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溺！炙热沦陷》 第1章 难道重生了？ 虞甜刚推开808号酒店房门，就被男人拦腰抱起，粗鲁地丢到床上…… 男人的动作又快又急，眼底的欲望几乎藏不住，连呼吸都明显重了几分。 她皱眉，一把扣住男人不安分的手，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东西呢？” 男人脸色沉了沉，冷哼一声，随手抓起床头的牛皮纸袋，直接扔到她身上。 “扫兴。都在里面，这是虞娇死前，在酒店走廊被人带走的照片。” 虞甜从男人身下探出身子，迅速拆开封口，将里面的照片一张张翻过。确认内容无误后，紧绷的神经才终于松了几分。 “现在可以继续了吗？”男人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讥讽：“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到了现在，恐怕也只有我愿意替你卖力了。” 话音刚落，不等虞甜回应，他便再次伸手将她扯了回去。 虞甜脸色瞬间冷下来，眼底尽是厌恶。 “闭上你的狗嘴。” 男人听完，眼底的兴味反而更浓了几分。他抬手扯松领带，又漫不经心地拨了拨衬衫领口，唇角扬起一抹张扬又恶劣的笑：“需要我一条一条念给你听吗？嗯？” 他故意拖长语调，像是在欣赏她的反应。 “虞甜陪酒换资源！虞甜精神异常！虞甜深夜私会资本！虞甜插足姜堰感情……你可真有本事。才一个晚上，就上了这么多条热搜，简直是天生的黑红体质！” 虞甜忍不住自嘲地笑出声，她现在不用打开手机都知道，网上全是骂自己的！撇开脸，看向床头柜上的牛皮纸袋，一滴泪从眼角滑落！“废什么话，还做不做了！” 王天辰低低笑了一声，语气里的嘲讽几乎毫不掩饰。他的手用力掐住虞甜的下颌，强制她跟自己对视，沉声说：“我们又不是第一次了！我给你东西，你陪我睡！交易而已，怎么搞得跟我强迫你一样？你现在都被全网黑成这样，装什么矜持？有什么好哭的！” “王天辰，你最好快点！”虞甜不耐烦道。 “急什么？听说你胸口有颗痣，我上次怎么没看见！” 半个小时后，虞甜重新穿好衣服，她没有再看床上的男人一眼，只将纸袋攥紧，转身便朝门口走去。 “虞甜，你还真是不留情面，好歹我们也是露水情缘这么多次了，你对我难道就一点感情都没有？” “没有。” * 虞甜压低帽檐，口罩遮住大半张脸，站在酒店门前。夜雨滂沱，雨丝密密匝匝砸落，她别无选择，只能临时叫了一辆出租车。 出租车内散发着一股梅雨季节的霉味，雨水噼里啪啦地砸在车窗上，就像无数只手在外面拍打…… 虞甜坐在后排，将那只牛皮纸袋紧紧抱在怀里。除了这份阿姐死前在酒店被人带走的照片，她手里还有云帆影业的补充协议残页，以及一段关键录音。 只要把这些证据交出去，至少能证明阿姐并不是“抑郁自杀”！甚至有希望重新立案调查。 想到此，虞甜变得焦躁不安，催促道：“师傅，麻烦您开快点，我赶时间。” “美女，今儿这雨太大了，开快了怕是会出事。”司机好心提醒，又向上推了推眼镜，说：“美女，后面那辆车好像一直跟着我们，你认识吗？” 虞甜向车后看了一眼，看来还是被跟踪了！她低头将怀里的纸袋抱得更紧。 “没事。” 姜堰的电话在此时响起，盯着屏幕好一会儿，才按掉，又把手机调成静音。 她缓缓闭上眼睛，脑海里都是姜堰的身影。 姜堰，这个她依赖、深爱了17年的男人，到头来全是算计。 十三岁那年，他揉着她的脑袋说：“小甜，以后就让小姐夫照顾你吧。” 她信了，他说什么她都信。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一次又一次，无论是饭局还是酒局，只要他让她去，她都会去。 后来他说，“小甜，为了你姐姐，再忍忍，很快就过去了，我在外面等你，我一直都在。” 迷迷糊糊间，虞甜累得进入浅睡状态。 “美女……美女，看你手机好像一直在震动，那人应该挺着急的。” 司机的声音突然传入耳中，虞甜昏昏沉沉地睁开眼睛。 她拿起手机，十多个未接来电，竟然全是付南玺打来的。 脑子里快速闪过楼梯间的一幕，付南玺双目布满红血丝，牢牢地抓着她的手腕，眼神痛苦：“虞甜，别信他，信我一次，就这一次好吗？” 虞甜不假思索，便给付南玺回拨过去。 “怎么了？” “你在哪？”他问，能听出来声音很焦急。 付南玺的信号很差，他的声音有一半被雨声盖住。 虞甜抬头看了一眼车窗外，不假思索地说：“刚上高架。” “别走高架！”付南玺的声音猛地绷紧，像是用尽全力喊出，“虞甜？你听见没有？别走高架！！前面——” 嘭的一声。 紧随其后的，是司机的尖叫声。 一股巨大的冲击力袭面而来，车身就像一只被拍飞的盒子，被惯性带动，重重地甩出去，车玻璃瞬间碎裂…… 虞甜不受控制的向车门方向栽去，额头顺势撞上了车窗，她听见自己肋骨发出的闷响声，手机冲破车窗飞向了车外…… 耳边一瞬间只剩下尖锐的嗡鸣声，有什么东西流到眼睛里，她看见怀里的牛皮纸袋从她怀里飞出去，下意识伸手去抓，却又被一股力道甩开。 天旋地转，车翻了。 她被卡在座椅跟车门中间，身体没了知觉，血顺着额头流淌进眼睛。 视线模糊间，她看见有人弯下身子，从车外捡起地上的牛皮纸袋。 不，不要拿走—— 她用尽全力想要喊出声音，奈何喉咙里有一股腥甜的血液，嘴里嘤嘤呜呜半天，什么也喊不出。 想要伸手，手臂像是失去知觉一样，纹丝不动。 “虞甜！！” “你说话啊！” “虞甜！！求你了，说说话！！！” 不远处地面上的手机，还散发着亮光，里面还有付南玺歇斯底里的嘶吼声和哭泣声…… 眼皮越来越沉，合眼前，似乎有人低声说了句：“处理干净。” 不！！！她还不能死，阿姐的死还没公之于众！！！ * “虞甜！你聋了？喊你三遍了！” 这声音像是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来。 虞甜猛的惊醒，眼前的场景让她的瞳孔剧烈收缩，刚刚的一切都是梦吗？可耳中明明还残留着车祸现场付南玺那一声声的呼唤声…… 旁边像是有人笑出了声。 “这丫头该不会是被吓傻了吧？哈哈哈哈——” “田导，她是不是入戏太深了？” 虞甜看向四周，水泥顶……废弃的烂尾楼，还有那一张张她莫名熟悉的面孔，用力眨了眨眼睛，想要抬手捏一下自己的脸，发现手脚被捆住，绳子不算紧，但磨着皮肤，还是有一丝轻微痛感。 “是真的！”她忍不住惊呼，欣喜若狂，她没死，她在拍戏！旁边有反光板，还有摄像机对着她。 她真的在拍戏！！！ “嘿，说你呢！什么真的？” 突然，一只手突然掐住虞甜的下巴，力道很重，有种指甲按进腮帮子里的痛感。 虞甜被迫抬头，看到一张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脸。 陈青！这个夺走她荧幕初吻的老男人！ 她跟陈青只合作过一次，那是她学生时期自己接的特约群演，剧名已经记不清，但她记得那是一场绑架戏，地点就是烂尾楼！前世，这场戏的片段被放到网上。 花絮里，绳子捆绑着她的身体，露出凹凸有致的身材，陈青掐着她的下巴，对她上下其手，亲吻……陈青眼神阴狠，台词漂亮，很多营销号夸他“一秒入戏”、“带新人入戏”、“前辈就是前辈”之类的话。而她，因为陈青这突如其来的加戏，以及亲密行为，被吓得措手不及，一边摇头，一边流泪，一边说剧本没有这段戏。 陈青甚至用自己的微博半开玩笑地回复：【现在有些年轻演员啊，吃不了苦。】 也因此，她被网友人肉，被吐槽演技木楞，不敬业，不配在艺术学院学表演，还有人说她故意装可怜，矫情，装纯情！ 那段时间，她连学校都不敢待，那是她第一次上热搜。 嗡的一声，她的脑子如同死机后被人强行重启，记忆如过筛一样极速倒退，那一幕幕回忆如针扎一样戳她的心窝……很快，脑中的画面与现在的场景重叠在一起！ 她难道重生了？！ 欣喜若狂，一种无法用言语表达的喜悦！！！ 副导演拿着对讲机，皱着眉看监视器，不耐烦地说：“还能不能拍了？拍不了换人！” 这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看着虞甜那突如其来上扬的嘴角，陈青觉得莫名其妙，不由得松开手。 虞甜深吸一口气，掩饰住狂喜的内心，雀跃回答：“能！能拍的导演！我刚刚在酝酿情绪！等我调整一下，马上就好！” “ok，那大家都休息一下吧。” 陈青见状，他故意凑近虞甜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小妹妹，上午那场跪戏，你抢了我好几个镜头。这场戏，哥哥我就不让你咯。”说完，陈青笑了下，又补了一句：“这新人呐，太想出头了反而不是什么好事！你的脸长得确实不错，但也要有人替你买单，不是吗？” 她都重生了，还会怕这个老色胚？ 既然上一世，她从这里开始被毁。那这一世，她也从这里开始讨债！！不仅讨回自己的，还要讨回姐姐的债！ 虞甜看向陈青，学着他的样子咧嘴一笑。 第2章 加戏，被挨揍 趁着休息的空挡，虞甜坐在片场角落，一边翻看剧本，一边慢慢调整自己的情绪。 这场戏，她甚至不用仔细回忆，只是扫了一眼剧本，上一世拍摄时的那些画面便一点点浮现在脑海里。 她饰演的是一个开局便领盒饭的群演角色。她饰演的女大学生意外被一群混混绑架，被带到一栋废弃烂尾楼的顶层。对方逼迫她给父母打电话，试图通过勒索获取钱财。可当敲诈失败后，她最终还是没能逃过一劫，被残忍撕票。她的戏份不多，却是整部剧里推动剧情的重要一环。 马上要拍的，就是陈青调戏虞甜的戏份。 正想着，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突如其来的铃声吓得虞甜整个人一激灵。在剧组，静音是基本常识。 付南玺？ 虞甜接通电话，没好气地开口，“喂？有事啊？” 电话那头却先传来男人略显急促的声音，“虞甜？” 虞甜愣了一下，“干嘛？有事快说，导演等会要催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付南玺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像是在确认什么。 “你……你一直都在这里吗？” “……”虞甜皱眉，这话问得怎么这么奇怪，来不及多想，“你说片场吗？在啊。”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就在虞甜快要怀疑信号是不是出了问题时，付南玺终于开口。 “没事。”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就是刚刚做了个梦，梦到你了，我去找你！” 说完，电话便被挂断。 虞甜握着手机，整个人都有些莫名其妙。 做梦梦到她？还专门打电话确认她是不是在片场？这家伙……又抽什么风？ 虞甜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被副导演手里的大喇叭声猛地拉回现实。 “现场安静！演员赶紧就位！灯光、摄像、录音，各部门准备！” 片场瞬间忙碌起来。 “《暗巷》第十七场三镜三次，开始！” 顶楼上一群五大三粗的臭男人，正围坐在一张不太干净的木桌面上吃着外卖，桌面上的餐食荤素搭配齐全。 “老大，要不给她松松口，喝点水或者吃点东西？这都一天了，这tm要是真饿死了人质，我们一分钱都拿不到！”其中一个人建议道。 这人说的老大，就是陈青饰演的坏蛋头子。陈青混迹娱乐圈快三十年，如今身材早已走样，身材微胖，大肚便便，可以说……现在是陈青油腻的顶峰。 陈青满脸不屑地冷哼一声：“哼，这丫头穿得人模人样，身上一个子都没有，家属电话也一直打不通，老子耐心都快磨没了，再等三小时，要是还搞不到钱，撕票得了！” 说完，对着水泥地面用力吐了一口唾液，又用脚对着唾液来回摩擦。 快速啃完手里的猪蹄，陈青把骨头直接甩到地上，站起身，径直走到虞甜面前。 用他的油手用力抓住她的下巴往上抬起，动作粗鲁，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虞甜眼角的泪水已经干涸，见到陈青脸上刀疤的一瞬，瞳孔不经意地微微一缩，发出呜呜呜的声音，身体也跟着颤抖…… 见状，陈青眼前一亮，跟身后的兄弟们说：“欸，真别说！这妞，长得还挺标志。” 他眯着眼睛，视线在虞甜身上不怀好意地扫来扫去，那姣好的身材被麻绳勒得更加诱人，喉咙处就觉得有一丝丝的干渴，最后顺着少女光滑白皙的脖颈慢慢上移，定格在少女红润的樱唇上，他伸出手，将少女嘴巴里的黑布取出，又用力擦拭了一下少女嘴角的血痕。 …… “过！很好啊，一条过！准备下一条！”田导非常满意地说。 听到导田导的声音，陈青面露得意的表情，顺手接过助理递过来的湿纸巾，擦了擦手上红色血浆和油渍。像是突然想到什么，陈青从地上拿起两瓶矿泉水，走到田导身边。 他蹲下身子，将其中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递给田导，侧身对着田导耳语了什么。 说话间，时不时还往她这边瞥一眼，嘴角的笑意让虞甜作恶，刚刚那股油腻味他差点没吐出来。 虞甜知道他要干嘛，这人百分百在跟导演说加戏的事情！ “那个谁，等会给陈老师临时加两段近景，大家配合一下。”副导演喊道，然后转头看着虞甜大声说：“虞甜，你这边没问题吧？本来还担心你演技，没想到你演技这么好！学校老师没白教！” 虞甜点了点头，导演说加戏，她还能拒绝？至于她的演技，姜堰影帝一对一亲自辅导！每到周末放假，她都会依偎在姜堰的怀里，一边品鉴电影里那些演员的演戏技巧，一边吃着水果…… 想到此，虞甜的神色暗淡了些许。 “嗯，给陈老师加近景特写的镜头呢，其实对你也有好处，后期剪片的时候，你的戏份也会多保留一点。年轻人，好好演！别紧张！”说完，副导演拍了拍她的肩膀。 趁着还没开机，虞甜扭头看了一眼左侧不远处的备用机，仍旧闪着红光，一直保持录制状态。她记得很清楚，上一世就是这个角度的花絮被泄露的！ 加戏第一场，陈青的眼睛像是黏在虞甜脸上一样，满脸油腻轻佻，他的右手保持掐住虞甜下巴的姿势，左手指腹擦过虞甜的耳垂，贴着脸颊下滑到唇瓣，然后落到脖颈、锁骨上方…… 他的上半身越来越低，低到虞甜能闻见他的气息，还有他嘴里散发的烟味。 就在他凑近准备亲她唇瓣的时候，虞甜猛地挣开他掐下巴的手，快速偏头，身体也用力往一侧歪去。 陈青扑了个空，眼底明明是怒意，却转头对导演微微一笑，说：“这小姑娘劲儿太大了，这都出画面了！田导，要不重新再来一条？” 虞甜将嘴里那团棉布用力吐出来，故意放大声音，笑着问，“田导，剧本里没这段吧？我怎么不记得有调戏、抚摸的情节？” “小姑娘，你这样节奏老是断，我带不动了啊。”陈青面色不好看。 田导犹豫了一下，说：“那个虞甜啊，艺术创作有时候是需要临场发挥的，陈老师现在在帮你入戏，你也别太紧绷了！我们再来试一下。” 虞甜乖巧点了点头。她这时候可不能继续顶嘴，要不然很容易被扣上不听导演、不配合老戏骨的帽子！身体往左偏了偏，比刚才更正对左侧的备用机。 加戏第二场，陈青脸上在笑，手却故意加重了力度，将虞甜的脸都掐得变形。就在他的嘴唇快要碰到虞甜的那一刻，虞甜突然用额头撞上陈青的鼻梁…… 片场有人都倒吸一口气。 陈青被这突如其来的撞击弄得踉跄倒退几步，用手捂着鼻子，眼神瞬间冷了下了。 啪……一巴掌甩过来。 没有任何表演的成分，是纯粹的恼怒。掌风带着一股热辣的力道，结结实实地扇在虞甜右边脸上。 虞甜的耳朵里嗡的一声。 她的头也被打偏，头发被打散，整张脸极其狼狈，恰巧正面面对着备用机的方向。 陈青打完巴掌后，立马换了一张脸，双手合十，皱着眉，一脸歉意地说：“不好意思，下手重了！导演，打脸这里我没处理好，想再加一句台词，能不能再补一条？” 虞甜面露委屈，泪珠在眼眶打转。忍着脸颊的疼痛，心底冷哼：这就怒了？还以为有多大的忍耐力呢！陈青啊陈青，你可以继续加戏，你加得越多，那台备用机拍到的也越多！ 第3章 好久不见啊，甜甜 加戏第三场。 陈青面露狠色，额头的青筋突突地跳动，用力掐住虞甜的脸，对着她的右脸又是一记耳光，声音很脆。 “给你脸了是不是？老子看上你是你的福气，让你躲！我让你躲！我现在就办了你信不信？”陈青语气轻浮。 火辣辣的疼痛感从脸颊传来，嘴角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慢慢渗出来，舌尖尝到一点血腥味…… 虞甜眼角湿润，眼泪大颗大颗地低落，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瞳孔中渐渐染上一抹血红，这位肥头大耳的胖男人，她记住了。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咔，ok，过啦！”田导的声音过了好几秒才穿过嗡鸣传进来。 陈青站起来了，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头也不回地走到副导演身边，说笑道：“年轻演员，就是要逼一下，不逼戏出不来！” 副导演附和：“陈老师经验足。” 虞甜手中紧捏的麻绳早已沁出汗珠，她用余光扫了一眼备用机，确保这一切都被录下来才放下心。 身后有人小声嘀咕，“真打啊？！不是可以借位吗？都出血了！” 又有人马上接话：“陈老师入戏了呗！想吃这一行的饭，不都这样！走啦走啦！” 道具小哥帮虞甜解开麻绳，让她四肢放松放松，问：“没事吧？” 虞甜用手擦了擦自己嘴角的血迹，摇了摇头，这点痛算什么！ “这鸡蛋是早上剩的，你不建议的话先消消肿！”他说。 “多谢。”虞甜抬眼，接过小哥手里已经剥好壳的鸡蛋，嘴角噙着一对小梨涡，露出发自内心的笑。 道具小哥恍惚间像是被这笑容迷了心智，嘴角也控制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虞甜拿着鸡蛋轻轻在脸颊上滚着，眼睛却看向不远处的陈青。 最后一场戏，是她被当场撕票的杀青戏。等花絮曝光，如果仅靠备用机的内容不足以对付陈青，她必须留下更多证据，让陈青绝无翻身的余地。突然想到了什么，她的笑意不由得更浓了几分…… 伴随着导演的一声“咔”，最后一场戏也顺利结束。 虞甜睁眼从地上坐起身，独自挪到群演休息区坐下。 她不动声色地从口袋内摸出手机，快速打开录音，又反手将手机藏在椅子后面。 对付这样的老男人，撩拨就是最好的方法。 她微微侧着身子，装作双腿发麻往外伸腿，调整坐姿的时候不经意间撩开一点裙边，裙摆垂落在大腿处……她的手轻柔揉捏大腿，动作自然松弛。 眼神有意无意地扫到陈青身上，很快，陈青也明显察觉到她的视线。 约莫几分钟，陈青接完电话，转身跟助理嘱咐了几句，便慢悠悠地晃到了群演休息区。 他单手插兜，环顾了一下四周，见没人，这才将视线肆无忌惮地落在虞甜的腿上，然后缓慢上移直至落在她的脸上。 陈青凑近，坐在虞甜身侧，看着她，笑了一下：“小妹妹，脸怎么样了？要不要哥哥给你揉揉？” 虞甜被他那下作的眼神弄得恶心得不行，但她还是将手轻轻敷在脸颊上，对着陈青露出一个十分乖巧又讨好的笑，“谢谢陈老师关心，我没事。” “哭了？是不是被我打痛了？”陈青听虞甜的声音软绵绵，像是带着一丝刚哭过的沙哑。 “不是的陈老师，今天是我自己太笨了，您作为前辈，演技自然没的说，是我接不上您的戏！” 听虞甜这么说，陈青眉头舒展，前辈的架子端的更足，语气也变得一半驯话一半教导的口吻，“你知道就好！你现在才迈入这个圈子，要学的可太多了。在片场，那都是导演说了算，有我这样的前辈带你，你就应该顺从的跟着走。” 虞甜乖乖点头。 陈青很是满意，声音压低了几分，像是在说悄悄话，“就刚才那几场戏，我在帮你，你知道吗？田导对你的表现不太满意，如果不是我临时带你加戏，你这个角色怕是后期一剪梅！” 虞甜的心里冷笑了一声。 但她的脸上没有露出任何破绽，反而眼睛微微睁大，十分感激地说：“谢谢陈老师，刚刚…是我不懂事，我不该躲开的。” 陈青越发满意了，盯着虞甜的红唇，“接过吻吗？” “啊？”虞甜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错愕啊了一声。 “啊什么啊？这种事情在圈内不是很正常吗？学校老师有教过你们吻戏、床戏怎么拍吗？”陈青再次说。 “还没……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陈青大笑起来，“小妹妹倒是有趣得很。你长得很美，但还是要有人愿意带你。这样吧，我看你也是个好苗子，不如以后就跟着我混，以后只要有我的戏，我都能带上你。怎么样？你要知道，你只是一个群演，今天能有这么多场次，纯粹是因为我愿意跟你搭戏！我的人脉你也看见了，加戏那是轻轻松松的！” 虞甜无比感激地点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略带遗憾地说：“陈老师，我真的很想跟在您后面学习，但我这学期课业太重了，一时半会儿应该没办法全身心跟组。” “小妹妹，你放心！学习不耽误的。我今晚还在汇丰酒店，你待会儿先别走，就在片场等我收工。我今晚先教教你怎么演今天这场戏！” 不等虞甜回答，陈青站起身，向前走了几步，又回头补充：“对了，我跟你说的事情，别往外说，别把自己的路走窄了，知道吗？” 虞甜的手指在外套底下微微收紧，面上却露出比刚才更甜的笑容，眼睛弯弯，声音软得像是在撒娇。 “陈老师您放心，我嘴巴很严的！” 陈青畅然大笑几声，背对着虞甜挥了挥手，大步流星地走回自己的休息区。他的助理迎上去给他递了一条毛巾，两人又低声说笑起来。 虞甜目送他走远，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收了起来。 她伸手探到身后，拿回手机，指尖按下暂停键…… 等陈青开拍下一场戏后，虞甜还坐在休息区等待，陈青以为虞甜真得在乖乖等自己收工，更加装腔作势起来。 大约等了半个钟头，送鸡蛋的道具小哥着急忙慌地小跑过来，手里还拿着一个移动u盘。 “等久了吧？这里信号不好，我只能用u盘给你拷贝了一份，这个u盘是我自己的，你放心用。” 虞甜双手合十，真诚地感谢，并笑道：“太感谢了，u盘我一定会找机会还给你。” 道具小哥脸色微红，急忙摆手，“不用还，不用还！里面的东西希望能对你有用。” “林思宇，谢谢。”虞甜盯着他脖子上挂的工牌，真心致谢。 跟林思宇告别后，虞甜拿上外套跟双肩包，朝楼梯口走去。 经过陈青休息区的时候，她特意放慢脚步，甜甜地喊了一声——“陈老师，我先走了，今天真的辛苦您了！” 陈青先是一愣，嘴巴嘟囔了几句，愣是什么也没说出。 那表情，旁人看了都知道是气堵了！ 虞甜沿着楼梯内侧向下走，楼梯间没有栏杆，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脚踩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每走一步，仍旧觉得一切都无比不真实，重生前那场车祸她还历历在目，如果不是脸颊的胀痛，她甚至觉得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她一边走一边梳理着前世的时间线。 不出意外的话，姜堰的车已经在楼下候着。当看到她脸上的伤时，一定会露出满脸疼惜又愤怒的眼神。他会先皱起眉头，然后轻轻敲打她的脑壳，温柔地问她疼不疼。 他就是这样，用最温柔的声音一刀刀地砍进她的心里。 虞甜的步伐停在最后几个台阶上，她还没准备好面对姜堰。 正想着，鼻翼闻到淡淡的烟味，余光向一楼右侧看去。 只见微微昏暗的一楼拐角处，男人穿着休闲套装站在墙边，身材修长，头顶的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嘴里还叼着一根燃起的香烟。 正当虞甜发愣之际，男人率先开口。 “好久不见啊，甜甜。” 甜——甜甜？这么磁性的声音！天杀的，这谁啊？怎么听声音挺耳熟，可无论上一世还是这一世，从没人这么叫过她啊！ 虞甜张了张嘴，就看见男人将烟掐断后，抬起头，露出一双眼尾上挑的桃花眼…… 看见这张脸的瞬间，虞甜满脸震惊。 “付南玺！！！？你怎么在这？”她这个小弟前世可从不抽烟！ 第4章 能不能信我一次 身前光影一暗，付南玺抬手摘下鸭舌帽，清隽周正的眉眼骤然显露，男人眉眼清冷淡雅，一身挺拔身姿，自带矜贵干净的气场。 虞甜瞧见那张久违的脸，连呼吸都跟着慢了半拍。 作为资深颜控，付南玺属实长在虞甜的审美上。眼前的男人少年感十足，跟前世那个毁容修复后不苟言笑、不自信的他简直判若两人。 既然她重生了，那就绝不允许付南玺再出现上一辈子那样的意外！ 但上一世，在这个时间点，付南玺绝对没有出现在她的眼前。她原本要在今天参加付南玺电影的首映礼，但因为临时接到这个来之不易的小角色，无奈只能爽约。在拍完这场戏后，迎接她的也只有手捧鲜花的姜堰。 “今天不是首映礼吗？！你怎么来这儿了？”虞甜看着他，皱眉问。 他看上去非常疲惫，双眼布满红血丝，眼底染上一层淡淡的青色。 “一早就结束了，况且，我有给你打过电话。”付南玺歪着脑袋轻笑，眼底的疲惫早在见到虞甜的那一刻烟消云散。 “你不会是特意来找我的吧？”虞甜狐疑地看着付南玺，脑海里突然响起上一世临死前付南玺电话里的哭吼声。 “路过，顺便…来看看你。”付南玺把掐灭的烟头扔进墙角的垃圾桶里，动作很自然。 “路过？”这里可是城郊工业区，周围全是废弃厂房和半拆迁的民居，从最近的商业区开车过来至少也要一个半小时。 “嗯。”付南玺的目光快速闪躲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平静。 “你小子，怎么哪哪都不对劲？！还有，你什么时候学的抽烟？吃错药了？”虞甜的眉头皱得更深。 付南玺表情没变，向前走了几步，眼含笑意，眼尾上挑，直勾勾的盯着虞甜说：“刚刚等你的时候，一个大爷给的，有点呛，这玩意真心抽不来。” “哎哎哎，打住，你别对我这么笑，你是不是不知道自己笑起来有多大的杀伤力！”虞甜急忙摆手，继续说：“还有，你不适合抽烟！别学这些有的没得！” “好，不学。”付南玺十分乖巧的点点头，笑着回答。 “……”这么听话？一时间给虞甜整不会了！ 付南玺往前又走了几步，停在虞甜对面，二人之间只隔着三级台阶。 他微微抬头，眼底有血丝，眼眸先是扫过虞甜手腕的红痕，然后落在她的脸上，看了很久才挪开。宠溺的嘴角也渐渐收敛，眼神微变，喉结动了一下说：“陈青打的？还疼不疼？” 手顺势抚摸上虞甜的脸颊，冰凉的手指触感让虞甜猛的向后退了一个台阶。 “哎！拿来你的猪蹄子，你想让我被骂上热搜？” 付南玺的手停在半空，看到虞甜这副誓死不从的表情，他笑出声。 他明明笑的很灿烂，可在虞甜眼里，他的笑像是一种说不出的悲伤。 “甜甜，我应该早点来的。” 虞甜听到他这个称呼差点从楼梯上惊得原地跌倒！这家伙怎么连称呼都变了！初中的时候，虞甜一直像照顾小弟一样罩着付南玺，他喊她鱼姐，她喊他玺弟。虽然她比付南玺小，但即便付南玺成为影帝他也一直喊她鱼姐！ 只是，他说他应该早点来是什么意思？ 要不是怕被偷拍，虞甜真想摸摸付南玺的额头是不是发烧了！她沉沉叹了一口气，“付南玺！玺弟！你脑子真的没问题吗？能不能回归正常？你这样喊我，我真的很害怕！” 付南玺见状，笑的更乐，沉默几秒，他轻声说：“现在这样的你，真好！” 黄昏的光从破碎窗户透进来，把地上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切都很安静。 虞甜怔住，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她差点忘了自己已经重生了！正如付南玺说的，现在这样的她，确实很好，但她已经不是那个她了！ “你今天真的很不正常！说吧，找我到底啥事？我可不像你有专人接送，我还要坐公交回学校！再晚点，公交车都没了。” “想你了，我等会送你回学校。”他不假思索的说。 虞甜笑了一下，脸上的伤被这个笑扯得嘴角疼，“算了吧，我一个刚入行的十八线，可不敢高攀你。我——” 正说着，远处传来一声汽车引擎的低鸣声。 两人同时侧目，就瞧见一辆深灰色的轿车停在一楼门口，车灯还闪了几下，然后熄了。车窗被摇下来一条缝，看不清里面的人。 是姜堰。 虞甜的身体轻轻一晃，付南玺眼疾手快扶住了她，等虞甜站稳后，付南玺才收回手，单手插入口袋，眼神轻蔑的看着车的方向。 “玺弟，今天——谢谢你来看我。时间也不早了，我先走了。”虞甜的声音放软了一些，对着付南玺露出一对小梨涡，说完转身就向前走。 付南玺自然是看出虞甜落寞的神情，他叫住了她，“虞甜。” 虞甜停下脚步，没有转身，站在原地问：“还有事？” “你跟我之间，从来就没有高不高攀，我的命是你救的！虞甜，你只管放心大胆地往前走，我一直都在你身后。你——”付南玺的声音在身后传来，他顿了一下，“你能不能信我一次，这次让我保护你，让我帮你！好吗？” 虞甜的脊背一瞬间变得僵硬。 又是，信我一次。 上一世，这四个字付南玺也说过，只是说得没这么早……时间的轨迹像是提前了一样。 她怎么会没想过去利用付南玺呢！她无数次想靠付南玺上位，想蹭他的热度，毕竟作为内娱顶流，他随随便便一个笑就能荣登热搜榜首的人。只可惜后来，付南玺自从经历过片场爆破被炸伤毁容后，一蹶不振，也极少出现在大众面前。 她每每拿起手机，都没能按下那个号码！ 见她迟迟没说话，付南玺明显急了，看了一眼周围，又补充道：“你可以利用我，你想要的，我都会替你争取。你不是想替你阿姐翻案吗？我有人脉、有资源，与其你自己一点点在圈子里耗，还不如我们合作？” 他的声音变得些许的颤抖，像是很害怕。至于他怕什么，虞甜不得而知。 “付南玺。”虞甜盯着远处的车窗看着，眼神也跟着一点点的冷了下来，黑眸蒙着一层朦胧水雾，她转身对上付南玺的眼睛，轻声叫了一遍他的名字。 “我在。”付南玺答。 “我能信你吗？” 她还能相信别人吗？曾经那个说什么她都深信不疑的男人，剥开那层温柔皮囊，内里全是去算计和假意。 付南玺心口传来刺痛，眼底翻涌着心疼与悔恨，他垂眸跟虞甜对视，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眼底翻涌的酸楚，他喉结动了动说：“当然，无论上辈子还是下辈子，我都不会骗你。” 虞甜笑了笑， “先走吧。” 说完，她迈着步子继续往前走，鞋底踩在碎石上，发出沙沙的细碎声。 付南玺叹了口气，戴上鸭舌帽，跟在虞甜身后一起走了出去。 “小甜。” 姜堰的声音穿过风，落入虞甜耳中，她的手指紧紧地掐着包带…… 第5章 圈内妹妹可不少 夕阳下，姜堰穿着白色衬衫，垂感的西裤将他的腿衬得修长，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成年男性特有的收敛感。 他嘴角含笑，眉眼间仍是虞甜记忆里的样子，低敛沉静，眼底饱含着柔情，笑的很温柔，一步步迈着大长腿向她走来。 他单手拿着一束满天星，另一只手张开，像是在等待虞甜的拥抱…… 记得上一世，她被陈青吓得不轻，眼眶红肿，身上也脏兮兮的，像个脏脏包。看到姜堰，立马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飞奔到他怀里。姜堰当时戏弄说：“怎么有一只红眼兔子跳到我怀里？” 她似乎很久没跟姜堰见面了。前世，虞甜身心疲倦，在拒绝姜堰安排的行程后，俩人大吵一架，她气的搬回自己的房子，也主动切断了姜堰所有的联络。 想到此，一丝酸涩骤然爬上胸腔。 她低头瞧了一眼自己的穿着，又用力拍打了几下身上的灰尘，原本想用双手遮住自己的脸颊，想了想又作罢，干脆挺直腰板，努力挤了挤笑容，露出浅浅的梨涡…… “今天是虞甜女士第一部戏的杀青日，祝我们虞甜女士杀青快乐！这——”姜堰话还没说说完，在看清虞甜脸上的红肿后，递过去的花悬在半空，眉头猛地皱起来，“脸怎么了？谁打的？！” 他的语气带有明显地心疼，眼里更是压抑着怒火。 见他这样的神色，虞甜只觉得胸口发闷，堵得慌。 她恨他吗？自然是恨的！但她更恨自己，明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是个彻头彻尾的大骗子，可在看到他那双温柔如水的眼睛时，她的心又软了，浑身上下有种恨不上来的无力感。人好像就是这样犯贱，明知道眼前是个深渊，却也甘愿跳进去。即便重活一世，即便她在内心演练了无数遍决绝转身，却在见到他时全都忘了。 她甚至开始在心底替他开脱，心底有个声音一直在说：他都是为了阿姐！他只是太爱阿姐了！他没办法！ “没事，拍戏而已。”虞甜深吸一口气，回答。 “怎么没事？让我看看。”说完，姜堰伸出一只手，想要捧她的脸仔细瞧瞧。 虞甜撇开脸，快速向后退了几步。 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个动作有多反常。从十三岁被姜堰接回姜家起，她就被姜堰小心呵护，这个男人宠着她、惯着她，从没对她红过脸，就连大声说话的机会也不多。他会揉她的脑袋，会捏她的脸，还会把她搂在怀里，这些她都很享受。她喜欢他的触碰，喜欢他身上独有的气味。 少女情窦初开的时候，她才知道，这是喜欢。 再后来，大家都说她跟虞娇有八分相像…… 姜堰的手悬在半空，他愣住，眼底有一瞬间的错愕。 很快，他收回手，语气比刚刚更柔和了一些，“都是女演员了，怎么不知道心疼自己的脸？搭戏的人是谁，借位都不知道！” 虞甜的眼眶竟然又忍不住红了，眼睛就像蒙了一层猪油，白茫茫的看不清，她抿住唇，绝不让自己落泪。 付南玺像是看出虞甜的不适，突然走上前来到虞甜身侧，目光径直落在姜堰身上，伸出手。 “堰哥，好久不见。” 如果不是付南玺说话，虞甜差点忘了自己身后还有这个人的存在。付南玺的帽檐遮住一点眉眼，虞甜看不清他的表情，也是头一次，虞甜发现付南玺竟然比姜堰还要高。 付南玺作为大活人，姜堰一早就看见，可他一向不喜欢这小子，也懒得搭理。在姜堰眼里，付南玺除了长了一张上天赏饭的脸外，一无是处。 他握上付南玺的手，松开，看了一眼周围问：“小付怎么也在这里？这部戏你有角色？就你一个人吗？你助理呢？” “顺路，刚好来找鱼姐。”付南玺说。 姜堰眼神微微一顿，“这样啊，以后非必要你们还是少见面，毕竟你现在今非昔比，小甜只是一个十八线刚出道的小艺人，如果被拍到，受——” 付南玺打断姜堰的话，轻笑出声：“堰哥说笑了。堰哥你难道不是公众人物？你现在虽然很少接戏，可提起堰神谁不知道！我出门好歹还知道戴帽子戴口罩，你是一点都不怕虞甜被曝光、被人肉啊？” 付南玺说得很轻松，眼神却看向虞甜。 虞甜不傻，她怎么会不理解付南玺的意思呢！她的心里比谁都清楚，姜堰从她入学戏剧学院那天起就在布局，他像是迫不及待想向全世界宣布她跟他的关系…… 姜堰眼神一沉，嘴角却含着笑问，“你觉得我会害小甜？” 付南玺咧嘴轻哼了一声，“开个玩笑而已。堰哥怎么这么认真？这地方这么偏，狗仔才不来。” 姜堰不再接话，而是对虞甜说：“小甜，我们上车吧。” “不好意思啊堰哥，我刚刚已经跟鱼姐说过要送她回学校了！”付南玺故意用肩膀挡住姜堰伸向虞甜的手，他的身体微微侧着，将虞甜半挡在身后。 “哦？付影帝这是想帮虞甜上热搜吗？”姜堰嘴角的弧度消失，声音变得冰冷。 付南玺耸了耸肩，“未尝不可啊！只要她愿意。” “虞甜是我妹妹，她的事情我说了算！送她回学校就不劳驾了！”姜堰语气客气。 付南玺听完姜堰的话，嘴角动了一下，笑着回怼：“妹妹？一个姓虞，一个姓姜，是什么妹妹？血缘上的？还是……据我所知，堰哥在娱乐圈的妹妹可不少。” 虞甜听见这句话的时候，面色惨白，心脏也猛地收缩了一下。 付南玺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妹妹？”虞甜质问。 姜堰赶忙打断对话，“小甜，别听他胡说。” “鱼姐，你真得不知道吗？堰哥新开的娱乐公司，对外只签跟你差不多大的女生，最近刚签的一个妹子叫什么来着，好像还是你同学，听我经纪人说这妹子也是堰哥认的妹妹，侧面看还挺像你阿姐的！” 同学、还长得像阿姐…… 虞甜的脑海里瞬间浮现一张脸。 “是方思瑶吧？”虞甜问，她的声音很平静。 第6章 诸多棋子中的一枚 “是她吗？方思瑶？”她又问了一遍。 四周静悄悄地，只有远处传来的汽笛声。 见姜堰和付南玺都沉默，虞甜轻笑出声，步子也跟着踉跄的向后退了几步。 方思瑶这个名字，她几乎都快忘记。她是虞甜大学的同班同学，也是一个宿舍的室友。方思瑶对外宣称她们是一对姐妹花，侧脸轮廓很像，几乎如出一辙。上一世，在虞甜签约银河娱乐没多久，方思瑶突然高调发朋友圈说自己也签约了银河娱乐。很快，方思瑶作为新人，顺利拿下银河娱乐s+级的上星剧合约。不仅如此，银河娱乐把所有最好的资源都优先拿给方思瑶选择，剩下的才会分给旗下其他艺人。 为此，虞甜当初还跟姜堰闹了几次，但结果很显然。 姜堰说，“傻丫头，她哪能跟你比？我刚成立这家公司没多久，不妨先让别人替你探探路，如果前路风浪平息，你再亲自入局，不是更好？我会替你铺一条直达的路！” 作为银河娱乐的独宠儿，方思瑶也不负众望，在娱乐圈慢慢站稳脚跟。就在她事业巅峰时期，却突遭私密影像流出事件，自此她性情大变，开始主动接一些大尺度限制级影片的剧本，直至后来被封杀、退圈。最后一条关于方思瑶的消息，便是得知她结婚了。 细思极恐。 虞甜静静凝视着姜堰，目光像是要穿透他这层虚伪皮囊，直击内心。她曾经真的相信姜堰说的，他是被逼无奈才把她送给资本，他爱她，就像爱阿姐一样不舍得让她受到伤害。可现在看来，无论是方思瑶主动接下大尺度限制剧本，还是她后面频繁赴局陪酒应酬，全是他一手布下的棋子。 她跟方思瑶一样，都是姜堰诸多棋子中的一枚，从没特例！有用时百般宠溺呵护，失去价值便随手丢弃。 虞甜歪着脑袋，嘲笑一问：“小姐夫，你不是说，让我做银河娱乐签约的第一个女艺人吗？” 姜堰下巴线条绷紧，嘴角的弧度完全消失，此刻就像个哑巴一样，张了张嘴，愣是说不出话。 虞甜满眼落寞跟失望，她叹息一声，抬眼看向天边，抹掉眼角的泪水，“不早了，我先走了。” “鱼姐……”付南玺喊。 “我坐公交回学校。”她调整一下帆布包的肩带，头也不回地转身朝马路的方向走去。 脚下似缚千斤铅，每一步都走得艰难滞重。 “小甜。”姜堰疾步跟上，拉住虞甜的胳膊。 “姜先生，还有什么事吗？”虞甜没有回头，语气听不出情绪。 很明显，这个称呼让姜堰整个人呆住。“姜先生”这三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像隔了一层玻璃…… “我送你回学校！”姜堰说。 “不用麻烦了。” 姜堰的手被重重甩开，眸色沉了下来，他站在原地，看着虞甜的背影越来越远。 直到虞甜彻底消失在拐角，付南玺紧抿的唇瓣才缓缓松开，他将口罩戴起来，在经过姜堰身侧时，轻飘飘地说了句：“堰神应该有很多年都没演戏了吧？演技有待加强了，你现在的样子会让人觉得很假！假惺惺的假！” 说完，付南玺大步流星的走了。 * 司机见付南玺上车，透过后视镜里看他，语气小心的说：“付先生，咱们是回酒店还是回家？” “先不走，把车开到公交车站对面。” 付南玺快速在手机上编辑着什么，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他的脸上，映出眼底那层疲惫。 车很快停在公交车站对面。 过了半晌，付南玺才缓缓抬头，皱眉看向车窗对面…… 公交站台很破，只有虞甜一个人。 她席地坐在冰冷的台阶上，目光涣散地定在远处，整个人沉寂得如同失去生气。 一辆车停在她的面前，姜堰的车窗摇下来了，如沐春风地笑着，似乎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 “小甜，脸还肿着，跟我回去，我让人给你看看。“ 说完，副驾驶的门从里面被推开的，角度刚好对着她的方向。车内的暖风顺着门缝涌出来，带着那股她闻了十多年的冷杉香。 “姜先生，以后，我想走自己的路。你走吧！”说完，虞甜站起身，将车门关上。 “虞甜，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姜堰低沉的声音中伴随着沙哑，像是从嗓子眼吼出来的话。 姜堰只有在生气的情况下，才会叫她的全名。 虞甜低下头，吸了一口气，用糯唧唧的声音嬉闹反问，道：“我闹什么了？” 见他没说话，虞甜继续说：“我已经不是孩子了，我有思想，我知道自己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我更不是你的附属品！” “你什么都不知道。”他说，声音充满了落寞。 “我还需要知道什么吗？”虞甜轻声冷笑，“……我长大了。我可以自己处理自己的事情，可以自己做选择，也可以自己做决定！你不可能管我一辈子，你在帮我做决定的时候考虑过我的感受嘛？” “考虑过，我也会帮你。”姜堰不假思索地回答。 “哈哈哈……帮我？”虞甜眼神坚定，对上车内姜堰的眼眸，自嘲道：“你总说帮我？怎么帮？是像你帮助你身边的那些女人一样嘛？那些女人陪你睡一夜，靠你给资源、靠你上位，你开心了就买个包包，送个小角色，不开心了，就让她们滚蛋？” 姜堰没有说话，面色平静地凝视了虞甜许久，喉结滑动了几下，片刻后，无声地叹了口气，“你今天心情不好，改天我再来找你。” 说完，开着车扬长而去。 见那辆车走远，虞甜心底积压的愤懑、委屈、酸楚在这一刻击溃所有防线，渐渐地视线变得模糊，眼泪猝不及防地漫出眼眶，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她嚎啕大哭起来，身体跟着抽搐起来。 而公交车站斜对面的付南玺目睹了这一切，他手紧紧地捏着拳头。 许久后，手机叮铃一声，打破了虞甜的哭声，一条陌生短信出现在她的手机屏幕上。 【想知道你姐姐虞娇死前见过谁吗？】 虞甜抽泣着用手背将眼泪擦掉，指腹慢慢蹭过屏幕上的字，又盯着短信看了许久，才确定自己没眼花。 这条短信竟然提前出现了！知道她是虞娇亲妹妹的人屈指可数，发短信的人到底是谁？ 上一世，直到她成为当红黑料小花，才收到这条短信。而她又太迫切想要知道真相，像一只饥饿的鱼立即上钩，不仅不知道对方是谁，甚至被动的陷入另一个圈套。这一次，她不能被牵着鼻子走，对方想把她当鱼儿，那她反将一军，等着鱼钩自己上鱼饵。 虞甜没有回消息，而是快速将短信截了图保存下来，只有沉住气，主动权就能在她手里。 手机收起来的时候，一辆公交车远远开过来了。 车子的刹车声很尖锐，让她心口猛地收缩了一下，她想起上一世死前的那场车祸，想起了那个拿走她牛皮纸袋的人…… 等公交车停下来，车门打开。 虞甜上了车，刷了卡，走到最后一排坐下。 付南玺确认那某倩影走上车后，低声对司机说：“走吧，跟着公交车，去学校。” 第7章 小妖精被爆光 公交车上的乘客寥寥无几。 虞甜觉得胸口闷的喘不上气，她打开窗户，将额头抵在窗框上透气。 脑中一片混沌，思绪飘得很远，差点坐过站。 拖着疲惫的身子走下车，眼前熟悉的场景恍如隔世。刚站稳身侧的车道，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靠边，停在她的左手边。 黑色轿车的后座车窗缓慢下移。 映入眼帘的便是付南玺那张脸，他眼尾上挑，眸光撩人自带电流，“甜甜。” 虞甜汗颜，抬起眼眸瞥了一眼车内对她放电的付南玺，“你能不能别这么喊我？！恶心死了！” 他笑的眯起眼，洁白的牙齿露出来，“看来还是叫少了，等你听习惯，也就免疫了！” 虞甜懒得跟他斗嘴，瞄了一眼四周，见没人关注这边，没好气地说：“你是不是忘了这是哪儿？你就这样把车停在学校附近？粉丝拍到我就完了！” “私人车，咱不怕！我就说一句话，说完就走。” 虞甜皱眉，“速度。” “关于我值不值得你信任的问题呢，与其动动嘴皮子，不如看我怎么做？我下午说的都是真的，希望你认真考虑一下，我等你回复。” 直到付南玺离开很久，虞甜脑子里还在回想他说的那些话。 * 滋滋的震动声在口袋里反复作响，一下子将虞甜的思绪拽回。 她抬手掏出手机，点开弹出的微信消息。 看到张丹蕾的消息，虞甜忍不住勾了勾唇。 张丹蕾不仅是虞甜大学的同寝室友，更是她前世今生最好的老铁。蕾蕾劝过她、骂过她，甚至恨铁不成钢打过虞甜一巴掌，打完后又非常后悔，哭着求她放下一切，从头开始。 可那时的虞甜，哪还有重头开始的勇气？她早就烂到根里了……也正因为虞甜放任自己深陷泥潭，两人终究闹到彻底决裂，断了所有往来。 【快看学校贴吧，那个小妖精被人爆出来了，快快快！！！】 虞甜自然知道张丹蕾说的小妖精是谁，但还是回了句：【回去再看。】 【无语，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你啥时候回来啊，戏拍完没。】 【到学校门口了。】 很快，虞甜打开1206宿舍门，一股熟悉的康师傅红烧牛肉面的味扑鼻而来，抬眼便看到张丹蕾跟方思瑶席地而坐，两人正津津有味地吃着泡面，喷香…… 她忍不住笑出声，重生后，她像是掌握了很多预知的事情，比如此时此刻跟前世一模一样。 宿舍虽小，却十分温馨。大一的时候，她们宿舍四个人就特意为宿舍装饰了一番，墙壁贴了墙纸，地上铺了海绵拼图垫，阳台还找装修师傅重新砌砖，围了一圈绿植，又增加了一个室内秋千椅。平时没事的时候，她们可以躺在一起聊天，特别是有八卦的时候，一起躺平，脚架在爬梯架上，手里刷着手机，要多爽就有多爽。 “你一个人傻乐啥呢？快点过来！”