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甜这才抬起头问：“他生病了？”
“不是。”沈芸摇了摇头，低头继续切着盘子里的牛排。“就是心情一直不太好，自从你签了星辰海以后，他整个人都闷闷的，没事就去酒吧喝酒。”
沈芸手上的动作一顿，继续说：“上一次见他这样，还是你姐姐刚去世那段时间，我已经很多年没见他喝成那样了。”
虞甜切牛排的动作慢了一点，自嘲一笑：“芸姐应该是多虑了，他怎么可能会因为我签了星辰海喝闷酒？”怕不是她这个棋子不受控了，让他发愁吧。
“是真的。”沈芸像是怕她不信，又特意解释得更详细了一些，但语气里却满是无奈，“前天晚上，他又一个人在外面喝到很晚。都凌晨两点了，突然给我打电话，让我去酒吧接他回家。你是不知道，他卧室地上全是酒瓶子，我进去以后，几乎走一步就能踢到一个。”
沈芸说到这里，又抬眼看了看虞甜，“而且他喝醉以后，嘴里还一直念叨你的名字。”
虞甜没有说话，手指却在桌下不自觉地握成拳头。
姜堰从来不喜欢别人随便进入他的卧室，包括她。
那间屋子常年拉着厚重的窗帘，即便白天也是昏昏沉沉的。姜堰有时候会一个人待在里面，不开灯，也不做什么，只安安静静坐在床边发呆，一坐就是很久。
不是说那是他的私人领地吗？就这么让沈芸进去了？凌晨两点，将喝醉的姜堰送回家以后，进了他的卧室，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真是好得很！
虞甜缓缓捏紧了手指，她垂着眼，视线停在面前那块早已经凉透的牛排上，半晌没有动。她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沈芸和姜堰之间……真的只是普通的上下属关系吗？她以前竟然从来不知道，这两个人私下已经熟到这种程度！
不过片刻，虞甜便重新压下心里的情绪，脸上的神色也恢复如常。
她故意拖长语调，笑得有些暧昧。
“芸姐，你跟我姐夫关系这么熟啊？你们该不会……在谈朋友吧？”
沈芸握着咖啡杯的手明显顿了一下，那一瞬间，她脸上的笑意像是僵住了，眼神也很快闪了闪。可不过半秒，她便迅速调整过来。
“胡说什么呢！你这丫头，别什么话都乱说！”她下意识提高了声音，语速也比刚才快了些。“我比姜总还大好几岁。再说了，我从你姐姐刚进娱乐圈就已经认识他了，至少十几年了吧？送他回家也没什么吧！”
说完，她像是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过头，又很快低头抿了一口咖啡，试图把那点失态压下去。
虞甜却把她那一瞬间的神色看得清清楚楚，她眨了眨眼，嘴角笑意没变，心里却已经慢慢沉了下去。
这么慌？她不过随口一说，至于这么大反应吗？看来真的她跟姜堰的关系还真不一般！
虞甜继续装傻，龇牙一笑。“这有什么嘛。我姐夫单身这么多年，身边要是真多了个女朋友，也不是什么坏事，有人照顾他也挺好的，要是芸姐的话，我就更放心了。”
话说完，虞甜自己反倒怔了一下，她没想到这话竟然是自己说的，还说得这么自然，没有酸涩，也没有嫉妒……
餐厅里很安静，只有舒缓的钢琴声从远处传来，阳光落在桌面上，杯壁凝着一层薄薄的水汽。
虞甜垂下眼，她低头看着面前那块已经切了一半的牛排，半天没有动。
如果换成上一世，听见沈芸凌晨两点去接姜堰，还进了他的卧室，她怕是早就坐不住。一定要闹到姜堰面前，质问他跟沈芸的关系！至于姜堰喝醉、念着她的名字，她心里竟然也没有任何波澜。
可偏偏就是这种平静，让她忽然有些恍惚。
她在心底反反复复问了好几遍，真得……不爱了吗？心底有个声音很确定在告诉她，是的，她不爱了。
沈芸笑得眼角的细纹都清晰了几分她摆了摆手，语气像是在说什么玩笑话。
“嗐，你这丫头，我哪有那个福气。你姐夫身边天天围着的，可都是年轻漂亮的大美女，他怎么可能看得上我？”说到这里，沈芸又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像是不经意般把话题绕了回来。“不过说实话啊，以前听姜总提起你们两个的事情，我一直觉得你们关系特别好。”
虞甜挑眉，这意思是沈芸看上了姜堰，姜堰嫌沈芸年龄大没看上？
“你们经常聊我？”虞甜问。
“是啊，他在我面前说得最多的就是你了！”沈芸看着虞甜，笑意不减，“他对你，那是真的没话说。一早给你铺路，他创立银河娱乐不就是为了你嘛？谁知道你签了星辰海呢！有时候我都觉得，当年你姐姐在的时候，可能都没你现在这个待遇。”
虞甜尴尬一笑，银河娱乐是他的事业版图，却将这样宏伟的计划安在她的头上，她可真得受不起！但她并不想反驳沈芸，没意义。
沈芸继续笑着打趣：“不过你这个小姨子，好像有点不称职啊。我刚刚跟你说了半天你姐夫喝醉的事，你居然连一句他现在怎么样了都没问，你好歹也要关心一下啊！”
她微微眯起眼睛，像是在开玩笑，语气却明显多了几分试探。“我看你啊，是真一点都不在意他了？也是奇怪，你天天守着这么个大帅哥，有钱，还宠你，你就真的一点都没心动过？”
“芸姐天天跟那么多明星相处，那岂不是见一个心动一个？”虞甜歪着脑袋，眉眼弯弯，故意问得俏皮。
沈芸先是一愣，下一秒，她像是听懂了虞甜话里的意思，忽然哈哈笑了起来。她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端着咖啡的手轻轻晃了晃，眼尾的笑纹都跟着舒展开来。
“行行行，我懂了。”沈芸一边笑，一边意味深长地看了虞甜两眼，她挑了挑眉，嘴角压着笑，“你这丫头，还挺会打太极。”
吃完饭没多久，沈芸突然接到一通电话。也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她脸色微微一变，匆匆应了几声，挂断电话后便拎起包准备离开。
“我临时有点事，得先走了。”说着，她又像是想起什么，迅速从包里翻出一张名片，递到虞甜面前。“这个你拿着，以后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虞甜接过来，垂眸扫了一眼，黑色名片上印着一行醒目的烫金字，【沈芸银河娱乐首席经纪人】。
“好，谢谢芸姐。”
沈芸点点头，转身就往外走。
虞甜看着她风风火火的背影，又低头瞄了一眼桌上的餐盘，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问题，这她好像还没买吧？
就在沈芸准备出门的时候，门口的服务员提了一句：“女士，现在结账吗？”
“结。”沈芸头也没回地应了一声。
虞甜顿时松了口气，还好还好！她刚才差点以为，自己今天会不会因为付不起钱被餐厅扣下来刷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