“妹妹？”
虞甜立即放下手里的汤勺，满脸不可思议地盯着沈芸的眼睛看着。她属实被沈芸的认亲吓到了，这声妹妹几乎是本能的吼出来，那音量怕是整个餐厅都能听清。
要不是卡座外面还隔着屏风，估计其他桌的客人都向他们看过来。
这也太突然了吧！上一秒这位明明还在说阿姐，这就认她做妹妹了？竟然连认亲这一套都用上了！
可转念一想，虞甜心底一沉。沈芸为什么突然要认她这个妹妹？这个女人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对谁好，更不会去做没有利益可图的事情，所以这声妹妹背后，一定还有别的目的。
“你别激动。”沈芸没觉得哪里不对，她对着虞甜摆了摆手，示意她别激动。然后又她垂下眼，抬手在眼角轻轻擦了两下，像是情绪上来了似的。
虞甜都想求这位别演戏了！明明没演技，偏还要演得这么情真意切。她不知道自己演技很差嘛？明明没眼泪，非要装作有眼泪，还硬擦……
擦了一会儿眼角，沈芸这才叹了口气，端起桌面上的咖啡喝了一口，动作依旧和前世一样讲究，握杯的时候，手指习惯性翘出一点兰花指的弧度。
或许是坐姿不舒服，她又慢悠悠地换了下交叠的双腿。
举手投足间，依旧是那副精致又体面的模样。
虞甜什么都没说，只低下头，也拿起勺子轻轻喝了一口南瓜浓汤。
“我跟你姐姐关系很好，亲得就跟姐妹一样，所以啊，你当然也算我妹妹。”
虞甜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话。
接下来的十多分钟里，沈芸几乎一直在说虞娇以前的事情，什么导演当众训斥啦，角色临时被抢啦，辛辛苦苦拍完的戏被删啊，还有被恶意编排歌曲抄袭之类的……她说得非常详细，语气还时不时带着叹息，像是真心在替虞娇感到惋惜。重点说了，虞娇在这期间，越来越沉默，拒绝跟别人沟通，甚至只能靠安眠药入眠。
可虞甜越听，心里反而越冷。
沈芸这女人不就是想告诉她——虞娇这些年受了太多打击，她确实有抑郁症，她最后会走到自杀那一步，也是有迹可循的。
“都这么严重了，她没去医院看过吗？”虞甜问。
“肯定去了啊！全国有名的医院都去过，她去哪里都会随身带着药。”
虞甜虽然不信，但她并没有反驳。
沈芸讲完那几件小事之后，话锋一转。
“我最近已经从云帆离职了，现在在银河娱乐。”沈芸像是随口提起，端起咖啡又是轻轻抿了一口，她抬眼看向虞甜，“这些你应该早就知道了吧？我听姜总说，你已经签了星辰海，经纪人是乐檬？”
“嗯，前阵子刚签的。”虞甜点了点头。
“哦，乐檬啊……”沈芸故意拉长了尾音，她像是在回忆什么，轻轻笑了一下。“她能力确实很强。早些年在圈里，光是乐檬这两个字，就算得上一块活招牌，不过近几年……星辰海接项目好像越来越保守了，眼光也没以前那么毒辣。我还以为乐檬不带艺人了呢，毕竟她很久没亲自带艺人了！”
说到这里，她又像是突然想起来似的，沈芸笑了笑，语气听起来像是在替虞甜分析，“哦，对，也就付南玺她还一直带着，当个宝贝疙瘩宠着。现在她手里，好像也就只有付南玺一个吧？没想到她这次竟然又带你了。不过……你跟着她，还是要有点心理准备，现在还留在星辰海的，都是一线明星，你作为新人，怕是抢不过那些前辈的资源，怕是难出头啊！”
虞甜听着，心底那股厌恶一点点往上翻，这女人还是跟前世一样，说话永远不直接，一句话里，三分夸，七分踩。
虞甜努力控制自己的表情，“没事啊，我这个人本来也没什么太大的上进心，能在娱乐圈混口饭吃，就已经挺好了。”
为了在沈芸面前扮演没心没肺的人设，虞甜低下头，开始专心大口吃东西。桌上的牛排早就凉了些，她却像完全不在意，一口接一口地切着往嘴里送。
看她这副毫无包袱的样子，沈芸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深了。
“你这丫头倒是真看得开。”沈芸慢悠悠地切着牛排，像是不经意地继续说道：“不过说来也奇怪，《人间自有新花期》这么小的角色，乐檬竟然还让你过来拍。……我今天特意带思瑶过来，本来也是想让她见见张导，看看能不能给她安排个合适的角色。”
说着，她又像是恨铁不成钢似的摇了摇头，“可惜啊，思瑶这孩子不够机灵，话也不会说，到了张导面前就只会傻站着，真是白长了一张跟虞娇有几分像的脸。”
虞甜咽下嘴里的牛排，语气平静，“您以后多教教她，她慢慢就会了。”
沈芸笑了笑，像是终于绕到了真正想问的话题。
“诶，你跟姐说句实话。你为什么就是不愿意来银河娱乐？”她放下刀叉，身体微微往前倾了些。“换成任何一个人都会选择银河娱乐吧？姜堰是你姐夫，我是你姐姐，你要是真来了银河，那肯定就是我们银河娱乐的公主啊！别说资源了，你要天上的星星，我们都恨不得想办法给你摘下来。”
虞甜心底冷笑了一声，姜堰是她姐夫，沈芸是她姐，不知道的，还以为沈芸跟姜堰才是一家人！她低头继续吃着牛排，偶尔抬头看沈芸卖力表演，真的有种前所未有的畅快感。听到天上的星星时，她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别笑，我说的是认真的！”沈芸语气里带着几分亲昵。“你说你何必跑去星辰海，吃那些没必要的苦呢？”
呵，原来绕了这么大一圈，还是没放弃把她拉进银河。
“可能……就是被忽悠了吧。”虞甜装出一副没什么心眼的样子，“她想签我，我那时候刚好也想找公司，聊着聊着就签了。”
说完，她在心里默默给乐檬道了个歉，檬姐，对不住了，这个锅只能暂时让你背一下。
“我就说嘛。”沈芸立刻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思瑶之前还跟我说，你是因为姜总先签了她，心里不舒服，吃醋了。”
虞甜：“……”
她没接话，她这辈子吃屎都不会吃姜堰的醋了！
沈芸观察了她两秒，忽然又把声音放低了一点。
“其实吧……姜总最近状态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