张丹蕾横了一眼虞甜，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虞甜先是低头将鞋子脱了，顺手放在右手的鞋柜上，又将外套挂在衣架上，这才撒娇说：“蕾蕾，我饿了。” 张丹蕾吞咽完嘴里的泡面，瞧了一眼碗里，“呐，还剩一半，你先吃吧！” 说完，虞甜手里就多了一碗没吃完的泡面，她还没来得及吃一口，就被张丹蕾推到电脑桌前。 学校官网贴吧，第一条置顶的位置，标题红色非常醒目。 【原定女二被弃，《人间自有新花期》带资进组女二号与大佬私会视频被爆。】 《人间自有新花期》一开始定的女二确实是虞甜，且签了临时合同。 剧组当时公开在各大艺术类高校招女二号，需要跳舞很好的女学生，身高至少165以上，颜值要高，可以扛得住素颜。学校专业课老师收到消息，当下就推荐了虞甜，并让虞甜录一段自我介绍视频，外加一段个人独舞视频，当天发过去。 虞甜在同学眼里是学霸、校花，在老师眼里是好学生，她的专业能力也颇受老师认可。虽然是14岁才开始学的跳舞，但虞甜的身体柔软性很好，手脚都很修长，在舞蹈方面很有天赋。大一的时候虞甜有幸参加学校的文艺汇演，当天就被著名的舞蹈艺术家希芸相中，想要收她做关门弟子，虞甜以学业为主委婉拒绝。 在发送简历的第三天，虞甜就收到剧组选角导演的电话，要安排她去试戏。试戏后的两天，她就收到了录用通知，这也是虞甜收到的第一个正式录用offer，开机时间定在了二月底。 她将自己的喜讯第一时间告诉了姜堰，可姜堰在得知后，非常生气，说她这是擅作主张，是在打乱他的计划，然后直接挂断电话。 再后来，过年放假回家，姜堰将她搂在怀里，温柔地说：“小甜，我给你的规划是女一号，以后像女二或者其他配角，我们都不接了好吗？过几天我会给你安排一个经纪人。至于《人间自有新花期》的女二号，我已经帮你拒掉，他们也换了别人。” 等开学回到学校，所有人都知道虞甜的女二号被大一新生高娅给顶替了。 思索的片刻，张丹蕾已经点开标题，进入页面就是视频，点击播放。 视频中，饭局结束后高娅跟随一深蓝色衬衫男子走在地下停车场中，整个人摇摇晃晃，最后跌倒在男人身上，身子就像没有骨头一样，软绵绵的。她的双手极其不老实，渐渐环住男人的脖子，两人就在停车场内一路走一路拥吻，毫不在意周围有没有人，就这样一起进了车内开启不可言喻的描述…… 上一世，虞甜第一次看到这条视频只觉得唏嘘不已，感慨大一学妹行事大胆、放得开。可如今再看一遍，倒觉得这不过是圈内稀松平常的寻常场面，早已掀不起她半点波澜。 “乖宝？！你怎么一点都不震惊！！我跟思瑶看到的时候都想捂住眼睛。”张丹蕾满脸惊讶。 虞甜扭头看向正在嗦泡面的方思瑶，见她头发略微凌乱，像是刚睡醒的状态。 她眼底藏着几分戏谑，故意逗弄般开口：“哦？连思瑶都觉得震惊？” 方思瑶像是没听懂虞甜的话，跟着附和：“是啊！你看下面留言，大家不都这样嘛？！” 虞甜意味深长的点点头，敷衍的轻笑一声，不再说话。 既然她这么喜欢装，那就装吧！有句话叫看穿不说穿。 第8章 气她会撩人 虞甜端着热气腾腾的泡面桶，大口吞咽的同时，目光却没闲着，跟着张丹蕾滑动的鼠标，一字一句扫过贴吧里的评论。 1f：【楼主鱼大爷作为学校八卦之神，义正严辞地披露一个事实：【高娅有金主，这小学妹还不止一个大金主！！这次《人间自有新花期》就是金主贴的钱，剧组刚好在融资这块有点问题，就联系了一个联合出品方，顺带把女二号打包送出。另外，虞甜大校花没靠山。只能说，没靠山的注定被抛弃，即便舞蹈跳得好，专业强，长得好看，可没有金主捧一样会沦为群演！】 2f：【现在的小学妹都这么牛逼轰轰嘛？？？听说刚上大一？？楼主说的是真的吗？】 3f：【大一表演班，好像没上过几次课吧。我反正没见过，虽然……但是那个导演什么眼神？高娅长得真的很普通，完全没有辨识度，在我们学校一抓一大把吧！听说舞蹈都没有基础……这样也能换掉虞甜？这年头，找演员都这么随便嘛？这可是女二号！】 4f：【晕死了，我就想知道，这电影还能看吗……】 5f：【看完视频你们还不懂嘛，只能说人家会玩、放得开呗！没有舞蹈基础又怎么样？近景随意摆摆姿势，远景再找个替身不就行了。3楼你真的是我们专业的嘛？怎么这点套路都不知道！】 6f：【实话实说，不看长相，这妹子身材看着确实不错，超短裙都看见屁股d了，没点料，谁敢这么穿？鄙人在学校就很少看见有学妹穿这么短的裙子，不会跳舞怎么了？人家那身子的柔软度一定很那啥吧……谁不喜欢软的？】 7f：【6楼你是不是有大病啊！！一看就是死宅男，你是不是都没见过虞甜跳舞？那大长腿，无敌了好吧！！快去贴吧搜一搜长长见识吧。想看身材好的，怎么不去多看点a|片，什么饭都吃下，真有你的！】 …… 106f：【都歇歇吧，当事人都没说话，有你们什么事！吃了资本的亏咯。这回，咱们的校花真的变成笑话了……】 虞甜看得很快，也非常下饭……但还是忍不住摇了摇头，这些人的八卦渠道还是太狭隘了。其他人不了解高娅并不奇怪，可她作为重生者，多多少少还是很清楚内娱的那点事！ 要知道，高娅真正的金主可不一般！那是很多人都得罪不起的叶家！叶家家主素来笃信命理玄学，当初特意寻找大师算卦，大师提点他需找一位八字相合、能旺他的女子相伴，既能助推家业兴旺，也能护他福寿绵长。 而这女子便是高娅。 为此，成立一家只为高娅一人量身打造的影视公司，开启内娱史上“单人经纪公司”的强捧模式。不仅花重金为高娅定制所有影视项目，更不计亏损砸顶级资源捧她出圈！高娅也被称为圈内外奉为资源天花板。 不知道是大师算得不准，还是资本不顾适配度强行给她安排不合适的角色剧本，高娅的星途一直都起不了太大水花。《人间自有新花期》这部戏开拍时，高娅虽是名义上的女二号，但给到她的戏份却是实打实的女主配置。可即便集齐名导、雄厚资本与顶配宣发的托举，最终还是反响惨淡、彻底扑街…… 想到此，虞甜只能无奈撇撇嘴。 但转念一想，如果她主动跟高娅接触，甚至成为好友，岂不是也能接近叶家？想到此，她内心忍不住兴奋起来。 “乖宝？你看完没？是不是气傻了？怎么还笑得出来？” 张丹蕾的声音在耳侧响起，虞甜将泡面送到她面前，龇了龇牙，语气轻松：“我气什么？气她金主多？还是气她会撩人？” 张丹蕾就跟个扫描机器人一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虞甜，发现虞甜真的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她感觉自己都比虞甜焦虑……“你懂不懂啊？这可是大制作哎！多少人想当群演都没机会，我都替你着急。谁能想到，这到手的鸽子都能飞？！气死我了！” “——哎？卧槽！虞甜，你脸咋了？！你今天不是去拍特约戏了吗？怎么回事啊？”张丹蕾突然惊呼。 虞甜有些宠溺地看向张丹蕾，继续笑着说：“我都回来多久了，你才发现啊？好绝情的女人。” 方思瑶正拿着水杯喝水，听见张丹蕾的惊呼，顺势向虞甜的脸看过去，直接杯水呛着，连声咳嗽，“看样子，假戏真做被打脸了？” 虞甜看向方思瑶不可否认地点点头，又轻拍张丹蕾的肩膀安抚说：“哎呀，没事啦，真打才出效果，最起码逼真，今天这场戏我可是有露脸的，希望导演到时候不要删，要不然就白打了。” “哪个啥杀千刀的？就算真打，也没必要这么狠吧！”张丹蕾忧心忡忡，伸出手指轻轻贴了贴虞甜的脸颊，很快她的手就像碰到烫手的山芋一样紧急撤回，龇牙咧嘴，看着都脸疼。 “擦擦药就好了，真的没——” 就在这时，虞甜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上面出现的是一串陌生号码。 声音响了一会儿，她才接通电话：【您好，请问您是？】 【你好美女，美团送药的，你的药到了，麻烦下来取一下，我就在你宿舍楼下。】 美团送药？【药？——哦，好的，稍等一下，我马上下来。】 她没买药啊！但还是随意套了一件外套，戴上口罩，穿上鞋子就下了楼。 留下张丹蕾跟方思瑶在宿舍内面面相觑。 药是用大塑料袋装的，满满当当一大袋，小票上只有她的名字和手机号，视线凝滞在小票纸上，付南玺那张散漫戏谑、笑意张扬的面容猛地闯进她脑海。 吓得她一个哆嗦，只觉得浑身拔凉，她赶紧提着袋子回到宿舍。 看着桌子上满满当当的药品，虞甜忍不住扶额，这是把所有消肿散瘀、跌打损伤的膏药都买回来了吗？除此之外，还顺带买了健胃消食片，3袋安心睡眠裤…… 算了算日子，她每个月月初要来亲戚，确实快来了。 “哟，谁送哒？这么贴心懂事啊！竟然还知道我乖宝快来姨妈了！”张丹蕾扭着身子，单手在虞甜身后画圈圈。 虞甜耸了耸肩，“不知道是哪位不留名的好人。” “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啊！”张丹蕾忍不住仰天长叹。 方思瑶扫了一眼桌上的药，冷不丁地问了一句：“虞甜，你是不是签了经纪公司？” 虞甜狐疑地看向方思瑶，她真心觉得这妹子有点意思。有时候她觉得方思瑶知进退、会察言观色，有时候又觉得莫名其妙、破绽百出。 “还没呢，不着急，再观望观望！” 方思瑶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浅笑，看似漫不经心地说：“都大二了，我们这一级很多人都签了公司，你要是遇到合适的就抓紧签了吧！” 方思瑶这话说的，像是在替虞甜考虑。 “那你签了吗？”虞甜睁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问。 “啊？我？”方思瑶尴尬一笑，“——我——我还没呢！” 虞甜故作遗憾，“那太可惜了，今天有人跟我说，你签了经纪公司，我还想着替你高兴呢！” 话音刚落，虞甜就清晰捕捉到方思瑶脸色骤然沉了下来，神色难看至极。 第9章 清纯小白花人设 空气仿佛凝固，狭小的宿舍安静得过分。 虞甜不动声色打量着方思瑶脸上的神情，勾了勾唇，趁机捏了捏张丹蕾肉乎乎的脸蛋，真是胶原蛋白满满，这熟悉的触感不要太好！ “又吃我豆腐！”张丹蕾嘟嘴，揉了揉自己的脸蛋。 “好捏，舒服。”虞甜撒娇嘿嘿一笑。 方思瑶恍惚了几秒，然后装作满不在意，语气轻飘地说：“嗐，现在的人就是闲，长了一张嘴就只知道乱嚼舌根子！我要是签了公司，那还不得满世界炫耀一波？” 虞甜见方思瑶打马虎眼，挑了挑眉，懒得拆穿。纵然她对方思瑶心存芥蒂，但念在室友一场，还是不希望方思瑶重蹈覆辙、再入泥潭。 她目光沉静地对上方思瑶的眼睛，语气恳切且认真，善意提醒道：“闲话不就是这么来的嘛！不过实话实说啊，等我们做了艺人，一定要认真看每一份合同，最怕的就是签了不该签的合同，一旦签错，以后很多事情可都身不由己。” 但很明显，对方并不领情。 “您二位姐妹花多注意就行，我啊，怕是毕业了都没有经纪公司愿意签我！”张丹蕾一脸哀愁。 虞甜也跟着叹息一声。 张丹蕾大一刚入学没多久，脸上频繁过敏起红疹子，不仅氧还疼，严重的时候根本没办法见人。看了很多医生，有说是溢脂性皮炎，有说是过敏性皮炎，但一直没办法根治。为了不影响生活，她只能长期靠吃中药调理，这也导致她的小身板越来越圆润，整个人看上去憨态可爱。 在虞甜的记忆里，张丹蕾就没瘦过。即便她后来成为喜剧演员，仍旧是那个胖乎乎的小可爱。 一想到张丹蕾前世的天价解约费，虞甜忍不住问：“蕾蕾，你喜欢演戏吗？” 张丹蕾盯着阳台的方向，目光空洞，“说不上喜欢吧，当初选表演系纯粹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我都不知道我是怎么被选上的！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想干嘛，也不知道我能干嘛！” 虞甜眉心浅浅拧着，“人各有志，每个人擅长的领域都不一样，没必要非逼着自己去做不喜欢的事情。蕾蕾，你要是无心做演员，完全可以趁早换条路试试看？——你要不要考虑经纪人？据我了解，圈内有很多成熟的经纪人都是表演专业，比起演戏，他们更想做幕后。” “经纪人？”张丹蕾诧异。 “嗯！表演专业转行做经纪人有天然优势，你是学表演出身，看得懂剧本、摸得清片场规则，比外行上手要快得多。可以先做演员助理，跟着艺人攒人脉，慢慢接触影视资源、商务对接，再考个演出经纪证，往后完全能转型做经纪人，专门规划艺人发展。” 虞甜眼神澄澈又笃定，直直盯着张丹蕾。 张丹蕾点点头，表示认同，“你说的倒是可以一试！我要好好想想。” 见状，虞甜的唇边漾开一抹浅浅的笑意。这辈子，她绝不会再让蕾蕾负气离开，更不会让蕾蕾困在天价解约金的牢笼里！ 夜晚，宿舍已经熄灯。 这一夜，虞甜辗转难眠，除了重生后的兴奋感，更多的是心中有太多事情需要捋清楚。 【睡了吗？药收到没？】 虞甜盯着付南玺发来的微信，又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三点…… 这小子这么晚竟然也没睡觉！ 虞甜回了一个标准的微笑表情，【不留名的好人，你要不要看看现在几点？】 付南玺：【刚刚看你在朋友圈给别人点赞，猜你没睡着！】 【半夜撩妹？你这样很危险。】 付南玺：【哪能！我来刷一下好感度，晚上有点事情，没来得及备注我的大名，这不是怕有人抢我的功劳嘛！脸好点没，本来就长得一般，要是被打坏了，那就完蛋了！】 一抹淡笑凝在虞甜唇角，翻了个身，床板轻轻响了一下，黑暗中手机荧白的光打在她脸上。 【好感度收到了，也谢谢您的药膏，已经好多了。——玺弟，你话好像变多了。早点睡吧。】 付南玺：【晚安。】 * 翌日。 虞甜被张丹蕾的呼唤声吵醒，她伸了一个懒腰，揉了揉惺忪朦胧的眼睛，皱眉看着她。 “几点啦？怎么感觉刚睡着就被你叫醒，我记得今天也不上课啊！” “乖宝，我刚刚刷微博，看到《暗巷》剧组发你被打的花絮了！这个陈青打得也太大力了吧！”张丹蕾的声音有点委屈巴巴。 听到花絮两个字，虞甜一秒清醒，噌的一下从床上坐起来，眼睛瞪的圆滚滚，满眼不敢置信。 花絮这是提前被放到了网上了？她接过张丹蕾递过来的手机，认真看起来。 【《暗巷》片场花絮大放送，今日是——老戏骨陈青沉浸式演技，一秒入戏教科书。】发布者是《暗巷》剧组的官方营销账号，配了一段三十秒的片场花絮视频。 花絮里，陈青眼神狠厉，掐住她下巴，狂飙演技，接连给她好几个嘴巴子！对于陈青加戏的内容，被美化成临时演技大爆发，结尾更是把虞甜第一次躲闪镜头恶意剪辑成恐怖反应的特效。 内容不仅鬼畜，还很零散！也不知道是哪位大牛剪辑的花絮！剧组想提前宣传一下电影没问题，但一定要用这样贬低她的形式，来抬高陈青的演技吗？ 陈青虽然是老戏骨，本身话题度却很少，对比剧组之前发的相关主演花絮，这条夸陈青演技好的花絮很明显没什么热度，仅有十二条转发、四十多条评论、二百八十多个点赞。 虞甜继续翻看评论区，评论区不是在夸陈青演技好、绝、牛，就是在吐槽她演技差，说她吓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她忍不住发出母鸡一样的咯咯咯的笑声，直到翻到第十几条的评论后，才终于看到了正常人的评论！ 【魔女幼熙的崽崽：这个巴掌的力度……不太像借位吧？慢放看了三遍，感觉是真打的。”】 回复路人1：“同感，看着就很痛！借位做不到这种效果吧！” 回复路人2：“就算是真打又怎么了？演员真打才更真！” …… 虞甜没看完，便把手机递给张丹蕾。 “这个剧组也太过分了，你这么好看的一张脸，被他们剪辑成什么了！”张丹蕾腮帮子鼓着，重重喘了口气。 “不这样剪辑，怎么会有人关注？跟陈青比起来，我只是一个刚入行的表演系学生。” “可这花絮一放上来，这简直就是你以后的黑历史！” 虞甜微微抬眸，漆黑的眼眸澄澈透亮，“是黑还是红，谁又说得准！乖啦，别气啦！再睡会儿回笼觉！” 这一世，只要陈青不主动作死，一切都好商量。但他如果还像上一世一样加料买热搜，那她也不介意借他的东风赢一波网友的好感。 虞甜昨晚已经打定主意，这辈子，她要走清纯小白花人设……毕竟上辈子，没有人比她更黑红！ 第10章 是不是喜欢我 这一觉，虞甜睡得格外安稳，等她悠悠醒来，发现宿舍早已空无一人。 她舒展手臂伸了个懒腰，下意识摸过手机点开微博。 “一隅思饴？” 看到【一隅思饴】关注了自己，虞甜眉峰骤然抬起，整个人微微一滞。 这不是自家超级有钱的超级大粉嘛！ 虽然虞甜从没见过一隅思饴，但上一世，虞甜之所以认识她，除了一隅思饴只关注她一个人外，更是被这妹子持续氪金的能力给惊讶到！哪个明星会拒绝自己的粉丝是个超级富豪呢？这可是自掏腰包给她包下商圈大屏、交通广告，帮她全网宣传的小祖宗啊！ 她挠了挠自己的脑袋，思来想去也没想明白，这位小祖宗怎么这么早就关注自己？她现在明明还是个连作品都没有的小透明啊！准确地说，连艺人都算不上…… 思索再三，虞甜还是非常礼貌地点了个回关，又怯生生地私信：【一隅思饴你好呀～很高兴你能关注我，我叫虞甜。】 虞甜对于自己发送的消息表示非常满意，既不失礼貌，又不过于谦卑。 等了好一会儿，一隅思饴都没回消息。虞甜只能无聊地刷了一遍热搜榜，都是些她上辈子就知道的八卦，又专门搜了《暗巷》官方账号跟陈青的账号，安安静静，毫无水花。 * 刚从食堂吃完饭，还没走几步，虞甜便接到付南玺的电话。 “又怎么了？玺弟，你最近联系我会不会过于频繁了点！” 电话那头掺着一声低缓轻笑，音色温润勾人，“怎么？这就嫌我烦了？以前上学的时候，我可是天天黏在你屁股后边的！” “现在跟以前能一样吗？” “行了，不跟你贫嘴了！说正事，《暗巷》剧组发的花絮看见了吧？我建议还是提前做打算，以陈青的性格，他肯定会再踩你几脚！” 虞甜有些诧异，她没料到付南玺会跟她说这件事。不可否认地点了点头，但嘴上还是“哦？”了一声，“你这么确定？那要是陈青真踩我，你说我咋办？” 付南玺沉默了片刻，“晚上见个面吧，细聊？” “就我俩啊？怕是不方便吧？”虞甜回答。 “怕什么？我能吃了你？见面给你送两份大礼，就当我想跟你合作的诚意。我等会给你发地址，你直接打车过来就行。挂了啊！” 话音落下，听筒那头直接挂断了电话。 *** 付南玺选了的地点是市区一家私厨餐厅，等虞甜刚推门进店，门口的服务员便快步上前，引着她径直走到店内最深处的包厢。 环视了四周，除了服务员，没有一位客人，猜测这家店应该是被付南玺包了场。 服务生把虞甜送到包厢门外，轻轻颔首示意后，便十分知趣地悄然离开。 虞甜推开包厢的门，付南玺站起身对她招了招手，他今天穿了一件燕麦色针织开衫，整个人看上去温温柔柔，缺少了平日的痞气。 每次看到付南玺，虞甜都忍不住想夸一句，衣架子真是穿什么都好看！ 她把大衣脱下来，递给付南玺，直接坐到付南玺对面。 看着他把自己的大衣跟他的帽子一起挂在椅子上，虞甜双手托脸，第一次静静地、赏心悦目地打量着付南玺，她的小弟是真的长大了！前世，自从付南玺爆火跻身顶流后，整个人忙得跟个陀螺一样，平日两人也都是靠微信语音沟通，真正见面的机会却寥寥无几。 想到此，虞甜忍不住夸赞：“付南玺，你说你是怎么长的？专挑好看的长吗？” 听到虞甜的话，付南玺喉间溢出一声低柔的笑，眼底盛满毫不掩饰的宠溺，目光软软落在她身上：“冷不冷？先喝点热牛奶。” 虞甜也很识趣端起桌上的牛奶，大口喝了几口。 暮春乍暖还寒，到处都是潮乎乎的，风一吹，透着沁人的湿冷。 “你的脸，看着快好了！” “打几巴掌而已。当然了，还是要感谢您这位不留名大好人送来的药膏！” 虞甜视线在桌面上扫了一圈，竟然全是她爱吃的菜！ 正准备拿筷子，但一想到要控制体重，虞甜无奈叹息一声，屁股也向后挪了挪。作为艺人，要时刻保持最佳的状态出现在荧幕前，她都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吃这些美食了！上一世，从签约银河娱乐起，每天除了沙拉就是沙拉…… 付南玺看穿了虞甜的想法，把桌上的清蒸虾往虞甜那边推，“你这么瘦，多吃点，脸圆一点会更好看。我点的这些菜都是优质蛋白，吃多了也不会胖！” 虞甜狐疑地瞪了一眼付南玺，“谁会喜欢大圆胖脸？你说的诚意是什么？不会就是这顿饭吧？” “如果你愿意，也可以加在第三项诚意里。” “行，那老规矩，先聊事情再吃饭？”虞甜微微抬眸看向付南玺。 看着虞甜一双眼亮晶晶望着他，付南玺的耳朵根渐渐染上红润，他轻咳一声，把手机递给虞甜，“我有一段视频，你先看一下。” 虞甜接过手机，看到手机壁纸的瞬间表情僵住，这不是她18岁成人礼时拍的写真吗？偷偷瞄了一眼付南玺，见他那样笑就知道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她略带嗔怪地瞥他一眼，没好气开口：“要解锁！” 付南玺垂眸看着她轻笑，眉眼柔和，笑意浅浅浮在眼底，“你的生日。” “啊？？”虞甜满脸写着‘你没事吧’的表情，差点说出，你小子是不是喜欢我的话。 付南玺笑得更乐了，点了点头，用眼神示意虞甜输入密码。 解锁屏幕的瞬间，虞甜当即被手机画面牢牢吸引，她顺势将手机横置，指尖轻点屏幕按下播放键。 画面中，陈青接过助理递过来的外套披在身上，斜睨着眼看向另一边，嘴角向下撇着，满脸不屑。 他对助理说：“信不信，我今晚就把这女的睡了？”说话间，鼻腔里溢出一声轻嗤。 助理自然很奉承，点点头：“以陈老师的能力，别说这个小群演，就是我们剧组的女二号也自愿送上门吧！” “哼，这个叫虞甜的小丫头真是不懂事！演戏不分轻重，竟然敢抢我的镜头。下午先让她尝尝苦头，让她知道什么表演！刚好我这手有点痒，有阵子没碰女人了！演戏的时候摸一摸、亲一亲，不爽就打一巴掌，不过分吧？” …… 虞甜看完视频，眼里没有一丝波澜。这货什么尿性她早就知道！只是没想到脑子这么不聪明，这种话就这样在片场公共区域就说了出来！ 她把手机还给付南玺，靠在椅背上，目光微微垂落，眼睫掩住眼底思绪。 除了她手里的备用机素材和一段陈青的录音外，现在又加上一段付南玺提供的视频。想要彻底压垮封杀陈青已经绰绰有余！ “有计划了？”付南玺问。 第11章 她想签你！ 虞甜歪着脑袋，用打量的眼神看向付南玺。 从视频画面的清晰度来看，这根本就不是简单的远处偷拍视频，而是全程怼着脸拍摄还带收音效果。她可以百分百确定这是提前放好的摄像头…… 虞甜皱眉，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问出口。 “玺弟，无论如何，谢谢你。” “见外了不是！我说了，这是我想跟你合作的诚意！”付南玺看着虞甜那副欲言不止的样子，会心一笑，“你是不是想问我，是怎么得到这个视频？又或者，你想问，为什么我会有这个视频？” 虞甜一言难尽地点点头，脑中浮现刚刚付南玺手机屏幕的壁纸和解锁密码，这兄弟不会真的喜欢到为她犯罪吧！ 付南玺脸上闲散的淡笑收起，眉眼微微下压，深邃的眼眸直直看向虞甜，认真回答：“其实呢，我之前就听说陈青不简单，特别喜欢欺压新人演员！在得知你在跟他合作，立马找人私下对接了剧组的场记。找了个‘避免物品丢失’的理由，建议他在公共区域多安装一点监控。好巧不巧，刚好录到这一幕……” 听他这么说，虞甜倒是松了一口气，她真的差点真以为付南玺干了什么犯法的事情！ “这样啊！那就好，你的诚意我收到了！” “收到就好！我把视频发你，一旦陈青有什么小动作，虽然不能一击必中，但多少能缓冲一点。” 虞甜眼尾轻轻往上一挑，唇角悄悄勾起一小截狡黠的弧度，“其实吧，我还有别的素材，再加上你的，足够让他记一辈子！” 付南玺神情明显诧异，嘴上却还是回答：“这么厉害？” “当然，他要是敢惹我，我就敢让他哭！” 明明在笑，那双含笑的眼底没有半分柔软，只剩一片沉敛的冷静，还有不容回转的决绝。 虞甜又喝了几口牛奶，伸手，“还有一个大礼呢？” 付南玺看她这样，觉得十分好笑，也不拐弯，直接从衣兜里取出一张名片，放在虞甜手掌上，“这是我经纪人的名片，乐檬。” 乐檬，这是一个虞甜即便不重生也知道的名字，圈内最强金牌经纪人，也是娱乐圈为数不多不坑自家艺人的经纪人。 她带过的艺人，就没有不火的，堪称造星能手。业内对她的评价两极分化：喜欢她的人说她眼光毒辣，能从一堆十八线里挑出有潜力的苗子。不喜欢她的则是说她嘴巴毒，说话不留情面，对于不听话的艺人，她能一夜之间把所有通告都撤掉！ “这是？”虞甜属实有点看不懂付南玺递名片的意思。 “她想签你！” 付南玺语出惊人，虞甜直接翻了个白眼。 她半眯着眼审视付南玺，又用手敲了敲桌面，“这可是乐檬哎！她会签我？哈哈哈……”干笑几声后，继续说：“不会是你一哭二闹三上吊求着她签我吧？” 付南玺露出略带受伤的神色，“在你心里，我就是这种人？还是说，在你心里，你就对自己这么没信心？” “这不是很明显的事实？”虞甜不假思索地回答。 付南玺抬手轻轻揉了揉眉心，无声低叹，“檬姐是真的想签你！她虽然已经好多年没签新人，但私下一直都在各大艺校找合适的苗子。你还记不记得大一学校文艺汇演，当时校长也邀请了檬姐，她对你的印象非常深刻，但那时候她手上还有别的事情在处理，一直拖到现在才想起来。” 虞甜还是不相信，怎么听都觉得像是付南玺瞎编乱造的！她上辈子也从没听说乐檬要签她！但仔细一想，她曾经跟乐檬确实碰面见到过几次，每次对方都一脸惋惜地看着自己，还直摇头…… 她声音变小了一些，“大一文艺汇演，我现在都大二了，这么久，她还能记得我？骗鬼呢！况且，我也不是傻子，她签艺人的要求特别高，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就知道你不相信！给你听语音！”付南玺拿出手机，依次点开乐檬给他发的语音，“【南玺，你给人说了没？说了我想签她没有？！虞甜同意了吗？！】【南玺，虞甜不是你学妹吗？你俩关系这么好，你给她好好说说，我最近这两天没空去学校找她，你把名片给她，就说我预定她了！让她别急着签别家！条件都好谈！】……” 虞甜眼眸倏然瞪得溜圆，瞳仁清亮，写满难以置信，“这……可……” 可是前世乐檬也没说要签自己啊！ “檬姐这个人三观正，不会强迫艺人做一些有的没的！她这么多年，都是摸爬滚打一步步走上来，魔鬼蛇神她都一眼看穿。跟着她，你会轻松很多，也不会遇到潜规则！”付南玺故意将‘潜规则’三个字说得很重，他深邃眼眸牢牢锁住虞甜，“跟檬姐签约，来星辰海吧！我可以帮你！” “你是认真的？” 星辰海哎！虞甜还不太相信自己有这么大的魅力！经历了上一世的惨痛代价，重生后，她绝不会再签银河娱乐，也一直都在寻找合适的公司。 她从没想过自己能被乐檬看见！ 付南玺肯定地点头，“嗯，我知道，姜堰也想让你签他的银河娱乐，我无权干涉你们之间的事情。但甜甜，我不想你成为工具人，来星辰海！我会尽我所能，跟你一起揭开真相！” 听见姜堰的名字，虞甜神色微愣。 她的指尖反复摩挲着那张名片，不知是不是心头翻涌的情绪作祟，薄薄一张纸片，竟烫得掌心微微发燥。 “你是不是对姜堰有意见？”虞甜语气平静，淡淡开口。 她心里百思不得其解，付南玺和姜堰平日里根本没半点往来，可付南玺对姜堰那股浓烈的敌意藏都藏不住。上次碰面她就察觉出来，两人之间气氛紧绷，暗潮翻涌，处处透着不对劲…… 付南玺不置可否的眉梢轻挑，低低轻笑：“呵，有这么明显嘛？” 见状，虞甜开玩笑说：“他是抢了你女友？还是夺走你什么心爱的宝贝啦？” 付南玺静静凝望着虞甜，半晌未曾开口，深邃眼底掠过几分柔和细碎的光，末了唇角轻轻扬起，漾开一抹浅淡温软的笑。 “你这表情——不会真被我说中了吧！？”虞甜惊呼。 “你那么喜欢他，我说姜堰的坏话，你不会生气？别到时候又把我拉黑！” 虞甜低垂眼眸，莞尔一笑：“跟你说个笑话，我最近做了一个梦。梦醒后，我好像就没那么喜欢他了。” 付南玺瞳孔骤然缩紧，一瞬间的惊讶在眼底翻涌，喉结重重滚了一圈，没有说话。 以他对虞甜的了解，又怎么会不知道虞甜对姜堰的感情呢！ “怎么？不信？”虞甜笑着抬眼。 付南玺收敛了眼底所有漫不经心，深邃的目光稳稳落在虞甜身上，不避不闪，瞳仁干净通透，十分认真的回答。 “你说的，我都信。” 第12章 合作愉快！ 闻言。 虞甜猛地一哆嗦，下意识缩了缩脖颈，慌忙叫停：“哎哎哎！说话就说话，眼睛放啥电啊？你不要误伤友军啊！” 在虞甜看来，付南玺就是个妖孽，一颦一笑无时无刻不在散发魅力，再加上那意味深长的语气，听得她浑身不自在。 没过多久，两人都吃得差不多了。 虞甜用吸管搅拌着柠檬水的杯壁发出轻微的叮当声，沉默了许久，抬眸正巧对上付南玺的视线。 “付南玺。“ “嗯？“ “你为什么帮我？” 虞甜心头萦绕着一团说不清的疑惑，眼前的付南玺，分明和她记忆里的付南玺判若两人，可她又说不清究竟哪里不同！重生后的这两天，她的确改变了某些人和事的走向。可唯独付南玺，她没有刻意插手过他的人生，按道理说，他本该和前世别无二致才对。 一丝嘲弄掠过付南玺眼底，他微微俯身凑近，抬手温柔捋开挡在她眼帘前的发丝，目光沉沉锁着虞甜。 “能为什么？不是早说过了嘛，我这条命都是你的！难不成跟你一样，也做了一场梦？” 虞甜心里微微一动。 “那——合作愉快！”她弯眼轻笑，两侧梨涡浅浅陷下，对着付南玺伸出手。 “合作愉快。”付南玺低笑着应声，掌心稳稳覆上她纤细柔软的小手，温热的触感轻轻裹住她。 就在下一秒，她的手机突然响了。 铃声在安静的角落里显得格外刺耳，虞甜皱眉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姜堰。 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她犹豫了一下，按掉。 “你还是很在意他。”付南玺说。 虞甜只是轻轻摇头，缄默不语。 她爱了快二十年的人，怎么能那么轻易就放下呢！她曾经暗自羡慕过阿姐，能有这样一个人满心奔赴地爱着她。后来才慢慢明白，阿姐同样困在泥潭里，可悲又无力。 姜堰口中那份沉甸甸的爱意，说到底不过是他自我感动的幌子。 “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学校。你帮我跟乐檬姐说一声，就说我愿意去星辰海，我等她来找我。” 付南玺明显瞧出虞甜心情不佳，点了点头，“不用我送了吗？” “我坐地铁吧，刚好透透气。” 说完，虞甜推开门，脚刚迈出去，便听见身后付南玺轻唤的声音。 “甜甜。”他的声音又低了一些，“换个手机吧，姜堰在监控你。” 虞甜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手指微微收紧。她没有问付南玺怎么知道，而是头也不回地离开包间。 包间门被关上的瞬间，门上的风铃叮当响了一声。 付南玺看着那抹倩影离开，神情变得落寞。 他不知道该以什么方式告诉虞甜真相，又害怕她直到真相后受到伤害。自少年初遇起，他就清楚，她满心满眼都是姜堰。只要提起姜堰，她的嘴角便会轻轻上扬，绽开浓重又真切的笑意。 好在，她决定相信他，要跟乐檬签约，那一切都来得及！ * 回到校门口时，天已经完全黑透。 路过便利店，虞甜随手拿了一包薯片跟一瓶矿泉水。 正准备结账，恰巧瞥见收银台旁边有一小块广告屏，正在滚动播放娱乐新闻。屏幕上恰好切到一个熟悉的画面，是《暗巷》账号发的花絮，配了一行大字“老戏骨陈青沉浸式演绎”。 便利店老板顺着她的视线瞄了一眼屏幕，摇了摇头。 “我看这也不像假打，这女娃脸都肿了！”老板说，一边把小票递给她，瞅着她又瞅瞅屏幕上的女娃，总觉得像得很！ 虞甜没接话，付了钱走出去。 看样子，陈青已经开始卖力宣传演技好的人设了！才半天不到的功夫，这段花絮已经上了娱乐八卦的新闻！还以为要再等几天呢！ 校内的路灯已经亮起，路上学生并不多，虞甜一屁股重重地坐到宿舍楼下的长椅上，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又拿起薯片袋用尽全力揉搓，直到浑身脱力，才松手。 平复心情后，才掏出手机点开微博。 热搜榜上没有陈青。 话题榜倒是有一个新出现的标签，叫“老戏骨演技封神”，挂在第二十七位。 点进去，第一条还是剧组官方账号发的花絮，再往后都是陈青掌掴她的那两秒钟被做成了慢放和特写，配着影视级的bgm，弹幕上飘着密密麻麻的“这一巴掌值一个小金人”、“老戏骨就是不一样”、“炸裂”…… 虞甜面无表情地往下翻，评论区全是清一色的夸陈青演技好，看来水军买了不少！ 上一世，虞甜之所以深陷娱乐漩涡，核心原因是一位博主深度剖析打脸花絮的慢动作，指出陈青在片场使用暴力！引起网友热论。陈青狗急跳墙，紧急公关，把所有锅都甩到她身上，到最后她一个受害者变成全网攻击的对象！ 她现在什么都不用做，只需静静等着，等猎物主动入局，她再收网将其一网捞起来！那样才有意思！ 站起身，刷着手机往宿舍方向走。 突然收到一隅思饴的回复。 【你好，我是一隅思饴。】 快一天了吧？！虞甜还以为这位小祖宗高冷不回她消息，行，小祖宗得宠着，毕竟有钱！ 虞甜来来回回打了好多字，又删掉，最后回了个：【关注我不迷路，感谢金主姐妹的关注！比心～】 离宿舍还有几步远，此起彼伏的嬉闹声传入耳中。 “笑什么呢？这么开心！”虞甜一边拖鞋一边问。 “乖宝，晚上我们一起去酒吧耍耍呗？张琳说她要带我们去见见她男票。” 张琳啊！不就是自己那个无敌虚伪的假闺蜜嘛！她眉头狠狠一皱，鼻尖轻嗤冷哼一声，心底漫上一层寒凉。 前世，在虞甜被全网喷的时候，自己的好闺蜜张琳不仅没有半分维护，反倒借着朝夕相处的闺蜜身份博取网友信任，高高站在道德制高点，条理清晰地罗列一堆凭空捏造的证据，字字尖锐地控诉虞甜蓄意勾引，不择手段抢走了她的男朋友，张琳也凭此获得她想要的资源。 一心想傍男人的张琳，身边男友走马灯似的换，从未停歇。 虞甜一时间也不知道张丹蕾说的是哪位男友，她将手上捏碎的薯片递给张丹蕾，小声嘀咕：“她现在的男朋友是哪位？” 第13章 令人甜的发齁 “任沣啊！还能是谁！”张丹蕾整个人透着无语的表情，她将薯片撕开一个口子，瘪瘪嘴，抱怨道：“谁又惹你生气了？薯片都成薯粉了！” 听到任沣的名字，虞甜瞬间如梦初醒，脑海里一下对上号——可不就是那个演霸总、富二代上瘾的兄弟嘛！自从演了一部偶像剧里的富二代，任沣不仅偶像包袱重，更是把自己的姿态摆得很高，今天瞧不起这个，明天瞧不起那个…… 如果虞甜没记错，任沣好像是张琳历任男友里，相处时日最久的那一任。 若是以前，她肯定二话不说就去了。 “你在学校见不到任沣啊？”虞甜嫌弃的语气很明显。 张丹蕾知道虞甜不喜欢任沣这个人，但她已经答应张琳，只能撒娇甩着虞甜的胳膊，“哎呀，这不是之前没正式介绍给我们认识嘛！看在张琳的面子上，你就去呗！她也知道你不喜欢任沣，这不是才特意组了局喊你去嘛？好久没出去玩了，实在不行，你就当陪我去也行啊！” 看着小胖妞在自己身边撒娇，虞甜实在没辙。对于去酒吧这件事情，脑子里有印象，但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或许没发生什么，所以自己不记得了。 “去哪个酒吧？” “晚上八点，yj酒吧西城包厢。” yj酒吧，一家开在戏剧学院附近的酒吧，客源主要还是学生。却极少有人知道，这家酒吧又叫“虞娇”酒吧，是姜堰给虞娇开的酒吧。 虞娇刚上大学那会儿，为了养活自己，白天在学校上课，晚上去酒吧驻唱。虽然晚上在酒吧驻唱很危险，但收入却很可观，一晚上驻唱足够她挺过一周。她希望有一天能开一家自己的酒吧，她想唱歌了就唱歌，想跳舞了就跳舞。 想到此，她突然知道自己为什么没这段记忆。 前世去酒吧的那天，她为了《人间自有新花期》女二号被换角的事情还跟姜堰发脾气，喝了很多酒，整个人晕乎乎的，最后是姜堰抱她回家。 虞甜扭头，看向张琳桌面摆满了瓶瓶罐罐，上面像是落了一层灰…… 随口问了一句：“蕾蕾，张琳有多久没回宿舍住了？” “至少有几个月了吧！她下午急急匆匆回宿舍，就跟我聊了几句，然后随手取了两件衣服就走了……好像是任沣在楼下等她，两个人要去拍照，我也不知道她到底要干嘛！这娘们的魂恐怕都被任沣带走了。”张丹蕾无奈说完。 张丹蕾说完，瞄了一眼正在化妆的方思瑶，凑近虞甜耳边小声说：“琳琳今天跟我说，她这个月大姨妈还没来，这都月底了。” 虞甜眉头轻挑，不会怀孕了吧？但前世也不记得张琳有打胎过啊！ * 沿着戏剧学院后门的香山路一直走，约莫十五分钟就到了衡山坊。衡山坊内部布局错落有致，建筑别具一格，这里没有住户，都是一些商铺租赁在这里，像餐饮店、服装买手店、潮流电玩、音乐室、酒吧等一一俱全，消费层次较高，算是慢生活的栖息地。 虞甜就像树懒一样慢吞吞地走在后头，张丹蕾一路走一路催促，见虞甜动作依旧缓慢，干脆直接上手抓住虞甜的胳膊，使出大半力气拉着虞甜向内走。 走进巷子，疾驶而过的车辆明显变少，随之而来的是声音很小的轻缓舒适轻音乐。 yj酒吧的招牌并不显眼，甚至有些隐蔽。 张丹蕾跟方思瑶虽然不是第一次来，但还是有点小激动。唯独虞甜双手抱胸，双眼目不斜视，熟门熟路直接往里走。 酒吧内灯光昏暗，零零散散的可以看见不少人，这个点驻唱还没开始，已经有少数人正在伴随着音乐尽情的扭动自己的身躯，虞甜皱起眉，觉得耳膜都跟着节拍一起轰轰轰的跳动起来，旁边的张丹蕾跟方思瑶早就情不自禁地跟着舞池中间少数人一起边走边扭动…… “嗨起来——”张丹蕾忍不住大喊一句。 虞甜：“……” 路过大圆弧吧台时，当值的是调酒师李师傅，他一脸错愕地盯着虞甜，手上的玻璃杯都差点给摔了，嘴巴微张正准备破口而出：“姑奶奶，你怎么来了？” 虞甜赶忙对他使了使眼色，她顺势单手对着自己脖颈一划，一副别惹我的态势，连着嘴角都表演起来，嘴中缓慢地露出一个口型：别跟我说话。 方思瑶看到虞甜对着调酒师挤眉弄眼，凑到虞甜身侧大声喊了句：“你们认识啊？” “哈？”虞甜侧脸，黄色灯光恰巧旋转到她的脸上，素净的脸颊白皙通透，不假思索地大声回复：“不认识。” 推开包厢门后，一股刺鼻的烟酒味飘散出来，三个人纷纷皱眉，齐齐往后一退。 里面乌泱泱坐满了人，声音震耳欲聋，唱歌的人很明显属于五音不全那类，相互对看了几眼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有一桌人围着茶几玩掷筛子，大声喧哗叫嚣着，桌子上摆满了酒瓶和酒杯，还有三四个装了不少烟头的玻璃烟灰。 虞甜微微眯着眼睛快速在包间里扫了一眼，男男女女，有熟悉的面孔，也有没见过的人，音乐声夹杂着嘈杂的嬉笑声。她有时候真的很不理解张琳，自身条件明明那么好，非要跟在任沣身后，一副非他不嫁的姿态。 唱歌的男人斜着眼瞥见门口三个妹子，视线轻浮的扫过三人，最终流连在方思瑶那双大长腿上。他把歌曲暂停，不忘对着麦克风吹了个口哨，大喊一句：“嘘，美女们来了，大家欢迎。” “wowowo……三个妹子！标志的很！那不是虞甜嘛？” “妹子们晚上好呀。” “虞甜不是乖乖学生嘛？”有人小声嘀咕着。 “咻咻……虞甜大校花都来了……”吹口哨的声音。 “妹妹们，快来我身边坐，一起玩啊！” …… 周围传来不同的吆喝声，有男有女，有些话听上去特别像耍流氓。 不知道是谁将大灯打开，一瞬间，包厢内变得亮堂起来，是个正方形的包间，里面的装修风格偏向欧洲复古风。 虞甜有些不适的半睁着眼睛，她揉了揉眼角，皱着眉，目光在包间内寻找张琳的身影。 棕色沙发很大，上面平躺着好几个人，还有男女抱在一起睡着的。 张丹蕾皱紧眉头，满脸嫌恶地撇撇嘴，低声吐槽：“乖宝，这也太辣眼睛了吧！” 第14章 片场施暴 任沣坐在沙发的正中间，嘴角含笑望向她们，单手举着酒杯，另一只手搭在张琳的头顶，一点点抚摸张琳的脸颊。 张琳此刻正靠在任沣的怀里，双腿随意平躺在沙发上，她面容惬意，正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腿上盖着一件男士外套，赤足双脚露在外面。 “哟，来啦？这些都是我的朋友，张琳非说要介绍你们给我认识，我想着大家都是同学，干脆就一起玩玩，顺便认识一下，我想，你们应该不会介意的？”任沣的声音很慵懒，皮笑肉不笑的盯着虞甜那双大眼睛。“不过，虞大校花今天肯赏脸，真是太让我惊喜了！” 任沣拥有浓颜系长相，还自带混血感，浓眉厚唇、高鼻梁，加上棱角分明的菱形脸，看上去很有攻击性。他将手上的酒杯放在桌面上，长睫毛半搭着，颇有几分以外的神色。 虞甜心底冷哼一声，不咸不淡的笑着回复道：“大家都是同学，相互认识一下也不错。” “行吧，那——今天玩得开心点？”任沣说完，眼睛目不斜视的盯着虞甜的脸，张琳宿舍几个妹子中，也就虞甜长相最有辨识度，五官精致，可盐可甜，即便现在是素颜，依旧很美，再加上软糯糯的声音，堪称尤物。 在任沣看来，虞甜笑起来的时候，就像她的名字一样，令人甜的发齁。这蜜罐里的糖，他特别想尝一口，却开不了瓶塞。 任沣身子吊儿郎当地向后一靠。 张琳被任沣这突然向后靠的动作惊醒，不悦的皱眉抬眼望向任沣：“你干嘛呢？” 任沣撇撇嘴，单手轻捏张琳的耳朵，又弯下脑袋轻轻咬住她的耳朵：“小妖精，你的姐妹们来了，还不起床？” 张琳面色一红，娇嗔的用手推开任沣的胸膛，这家伙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任沣瞧着张琳这副害羞的模样，咧嘴一笑，单手轻拍她的脸：“小妖精，还躺着呢？快站起来吧，为夫的腰都快被你压断咯，跟大伙介绍一下你的好朋友吧？”说完，又递了个眼神给张琳。 “甜甜，蕾蕾还有思瑶，你们真的都来啦？来，快来我旁边坐。” 张琳这才反应过来，腾地一下坐直身体，双腿盘坐，旁边一下子就空出好几个位置。天气还凉，她却穿的紧身打底衣胸口有一个镂空的爱心，恰巧能看见突出的事业线。 虞甜完全没眼看这对狗男女，周围都坐满了人，她只能对着张丹蕾和方思瑶招了招手，坐到张琳左手边。 他们刚坐下，就听见有人嬉闹吐槽起来。 “哎，不是——我说，你们两也太腻歪了吧？当着我们的面不仅小妖精小妖精的叫，还咬耳朵！！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你们都玩什么啊？” 掷筛子那边一个男生戏弄的说着，眼睛有意无意的向张琳的胸部看去…… “任哥刚刚说腰不好，要不要等会来顿夜宵，搞几十个猪腰子吃吃？” “就他们这造娃速度，几十个哪够啊？怎么着都得上个一百份！我任哥有多少吃多少！” “说什么呢你们，就咱嫂子那身材，任哥还需要吃什么猪腰子啊！” 任沣丝毫没有在意这些人说的话，好笑的对着这些说话的人摆摆手，“切切切，都滚一边去，我家张琳脸皮薄，你们要是再这么说，人要是被你们说跑了，我对你们不客气啊！” 虞甜当场翻了个白眼，放前世，她这会儿估计直接怼任沣了。这男的怕不是又聋又瞎，那群男人出言轻薄张琳，眼神满是龌龊，他居然丝毫没有察觉。 但现在是敌蜜，有啥好怼的？看戏就好！ 手机屏幕骤然亮起，伴随一声轻响弹出微博推送，瞬间吸引住虞甜所有视线。 虞甜饶有兴致地点开微博，自动忽略了包厢里的气氛。 #陈青片场施暴#的词条赫然冲上热搜。 跟前世一样，还是这位id叫“影视技术鹿”的账号发了一条长微博，只是内容跟前世略微有点不一样。 他逐帧拆解视频，一共分析出十六张截图，每张图都做了细节的标记，包括陈青手掌的落点，虞甜侧脸倾斜角度、发丝飘动轨迹，还有陈青脸上流露的神情。比如第一张，巴掌打上去后，虞甜脑袋倾斜的角度足足有三十度，可见力度很大。第二张，被打后，头发发丝飘动的幅度、走向，完全是人被掌控后的自然反应，半点演不出来。第三张是陈青抬手收回的特写，他眉头死死的拧在一起，嘴角紧绷向下，眼底除了怒意之外还有一丝得逞的神情。…… 他的结论只有一句话。 【综合以上三个关键帧的运动学分析，这一巴掌不可能是借位，绝对是真打！我本身是学摄影的，客观说句公道话：这根本算不上什么演技，纯粹就是在片场施暴。】 微博最后还附了一张自己打码的毕业证书的照片，证明自己不是胡编乱造。 发出来仅两小时，点赞量已经高达1.7万！#陈青片场施暴#词条已经挂在热搜榜第九的位置。 对虞甜而言，这位影视技术鹿完全就是自己的正义之神！她对天发誓绝对没有花钱收买！ “陈青，接下来就看你的了！”虞甜指尖抵在下颌处，一下下轻叩，目光放空，唇间溢出细碎的自语。 她作为被打的当事人，如果第一时间站出来证明，极有可能会变成新人碰瓷老戏骨的说法。前世她被反咬过太多次，也知道谁先跳出来，谁就会变成靶子！ “你一个人嘀嘀咕咕傻笑什么呢？”张丹蕾将脑袋凑过来看虞甜，小声问。 “哈？我有吗？”虞甜抬眸，上手捏住张丹蕾的小胖脸，“在看猴子上树呢！你要不要一起看看？” 说罢，虞甜带着张丹蕾一起刷评论区。 话题下面已经吵成了一锅粥。舆论渐渐转向批判陈青打脸的动机，甚至还有人骂陈青眼神油腻想吃新人的豆腐。 【博主分析的确实像那么回事！现在看陈青有点油腻啊！新人看着也没多大，演戏就演戏呗，打的这么重！” 【这个新人是谁啊，抱陈老师大腿呢吧？】 【我靠，看样子是真打了！这分析很全面了吧！但是小姑娘就算演技差，也不至于被打的这么惨吧？】 【没人觉得陈青下手很重吗？我也觉得像真打！】 【陈老师入戏太深帮她带戏，她还倒打一耙？现在的年轻演员真的一言难尽。】 【等官方辟谣了！陈老师看着很面善，不至于欺负新人吧！】 【莫非二人有仇？】 …… 虞甜就像个看客一样快速刷着评论，说实话，这些话对她没有丁点杀伤力！ 反观旁边的张丹蕾，眉头紧锁，愁容满面，看着那些恶评，她恨不能咬上去！却发现当事人跟个没事人一样。快速扫了一眼四周，见没人关注他们，这才小声责备说话。 “怎么办啊？你怎么还笑得出来啊？！你就一点感觉都没有啊？” “感觉？上热搜的快感吗？”虞甜挠了挠脖子，一脸真诚地说：“珍惜每一次上热搜的机会！况且——” “况且什么？”张丹蕾顺利被带偏。 第15章 上乘的大肥肉 “况且咱一分钱都没花！这热搜上得多值！多少人买热搜都要排队的！就让子弹多飞一会儿吧！” “……”现在是谈钱的时候吗！！张丹蕾嘴里的话都被噎得说不出。 虞甜不想让张丹蕾担心，索性换了个话题，“我给你说的那件事情，考虑得怎么样了？想不想做经纪人？” 张丹蕾立马挽住虞甜的胳膊，“嘿嘿，我觉得我能干！感觉比我当演员有前途！乖宝，要不然我先从你助理做起怎么样？” 虞甜瞥了一眼方思瑶，凑上张丹蕾的耳朵说：“等我签了经纪公司，就带你过去！这事咱先保密！” 说完，对着张丹蕾眨了眨眼睛。 恰在此时，有人急匆匆地推开门，看样子像是跑了一段路，满脸紧张和欣喜。 “任哥，胡监制到酒吧门口了。” 一句话宛若一颗“炸弹”惊醒了包厢内的所有人。 瞬间，满室静寂，这些人都是混同一个圈子，又经常一起玩，多多少少都听过胡监制。 任沣诧异又兴奋，他努力稳住自己激动的情绪，点点头回答：“好，你先去迎接一下。” 说话间，他眼底的狂喜抑制不住的涌现出来，说不定今晚他就能收获一个重要角色，自家经纪人不给力，他只能靠自己争取了。 他每天都有早起翻朋友圈的习惯，恰巧看到胡监制发了一条消息。 【过段时间比较忙了，有新剧要准备。】 他当时想都没想，主动跟胡监制打了个招呼，两个人闲聊几句后，他把yj酒吧的地点、时间发给胡监制，并诚挚地发出邀请。 单手将靠在自己怀里的张琳推开，“快起来，收拾一下自己。” 张琳虽然面露不悦，但还是听了任沣的话，后背很快从沙发上脱离，将盘曲在一起的双腿放在地上，乖乖穿好鞋。 任沣站起身，双腿在地面来回跺了几脚，弯下腰轻拍自己裤腿的褶皱，扫了一眼张琳腿上的外套，“外套给我。” 张琳本就不悦，手伸到外套下方，将自己的裙摆拉整齐后，才把外套递给任沣。 整个包厢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杂乱声……躺在沙发上的人快速坐直身体，双脚穿上鞋子，规规矩矩地坐着。 围着茶几掷筛子的那些人正在快速收拾桌面，酒瓶被他们统统塞到茶几下方的抽屉里，发出噼里啪啦的清脆撞击声，桌面很快就被收拾得很干净，只留了几瓶没喝的酒，烟灰缸里都干净了不少。 不仅他们激动，连虞甜都跟着有几分兴奋，她没想到任沣竟然能请来胡监制！转念一想，大抵是她上辈子喝醉了酒，才错过见这位胡监制的机会！ 胡监制可谓是一块“上乘的大肥肉”啊！业内俗称“胡妈”，审美独到，擅长古装剧，年纪轻轻成立工作室，从编剧转型操盘整部剧集，手里握着项目的全部话语权，作为业内话语权顶尖的金牌监制，他一手捧红多位当红演员，都是虞甜能叫上号的名字！ 虞甜虽然没跟他合作过，却但深知此人行事高调，极为护犊子，对自家艺人非常宠溺，特别宠溺男艺人，圈内很多人都知道他有龙阳癖好，即便常年深陷各类舆论风波，却这一点都不影响他在内娱的地位。 本打算待一会儿就走的虞甜，此时完全打消了离开的念头！她要认识这位胡监制！混迹娱乐圈，多结识些人脉，总归没有坏处。 方思瑶眼底泛起光亮，压不住激动地说：“胡监制？不就是初代穿越神剧《宫心》的编剧兼监制嘛！他拍一部火一部，太牛了！” “应该就是他。”虞甜回答。 很快，两位男士出现在包厢门口，一群人齐齐站起来笑脸相迎，虞甜三人也跟着站起身。 “胡监制，这位是您朋友吧？早知道你们要来，我就应该亲自去接你们，真是太惊喜，太意外了！”任沣个子高挑，这会儿微微弯曲腰，站在门口奉承道。 胡监制似乎很满意任沣的话，隐晦的点了点头，笑得露出一排大白牙：“这是老丁，著名导演，跟我也是多年的老朋友了！白天我们都在一起讨论，我想着这不就在酒吧附近嘛，刚好晚上得空，就喊老丁一起蹭蹭你的酒！出来换换脑子，说不定他就能找到合适的演员呢！” 任沣满脸堆笑，眼神带着讨好的逢迎，“是丁导啊！久仰大名，您二位快进来坐，里面酒水自便，要吃什么跟我说，我让服务员给你们上！” 虞甜挑挑眉，好家伙，好大一条狗，好一副舔狗样啊！她总觉得，任沣会是胡监制喜欢的类型…… 但丁导，虞甜没什么印象，似乎不太出名。 丁导？找演员？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瞬间精神一振，纷纷露出和善讨好的神色，主动递出示好的态度。就连张丹蕾都忍不住拉住虞甜的手晃了晃，这可是她第一次近距离接触监制跟导演。 任沣心里乐得不行，嘴角不受控地往上扬，他刻意绷着脸，可那抹窃喜怎么都藏不住。 他领着两人来到张琳身边，瞅了一眼沙发空隙，对着张琳使了使眼色，“琳琳，你带你的小姐妹们去那边唱唱歌，活跃一下气氛！” 语气中带有明显的命令口气。 张琳低低应了声“嗯”，神色局促，窘迫地望向虞甜几人。 “虞甜，要不我们唱几首？”张琳说。 虞甜尬笑，“我们还是不丢人现眼了吧！张琳唱歌不是你的强项吗？你来几首啊！” 说完，她很识趣地拉着张丹蕾往旁边走，方思瑶很自觉地跟在两人身后，但目光灼灼一直望向那个胡监制跟丁导。 胡监制跟丁导坐下后，任沣跟着坐在他们侧面，顺手给他们二人各自了斟了一杯酒，还不忘给张琳使眼色，示意她快点唱几首。 包厢里很快漾开张琳的歌声，她天生一副清甜软糯的好嗓子，单论音色本是悦耳动人。 可她偏刻意捏软了声线，尾音细细拖长，字字都裹着刻意装出来的柔弱娇媚，矫揉造作的意味扑面而来。 可越是矫揉造作，某些男人们就越是喜欢。 其他同学们也很识趣，陆续围上来打招呼，都想在导演面前露露脸。 丁导平时就爱喝酒玩乐，看到周围围上来这么多帅哥美女，心底就像绽开一朵花一样美妙，那双略有皱纹的眼睛宛如猎鹰在捕捉猎物一样四处张望…… 第16章 我行吗？ 丁导看了一圈，男生除了坐在自己旁边的任沣都长得很一般，女生倒是一个比一个漂亮，身材也很好。 明明才三月初，丁导却觉得包厢内很是闷热。 他干脆把自己老干部的深色外套脱掉，露出高领羊毛衫，开口笑道：“老胡，你还真别说，今天这场子感觉来对了，这里的女生倒是一个比一个水灵，我看行！好啊！是真好！” “哈哈哈，我说老丁，你这才哪到哪？”胡监制摇了摇头，轻轻拍了怕老丁的肩膀。“你看这些小年轻，一个个紧张的！你们都坐吧，不用围着我们，该唱唱，该喝喝！” “没事的，胡监制，我们都喜欢站在您二位旁边聊天呢……” “就是啊，你们接着聊。” “胡监制、丁导演，冒昧打扰了。听你们刚刚的意思，剧组目前是不是还没找到合适的女演员？” 说话的这人虞甜见过，名叫安瑞，跟任沣一个年级，今年上大三，之前拍过一部小网剧，但不温不火，后续在娱乐圈好像也没掀起多大水花。 安瑞眼睫微微上挑，眼中散发出自信又渴望的光芒，她双目坚定地凝视着胡监制，像是等待回复。 胡监制不说话，只是笑眯眯地看向丁导，丁导对上胡监制的目光，低头浅笑地喝了一口酒。 “也不瞒着各位，我们这部电影的项目虽然评级不高，但剧本真的很不错。编剧呢，也是业内很著名的老师，目前也有很多投资人很好看这部电影。现在呢，也确实还差一位男演员、两位女演员。女演员很难找，我们今天也尝试联系了几位，但都不是很合适，愁啊。”说完，丁导皱着眉头，又端起酒杯浅抿了一口酒。 看丁导都说这么多，胡监制跟着说：“这部戏对女演员的要求确实蛮高的，不仅有跟男演员的亲密戏，还需要半裸出镜。亲密戏倒还好，毕竟做演员的多多少少都会有点这类的戏份，但小有名气的女演员一听说要半裸，连剧本都不看，直接拒绝！我们老丁也是愁得很，这不，找了好久也没遇到合适的！” 周围有女生一听角色需要半裸，开始小声议论着。 丁导说的确实是娱乐圈的现状，前世即便虞甜走黑红路线，她也从没接过这样的剧本，接戏也会特意避开。角色演的不好，会成为黑料，如果演得太好又太过深入人心，很影响后面的戏路发展…… 可她并不记得上一世丁导有什么出圈的电影。 “那，依你们看，我行吗？”安瑞的声音再次响起，轻轻的，但周围的人都听见了。 张琳的歌声也停住，呆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安瑞屏息凝神的期待着，眉眼间都写满了‘我可以’，艳戏艳不艳的无所谓，只要剧本好，角色好，她都愿意尝试。 她更加陈恳且认真，眼中露出急切的眼神：“我不介意拍亲密戏，也愿意半裸出镜。” 包厢内，波光粼粼的冷蓝色调水纹在安瑞面部落下，清冷而又坚定，她站得挺直，仔细看可以发现，她的脚在微微抖动。 丁导眼眸掠起，冷蓝色灯光下，少女眼尾低垂，红唇紧紧地抿着，他有些激动，很满意点点头：“我看行！你过来，我们喝一杯。” 接下来，包厢内再次热闹起来，安瑞全程陪坐在丁导旁边，除了递酒、递烟、递水果外，两人也聊了很多…… 眼见着胡监制身边的人越来越多，虞甜现在凑过去不仅说不上话，甚至还会被其他同学排挤。 “蕾蕾，这里烟味太大了，我出去透口气。” 跟张丹蕾打完招呼，她站起身悄悄走出了包厢。 相较于其他人偶尔来一次yj酒吧，虞甜可以说是这里的常客，每次都跟着姜堰屁股后边瞎溜达，这里的很多员工也都认识虞甜。 她倚在酒吧后门门框上，指尖轻摇酒杯，抬眼凝望灰蒙蒙的夜空，空气潮湿，眼看着就要落雨。 想来也是可笑至极。曾经那么厌恶酒味的自己，此时此刻竟然爱上了喝酒的感觉！前世她日复一日被逼着应酬碰杯，硬是练出一身酒量。想到那些她好不容易拿到的证据，如今又要一点点找回来就觉得头疼。 “虞小姐来啦，怎么没见姜先生一块过来？有阵子没见你们了！”后厨的汪大姐满脸笑意，抱着一摞空啤酒瓶走过来，随口说着话，顺势弯腰将筐子搁在墙角空地。 虞甜猛地一惊，下意识轻“啊”了一声，这才从失神里抽离，连忙应声：“我是和同学一块儿来的。” “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没事，您不用管我！您去忙吧！” 汪大姐应了一声，便走开了。 虞甜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单手点开微信，才发现微信上多了好几条姜堰的未读通知。 【去yj酒吧了吗？】 【还在生气？气消了见一面吧？我们好好聊聊。】 【你酒量不好，别喝酒！】 【有事找你，我在路上了，等我。】 虞甜每次来yj酒吧，作为老板的姜堰都会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鬼使神差的，她点开了姜堰的微信头像，又点开了朋友圈。 置顶的位置，绽露出一张灿烂的笑脸，女孩笑靥如花、唇红齿白，茶棕色的中长直发肆意被风吹乱，些许发丝吹拂在脸颊上，那双杏仁眼亮闪闪的，歪着脑袋，一副轻松自在的神态，如果放大照片，可以透过眼球，看到姜堰的脸…… 这张照片，从虞娇去世那天起就置顶了。 盯着那张脸，她的眼角渐渐湿润起来，伸出手，一点点摩擦屏幕上那张脸。 她吸了吸鼻子。 面颊红肿，眼角悬挂着泪珠硬生生被她缩鼻子的动作给收回去了，委屈吗？ 好像是有一点。 吱吱一声震动，手机又收到姜堰的微信。 【来二楼。】 酒吧二楼，除了特殊情况从不对外开放。 位于二楼走廊的尽头有一间专属于姜堰私人使用的包厢，私密性极强。 虞甜踩着窄窄的木质楼梯往上走，扫过熟悉的回廊拐角，眼底掠过一丝沉郁。这条二楼的路，她前世不知道走了多少回…… 站在门外深深吸了口气，她才抬手缓慢推开门。 包厢内暖气充足，暖黄的小吊灯发出柔和朦胧的光线，姜堰倚坐在沙发上，见她进来，俩人四目相对，他温柔一笑，暖光落在他精致的轮廓上，散发着沉稳内敛的成熟气质…… 抬手朝她轻招了招，顺势往内侧挪了挪身子，空出半边沙发，又抬手轻拍身侧的空位，示意她过来。 “过来坐。” 第17章 签一个不就行了 愣神片刻，厚重房门咔嗒一声被合上，楼下喧嚣嘈杂的乐声瞬间被尽数隔绝在外。 虞甜装作没看见姜堰的动作，目不斜视，径直走到一旁单人沙发落座。她对自己的现在表现很满意，要是搁前世，她这会儿应该乖乖坐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木质调。 “还生气吗？”声音很软，还带着宠溺的语气。姜堰认为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虞甜，此刻的虞甜在他看来就是在耍小性子。他摇了摇头，轻笑出声，侧过身子，抓住虞甜的手，轻轻揉了揉。 虞甜盯着她那双修长的手，微微蹙眉，下意识想抽回手腕，可指尖刚用力，就被他攥得死死的，半分都挣不开。 “没什么好生气的，你找我有什么事？我同学还在下面等着。”她的声音很冷，意思也表达得明显，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姜堰也不恼，目光落在虞甜脸上，细细地打量了她一圈，“脸消肿了。” 虞甜没有应答，再次用力便挣脱开他的掌心，她低垂着脑袋，目光落于膝头，指尖反复捻绕，掩饰心底的局促与抵触。 “你上热搜了，知道么？”姜堰将桌面上的平板电脑递给虞甜，“呐，先看看这个。” 虞甜扫了一遍榜单，发现#陈青片场施暴#的话题已经上升到热搜榜第三的位置。很显然，陈青还没发公告，但应该也快了。 “这条热搜我已经看过了，有什么问题吗？”她问。 姜堰把平板收起来，身体靠在沙发上，开始诉说着。 “小甜，当初无论我怎么劝，你吵着闹着非要进这个圈子！我怕你像你阿姐一样……我也怕，我保护不了你，我只能慢慢退居幕后，成立银河娱乐，想用最好的资源为你铺路。” 她吵闹非要进入娱乐圈，那时才多大？才刚上初三吧。 那天，姜堰回来得很晚。他整个人酩酊大醉，浑身裹着浓重呛人的酒气，嘴里还说着胡话。虞甜刚下楼，就被姜堰一把紧紧地抱进怀里，男人像是压抑了很久，泪水源源不断地砸落在她的肩头。那是虞甜第一次见姜堰哭，毫无形象地嚎啕大哭。 他一遍遍哽咽唤着“娇娇”，嗓音沙哑破碎，反反复复倾诉心底积压的苦楚。他喃喃自说其话，明明拼尽一切往上走，可他在庞大的资本面前依旧不堪一击。他不甘心，他要找到足够的证据，将害死阿姐的凶手全部送上法庭绳之以法。可是他始终没能找到足够证据，滚烫的泪水淌个不停，他一遍遍地呢喃着“对不起”，字字句句满是无力。 也正是那个深夜，虞甜听完他泣不成声的倾诉，才知道阿姐死亡的真相！才明白这些年姜堰看似不动声色，实则从没放弃替惨死的阿姐洗刷冤屈、讨回公道。 虞甜抬眸凝视着姜堰的眼睛，抱有最后一丝期待的眼神看向姜堰，打断他继续说的话：“小姐夫，那天，你是真的喝醉了吗？” 姜堰嘴唇微张，眸色沉凝，语气没有半分迟疑：“当然。” 听完，虞甜睫毛猛地颤了两下，嘴角轻轻扯了扯，一抹苦涩的笑漾开来，脸颊两侧浅浅陷出一对梨涡。 回答得这么干脆利落吗？都不问问是哪天？人如果真是醉到神志不清，又怎会清清楚楚笃定是哪一天喝醉了呢！ 她“嗯”了一声撇开脸，心底漫开一阵阵发酸的凉意，眼底温热的湿意不断翻涌。她用力深呼吸，抬眸看向天花板，死死攥紧指尖，强忍着不让泪水滑落。 “你如今已经大二，是时候可以该跟银河娱乐签约了！沈芸你应该听过吧？她虽然称不上业内顶尖的金牌经纪人，可她眼光毒辣、手段周全，手下带出的艺人大多跻身当红行列。我特意把她从云帆那边挖过来，之前她也带过你阿姐，她对你阿姐一直都很好，想必对你也不会差。” 听到姜堰的话，虞甜这次真的没忍住笑出声。 沈芸，她前世的经纪人，那个能捏着她耳朵叫骂她的女人，能对她阿姐好？ “怎么笑了？” 见虞甜笑出声，姜堰也忍不住裂开嘴笑。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到一点有意思的事情，你继续说就是。”虞甜敷衍回答。 姜堰的语气柔和，劝说道：“陈青背后有整套成熟专业的公关团队，凭他们的手段，用不了多久就能扭转舆论风向，到头来所有矛头都会指向你。到时候你便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你现在只是个普通学生，根本扛不住这样铺天盖地的打压。” “嗯，那请问小姐夫，你有什么好办法吗？”虞甜已经不太想跟他演戏，静静看着姜堰的脸，唇角勾着一抹冷然。 “跟银河娱乐签约！这样不仅是银河娱乐，就连我都能正大光明的来帮你解决这事情，我会给你配置最强的经纪公关团队，保证让你受到最小的伤害。” 终于说出目的了！ 虞甜点点头，差点没忍住想要鼓掌。这波演技，姜影帝不演戏当个幕后确实有点可惜。 只可惜，她已经不是上一世那个虞甜。上一世别说不用演戏，就算姜堰此时此刻直接拿出合同丢在她面前，她也会看都不看直接签字！ “小姐夫，不签合同，你就不能帮我公关了吗？陈青可以花钱买热搜，你也可以帮我买呀！你说对吧？我觉得吧，合同其实也没那么重要，不就是一张纸嘛？反正你是我小姐夫，你就当我是你们公司的不就好了，谁还能说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虞甜就想故意呛他。 她的眼睛就像挂在姜堰身上一样，不等姜堰回答，她继续说：“哦，对了，你之前说让我做银河娱乐签约的第一个女艺人，我室友方思瑶，你不是已经签了吗？很多人都说她跟我长得像，签一个不就行了，签两个一样的多没特点？” “傻丫头，我知道你还在生气。签方思瑶这件事情，我也是临时起意，她怎么能跟你相提并论？你是我看着长大，签她不过是想让她给你探路。” 跟前世一样的话术又来了…… 第18章 十年后，也才30 见虞甜只是一味地冷笑不说话，姜堰轻轻叹了口气，浑身透着无力感，身体微微前倾，漆黑的眸子定定凝着虞甜，里面裹着担忧，也藏着几分身不由己的疲惫，“她的事情先放一放好吗？” 话音刚落，他微微俯身，伸手探向茶几下方，取出一份装订整齐的合同放在桌上。 “听话，跟银河娱乐签约吧！公司不是我一个人经营，如果你不是银河娱乐的艺人，仅凭我一个人，是没办法动用公司团队帮你处理麻烦。” 这是认定了自己会签字？ 虞甜垂眸死死盯着茶几上合同，一股刺骨寒意顺着心底蔓延开来，冻得四肢都发僵。 “合同内容我亲自审核过，没问题。签完字后，你的微博账号密码都交给团队来操作，后续也不用担心被网暴。” 说完，姜堰已经把钢笔递给虞甜。 “好吧，实话告诉你吧。”虞甜身子轻轻向后一靠，慵懒放松地陷在沙发里，眉眼间浮起一层浅淡的遗憾，轻声开口，“你不是签了方思瑶了吗？我一气之下就找了别的公司！所以，这份合约我不能签。” 姜堰的眼神骤然一怔，他脸上的挂着的浅笑也在一瞬间消失，面露错愕，连忙急声询问：“你签合同了？” 虞甜点点头，“算是吧。” 听见这话的瞬间，姜堰眉峰骤然拧紧，眉心勒出一道深痕，声音陡然拔高半分，带着明显的愤懑，语气锋利逼人：“什么叫算是？简直是瞎胡闹！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说实话，这是前世今生虞甜第二次见姜堰生气的样子。 上一次生气，是她首次拒绝姜堰安排的饭局行程后，姜堰将她的晚饭倒进垃圾桶，捏着拳头，额头冒青筋，大声斥责她任性耍性子。而她指责他没心没肺，为了调查阿姐死亡的真相，把她推入火坑。俩人大吵一架，姜堰摔门离开。直至她车祸死前，两人都没见过一面。 “小姐夫，上次我就说过吧……我长大了。很多事情都可以自己做选择，也可以自己做决定！”虞甜无比认真地回答。 姜堰压下心底骤然升起的焦躁，努力平复心绪，“哪家公司？” 虽说乐檬想签自己，但虞甜现在跟星辰海八字还没一撇，她可不想姜堰坏了自己的好事。 索性摇了摇头，做了一个封口的动作，“暂时不能说，等官方发布通知，你知道了！” 姜堰无语，好不容易压制住的怒意差点再次点燃。 他深呼一口气，压低声音说：“小甜，你直到你现在做的这个决定意味着什么吗，你想清楚了吗？你告诉我签了哪家，我或许还能帮你把要回来！” “想清楚了。”她说的言简意赅。 “别人会给你资源？银河娱乐有我，所有最好的资源都会向你倾斜！你去了别人那里，在没有名气、资源、平台的情况下，别说你想查什么线索？就算你想当流量明星，也没有人会帮你！你只会被埋没掉！一个女演员最好的十年，你要是浪费了，那什么都没了……” 姜堰刻意放慢说话节奏，语气温和地劝说。 “没事，等我合同到期了，我再签银河娱乐不就行了？那时候我也才30岁。十年后，就算我还是个小菜鸡，银河娱乐应该很强了吧？到时候你再稍微捧一捧我，小红一下应该没啥问题！至于阿姐的事情，我也从没忘记！” 不等姜堰开口，她甩了甩手机，站起身说：“时间不早了，再不回去，我室友怕是要报警！对了小姐夫，以后要是再来找我，最好还是戴个口罩帽子吧，我暂时还不想被大家知道我们的关系。” 伴随着包厢门“咔嗒”一声合上的声音，姜堰面上最后一点温和尽数褪去，双拳骤然收紧，带着压抑不住的愠怒狠狠捶向沙发，肩背绷得僵直。 他沉默片刻，平复心中烦躁的情绪后，从大衣内袋摸出手机，垂着眼快速翻阅虞甜近期的行踪记录。然后给助理发了一条消息。 【查一下，虞甜最近这段时间见过哪些人！】 助理很快回复：【好。】 * 虞甜刚拐到一楼包厢那片，就瞧见张琳手挽着任沣的胳膊，正站在进门的位置看着她。 张琳招了招手，“虞甜，你回来啦？刚刚我们还说你呢，还想着让胡监制跟丁导看看我们大校花呢！” 虞甜也不接话，故意轻笑着指了指自己的鼻尖，“你们这是在等我？” 任沣笑得很阳光，给虞甜递了一杯红色液体的酒杯，上面还插着一片柠檬，“来，虞校花，喝酒！以后就当认识了，都是朋友！” 扫了一眼酒杯，虞甜可不敢喝，她举起双手，连连摆手，一副要投降的样子：“不了不了，我喝不了酒。” 上辈子吃的苦，她这辈子可不想再体验一回！谁知道这酒水里有没有下过毒！ “虞甜，你就喝一口嘛，任沣特意在门口等你半天了。他一直都很想跟你说抱歉，之前在食堂，他也不知道你是我朋友，才……”张琳声音甜甜的，有种让人无法拒绝的魅力。 “哎呀，我这……刚刚上厕所好像没洗手，我等会喝好了。”虞甜尴尬一笑，假装伸手去接任沣手里的酒。 任沣听完，眉头皱起，嘴角的弧度渐渐消散。 张丹蕾眼疾手快，上来就接过任沣手中的酒杯，“乖宝，我先帮你拿着吧，这么大人了，上完厕所不洗手！脏不脏啊？” “那个，今天你们也算是正式认识了，以后就都是朋友了哈。”张琳处在中间有点尴尬，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大家都是同学。”言外之意，仅限同学关系，朋友够不上。 估摸着今天是没机会搭上胡监制了，虞甜心中打定主意回学校。 她站在门口远远一瞥，方思瑶正紧挨着老丁坐着，脑袋凑得极低，絮絮低语着什么，说着说着便抬手掩住嘴，眉眼弯起轻笑不止。 像是捕捉到虞甜的注视，老丁骤然转头望过来，一双沉静的眼睛瞬间泛起光亮，单手扶着镜架往上一抬，微微前倾眯着眼睛，仔细打量着虞甜。 两道视线猝然相撞，老丁唇角浅浅一勾，露出一抹淡得意味深长的笑意，对着虞甜轻轻颔首示意。 虞甜没有多余神情，跟着轻轻点头，然后撇开视线。 坐在老丁身侧的方思瑶也在下一瞬站起身，朝着虞甜的方向走来，伴随着头顶的灯光，虞甜觉得此刻的方思瑶就像舞台中心的舞者，每走一步，她身上的亮片发出璀璨耀眼的光芒都能亮瞎她的眼。 方思瑶走到虞甜旁边，咬住地下嘴唇渐渐松开。 “呐，丁导给你的。”像往日一样，语气冷淡，将手里的名片递给虞甜。 第19章 深夜放料 “……”虞甜睨着方思瑶，漂亮的眸子像是在笑，唇角翘起一丝弧度，接过她手中的名片，眼睑垂落看了看名片上的信息，“多谢。” “丁导说，他觉得你很上镜，希望你能主动和他联系，这是他的联系方式，具体的，需要你自己向他了解。”方思瑶说这些话的时候，嘴角一直挂着笑弧，一边说，一边会看向望向这边的丁导。 虞甜歪着脑袋，纯粹好奇一问：“你没跟他说，我们是姐妹花啊？” 听到姐妹花，方思瑶的面色微红，微微恼怒：“当初是我自己瞎咧咧乱说，你怎么还一直记着呢！” 虞甜心里一阵无语，当初明明是她逢人就说，【我跟虞甜一个宿舍，长得还像，特别是侧脸，是难得的姐妹花！】，怎么还先恼上了？ “开个玩笑呗，你要是真想演他的戏，就多接触这位丁导，机会是自己争取的！” 张丹蕾看方思瑶的模样，也跟着撇嘴。 “乖宝，你都不用争取！都是别人自个送上门！不过，这位丁导的眼睛真是雪亮，你今天这么素面朝天，人家都能把你挖出来！”张丹蕾故意侧身凑近虞甜的耳边，轻声说。 “难道不是因为我魅力大？”虞甜回嘴。 站在一旁的方思瑶面色略微难看，就差咬牙切齿地回一句，她不聋！您二位说的话她都听得见！！她在丁导卑躬屈膝被揩油就算了，还要受这二位的气！ 虞甜白皙的手指慢慢摩挲着名片的边缘，眼眸划过一抹意味深长，思忖片刻，对着方思瑶试探性问道：“思瑶，我跟丹蕾准备回去，你要一起吗？” 问完，她将名片塞到裤子兜里。 看着虞甜将名片收下，方思瑶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你们先回吧，我想再玩一下。” 方思瑶出门前有特意打扮过，她原本就是有点狐狸眼，今晚的眼妆又着重眼部，眼线上挑，让整个人的五官显得更加妩媚。学校里一直有传闻，说任沣是富二代，家境优越，交的朋友也都是有钱人，她来酒吧聚会，说不定就能钓到一个金主。再加上她刚刚好不容易跟丁导搭上话，怎么能轻易走呢！ 一想到银河娱乐至今还没给自己安排经纪人，方思瑶就觉得头疼。 虞甜微微张着的唇瓣，意料之中的“啊”了一声，点了点头。 转头，对着张琳摆了摆手，“不早了，我们先回去啦。” 两人携手走到酒吧门口，才发现外面早已暴雨倾盆，豆大的雨珠疯狂砸在地面。 “嗐，还真下雨了！只能打车了。”虞甜说着，低头打开滴滴。 “乖宝，刚刚那辆停在斜对面的车好像开过来了！”张丹蕾喊了句。 虞甜抬眸。 深灰色的轿车缓缓停在酒吧门口的檐下，副驾车窗缓缓降下，露出姜堰沉敛的侧脸。 他抬声唤她：“小甜，上车，我送你们回学校。” 虞甜眼底掠过几分诧异，没想到他还没有离开，微微摇头，刻意放平稳语气婉拒：“不用了，我已经叫到车。雨太大，你开慢点。” 虞甜这话里的意思很明显，简单来说就是四个字，慢走不送！ 这分明是委婉地赶他走。 姜堰胸膛微微起伏，强压下心头翻涌的郁气，目光沉沉地深深望了她一眼，眼底藏着说不清的失落与愠怒，末了一言不发，抬手升上车窗，驱车驶入漫天雨幕之中。 张丹蕾吞咽一口唾沫，不敢置信刚刚自己看见了谁！直到那辆灰色轿车走远，她才抓住虞甜的胳膊，用力摇晃起来，“乖宝，刚刚是不是姜堰，堰神？？我没看花眼吧！我靠，是姜堰哎！他怎么知道我们要回学校？而且他的车好像一直停在那里！” 见张丹蕾这么大的反应，虞甜也没否认，她把张丹蕾当最好的朋友，也没必要瞒着，干脆点了点头，“嗯，是他。你很喜欢他？我也没见你粉他啊！” “我虽然不是他铁粉，但男神谁不喜欢啊？男神哎！妈呀，有生之年竟然真的见到真人了！”张丹蕾情绪高昂，这会儿已经双手合十祈祷中…… 虞甜听完，忍不住苦笑出声。 是啊，谁不喜欢呢！她不就喜欢了整整十七年嘛？ 车子开动，虞甜沉默不语，半晌没有动静。 张丹蕾平复好纷乱心绪，斟酌许久，才试探着轻声发问：“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啊？” 等了一会，见虞甜没回答，张丹蕾觉得自己可能多嘴了，连忙半开玩笑打岔：“哎，没事，我这张臭嘴也就这么随口一说，我现在不想知道了！知道多了，容易被灭口！” 虞甜被她逗乐，直接上手捏了捏她的小胖脸，“也没什么不能说，只是我在想该怎么告诉你。蕾蕾，等我想想，想通了我会告诉你的！” “好。”张丹蕾点点头，不再多问，将自己的好奇心彻底掐灭。 * 凌晨两点四十分，夜色浓稠，周遭一片沉寂，众人早已酣然入睡。 谁也没有料到，陈青工作室的官方账号发布了一则正式声明。 【针对近日网络上关于陈青老师在《暗巷》剧组片场的相关讨论，特此说明如下： 一、陈老师在拍摄期间，所有互动演绎都属于正常拍戏的临场发挥范围，出发点是为了配合新人演员，带动新人演员更快进入角色状态，全程都在合理的艺术创作尺度之内。这些，片场的工作人员、导演、副导演都可以作证； 二、本次拍摄过程中，该新人演员自身状态不佳，演技效果不佳，态度消极，多次中途叫停、打断正常的拍摄进度，导演甚至提出换演员的想法。为了推进拍摄进度，补足多余镜头需要的情绪层次，陈老师才加重表演状态，成功引导新人完成拍摄； 三、部分网友在不明事实真相，发布不实言论，恶意揣测陈老师，将片场正常拍戏的艺术演绎歪曲渲染成所谓暴力事件，已经构成恶意造谣，我方会保留所有内容，针对造谣者依法追究其全部法律责任。】 而陈青本人也在第一时间转发了该声明，并发表：我兢兢业业三十年，还是头一次被骂上热搜。 声明发布之后，营销号在半小时内跟上，通稿的口径也高度统一。 类似#新人演员消极怠工#、#老戏骨帮带新人反被咬#等相关话题冲上了热搜。 枕边手机一阵急促震动，硬生生将熟睡的虞甜惊醒。她睡意朦胧，来不及看清来电人，迷迷糊糊便抬手接通了电话。 还没开口，便听见付南玺的轻抚声：“吵醒你了吧？” 第20章 乐檬 虞甜一听是付南玺的声音，就忍不住想要骂他，这大半夜打电话招魂呢！ 还没来得及开口，付南玺接着温柔说：“你不用说话，听我说就好。” 半梦半醒之间，她小声嗡嗯一下，气息还带着刚睡醒的倦怠。 “陈青刚刚发了声明，不出意外的话，网络侠客们要开始攻击你了！你的底裤可要套牢一点了！” 听完付南玺这番话，虞甜当即噗嗤笑出声，方才萦绕不散的困意瞬间一扫而空。他说的是实话，但莫名搞笑。 “这么还笑了？你不方便说话就打字告诉我。”话筒那头的付南玺也跟着笑起来。 虞甜把被子盖在头上，快速打着字：【你说得太有画面感了，没忍住笑出声。】 “你就一点都不怕？互联网是会吃人的！” 【怕什么？我手上那么多证据，他现在把自己捧得越高，到时候摔得就越惨！他们要骂就骂呗！】 付南玺低低笑了下，用肯定的语调应声：“好。你有这心态我就放心了！对了，早上十点，乐檬姐约你在学校门口的咖啡厅见面。我明天有个广告，就不跟着一起了！你们俩，应该没问题吧？” 【女人干事业，你凑什么热闹？好好赚钱吧！】 …… 虞甜也记不清自己跟付南玺通了多久的电话，等睡醒再睁眼，已经是上午九点三十八分！ 伸懒腰的间隙，她猛地记起付南玺凌晨说的事情：乐檬约她十点在学校门口的咖啡厅碰面。 心头瞬间一阵抓狂，恨不得立刻起身收拾出门，可宿舍里一片安静，张丹蕾睡得正熟，规律轻柔的呼噜声在房间里隐隐回荡…… 昨天张丹蕾说今天下午有课，虞甜觉得时间还早，不想打扰张丹蕾睡觉，刻意放轻动作，蹑手蹑脚地爬下床。 虞甜匆匆扫了眼方思瑶的床位，被褥铺得平整，看样子彻夜未归。至于张琳，不用多想也能猜到，这会儿多半和任沣待在一起。 洗漱间内，手机微信一直在轰炸式弹消息，虞甜刷着牙抽空瞄了一眼。 呵，竟然全在聊她！她这个本尊还在这个群呢！ 其实，戏剧学院表演系2班的微信班群，早在陈青发布声明的第一时间，就已经炸开了花。 虞甜看到的时候，这群人已经八卦过好几轮。 【虞甜是不是要被封杀啊？我早上看有好多明星转发陈青的声明！】 【陈青说的是真的嘛？虞甜哎，专业第一的乖乖女，怎么可能频频卡戏，态度消极？我是不信的！】 【要你信有个屁用啊！人声明都说了！！！导演都要换演员了！】 【估计心理素质不行呗，跟实力派对手戏扛不住压力，换我我也慌，但总不能一直停拍耽误全剧组进度啊！】 【最无语的怕不是一堆网友无脑攻击陈青，人家前辈好心带新人，反倒被扣上霸凌演员的帽子，虞甜这边安安静静装受害者，就知道卖惨博同情，这会儿惹恼了吧！】 【依我看，她怕是没命混娱乐圈了！现在还没出道就被陈青这位老戏骨点名批评，以后还有哪个导演敢用啊？】 【你们没看那个视频吗？虞甜被揩油的那段！陈青下面都那啥了！】 …… 虞甜压根不知道群里这些叽叽喳喳议论她的人都是谁。 她没有备注人名的习惯，也从没关注自己班里有哪些同学。她一心铺在怎么钻研演技、怎么获得资源、怎么替阿姐翻案的事情上，在同班同学的眼里，她就是一个不近人情的书呆子，性格冷淡疏离，半点烟火气都没有。 当然，她也没指望这些人能替她说好话。 在虞甜看来，有人的地方就有嘴，她一张嘴，又怎么争辩得过一群七嘴八舌的人议论？ 她将群设置为免打扰模式，选择性闭嘴。 虞甜走入咖啡厅时，已经十点零七分，目光四下张望扫视一圈，始终没有看到乐檬的身影。 她伸手从包里翻出对方的名片，指尖捏着卡片微微迟疑，正犹豫着要不要拨通电话联系对方。 “虞甜？” 声音从右后方传来，语速很快，带着一种沙哑。 虞甜转头，见坐在最角落的女人正对着她挥手。大约三十五六岁的样子，短发，剪得很利落，发尾刚好擦着耳垂。穿了一件裁剪很好的黑色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高领，下面是直筒牛仔裤和一双黑色切尔西靴，整个人看起来非常干练。 确定是乐檬，虞甜立即加快步伐小跑着进去。 她眉眼软下来，垂着眼轻笑，耳根发热，带着些许难为情：“不好意思啊乐檬姐，我来晚了！让您久等了！” 经纪人的时间本来就很宝贵，更别提像乐檬这样金牌经纪人的时间有多值钱了！ “没事，早上南玺特意给我打了个电话，他说你昨晚很晚才睡，可能会迟到。这小子昨晚是不是打电话骚扰你了？”乐檬歪着脑袋，像是再看八卦，含笑说着。 虞甜挠了挠头，付南玺跟乐檬的关系看来比她想象的还要好！她嘿嘿一笑，算是默认。 桌上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开着七八个网页标签，几乎全是关于陈青事件的舆情分析。 乐檬把咖啡推向虞甜，“快坐，我们坐着聊！不知道你爱喝什么，随便点了一杯干姜美式。” “您太客气了。” 虞甜上一世没跟乐檬打过交道，一直以为她很难说话，毕竟乐檬对外的形象就是嘴巴毒难说话……她此刻竟然有点莫名的小紧张，或许是乐檬的气场太大，又或许是她不熟悉乐檬。 乐檬用欣赏的眼光，上下打量了虞甜一番，问：“你怎么样？脸上的伤好点了？” 语气随意，好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虞甜摸了一下脸，“好了。” 咖啡厅内播放着轻音乐，乐檬见周围没人关注他们，这才喝了一口咖啡，小声说：“我看了花絮。陈青那巴掌可不轻，听说你没哭没闹，事后还跟陈青有说有笑，夸他演得好？你是怎么想的啊？” “您想听实话吗？”虞甜身体前倾，嘴角上扬反问一句。 第21章 他以前是我小弟 乐檬拿着汤匙搅拌咖啡，觉得虞甜格外可爱，她笑得眉眼弯弯，点点头：“你说。” 虞甜眼睫轻颤，一双干净无害的大眼直直望着乐檬，脸上挂着无半点破绽的浅笑，慢悠悠开口：“嗯……其实我是故意的！这老头不是想吃我豆腐，还想pua我嘛，那我只能将计就计，用言语跟行为把他捧得高高的，让他狂妄自大、自以为是，然后用卑而骄之来麻痹他，再借笑里藏刀暗中布局，最后发动总攻，彻底根除后患。” “哈哈哈哈……你这个小妮子，你这都哪学的？讲得头头是道！这是孙子兵法还是三十六计啊！”乐檬抬手虚掩住唇，放声大笑，笑得肩头微微发颤。“听南玺说，你手上有证据？” 既然要加入星辰海，虞甜不准备藏着掖着，她也相信乐檬不会害自己，果断回答：“我手上有三份实打实的证据，备用机全程录制的原片视频、一段陈青本人的录音，以及他和助理私下交谈的监控录像。” 乐檬点点头，“想好什么时候发了吗？或者，需不需要星辰海的公关团队帮忙处理？签约的合同已经在走流程，应该快下来了。”她的声音突然低了一些，“陈青他在这个圈子里混了三十年，能混到今天，靠的可不光是演技，他背后有人，动手之前，也要考虑一下怎么收尾。” 乐檬敛去笑意，眼神沉静地望着虞甜，语气带着几分不轻不重的警告：“不然下一个被收尾的就是你。” 陈青之所以能在圈内活三十年不倒，靠的是云帆的关系网。他是云帆体系里的老人，早年帮云帆旗下的新人“带戏“，云帆就替他扫平过好几次麻烦。所以陈青打她之后有恃无恐，因为他知道有人兜底。 “我知道他有背景，但我不怕啊！星辰海的乐檬姐可从没怕过任何人。”说话间，虞甜不忘拍马屁。“我想再等等。等事情发酵再凶猛一点，我再把这些一条条丢出去！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早上已经有不少明星替他战队了。” 虞甜喝了一口咖啡，“都是些小明星吧？不痛不痒的，我倒是希望他能把热搜点燃一点，以他的粉丝基础，现在上热搜榜已经很不易。真正流量明星，谁敢表态？都怕引火上身。” 乐檬眼底掠过一丝赞许，她微微勾了勾唇角，点了点头表示认可。对付某些心存歹念的人，就该一击直戳要害，半点容不得心软犹豫，优柔寡断只会给自己留下后患。 “你的想法倒是跟南玺不谋而合。实话实说，你这个心理素质，比我带过的大多数艺人都强。” 虞甜没好意思说，她前世刚进圈那会儿，那可是一个爱哭鼻子的巨婴，遇到事情只会找姜堰哭！现在想想，自己还真是成长了！ “我其实就是不想白挨打，就当您在夸我了。”虞甜眉眼弯起，语气轻松地笑着回道。 乐檬眉梢轻轻一挑，“那这件事情，你就先自己处理吧。先加个微信吧，有什么问题，再联系我。” 俩人互加微信的间隙，乐檬心里压不住几分八卦心思，刻意压低了音量，只够她们两人听清。 “你今年是二十了吧？比南玺小两岁？我听南玺提过，你们初高中就在一块念书，哦，连大学都是同个学校的。” 虞甜轻轻颔首，没有半点遮掩的意思。她心里清楚，日后乐檬要做她的经纪人，自己过往所有履历都该如实交底，不管是家庭背景、旧日相识，还是感情相关的经历，都不能有所隐瞒。 “他以前是我小弟。” 虞甜话音刚落，乐檬当即笑得全无半点端庄模样，肩头止不住地起伏，脸颊都笑得通红。 “……”虞甜无语，她说的是真的！ 看虞甜的小表情，乐檬笑得更乐，“不好意思啊，我信的！南玺一直没跟我说过这事，这小子在我这里就是一个不会服软的性子，我就从没见他对谁低三下四过！下次见面，我一定带上他一起，我要看看他是怎么做小弟的！” “您确实是亲的经纪人。”虞甜竖起大拇指点赞。 俩人相谈甚欢，吧台前来点咖啡的客人换了一波又一波，不知不觉间，她们絮絮聊了许久。 虞甜坦坦荡荡道出自己的家庭境况，说起姐姐虞娇，也提及了姜堰，分内应当交代的过往全盘托出，那些不便外露的心事，则半句不曾多言。 闲谈间她才知晓，乐檬还有一位外籍男友，这也是她时常频繁出差的缘由之一。 “等合同下来了，我就通知你签约。我今天就不跟你约午饭了，下午还有点事情，网上的事情你抓紧时间解决掉！如果啊，我是说如果解决不了，直接丢给我，我来安排。” “好~~”才认识半日，虞甜竟然觉得乐檬有点啰嗦。 乐檬把电脑合上，喝完最后一口咖啡，拿起电脑转身往外走，走了几步，突然回头看了虞甜一眼，又走回来。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她看着虞甜，语气恢复了最开始的干脆，“我从不接慈善项目。跟着我，就得让我赚到钱，我不管你是谁的妹妹，也不管你跟哪个男人有什么关系，这些都跟我没关系。我只看一件事，你有没有价值！当然了，我也不会让你被别人欺负，姐罩着你！” 虞甜点头，乖巧回答：“明白。” 这一刻，虞甜非常确信自己没有选错人。她的前世经纪人沈芸，不过是披着温柔、体贴的形象，办着最龌龊的勾当！ 乐檬跟沈芸完全是两种性格。乐檬虽然会把利益关系摆在台面上，但她没有丝毫遮掩，性格更洒脱、更直接，也更坦率，她很喜欢跟她相处，更形象点来说，乐檬有点像大姐姐！ 送走乐檬，虞甜顺手打包一杯美式，打算带回去给张丹蕾提神醒脑。看了眼屏幕，不知不觉都十一点二十。 她打开聊天框敲下文字发给张丹蕾：【醒了没？我去食堂带两份午饭，你待在宿舍等我就行。】 第22章 肚子里的蛔虫 此时正是用餐高峰期，二食堂人流密集。 虞甜排在队伍里等候打餐，一道道打量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他们压低声音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餐桌那边用餐的学生，扎堆议论陈青的声明与片场纠纷，声音很大。 “陈青算客气的了，没有指名道姓！” “你觉得这是客气啊？年轻！！他声明里虽然一个字都没提虞甜真名，但绝对是往死里整的！混这个圈子的，一个新人都算不上的小艺人，被陈青这样说，以后谁还敢用？况且耐不住网友好奇啊！现在怕是已经开始人肉了！” “你们说，虞校花是不是心虚了啊？都这么久了，她也不发点什么甩一下锅？我舍友刚好认识他们班同学，说她现在连一条朋友圈都没发！” “没背景呗，白长了一张这么好看的脸！” “嘘嘘嘘，别说了！在那边打饭呢！” 众人闻声齐刷刷转头望去，恰好对上虞甜的视线。 虞甜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平静地看着他们，点了点头，继续垂着眼有条不紊地排队打菜，仿佛周遭的窃窃私语都与自己无关。 或许是前世骂她的远比现在难听太多，她已经免疫了这些人说的话。 推开宿舍门，虞甜就看见张丹蕾盘腿坐在地上，腮帮子鼓鼓地绷着，一脸气闷窝火的模样，嘴里还口吐芬芳。 “怎么了？谁惹我们蕾蕾了？！”虞甜问。 “你没看微博嘛？那个陈青是个什么东西？他怎么能那么说你！你哎，虞甜！怎么可能演技不好？怎么可能态度消极！你要是演得不好，我们全校这些学生那岂不是什么都不是！这不是打学校的脸吗？” 张丹蕾气得连连跺脚，不等虞甜插话，便一股脑继续愤愤吐槽：“还有我们班群里那些人，一个个见不得你好！巴不得你被万人踩！这都是什么人啊！我从起床就在群里怼他们，气死我了！张琳跟方思瑶这会儿不知在干什么！都不帮你说话！” 见张丹蕾眼眶湿润，虞甜摸摸她的脑袋，耐心疏导：“傻吧你，跟这些人有什么好争论的？把自己气坏了可怎么办？你要是瘦十斤肉，那我不得难受得睡不着了？嗯？” 至于张琳跟方思瑶嘛，指不定在哪偷着乐呢！ “虞甜！你怎么跟个没心没肺的人一样！你是当事人，这些人这么污蔑你，你就回怼啊！”张丹蕾像是突然想到什么，抓着虞甜的胳膊：“你不是认识姜堰吗？你求求他，让他帮你想想办法！” 虞甜无奈叹了口气，她这个姐妹的性子她最是清楚！单纯、善良，非必要她并不想张丹蕾在圈内工作，但好在蕾蕾在她的身边。 “蕾蕾，你信我吗？只有弱者、受害者才会受到别人的同情！我也不是没心没肺，更不能去求姜堰……再等等，很快你就知道了，好吗？” “很快？你的意思是——要反击？”张丹蕾眼睛骤然一亮，情绪激动，语调也跟着拔高了几分。 虞甜点点头。 为了让张丹蕾更明白，她点开自己的微博，给张丹蕾展示了一下自己后台的消息——微博的通知栏里堆着几百条私信提醒和评论提醒…… 随便点开了几条私信。 第一条：滚出娱乐圈吧，你真的不适合演戏。 第二条：陈老师三十年演艺生涯被你毁了，戏剧学院就你这个水平吗？我觉得我也能行了！ 第三条：看你那张脸就知道是什么货色，不要脸的东西。 第四条：你是不会笑吗？打你几个巴掌就装柔弱！ …… “好了好了，我不想看了！”张丹蕾眉头紧锁，一把将虞甜的手机推开。 虞甜浅笑，“这就看不了啦？得多看看，有助于提升心理素质！以后你可是要做金牌经纪人！况且，做艺人得要有基本的职业素养，被骂是常态，骂得越凶，说明越红啊！” “可我不想你被骂！”张丹蕾那张小胖脸委屈巴巴地盯着虞甜。 “蕾蕾，我知道你心疼我。你刚刚也看到了，我现在还没被人肉，就已经收到这么多骂我的私信。以后，肯定会有人喜欢我，也有人不喜欢我，我也努力让自己不走黑红这条路。” 她这辈子绝不靠黑红上位！虞甜眼底覆上一层冷冽锋芒，唇角没有丝毫笑意，神色沉静而坚定。 “好吧，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也努力不让自己拖你后腿，努力成为你的依靠！”张丹蕾扬起下巴，神色认真，眼底满是坚定的斗志。 “放心，先让他们骂着，我可是要走清纯小白花的人设！听没听说过，绝地反击？现在才刚开始，以陈青的热度根本爆不了！我要是冷处理，今晚就会被新的热搜掩盖住！” 这一世的主导权在她这里，而她也并不想冷处理！ “蕾蕾，你要是真跟着我干助理，会不会太委屈你了！”虞甜说的是实话，张丹蕾是正经本科毕业，她要是当红明星一切还好说，可她现在啥也不是…… “怎么会呢？你都不知道我有多高兴！给自己最好的朋友当助理，以后还可以当你的经纪人，看着你一步步走上顶流，我这得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工作啊！况且——” 没等张丹蕾说完，虞甜兜里的手机忽然震了震。 她没有刻意避开，坦然拿出手机，直接接通了付南玺的来电。 听筒那头传来付南玺温润的嗓音：“在忙吗？早上和乐檬姐谈得怎么样？” 虞甜看了一样张丹蕾，把地上的打包好的饭盒递给她，示意她先吃饭，语气轻缓地回道：“挺顺利的，你手头的事忙完了？” “嗯。陈青的声明虽然引来一波流量，但是后续有点跟不上了，要不要我添一把火？” 电话那头的付南玺声音带着淡淡的笑意，尾音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似在等候她的答复。 神了不是！！付南玺竟然跟自己想一块了！ 虞甜噗嗤一声笑出声，两眼放光，“玺弟，你不会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吧？” “身为你的先锋大元帅，我不得把你的心思摸得一清二楚嘛。”听筒里立刻漫开付南玺温润轻柔的笑声，音色干净又温和，裹挟着淡淡的纵容。 “你是不是有想法了？说来给姐听听！” 付南玺比虞甜还大几岁，但他也不反驳，“下午，你记得看看微博热搜！刚刚搜了一圈，目前还没多少人关注到你，我推测——你下午上热搜没问题，到时候可别偷偷哭鼻子！请做好被人肉的准备！” “……”虞甜盘腿坐好，跟着张丹蕾单手打开饭盒，“你要给我买热搜？” “花这钱干嘛！”付南玺听到虞甜开饭盒的声音，“还没吃饭吧？你先吃吧，晚点我们再联系。” “好哦。” 张丹蕾满心还揣着方才班级群里的火气，只顾低头扒拉饭盒里的饭菜，压根没多余心思过问方才给虞甜打电话的人是谁。 第23章 付南玺 虞甜 奢华明亮的品牌方化妆间里，环形补光灯晕开一层柔和暖光，台面上整齐摆放着成套彩妆与品牌礼盒。 付南玺慵懒的半倚在柔软宽大的化妆椅靠背上，一身高定西装还没换下，他眼底覆着一层淡淡的红血丝，指尖反复轻揉酸胀的眉心…… 他单手握着手机，缓慢滑动页面，很快找到影视技术鹿的那条长微博，再次耐心读完内容后，才轻点屏幕默默点赞，随即点开转发编辑栏，指尖利落敲下一行字： 【借位，才是对演员最大的尊重！】 确认文案没有疏漏，他按下发送。 屏幕弹出转发成功弹窗的瞬间，他手腕松弛下来，随手将手机轻搁在丝绒铺就的化妆台一角，仰头靠着椅背，难得松了口气。 手机轻落在化妆台的一刻，付南玺心里清楚，一场舆论波澜很快就要袭来。 付南玺很懒，懒得营销，懒得搞暧昧，懒得传绯闻，他算得上是圈内出了名不爱营业的艺人！他所有的社交账号更新次数可以按照季度来划分kpi，平时发的动态，大多是抵不住粉丝轮番催促，才勉强发布。他的粉丝时时刻刻紧盯他的账号，任何一点微小动静，都会被大粉第一时间捕捉扩散。 他现在这么毫无预兆地点赞微博，又主动转发发声，势必掀起粉丝与网友的热烈讨论。 这些，他不在乎。 付南玺点赞和转发的内容就像一阵风，席卷各个角落，连犄角旮旯里的灰尘都被吹起来了…… * 虞甜跟张丹蕾刚吃饱喝足，正准备躺床上闭眼小憩一会，就被接连不断的手机振动声闹腾得睡不着。 两人索性下床挨着坐下，凑在一起翻看热搜。原本还不知道付南玺要干什么虞甜，在看到热搜的时瞬间明了，这小子是自己下场给她加热度了！ #付南玺评价#、#付南玺点赞影视技术鹿#两大词条登上热搜，分列榜单第四、六位，两条话题均标注热门标签。 “刚刚给你打电话的不会是付南玺吧？！”张丹蕾吃瓜表情已经上升到另一个层级，要知道昨天晚上她才见过姜堰本尊！！！ 虞甜指尖划着微博页面，随意应了一声：“嗯哼，你还怪聪明的！” 一旁的张丹蕾激动地狠狠拍了下大腿，满眼都是被惊天大八卦带来的震撼。 虞甜认识姜堰尚且还说得通，可能是业内前辈引荐，或是拍戏机缘结识。可付南玺完全不一样——他是圈内出了名的清冷禁欲派男艺人，出道至今从未和合作女演员传出过半分绯闻，荧幕上温润、私下里疏离克制，反差极强。 有同组女演员吐槽，说跟付南玺连拍戏三个多月，连个微信都加不上！粉丝更拿他打趣，调侃他清心寡欲的像是下一秒要出家！ 张丹蕾双眼猛地瞪得溜圆，嘴巴不受控地张成小半圆。她的眼底转瞬炸开一片亮晶晶的惊喜，她下意识一把攥紧虞甜的手臂，身子往前狠狠一凑。 “我靠！到底是谁瞎逼逼说你没靠山的？！虞甜！！~~乖宝，你也太牛了吧！！！” 虞甜对着张丹蕾竖起食指贴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示意。 “哦，我懂我懂，保密！助理的职业素养！你的事情，我就算打碎了牙也不会说的！” “你是付南玺的粉啊？”虞甜问。 张丹雷激动地晃着虞甜的胳膊，眼睛亮晶晶的，嗓门不自觉抬高几分，满是狂热又理直气壮：“我可是他的超级大粉好嘛！你又不追星，根本不懂我们追星人的快乐！” 虞甜自嘲一笑，并没有回答。 她不追星吗？没有人知道她对那颗星有多着迷，为了追得那颗星，她把自己彻底变成另一个人。姜堰喜欢素色，她的衣柜全是小清新。姜堰夸某个女明星的大波浪头发好看，她当天就去做了同款造型…… 转瞬就到了上课时间，二人随手简单收拾完东西，骑着校内共享单车，飞快穿行在校园各处，急匆匆奔赴大教室。 下午是合班上的《艺术概论》通识大课，好几个表演专业班级挤在一间阶梯教室。 整堂课无非是理论讲解、影片赏析再加上课堂自由讨论，枯燥乏味，向来是大家公认的催眠瞌睡课。 可今日的教室却和往日安静犯困的景象截然不同，四下全是此起彼伏的低语，学生们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交头接耳，聊得热火朝天，半点没有往日昏昏欲睡的颓态。 等虞甜跟张丹蕾刚落座到最后一排，全场就默契地渐渐安静下来。 有几个相熟的同学凑到虞甜身边。 “虞甜，热搜说的是真的吗？” 说话这人是虞甜班内的一位女同学，至于叫什么，虞甜想不起来。 虞甜抬头困惑地看着她，“啊”了一声，“什么是真的？” “付南玺啊！你没看热搜啊？你跟付南玺真的认识吗？大家都是一个学校的，我怎么就没机会见？” 张丹蕾慌忙点开微博界面，紧张地悄悄咽了口唾沫，什么都没多说，默默把手机递到虞甜眼前。 不过短短一个多小时，热搜榜单已经翻天覆地。 #付南玺评价# #付南玺点赞影视技术鹿# 两条词条热度稳固，依旧稳稳停留在榜单第四、第六位。 而#虞甜是谁#一路热度狂飙，硬生生冲到热搜第二。 榜单第一名，赫然是#付南玺虞甜#！！ …… 网友是开了八倍镜嘛！ 热搜榜上的陈青去哪了？这些网友是不是搞错方向了？ 虞甜无奈抬手扶住额头，她一时间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情来描述自己的心情，把手机还给张丹蕾，从裤兜里取出自己的手机，她已经预料到她会收到铺天盖地的消息了…… “乖宝，要不……你去看看付南玺转发的那条微博？底下粉丝的评论，可能更直接一点……” 虞甜其实不害怕绯闻。 上一世，凡是跟她合作过的男明星，跟谁没传过绯闻？用沈芸的话来说，黑红也是一种红，与其靠自己慢慢爬行，不如靠男人大步前行。 可就在这种情况下，她偏偏很害怕跟付南玺传绯闻，或许是付南玺太干净，又或许他们一直都是好兄弟！这种感觉实在是很奇怪。 第24章 敲打敲打 付南玺的评论区已然乱作一锅粥，评论区彻底沦陷，众说纷纭，各类言论漫天飞舞。 【amy星：几百年不更博的哥，怎么突然转这个？不会是被经纪公司胁迫的吧？果然这个新人有背景，能让影帝下场护她。】 【麻麻仔仔在：哥哥只是单纯地看不下去，才替这个新人说话好嘛！】 【v我爱上班v：我们南玺可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怎么可能是为了新人出头？借位，才是对演员最大的尊重！这话有什么问题吗？一群事精！】 【aba：就没人好奇这新人是谁吗？以前拍过什么吗？】 【阔太太的烦恼鹅：付南玺是不是被人下降头了…为一个十八线站台。】 【看你不顺眼：新人微博@虞甜小甜甜，跟哥哥一个学校！大家快去炸！冲啊！】 …… 虞甜好想补一句，诸位，这是重点吗？你们不应该关注一下事件本身吗？陈青，陈青啊！ 她自己的微博，已经涌进数不清的付南玺的粉丝群体——细粉，细粉们不仅关注她，还在她之前发的照片下方大方留言…… 没错，她的粉丝直接涨了两万多，原本没几个人评论的微博，现在评论已经破千……虞甜都没敢点开看，天知道付南玺的女粉有多可怕！看着络绎不绝一直在新增的私信，一时间又像是回到了前世被黑的时候。 “虞甜？”有人出声喊她。 虞甜闻声抬头，心头微微一怔，她和张丹蕾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周遭同学层层围拢，人群挤得连一点空隙都不剩。 一众目光齐刷刷钉在自己身上，这是重生以来，虞甜第一次心底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你倒是说句话呀！你和付南玺到底认不认识啊？” 人群中不知是谁率先出声催促，不少同学举着手机悄悄对准她，都等着录下她的回应。 虞甜缓缓抬眼望向喊话的女生，心底只觉得荒谬。她凭什么要向一群并不算熟识的同班同学交代私人关系？彼此本就泛泛之交，连朋友都算不上。 他们跟自己很熟吗？ 她面色冷了下来，唇角勾出一抹淡淡的讥诮，语气平静却带着锋芒，接连抛出三连反问：“认不认识有那么重要吗？你是希望我认识，还是不希望？话说回来，我和你——很熟吗？” 三句话落下，周遭瞬间陷入一片死寂，方才嘈杂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众人面面相觑，此刻才算真切印证了校内学生对虞甜的评价：性子清冷疏离，不好接近，骨子里带着一股冷傲的距离感…… 众人再不敢上前追问，这场围堵的闹剧就此画上句号。 除了虞甜这个当事人外，所有人都觉得这堂课上的格外的漫长。 虞甜打开微信，铺天盖地的未读消息扑面而来，指尖往下滑动屏幕，足足翻了两页都没能见底。 乐檬的消息接连弹出好几条： 【付南玺这小子也不跟我商量就自己发了微博！】 【他倒是成功给你抬了一大波热度，可眼下舆论走向完全脱离预期。单凭你一个人根本招架不住，公关团队已经在出手控场了，先把舆论拉回到陈青身上。你手上不是有三份证据吗？除了你自己录的那段录音不发我，另外两份文件全部发过来，我联系狗仔对外曝光！】 【录音先不急着发。】 虞甜在手机里找出两份证据，当即发给乐檬，顺便回了个：【谢谢。】 乐檬回复得很快：【不用谢我！你这波要是真能小火一把，最该谢的人是付南玺。】 要谢付南玺吗？她可没有谢付南玺的习惯！况且，是这小子自己上赶着要跟自己合作！ 很快，等虞甜再次刷新热搜榜单，一眼便看见陈青的词条强势挤进榜单。 #质疑陈青声明# 只能说，乐檬的效率高得可怕！ * 云帆大厦b座十八层，公关总监办公室。 白曼今年已经三十六岁，可肌肤却被她养护得细腻透亮，丝毫看不出岁月留下的痕迹。 她身着一件面料细腻高级的米色高领毛衣，乌黑长发尽数向后束起，露出干净利落的下颌线条。 慵懒地倚靠在办公椅上，垂着眼细细翻阅手边厚厚一叠档案，翻页的间隙，便抬手拿起桌面的马克杯，浅酌一口醇厚的黑咖啡提神。 如果仔细看，会发现她手里拿的是一份虞甜的完整个人档案，里面清晰记录着她的出生地、家人信息、求学经历，就连她身边所有社交人脉也全部整理在册。 她眉头越皱越紧，右手食指落在桌面上，节奏缓慢地轻轻敲击，神色沉郁。 安静的办公室内，座机骤然响起一阵急促铃声。 白曼抬眼扫了一眼屏幕上的来电备注，神色一正，立刻拿起听筒接通。 她语调恭敬沉稳：“周总。” 电话那头是周既明的声音，语气很淡，听起来刚睡醒。“你一宿没睡？“ “嗯，我刚好想跟你汇报个事情。“白曼说，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虞娇的妹妹进圈了。“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确认了？” “嗯。现在还在热搜榜上，叫虞甜。原本陈青的声明发完，这件事情基本可以结束。但付南玺突然下场，点赞并转发评论了陈青片场施暴的话题，硬生生把新人虞甜的名字炒上热搜。我看着名字眼熟，一查档案才清楚，她是虞娇的亲妹妹。” 周既明沉默了几秒，“虞甜的资料你晚点发我看一下。另外，付南玺那边呢？她跟虞甜认识吗？” “他们应该不认识。付南玺这个人很少参与娱乐圈的事情，可能恰巧看到了，就转发也说得过去。他还年轻，犯不着为了一个十八线还没出道的小透明跟我们撕破脸，况且——”白曼冷哼一声，“他自己的浑水都没理清，他知道我们捏着他家那点事！” 周既明轻轻嗯了一声，“那先看看吧。” 白曼不解，“周总，您说的——看看是指？“ “当初虞娇能走到那个位置，也是我们力捧的，她一个新人，能走得多长远谁又知道？一个小角色罢了，目前不成气候。说不定，她还没走几步，就已经烂掉了！就算她后面有本事把路子走宽，我们到时候再考虑是签下来还是处理掉！太早做决定，反而会坏事！你要是不放心，先放点风声，敲打敲打。” “我明白了。“白曼说。 “另外。”周既明补了一句，“陈青的事情，你们商量一下怎么解决吧，他知道我们太多事情了，目前还不适合弃子。” “好，我知道了。” 周既明挂了电话。 白曼放下电话，重新拿过那份虞甜的档案。 她翻到最后一页，页面上贴着一张陈旧的姐妹合影。照片里的虞娇约莫十七八岁，身旁的虞甜看着不过六七岁。二人坐在乡下质朴的小院里，虞娇微微低头，细心地替妹妹扎起两条麻花辫，一大一小两张脸上，都盛着毫无隔阂、明媚纯粹的笑容…… 第25章 送你的三连爆 下课铃骤然响彻整栋教学楼，瞬间撕碎课堂仅剩的安静。 学生此起彼伏的说笑声、起哄议论的喧闹声交织在一起，整间教室吵得人声鼎沸，耳膜都嗡嗡作响。 余光瞥见张琳跟方思瑶在人群后头，不停地朝她挥手，嘴里还喊着她的名字。 看来这两人昨晚是在一起玩了，成年人的选择罢了。 虞甜不动声色地攥紧身旁张丹蕾的手腕，刻意避开两人的视线，假装被涌动的人群推着往前，顺着拥挤的人流，头也不回地快步挤出了教室。 恰在此时，手机震个不停。 虞甜没有看来电人是谁，直接按下接听。 “小甜，下课了吧？” 在嘈杂的下课背景下，接收到姜堰的声音。 脑海里突然想起付南玺那天说的话，他说：换个手机吧，姜堰在监控你。 他掐点出现的时机精准得过可怕。上一世她深陷姜堰营造的温柔陷阱，被情意蒙蔽双眼，丝毫没有察觉他次次准时现身的古怪。现在看来，他分明一直都在监视自己！ 虞甜心底泛起一层寒意，是哪种监视？是偷偷调取她手机定位，实时掌握行踪？还是暗中窃取手机里储存的私密文件？ 但转念一想，多半只能监视她的定位轨迹。若他真能窥探手机内全部信息，那他早就该知道自己打算和乐檬签约的计划，绝不会没有半点动静。 她确实该换一个手机了！ “我看到热搜了。”姜堰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仿佛之前的事情都没发生。 “嗯。” “你目前先不要回应，我替你处理。” 伴随着周围的闹腾声，虞甜笑道：“不是说要签约才能处理吗？” “眼下情况特殊，我不想你受到伤害。付南玺这一番操作，硬生生把你推到风口浪尖受尽议论。他怎么不想想，你会遭到他粉丝的围攻啊？真是胡闹！” 不知道是不是虞甜看清了姜堰的伪装，她现在觉得姜堰说的话每句话都很假。虞甜也没替付南玺辩解，她觉得自己完全没必要跟姜堰解释。 “你怎么处理？”虞甜问。 “我们手上没证据，目前只能先强行把热搜压下来。” 前世，在她被黑得连学校都待不下去的时候，姜堰确实很快压下了热搜，但代价是她在这之后签了一份云帆推荐的一份合约，然后是第一个饭局…… 张丹蕾像是感知到她的情绪，捏了捏她的手，露出困惑的眼神。 虞甜对她浅浅一笑，摇了摇头，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对着话筒小声说：“小姐夫，你是不是忘了我有经纪公司？他们会帮我处理的！”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声音中带着些许的失落，“小甜，经纪公司那边我会帮你去协调，你这次真的太任性了！这个圈子的规矩你不懂。你以为你随便签个公司就能解决？就算现在付南玺帮你点了个赞又怎么样？陈青背后有云帆。你一个新人，跟云帆硬碰硬会死的很难看。” “我知道他背后有云帆。“虞甜小声说。 姜堰话音再次顿住，语气里藏着错愕。虞甜从没真正了解过娱乐圈，他也从没提过云帆。 低声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虞甜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我还有事，先挂了。”然后按掉了电话。 * 晚上七点半，内娱头号狗仔黄大仙一改往日惯用的“周一见”预热套路，没有半点铺垫，一上线便直接甩出两条杀伤力拉满的重磅爆料视频。 第一条标题：【《暗巷》剧组备用机无剪辑视频片段，想看完整版点击下方链接可自行观看。】 该片段共剪出了七分钟的加戏全过程，从陈青第一次凑近她掐下巴、手指从耳垂滑到锁骨、试图亲吻，到他几次抬手真扇的完整画面，视频左下角是备用机的机位时间戳。 第二条标题：【陈青跟助理超高清对话，污言秽语，谨慎观看！】 视频中，陈青说的经典语录，“信不信，我今晚就把这女的睡了？”“演戏的时候摸一摸、亲一亲，不爽就打一巴掌，不过分吧？”都被特意放大标红。 黄大仙这波毫无预兆的爆料，打得全网所有人措手不及。 转瞬之间，关于陈青的相关话题一路飙升，#陈青恶心#强势登顶热搜榜首。 【欧：妈耶，已看完全部视频，对陈青彻底改观！现在再回看他的演技，感觉好油腻！加戏就加戏，给人小姑娘都打得脸都肿了？？？那几巴掌，看着像是用了全力！小姑娘脾气也太好了！真能忍！这样都能拍完，还说演技不好？】 【嘻嘻xi：听说新人是学霸，演技应该很不错。大胆猜测，陈青可能演技不如新人，气恼后对新人实施报复，事后还立自己演技封神的人设。】 【enmoly宝宝：恶心想吐贵圈真乱。】 【呃呃呃鹅：年龄这么大了，通过演戏耍流氓！建议《暗巷》剧组换人吧！女二也跟着躺枪…】 【zzz：抵制陈青！】 …… 陈青此时正陪着剧组众人聚餐，得知热搜后，怒火瞬间席卷全身，抬手狠狠砸碎面前瓷碗，巨大的情绪冲击下，他当场眼前一黑，直接晕厥过去。 关于陈青晕厥的消息，虞甜一无所知。 看时机差不多，乐檬给虞甜发了一条微信，“可以发了。” 接收到乐檬的消息，虞甜唇角轻轻勾起，指尖落于键盘，没有半分迟疑，直接点击发送。 【实在抱歉各位，本无意占用公共资源，但犹豫了很久，还是决定说几句： 本人一直十分敬重前辈，事发后原本打算低调冷处理。可眼下舆论不断发酵，已经严重打乱了我的正常生活，走投无路之下，我才不得已站出来澄清。 我只是刚踏入圈子的新人，从没想过以这样的方式被大家认识。连日来不断承受负面非议，我内心格外不安，尤其害怕学校的同学认出我，被旁人指指点点。 针对近日某声明里所说的，关于我演技不足、拍摄态度消极、频繁打断拍摄进度，甚至导演考虑更换演员这些内容，和当天真实情况相差甚远，我都无法认同。剧组补拍镜头、调整戏份本就是拍摄常态，其中原委，大家可以自行客观分辨。 下方附上一段未经任何剪辑的音频，是拍摄当天我和陈青老师的对话，当时我正和朋友通电话，恰巧被对方无意间完整录制下来。被逼无奈只能以此自救，望大家谅解！ 另外大家可能会比较关心，音频中陈老师让我收工后跟他去酒店的事情。我在此一并澄清，当天我拍完所有戏份，就直接乘坐公交回了学校，我的公交乘车记录、校门口的监控路线全部都可以查证，绝无虚言！】 音频一共两分四十二秒，她没有加任何配乐、字幕、剪辑效果。 发送完这条澄清微博，虞甜随手把笔记本电脑往床脚一丢，整个人直直瘫倒在床上，闲散地刷起手机。 她心中暗讽：陈青，送你的三连爆，希望你喜欢。 第26章 预言家 正思忖间，手机顶部忽然弹出付南玺的微信消息提醒。虞甜指尖一顿，随即点开了聊天界面。 【我在公司，乐檬姐跟公关正在处理你的事情，陈青这次应该是彻底完蛋了！甜甜，恭喜你！这一战打得漂亮！】 虞甜皱眉想了想，回了句：【你最近没戏拍？】她怎么不记得付南玺这段时间这么闲？ 付南玺秒回，直接发了三个问号过来……然后又发来一条：【嫌我烦了？】 【哪敢啊！你可是千万少女的梦中情郎，你这张脸可是价值连城！好好珍惜吧！上天赏饭吃的。】 发完消息，虞甜又想起前世付南玺的那场爆破戏，又发了一句：【玺弟，尽量不要拍那种谍战剧，比较危险，还容易炸到你的帅脸。】 付南玺看到虞甜的消息后，陷入沉思，隔了片刻才回复：【预言家？如果你是预言家，那我就不拍！】 【（笑脸）掐指一算吧，不可言说。】 付南玺反问：【那请问这位预言家，我的姻缘能不能帮忙算一算？】 这还真把虞甜问词穷了！付南玺前世是真的连个绯闻女友都没有啊！这小子该不会是同性恋吧！！还是说真跟他粉丝说的一样，无欲无求要当和尚？ 突然想到什么，她快速打字：【差点忘了，我俩恶趣味就行了，你手机屏的照片记得换掉，这要是被哪个看到，真的说不清！】 【你说哪张照片？】 还能哪张？上次见面这家伙手机解锁密码是她生日就算了，屏保竟然也是自己的照片……虞甜心想，付南玺大概是换掉了，要不然怎么会不知道自己说的是哪张呢！ 【没什么，不重要！】 虞甜不知道的是，付南玺的手机墙纸设置了屏保轮播，每天都不一样，一天一张照片，都是他提前设置好的虞甜照片合集……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地投入，全然沉浸在对话里，早把微博上沸沸扬扬的热搜抛到了脑后。 “天啊，我的乖宝，你微博发的音频是真的嘛！陈青这个老色胚！他的年龄都能给你当爹了吧！这也太不要脸了！” 狭小的宿舍里骤然响起张丹蕾拔高的大嗓门，打破了方才沉闷的气氛，她放下耳麦，眉眼间满是愤慨，情绪格外激动。 说话间，已经跑到虞甜床榻下方。 自从大二后，宿舍的人很少凑齐，这是为数不多，虞甜宿舍全员到齐的一次。张琳跟方思瑶也跟着走到虞甜床铺下方，俩人互相对视一眼，都是满脸震惊。 虞甜嗯了一声，躺在床上吐槽道：“他真人更油腻，最可怕的是他油腻而不自知。” “虞甜，你这样直接发音频到网上会不会不太好啊？”张琳眉眼间裹着浓重的惆怅，半晌才轻声开口问道。 虞甜还在跟付南玺闲扯，正打着字，随口应付：“有什么问题吗？” “你这是彻底把陈青得罪了！哎，你这可怎么弄？” “什么怎么弄？”虞甜趴着上铺床沿看向张琳，轻笑：“张琳，难道你希望我一直被他攀咬？狗急了都知道跳墙，他故意打我、诋毁我、欺辱我，我不能反击吗？” 张琳被虞甜的话堵住，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担心陈青报复你。” “他没这个机会了。”虞甜干脆回答。 方思瑶抬头目光紧锁虞甜，神色满是不解：“对了虞甜，你是不是签公司了？签了哪家啊？我看你发的微博好正式，是你公司的人给你写的稿子吗？音频是哪个朋友跟你通话录的？” 虞甜又给付南玺快速发了一条消息，【羊来了，我要宰羊了！玺弟退下吧！】 “思瑶，你问的都是什么啊？调查户口呢这是？这些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啊？那音频是我录的，怎么了！”张丹蕾翻着白眼，直接回怼。 方思瑶望向张丹蕾，眼底浮起几分无奈，俨然一副看笨蛋的神情：“刚刚，就刚刚你才跟虞甜确认过音频真假，你这会儿跟我说是你录的！你觉得你是傻子，还是我是傻子？” “是你老板让你问的吧？”虞甜唇角扯出一抹凉薄的讥讽笑意，眼底浸着淡淡的疏离，“思瑶，麻烦你回去转告他，我不插手他的任何事，也请他别再来掺和我的生活。” 方思瑶双唇轻轻翕动，几番欲言又止，到最后只沉默着，轻轻点了点头。 “你俩说什么呢？打哑谜呢？什么老板？老板是谁？”张琳问。 虞甜垂着眼，慢悠悠开口，“没什么，就是一个不重要的人而已。” * 晚上九点多的时候，整栋宿舍楼灯火通明，1206宿舍门频频传来敲门声。 “虞甜在吗？” 敲门声再度响起，问话的同学站在门外。 “又是谁啊？！”张丹蕾快被这些人烦死了。 “是我，晓晴。” 她的床铺虽然紧挨门口，也遭不住一晚上开几十次门啊！反反复复开开关关，好脾气都快磨灭了！语气带着明显不耐。 吼道：“有事吗？” 门外那人随意答道：“没啥大事，就是过来聊两句。” “她已经睡下了。没要紧事就别再来敲门了，麻烦你也转告其他人，都九点多了，总得让人好好休息吧。”张丹蕾干脆利落地回绝，半点不留余地。 等人走后，张丹蕾换了副姿态，凑到虞甜跟前，像只摇尾巴讨赏的小狗，软乎乎开口：“乖宝，我这个助理表现得怎么样？加工资吗？ “加！”虞甜躲在被子里刷手机，默默伸出手，对着她竖起大拇指。 短短半小时，虞甜微博评论区彻底炸开，粉丝量直线飙升。 【卧槽卧槽卧槽！这也太下头了！】 【“小妹妹，脸怎么样了？”我他妈整个人不好了…陈青怎么喊得出口？】 【狗听了都摇头的程度，陈青在娱乐圈三十年，不知道嚯嚯多少小姑娘了！】 【求扩散，要求封杀陈青！】 【已词穷的站这层。】 …… 至于#付南玺虞甜#的话题，在全网被陈青实锤的丑闻牢牢吸住后，乐檬凭借强力公关控流，热度一点点褪去，悄无声息跌出热搜榜。 伴随着陈青的热度越炒越高，陆陆续续出来不少没什么名气的艺人发文爆料。基本都是在控诉当初自己在跟陈青合作时候，被如何刁难、被怎么进行肢体调戏的。 当然了，也有不少媒体拍到陈青昏迷进入医院的照片。 对此，陈青乃至其工作室自始至终都没有正面回应，并且关闭了评论权限。 夜色沉得透底，整栋宿舍楼静悄悄的，唯有她们宿舍一盏微弱的小夜灯亮着。四个女孩各自卧在床上，指尖不停滑动手机屏幕，谁都没有睡意。 虞甜心底始终悬着一块大石。 她摸不透云帆的心思，不知道对方会不会直接舍弃陈青这枚棋子，又或是此刻正在暗中商议对付她的新对策。 “我靠，有个跟陈青合作的保健品品牌发了终止合作的声明了！”张丹蕾激动地说，“这是不是代表陈青要彻底完犊子了？我看好多网友都在喊话让陈青滚出娱乐圈呢。” 第27章 陈青道歉 对于张丹蕾的一惊一乍，另外几位渐渐习以为常。 张琳懒洋洋地回了句：“现在网上现在全是骂陈青的，这些品牌方但凡有点脑子，都会终止合同，并且追责吧！” “陈青好像也没几个代言！年龄放在那，就算不封杀，过几年也差不多该退休了！照现在的趋势，大概率《暗巷》剧组也要换人重新补拍！”方思瑶语气平淡。 “别说退休了，换人可能都难！俗话说姜还是老的辣。” 张琳说话酸气十足，看着热搜上全是虞甜的名字，心里满是艳羡与不甘，嘴上却故作忧愁地叹气：“唉！圈子水太深，陈青混了三十年，人脉肯定是有的！虞甜你是真的虎，也不怕得罪人！他背后的势力，你怕是得罪不起！” “他背后什么势力啊？”张丹蕾问。 “云帆呗！你不会没听说过吧？” 听到张琳提起云帆，虞甜握着手机的手骤然一顿。 前世，张琳在大二期末签约了任沣的经纪公司。整整四五年间，她一直不温不火，只能在各类影视剧里辗转出演边角配角。谁也没有料到，她忽然向公司提出解约，自愿承担一笔高额违约金提前结束合约，转身顺利签约云帆影业。 “不知道，很厉害吗？” “丹蕾，你学表演的怎么会不知道云帆？内娱头部造星公司，实力业内顶尖。当下一众大热顶流全是他家艺人，新推出的男女团更是爆红海外，业务覆盖全行业。对了对了，还有个劲爆小道消息，这家公司幕后老板的颜值，完全不输付南玺哟。” 于张琳而言，云帆影业直就是她的梦中情司！是她就算拼尽全力也要跻身其中的理想归宿。 张丹蕾忍不住偷着乐，不输付南玺，那不就是没付南玺长得帅咯！付南玺跟自己的乖宝的关系那可是很微妙的哟！她绝对是第一个嗑这对cp的人！！！ 虞甜躺在床上，慢悠悠开口：“张琳，你是不是很想签约云帆影业啊？” “你不想？”张琳试探地问。 “嗯，不想。” 虞甜干脆利落、不带丝毫犹豫的答复，让张琳一时间不知道接什么话，当场噎住，嘴唇动了动，思索了片刻，张琳说：“你现在的热度这么大，小心树大招风！” 这话听上去像是在好心提醒，可虞甜仔细一琢磨又觉得像是在警告。 在座的，恐怕只有张丹蕾是真的担心树大招风。另外几位，谁不想树大一点呢？ 虞甜轻笑：“怕什么？我一个光脚的，还怕穿鞋的？” 张琳再次语塞，好吧，当她什么都没说。 “陈青道歉了！”方思瑶的声音打破宿舍的安静。 此时已经凌晨三点多，虞甜抬手轻轻敲了敲床板，心里忍不住嘀咕：这人怎么专挑深更半夜发声明啊！？看来年龄大是真的睡不着啊！ 嘲讽归嘲讽，虞甜还是搜索陈青的微博，点进去。 【大家好，我是陈青。在此，我向虞甜女士@虞甜小甜甜，致以万分诚恳的歉意。我承认片场拍摄期间，我个人对于表演艺术的理解出现严重偏差，艺术追求过度，行为失当，给新人演员虞甜造成了难以磨灭的身心伤害。身为业内前辈，我本该包容提携后辈，却一时糊涂，行事越界，让虞甜在剧组承受了无端委屈与伤害。我不会为自己的过错找任何借口，全是我的问题，我让大家失望了！对不起！即日起，我将暂时退出演艺圈，深刻反省并改正所有过错。也恳请所有网友与媒体朋友们，不要再过度关注这件事情，让新人回归正常生活。谢谢大家！】 声明下方还附带一张配图：陈青躺在医院病房的病床上，身上穿着病号服，发丝略微凌乱，整个人看着憔悴虚弱。他低垂着脑袋，肩膀微微耷拉，一副虚心认错的姿态。 评论竟然又放开了…… 虞甜看完后，第一反应是笑了。 这位还穿着病号服卖惨呢！暂别退出娱乐圈吗？还有这样的说法？这份声明看着字字诚恳，实则满是算计，借着卖惨博取大众同情，悄悄为陈青日后复出留好了退路。 意思是等这波热度过去，他随时可以复出呗。 看来，云帆还是在保他，以陈青的文化水平，他绝对写不出这样的话术。 她往下翻评论区，忍不住想要给这群网友们鼓掌，都是辣评选手！ 【你个老王八蛋别侮辱艺术两个字，你就是想占便宜没占到发疯了。】 【……请问您老是打算彻底离开娱乐圈了吗？不用暂别，建议永别！我们没人等你付出。】 【禽兽不知道什么是艺术，你连禽兽都不如。】 …… 正当她看的起劲的时候，弹出乐檬的微信。 【年轻人，睡了吗？陈青道歉了。你是想乘胜追击继续挖他的黑料呢？还是接受道歉？我的建议呢，是接受道歉。毕竟你现在是个新人，既然要立人设，那就趁早，还能博得一些好感度。】 【檬姐还没睡啊？】虞甜有点诧异，一是诧异乐檬这么晚还没睡，二是没料到乐檬会跟自己商量。毕竟她跟沈芸的那些年，已经习惯了沈芸的独断专行。 乐檬发了个“姐也是年轻人”的表情包。 虞甜立马乖巧回答：【我同意年轻姐姐的建议。】 【ok，那等会我让公关介入一下你的微博，我们帮你回复。至于人设嘛，我现在还没想好，先看看网友们的反馈吧，明后天，你差不多要抽空来公司签一下合同，具体时间我到时候联系你。】 虞甜回了一个ok的手势，配上文案：【一切听从年轻姐姐的安排。】 【年轻妹妹早点睡吧，睡个美容觉，熬夜会让你变丑！】 说实话，虞甜真的很喜欢乐檬，非常投缘，只可惜这样好的经纪人为什么这辈子才遇见！ “虞甜，你在跟谁聊天呢？这大半夜，打字啪啪啪的响！还一直乐！你不会谈恋爱了吧？” 张琳与虞甜头对头而卧，本来昏昏沉沉快要入睡，隐约听见虞甜轻笑出声。她睁开眼抬起身，目光带着几分探究，望向虞甜的手机。 “真的假的？”方思瑶震惊的声音传过来。 只有张丹蕾依旧沉沉酣睡，平稳的呼吸声在安静的宿舍里格外清晰。 虞甜瞅了一眼张琳的脑壳，将手机挪开，“跟谁谈？就我们班那些歪瓜裂枣？” “你嘴可真毒！”张琳跟着笑起来，忍不住吐槽。 他们班那些男生，颜值不够只能靠凹造型、穿搭来营造氛围感，虞甜确实一个都没看上。 “难道我说的不对吗？如果个子高算优势的话，那确实有几个还可以。你又看上谁了？” “……睡觉吧，你这张嘴还是留着网上喷！” 第28章 恶心的手笔 夜深人静，宿舍归于沉寂，虞甜刚入睡没多久，就迷迷糊糊坠入浅眠。 光影柔和，农村老家的小院里，阿姐一头乌黑顺直的秀发随着微风轻轻飘起，眉眼温婉，她还穿着那身素净的衣裙，整个人散发着朦胧的白光，很美很美。 “阿姐……”看着站在自己眼前的虞娇，虞甜忍不住红了眼，她伸手要抱抱。 虞娇笑着，伸手揉了揉虞甜的脑袋，将她搂在怀里，声音似是远方飘来：“怎么还哭鼻子了！” “阿姐，你怎么才回来？我作业都做完了！”她很委屈，阿姐说很快回来，这一次她又等了好几个月。 “我们小甜真乖！舅舅、舅妈对你好不好？让我看看，我们小甜长高了没！” 虞娇轻轻将虞甜揽进怀里，连续吧唧了几下，对着虞甜的脸颊亲了好几口。她的手臂温柔地圈着她，指尖细细摩挲着她的脸颊，目光认真地上下打量，眉眼间漾开藏不住的温柔笑意，眼底盛满失而复得的欣喜。 “阿姐！能不能在家多陪陪我？我想阿姐了！”虞甜贪恋地靠在她怀里，任由阿姐温柔的亲吻落在额间，鼻尖萦绕着虞娇身上那股清浅好闻的花香，心头满是暖意。 “阿姐也想一直陪在小甜身边，可阿姐要努力赚钱，这样才能把我们小甜养得白白胖胖啊！”虞娇眉眼弯弯，笑意藏不住，眼里盛着熠熠生辉的憧憬，语气轻快又雀跃，“阿姐找到工作了！我很喜欢！以后我们小甜说不定就能在电视上看见阿姐了！” 她双脚在地上蹦哒，双手跟着鼓掌：“太好啦！这样我是不是可以天天见到阿姐了！阿姐好厉害！以后我要我要像阿姐一样，出现在电视上！” 虞娇那张素来温柔含笑的脸庞，突然覆满浓重的愁容，秀眉紧紧蹙起，眼底翻涌着化不开的担忧与心疼，“小甜，不要进入娱乐圈！千万不要！不要像阿姐一样！不要……” 虞甜能感觉到虞娇的手越来越凉，她缓缓抬头，轻轻攥住阿姐的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转瞬间，虞娇的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虞娇把虞甜一把推开，开始后退…… 嘴里一直喊着：“虞甜！不要进娱乐圈！不要！” 虞娇声音轻柔沙哑，裹着无尽的无奈与焦灼，一遍遍轻声重复着。 “阿姐——” 虞甜急了，放声大哭，一声声嘶哑地喊着阿姐，她拼命向前探出手臂，急切想要攥住虞娇的手…… 她猛地从睡梦中睁开双眼，骤然倒吸一口凉气，泪水仍旧源源不断从眼角滑落，身下的枕巾早已浸湿一片，身上也有丝丝汗渍，有点粘。 抬起手背，草草擦去脸上残留的泪痕。 天光透过窗户漫入宿舍，天色已然大亮。 她拿起手机扫了一眼，六点还不到。 梦里的画面挥之不去，虞甜在床铺上翻来覆去彻底没了睡意，索性打开微博，一眼看见一隅思饴给她留下了留言。她微微一怔，随即点进去仔细查看。 【无意间刷到“娱评一姐吐槽君”的账号，我觉得这个账号可能会对你不利，建议提前预防。粉丝有五六万，之前发的都是一些无关痛痒的娱乐八卦。可就在陈青工作室发布声明后不久，这个账号火速更新了一篇千字长文，标题为《说说这个碰瓷陈老师的所谓新人》。目前热度不算高，但已经有一部分网友留意到了。文章截图我一并发给你，你抽空看看。】 娱评一姐吐槽君？虞甜在心里默念这个id，只觉得分外眼熟，好像前世在哪里见过。 她点开截图里的博文，一字一句认真往下看。 文章从虞甜的家庭背景写起，层层深挖，最后竟然挖出阿姐虞娇离世的旧事。字里行间处处暗藏引导，恶意暗示她们家族存在遗传性心理问题，凭空揣测，宣称她的父母、阿姐，都是因为心理疾病才走向死亡。 虞甜指尖微微发冷，好歹毒的招数！这样恶心的手笔，也只有云帆才能做得出来！只是，她前世怎么没看见这个微博？预防？怎么预防，像这种八卦内容，最好的方式就是迎面挑战！ 她很感谢一隅思饴给她提供的消息，也没料到自家的金主粉丝竟然也在默默关注这件事情。 【谢谢，等有机会，我一定当面谢你。】 发完消息，虞甜蹑手蹑脚轻轻爬下床铺，从抽屉里拿了换洗的衣服，走进洗手间。 热水从花洒里喷出来的一瞬间，肌肉一点一点松下来，她整个人靠在墙上，眼睛闭着。 她怕吵醒其他人睡觉，把水龙头开到最小。细碎潺潺的水声漫开，勉强掩住心底翻涌杂乱的情绪。她只想借着这短短几分钟，强迫自己什么都不要去想。 虞甜垂眼看向自己的手，指尖依旧不受控制地轻轻发抖。 气吗？当然。 挖的隐私就算了，竟然还凭空捏造谣言，污蔑她全家都有心理疾病！世上怎么会有人这么歹毒！人都死了，还不放过？ 她洗了大概十五分钟，出来的时候张琳已经换好衣服，坐在椅子上看手机。 “吵醒你了？”虞甜一边擦着头，一边轻声问。 “没呢，自然醒。快七点了，早上不是有形体课吗？你忘啦？”张琳说。 虞甜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她差点忘了自己现在还是个大二的学生，“我还真给忘了！” 真忘了？怕是没心思上课吧！张琳自上而下细细打量了虞甜一圈，轻轻挑了挑眉，缓缓颔首，语调听着像是打趣，隐隐掺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你这阵子诸事缠身，忘了也正常。我看你这是要爆火的节奏啊，你还有心思上课？要不然我帮你跟老师请个假？” 她倒是好心！ “……”虞甜冷眼瞥了一眼张琳，什么也没说。前世她是多蠢，张琳的表现哪点像真心相待的好友？虚伪至极！与其闹掰说清楚，不如自己揣着明白当糊涂，她倒要看看张琳到底有多大能耐！ 虞甜只冷冷斜睨了张琳一眼，没有应声。 心底不由得自嘲，她前世是有多蠢啊？张琳的一举一动哪里有半分真心相待的模样？虚伪至极！但眼下不急着当众撕破脸面，她索性揣着明白装糊涂，倒要好好看一看，张琳究竟能使出多少手段。 张琳见状嘟嘟嘴，进了卫生间。 虞甜走到张丹蕾床铺下方，轻轻喊了句：“蕾蕾，起床了，早上有课！” 第29章 堰神会来吗 张丹蕾揉着惺忪的睡眼，慢悠悠收拾着形体鞋，她最最最讨厌的课就是形体课…… “走了，别磨蹭了，再晚赶不上早功点名了。”张琳背起练功包，目光落在张丹蕾身上，焦急地说。 “困死了，感觉三个小时都没睡到，你们不困吗？”张丹蕾打着哈欠，见方思瑶正在化妆，好奇问道：“思瑶，你今天不去上课啊？” 方思瑶的书桌，嗯，应该是化妆桌上摆满了化妆品，跟某些美妆博主有的一拼，各种粉底、遮瑕、眼影盘排列整齐，桌前的镜子还亮着一圈补光灯。 她头也没抬，身体凑近镜子，轻抿唇瓣，“我跟老师请假了，晚点过去。” “神秘兮兮！”张丹蕾说。 “走吧。”虞甜不太在意，可能没睡好的缘故，有点头晕，她揉了揉太阳穴，拽着张丹蕾的手就往宿舍外走。 清晨的校园格外安静，林荫道上凉风徐徐，零星几名表演系学生结伴往练功房走去，沿路低声闲谈。 几人身上都套着薄外套，内里是形体课标配的黑色修身练功服。虞甜将长发牢牢盘起，即便素着一张脸，一身简单的练功装束衬得她身姿挺拔，气质清隽，格外惹眼。 张琳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材，又频繁侧目看向身旁的虞甜，心理羡慕的不要不要！ 她向来偏爱勾勒曲线的衣衫，想方设法凸显身段优势，身边从不缺夸赞她身材出众的声音。可只有她心里清楚，放眼全班，乃至整个表演系，虞甜的身段无人能及。 虞甜在校总喜欢穿宽松舒适的服装，看着清瘦素雅，实则腰肢纤细，身段玲珑，拥有近乎无可挑剔的身材比例。每次只要上形体课，张琳心底的艳羡便抑制不住地翻涌上来。 对于张琳这么明显的打量，虞甜装作没看见，神色平静无波，懒得搭理。 三人一路无话，快步走到练功房的教室。 此时里面已经来了大半同学，大家都在低头压腿、拉伸、开肩，认真做着课前热身，见虞甜进来，教室内的声音明显低了一倍，虞甜能感觉到很多目光同时向她看过来…… 看就看呗，又不会少块肉！虞甜放下东西，找了个靠窗的空位站定，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舒展肢体，腰背挺直，眉眼沉静。 形体老师姓陆，四十多岁，年轻的时候是舞蹈剧团的独舞演员，退下来之后在学校教了十几年。 陆老师今天穿一身黑色的练功服，头发挽在脑后。走进教室的时候快速扫视一圈，视线落在虞甜面上微微一笑，什么都没说，直接开始上课。 “今天我们练组合三，之前发给你们的示范视频，回去都有看吗？” “看了。” “看了。” 陆老师视线恰巧跟张丹蕾撞上，皱了皱眉，她怎么觉得这姑娘又胖了一点？叹了口气，“丹蕾，你上来做一遍我看看。” “陆老师，我……我看了，但是里面有个转身我做不好。”张丹蕾举手，她想哭，上课果然不能跟老师对视。 “上来，做给我看看。”陆老师按了音响，音乐是一段慢板古典钢琴。 张丹蕾含泪走到教室中央。 她今天穿的形体服还是有点紧，肩膀显得比其他女生宽，站姿也没有那种自然的松弛感。 组合三是一个八拍加八拍的连接动作，包含两个下腰、一个跳跃、一次转身和一次舒展的伸展。张丹蕾的下腰做得很稳，跳跃也没有问题。到转身的时候，她的重心明显往前顶了一下，右脚在地板上打了一个小滑，她自己临时用手扶了一下地才没摔倒。 “好，回来吧。”陆老师说。 张丹蕾走回来，脸有点红。 陆老师走到教室中央，说：“转身这个动作，很多人做不好，都以为转身的重心在腰上，实际上是错误的，我们转身的时候，重心是在支撑腿的中足！大家看好了啊！” 说完，陆老师自己示范了一遍。 同一个转身，她做得像水一样滑，转过去的时候整个身体没有一处多余的晃动。 “发力点是支撑腿的这个位置，你们自己都试一下，把重心从腰往下带，带到脚底。” 前世，虞甜进入娱乐圈后，她就没练过形体基本功，如果不是她底子稳固，长期有保持练舞的习惯，今天上课的基础动作怕是都难应付！再加上她今天的状态其实并不好，没睡好头晕不说，心里还装着一堆事情，被陆老师看了好几眼，说不心虚是假的！ 陆老师逐一巡视，指导完每位学生的练习后，示意众人继续训练。而后她走到虞甜面前，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跟我过来。” 陆老师将虞甜带到教室门外，全班同学的视线齐刷刷跟着他们移动。 “都自己练习。”陆老师对着教室内大吼一声，又压低声音跟虞甜说：“你今天状态不是很好。是不是还在为网上那些事烦恼呢？” 虞甜点点头，学校的任课老师都对她很好，她自然知道陆老师的好意，她笑着回：“可能也没睡好。” 陆老师闻言浅浅一笑：“既然选择做艺人，就要接受网络上的各种争议，心态也是一门学习的课程。你是个好孩子，还这么单纯，按理说，我不想你进入水太深的圈子。但老师还是想说句实话，不仅是我，就连其他任课老师都觉得你就该吃娱乐圈这碗饭，你的自身条件比我带过的任何一届学生都好，只可惜家庭条件差了点。” 她原生家庭条件不好，档案里记载得一清二楚。她也从没对学校任何人说过，她的阿姐叫虞娇。幼时寄住在舅舅舅妈家中，是阿姐一边上学一边打工赚钱处处护着她；十三岁后，更是姜堰将她养大。 这么多年，她一直都是衣食无忧地长大…… “老师，我明白你的意思，我的心态好着呢！”她能说什么？她只能反安慰老师了！ “哎，没有原生家庭的扶持，你在娱乐圈怕是要比别人走得更辛苦一点。我寻思着，你这几天频繁出现在热搜上，应该很快会有不少人来找你签约、拍戏，你自己要认真挑，自己拿不定主意的话，也可以找老师帮你看看。” “谢谢老师，我会的。” 陆老师看着她的眼睛看了几秒，然后说：“回去继续上课吧。“ 虞甜顶着众人的目光回到自己的位置。 张丹蕾用眼神问她：“陆老师说了什么“。 虞甜摇摇头，说没什么。 张琳在对面的把杆上做延伸动作，她的目光远远瞟过来一次，又收回目光。 早功八点二十结束，距离九点的正式形体课还有四十分钟空档，不少同学抓紧时间准备往食堂跑，也有人嫌来回折腾麻烦，干脆放弃早饭，留在练功房等候开课。 还没等人走出课室，有人大喊。 “辅导员在年级群里发了通知，让大家九点半到大会堂集合，要求所有年级的学生都要过去！无特殊情况，不准请假！” “什么事啊？课都不上啦！” “好像是说有公司来我们学校做宣讲！” “昨天我听大三的学姐说，银河娱乐负责人要来我们学校！不会是真的吧？堰神本人会来吗？！” 第30章 你火了 银河娱乐要来学校开宣讲会？ 听到消息的虞甜，面上和其他同学一样露出震惊之色，心底的震惊更远超所有人。 前世，银河娱乐从未专程来戏剧学院举办宣讲会。 难道是因为她没有选择签约银河娱乐，命运的轨迹已经在发生改变了？按照姜堰的处事风格，他应该也会提前跟自己说，可现在…… “银河娱乐诶，姜堰堰神是老板，如果真的能被银河娱乐签下来，那我岂不是天天都能跟堰神见面？” “刚成立没多久，新公司，怕资源什么的跟不上。” “你能签得进吗？还新公司！新公司怎么了？我妈追那个电视剧就是银河娱乐投的。” “我听说，他们最近要签一批新人，现在公司刚起步，第一个签进去的是不是就是一姐一哥？银河娱乐一姐，听说去就很有面！” “我操——我今天穿得也太随便了。“ “没事，就是宣讲，又不是面试。“ …… 周遭学生七嘴八舌的交谈声不断钻进耳朵，一股闷气堵在虞甜胸口，她深吸一口气，用力吐了出来。 “走吧，去吃早饭！” 学校食堂的早饭品种很多，虞甜拿了鸡蛋、玉米和一杯豆浆，端盘坐到张丹蕾边上。单手啃玉米的间隙，她抬手点开微博。 对于微博新多出的那条动态，她心中并无意外。 【感谢陈老师对此事的澄清，也非常抱歉，这几天给大家添麻烦了。事情已然发生，我也不愿持续占用大家过多的目光。作为新人演员，我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往后我会把全部心思放在表演上，沉下心打磨演技，认真对待每一次拍摄。感谢大家这段时间给予我的关心。】 这条动态发布的时间，和她点开微博不过前后一瞬。 消息列表里，一隅思饴已经回了消息：【不用见面，我社恐。】 虞甜挠了挠头，叹息一声。真不愧是自家傲娇的金主大粉！还以为重生后能见上一见，没想到对方还是这么高冷，这家伙到底图啥呢？默默无私奉献？钱多了花不出去？还是闲的？ 不行，她是个知恩图报的好人，她这辈子一定要见一隅思饴！ 正当她嘴里还嚼着最后一截玉米时，手机骤然震动。 虞甜将玉米放碗里，用手擦了擦嘴角，站起身，对着张琳、张丹蕾说道：“我出去接个电话。” “早啊，甜甜。”付南玺的声音带着几分刚睡醒的低哑与慵懒。 尾音轻轻拖着，虞甜听上去有点像撒娇。 她站在食堂门口不远处的绿植旁，目光望向往来穿梭的学生，唇角扬起浅浅笑意，打趣道：“要叫鱼姐，没礼貌。” 电话那头的男人低低笑出了声，眉眼间也染上几分愉悦，连带着说话的语气都轻快了不少。 “哈哈……乐檬姐让我转告你，她明天会派司机去接你，到公司签合同。”付南玺顿了顿，唇边笑意更深，打趣地补了一句：“记得穿漂亮一点，到时候还要拍照呢。” “是嘛？乐檬姐怎么不自己跟我说？还劳烦您这位顶流给我打电话通知？你什么时候兼职做秘书了？现在娱乐圈行情这么差吗？” “小弟乐意为您效劳呗！那我们明天公司见。” “……”虞甜语塞，这位顶流这么闲吗？质问道：“付南玺，你多长时间没进组了？” “姑奶奶，我是人不是牛。”付南玺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控诉，“我上个月才刚拍完一部电影，总得让我歇几天吧？乐檬姐都没您这么狠。” 虞甜心虚地“嘿嘿”笑了两声，眼神不自觉地飘向一旁，这也不能全怪她，谁让她最近压根没时间关注付南玺的行程呢。 “对了，手机给你买好了，明天一起拿给你。” 如果不是付南玺提起，虞甜差点忘了换手机的事情，她的手机现在被姜堰监控着，也确实该换了！ “多少钱，我转你。” 虞甜嘴上说得爽快，其实也不过是客气一句。她现在手头拮据得很，哪还有闲钱买手机？ 往常每个月月初，姜堰都会按时给她转一笔生活费，可今天都已经五号了，姜堰也没打钱，她也不想主动去要。虞甜抿了抿唇，好在前几天跑群演的工资到账了，不然这个月，她恐怕真得喝西北风。 “送你的签约礼物，等以后你赚钱了，再回送我一个礼物就好。” “算你上道！”看着食堂有不少熟悉的面孔都在往外走，虞甜瞧了一眼时间，也差不多该去占位置了，她不喜欢坐在最后边或者最前面，“玺弟，我不跟你说啦！等会要去参加宣讲会，回聊。” 付南玺还想问是什么宣讲会，话还没说完，就被虞甜挂断了电话。 * 九点零几分，全系学生陆陆续续往大会堂走。 走廊上人很多，都在议论银河娱乐。 虞甜和张丹蕾走在人群后面，张琳走得快，已经跟着前面的人一起走进大会堂了。 张丹蕾兴致勃勃地拉着虞甜，“乖宝，我等下要不要去凑合热闹，你说我这个体型他们能看上吗？” 这要是别人问得，虞甜觉得这绝对是送命题。可问话的是张丹蕾，她想都没想：“你这体型咋了？物以稀为贵！你要是喜欢，什么都可以去尝试！” “真的吗？”张丹蕾的眼睛一下亮了起来，可那点光彩没维持多久，又迅速黯淡下去。她撇了撇嘴，语气也跟着蔫了几分，连忙摆了摆手，神情格外认真：“我其实就是喜欢凑热闹，要是真选上了，我指不定又会哭！我是真的不喜欢当演员，不喜欢抛头露面！” “凑热闹又不花钱！你不是想做经纪人吗？正好可以提前学一学，看看别人是怎么挑选艺人的！”虞甜弯起眼睛，唇边漾开一抹明媚的笑意，两颊那对浅浅的小梨涡也随之露了出来，显得格外甜软。 张丹蕾把她的手挽得更紧，“乖宝，你真好。” 两人一走进大会堂，迎面便是一片乌泱泱的人群。座位几乎已经坐满，四周人声嘈杂，交谈声、笑闹声混在一起，闹哄哄的，看样子学校里高年级的学生怕是都来了。 虞甜环顾一圈，心里也忍不住感叹了一句：这场面，确实够震撼的。 大会堂正前方舞台后方的巨型屏幕上，赫然亮着一行醒目的红色大字——银河娱乐新人孵化造星计划宣讲会。舞台正中央摆着两张沙发，中间隔着一张小圆桌，桌上整齐放着几瓶矿泉水。 张琳已经找了个前排的位置坐下，张丹蕾拉着虞甜坐到中排靠边的位置。 等待的过程中，虞甜收到乐檬的微信。 【年轻人，你火了！】 第31章 何意 学校大会堂。 虞甜原本打算回复三个问号，指尖悬在屏幕上顿了顿，转念觉得这样太过随意失礼，便又逐一删掉了输入的字符。 另一边的乐檬见她迟迟没有回复，页面又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连忙又发来消息。 【你自己去看下微博，以你这样天天上热搜的能力，这几天估计会有不少合作方主动联系你，如果看到合眼缘地，先发我看一下！】 天天上热搜的能力？虞甜怎么看都觉得这话不像好话。 【好，我知道啦。】 【付南玺这小子给你说没，明天来公司签约，你明天有课吗？几点方便接你？】 这个问题问到虞甜了，她至今还没打开课表看过。迟疑片刻，凭着记忆在手机里找着课表，很遗憾，没找着…… 【明天我可以请假。】 【ok，微博上的事你自己消化消化，有一个娱乐圈姐姐的背景，对你百利无一害。】 虞甜心头猛地一震，和乐檬匆匆结束对话，指尖飞快点开了自己的微博主页。 整个人傻眼了！ 她的粉丝竟然一夜之间涨到一百二十万？？昨晚看的时候也才五十出点头…… “怪不得乐檬姐说我火了……单日微博涨粉七十万啊！”虞甜低声自言自语地嘀咕着，大会堂里喧闹不已，周遭坐满了学生，没人听清她细碎的话语。 真不是她没见过市面，前世她虽然黑红，但粉丝量也是蹭蹭蹭往上涨！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单日七十万粉丝什么概念？完全可以对标春晚出圈的新人，甚至能让一个小演员直接飞升二线热门小花的行列，再夸张点说，拿下网剧女主的资源都没问题！ 但问题是，她现在是一个毫无作品、十八线、还没进圈的小透明啊！ 微博后台一堆私信，虞甜没有一一点进去，乍一看有商务合作，还有试镜邀约！还有不断更新的评论、留言和艾特自己的……等空了再点开看看吧！ “乖宝，刚刚有个学长给你送了四杯咖啡，我看你半天没回人家，就帮你拒绝，可他像是没听见，什么也没说，放下咖啡就走了！” “有这事吗？”她就坐在蕾蕾旁边，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虞甜抬头看向张丹蕾，又看向脚边的咖啡，好奇问：“谁送的？” “呐，就那个坐第三排靠边的位置！之前学生会活动的时候经常看见他，听说学习成绩也很好，跟你一样是个乖宝宝，刚刚喊你好几遍，可能看你太专注，就走了！就是他，转头看过来了！叫什么来着？何——” 顺着张丹蕾手指的方向望去，虞甜恰巧跟何意的视线对上，不假思索抢答：“何意。” 这名字，虞甜前世临毕业才记住。要怪只能怪虞甜个人魅力太强，无论是学校还是进组拍戏，给虞甜送礼物的小男生很多，她一个都没看上眼。 前世，何意在虞甜大四拍毕业照那天突然出现，他捧着花，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向她告白。给虞甜吓得不轻，她发誓，在此之前她跟何意连一句话都没说过，更别提这人叫什么了！ 偏偏那段时间，她首次主演的古偶网剧《花间颂》正在热播。随着剧集走红，虞甜的人气水涨船高，粉丝数量也在短时间内迅速攀升。何意的这场公开告白，自然引来了无数人的关注。何意当众告白虞甜的视频，很快便被围观的学生传到了网上。 视频里，虞甜先是当着所有人的面问他叫什么名字，随后又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的告白。短短几段画面迅速发酵，引来大批网友指责谩骂。 【就算不喜欢，也没必要这样羞辱别人吧？】 【人家追了你整整三年，你居然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刚有点名气就这么高高在上，未免太不尊重人了。】 …… 一时间，所有人都认定她冷漠傲慢，却没有人关心，何意口中所谓的“三年追求”，究竟是真是假。 学了四年播音与主持专业的何意，专业能力究竟如何，虞甜并不清楚。她只知道，何意突然辞去了体制内电视台的工作，转而频繁出现在各大综艺上，成了一名娱乐节目主持人。再后来他开始拍戏……路子也越走越宽！ “对对对！就是他。” 虞甜视线再次盯上咖啡，余额不足的人能屈能伸！“喝吧，不喝白不喝！剩下的两杯你随意。” 她弯腰拿了一杯，浅尝一口，桂花燕麦拿铁味道不错！ 趁着宣讲会还没开始，虞甜重新垂下眼，将视线落回手机屏幕。冷白的光映在她脸上，衬得她神色愈发安静。 热搜榜上，#陈青道歉虞甜#话题还挂在第八的位置。至于乐檬说的姐姐，虞甜往下滑到第二十四条时终于看到了！ #虞娇的妹妹虞甜# 她的目光倏地定住。 短短几个字，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地扎进眼底。她攥着咖啡杯的手一点点收紧，纸杯被捏得微微变形，杯里的咖啡晃到边缘，几乎要溢出来。 该来的还是来了！她重生第一天便知道，自己的身份迟早会被翻出来，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前世，在姜堰的刻意保护下，她与虞娇的关系被瞒得密不透风。直到她凭借作品拿下人生中第一个最佳女主角奖，事业如日中天之际，才有狗仔突然放出猛料，揭开了她是虞娇亲妹妹的身份。 她点进话题。 “娱评一姐吐槽君？” 最上方的那条微博，竟然是“一隅思饴”之前让她提前提防的那个账号！这么快竟然又发了新的内容，很明显这个号就是在针对自己！ 【娱评一姐吐槽君：陈青的事结束了，我们是不是也该聊聊别的了？虞甜作为新人真的挺勇敢的，我在这里给她鼓个掌。不过我想问一个问题，虞甜女士的姐姐虞娇，大家还记得吗？想当年，那可是一位红透半边天的当红爱豆！不仅唱歌无敌，还能演戏！虞甜现在进入娱乐圈，她这个妹妹能比得过自家亲姐姐嘛？只可惜可惜盛年殒落，佳人徒留遗憾啊！】 虞甜的名字很多人还不知道，可虞娇这个名字，却曾是无数男人心中难以磨灭的白月光。 那是她的阿姐，她这辈子都没办法无法超越的、最好的阿姐！ 第32章 银河娱乐宣讲会 “娱评一姐吐槽君”发的这条微博像是有一股无形的推手，评论、点赞和转发量都远超上一条。 【卧槽卧槽卧槽，虞娇的妹妹进圈了？谁啊！有没有人帮忙艾特一下！】 【原来是故人之妹！我说这个新人怎么长得这么眼熟呢！跟虞娇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虞娇当年多火啊，怎么就那么想不开呢，可惜了。难道只有我一个人觉得虞娇当年的事有点不对劲吗？】 【话说虞娇死前那几个月的行为确实反常，如果不是抑郁，那是什么？】 【在娱乐圈感觉一点都不奇怪吧，之前h国不是也有自杀的？莫非是……被人逼到那一步的？】 有好奇宝宝问：【博主前面发的那条微博是真的吗？意思是虞甜他们家族都有心理疾病？】 单这一条评论，点赞都达到375个。 虞甜的视线在一条条评论前划过，眸光一点点冷了下来，指尖越收越紧，直到骨节隐隐泛白。 她现在可以很确定，“娱评一姐吐槽君”这个账号就是云帆在背后在操控。 虞甜的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云帆不可能只是为了替陈青压下热度，就把已经去世的阿姐重新拖出来溜一波热度。 那他们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 敲打她？可她现在什么都不是，甚至还没有真正踏进娱乐圈，有什么值得他们大费周章地敲打？可他们偏偏选在这个时候重提阿姐的死。 难道是想试探她的底细，看看她究竟知不知道阿姐惨死的真相？又或者，他们是在故意激怒她，趁着她眼下正有热度，逼她忍不住站出来解释，告诉所有人——她姐姐不是自杀？等她真的开口，他们又可以顺势将早已准备好的罪名扣到她头上，说她精神失常，说她为了替姐姐洗白，开始胡言乱语。 还是说，他们根本就不怕……既然你们要旧事重提，那她就应下！ 虞甜深深吸气，再吐气，努力让自己的大脑保持冷静。她可是重生者，这辈子难道还不如上辈子？那她可太没用了！ 虞甜快速看完评论区，返回到话题页，下面又是另外几个聊虞娇的营销号。 排在最前面的是一条大v转发的旧新闻截图，配的是七年前那段最著名的通稿标题——《知名女星虞娇酒店坠楼，抑郁症遗书曝光》。 图片里虞娇的脸虞甜太熟悉了，是阿姐最红的那年拍的一组时尚硬照，短发，红唇，眼神清冷。阿姐笑起来的时候也有两个梨涡，跟她一模一样…… 【当天虞娇被爆自杀的时候，我都惊呆了！这么阳光热爱生活的女孩，怎么可能会得抑郁症？怎么可能自杀？】 【大胆猜测，有没有可能就不是自杀？？】 【如果不是自杀，那她妹妹进圈是想红还是想给她姐姐翻案啊？】 【如果前面那个博主说的是真的，那虞甜是不是也有精神方面的疾病啊！】 …… 前世的虞甜，也曾被人牢牢贴上“精神异常”的标签。她和阿姐，明明有着截然不同的人生，却被同一套恶毒的谣言先后定罪，最终一起钉在了那块名为“疯子”的标签上。 其实乐檬说得没错，当大众知道虞娇是她阿姐的时候，未必是一件坏事，阿姐的粉丝基数大，昨天一夜暴涨的70万粉，极有可能都是阿姐曾经的粉丝。 “堰神上台了！”张丹蕾瞬间激动都快站起来，眼睛亮得惊人，一把抓住虞甜的胳膊晃了又晃，“没想到这场宣讲会，竟然是他本人来讲！” 前一刻还喧闹不已的台下，在姜堰的出现瞬间，即刻安静下来。 虞甜眉心微蹙，抬头看向正前方，只见姜堰正迈着步伐从舞台的侧面走上台。 男人身穿浅灰色西装，身形挺拔，步伐从容，乌黑的头发被梳理得一丝不乱。从虞甜的角度看过去，鼻梁高挺，唇角像是挂着淡淡的弧度。 走到舞台中央时，灯光落在他的身上，整个人散发着如玉公子的气质，他停下脚步，对着台下微微颔首。 只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动作，却轻易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这是所有人眼中的姜堰，也是虞甜曾经最熟悉的模样。 这要是搁前世，虞甜此刻一定会抱住张丹蕾，疯狂夸姜堰多帅多温柔…… 她静静望着台上的男人，明明还是那张脸，可她的心里只剩下一片复杂的情绪。虞甜一时间分不清是爱在慢慢消失，还是她痛了太久早已麻木。 “各位学弟学妹，上午好。”姜堰低沉温润的声音透过音响，清晰地传遍整个大会堂。“我是姜堰。很高兴，今天能代表银河娱乐参加这场宣讲会。”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我就不耽误大家的时间，直接步入正题。银河娱乐从今年开始，启动一个针对艺术类院校的新人孵化计划。我们希望找到有天赋、也真正想在这个行业里长期发展的学生。”姜堰在台上说着。 “第一批新人孵化计划，主要面向的是女生。” 姜堰的话刚说完，下面一阵唏嘘声…… 虞甜并不意外，姜堰的目标群体从始至终都是女生。 姜堰咧嘴轻笑，“当然了，男生如果条件极其优秀的话，也可以特招进来。” 下面又是一阵鼓掌的声音。 “下面，我说一下我们提供的福利待遇。”姜堰按了一下手里的翻页笔，投影幕布上出现了一张ppt。 “第一，签约起步价格是行业内头部水准的百分之120。也就是说，我们给到的签约金比一线大公司高百分之二十。第二，我们会为每一位签进来的新人配备经纪人、形象顾问以及表演导师。这三位老师都会是行业内已经带过头部艺人的资深从业者。第三，我们和三家头部剧集公司有战略合作，签进来的新人在第一年之内，我们会保证至少两部戏的角色试镜机会。这里要注意，不是保证角色，是保证试镜的机会！能不能拿到角色仍然要靠你们自己的实力。” 台下很快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兴奋议论声。 张丹蕾也忍不住往虞甜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惊叹道：“他们开出的条件也太好了吧！” 第33章 山寨版虞甜 虞甜没有说话，视线一直凝视着姜堰的方向。 确实，姜堰说的条件非常好，对新人而言就跟天上掉馅饼一样！ 但只有她清楚，口头许诺的高额签约金、专属团队，一旦落到合同里会层层附加限制条件。看似优厚的条件，本质是想用更高的代价，牢牢锁住具备热度潜力的新人。 这天下，哪有什么免费的午餐！ 姜堰站在台上，目光扫过台下一排排的学生。 很快，他就找到虞甜，虞甜的位置距离舞台不过十五米，他几乎一眼便在人群中看到她。 视线落在她脸上时，姜堰微不可察地停顿了片刻，眸底像是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仅仅片刻，他又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继续看向台下其他人。 “想必大家都看到我们银河娱乐的诚意了！……”姜堰继续往下讲，从银河娱乐未来一年的项目规划，到公司对新人培养与发展的方向，再到他个人对艺人成长的理解，内容清晰而有条理。 整个大会堂只有姜堰的声音，学生们都在仔细听着，甚至还有人在用手机做笔记！ 很快，半个钟头过去了，姜堰也终于说完最后一页ppt，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再一次有意无意地落在虞甜脸上，跟虞甜对视几秒。 虞甜心理嘀咕：这眼神啥意思啊？ “就在不久前，我们银河娱乐签下了第一位新人。”姜堰握着话筒，唇角噙着恰到好处的浅笑，缓声补充道：“她也是你们的同学，你们也许都认识。” “谁啊？” 台下学生的声音再次沸腾起来，所有人都左顾右盼，没听说有人签约银河娱乐啊！ “下面有请方思瑶同学上台，给大家说一说。” 大会堂里骤然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原本吵闹的会场瞬间更是炸开了锅，喧闹不已。 “方思瑶？为什么是她啊！” “哪个方思瑶？” “我们表演系的方思瑶？” “卧槽她真签了？她之前一直藏着不说的？” 张丹蕾的手一下子攥住了虞甜的胳膊，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激动地。 “乖宝，是方思瑶？！方思瑶诶！这妮子隐瞒得也太深了！怪不得早上起那么早化妆，原来是为了现在登场啊！” “个人有个人的路。”虞甜揉了揉张丹蕾的小福手。 “请大家安静一下。”姜堰也没料到大家的反应这么大，当即开口打断台下学生的议论。 “我知道大家可能会觉得，我说的这些条件听起来太好了，好到不像真的。“姜堰在台上说，声音里带着一种真诚的、稍微带点笑意的口吻，“为了证明我说的，我今天特意邀请方思瑶来跟大家聊一聊。她不仅是我们银河娱乐第一位签约艺人，也是我们新人孵化计划的第一位女艺人！” 姜堰话音落下的瞬间，方思瑶已然踩着从容的步子，缓步走上了舞台。 聚光灯骤然落在她身上，亮得刺眼。 此刻的方思瑶内心紧张得要命，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以这样的姿态，站在全系同学们面前。 大会堂四周开着一排排宽阔的窗户，恰逢上午，明亮的天光从窗外倾泻而入，将台下每个人的神情都照得清清楚楚。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方思瑶的身上，她强作镇定，掌心却还是一点点沁出了薄汗。 但比起忐忑，浓烈的骄傲与窃喜早已压过了不安。 方思瑶原本准备的穿搭太过普通，被姜堰要求尽数换掉。她今天这一身可都是姜堰特意让人给她精心打扮过的！就是为了让她在今天的宣讲会上，以最完美、最亮眼的姿态亮相。天气微凉，姜堰特别心意，提前给她准备了一件软糯的针织披肩。 想到此，心底划过一丝甜意…… 她下意识挺直脊背、抬高脖颈，身姿愈发挺拔耀眼。 原本播放ppt的大屏幕，此刻已经实时投屏舞台画面，方思瑶一身浅香槟色礼裙质感高级，版型利落，衬得身形纤细窈窕，明艳得体的模样被放大呈现，清晰地落入在场每一个人的眼中。 台下的虞甜，在看清方思瑶这身打扮瞬间，大脑轰然一片空白。 熟悉的妆造，一模一样的礼服，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她心头！ 这分明是她前世第一次出席银河娱乐官方发布会的全套妆造！那时她刚签约没多久，姜堰带着公司一众艺人亮相电影节，站在他身侧初出茅庐的自己，穿的就是这套浅香槟色礼服，梳的就是这款发髻。 姜堰说过，她最适合这个发型，有一种破碎的美！ 她至今都记得，姜堰悄悄对着她耳语：“小甜，今晚你注定是那颗最耀眼的星星。” 前世独属于她的专属定制，如今原封不动，复刻在了方思瑶身上。 刺骨的凉意顺着四肢飞速窜起，她突然读懂了方才姜堰看向她的目光，似乎在告诉她： 【只要我愿意，你虞甜随时可以被人所替代。】 “这是方思瑶？！好漂亮啊！这么一看，她跟堰神还挺登对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穿这身是来参加颁奖典礼的！会不会太隆重了？哈哈哈哈哈…” 这话说完，周遭顿时响起一阵哄笑声。 “哇，方思瑶什么时候这么好看了！五官看着都变立体了一点，她这么一打扮，跟校花更像了！” “还真是！但我觉得还是虞甜更好看！虞甜的脸五官更精致耐看，我之前对着照片测过，三庭五眼标准的美人脸！方思瑶现在虽然靠化妆技术变得更美，但怎么看都像山寨版虞甜！” “你还真是闲得慌！你不会也要照着校花的脸动刀子吧！” “管她山不山寨，堰神也不知道啥眼神！怎么签了方思瑶了？他是不是没见过虞甜啊？待会儿要是看到不知道会不会后悔！” “方思瑶以后怕不是银河娱乐的一姐了吧！” …… 虞甜只是听着前后排同学的议论声，一句话也没说。 “乖宝！你是不是不开心啊？”张丹蕾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虞甜扭过头，差点跟她嘴对嘴亲上！ “没啊，怎么了。”虞甜顺势将脑袋靠在张丹蕾肩膀上。 “没什么，就是感觉你不开心。思瑶今天的妆容，虽然从某些角度看跟你很像，但——”张丹蕾耳语，用着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仿制的就是仿制！哪怕是高端仿制，也是假的！你的气质，是她这辈子都学不来的！” “不是高端仿制！她这是高端定制！”虞甜抿唇，无论是礼服，还是妆造，都是高端定制！ 第34章 虞娇的亲妹妹 方思瑶接过工作人员递上来的一支话筒，走到姜堰身边，礼貌地弯了弯腰。 她朝台下所有同学们微笑，动作温婉，举止大方得体。 “大家好，我是方思瑶。”方思瑶的声音通过音响传出来，比平时更温柔。 “在座的各位，或许有人认识我，也有人还不认识。”方思瑶紧紧地握着话筒，目光扫过台下，“其实我和大家一样，是戏剧学院大二表演系的一名学生，上个月，我很幸运地签约了银河娱乐。今天姜先生请我上台，是想让我跟大家分享一下，我加入银河娱乐之后的感受。那我就……实话实说了啊——” “大家快看微博！还有年级群！” 不知道是谁突然扯着嗓子喊了一声，猝不及防打断了台上正在开口的方思瑶。 这一声喊叫声就像是往平静的人群里扔下了一颗石子。 原本还看着舞台上的学生纷纷低下头，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都已经有人这样喊了，谁还有心思看方思瑶在台上表演。 不过短短几秒，大会堂里便重新炸开了锅。 手机提示音接连响起，学生们交头接耳，压低的惊呼声此起彼伏。有人转头寻找什么，有人举着手机和身旁的人议论，刚刚才恢复的秩序顷刻间荡然无存。 坐在第一排的辅导员眉头越皱越紧，脸色也沉了下来。这都什么孩子！ 辅导员快步走上舞台，从一脸茫然的方思瑶手中接过话筒，拔高声音呵斥道：“都干什么呢？吵什么吵！这里是大会堂，不是菜市场！都把手机收起来，安静！都给我安静！！！” 然而，他的声音即便通过音响传遍全场，却像被台下的学生自动屏蔽了一样。 姜堰眸色微沉，朝台下的助理递去一个眼神。 助理立刻会意，快步上前，将手机递到他手中。姜堰垂下眼，指尖迅速滑过屏幕。越往下看，他的脸色便越冷，原本温和从容的眉眼间，也渐渐笼上一层压抑的怒意。 完全搞不清发生什么的方思瑶，就这样茫然的站在舞台中央，谁能告诉她到底发生什么呢？！ 原本细碎的议论声逐渐拔高，满大会堂都是此起彼伏的惊叹。 “虞甜竟然是虞娇的亲妹妹！我靠！” “虞娇不是姜堰的未婚妻吗？那姜堰能不认识虞娇吗？” “怪不得我觉得虞甜长得有点像虞娇，之前我也没敢说出来！” “我就说嘛！虞甜看着就不像乡下来的丫头，她那个气质，有几个人能有？乡下丫头跳舞能跳得那么好？” “如果堰神认识虞甜，为什么不签虞甜啊？怎么还签了个长得像虞甜的？” “你们傻啊！肯定不认识啊！你们就没觉得方思瑶从侧面看挺像虞娇的吗？特别是下颌线的位置！” “你的意思是——堰神找了个跟自己未婚妻长得很像的签约了？然后他还不知道虞娇有个亲妹妹现在也准备进娱乐圈？” “你们自己看姜堰的表情不就知道了！看上去很生气！不知道是不是气自己签错人了！这是不是闹乌龙了？” …… 虞甜脑袋瓜子也是嗡嗡的！ #虞娇的妹妹虞甜#的爆话题目前在热搜榜第一的位置！往下看，#姜堰虞娇#的新话题排在了第四！这tm谁受得了三天两头上热搜啊！ 莫非重生后，她真的有频繁上热搜的特质？ 虽然预料到自己会再次问候热搜前十的榜单，可她并不想在这样的场合！前后左右全都在聊自己，她这个当事人是不是该稍微避开点？她为什么要听关于自己的实时评论啊！ “啊啊啊啊啊啊……我靠！啥？我靠靠……” 周遭窃窃私语连成一片，而她旁边的张丹蕾，此刻更像个人机，嘴里一直靠靠靠靠啊啊啊啊…… 只能说，阿姐的粉丝还是太权威了！跟其他同学相比，此刻的虞甜更像一个局外人。 “是真的吗？！乖宝！！”张丹蕾双手握拳。 虞甜轻拍张丹蕾的手，用眼神示意周围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小声嘀咕：“安啦，等没人了跟你细说。” 张丹蕾狂点头，秒懂，马上闭嘴。 坐在虞甜侧前排的男生突然扭过头，对着虞甜还故意摆了个pose，表情轻蔑，“喂，虞甜同学！跟大伙说说呗！你是不是虞娇的亲妹妹啊？怎么之前都不说啊！” 这人谁啊？！ 虞甜皱眉，差点没保持住自己高冷人设的形象！ 周围的同学见总算有人开口，纷纷凑着脑袋往虞甜那边蹭，看架势巴不得把耳朵贴在虞甜身上！ 咧嘴，露出非常标准的微笑：“跟你有关系嘛？多关注自己，少打听别人的私事喔！你今天的头发发蜡弄太多了，看着有点油！”虞甜也不惯着，直接开怼！她在学校高冷之花的人设可不是假的！ 说完，虞甜轻轻抿住唇，脊背挺得笔直，双臂交叠抱在胸前，摆出一副生人勿近的姿态。 她神色冷淡，目不斜视，仿佛丝毫没有察觉到四周同学们的异样目光。 不知什么时候，辅导员手里多了一个质量不太好的大喇叭。 辅导员直接将音量开到最大，刚一出声，刺耳的电流杂音便混着他的呵斥声，猛地响彻整个大会堂。 台下果然瞬间安静了。 学生们被震得纷纷捂住耳朵，一个个皱着眉，满脸痛苦。 吵，实在是太吵了！ “都给我安静！”辅导员举着喇叭，沉着脸厉声警告：“谁再交头接耳，让我记住了，通通记警告处分！” 姜堰也像是刚反应过来，他的视线直接对上虞甜的眼睛，无声地摇了摇头。 这人又干嘛？虞甜瞪大眼睛，面露困惑。 “方思瑶同学，继续说吧。”辅导员将麦克风重新还给方思瑶。 辅导员那番警告，虽然暂时压下了大会堂里的议论声，却没能让学生们的注意力重新回到舞台上。 台下看似安静，实际上绝大多数人都低着头，视线牢牢黏在手机屏幕上。 虞甜甚至能感觉到，坐在身旁的张丹蕾手机一直震个不停，几乎没有停下来过。不用看也知道，不是班级群，就是年级群里还在疯狂刷消息，好在虞甜早就把这些群全部设置成了消息免打扰。 方思瑶平复了自己的情绪，无论如何她今天都要顺利完成这场宣讲会！ “我签约的一个月里，公司确实给我配了经纪人、形象顾问和表演导师，他们每一位都是真正带过头部艺人的资深从业者。这一个月，我能明显感觉到自己在演技方面的进步……” 放眼整个大会堂，恐怕只有虞甜从头到尾都在认真听方思瑶讲话。 而姜堰的目光，也自始至终都落在虞甜身上。 第35章 您会签她吗 “如果你也和我一样，想成为一颗闪亮的新星，我真心推荐并欢迎大家加入银河娱乐。我们的舞台，可以从这里开始。” 方思瑶讲完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自己先倒吸了一口凉气，握着话筒的手指也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她的视线在整个大会堂扫过一遍，最后扫到虞甜坐的中排的时候，露出一抹胜利者的微笑。 辅导员带头鼓掌，零零散散的，台下也渐渐响起了掌声。 虞甜的目光锁定在方思瑶的脸上，方思瑶刚刚是朝她笑吗？就这一笑，虞甜突然意识到，前世的方思瑶自始至终都不是被姜堰利用的棋子，这一切都是她自愿的！方思瑶从头到尾都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并且也乐在其中。 摇摇头，虞甜不想跟小孩子计较！ 趁着现在还笑得出来，尽情地笑吧！以后指不定整宿整宿地哭了！ “谢谢方思瑶。”姜堰走到舞台中央，笑着说。对于网上的热搜，他像是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方思瑶弯腰致谢，走到舞台边缘，把话筒交回给工作人员，然后从侧幕退了下去。 “大家还有什么不清楚的，或者有什么想问的吗？”姜堰的视线快速扫过全场。 见一位女同学举手，姜堰让助理拿着话筒走过去。 “学长，我想问一下，银河娱乐预计签几位新人？有上限吗？会不会卡颜值啊！” “今年，银河娱乐预计会签下十名新人。当然了，如果优秀的学妹学弟很多，我们也可以多签几位新人！”姜堰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语气里多了几分轻松的笑意：“在座的各位，都是凭本事考进戏剧学院的俊男美女，想必颜值这一关，应该都没什么问题吧？”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笑声。 他唇角微扬，半开玩笑地补了一句：“都自信点！我们可都是戏剧学院的学生！说不定，下一个签约银河娱乐的人，就是你。还有哪位同学有问题吗？” 又有一位男同学举手，助理很快把话筒递过去。 “姜学长您好，我比较好奇，我们学校其实有很多优秀的同学，您为什么唯独先签约方思瑶呢？不好意思，我这人说话比较直，没有贬低方思瑶同学的意思。您之前知道虞娇有个妹妹叫虞甜吗？她现在也在我们专业，您会签她吗？我相信在座的很多同学都很好奇！” 那名男生话音刚落，台下便有不少人举起手机，镜头齐刷刷地对准了舞台。 方思瑶坐在第一排，依旧维持着优雅端庄的坐姿。可听见那个问题时，她脸上的笑意险些没绷住，气得差点当场站起来。 她暗暗咬紧后槽牙。问问题就好好问，什么叫银河为什么唯独先签她？签她有什么问题吗？还有，什么叫虞娇有个妹妹叫虞甜？所以刚才有人突然嚷着让大家看微博和年级群，就是因为这件事？ 方思瑶越想越心急，第一次后悔自己今天穿了这身礼服。裙子倒是漂亮，衬得她腰细腿长，可偏偏连个口袋都没有。她的手机和手提包，这会儿还全放在后台。 她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坐在旁边的辅导员，心情愈发憋闷。总不能让她开口问辅导员借手机吧？ 此时此刻，自然没人关心方思瑶在想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姜堰身上，等着听他如何回答。偌大的大会堂安静得落针可闻，竟成了今天最寂静的一刻。 虞甜也没想到，那名男生竟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问题问得如此直接。她心里不由生出几分佩服，随即抬起眼，饶有兴致地望向台上的姜堰。 说实话，她也很想听听，姜学长、她的小姐夫究竟会怎么回答。 姜堰面色未变，只微微偏了偏头，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片刻后，他唇角轻扬，露出一抹温和从容的笑。 “这位同学，在如今这个信息高度共享的时代，网络上的消息有真有假，不能一概而论。”他停顿了一下，语气依旧不疾不徐。“我们银河娱乐有一套完整的内部考核与筛选标准。对于所有参与选拔的人，都会尽可能做到公平、公正，所以请大家放心！” 好像什么都说了，又好像什么也没说…… 台下同学都面面相觑，啥意思啊？ 姜堰说到这里，他目光缓缓扫过台下，笑意略深了几分。“至于先签谁，后签谁，很重要吗？这个行业从来不看一时输赢，能笑着走到最后的人，才是真正的赢家。” 姜堰说完，下方一片沉寂。 “还有其他问题吗？” 姜堰环视台下，停顿了片刻。见没有人再举手，他像是暗暗松了口气，顺势继续道：“如果没有，今天下午三点，我们会在这里进行初步面试。有意向的同学，可以在中午之前将简历发送到入口处公布的邮箱。今天没办法参加也没关系。接下来一个月，银河娱乐还会陆续到学校开展面试。” 说到这里，他唇边重新浮起一抹温和的笑意。“如果你觉得自己是一棵值得培养的好苗子，我也希望能够看见你。” 话音落下，台下随即响起掌声，持续了将近十秒。 姜堰将话筒轻轻放回圆桌上，朝台下微微颔首示意，这才转身从舞台侧面离开。 随后，辅导员快步走上台，拿起话筒宣布：“今天的宣讲会到这里就正式结束了。还有问题的同学，可以到第一排找银河娱乐的工作人员进一步咨询。” 宣讲会一结束，学生们便纷纷起身。 大批人朝舞台方向涌去，转眼便将姜堰围得水泄不通，都想趁这个机会跟他搭上几句话。 辅导员见状，脑壳更疼，拿着麦克风大喊：“找工作人员！不是找姜堰！” 虞甜和张丹蕾还坐在原位，没有急着起身。 张丹蕾显然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缓过来。她两眼放光地盯着虞甜，眼底满是藏不住的好奇，活像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偏偏又惦记着舞台那边的热闹，时不时伸长脖子望过去。 第36章 始作俑者 舞台前顷刻间聚起了一大群人，乌泱泱地围成一圈又一圈，热闹得像是追星现场。 姜堰被人群簇拥在中央，连他的身影都快被挡住。 张丹蕾欲言又止的拖长声音：“乖宝——” “知道啦。”虞甜被她这副模样逗笑，眼尾轻轻弯起，“晚点我把能说的全都告诉你，保证满足你的好奇心。” 虞甜又朝舞台的方向扬了扬下巴，笑着催促道：“你想去凑热闹就去吧，不用陪我，我等会儿自己回去就行。” 虞甜太了解张丹蕾了。让她眼睁睁看着热闹就在面前，却不能凑过去瞧一眼，简直比难为她还难受。 “那好，我过去看看！” 张丹蕾眼睛一亮，立刻起身钻进了人群。 她离开没多久，虞甜放在腿上的手机忽然亮了一下。 一条短信弹了出来：【你姐姐虞娇死前，去过云帆。】 虞甜瞥了一眼发件人，又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眼皮无端跳了一下，盯着短信里的内容看了几秒，立刻点开相册，翻出之前保存的那张截图。 第一条短信：【想知道你姐姐虞娇死前见过谁吗？】 两条短信的语气和话术几乎如出一辙，显然出自同一个人。可对方明明是同一个人，却偏偏换不同的号码联系她，像是生怕留下任何能够被追查的痕迹。 虞甜没有急着回复，而是先将这条短信截了图，单独保存起来。 相比于上一条似是而非的提问，这一条短信的信息量明显大了许多。第一条只是在试探她的反应，而这一次，对方已经开始向她投喂具体线索，甚至有意将她的注意力引向云帆。 是在暗示，云帆就是阿姐死亡背后的始作俑者？ 虞甜盯着屏幕，思绪飞快转动。 前世，她收到这条短信后，追着对方所要线索，对方跟挤牙膏一样透露一点消息。虞甜顺着这个人给的方向追查，才刚有所行动，对方便彻底销声匿迹，虞甜怎么也联系不上！紧接着，她就被人一步步引进了云帆设下的另一个圈套…… 可这一世，是见她迟迟没有回应，对方急了？主动把线索送到了她面前？ 这个人到底是谁？经过前世的试探与判断，虞甜至少可以确定两件事。第一，这个人绝对不是云帆的人。第二，对方一定知道虞娇死亡的真相！ 那究竟只是巧合，还是这个人从一开始就在利用她？ 虞甜垂下眼，重新看向短信。阿姐死前，真的去过云帆？可云帆本就是阿姐的签约公司，她出现在那里并不奇怪。真正值得在意的是——对方为什么偏偏强调“死前”这两个字？ 前世，虞甜查了很多年，才终于确认阿姐最后死在城郊的一家酒店。倘若阿姐在死亡前不久去过云帆，那她去那里见了谁，又做了什么？ 这条线索，或许真的能撕开一道缺口。 可那个躲在陌生号码背后的人呢？他既然知道阿姐死前的行踪，是亲眼见过，还是从别处得知？更重要的是——这个人，能成为证人吗？ 她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很久，最终还是一个字都没有回…… 虞甜觉得脑壳疼的厉害，她想出去透透气，站起身，周围早就一个学生都没有，学生们还拥挤在舞台那边。 虞甜只觉得脑袋隐隐作痛，像是有无数声音在里面对话，让她有些喘不过气，她想出去透透气。 于是她起身离开座位，环顾四周才发现，所有人都挤到了舞台那边。 * 虞甜有一个藏了很久的秘密基地，就在他们专业教学楼的顶楼。所有人都认定那里上了锁，可实际上，那把锁不过是个摆设，轻轻一掰，门栓便会松开。 上辈子，在她被陈青诋毁，第一次被全网骂上热搜的时候，身边的同学都会对她指指点点，她好像站在那里连呼吸都是错的！ 她无处可去，也是那一次，她慌乱中闯进了这栋楼的顶层，意外发现那扇门竟然可以打开。 后来，这里便成了她宣泄情绪的地方！ 她记得那一天，顶楼的风很大，也很冷，似乎比现在的还冷一点点。她蜷缩在角落，抱着膝盖哭了很久，哭到最后意识都开始模糊。 再醒来的时候，姜堰不知道什么时候找到了这里，将她紧紧地搂在怀里，像哄小孩子一样，掌心轻轻拍着她的背，一下又一下，像是在安抚一个受尽委屈的小孩，声音温柔又无奈。 “傻丫头，这才多大点事，怎么哭成小花猫了？” 那一刻，虞甜觉得姜堰简直像是从天而降的神明，她躲在这里，都能被姜堰找到…… 她哭得更凶，整个人埋在他的怀里，哭得毫无形象，眼泪浸湿了他的衣服。 而姜堰则低头看着她，无奈又温柔地笑了笑。然后，他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糖，剥开糖纸，递到她嘴边。 还是蜜瓜味的。 虞甜站在顶楼，视线越过远处的建筑，望向很远的地方。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想起这些。看到姜堰和方思瑶站在一起时，她的胸口忽然刺痛了一下，像是被细针轻轻扎过。 吹了一会儿风，原本晕乎乎的脑袋好像舒服多了！ 虞甜伸了个懒腰，转身准备离开，就看见姜堰站在自己身后不远处，安静地看着她…… 说实话，那一瞬间她有被吓到！ “你来了多久？”平复好心情后，她问。 “有一会儿了吧。”姜堰看着她，语气平静，“看你在想事情，就没打扰。” 还挺有礼貌…… 姜堰走到她面前，低头看了一眼虞甜单薄的外套，很自然地伸手握住虞甜的手。 “手怎么这么凉？天气还冷，也不知道多穿点！”他眉心微蹙，语气里带着熟悉的责备与关心。 虞甜将自己的手从姜堰温热的掌心里慢慢抽了出来，身体也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几步，瞬间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她抬眸看着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疏离。 “小姐夫，你好像每次都能精准找到我的位置。” 第37章 泥沼里的人 姜堰揣着明白装糊涂，他抬手抵了抵鼻梁，轻咳一声，神色依旧平静：“有吗？这个地方……之前不是你带我过来的吗？” “没有。”虞甜回答得很干脆，甚至没有半分犹豫。 姜堰看了她一眼，却没有继续解释，而是自然地转移了话题。 “你觉得银河娱乐开出的条件怎么样？” 虞甜心底轻轻一笑，他就是这样，不想回答的问题，永远都能被他不着痕迹地绕开。 “装定位了吧？”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随意晃了晃，语气轻松地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抬眸看向姜堰，唇角带着一点似笑非笑，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我准备换手机了，以后你应该就看不到我的位置了。” 话音落下，空气安静了一瞬。 “什么时候知道的？”姜堰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 他很少在虞甜面前流露出如此明显的情绪。那双向来温和克制的眼睛里，此刻却隐隐压着怒意，连周身的气息都沉了下来。 “之前只是怀疑，没有完全确定。”虞甜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平静，“但今天看到你出现在这里，我就百分之百确定了。” 她说的自然是假话。若不是付南玺提醒，她这辈子恐怕都不会想到，姜堰竟然在她的手机里装了定位。 姜堰沉默片刻，才低声道：“给你装定位这件事，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 虞甜看着他微沉的眉眼，唇角扯出一丝讽刺。 这副模样，哪里像是在道歉？他分明是在恼怒——恼怒她竟然发现了。 毕竟在姜堰眼里，现在的她还只是一只什么都不懂，遇到事情也只会依赖他的小白兔。 “小甜，我装定位也是为了保护你。你的这张脸，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只要你不回消息，或者手机突然关机，我都会担心你是不是出了意外。我不想你像你阿姐一样突然消失，你明白吗？”姜堰眸底情绪渐深。 “那你也不能监视我！”虞甜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 “你觉得我是在监视你？” 姜堰像是被她的话刺了一下，眼底的怒意顷刻间变成了受伤，连声音都微微发紧。 “小甜，你是不是忘了王天辰？” 虞甜神色微顿。 姜堰盯着她，一字一句道：“一年前，如果不是我及时赶到，你早就被他——” 他没有把剩下的话说完。 顶楼的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带着刺骨的凉意。 虞甜确实快要忘记那件事了。可“王天辰”这个名字，她永远都忘不了。姜堰以为，王天辰那件事就是她人生里最黑暗的时刻。可他不知道，她后来经历的那些，早已远远超过了那一晚。 王天辰是戏剧学院大四表演系学生，比她高三届。家境优渥，家里世世代代从政，父亲身居公职，母亲任职于国内顶尖话剧院，担任副院长一职，很多业内知名演员都是该院的正式编制演员。是学校很多人都想方设法想讨好的人。 虞甜大一入学的第一天，就被王天辰看上。也是在那一天，王天辰甩掉了交往还不到一个月的前校花女友。前脚结束恋情，后脚他便毫不避讳地在学校里大肆宣扬虞甜的容貌，逢人便说新生里来了一个惊艳全校的漂亮学妹。短短一夜之间，关于“戏剧学院来了一个天仙一样的新生”的消息传遍校园。 虞甜“校花”的称号，就是王天辰一手推上去的。 最开始，王天辰只是每天给她送送花，偶尔拿个小礼物，后来见虞甜始终没有反应，便开始扬言送车、送房，仿佛只要砸下足够多的钱，她迟早会点头。 对于王天辰的示好、邀约，虞甜以学业忙为借口，通通委婉拒绝。可她越是拒绝，王天辰便越觉得自己在朋友面前失了面子，男人的好胜心更加强烈。 直到有一天晚上，虞甜从姜家回学校。 她刚走到林荫道，便被人从身后捂住口鼻。一股刺鼻的气味钻进鼻腔，她甚至来不及挣扎，便彻底失去了意识。再次醒来时，她躺在一间陌生的酒店客房里。 脑袋昏沉，浑身使不上力气，手机也不知所踪。 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虞甜害怕地浑身发抖。很快，只裹着一条浴巾的王天辰，嘴里喊着“小宝贝”，伸手便要将她抱起来，“小宝贝，我带你去洗洗，洗干净我们好办事啊！哎哟，我的小宝贝怎么这么轻……” 虞甜努力想挣开束缚，可身体却使不上半分力气，只能用尽最后一点力气低声喊道：“王天辰……你这是犯罪……放开我！” 王天辰哪怕这点威胁，手刚把虞甜抱起来走向浴室，酒店门铃突然疯狂响起来。 他只能一边骂着，一边把虞甜放进浴缸，骂咧咧地走过去开门，下一秒，整个人便被一拳砸倒在地。 姜堰直接冲了进来，气得浑身颤抖，用力推开浴室的门，见虞甜穿戴完整，当即长呼一口气。迅速扯过浴巾，将她严严实实地裹住，随后把她抱进怀里。 直到闻见他身上熟悉的气息，虞甜紧绷的神经才彻底断裂。 事后，姜堰哄着她，说这件事他来处理。姜堰确实处理得很好，学校没有透露一点风声，这件事情只有姜堰、虞甜、王天辰跟王天辰的父母知道。 从那天起，王天辰像是从学校里凭空消失了一样，再也没有出现过。直到毕业典礼那天，虞甜才再次见到他。王天辰隔着人群看了她一眼，竟还若无其事地朝她礼貌一笑，随后转身离开。 可姜堰不知道的是——她前世的初夜还是被王天辰霸占了！ 想到这里，虞甜胸口忽然泛起一阵尖锐的疼。她就像是从肮脏的泥沼里爬出来的人，无论洗多少次澡，无论用多烫的水一遍遍冲刷身体，都无法抹去那些曾经留下的痕迹。 那种挥之不去的脏污感，早已像烙印一样，渗进骨头缝里。 姜堰察觉到虞甜的神色不对，心口一紧。 眼前的女孩低垂着眼，原本清亮的眸子里失去了光，像是突然陷入了某段不愿回忆的过去。那一瞬间，她脸上的落寞和痛苦几乎藏不住。 姜堰连忙又向前走了几步，伸手，轻轻搭在她肩上，声音里多了几分慌乱。 “小甜，我不是那个意思。”他顿了顿，低声道：“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提这件事。” 第38章 太亲密了 看着姜堰慌乱的模样，虞甜有一瞬间的恍惚。 理智不断提醒她——眼前这个男人是个骗子，她应该推开他，应该离他远一点！ 还好身体的反应比思绪更快，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 姜堰伸出的手落了空，僵在半空，两人之间忽然隔开了一段距离。 虞甜掩去眸底翻涌的情绪，抬手将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轻声道：“我没事。” 风从空旷的天台掠过，吹动两人的衣角，发出细微的声响，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僵硬。 明明只有两个人站在这里，却像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 姜堰盯着虞甜看了片刻，眉心微微蹙起。 “自从上次你从姜家回学校以后，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你以前从不会这样跟我说话，小甜，你怎么了？”他像是忽然想到什么，语气也沉了几分：“是不是付南玺？上次他找你，都跟你说了什么？” 虞甜倒也不否认，坦然地点了点头。 “我确实变了。可这跟付南玺有什么关系？”她抬眼看向他，又轻轻扯了下唇角。 “那你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小姐夫——或者，姜先生。”虞甜望着他，像是随口一问：“你最近是不是又换女朋友了？” 姜堰身边从来不缺女人，只是每一段关系都维持不了多久。或许是怕虞甜知道后闹脾气，又或许是为了维持自己对虞娇念念不忘的深情形象，这些年来，他从未把任何女人带到虞甜面前。 可虞甜又不傻。 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女孩子往往敏锐得像个侦探。哪怕只是一点香水味，一件从没见过的物件，甚至一个不经意的电话，都足够让她从那些细枝末节里拼出答案。 姜堰没想到虞甜会突然问这个，下意识便想否认。 虞甜却先一步笑了，笑意里带着淡淡的讽刺。 “其实你不用瞒我。成年人有正常的感情和生理需求，我能理解。”她的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淡：“你跟我阿姐只是订过婚。就算你们真的结了婚，她也已经去世这么多年，你重新喜欢别人、跟别人在一起，都很正常。” “我喜欢谁了？是谁跟你说了什么吗？”姜堰看着她，眉心微蹙，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压下自己的情绪。“我承认，最近围在我身边的女人确实不少。但那些不过都是工作需要，逢场作戏而已。身在娱乐圈，有几个人是真的？” 虞甜静静看着他，没有反驳。 而后像是在说服姜堰，也像是在提醒自己的说，“是真是假，你自己心里清楚。你身边有多少女人，她们是谁，其实都不重要。——我只是突然觉得，我也长大了，你是一个成年男人，我也是一个成年女人。” 她弯了弯唇，声音很轻继续说：“如果我们还像以前那样相处，好像……不太合适。” “哪里不合适？这么多年，我们不都是这么相处的？现在怎么就不合适了？”姜堰几乎是脱口而出。 虞甜看着他，沉默了两秒，忽然笑出了声。 “你不觉得，我们之间太亲密了吗？” 风从顶楼掠过，吹乱了她耳边的碎发。 虞甜却没有移开视线。 她很清楚，今天这些话一旦说出口，她跟姜堰基本上就会变成两条平行线。 “亲密？”姜堰差点被虞甜气笑了，他深呼一口气，“哈，你今天说的这些都是气话，对吧？是因为那些女人？你生气了？” 虞甜差点想抓自己头发，她以前怎么没发现姜堰这么拧巴？！叹了口气，神色里透出几分疲惫。 “你要是这么想，那也没办法。我真的累了，也不想解释了。” “什么叫做我要是这么想！” 她这副不愿再解释的态度，反而像彻底点燃了姜堰压着的情绪。 “那你到底想让我怎么做？退出娱乐圈？还是离那些女人远一点？”他的声量突然升高。 “……”虞甜不语。 姜堰盯着虞甜，胸口起伏：“那你姐姐呢？娇娇惨死的真相呢？如果我什么都不做，她的死……什么时候才能公之于众？” 虞甜抬眸看着姜堰，眼底带着一丝讽刺。 “你非要我说得那么直白吗？除了想公开阿姐惨死的真相，你难道就没有一点别的私心？” “我有私心？”姜堰满脸不敢置信，神色怔住。 “难道没有吗？这次签下来的这些女生，你打算怎么安排？你带着一个空壳一样的孵化计划，给出的条件好到甚至不符合这个行业的常规。而且你也说了，所有签进银河娱乐的新人，都会被重点培养！你要干什么？小姐夫，到底是我变了，还是你变了？” “空壳？”姜堰的声音沉了下来，眼底难掩压抑的情绪，“银河娱乐在你眼里就这么差劲？那是我的心血！其他人可以创办娱乐公司，为什么我不可以？所有的公司不都这样吗？” 虞甜盯着姜堰，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你难道真的不知道这个行业里，女生想要往上爬，需要付出什么吗？当初你借着酒意，告诉我阿姐惨死的真相，不就是想让我进入娱乐圈？你明知道这路不好走，可你还是那么早就铺垫了……你带我看很多作品，你教我台词、教我看剧本，你真以为我是傻子吗？” “是——，我后悔了，在看着你一天天长大，我开始后悔让你选这个专业，我甚至不想让你进娱乐圈！我也从没想过让你走那条路，正因为害怕你走那条路，我才想让你签我的公司！这样我才能护你！你不明白吗？至于其他那些女生，选择权也在她们自己！你怎么就不明白呢！”姜堰的眼底浮现出几分焦急。 想到前世，虞甜心如刀割，她强忍着痛意，抬头看向天空，“人会变的！名利场会让一个人变得面目全非！还是说……你觉得我也应该接受那些所谓的规则？” “瞎说什么？！我怎么可能会让你——？”姜堰恼了。 虞甜咧嘴轻笑，怎么不可能？ 第39章 划清关系 “我不会。”他又一次斩钉截铁地说，“我跟你姐虽然没能走入婚姻，但她始终是我的未婚妻。这么多年，你一直是我看着长大，我怎么可能会变？你是我的家人啊！” 家人吗？虞甜冷笑几声，身子也往后退了几步。 “你今天来学校，不就是想让我看见，即使我不签银河娱乐，也有几十个、几百个其他的女孩子会签。你想告诉我，我不是不可替代的！这个学校的女生你可以随时挑一个，把她放到我今天该在的位置上。是这样吧？——你的行为跟你说的话，就像是两幅面孔，你觉得我该信哪个？” 姜堰的下颌线一点点绷紧，他张了张嘴，却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只是看着虞甜，沉默了很久。 虞甜没有躲开他的目光，就这样安静地与他对视。 她想知道，姜堰会怎么回答。 良久，姜堰才开口。 “这么多年我对你不好吗？……你真的想歪了！今天来学校做宣讲会纯粹是公司层面商量的结果。小甜，你听我说。现在全网都知道你是虞娇的妹妹，云帆肯定会对你不利，你只要来了银河，我一定会尽一切手段保护你！” 他对她当然很好，也正因为这份好，让她始终没办法彻底抛下他！可听完姜堰的话，虞甜还是失望至极。 “银河娱乐开出的条件确实很吸引人，但不适合我！” 姜堰收敛好自己的情绪，摆了摆手，看着虞甜，神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语气重新软下来：“算了，跟你说不清楚。小甜，别瞎想了——你觉得我能害你吗？你自作主张跑去跟星辰海签约，这件事我可以忍。你签约留下的烂摊子，我也可以替你处理，可……” 姜堰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疲惫，“可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你不要一味地挑战我的底线！” 话音落下，空气安静了几秒。 呵！这男人又在逃避问题！只是，虞甜没料到姜堰已经知道自己是要跟星辰海签约。 “你知道了？谁告诉你的？” “这种事情我还需要别人告诉我？” 下一刻，姜堰像是意识到自己的语气重了，又放缓了声音，露出熟悉的温柔。 “钱花完了吧？今天跟我回家住，让阿姨给你做糖醋鱼，还有你最喜欢吃的红烧山粉圆子。在家里好好睡一觉。明天，我带你去星辰海道歉，把合同解了。他们现在还没有在你身上投入太多资源，就算要赔违约金，也不会太多，钱的事情你不用操心，我来付！” “姜堰，你是听不懂我说的话吗？我说了很多遍，我是不会跟银河娱乐签约的！我现在说得够清楚了嘛？” “你这是……想跟我划清关系？”姜堰看着虞甜，眼底掠过一丝受伤。“星辰海如果真的为你好，就不会让你这么早暴露和虞娇的关系。他们明知道你现在的处境，却还是把你推到了风口浪尖上。这是在利用你，把你当成挡箭牌，摆在明面上，让云帆知道你的存在！你很可能已经成为云帆的关注对象！” 这点虞甜之前也考虑过，但任何事情都是风险与机遇并存，她相信乐檬，也相信自己。 虞甜没有正面回答他，只是垂下眼，语气平静得近乎疏离。 “我要说的，都已经说完了，我也不想再为这件事情跟你争论不休！”她停顿了一下，像是终于下定决心，“……以后，等我赚钱了，我会慢慢还你。” “慢慢还我？”姜堰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整个人都僵住了。 下一秒，他的情绪彻底失控，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抖。“虞甜，我从十三岁开始照顾你……这么多年，我陪着你长大，护着你，你说这话不觉得寒心吗？我难道还抵不过一个外人？” 虞甜抿紧唇瓣，唇色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连呼吸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扭头转过身，不敢再看姜堰一眼，她害怕自己但凡多看一眼，就会忍不住冲进他的怀里，她怕自己好不容易筑起来的防线就会彻底崩塌。 忍住眼底泛起的酸涩，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室友还等着我回去。我们孤男寡女……待这么久，不太好。” 说完，她没有再给姜堰开口的机会，迈步朝楼梯口走去。 * 当天下午，许多女生特意精心打扮一番，带着准备好的简历来到大会堂，满心期待参加银河娱乐的初试。 可等她们到了现场才发现，姜堰根本没有出现。 不少人面面相觑，忍不住低声询问。 后来从银河娱乐的工作人员口中才得知，姜堰临时接到了紧急工作，需要回公司处理，所以无法参加下午的面试。 虞甜则一个人在宿舍待了一下午，没人知道她在阳台上想了些什么。 她就那样安静地坐在阳台的小椅子上，双手撑着脸，望着窗外一点点变化的天空。 午后的阳光慢慢褪去，校园里的喧闹声渐渐远了。风吹过阳台，带起她额前的碎发，她却像没有察觉一样，始终保持着那个姿势。 手机被她随意放在一旁，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她一次都没有拿起来看。 夕阳落下，天色一点点暗下来，整片校园被暮色笼罩。她依旧坐在那里，像是在和过去的自己对话。 直到傍晚，张丹蕾回到宿舍。 “啪——” 宿舍灯被打开。 下一秒，她看见阳台上的人影，整个人吓了一跳。 “乖宝？！” 张丹蕾放下手里的东西，连忙快步小跑过去。她们宿舍的阳台可不是全封闭式的，栏杆外就是空荡荡的夜风。想到虞甜一个人不知道在这里坐了多久，她心里一下有些发慌。 她皱着眉看着虞甜，伸手按开阳台的灯。 “你没事吧？怎么不开灯啊？这黑灯瞎火的在阳台上，怪吓人的！” 灯光亮起，虞甜这才像是回过神来，她抬起眼，指尖轻轻擦过眼角，动作有些迟钝，随即摇摇头。 “没事。就是……想了很多事情。” 张丹蕾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发现虞甜的眼眶有些红。 第40章 是我变了吧 “你哭了啊？” 张丹蕾的声音一下放轻，搬来小凳子，在虞甜身边坐下，双手捧住她的脸仔细看了看，语气里满是心疼。急忙安慰道：“嗐！我们乖宝不难受啊。你姐姐在天上看着呢，你这么优秀，她一定会很欣慰，也会为你感到骄傲！别听网上那些喷子瞎咧咧，姐妹俩有什么好比较的！” 虞甜怔了一下，困惑问：“什么比较？” “啊？”张丹蕾放下手，愣了一下，看着她眨了眨眼。“你不是为了这个难过啊？我还以为你是看到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流言，心里不舒服呢！” 张丹蕾一边说着，一边已经拿出手机打开微博，递到了虞甜面前。 虞甜接过手机，这才发现，事情的发展早已经超出了她的预料。 虽然她本人从始至终都没有在微博上正式回应过自己和阿姐的关系，可网友早就凭借两人的名字、长相以及过往信息，认定她们就是亲姐妹！ 如今，舆论的关注点也早已经从“虞甜是不是虞娇的妹妹”，而是变成——姐妹两人的颜值对比。 谁更漂亮？谁的气质更胜一筹？甚至还有人开始讨论，未来虞甜的发展能不能超过当年的虞娇。 她已经不记得，自己究竟连续霸占热搜榜多少天了！可能又在不知不觉中得罪了某些大人物！ 见张丹蕾还一脸担心地看着自己，虞甜抬眸扫了一眼宿舍。 “张琳跟方思瑶今晚应该不回来了吧？又是我俩的二人世界？” 张丹蕾想了想，“可能吧。反正我今天没看到张琳去面试银河娱乐，也不知道跑哪去了！我俩的二人世界多好啊！要是思瑶在宿舍，有些话还真不好说！” “哟？”虞甜挑眉，“你什么时候开始防着方思瑶了？” “早就开始了！你是不知道，她现在那个嘴脸多讨人嫌！一下午都在大会堂，跟同学分享她加入银河娱乐的经历，我看着都烦！” 虞甜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好不容易有了一个能让她炫耀的机会，当然要好好展现一下自己。” 张丹蕾撇了撇嘴，很快又把注意力放回虞甜身上，眼神认真起来，“我可不关心她们！说说你吧，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哭了？认识你这么久，我可很少见你掉眼泪。” 虞甜心底自嘲地笑了一声。张丹蕾那是没见过她私下姜堰崩溃大哭的样子！基本每次回姜家，她总会忍不住在姜堰面前掉眼泪。在姜堰眼里，她可是个小哭包！ 想到这里，虞甜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她抬眸看向张丹蕾，轻声道：“想听故事吗？刚好宿舍没其他人！” 张丹蕾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疯狂点头。想！她可太想听了！要不是顾及虞甜，她这会儿估计都要搓着小手，一脸期待地等故事开始了。 宿舍阳台外，天空被夜色笼罩，云层很淡，远处的灯光零零散散地落在校园里。风从阳台边缘吹过，带着湿冷的寒意，吹乱了两人的头发。 虞甜和张丹蕾并排坐在小凳子上，张丹蕾难得安静下来，只侧过头看着身边的虞甜。 望着远处漆黑的夜空，虞甜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十三岁的时候，他们都说，我是个克星。” 虞甜嘴角挂着一丝苦涩的微笑，语气中杂糅着说不尽的哀伤，“我的舅舅、舅妈，还有村里的长辈们，他们都说我命硬克亲，是个扫把星，克死了父母，又克死了阿姐……舅妈说，让我滚出他们家！我当时觉得——我就不该活在这个世上！舅妈想饿死我，舅舅把我一个人扔在院子里，关上了门。” 她轻轻地说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挤出的痛苦。 张丹蕾握住虞甜冰凉的手，轻轻揉了揉。她看着眼前的人，眼底满是心疼，心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闷得发慌，头一次有一股说不出的寒意从心底慢慢蔓延开来！张丹蕾从小生活在一个被爱包围的环境里，有父母陪伴，有家人的疼爱，她不敢想象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竟然会经历这些！ 虞甜摇摇头示意张丹蕾自己没事。 “……我记得很清楚，就在我万念俱灰的那个晚上。那天夜里刚刚下过一场雨，整个村子都安静得可怕。空气里还混着稻谷和泥土的清香，潮湿还有点冷。我就蜷缩在院子的角落里，靠着墙坐在地上。迷迷糊糊的我听见车轮碾过泥土路发出的声响，车灯也很亮，离我越来越近。……直到这辆白色轿车停在院门口，我看着车门打开。” 虞甜说到这里，唇角忍不住轻轻弯了一下。 “一个男人从车里走了出来。我没有见过神，可是那一刻，我真的觉得，他像是踩着月光走到我面前的神明。他温柔、自信，身上带着一种我从来没有见过的光。他走到我面前，牵起我的手，对我笑得好温柔。他说——跟我回家吧！以后，我来养你。” 话说到这里，她忽然笑了起来。 “这个人是——姜堰吧？”张丹蕾轻声问道。她其实已经猜到了答案，只是看着虞甜此刻的神情，还是忍不住想确认。 “是啊。”虞甜又是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丝久违的释然。 她从凳子上站起身，走到阳台边，双手搭在栏杆上，低头望向楼下的校园。 “那天晚上，我跟着姜堰回了姜家。从那天起，我再也没回过那个地方。”夜风吹过她的发梢，虞甜望着远处，声音渐渐放轻。 “这么多年，都是他陪着我慢慢长大，我也学会怎么去爱一个人。” “他把你照顾得很好！他对一定很好！”张丹蕾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语气笃定。 “嗯，他从来没舍得让我受一点委屈。”虞甜垂下眼，随即轻轻摇了摇头，唇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可是今天……我跟他算是彻底闹掰了！他应该气疯了吧！以后，他大概也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对我了。” “为什么啊？”张丹蕾忍不住问道。 虞甜转回身，看着张丹蕾沉默片刻，轻轻摇了摇头。“可能是我变了吧！” 第41章 高大上 早上八点五十分，乐檬安排的车已经停在了校门口。 虞甜今天特意起了个大早，认真收拾了一番。她化了一个精致的淡妆，眉眼被轻轻修饰，唇上点了一点淡淡的颜色，长发被她用浅蓝色发圈扎成低马尾，几缕碎发自然垂落在脸侧，整个人看起来清透又有气色。 她穿着一件浅灰色长款风衣，里面搭配白色针织衫，下身是一条高腰牛仔半身裙，勾勒出纤细的腰线，露出修长的小腿，再配上一双简约的长筒靴。 临出门前，虞甜让张丹蕾帮她去跟任课老师请了个假。理由也很简单——今天要跟经纪公司签合同。 刚走到校门口，便看见一辆黑色豪华mpv停在路边，车旁还站着一个男人。 男人看起来三十多岁，身材高大挺拔，肩背宽阔，他穿着一件深灰色休闲外套，里面搭配简单的黑色t恤，下身是一条深色休闲裤，脚上一双干净的运动鞋。 虞甜原本的小跑的动作慢慢变慢，这是接自己的司机？这么年轻嘛！看他站在那里的姿势，特别像一位军人！她仔细核对了车牌，才放心继续往前走。 男人像是感受到虞甜的迟疑，朝她微微点头。 那意思很明显，我就是来接你的司机，快来！ 走近后，虞甜才看清男人的长相，五官硬朗，眉眼冷峻，皮肤带着健康的麦色，手背上还能看到几道淡淡的旧伤痕。 “虞小姐，请！”男人声音低沉。 说话间，已经上前替她打开车门，动作干净利落，随后侧身让开。 早晨的校门口正是热闹的时候，不少排队买早餐的同学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纷纷侧目看了过来。 虞甜坐进去的那一刻，甚至有一瞬间的恍惚，这哪是车啊？这分明是私人电影院！ 车内宽敞得不像一辆普通mpv，第二排是独立航空座椅，柔软的皮质包裹着身体，腿托微微展开，不要太舒服！座椅旁还配备了折叠小桌板和隐藏式储物格，正前顶部，还垂钓着一个超大的投影仪…… 车子启动后，车内暖色氛围灯洒落下来，安静又舒适，空气里还弥漫着淡淡的茉莉花香。 一旁的小茶台上，放着刚泡好的茉莉花茶。 茶香清雅，温度刚刚好入口。 虞甜捧起茶杯时，心里忍不住感叹。这样的待遇……和她上一世相比，简直天差地别。银河娱乐给艺人配的车其实并不差，可和眼前这辆相比，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这未免也太豪横了吧？！星辰海到底多有钱？她不过是一个刚准备签约、还没有正式出道的新人，竟然能享受到这样的待遇？ “您贵姓？”虞甜问男人。 “叫我陆屹就行，或者你跟付先生一样，喊我老陆。” 陆屹身体坐得板正，眼神专注看着前方。 “付先生？——哦，你说的是付南玺？你之前给他开车的嘛？” “是的。” “……”虞甜语塞，这位陆屹看来是个话少的。大概率问不出什么，还不如等到了公司她自己直接问付南玺。 虞甜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街景倒退。 车开了大概四十分钟，停在市中心一栋写字楼下。 陆屹率先下车，替她打开车门。 他站在车旁，面色平静道：“虞小姐，您直接进去就行。如果忙完了，您可以在群里告诉我，也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电话号码付先生应该已经帮您存好，我会一直在这里等您。” “好，谢谢老陆。”虞甜应了一声，随后下了车。 虞甜站在楼下，仰头看了一眼。眼前是一栋气势恢宏的高楼。整栋大厦崭新而现代，巨大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线条简洁利落，充满了科技感与商务感。 脑海里只浮现出三个字——高大上。 刚走进一楼大厅，淡淡的清香飘入鼻翼，很沁人心脾的味道。 一位年轻漂亮的工作人员迎了上来，胸前还佩戴了“星辰海”工牌。工作人员脸上带着职业又亲切的笑容，礼貌地说道：“虞小姐，乐总正在二十层等您。您直接乘坐这部电梯上去就可以了。” 说着，工作人员抬手指了指旁边的专用电梯，为虞甜引路。 电梯缓缓上升。 “叮——”清脆的提示音响起，“二十层到了。” 随着电梯门缓缓打开，又一位年轻女士已经等在门口，她戴着一副精致的金丝眼镜，气质干练又温和。看到虞甜出来，她立刻笑着迎上前，微微弯腰示意。 “虞小姐，这边请。” 不得不说，虞甜彻底刷新了自己对星辰海的认知。从踏进这栋大楼开始，每一处细节都让她感到意外。她甚至忍不住有些后悔——上一世的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了解一下星辰海？ 眼前的一切，完全不像传统娱乐公司的办公楼。 地面铺着质感十足的水磨石，墙面采用温暖的奶白色调，搭配简约的艺术装饰，没有过分冰冷的商务感，反而透着一种高级又舒适的氛围。这哪是办公室楼？明明是高端美术馆！ 穿过一条安静的走廊，右转后，工作人员停在一扇没有任何标识的木门前，轻轻推开门。 虞甜探进去看了一眼，整个人愣住了。 会议室最前方，付南玺正坐在椅子上，无聊地转着圈，像是已经等了很久。 听见开门的声音，付南玺立刻抬起头。 看到虞甜的那一刻，男人眉眼瞬间弯了起来，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愉悦感，仿佛连空气里都写着——我很开心。 虞甜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门牌，哦，没有门牌。随即她又看向工作人员，“我……没走错吧？您确定是在这里？” 工作人员笑着解释道：“是这里，虞小姐。乐总稍后就到，您先在这里稍等一下。” 说完，她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等虞甜走进会议室后，工作人员轻轻将门带上，随后转身离开。 “甜甜，早上好啊！过来坐。”付南玺笑得憨憨的，伸手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 虞甜走过去坐下，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第42章 梦中情司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付南玺完全不做造型的样子。 头发有些凌乱，柔软的刘海自然垂落下来，轻轻遮住额头，像是刚洗完脸，只随手用手指拨弄了几下便匆匆赶了过来，可那张过分优越的脸依旧让人移不开视线。 她想，这就是传说中的少年感吧！ 忍不住笑着调侃：“你早上被人揍啦？怎么跟个鸡窝头一样。” 付南玺低头拿出手机，对着屏幕照了照，随后伸手随意抓了抓头发。“这段时间没工作，助理这几天也放假了，早上洗了把脸在这里等你！感动不？” 虞甜忍不住弯了弯唇，她又认真打量了一会儿，点点头，“嗯，你别说，刘海放下来之后，看起来还挺乖的！” “你喜欢乖一点的我？”付南玺问。 虞甜刚准备送给付南玺一个大白眼，会议室的门却在这时被推开。 乐檬笑着走了进来，随口问道： “喜欢什么？你们两个刚刚聊些什么呢？” 空气瞬间安静了一秒，刚才还带着几分轻松笑意的会议室，仿佛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虞甜看见乐檬进来，立即从座位上站起来。 “瞎聊天而已。”付南玺率先打破了这份尴尬，他坐在椅子上笑着摸了摸鼻子。 乐檬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高领针织衫，搭配深色阔腿裤，短发用一根简单的皮筋束在脑后。没有过多的装饰，却透着一股干练知性的气质。 她径直走到付南玺旁边的位置坐下，将手里的文件放在桌面上，随后伸手轻轻敲了敲付南玺面前的桌面，挑眉看他：“你不是虞甜的小弟吗？还杵在这里干嘛？不应该站门口吗？要谈正事了，不知道自己碍眼得很嘛！” 小弟？一想到是自己跟乐檬说付南玺是自己小弟，虞甜一时间有种背后说坏话，被人当面戳穿的羞耻感。 付南玺倒是无所谓这个称呼，眨了眨眼，一脸理所当然。 “我不能听？”他问。 乐檬看了他一眼，毫不客气地回答：“这——你要问当事人！” 虞甜看着付南玺那耍无赖的样子，无奈点点头。 乐檬看了看付南玺，又看了看虞甜，眉梢不着痕迹地轻轻挑了一下。她唇角带着笑，意味深长地说道：“坐吧，你倒是对他很宽容！” 付南玺立刻朝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少说两句。 乐檬懒得理他，她将桌上的文件推到虞甜面前。 “合同你先看看。一共有三份。一份主约，一份专属经纪协议，一份形象权授权约定。里面如果有任何不明白的地方，或者你觉得不合适的条款，都可以直接提出来。” 虞甜点了点头，将三份合同全部拉到自己面前，认真翻看起来。 旁边的付南玺却没闲着，他侧过身，歪着脑袋凑了过来问：“需要我帮你一起看看吗？” 乐檬瞥了他一眼。表面上没说什么，心里却忍不住吐槽。看合同？他怕不是想看虞甜吧！自家的艺人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说到底，也是她自己惯出来的。 当然了，虞甜压根没有理会付南玺的“热心帮助”，而是低头认真翻看每一条合同细则。 会议室里一时间安静下来，空气中只剩下纸页翻动的细微声响。 付南玺靠在椅子上，安安静静地看着虞甜，连姿势都没怎么变，目光就这么大大方方地一直落在她身上。 乐檬余光瞥见这一幕，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她实在看不下去。干脆往后一靠，拿出手机开始处理自己的事情，眼不见为净。 “只签五年吗？”虞甜指尖停在合同条款上，有些疑惑。正常行业标准，大部分艺人的合约期限都是十年，这句话她没有直接说出口。 付南玺解释道：“星辰海所有艺人都是签五年。为了减少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对外我们一般都会说签十年。但实际上，真正愿意长期留在星辰海的艺人很多，超过十年的艺人至少占百分之九十。” 虞甜有些意外。 “这么人性化？”她抬眸看向两人，“星辰海就不怕自己花大价钱培养出来的艺人，最后被别家公司挖走？” “呵。”乐檬轻笑了一声，靠在椅背上，语气平静又自信。“如果真的被挖走，只能说明是我们星辰海自己留不住人。艺人有自己的选择权，来去自由。” 虞甜听的眼睛都亮了一下，她差点想鼓掌。这家公司……真的有点东西！ 她继续往下翻，下一条分成比例，更是让她愣住。 “公司和艺人的分成是四六，艺人拿六成？”她抬头看向乐檬，困惑地问：“这里……没写错吧？” 这个比例，在整个行业里都极其罕见。甚至可以说，几乎没有。 乐檬挑了挑眉，继续低头看手机：“哪里写错了？有什么问题吗？” 虞甜愣了两秒，随后连忙摇头，竖起大拇指说：“没有没有，财大气粗。” 旁边的付南玺看着她这副认真又震惊的小表情，嘴角的笑意98k都压不下来！这姑娘怎么让他这么稀罕呢！不仅可爱，而且非常可爱…… 虞甜自然不知道付南玺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她要是知道指不定会给付南玺当头一棒！让他清醒一下。 她继续往后看合同，越看越觉得——星辰海简直就是她梦中情司！ 艺人的解约违约金按剩余合约期的收益折算，且以艺人当前市场估值为参考，不设天价。 艺人可以拒绝任何一项工作安排，只要理由充分。任何品牌代言、影视项目、综艺邀约，公司必须在艺人书面同意后才能签约！ …… 花了足足两个半个小时，虞甜才把所有的文件细细看完，这一条条，说出去谁敢信？ 这中间，工作人员进来送了两次水果，两次茶水，付南玺则吃了一份早饭，喝了一杯咖啡，乐檬则处理完一堆琐事…… 虞甜合上最后一页合同，抬头看向乐檬，忍不住感叹：“我看完了！妈呀，我都不相信，这是真实存在的合同！这合同对艺人……也太好了。那——我现在能签约了吗？” 第43章 加入星辰海 乐檬看着虞甜的小表情，一时间没忍住笑出声。 这姑娘确实适合演戏，刚刚那股子认真又直白的小表情太逗了！ 她饶有兴趣地看着虞甜，说：“你倒是实货。第一次签合同，就这么相信我们？你就不怕我把你坑了？” 虞甜总不能告诉乐檬，说她前世签了银河娱乐，条条框框，全是陷阱吧！她脑子飞快转动，连忙找了个合适的理由。 “如果连你都骗艺人，那娱乐圈就真的没好经纪人了！况且我们上课的时候，老师有讲过一些公司的经纪约，所以……我很确信我的选择。” “哦？”乐檬挑了挑眉。 旁边的付南玺突然低低笑出了声。 虞甜和乐檬几乎同时转头看向他，两道目光落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无语，付南玺的笑声顿时一僵。 乐檬干咳一声，端起桌上的柠檬水，轻轻抿了一口，放下杯子，神色平静，语气却格外坚定。 “我签人有自己的原则。要么不签，要么就签我看上的人。”她看向虞甜，缓缓说道：“我希望签下来的，不是一份简单的利益关系，而是能够一起走很久的伙伴。那种压榨艺人的合同，确实能让我赚得盆满钵满。可钱赚再多又怎么样？我现在的钱已经够花了，赚再多，也带不进棺材。我需要的，是艺人无条件的信任。 乐檬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洒脱。 “如果一个经纪人做到最后，只剩下算计和利益，那这份工作还有什么意义？那我还不如直接躺平。” “檬姐是我见过最好的经纪人。从出道到现在，我从来没有想过换经纪人。”付南玺补充。 乐檬瞥了一眼，“你别插话” “这有什么！我说的大实话。这么多年，星辰海合约都没变过，你今天签的跟我之前签的一样。” 乐檬拍了一下付南玺的肩膀，“好啦，再说下去就变成隐形压力了。” 她又看向虞甜，语气认真：“签字的事情其实不用着急。你可以先带回宿舍再仔细看看，也可以找专业律师帮你审核一遍。毕竟这是关系到你未来发展的合同，谨慎一点没有坏处。” 虞甜却没有犹豫，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合同，随后抬眸，语气坚定地说：“不用了，现在就可以签。” 话音落下，会议室忽然安静下来。 乐檬和付南玺都愣了一瞬，他们显然没有料到，虞甜会做出这么干脆的决定。 尤其是乐檬，她心底可太稀罕这姑娘了！越看虞甜越觉得对自己胃口。她见过很多新人第一次签约时的反应，扭捏做作，有人说要拿回家给父母看看，有人说要给老师看看，还有人说要找律师看看，可像虞甜这样，看完合同、了解规则之后，几乎没有任何迟疑便做出决定的，却很少见！ “你想好了？”付南玺问。并不是他不想让虞甜签星辰海，他更担心虞甜签完字会后悔。“姜堰那边……他能同意吗？网上现在一边倒，都认定你会签约银河娱乐，毕竟他是姐姐的未婚夫！” 付南玺说的话，其实也是乐檬想问的！ 乐檬看着虞甜，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其实昨天晚上，姜堰给我打了电话。” “想替我解约吧？”虞甜神色没有太大变化，她甚至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只是平静地问。 乐檬微微一怔。 虞甜低头整理了一下手里的合同，语气淡淡，“我跟他说，我已经和星辰海签了十年。” 乐檬靠在椅背上，点了点头，“他确实让我帮忙替你解约，说你年纪还小，很多事情考虑得不够周全，解约产生的费用，他也会替你承担。但我拒绝了，我的意思是，这件事最终决定权在你手里。我需要听你亲口告诉我，你到底想怎么选。” 虞甜轻轻笑了一声。 “我已经跟他说清楚了。”她垂眸整理了一下手里的合同，语气平静。“以后，他应该不会再干预我的事情。” 付南玺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心疼。下一秒，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 动作自然得像是已经做过无数次，虞甜啪叽一下打掉他的手，狠了他一眼。 乐檬坐在旁边，呼吸都慢了半拍，长舒一口气，她还在呢！她这个大活人还坐在这里呢！这是在干什么？乐檬看着眼前两人，第一次开始认真思考一个问题，她是不是应该给公司新增一条规定——禁止同公司的艺人谈恋爱？ 乐檬在心里默默念起了经：不生气不生气！生气容易让人变老！…… 就在乐檬自我调节情绪的时候，虞甜已经拿起笔，在三份合同的签名栏上，一笔一画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动作干脆，没有丝毫犹豫。 “欢迎加入星辰海。” 乐檬站起身，笑着朝她伸出手。 虞甜微微一怔，随后伸手与她相握，“谢谢。” 这一刻，虞甜有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感！她这辈子终于不用再走那条路了…… 乐檬把合同收进文件袋，让虞甜坐下，“等盖完章后，合同会给你一份保留。坐吧，我们来聊点实际的。” 见虞甜重新坐下，乐檬才继续开口。 “你现在的热度很高。再加上你是虞娇妹妹这层身份，接下来肯定会有很多人关注你。网上说什么的都有，不用太放在心上。……不到万不得已，不需要急着回应。无论是无中生有的造谣，还是事实，你作为艺人，要有一定的度量，让他们聊！” 乐檬轻轻敲了敲桌面，笑了一下，继续说：“有话题，就代表有流量。” “我知道。”虞甜乖巧点了点头。 “你还有哪些特长？”乐檬抬眸看向虞甜，“目前我知道的，只有你的演技不错，舞蹈能力也很强。除此之外呢？或者，你有没有想过以后想打造什么样的人设？” 虞甜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付南玺，多少有些难以启齿。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子边缘，在椅子上磨蹭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开口：“清纯小白花人设？” 声音很轻，甚至带着一丝试探。 正在喝咖啡的付南玺动作一顿，下一秒，他差点没把嘴里的咖啡喷出来。 第44章 全能艺人 他刚刚听到了什么？ “什么人设？”付南玺放下杯子，又确认了一遍，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虞甜本来还有些不好意思，被他这么一问，瞬间有些恼了。她侧过头，斜睨着他，眼神里满是不服气。她一字一句地问：“清纯小白花人设。怎么？你有意见啊？” 心虚的人，声音总会不自觉地比平时大上几分。而此刻的虞甜，正是如此。 “没……没有，很符合你的气质……”付南玺立刻收起脸上的笑意，原本嬉皮笑脸的模样瞬间变得规规矩矩。他轻咳一声，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认真一点。 乐檬没眼看，妻管严也不过如此吧！要不要这么怂啊？！ 阳光透过落地窗的玻璃洒进会议室，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咖啡香。 乐檬单手托着下巴，手指一下又一下地敲着桌面，发出轻微的声响，她的视线缓缓落在虞甜脸上，陷入沉思。 眼前的虞甜，杏眼清澈明亮，看上去就像一只我见犹怜的小鹿，笑起来还有一对小梨涡，整个人漂亮、干净、明媚，又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你的气质，确实挺适合这个人设！”乐檬说完，又微微皱了皱眉。“但是……现在的娱乐圈已经有很多小白花了，竞争压力会比较大。” “只要不是黑红的路子，我都能接受。”虞甜轻声接话。她的语气听起来很平静，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对黑红这两个字有多深的抵触。上一世，她受够了被全网谩骂的滋味，那种铺天盖地的恶意，像是随时要吞灭她！ 付南玺靠在椅背上的动作微微一顿，他侧过头，看向虞甜，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要不这样吧！”乐檬像是突然想到什么，眼睛都亮了一下。“你考虑全能艺人的路子吗？” 话音刚落，付南玺懒洋洋地侧过头看向乐檬，忍不住吐槽：“这话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你以前是不是也这么问过我？” “要不是你五音不全，我早就培养出一个全能艺人了。”乐檬毫不客气地补了一刀。 付南玺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好像真的没什么底气。毕竟，他全身上下最明显的短板，大概就是——五音不全。唱歌这件事，老天爷确实没有给他开这扇门。 “怪不得以前从来没听你唱过歌，原来你五音不全啊？”虞甜忍不住笑了出来，她看着付南玺，眼底带着几分新奇。 以前她总觉得老天格外偏爱这个人。怎么会有人，连脸蛋、身材、气质都像是被精心雕琢过一样，几乎挑不出半点缺点？直到今天她才确信，上帝确实是公平的！想到这里，虞甜竟然莫名有一丝窃喜。 乐檬也难得被虞甜带偏，忍不住跟着调侃。“他要是真开口唱歌，你大概会听到一群牛在哼唧。” “啊哈？”虞甜乐得更开心。 乐檬挑了挑眉，看向付南玺。“怎么样？要不要给你鱼姐献唱一首？” “可以吗？”虞甜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满脸期待地看向付南玺。 付南玺：“……” 他看着眼前一唱一和的两个人，沉默了几秒，最终选择认输。 “我错了，两位姑奶奶。” 他双手合十，做出求饶的姿势。 “你们继续聊正事。”说完，他还十分配合地做了一个给自己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表示——他闭嘴。 乐檬很快调整回工作状态，她看向虞甜，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 “那你唱歌怎么样？听你的声音很清甜，应该不会差吧？” “还行。”虞甜想了想，又瞥了一眼旁边的付南玺，忍着笑补了一句：“不至于……五音不全。” 付南玺：“……” 乐檬却眼睛一亮。还行？那基本就是很可以了！她突然觉得，自己那个全能艺人经纪人的梦想，似乎真的有希望实现。 “那就这么定了。”乐檬越想越觉得可行，“清纯小白花路线，再加全能艺人的定位。这个赛道虽然竞争也有，但比单纯走清纯路线压力会小很多，也更容易让观众记住你。” 虞甜点点头，随后像是想到什么，转头问：“那付南玺是什么人设？” 乐檬闻言，侧头看了一眼付南玺。 “他啊？”她想了想，忍不住笑了一声。“一开始我其实想给他打造一个初恋白月光，或者温柔暖男的人设。结果……他除了拍戏的时候有表情外，平时就长了一张生人勿近的冰块脸，跟他合作的女明星背后都骂他不解风情。后来，粉丝给他安了一个禁欲系……” 她耸了耸肩。 “倒也挺符合他的。这么多年，我还真没见过他单独跟哪个女人待在一起。”说到这里，乐檬故意停顿了一下。“哦——你除外。” 付南玺立刻转头看向乐檬，“你不是女人？” 乐檬眯了眯眼，慢悠悠地开口：“你信不信，我让你下一部戏接个偶像剧？” 付南玺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几秒后，他非常识时务地收回视线。毫不犹豫地转动椅子，直接背对着乐檬和虞甜。 看着付南玺背对自己的样子，虞甜嘴角的笑意就没下来过。她突然觉得，如果付南玺再去拍一部偶像剧，说不定又是一部s级爆款。 毕竟……这张脸摆在那里，谁能拒绝？ 乐檬没理会两人的互动，很快重新进入工作状态。 “别管他。”她看向虞甜，继续问道：“你之前除了跟陈青合作的《暗巷》小配角外，还参演过其他作品吗？” 虞甜想了想。 “应该没有了。如果有的话，大概也都被一剪梅了。以前接的基本都是一些小群演、小配角。想起来了，原本最近准备进组《人间自有新花期》，演女二号。但后来——角色被人顶替了，导演让我考虑一下，改演一个小配角，我还没想好要不要去。” “嗯，接下来一到两周可能会有大量的合作邀约进来。综艺、影视或者其他的邀约我都会先筛选，你什么都不用管。最近有个卫视正在筹办一个综艺，专门针对你们这群表演系的学生，名字还没定，我觉得倒是个机会。你先上课，有任何工作我都会第一时间跟你沟通。” 第45章 我的了 如果虞甜没记错的话，乐檬口中的那档综艺，应该就是圈内第一档由卫视联合学院推出的大型原创校园纪实类节目——《青春季》。 前世，这档节目虽然没有达到全民现象级爆火的程度，却凭借真实的校园记录和年轻化的内容，在年轻观众群体以及业内都拥有不低的讨论度。 每一期播出后，都会引发不少话题，基本期期都能上热搜！ 对于新人艺人来说，能够登上《青春季》，本身就是一次难得的曝光机会。 虞甜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前世沈芸也曾替她报名参加过这档综艺的海选，当时沈芸言之凿凿，说他表哥就是导演组那边的，只要有她在，虞甜一定能入围。那时候，她一路过关斩将，终于走到了最后一轮。 可就在最终名单公布前，她的名额却被资本安排进来的人直接顶替。最后，她只能遗憾落选。 她记得很清楚，这档节目里的表演系学生，后来至少有百分之八十都迎来了不同程度的爆火。也正因为如此，《青春季》几乎每隔几年都会筹办一季，成为无数新人艺人争相角逐的舞台，也被业内视为新人踏入娱乐圈的黄金跳板。 “这种综艺，应该很难入选吧？打着海选的旗号，实际上早就内定了。”虞甜想了想，认真说道。“感觉很多人都会挤破头想进去。毕竟对于新人来说，这是一个难得的曝光机会。” 虞甜并不是对自己不自信，也不是故意给乐檬泼冷水，她只是单纯在陈述事实。 乐檬点了点头，“你说得没错。像这种级别的综艺，很多时候在正式备案之前，人选名单其实就已经有了大概的人选。” 她看向虞甜，忽然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但是——你别忘了，你现在可是星辰海的人。背靠这么大一棵树，当然要第一个乘凉了。我乐檬看上的，就从没失手过！” 虞甜伸手给了一个大大的赞，点点头：“那就——麻烦檬姐啦。” “老陆你见着了吧？你觉得老陆怎么样？”乐檬突然问道。 虞甜愣了一下。“嗯？哪个老陆？” 看着她疑惑的表情，乐檬这才解释说：“就是今天送你过来的司机啊。” 虞甜恍然点头，认真评价道：“陆屹啊，挺好的。感觉很专业，话不多，服务也很到位。” 面壁思过的付南玺心底冷哼一声，这就知道人全名了？才坐一次车而已，竟然印象这么好！他现在有点后悔把陆屹送过去给虞甜当司机了！陆屹谈对象了嘛，要是没谈，他改天要给他介绍一个！ “有没有觉得他很有男人味？全身上下都散发着男性荷尔蒙？现在的内娱真是太缺少这样的硬汉了！全是——”乐檬滋滋几声，摇了摇头，眼里充满了遗憾，又嫌弃地扫了一眼付南玺的背影，“全是那样的小白脸，我当初都想把他收到星辰海来，可惜这人对内娱不感兴趣，宁愿当司机也不愿意当明星！” “说坏话不要当着本人的面说，谢谢。”付南玺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鞋，语气里带着几分幽怨。 虞甜愣了一下，随即尴尬地笑了笑。她这时候是不是应该稍微心疼一下付南玺？ 付南玺其实并不是传统那种小白脸长相，他的长相更多偏向痞帅，眉眼间带着几分少年人的张扬和肆意，而不是那种精致到柔弱的漂亮。 更何况，他那副身板一眼就能看出来长期保持锻炼，肩宽腰窄，身形挺拔，哪怕只是随意坐在那里，也能感受到隐藏在衣服下的力量感。 虞甜忍不住想，他应该也不会比陆屹差多少吧！ 乐檬像是完全没听见付南玺的抱怨，继续说道：“老陆是退伍军人。以前服役的时候腿受过伤，后来做了手术。——从南玺出道开始，陆屹就一直跟在他身边，平时负责他的出行安全，兼任司机和保镖。不过现在南玺基本都是自己开车多，所以他才让老陆以后跟着你。” 乐檬看向虞甜，语气认真，“老陆这个人很本分，也很有分寸。不该问的不会问，不该说的不会说，你可以放心。以后，他就是你的专属司机，也是你的私人保镖。” 虞甜愣了一下。“啊？我的了？” 付南玺这是疯了吗？！跟了他这么多年的司机，说给自己就给自己了？只有圈内人知道，司机有多重要！御用司机，还能当保镖！有些人一辈子也不定能找到这样的！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付南玺，拒绝道：“可是……我现在连正式艺人都还算不上。比起我，我感觉付南玺可能更需要保镖吧！他现在的流量，四处都是雷！” “我自己就会武。”付南玺立刻转过脑袋，一本正经地说道。 他说完，还微微扬了扬下巴，像是在证明自己的实力。当初为了拍武侠戏，他可是专门找老师苦练了一段时间的武术。后来为了提升打戏质感，又额外去学习了散打。 “……”谁问你会不会武了！！！ “老陆跟着你我也放心，付南玺毕竟是男生，怎么样也吃不了太大亏。女生就不一样了，你刚进圈子，有老陆看着也好，你就让老陆跟在你身边吧。” 白捡的便宜不占，那是傻子！ “好。”虞甜应下。 说到这里，乐檬忽然看了一眼付南玺，唇角微微扬起。“至于今天那辆车……”她故意拖长了语调，“也是你小弟自掏腰包给你准备的专属mpv，以后，那辆车就是你的了！平时或者在横店拍的话，就开这辆车，如果去更远的地方，到时候会租车。” “玺弟，你孝敬我的心意领了，但这车我不能收。”无缘无故受这么大礼，她有多大脸收！ 付南玺倒是没有强求，只是将椅子转了过来，正对着虞甜。 他单手搭上她身后的椅背，身体微微前倾，脸也跟着凑近了些，两人的距离一下被拉得很近。 第46章 会找到证据 付南玺垂眸看着她，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脸上。那双平日里总带着几分散漫的眼睛，此刻却温柔得近乎缱绻，他唇角轻轻扬起，低声笑了笑。 “那就先借你用。” 虞甜被他看得心口莫名一跳。 乐檬还是第一次见付南玺在不拍戏的时候，主动跟一个女人靠得这么近。 她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这对俊男美女，越看越觉得有意思。 说完全不磕，那肯定是假的。 毕竟她除了当经纪人，平日里最大的爱好就是看各种言情小说，尤其爱看七猫小说。眼前这两个人往这里一坐，颜值、氛围感样样不缺，简直就是从小说里走出来的男女主。 这么一想，前一秒还冒出来的“禁止同公司艺人恋情”念头，瞬间烟消云散。 她甚至开始认真琢磨——自己好像还真没给同公司的艺人组过cp？ 要不……试试？ 虞甜轻咳一声，匆匆移开视线，她拒绝接受付南玺的眼神电击！ 不对劲，十分不对劲！ “那个……檬姐，我还有件事想问问你。”虞甜脑海里终于找到一个合适的话题，立刻顺势将注意力转开。 “你说。” 虞甜认真解释道：“我有个朋友，叫张丹蕾，跟我是同一个专业的。她也想进这个圈子，但不太想走艺人这条路。之前我们聊过，她更希望以后能做艺人经纪人。” 说到这里，她眼睛微微亮了起来，满是期待地看向乐檬。 “所以我想问问，星辰海这边招不招助理，或者经纪人助理之类的岗位？” “嗯，一直都在招。”乐檬点了点头，“其实我们这一行，有不少表演专业的人最后都会转行做经纪人，甚至一些头部经纪公司的高管、资深经纪人，本身就是表演专业出身。她如果真的想做经纪人，其实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你这个朋友，性格怎么样？” “挺好的，你要是见到她应该也会喜欢。人非常热情，情绪也很稳定。”虞甜几乎没怎么犹豫，“最重要的是嘴严，保证能守得住秘密！” 乐檬看了她两秒，忽然笑了。 “你很想让我留下她？” “出于私心，确实想。”虞甜没有否认，反而回答得很坦然，“她可以从艺人助理开始做。如果你不放心她一开始就跟艺人，也可以先让她跟着我。” 乐檬挑了挑眉，神色认真了些，“你确定要把她放在自己身边？艺人助理不是临时跑腿，是长期跟着你的。作息、工作节奏、临场反应，甚至性格都得磨合。要是她适应不了，最后反而会拖你的后腿。而且在星辰海做经纪人可没那么轻松。先要经过层层选拔！进来以后，会有结构化的培训，之后由资深经纪人带教，会跟着学好几年，最后还要去不同的艺人身边轮岗一阵子，她扛得住吗？” “我相信她可以。”虞甜抬起眼，语气没有半点迟疑。 乐檬点了点头。 “行，让她这周找个时间过来面试。” 说完，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抬眸看向虞甜。“差点忘了。你明天有课吗？要是没课的话，过来拍点模卡跟照片，今天没来得及约。” “可以。”虞甜答得很干脆。 至于明天到底有没有课……她哪还记得那么清楚，真要有，大不了请假就是了。 乐檬站起身，顺势瞥了付南玺一眼。年轻人的事，还是留给年轻人自己处理吧，她可没兴趣继续坐在这里当电灯泡。 想到这儿，乐檬拿起桌上的文件袋，随手夹在腋下。 “时间也不早了，我待会儿还有事，就不陪你们吃饭了。”她看了两人一眼，笑得意味深长。“你们自己商量，是去公司食堂吃，还是出去吃，我先走了！” 说完，她摆了摆手。 乐檬刚走出两步，脚步忽然停住，她转过身，神色比刚才认真了许多。 “虞甜。” “嗯？” 乐檬看着她，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 “娱乐圈本来不该这么脏，是被某些人一点点弄脏的！你姐姐是个很好的姑娘，只可惜，当年签错了公司。我不知道姜堰有没有跟你说过，在云帆那种地方，所谓的‘干净’几乎就是奢侈品。想火，想拿资源，就得足够乖，足够听话。陪酒、饭局，甚至拿艺人自己去交换资源，在他们眼里都再正常不过。……只要人活着，就没有自由，除非这个人死了……我想，虞娇当年应该也经历过这些。” 看来，乐檬还是猜到了她进娱乐圈的真正目的。 虞甜下意识看了眼一旁低着头的付南玺，认为是他跟乐檬提过。说了也就说了，反正这些事，迟早都会知道。 可这一次，她还真猜错了。这事跟付南玺半点关系都没有，他甚至可以对天发誓，从头到尾，关于虞甜的私事，他只跟乐檬说过一句话。 虞甜轻轻扯了下唇角，笑意却有些苦。 其实上一世，她也怀疑过这种可能，但苦于没有任何证据。或许就是因为阿姐不服从不乖巧，所以被云帆一次次打压、消耗，资源被撤，名声被一点点毁掉，直到最后——被彻底逼进绝境。 想到这里，虞甜眼底的情绪一点点沉了下来。 “我会找到证据，也会还我阿姐的清白！”她抬起眼，语气很轻，却异常坚定。 乐檬没有再说什么，她只是走到虞甜身边，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像是一种无声的安慰。 随后，她转过身，拿着文件离开了会议室。 “手机给我。”付南玺忽然朝她伸出手。 虞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手机，又抬眼看他：“干嘛？” “不想用新手机了？” 顺着他的视线，虞甜这才注意到，付南玺右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部新手机，桌上还放着已经拆开的苹果手机盒。 “谢啦。”虞甜看着新手机，心里像是终于卸下了一块石头。换了手机，那个人以后就再也没办法随时掌握她的位置了。 付南玺也不跟她客气，当着她的面拿过她的包，顺手就把包装盒塞了进去，那动作自然又熟练。还没等虞甜反应过来，他又从虞甜手里抽走旧手机，指尖在屏幕上点了两下，竟然直接解开了锁屏。 第47章 我喜欢的，没开窍 这就解锁了？ “……”虞甜眼睁睁看着他开始做数据迁移，终于还是没忍不住问：“你小子，怎么知道我锁屏密码？” 付南玺抬眸看一眼虞甜，那表情意思好像在说，你自己不清楚？ “从认识你开始，你什么都用一个密码，这……很难猜吗？” 虞甜：“……”好吧，她确实是这样！ 付南玺靠回椅背，手里继续操作着手机，眉梢轻轻一挑。 “苹果最新款，紫色。你的幸运色，没记错吧？” 虞甜低头看了一眼那抹漂亮的紫色，唇角不自觉弯了弯，“记性还挺好。” “你那些破事，我记得比你自己都清楚。” 付南玺轻哼一声，语气里带着点理所当然的得意。 * 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斜斜落进来，恰好映到付南玺的侧脸上。 他的骨相本就优越，眉骨、鼻梁到下颌线的起伏干净利落，面部折叠度高得近乎挑不出瑕疵。光影落在脸上，更衬得轮廓深邃，像是精心建模出来的一张脸。 虞甜双手趴在桌上，脸颊枕着胳膊，侧着脸安安静静地看他替自己捣鼓手机。 看着看着，她心里忍不住冒出一句——她这个小弟，是真帅啊！ 他的那些粉丝要是知道，自家男神这会儿正低着头替她弄手机，而她还能这样近距离盯着看，估计得羡慕嫉妒到发疯把！ 都说越好看的男人，花花肠子越多，可她这位小老弟倒是反着来，女友没有就算了，绯闻也没有…… 想到这里，虞甜眼神忽然变得古怪起来。 她盯着付南玺看了几秒，冷不丁开口：“欸，玺弟，你是不是喜欢男的啊？” 付南玺手上的动作猛地顿住，他缓缓抬起头，看了虞甜足足两秒，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认真的。 “……你哪只眼睛看出来的？” “那你这么多年都没女朋友。” 付南玺被气笑了，舌尖轻轻顶了下腮，重新低头摆弄手机。 他停了一下，声音懒洋洋的，“没女朋友等于喜欢男的？那你没男朋友，就喜欢女的？” “你前……”虞甜差点说出你前世就母胎solo的话，赶紧收嘴，“前——钱多，不谈恋爱不正常。” “我喜欢女的。” 虞甜立刻来了精神：“噢哟，这么肯定啊！那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谁啊？我认识吗？以你的条件人家不可能看不上啊？” 付南玺指尖微顿，几秒后，他才若无其事地回了一句：“我喜欢谁，你不是很早就知道吗？”他明明初三就告白了，可她却忘了…… 虞甜一脸茫然：“我怎么知道？” “所以才说你没良心啊。”付南玺抬眸对上虞甜的视线，可不过片刻，又垂下眼睫，方才还带着笑的神情一点点淡了下去。“我喜欢的那个，到现在还没开窍。况且她心里还装着别人。……我也拿她没办法！” 说到最后，付南玺像是真的拿那个人一点办法都没有，低低叹了一声。 “啊？……谁啊？她眼瞎啊？”虞甜忍不住咋舌。 她就纳了闷，哪个女的眼光这么差？放着他小弟这么好的男人看不上，喜欢别的男的？但她又不能当着付南玺的面骂这女的，毕竟他小弟喜欢，要骂也只能在心底骂骂咧咧！ “以后你就知道了。”付南玺低头继续弄手机，唇角却悄悄勾了一下。 很快，付南玺就把新手机交到虞甜手里。 “都弄好了。双卡双待，里面还有一张新副卡。微博小号就用副号注册吧，也方便你看八卦。” 虞甜还沉浸在付南玺有喜欢的人这件事情上。 “哎……你说你这么好，那个女孩怎么就没看上呢！”虞甜拿着新手机翻了几下，熟悉的界面重新出现在眼前，莫名让她有种彻底换掉旧东西的轻松感。 再看那部旧手机时，眼神却复杂了几分。 她忽然问：“这个还能卖吧？” 付南玺抬头：“什么？” “旧手机啊。”虞甜晃了晃，“去年才出的，怎么也能卖个几千吧。” 付南玺盯着她看了两秒，“你现在已经穷到要卖手机了？” “要不然呢？”虞甜回答得理直气壮。“我又不像某些人，随手就能送别人一辆车，再顺便送个最新款手机。” 付南玺被噎了一下，随后低低笑出声。 “行。” 他伸手把那部旧手机从她手里抽走，语气懒洋洋地说：“你缺钱跟我说啊！我买了！多少钱，我转你。” 虞甜立刻警惕：“干嘛？你还想养我？” 付南玺唇角一勾，把虞甜的旧手机收进衣兜里，“也不是养不起。” “……”虞甜抬手就想把椅子上的抱枕砸过去，“滚。” * 星辰海十楼的员工餐厅。 此时，午饭的高峰期已经过去，只有零零散散的十几个员工还在低头看手机吃饭，餐厅里安静地能听见后厨传来的洗盘子水声。 付南玺自从爆火之后，就很少再出现在公司食堂。 因此，他今天难得现身，自然引起了不少员工的注意。 不过好在星辰海有严格的内部规定，所有办公区域内，未经艺人本人或公司允许，禁止私自拍摄、录像以及传播艺人相关影像。一旦违反规定，将按照员工协议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所以即便大家再好奇，也只是远远看几眼，不敢真的拿出手机。 付南玺一手托着一个餐盘走过来，把其中一个放在虞甜面前。 “清蒸鲈鱼、时蔬、一小碗糙米饭。你这两天没睡好，别吃太重口的。” 虞甜点点头，眼见着付南玺已经在她对面坐下，她赶紧喊道：“付南玺。” “嗯？” “你换个位置。” 付南玺的手在拆一次性筷子的塑封，动作停了一下。“为什么？” “你看不到周围还有人在吃饭吗？去斜对面，不要坐我正对面。”虞甜说。 姑奶奶发话，他能怎么办，付南玺委屈巴巴放下筷子，端起餐盘，起身走到隔壁桌的斜对角位置坐下。这个位置离她大概两米，中间隔着一整张空桌。 “这个距离可以了吧？”他问，声音不高，但足够她听清。 第48章 你脸红了 “可以。” 付南玺把筷子拆开，夹了一口自己的饭，没有再问。 她小弟生气了，正闷着头干饭呢！虞甜看他吃饭的样子很斯文，一口一口，速度很慢，先是把汤全部喝完，然后再吃他的牛肉盖饭。 虞甜抿抿唇，公司这么多人，但凡她今天中午跟付南玺面对面吃饭，两个小时内，公司内部就会传出“顶流影帝和新签约女艺人在员工餐厅共进午餐”的消息。 保不准公司内部还有狗仔收买的眼线，她现在说不定还挂在热搜上，她可不想再添油加醋…… 更何况，她记得上一世，曾有一位豪门千金为了接近付南玺，不惜花重金托关系找到星辰海的一位股东，成为首位带资签约的女艺人。这位千金被粉丝界号称为“吾辈楷模”，从最初的线上高调砸钱追星，到后来自己砸钱当艺人面对面追星，不为火遍娱乐圈，只是单纯地想追星……她对付南玺的追求闹得整个娱乐圈都知道，甚至一度成为圈内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这样牛逼的关系户，她可不敢轻易得罪！要是刚好被看见，那绝对是黑名单一号！ 吃完饭，付南玺先站起身，把餐盘把餐盘端到回收窗口。 虞甜过了大概两分钟才起身，走的是不同的路线。两个人在电梯口重新汇合的时候，餐厅里的员工没有一个人抬头看她们。 电梯厅只有他们两人，虞甜歪着脑袋笑，她想上手捏捏付南玺的帅脸蛋，也只能想一想。 “生气了？” “哪敢！” “玺弟。”虞甜看着他，声音很轻。“你现在是顶流。可我呢？我现在什么都不是。站得越高，承受的目光就越多。我不想因为我，影响到你，等有一天……等我也能堂堂正正站在你身边的时候，我们就不用再在人前装作不认识了。” 付南玺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有些话，他从来没有告诉过虞甜。比如——很多年前，他选择进入娱乐圈，并不是因为所谓的梦想，也不是为了站上聚光灯下，而是因为她。 “你笑什么？”她说得很好笑吗？明明在认真陈述事实啊！ “笑你傻。”付南玺看着她，顿了顿，眼底带着几分无奈。“娱乐圈里不知道有多少人，巴不得能跟我沾上一点关系，借我的热度往上爬。你倒好，明明我们关系这么铁，却偏要在人前装不熟。别人想靠近我都没机会，你倒是恨不得离我远一点。” “哎，借你往上爬也不是不行，这不是怕给你招黑嘛！” “我不怕这些。” 虞甜看了一眼电梯厅，见没人更低声凑近付南玺说：“你不怕，可我怕啊！云帆大概是盯上我了，要是被他们知道你跟我很熟，你也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迎难而上不应该更刺激？”付南玺答。 虞甜被堵得倒吸一口凉气，她是真的很想把付南玺的脑袋打开看看！这里面都装了些啥？ 上一世，付南玺可是自降身价，连续托举两位云帆旗下的新人小花，跟他们合作拍电视剧！拍广告！她可不相信那是付南玺自愿的！以付南玺的地位和资源，怎么可能连续几年去带一批又一批新人？……而且那些新人，全都是云帆的人。 这里面绝对有问题。 “欸！你有没有什么黑料，被云帆握在手里？” 付南玺明显愣了一下。 那一瞬间，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很快，他又恢复如常，声音依旧平静地问：“为什么这么问？” “随口一问。”虞甜干脆开始掰着手指，“以我对你的了解，你学业没问题，感情嘛也干净得像一张白纸，私生活更没啥了！我知道了，他们是不是知道你少年时期自闭的事情？不爱说话！这算黑料不？你说你以前话这么少，怎么现在话这么密了？” 谁能想到，曾经那个患有自闭症的少年，现在变成顶流男神啊！而且……话也变多！或许正因为付南玺在虞甜心里太过干净，所以从始至终她都没想过去嚯嚯他！ “我又不是对谁都这么话痨。”付南玺抬眸看向她，眼底带着几分少有的温柔。有些事情，他确实要提前部署，某些小辫子，与其让别人握在手里，不如他自己亲自剪断！ 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下一秒，他像是发现了什么，微微挑眉。“怎么？脸还红了？” “谁脸红了？”虞甜下意识反驳，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付南玺看着她，眼底笑意更深。“你脸红了。” “没有。”她回答得很快。 付南玺忍着笑，故意逗虞甜又补了一句：“你现在脸更红了。” 虞甜转过头瞪了他一眼，那一眼没有半点威慑力，反而带着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娇气。 付南玺看着她这副模样，唇角微微扬起。 就在这时——“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打开。 里面站着一个人。 虞甜原本还微微张着嘴，准备反驳付南玺的话，可在看清电梯里的人后，硬生生咽了回去。 刀姐，周丽颖。 前世，这位可是常年稳坐星辰海一姐的宝座，人红戏更红！但凡是她主演的作品，那都是部部上星。作为业内公认的实力派女演员，为人性格强势，从不嘴下留人，被人戏称“刀姐”，这也导致她得罪了不少人。她也是出了名的拼命三娘！只要进组，她几乎就是全年无休的状态，拍戏质量和敬业程度在圈内都有口皆碑。除此之外，她还是时尚圈和广告圈的宠儿，手握无数高奢代言，是星辰海当之无愧的门面人物。 前世，虞甜曾和周丽颖合作过一部大型古装正剧《琳琅传》。也不能算合作，是沈芸带她去吃饭，才好不容易换来一个贵人露脸的机会…… 那时候，她第一次真正见识到什么叫做顶级演员的气场。 除此之外，虞甜还知道她一件不为外人所知的私事。那时候拍摄《琳琅传》，她曾在剧组化妆间最里面的隔间换衣服。 恰巧，周丽颖从外面走进来，一边接着电话，一边压低声音和电话那头的人交谈。 第49章 被我迷住了吗 电话那头的周丽颖，语气和平日里在片场的强势截然不同。隔着一扇门，虞甜都能听出她声音里的娇嗔，带着几分亲昵和小心翼翼。 后来，虞甜曾无意间问过沈芸。 沈芸只是提醒她，周丽颖背后的人身份不简单，涉及政界背景，让她没事不要瞎打听，更不要轻易招惹，她惹不起！ 此时的周丽颖大概二十七八岁，穿一件杏色的过膝薄款双面呢大衣，一双大长腿露在外面，头发烫成大波浪垂在肩上，妆容精致，唇色是那种偏正红的深色，女人味十足。 她一看见付南玺，眼睛立刻亮了一下。 用虞甜的话来说，周丽颖看见付南玺的眼神，就像是饿狼看见猎物。心底忍不住腹诽，这两位私下看来有事情！姐姐爱弟弟？又或者这位就是付南玺说的那个眼瞎的女人？可看付南玺的反应，也不像啊！看来她对付南玺了解的还是太少了！ “付南玺？好久不见啊！”周丽颖的声音带着一种惊喜，“你今天怎么来公司了？上次问了檬姐，她说你最近在休息。” 付南玺神色淡淡，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整个人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他点点头，礼貌地问候：“周姐。” “怎么突然来公司了？有事啊？”周丽颖又问了一遍，说话间，脚往电梯左边走了一步，把包也背到自己另一侧，让路给他们进去。 “来送个东西。” “哦。” 虞甜紧紧抿着唇，她怕自己下一秒笑出声。听这二位的对话，虞甜深深地觉得她之前弄错了，她这位小弟，确实一点都没变！对话终结者，冷的人都不想接话了…… 周丽颖对于付南玺的态度像是很习以为常，目光从付南玺身上移开，落到了虞甜身上。小姑娘长得很水灵，身材也高挑，就觉得这张脸好像在哪里见过。她不知道是艺人还是员工。 周丽颖不知道的是——刚刚她手机刷的登上热搜榜的人，此刻就站在她面前。 她的目光在虞甜脸上停了大概十几秒。虞甜多精的人啊，她不用余光都能感受到周丽颖在打量自己。但她表情没有丝毫变化，装作和付南玺完全不认识的样子，礼貌地对周姐微微点了下头，然后走进了电梯。 付南玺跟着虞甜一起走进电梯。 狭小的空间里，三个人安静站着，付南玺站在中间，左手边是虞甜，右手边是周丽颖。 “这位是……“周丽颖率先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好奇和试探，“南玺，你不介绍一下？是公司新签约的艺人吗？” 付南玺像是第一次见到虞甜，他扭头看了一眼虞甜，面色如常，问道：“不认识。你几楼？” “一楼，谢谢。”虞甜默契回答。 付南玺先是按了一楼，又按了二楼。 看这两人也不像是认识的样子，周丽颖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星辰海二楼设有专门的健身区域。这里不仅有普通训练区，还配备了为艺人量身打造的独立训练室，每个房间都拥有足够的私密空间。公司会根据艺人的体型、角色需求以及镜头要求，安排专业教练进行一对一指导，帮助艺人进行身材管理和形象塑造。 “我去六楼找方总。你这是刚吃完饭，就去健身啊？真自律啊！”周丽颖笑着看向付南玺，又上下打量起付南玺的身材，点点头，“你有什么健身的秘诀吗？身材一直保持得这么好！哪天空了，要不然教一下我？” 虞甜内心os：早知道等下一班电梯了。这位周姐，很明显就对付南玺很感兴趣……简直是没话找话，她家金主知道她这样吗？还是说她金主年龄太大，她想再吃点好的？邪恶了！邪恶了！ 付南玺皱眉，干咳一声，干脆睁着眼睛说瞎话。 “嗯，去爬坡。”他只回答他想回答的， 电梯下行。 “南玺，你最近怎么样？“周姐继续跟付南玺搭话，“有什么新本子吗？带带姐啊！我给你说，最近递给我的本子，都没什么好的！我都怕我接下来没办法进组了！对了，你上次不是说对综艺感兴趣吗？要不要一起录个综艺？最近刚好有团队找上我。” “我最近在休息。”付南玺答，只觉得时间变得格外的漫长，耳朵旁边也很聒噪。 “我最近有两部新剧都在热播，你有看吗？觉得姐的演技怎么样？” “没空，在休息。”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啊？” 虞甜：佩服，真心佩服这位姐！简直就是找话题小能手！ “不知道。” “哼，你现在这么冷淡的吗？“周丽颖冷哼一声，这哼声还带着撒娇，心底却把付南玺骂了一遍，真是难搞，怪不得万年单身狗。“之前跟你搭戏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 “周姐记错了，我一直这样。“付南玺面露不悦。 电梯很快到了六楼，“叮“的一声，门打开。 周丽颖犹豫了一秒，并没有立刻迈出去。她回头看了一眼虞甜，见虞甜依旧低着头，像是在认真看手机，并没有注意到她，这才放心走出电梯。 临走前，她又回头看向付南玺，笑着说道：“南玺，改天一起吃饭啊。” 付南玺只是淡淡点了下头，没有回应太多。 电梯门缓缓合上。 下一秒，虞甜立刻收起手机，意味深长地看向付南玺，她故意拖长语调，摇头晃脑。 “玺弟啊……你的魅力可真不小喔。啧啧啧……迷人得很呢！” 说着，她的目光落在付南玺那张冷淡的脸上，忍不住吐槽。“不过你平时跟人说话都这么拽吗？人家好歹是你前辈，你这个态度，也不怕哪天被人揍啊？” 话音刚落，付南玺原本冷淡的表情突然松动，像是一层冰面瞬间融化。 他低低笑了一声，下一秒，他忽然朝虞甜靠近。 男人身上的压迫感随着距离拉近而袭来，虞甜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直到后背轻轻抵上电梯壁，她才发现自己已经退无可退。 付南玺微微俯身看着她，眼底带着几分藏不住的笑意。 “那……你被我迷住了吗？” 第50章 她是我喜欢的人 狭小的电梯空间里，空气仿佛都变得稀薄了几分。 付南玺一只手撑在虞甜脸的右侧，将虞甜抵在电梯壁那里动弹不得。他微微低头，目光落在她脸上，细细打量着这张他日思夜想的脸。 另一只手有点蠢蠢欲动，他很想上手抚摸她的脸，可他忍住了。 虞甜的视线不受控制地从他的下颌线慢慢上移，微微粉嫩的唇瓣，高挺的鼻梁，最后停在那双深邃的眼睛上。距离太近，近到虞甜能清楚看见付南玺脸上的每一处毛孔。 四目相对的瞬间，她忽然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安静了下来，她甚至能感受到彼此交错的呼吸。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悄悄蔓延。 她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快得有些不像话。 虞甜怔怔望着他，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荒唐的念头。 她前世拍过那么多感情戏，也拍过无数暧昧拉扯的戏份。那些对视、靠近、甚至吻戏，她都能精准控制情绪，也从没真正走过心。可现在……只是被付南玺这样看着，她竟然有些招架不住。 就在她失神的瞬间，付南玺忽然低低笑了一声，像是终于发现了她难得的慌乱，又像是故意逗够了她。 下一秒，他松开手，主动往后退了几步，将两人之间的距离重新拉开。 “逗你的。” 他说完，靠在另一侧，重新恢复成平日里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可虞甜站在那里，却迟迟没有回过神，刚刚那几秒，她竟然真的乱了心跳。 电梯抵达二楼，提示音响起，电梯门缓缓打开。 付南玺并没有出去，他还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看着虞甜，唇角带着压不下去的笑意。 虞甜被他看得更加不自在，连一个眼神都不敢多给。 直到电梯再次合上，重新下降。 “叮——” 下一次开门时，虞甜都没意识到自己是跑出电梯的，像是身后有什么在追她。 她的脸传来戳热感，一定红得不像话……太丢人了！ 虞甜不敢回头看付南玺，径直埋着头朝大厅出口走去。大厅工作人员看到她出来，立刻礼貌上前。 “虞小姐，您的车已经在门口等您了。”虞甜点了点头。 走出大堂时，陆屹已经站在门口等候。看到她出来，他朝她微微点头，随后上前替她拉开后车门。 “虞小姐。”虞甜轻声应了一下，坐进车里。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外面的声音仿佛都被隔绝，但她的心绪却久久不能平息。 * 星辰海二十层，乐檬办公室。 付南玺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独自站在落地窗前。窗外是繁华的城市景象，车流如织，灯光交错。 乐檬端着一杯她永远喝不完的美式咖啡，从办公室后方走了过来。她瞧着付南玺像是在犯傻，嘴角时不时轻轻扬起，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站到付南玺身边，顺着他的视线看向窗外。 沉默几秒后，终于忍不住开口。 “人都走半天了，你还站着傻乐啥呢？” 付南玺没说话。 乐檬轻啜了一口咖啡，侧头看他继续吐槽。 “真喜欢，就去追啊！你不会真打算一直装什么纯情大男生吧？我跟你说，以虞甜那个性格，她现在甚至以后，可能都会把你当成最好的兄弟。这姑娘的界限感很强，你自己在这里搞暗恋、玩纯爱，人家说不定根本没意识到你在干什么。” 乐檬说完，付南玺终于有了反应。 他低低笑了一声，“这不是在追吗？” “……”乐檬她看着他，愣了一秒，然后笑出了声，笑道：“你知道什么是追吗？我可一点都没看出来你在追啊！” 付南玺垂眸，眼底带着一点温柔。 “你不懂。我怕我说出来以后，我们连最铁的兄弟都做不成。所以……细水长流。” 乐檬听完，端起手里的美式咖啡喝了一口，又侧头看了他一眼。“你啊……是不是每天都盼着她早点签进来？你也看出来姜堰不是个好东西？” 付南玺没有否认。 乐檬想到什么，忽然笑了。“当初你把虞甜介绍给我的时候，我就觉得奇怪。我当时问你很多问题，你什么都不说，你只跟我说了一句话，我听完以后，第一反应就是——这个女孩，我必须现在马上就签下来！” “我说什么了？”付南玺扭头看向乐檬，他都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 乐檬看着他，慢悠悠地开口，“你说——她是我喜欢的人。” 空气安静了一秒，付南玺一时间语塞，他当时是怎么说出这句话的！ 乐檬忍不住笑。 “你都无法想象，我当时有多震惊！从你签进星辰海的第一天起，我就没见你对哪个人这么上心过，更别提女孩子了！所以我当时就想啊，能让你喜欢上的人，肯定不会差。” 付南玺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轻轻笑了一下。 “谢了，檬姐。” “跟我还客气什么。”乐檬摆摆手。“虞甜，我是真的喜欢，性格好，人漂亮，也懂事，更重要的是，她有自己的韧劲。说实话，多亏你眼光好，不然我还真不一定能挖到这么好的苗子。我有预感，她以后走的路，可能会比你还远。” 付南玺挑了挑眉。 “哦？你的意思是……我以后可以考虑退圈，当家庭妇男？” “……”乐檬沉默地看着他。 她很想问一句——她刚刚哪句话，是这个意思？付南玺这脑回路，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正常一点。 “要不，我给你俩组cp？真人绯闻cp……”乐檬问付南玺的意见。 “你认真的？”付南玺诧异，他甚至觉得乐檬疯了。平时剧宣营业cp乐檬都很抗拒，这会儿是让她跟虞甜组真人绯闻cp！ 剧宣营业cp是现在行业普遍采取的手段，通过营业cp拉动剧集热度，对剧宣而言是加分项，只在剧集播出期营业，播完立刻降温解绑。 可真人绯闻cp，等于默认告诉大家他们在恋爱。很多男明星宁愿一辈子立单身人设，也不会乐意炒这种绯闻cp，大批量掉粉不说，品牌方也会观望……完全是弊大于利！ “你认真的？”付南玺看着她，又确认了一遍。“你要是真这么想，那我可当真了。” 他说得一本正经，眼底却藏不住笑意。 “有这个打算，后面我问一下虞甜的想法。” 第51章 真怀孕了？ 车子抵达校门口时，并没有像普通外来车辆一样停车登记，而是直接驶进了校园。 虞甜有些意外，随口问了陆屹一句，这才知道付南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提前向学校报备过车牌。也就是说，以后这辆车接送她进出学校，都不用再临时登记。 不得不说，她的小弟真得考虑的非常周全。脑海中再次响起那张突然靠近的脸，虞甜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她被自己的行为恶心到了，她在干什么？吞咽口水……垂涎美色？ 虞甜内心开始狂骂自己思想有问题：虞甜，我看你是真的渴了！ 陆屹一路将车开到女生宿舍楼下，黑色豪华mpv缓缓停稳的那一刻，立刻吸引了不少学生的目光。 毕竟这种级别的车出现在校园里，实在太过显眼。一路开进来时，就已经有不少人频频回头，不知道的，还以为学校今天来了什么大明星。 “陆哥。”虞甜收好东西，抬头看向驾驶座。“明天早上七点，麻烦你在宿舍楼下接我。具体地址我晚点微信发给你。” 陆屹对虞甜的这声“陆哥”并不排斥，点点头，回答得一如既往的简短。 “好。” 说完，他已经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虞甜刚想说自己开门就行，以后也不用特意给她开门关门，她不习惯这种待遇。 可陆屹的动作远比她嘴快，她刚张开嘴，这人已经绕到后排，替她拉开了车门。他一只手扶着车门，另一只手自然抬起，挡在车门上沿，提醒她注意头顶，动作熟练又周到，显然早已经成了习惯。 啧！付南玺平时待遇真好！娇气玺弟啊！古代的贵公子才有这种待遇，有人随时伺候着…… 算了。 虞甜只好拿起自己的包，弯腰下车。 这会儿正赶上下课高峰，宿舍楼前来来往往全是学生，原本就有不少人盯着这辆车看。如今车门一开，发现从里面下来的人竟然是虞甜，周围的目光顿时更多了。 “那不是虞甜吗？” “她怎么坐这辆车回来的？” “这车也太夸张了吧……” “那个给她开门的是司机还是谁？看他的身板模样，也不像司机啊！好帅哦！感觉好man哦！～” “这男的好帅，是校花什么人啊？” …… 虞甜站在车旁，朝陆屹点了点头。 “麻烦你了。” 陆屹向来沉得住气，周围不断传来的议论声，他全当没听见。替虞甜关好车门后，他只是淡淡应了一声，又朝她点了点头，神色始终平静。 虞甜也没在意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只站在原地朝陆屹挥了挥手。 陆屹重新坐回驾驶位，很快启动车子。 黑色mpv缓缓驶离宿舍楼下，直到消失在视线里，虞甜才收回手，转身朝宿舍楼走去。 反正她冷漠的名声已经传遍学校，别人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吧！ * 等虞甜推开宿舍门时，第一眼就看见张琳趴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脚步一顿，满脸疑惑。 虞甜先把包放回自己的位置，这才走到张丹蕾身边，朝地上的张琳抬了抬下巴，压低声音问：“什么情况？这是怎么了？” 张丹蕾皱着眉，语气能听出来有点生气，直接说：“张琳怀孕了。任沣！真是个狗男人！张琳跟任沣说自己怀孕了！你猜这男的第一反应是啥？——他让张琳把孩子打掉，流产的费用他出！还跟张琳说，以后每次那啥后，都必须按时吃避孕药！你说这男的是不是贱！简直毫无人性！” 真怀孕了？ 虞甜愣了两秒，眼底的震惊怎么都压不住。 她前世到底还错过了多少事？张琳前世这个时候多半也怀孕了，可她竟然一点都不知道。后来呢？这个孩子怎么样了？怎么从来没人跟她提过？ “你俩上床不戴套吗？”虞甜皱着眉，问得也直接，“避孕药又不能总吃，你就这么折腾自己身体？” 都成年人了，这种事也没什么好拐弯抹角的。何况张琳现在弄成这样，说到底也是自己一步步作出来的！妥妥的恋爱脑。 张琳低着头，肩膀还在轻轻发抖。听见这话，她抬起脸，眼线花成黑乎乎地晕在眼下，看着狼狈极了。“他不喜欢……”她声音发哑，抽了抽鼻子，“他说戴那个没感觉。” 虞甜：“……” 她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说难听点，这不是纯纯自己找罪受吗？ “那现在怎么办啊？”张丹蕾下意识看向虞甜。 虞甜憋了半天，到底没把话说得太重，只抬手揉了揉眉心。脑子里开始瞎咧咧，这人就是白眼狼，姐妹情谊早就耗光了！她自己的事情还是一对烂摊子，对于张琳的事情，她现在是越来越不想管了！ “看张琳想不想要这个孩子吧！或者你跟任沣再商量一下？奉子成婚？还是怎么说？……任沣作为男的，怎么着——也得对自己的行为负责吧！你们上床不做措施，也该想到有这一天！”虞甜还想补一句，况且你两还天天搁一块，但她没能说出口。 张琳听完，哭得更凶，可以说是嚎啕大哭，声音抽咽哽塞，胸口起伏地说：“我已经问过他了！他不愿意跟我结婚！——他让我流完产后，就跟他们公司签约！要不然就分手！呜呜呜……” 哦……原来是这样啊！那大概率张琳是妥协了，要不然上一世也不会签到任沣的公司。只能说，不值得同情，张琳自己都不珍惜自己，她的男人就更不会珍惜！ “他说不结婚，你没问原因？”张丹蕾问。 张琳擦了擦自己的眼角，抽咽着说：“问了！他说他父母不会同意我跟他在一起的，他们家门楣高，他的另一半只能是门当户对的人家！其实，我很早就知道，他妈妈给他安排了一位未婚妻！” “……”虞甜再次无语，毁三观了都，这已经不能叫恋爱脑了！“不是，你既然早知道，怎么还跟任沣处这么久？你图他什么啊？” 第52章 道德绑架 “还能图什么？肯定是任沣家境啊！”张丹蕾都忍不住想吐槽，她一直以为张琳对任沣那是真爱！谁能想到，她明明知道人父母不同意，也有准未婚妻，还搞这一套！ 呸，她真想呸！ “他家境确实很好，但——但我也不全是为了他条件好才跟他在一起啊！任沣是我所有追求者里最舍得给我花钱的男人，他对我是真的很好，我也舍不得放手……我承认，我是有赌的想法，要是真能嫁进他们家，也不是不可以。” 虞甜跟张丹蕾极有默契的对视一眼，张琳跟任沣在一起，就是为了钱！ 只能说，人各有志！虞甜摇了摇头，这事儿她不配发表任何意见！ 她总不能告诉张琳，任沣就是个骗子吧！ 任沣家境其实非常一般，至于他富二代的身份，极有可能是因为他演了一部偶像剧里的富二代，然后仗着自己自带混血感，就自认为自己是贵公子，开始对外立富二代的人设。后来，富二代的身份编到最后他自己都信了。 要不是前世网上曝光了任沣的家庭，虞甜都不相信任沣是假的富二代！ 至于这件事是怎么曝光的，还得感谢任沣的一位亲戚——他大舅家的儿子，也就是任沣的表弟。这位表弟专门注册了一个各个平台的社交账号，直接把任沣这些年不孝的事情一股脑全抖了出来。按照他表弟的说法，任沣自从上大学以后，就再也没往家里寄过一分钱。后来进了娱乐圈，明明赚了不少钱，却从没想过家里的父母。这么多年，对亲生父母几乎不闻不问。 前段时间，任父生病住院，忙前忙后陪床照顾的也是这个表弟。而任沣，从头到尾不进人没出现，钱也一个子都没看见。一打电话就说在忙，没钱，没空，说在跟公司闹解约，穷得叮当响…… 正当虞甜陷在回忆里时，张琳的声音忽然再次响起，将她从思绪中拉回现实。 “我怀孕这件事情，你们——能不能不要告诉其他人？也不要告诉辅导员！” “我跟蕾蕾都不是嘴碎的人。不过，我们不说，你能保证任沣不说？”以任沣的性格，这家伙百分百已经跟舍友们吹牛皮了！对于很多男生而言，搞大肚子说明自己行！ “他……他不会说的！” 虞甜咧嘴一笑，说不说也跟她没关系。 “虞甜，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张琳抬起通红的眼睛看着她，声音里还带着哭腔。 “干嘛？” “你明天……能不能陪我去医院？”张琳咬了咬唇，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眼泪又掉了下来：“我想好了，我要把这个孩子打掉。就算真的生下来，我一个人也养不起。任沣现在这个样子，他妈妈……应该也不会认这个孩子。我不想留了。” 张琳说得委屈又无助，声音越来越低。 虞甜内心忍不住吐槽：喊我去打胎？怕不是到时候倒打一耙，说我才是那个去流产的吧？谁陪着去，谁就是那个冤大头！ 想到此，虞甜忍不住哆嗦，还好上一世不知道这件事，要不然肯定又被污蔑。 虞甜没有回答，而是非常僵硬的转移话题，“对了蕾蕾，明天有课吗？” “有的，明天有表演课。” 虞甜点点头，歪着脑袋跟张丹蕾贴贴，“那麻烦你明天，再帮我跟老师请个假哈！我明天有点事儿！” 张丹蕾还没回复，张琳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感激：“虞甜，谢谢你。” 虞甜愣了一下，谢她做什么？她微微皱眉，像是想起什么，连忙说道：“对了，我刚刚可能忘记回你了。我明天一大早要出去工作，没办法陪你去医院。我建议——流产这种事情，还是让任沣陪你去吧，毕竟他是你孩子的爸爸？你手术结束，可能还要有人照顾。你要是不想让家里人知道，那就让任沣出钱给你请个护工！” 张琳见状，原本呜呜咽咽的哭声突然停止，她满眼含泪看着虞甜，“有什么工作不能改期吗？我是真的没办法才喊你陪我去的！就当我求求你了！现在能帮我的就只有你了，虞甜！其他人我都信不过！” 这是在道德绑架吧！ “张琳，你的事是事，虞甜的事就不是事了吗？”张丹蕾早就被她哭得心烦，语气也没留多少情面。“你自己惹出来的事，凭什么非要虞甜陪你去？要哭回家哭去，我都快被你哭烦了！从中午哭到现在，有这工夫，你怎么不去找你家任沣？孩子又不是虞甜的，凭什么让她陪你跑医院？” 张丹蕾气得双手叉腰，她也是受够了这女人一回宿舍就跟哭丧一样，实在是忍不下去了！ 张琳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抬起头，眼泪还挂在睫毛上，脸色却一点点难看下来。大概是没想到张丹蕾会为了虞甜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她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原本那副委屈可怜的模样终于有些绷不住了。 “张丹蕾，我求虞甜，关你什么事？我又没求你陪我去，你在这里装什么好人？” 张丹蕾愣了一下。 张琳抹掉脸上的眼泪，越想越气，声音也尖锐起来。“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仗义啊？整天就知道围着虞甜转，她说什么你都捧着。” 说完，张琳又冷笑了一声，目光从张丹蕾脸上一路扫到她身上，“我至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你呢？长得也就一般般，身材还胖，学的偏偏还是表演。你每天照镜子的时候，就没想过自己以后能演什么吗？学校里那么多漂亮女生，你拿什么跟人家争？说句难听的，你连当群演，人家挑人的时候都未必会先挑你。哦，我忘了，按照你现在的趋势发展下去，怕是连戏都演不上。” 张琳像是终于找到了发泄口，把心里憋着的怒火一下全宣泄了出来。 等最后一个字说完，宿舍里瞬间安静了，张丹蕾都被说懵了，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说够了吗？” 虞甜忽然开口，声音冷了下来。 她走到张丹蕾身边，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将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第53章 模卡 虞甜阴沉着一张脸，抬眼看张琳，她的眸色冰冷，就那么一言不发的盯着张琳看。 “你有什么资格对蕾蕾评头论足？你是觉得自己很美？还是你觉得自己身材很好啊？你平时穿那么厚的内衣，不就是为了显胸大嘛！我觉得蕾蕾站在你身边，完全碾压你！你那点料，没什么可看的！” “好啊，好啊，你们两这是要组队欺负我了，是吧？”张琳咬牙切齿。 虞甜又是冷笑一声，“欺负你还用组队？……我话还没说完呢！是谁规定学表演就一定要当演员的？你学了这么多年，现在成为明星了吗？不说蕾蕾想不想当演员，退一万步讲，就算她真的想当演员——演员最终还是要靠演技，不是选美！你上学期专业课多少分？老师夸你几次演技好？” 张琳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你们——” 虞甜微微歪头，眼神冷淡：“我们怎么了？你刚才求我陪你去医院的时候，蕾蕾说了几句你不爱听的话，你就拿她的长相和身材攻击她。怎么？自己觉得心里有怒火，就专门挑别人的痛处捅？好歹相处快两年了。张琳，蕾蕾什么性格你不知道嘛？她是嘴直，但她至少从来没拿你的私事羞辱你吧！” “我……我刚才就是一时气急了。”张琳明显被虞甜的脸色震住，方才尖锐的气势瞬间弱了下去。她咬了咬唇，眼眶很快又红起来，重新摆出那副委屈又无辜的模样，“我不是故意那么说她的……” 虞甜撇开脸，懒得再理她。 她一只手揽住张丹蕾的肩膀，另一只手牵着她，直接把人带去了阳台。 “啪嗒——” 阳台移门被她顺手拉上，将宿舍里的声音彻底隔在了身后。 张丹蕾原本还气得眼眶发红，在听完虞甜那番话后感动得不要不要！她吸了吸鼻子，一把抱住虞甜，抱得很紧。 “乖宝……”她声音里还带着点鼻音，感动得不行。“你说的我都想亲你一口了。” 虞甜被她逗笑，刚才的火气也跟着散了些，“想亲就亲呗。” “好嘞！” 张丹蕾答应得那叫一个痛快。 话音刚落，她捧住虞甜的脸，对着她白嫩的脸颊“吧唧”就是一口。 虞甜被亲得偏了下脑袋，终于没忍住笑出声，被她这么一闹，心情倒是真的好了不少。 “行了行了。” 虞甜拉着张丹蕾在阳台的小凳子上坐下，终于说起正事。 “蕾蕾，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嗯？” 虞甜弯起眼睛看她，“这周找个时间准备一下，檬姐同意让你去星辰海面试了！” 张丹蕾愣了足足两秒，下一秒蹭地一下从凳子上弹起来，激动得差点原地蹦三尺高。 “真的？！真的让我去面试？！” “真的。”虞甜笑着点头，“所以你好好准备，别给我丢脸啊。” “啊啊啊啊——乖宝！”张丹蕾激动得又想往她身上扑，突然又想起什么，硬生生刹住。“那是不是意味着，今天要先恭喜我们乖宝顺利签约啊！” 阳台上，两个人很快又笑成一团。 隔着一道玻璃门，宿舍里的张琳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刚才还为了她跟虞甜吵架的张丹蕾，现在却跟虞甜有说有笑，俩人说的什么她一个字也听不见，她越看越觉得刺眼，胸口那股火怎么都压不下去。 最后，她猛地从地上站起来，抓起自己的包，径直走向门口。 “砰——” 宿舍门被重重甩上，巨大的关门声震得阳台上的两个人同时回头。 * 第二天早上六点，虞甜被闹钟准时震醒。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宿舍里还昏暗着，只有窗帘缝隙透进一点朦胧的晨光。 张丹蕾还睡得正香，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被子早被她踢到了脚边，嘴里还时不时传出轻轻的呼噜声…… 虞甜盯着她看了两秒，忍不住弯了弯唇。 昨晚睡前，乐檬给虞甜打了电话。大概意思是说，让虞甜早点睡，起床后洗脸刷牙直接过来拍摄，现场有专门的化妆老师跟造型老师。一共要拍两套，一套试戏模卡，一套对外宣传的硬照。 试戏模卡是给剧组挑演员看的，重点是表现可塑性，不同的妆容发型，搭配不同情绪，古装现代可能都会拍，一套二十到三十张。至于对外宣传硬照，除了以后投放媒体平台、制作宣传物料之外，更重要的是——这组照片很可能会直接用在星辰海的正式官宣上。等这组照片拍完，星辰海大概就要正式告诉所有网友，虞甜跟星辰海已经签约！ 虞甜下楼的时候，天还没有完全亮。宿舍楼门口的路灯依旧亮着，昏黄的光落在地面上。 陆屹早早等在车旁，身形笔直，他双手插裤兜，目光安静地落在不远处。 看见虞甜出来，他很快走上前。 “虞小姐，早上好。” “早上好。”虞甜腼腆一笑。 车子驶出学校，沿着城市西侧的高架一路往前。清晨的车流还不算拥挤，窗外的天色一点点亮起来。 上车后，虞甜靠在座椅上闭眼休息，没多久便有了困意，这几天她实在睡得太少。 车开了大概五十分钟，停在一栋改造过的旧工业厂房外面。 厂房的外墙保留了原来的红砖结构，看上去像是刚打磨过，非常干净，从外面看，特别像艺术馆。门口有一个金属铭牌，上面刻着“s.studio”。 原来是s.studio！虞甜还是第一次踏进这里。 s.studio是圈内知名的高端摄影棚，业内很多顶级艺人的时尚硬照都在这里拍。虞甜前世听人提过这个地方，从来都没去过。 沈芸当初带她去的是另一家摄影棚，相片出来的效果很粗糙，看上去也并不高级。因为这事，沈芸还被姜堰数落了一顿，但也仅仅是数落，并没有补拍。 摄影棚的接待员在门口等着她。 “虞小姐早，我先带您去化妆间。今天负责您妆造的是江老师和苏老师，都是业内很有经验的老师。造型师团队会先给您做完整的形象规划，然后根据妆造分别拍摄不同的风格。” “好的，谢谢。” 第54章 骨相清绝 化妆间在二楼，整面墙都是落地镜，每一面镜子周围都环绕着一圈柔和的补光灯。看空间，至少能同时坐下五个人。镜前的长桌上，整齐摆放着各类高端化妆品、刷具和造型工具。空气中还有一种淡淡的花香，很清新的味道，整体设计非常上档次。 最里侧，有一扇半掩着的门，虞甜抬眼看去，门牌上写着“试衣间”三个字。 虞甜进来的时候，江老师和苏老师已经提前等候在里面。 江老师大约四十岁左右，可看起来却像三十多岁，皮肤保养得极好，整个人温柔又精致，一眼就能看出常年浸润在时尚行业里的专业感。 其实上一世，虞甜曾和江老师合作过好几次，所以再次见到她的那一刻，还是忍不住觉得亲切。 虞甜率先朝她微笑点头，“江老师。” 随后，她才看向站在江老师身旁的苏老师，“苏老师。” 苏老师在圈内同样很有名，虽然是男性，却留着一头精致的小辫子，穿着打扮充满艺术感，身上带着独属于造型师的自由与个性。 “总算见到虞小姐了。”江老师一看到虞甜，眼睛都亮了几分，她走近仔细看了看，忍不住感叹。“前阵子就听乐檬说，她签了一个骨相清绝的小姑娘。今天一见，还真是一点都不假！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你这种底子这么好的新人了！” 虞甜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江老师您过奖了。” “苏老师好。” 江老师转头看向苏老师，“人我们也见到了，要不先一起商量一下，看看今天的妆造方向怎么定？” “可以。” …… 接下来，江老师和苏老师便围着虞甜仔细观察起来。从五官比例，到脸型轮廓，再到适合的妆容风格，两个人一边讨论，一边不断调整方案。 虞甜安静坐在化妆椅上，任由他们打量。看着两位老师认真交流的样子，她心里也有些感慨，她曾经真的以为姜堰给自己的都是最好的！没有对比真的没有伤害。 大约两个小时后，第一套妆造终于完成。 虞甜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愣了两秒。她忍不住微微靠近镜子，仔细打量了好一会儿。没想到，江老师和苏老师给她设计的第一套妆造，竟然是——清冷少女风。 如果一定要形容，有点像从雪地里走出来的少女，干净、清透，带着几分疏离感，却又不会显得寡淡，反而有一种藏不住的明媚。 完全贴合她想要呈现的新人形象啊！虞甜忍不住猜测，不知道是不是乐檬提前和两位老师沟通过。 她本身的皮肤偏冷白，轻点缀了一点浅粉色腮红，让整张脸多了几分血色，却又保留那种清冷感。底妆细腻通透，皮肤像是被精心打磨过一样，带着自然的光泽。眼影用了极淡的银灰色，几乎看不出明显痕迹，却让眼窝轮廓更加立体。眉毛在她原本的眉形基础上稍微拉长了眉尾，让五官显得更加舒展。唇色则选择了接近本色的裸粉，只轻轻修饰了唇形，让整个人看起来更加自然。 发型没有过多设计。黑色长发被处理成自然垂落的直发，散在肩头，额前留了几缕轻柔的碎发，衬得她整个人更加柔和。 服装方面，搭配了一件克莱因蓝色针织高领毛衣，下身是一条浅灰色高腰半身裙。 她二十岁的时候还真是美！ 就在这时，化妆间门口传来声音。 “虞小姐，有您的外卖。” 虞甜愣了一下，走过去接过外卖，看到订单信息的那一刻，她怔住了。竟然是付南玺给她点的麦当劳早餐。 备注只有简单一句话：【今天拍摄时间太早，大家应该都没吃饭。每个人都有，记得给两位老师也分一下。——付】 虞甜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心底莫名涌上一丝甜意。可下一秒，她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脸。 想什么呢？ 她很快收回情绪，将早餐拿出来，一份份分给江老师和苏老师。 “两位老师，先吃点东西吧。” 三个人简单吃完早餐后，便继续投入接下来的拍摄准备。 摄影棚在三楼，很大，层高六米以上，天花板上是复杂的灯光轨道。 摄影师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头发花白，看样子感觉很严肃，他穿一件深色的皮夹克，颈上挂着一台哈苏中画幅。 他看见虞甜进来，并没有起身，只从相机后抬起眼，上下扫了她一遍。短短几秒，像是在判断妆造和镜头效果。 随后，他抬了抬下巴，“上来吧。” 虞甜走进拍摄区。地面一直延伸到背景墙的，是暖白色无缝背景纸。几盏柔光灯从不同角度打下来，远远看去，像蒙着一层薄薄的雾。 “右手放腰上。”摄影师举起相机。“眼睛看我，下巴微收，肩膀放松，嘴唇也放松，先不要笑。” 虞甜依言调整姿势，看向镜头。 “咔嚓——”快门响了一声。 摄影师却没有急着继续，他从相机后探出头，看了虞甜一眼。“还是有点紧张，别想着自己是在拍照，也别想着怎么摆才好看。既然是演员，你就当在演戏，下颌再收一点，现在想一个你最想见的人。” 虞甜的眼神微微一顿。脑海里几乎是不受控制地闪过一道身影。下一秒，她眼底原本刻意维持的清冷慢慢散开，多了一丝很淡的柔软。 “对！”摄影师声音明显兴奋起来。“就是这个眼神，别动。” “咔嚓、咔嚓——” 快门声接连响起。 “现在可以笑一下，就看着那里，想象那个人已经朝你走过来了。” 虞甜唇角一点点弯起来，露出一对小梨涡。 摄影师盯着取景器，嘴角也跟着扬了起来。“漂亮，非常好，给我保持住了啊！” “咔嚓——” 摄影棚里一时间只剩下密集的快门声。 站在监视器旁边的江老师看了一会儿，忽然用胳膊碰了碰苏老师。 “小苏。” “嗯？” 江老师憋着笑，小声说道：“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老韩拍人的时候笑呢。原来他也会笑啊？” “哈哈哈哈……”苏老师没忍住，“还真是。我以前听得最多的就是老韩骂人，有几位艺人都被骂哭过！” 他说着，又把目光投向镜头前的虞甜。 “不过这姑娘确实有东西，镜头感太好了。” 江老师笑着啧了一声，“这次又让乐檬真的捡到宝了！上一次让我这么夸好看的，还是南玺呢！” 第55章 他的小心思 第一套结束后，虞甜只短暂休息了一会儿，便重新回到化妆间更换第二套妆造。 第二套走的是校园少女风，妆容比第一套更加干净，几乎看不出明显的妆感。长发被高高扎成马尾，露出饱满的额头和漂亮的脸部轮廓。 拍摄场景也重新布置，浅色课桌、黑板、散落的课本，还有靠墙摆放的书架，将摄影棚临时搭成了一间明亮的教室。 虞甜穿着简单的学生装坐在那里，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随意压在摊开的课本上。 “风开小一点。”老韩说道。 微风从窗边吹来。 虞甜额前的碎发轻轻扬起，高马尾也跟着晃动。阳光效果的灯光从窗外斜斜落在她身上，连发丝边缘都泛着一层浅浅的光。 “别看镜头，看窗外啊，想象外面有人叫你。” 虞甜侧过脸，回眸。 “咔嚓——”老韩几乎是在她转头的一瞬间按下快门。 监视器里的画面定格，女孩坐在窗边，马尾被风吹起，眉眼干净明亮，回头时唇角还带着一点若有似无的笑意。 老韩盯着照片看了几秒，忍不住感叹：“绝了！这组照片要是被放出去，估计有一堆宅男都要恋爱了！完全是国民初恋脸啊！” 越看越满意，老韩又看向镜头前的虞甜，“来来来，再拍一组。趴桌上……对……” 一直到中午十二点半，第二套拍摄才终于结束。 江老师跟苏老师已经提前离开，说是吃完饭就回来。 * “虞小姐，乐总正在五楼休息室等您。中午的简餐已经准备好了，也送到了五楼。您现在可以先过去吃点东西，顺便休息一会儿。”接待人员走上前，语气客气又周到。 檬姐竟然来了？虞甜有些意外。 她原本还准备先回化妆间把自己的衣服换回来，听到这话，索性也不折腾了。 “好，那我现在过去。” 休息区是一个开放的loft空间，有沙发、茶几和一个小吧台。乐檬坐在其中一张沙发上，正在低头看手机。付南玺坐在她对面，一只手撑着下巴看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见开门声，休息室里的两个人同时抬起头。视线落到虞甜身上的那一刻，两人的神情都有一瞬间的停顿。 高马尾、学生装，再加上她本就干净明亮的五官，整个人像是刚从校园青春片里走出来一样。 “檬姐，你这么忙，怎么还有空来看我。” 虞甜一看到乐檬，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可视线扫到旁边的付南玺时，她却下意识躲开了目光。 心中嘀咕：这小子怎么又在？怎么走到哪儿都能碰见他！尤其是他还这么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看，眼睛亮得过分，晃得虞甜都有点不自在。再这么看下去，她真想把他眼珠子挖出来。 “还不是怕你没经验！” 说完，乐檬已经站起身，围着虞甜前前后后看了好几圈，越看越满意，连连点头。 “这个造型太适合你了。青春校园剧，简直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她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会儿，忽然说道：“要不这样，等明儿片子修出来，我就帮你发出去，一定有很多这类型的剧本递过来！到时候我先给你挑一部偶像剧。你现在这个年纪，正是拍少女感题材的时候。青春剧、校园电影，甚至偏文艺一点的片子，你都能驾驭。” 乐檬说着，又认真看了她两眼。 “这个阶段的少女感很珍贵，过几年再想拍，都不一定还有现在这么自然。” 虞甜刚想说一句“听檬姐安排”，话还没出口，就被旁边的付南玺截了过去。 “拍什么偶像剧。”付南玺眉头一皱，语气明显不赞同，“她不适合。” 乐檬当场就不乐意了，转头瞪他一眼。 “怎么就不适合了？你刚出道的时候，第一部戏拍的不就是偶像剧？” 付南玺被噎了一下。他太清楚现在的偶像剧都拍些什么了！以前的青春剧讲究纯爱，男女主牵个手都能磨蹭半天，拥抱更是拍得含蓄克制。现在倒好。牵手、拥抱、搂腰、壁咚……再往后，亲密戏一个比一个多。 付南玺光是想象一下虞甜跟别的男演员拍这些，心里就已经开始不舒服了。偏偏这种理由，他还不能明着说。 乐檬翻了个白眼。付南玺那点心思，她还能看不出来？她故意慢悠悠地说道：“南玺，我看你现在也挺适合拍偶像剧的，实在不行，你们两个一起拍一部？我去联系资方。以付南玺现在的名气，项目应该很好谈。” 说话间，她还意味深长地看了付南玺一眼。那表情仿佛在说——姐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付南玺轻咳一声，眼神有些飘。这个提议……他当然可以。只不过，他没敢表现得太明显，只装作若无其事地转头看向窗外。 “不行。”虞甜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我要是跟付南玺拍偶像剧，肯定会笑场。” “要是真笑场，只能说明演技不行。”付南玺低头补刀。 虞甜懒得跟付南玺掰扯，此时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摆了摆手，“算了，这事以后再说。” 说完，虞甜已经走到小吧台前，伸手打开了饭盒，饭菜的香味一下飘了出来。 “我先吃饭，快饿死了。”她抬头看向两人，又问：“你们是不是也还没吃？不一起吗？” “还没呢，一起吃。”乐檬对虞甜说话非常温柔可人，可一转头看向付南玺，脸上的笑意顿时收了个干净。“付南玺，你能不能有点眼力见？” 她朝吧台上的几份饭盒抬了抬下巴，“把那些饭盒都拿过来。” 付南玺：“……” 这区别对待，还能再明显一点吗？ 他无奈地站起身，认命地把几份饭盒一一拿到茶几上。 没一会儿，三个人便围着茶几坐了下来，边吃边聊。 乐檬拆开筷子，顺口问道：“今天上午拍得怎么样？” 虞甜一边啃着鸡腿，一边把上午的感觉简单说了一下。乐檬听着认真，她家艺人真给她长脸！ 吃到一半的时候，乐檬放下筷子。 “我有个想法，你俩——要不要拍一组合照啊？” 第56章 组cp 虞甜和付南玺同时抬头看向乐檬。 付南玺倒还算淡定，脸上没什么明显的惊讶。虞甜就不一样了，她嘴里还咬着筷子，眼睛微微睁大，嘴巴都快变成了一个“o”形。 合照？是她理解的那种合照吗？ “檬姐。”虞甜试探着问：“你说的……是哪种合照？” 乐檬看虞甜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别紧张，先听我说完。反正这里也没外人，我就把我的想法给你讲讲。最后愿不愿意，决定权还是在你们两个人手里。” 她顿了顿，视线在两人之间扫了一圈。“这件事我前几天其实就跟南玺提过，我想让你们两个试着炒cp。” 虞甜：“……”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付南玺，难怪这小子一点都不惊讶。 乐檬继续道：“你也知道，南玺出道这么多年，几乎零绯闻，网上什么猜测都有，甚至已经有人拿他的性取向做文章，他粉丝都怀疑自家爱豆是不是要出家了！……娱乐圈什么人都有，我怕时间久了，圈里那些老色胚会盯上南玺！——至于你，刚刚入圈，虽然没什么作品和咖位，但以你的外形跟演技，只要别自己作死，我敢以我这么多年的经验打包票，你以后不会比付南玺差，只是时间问题！” “你们两个人，一个是现成的顶流，一个是我看好的潜力股，又都是自家艺人。俗话说，肥水不流外人田，对吧？你们要是真能把固定cp做起来，对双方都有好处。” 虞甜没有立刻回答。 她当然明白乐檬的意思，从利益上看，这个方案甚至称得上漂亮。她可以借付南玺现有的国民度迅速打开知名度，获得更多曝光。只要观众接受他们这对cp，随之而来的就会是综艺、商务甚至影视资源。 而付南玺也能借此打破这些年“零绯闻”带来的各种猜测。娱乐圈里从来不缺心思龌龊的人，男女通吃，更不是什么稀罕事。 只是——虞甜心里还是发怵，她上一世被全网追着骂怕了，现在让她刚出道就跟顶流炒cp？那跟主动往火堆里跳有什么区别？ 更何况……付南玺还有喜欢的人。想到这里，虞甜忍不住看了他一眼，这小子都说了，他喜欢的姑娘心里还有别人。她要是现在跑来跟他炒cp，万一人家姑娘误会了怎么办？那她岂不是亲手把自己小弟的姻缘线给剪了？ “檬姐。”虞甜放下筷子，用纸巾擦拭了一下嘴巴，认真说道：“你这个方法，确实很好。但是付南玺粉丝那么多……我怕照片一发出去，cp还没炒起来，我先被他粉丝全网喷死！” 乐檬哈哈哈笑出声，眼睛都弯了起来，语气轻松安慰虞甜：“所以我才说，先试试水。等时机合适了，先放一组你们俩的合照出去，看看网友和粉丝是什么反应。反响要是好，我们再考虑下一步。要是反响不好，也不难解释。” 她耸了耸肩，摊了摊手：“可以说是同公司师兄妹正常拍的宣传照。实在不行，就说公司内部有意筹拍一部偶像剧，让你们先拍组概念照，方便拿去跟资方谈项目。进可攻，退可守，怎么都不吃亏！” 付南玺表面没什么反应，心里却已经默默给乐檬鼓起了掌。这说服能力，确实强。他现在甚至恨不得立刻拍一组照片发微博发朋友圈发社交平台……最好所有人都能看见，最好让姜堰看见！ 想到这里，他又不动声色地瞄了虞甜一眼。虞甜却低着头，盯着面前的饭菜不知道在想什么。 付南玺看了她几秒，原本雀跃的心情也跟着收敛了些。她这是……不愿意？ “这确实是个好法子！”虞甜抬头，忽然开口，眼睛也跟着亮了几分。 乐檬脸上的玩笑意味却慢慢淡了下来，她沉默几秒，再看向虞甜时，神色明显认真了许多。“而且，如果你们这对cp真的能营业成功，后面我想替你们争取一档恋综。” “恋综？”俩人同时惊呼。 “嗯。” 乐檬静静看着虞甜，停顿了一下才说：“那档恋综的导演，以前在水果台当任一档歌手竞演节目的副导演，当年……他跟拍过你姐姐一段时间。说不定，他知道些什么，有些事情过去这么多年，不代表真的没人记得！虞甜，你姐姐是个好姑娘，应该让那些人受到惩罚！” 虞甜脸上的神情瞬间变了。檬姐说的没错，有些事情虽然已经过去很多年，但不代表真的没人记得！她要去试一试！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概率！ 刚才还在纠结被粉丝喷、全网黑的虞甜，这一刻，全都被她抛到了脑后。 虞甜的心跳莫名有些快。 乐檬看着她，倒也没有继续劝，只说道：“你要是觉得不方便，也可以不拍。这事本来就得你们两个都愿意。” 付南玺始终没说话，他拿起桌上的矿泉水，仰头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像是在故意掩饰什么。 虞甜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他的态度，忍不住转头看过去。 付南玺今天依旧顶着那头乖顺的刘海，整个人懒懒靠在沙发上，一只手搭着沙发靠背，眉心却微微蹙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玺弟，你怎么看啊？有什么想法你可以说出来！”虞甜试探着问，面上确实有点心虚，“你可千万不能因为我是你兄弟，你就委屈自己哈！你要是真跟我成为情侣cp，你喜欢的姑娘咋办？人家心里本来就没你，你要是在跟我纠缠不清，你怕是这辈子都跟她没缘分了！” “什么女孩？” 乐檬猛地抬起头，眼睛都睁大了。还有这事？哪个女孩？她怎么不知道！怎么又冒出来一个？！ 付南玺差点被水呛到，他干咳一声，视线不自然地从落在虞甜脸上，半晌才挤出一个笑。 “没事，她会理解的。” 付南玺趁虞甜没注意，偷偷朝乐檬使了个眼色。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不该问的，别问。 乐檬几乎秒懂，眼底顿时浮起一抹了然的笑。 她也懒得拆穿，双手往腿上一拍，当场敲定：“行！那就别磨蹭了，下午直接拍！” 第57章 有点嗑你俩 s.studio二楼化妆间。 吃完饭后，虞甜这颗心就一直七上八下的，怎么都静不下来。明明只是拍一组合照，她却莫名地紧张。 反观旁边的付南玺，简直跟个没事人一样。 他就坐在她右手边的椅子上，低着头悠哉悠哉地刷手机，神情云淡风轻，连眉毛都没多动一下。 虞甜忍不住偷偷瞄了他好几眼，也不知道这人是真的一点都不在意，还是演技太好，装得跟真的一样。不愧是顶流，这心理素质，她真心佩服。她给自己鼓了鼓气，拍就拍！她怂个球啊！ 下午一点半左右，江老师和苏老师一起回到了化妆间。 江老师一进门见到付南玺的时候，眼睛瞬间亮了，嘴角的笑就没下来过。 虞甜坐在旁边看了半天，心里已经十分确定——江老师绝对是付南玺的铁粉！ 由于下午还要先补拍虞甜的单人照，两位老师很快分工。 江老师先替虞甜重新调整妆容，苏老师则推着衣架来到付南玺身边，开始给他挑选服装、做造型。 下午的妆造明显比上午更加精致。江老师沿着虞甜的眉骨，轻轻扫上一层极淡的粉调雾光，又在眼下点了一点细腻的珠光，让原本冷白的皮肤多了几分柔和的光泽感。眉毛依旧保留自然的原生感，只稍微修饰了轮廓。睫毛刷得纤长又蓬松，根根分明，却不会显得过分浓重。 唇色则换成了带着果冻质感的豆沙嫩红，涂完之后，江老师又用指腹轻轻按了几下，将唇线边缘慢慢晕开。 最后呈现出来的效果很自然，像是唇瓣天生就透着一点湿润的红，又像是刚刚被轻轻咬过，带着几分不经意的暧昧感…… 虞甜这边的妆容刚结束，江老师便转过去给付南玺上妆。 男生的妆造要简单很多，尤其是付南玺这种本身皮肤状态就很好、五官轮廓又足够立体的人，底妆几乎不用怎么处理，只需要稍微修一下眉形，再压一压局部肤色，就已经很上镜了。 江老师一边替他整理眉毛，一边像是随口问道：“小甜在学校里，是不是很受男孩子喜欢？” 话音刚落，原本还懒洋洋坐着的付南玺，耳朵明显竖了起来。 虞甜倒没注意到他的反应，只笑了笑。 “其实也还好。我们学校里的男生都知道我比较难追，再加上好看的女孩子本来就很多。” “你肯定是谦虚了！”江老师笑着打趣，“说来也巧，前几天刷微博，我还看见你跟南玺一起上热搜呢！我当时还在想，南玺怎么突然转发那条微博了，现在算是知道了。” 虞甜睫毛轻轻动了一下。江老师这语气听着像是在开玩笑，可那点想吃瓜的意思，实在藏得不算深。 她索性嘿嘿一笑，顺势把话题岔开。“江老师是付老师的粉丝吗？” 苏老师正在替虞甜梳头发，闻言率先笑出了声：“何止粉丝，说是超粉都不过分。” “我也不怕你们笑话，我家里可是珍藏了好多南玺的签名照！细粉群里那帮人都快羡慕死我了！他们要是知道，我隔一段时间还能跟南玺见面，怕是要气的冒烟！”江老师笑着说。 虞甜听完，十分赞同地点了点头。也是，换成她，她大概也会羡慕。想到这里，她脑子里忽然闪过一隅思饴，这位可是她未来的金主大粉！既然以后得长期维系关系，是不是应该适当联络一下感情？ 说干就干！虞甜拿出手机，点开微博私信，犹豫了两秒，还是敲下一行字： 【hello啊，我签经纪公司了，跟你报个喜。】 消息发出去后，她自己先沉默了，怎么看怎么像在主动讨好大粉，多少有点舔狗。又觉得丢脸，索性眼不见心不烦，直接按灭了手机屏幕。 几乎就在同一秒——“叮。” 旁边忽然响起一声消息提示音。虞甜下意识偏头看了一眼付南玺，这么巧？她刚发完消息，他手机就响了？这个念头才刚冒出来，又很快被她自己按了回去。 不可能！一隅思饴明明是女生！ 虞甜不知道的是，付南玺在看清消息内容的瞬间，拿手机的手都轻轻抖了一下。 他忘记静音了！付南玺硬是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神色自然地盯着手机看了好一会儿，才不动声色地用余光瞄向虞甜。 见她已经重新转过脸，没有任何怀疑的样子，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没有人知道，他是“一隅思饴”。只是连付南玺自己都没想到，虞甜签约之后，竟然会主动跑来给一隅思饴报喜？ 他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半天，回什么？回恭喜会不会太冷淡？为你开心又好像有点奇怪…… 想来想去，他干脆什么都没回。 苏老师将虞甜头顶的发丝稍微做出一点蓬松感，又把长发在颈后盘成低低的发髻，只留下几缕碎发自然垂在脸侧，修饰着她本就精致的轮廓。 最后，再搭上一对小巧的珍珠耳饰，让虞甜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干净，又多了几分成熟的气质。 * 三楼摄影棚里，老韩显然已经等了一会儿。 虞甜进去的时候，就看见他正蹲在地上调整灯光角度，手上的摄像机也换了一台更轻便小巧的，胸前还挂着两只备用镜头。 听见动静，老韩抬头看了她一眼，立刻朝她招手。 “来，站这边。” 拍摄很快进入状态。 有了上午跟老韩磨合的经历，虞甜明显更加放松。老韩也不需要再过多提醒，只简单说几个情绪方向，她便能迅速找到感觉。 没过多久，单人照就全部拍完。 虞甜终于松了口气，肩膀也跟着放松下来。 她刚从拍摄区走出来，一抬眼，就看见付南玺和乐檬正坐在摄影棚靠墙的长凳上。也不知道这两个人是什么时候来的！付南玺懒懒靠在那里，一条腿随意伸着，视线却刚好落在她身上。 虞甜走过去，乐檬笑着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空位。 “拍得不错。先歇会儿，等下可就看你们两个的表现了。” 虞甜点点头，在她旁边坐下。 付南玺顺手从脚边拿起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拧开瓶盖后递给她。 虞甜接得也很自然，仰头喝了一口，“谢啦。” “怎么办？”乐檬看着两人超自然的互动，忍不住发出灵魂的质问。 第58章 兄弟情 虞甜和付南玺几乎同时转头看向乐檬，两个人谁都没出声，只安静地等着她继续往下说。 “我现在有点嗑你俩cp了？叫什么名好呢？甜玺夫妇？天喜cp？天赐喜事？”乐檬说着说着，自己先没绷住，她往椅背上一靠，越想越觉得好笑，最后干脆毫无形象地哈哈大笑起来，肩膀都跟着轻轻发颤。 傻乐了半天，笑着笑着，才察觉自家两位小艺人都面无表情。虞甜什么想法她不确定，可付南玺阴沉着一张脸是几个意思？她就不相信付南玺不想跟虞甜做情侣cp！装模作样！伪君子！ 她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越看越满意。 两人今天的穿搭很明显是同色系，付南玺穿着米色针织开衫，内搭干净的白衬衫，整个人显得温柔又清爽。虞甜则是一条米色垂感针织长裙，一字肩的设计露出漂亮的肩颈线，颜色柔和，气质清冷高雅。 两个人坐在一起，连画面都像自动调过色…… 乐檬忍不住拍了下腿。 “我眼光真的太好了！你们俩今天真的怎么看怎么搭。我现在就想直接给你们安排一部偶像剧！这组照片要是真放出去，我跟你们说，绝对得炸。光看你俩坐一块儿，我都已经嗑上了。” 乐檬眼睛亮得不行，越说越激动，“好期待你俩合体拍戏喔！” 虞甜听得一阵无语，她偏头看了乐檬一眼。她现在都开始怀疑，乐檬到底是经纪人，还是混进公司里的职业cp粉，谁家经纪人天天带头嗑自己家艺人的cp啊！ 唯一捧场的，大概就是摄影师老韩了。他显然也很认可乐檬的想法。俊男靓女往镜头前一站，本身就是最养眼的画面，谁会不喜欢？ 老韩低头重新调了调相机参数，又换了个机位。见付南玺和虞甜谁都没接乐檬的话，他忍不住笑着打圆场。 “行了，两位要是准备好了，我们就开始吧。”他又抬头看了一眼现场的光线，“这会儿光正好，拍出来应该很漂亮。” 虞甜应了一声，和付南玺一起走进拍摄区。 可刚才坐在一起时还自然的不行的两个人，一到了镜头前，反倒不知道该怎么站了。虞甜背对着付南玺，付南玺也没有主动靠近。 两个人之间明明只隔着不到一步的距离，却硬生生像竖起了一堵看不见的墙。空气里都流转着一股说不出的尴尬。 老韩举着相机看了半天，终于没忍住从取景器后探出头，他憋着笑。 “你俩现在这个状态……倒是挺像一对刚吵完架准备分手的小情侣。” 乐檬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按理说，付南玺不该有这种问题，他拍了这么多年戏，镜头经验和职业素养都摆在那里，别说只是拍一组合照，就算真让他现场演情侣，也不至于僵成这样。 她站在老韩旁边，看着老韩一手托着腮，嘴角憋着笑，来来回回打量镜头前那两个人，自己也没忍住笑出了声。 乐檬抱着胳膊，故意打趣，“我说你们两个，能不能稍微专业一点？要不要我在你俩中间搭座桥啊？” 她又看向付南玺。“南玺，你好歹也是前辈，又是男的，主动一点呀。” 这暗示应该够明显了吧？ 镜头前的两个人听完，终于象征性地往中间靠了靠，但也仅仅只是——靠近了一点。 老韩看得也没恼，干脆放下相机，“听乐总说，你们认识很多年了？那这样吧，我也不要求你们一上来就摆什么亲密姿势。就按最自然的状态来，你们平时怎么相处，现在就怎么表现。” 平时怎么相处？ 虞甜愣了愣，她脑子里过了一圈，竟然一时想不出什么适合拍照的画面。最后，她十分诚实地问了一句：“我们平时……都是兄弟情，这个要怎么表现？” 付南玺二话没说，伸手扶住虞甜的肩膀，直接将她转了过来。 两个人一下变成面对面，距离骤然拉近。 付南玺垂眸看着她，目光从她散落的发丝慢慢往下，掠过眉眼，最后在那抹豆沙嫩红的唇色上停了一瞬。等他的目光落回她眼睛的时候，虞甜清清楚楚看见他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次。 下一秒，付南玺像是什么都没发生，抬起一只手搭上她的肩膀，顺势将人往自己身边一带。虞甜猝不及防，半边身体直接撞进他怀里。 “兄弟情还不好拍？”付南玺挑了挑眉，唇角噙着笑，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兄弟不就是勾肩搭背？” 他说话时微微低着头，温热的呼吸若有似无地拂过虞甜的耳侧和脖颈，激得她那一小片皮肤莫名泛起酥麻，虞甜呼吸都慢了半拍。 可很快，她就强迫自己松开紧绷的肩膀，抬起头，恶狠狠地瞪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付南玺看着她，眼底的笑意反而更深了，他故意压低声音说：“这么紧张啊？是对我有意思呢，还是怕了？” “胡说什么？”虞甜立刻反驳。“拍就拍！你都敢拍，我有什么好怕的？” “哦——既然不是怕……”付南玺故意拖长尾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低头看她，笑得有些欠。“那就是对我有意思了？” “付——南——玺！” “行行行。”眼看真把人逗恼了，付南玺立刻收敛。“不开玩笑了，别生气。” 两个人谁都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老韩早就举起了相机。 “咔嚓——咔嚓咔嚓——”快门声几乎就没停过。 他要的就是这种自然流露出的情绪，老韩一边拍，一边盯着取景器里的画面，嘴角越扬越高。只是拍着拍着，他又忍不住摇了摇头。 兄弟情？他活了半辈子，也没见过谁家兄弟这么相处，这俩人怎么看，都更像是在打情骂俏。 “很好啊，我们再来一组！南玺啊，你再凑近一点，要那种缱绻的感觉！” 付南玺这会儿像是进入状态，他顺势往前踏出半步，二人距离骤然贴得极近。宽大的手掌轻轻虚覆在虞甜的腰侧，隔着一层薄滑的缎面布料，温热的触感若有若无地熨上来…… 第59章 暧昧 虞甜净身高有168，但跟付南玺站一起，还是要微微仰起脸，鼻尖几乎快要蹭到他的衣襟。 今天下午的布光和上午完全不同，老韩特意用几盏柔光箱营造出那种略带昏黄的、傍晚咖啡馆一样的暖色调。 摄影棚里笼着一层暖融融的柔光，空气里悄悄漫开黏腻的暧昧，仿佛飘起无数细碎的粉红泡泡。 虞甜的呼吸不自觉放轻，温热的气息拂过付南玺的脖颈…… 相机快门咔嚓不断。 虞甜长长的睫毛不住簌簌颤动，抬眼便撞进付南玺那双深邃的瞳仁，透过那双眼，虞甜看到了自己。 付南玺缓缓垂眸，目光落在她悄悄泛红的耳尖，眼底漾开一层浅浅的笑意：“耳朵红了。” 他微微低下头颅，唇瓣近得几乎要擦过她的额角，却又刻意停在一寸距离。两人的呼吸交织缠绕，每一次对视都带着撩人的张力。 “你看错了。” 虞甜心脏擂鼓般狂跳，她能闻到付南玺身上淡淡的、清清爽爽的味道，有点像皂香，不是任何香水的味道。她浑身泛起淡淡的热意，明明没有直接的肌肤相触，却好似被他的目光烫得浑身发软，手指悄悄攥紧裙摆，连耳后都晕开一片绯色…… “狡辩。” 说完这两个字，付南玺抬手，轻轻捏了捏虞甜的鼻尖。动作自然得不像是在拍照，反而更像情侣之间习惯性的亲昵。他垂眸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柔得几乎化开，眉眼间全是毫不遮掩的宠溺。 虞甜一下怔住，她就这么看着近在咫尺的付南玺，竟有那么一瞬间忘了移开视线。 …… 坐在一旁的乐檬手里端着咖啡，全程慈母笑看着自家的两位艺人，她看得很认真，却也忍不住怀疑自己这步棋下得对不对。一旦长期绑定这层身份，不说虞甜，即便是付南玺也有可能会遭遇前所未有的滑铁卢。付南玺如今的流量和粉丝基础很大，一旦主动释放感情信号，势必会流失相当一批女粉的支持者。 可她没办法，虞甜是虞娇的妹妹，已经被云帆盯上。而付南玺，如果不是她强势，怕早就被某些害虫吃光抹净！一想到前几天云帆的警告，乐檬眼底的笑意又淡了几分。 有些事，不能等别人先出手，既然风险迟早会来，她就必须提前把路铺好。 “好——收工！” 老韩终于放下相机，盯着刚拍下来的照片，笑得嘴都快合不拢了。 “非常好，两位今天状态都不错，情绪特别自然。尤其是后半部分的拍摄，根本不像演的！” 虞甜耳根子更红，只有她自己清楚，心口这阵乱糟糟发烫的悸动，半分都不是演出来的。 付南玺没有立刻退开，他保持着那个前倾的姿势，看着虞甜。 大约三秒后，付南玺才退了几步，将手背到身后，捏成一个拳头。这三秒钟里，虞甜的心跳像鼓点一样打在她的耳膜上。 “辛苦了。”他说完，眼睛转向别的地方，睫毛垂着。 “你也辛苦。“虞甜说。 虞甜总感觉他俩现在的状态很奇怪，就像面前隔了一层纱，说不清的感觉。 乐檬从摄影棚门口的沙发上站起身，慢悠悠地朝两人走过来。 她先抬手拍了拍付南玺的肩膀，随后又顺手摸了摸虞甜的脸，脸上的笑意还没完全散去，满意地点了点头。 “都表现得不错，今天就到这儿吧！你们两个也折腾一天了，早点回去休息。” 三个人走出摄影棚时，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了。 乐檬走到门口，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抬手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对了对了，差点把正事给忘了，我这脑子。” 她转头看向虞甜。 “之前跟你提过的那档综艺，名字基本敲定了，就叫《青春季》。这个月应该就会陆续开始选拔学生，到时候我直接帮你报名，没问题吧？” 虞甜眼睛一下亮了起来，重重点头，“没问题。”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除了后天要去《人间自有新花期》拍一天的小配角，我最近手头已经没有别的工作安排了。” 前世虞甜没去参演这部剧，这一世她为了认识高娅，决定去凑个人头！ “好，我知道了。” “原本你要演女二的民国戏？”付南玺问。 “对，你知道？”虞甜很诧异，这个事情已经传到付南玺耳朵里了嘛？ 付南玺冷哼一声，“这戏——不拍也罢，光听名字就没有大火的潜力！” 乐檬笑着点点头，随即又把目光转向付南玺，“那你呢？也休息得差不多了吧，准备什么时候进组？《疯刺客》虽然是你两年前积压下来的作品，但在现在这个档期能拿到破十亿票房，已经算很不错了。说不低月底有望破15亿。你再不喜欢，月底庆功宴还是得去！” 付南玺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并不是不喜欢《疯刺客》。恰恰相反，当初接这部戏，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他喜欢男主这个角色，敢爱、敢恨、敢杀，一生都活得锋利又痛快。那也是付南玺少有的一次，能在镜头里彻底放开自己，演得张扬、放肆，甚至带着几分不管不顾的洒脱。 真正让他不满的，是拍到后半程以后，资方突然往剧组里塞进来一个女演员，又不断要求加戏。原本干净利落的武侠故事，被一点点挤进越来越重的感情线，连男主的人物弧光都跟着被打乱。 再后来，投资方和制作团队彻底闹翻，母带被扣，项目一度陷入停摆。兜兜转转拖了两年，这部戏才终于得以上映。 虞甜侧过脸，看向身旁的付南玺。 前世，《疯刺客》的最终票房确实远超过了所有人的预期，具体是多少，她已经记不清了。但有一件事，她记得格外清楚。《疯刺客》庆功宴那天上午，她和付南玺大吵了一架。那时候的付南玺，难得对她发了脾气。 他盯着她，眼底压着明显的怒意：“虞甜，你能不能有点自己的主见？别他妈整天小姐夫、小姐夫地叫着，跟个傻子一样什么都听姜堰的！” “碍着你什么事了？”虞甜冷着脸看他，语气里全是不耐烦，“付南玺，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第60章 凭什么管我 付南玺被她气笑了，他盯着虞甜看了好几秒，胸口明显起伏了一下，才压着火开口：“行，是我管得宽。我就是看不惯你这么糟践自己，行不行？” 他说到最后，声音只剩下无奈，“虞甜，反正我说的，你都不信，他说什么你都信！……他哪天真把你卖了，你说不定还傻乎乎地替他数钱呢！我就求你一件事，那些乱七八糟的饭局，能不能别去？别为了几个所谓的资源，一次又一次把自己往那些乌烟瘴气的地方送。你想红，想往上爬，都没问题。但虞甜——人总得给自己留一条底线。” 可那时候的虞甜，哪里还听得进去这些话，付南玺越劝，她心里的火反而烧得越旺。 像是被人戳中了最不愿承认的地方，她恼羞成怒，红着眼睛瞪他，几乎想都没想，语气又冲又狠，就将最伤人的话脱口而出—— “你算个什么东西，凭什么管我？他是我姐夫，你是谁？” 虞甜不知道付南玺那天是带着什么心情离开的，只记得庆功宴当天晚上，付南玺上了热搜。 狗仔偷拍视频里，他喝得酩酊大醉，平日里那双总显得疏离冷淡的眼睛染上醉意，眼尾泛着红，眼眶也是湿的。 视频传出来不到半个小时，便被粉丝疯狂转载，#付南玺醉酒破碎感#的话题迅速冲上热搜。 所有人都在猜，顶流影帝到底为什么会在庆功宴上喝成这样。 【这也不像是庆功啊，怎么感觉他是失恋了？】 【救命，眼睛红成这样，我第一次知道“破碎感”三个字可以具象化。】 【到底是谁把他弄成这样的啊？】 【平时那么拽的一个人，喝醉以后怎么这么委屈啊……】 甚至有营销号直接给他冠上了一个新称号——“内娱破碎感天花板。” 虞甜满眼歉意的看向付南玺，忽然忍不住想——前世那个在外几乎滴酒不沾的付南玺，那天晚上醉酒红眼真的是因为她吗？ 思索的片刻，付南玺的声音传入耳中。 “知道了，庆功宴我会去。” 付南玺迟疑了片刻，不知道在想什么，再次抬眸看向乐檬，然后语出惊人地说：“对了，你刚才说的那个《青春季》，也帮我报个名。” 话音落下，乐檬和虞甜同时愣住。 两个人齐刷刷转头看向付南玺，表情如出一辙。 乐檬更是盯了他好几秒，像是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这人是不是疯了？cp还没正式开始炒呢，他倒好，已经迫不及待想跟虞甜捆绑上综艺了？ “你知道《青春季》是干什么的吗，你就报名？”她都快被气笑了，“看来我是真的赶紧给你找几个新本子了，你是不是休息太久，闲得脑子都不好使了？” “虞甜能参加，我为什么不能？” 付南玺回答得理直气壮，甚至没觉得自己的话哪里有问题。 乐檬气的抬手就是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你再跟我胡搅蛮缠试试？” 付南玺被拍了一下也不恼，反而退了一步，“我当飞行嘉宾总行吧？” “……” 乐檬彻底不想搭理他了，她怕自己再听下去，真会忍不住把这个恋爱脑从三楼扔下去。 她直接越过付南玺，牵起虞甜的手，语气瞬间温柔下来。 “走，别理他。你今天也拍了一整天了，累了就早点回学校休息。《青春季》那边有消息我再通知你，至于你跟南玺组cp的事情，不着急，等后面找到合适的机会再说，我也刚好想想方案。” “不一起吃饭吗？现在回去，学校食堂怕是关了吧？”付南玺喊。 虞甜摇了摇头，“不吃了，我感觉也不饿，要是饿了，我待会儿回宿舍点个外卖也行。” 说完，乐檬将虞甜送到车里，至于身后那个还惦记着“飞行嘉宾”的人——爱干嘛干嘛去。 陆屹将车开走时，虞甜透过车后窗看向s.studio门口，付南玺还站在原地，他的身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 陆屹启动车子，黑色mpv缓缓驶离s.studio。 虞甜坐在后排，不知怎么的，忽然回过头，透过后车窗朝门口望去，付南玺竟然还站在那里。 路灯昏黄的光落在他身上，将那道高挑的身影拉得很长，他没有立刻离开，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目送着她的车一点点驶远，直到转过路口，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虞甜才慢慢收回目光。 * 虞甜回到宿舍的时候，方思瑶正靠在椅子上刷手机，也不知道在跟谁聊天，她手指飞快地敲着屏幕，嘴角还时不时扬起来，看起来心情不错。 听见开门声，方思瑶抬起头，看清是虞甜后，她很快放下手机，视线从虞甜脸上一路扫到身上，仔仔细细打量了一圈。 “这么晚才回来？今天有工作安排啊？还特意化了妆。”方思瑶笑着问。 明知故问。 虞甜心里清楚，却懒得拆穿，只礼貌性地“嗯”了一声。 张丹蕾倒是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眼睛一亮，“乖宝，你今天也太漂亮了吧！” 说着，她又赶紧指了指桌上的外卖，“对了，你的外卖我帮你拿上来了，快先吃饭，都这个点了。” “谢啦。” 虞甜确实饿了，坐下来拆开餐盒便开始吃。结果才吃了没几口，方思瑶就拖着椅子坐在她的旁边。 “虞甜，星辰海怎么样啊？”方思瑶像是随口闲聊，语气却透着明显的打探，“你觉得星辰海跟银河娱乐比起来，哪边待遇更好？” 虞甜咀嚼的动作慢了一瞬，随即，她轻轻哼笑了一声。 看来，看来方思瑶跟姜堰的关系真的不一般！毕竟她签约星辰海这件事，除了张丹蕾，可从来没主动告诉过学校里的其他人，消息倒是传得够快。 虞甜抬眸看她，故意问道：“怎么？这么快就后悔了，想跳槽来星辰海？” 她用叉子切下一小块牛排，慢悠悠友善提醒：“违约金准备好了吗？或者——需要我帮你一把？我可以跟你老板聊聊，让他给你的违约金打个折。” 说完，她将牛排送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嚼着。 “你说什么呢！”方思瑶果然急了。“我哪句话说我要去星辰海了？我就是随便问问，想知道星辰海给新人的待遇怎么样！” 张丹蕾坐在旁边听得直翻白眼。“人家正吃饭呢，你查户口啊？星辰海待遇好不好，跟你有什么关系？没事别瞎打听。” “我……”方思瑶被堵得脸色一僵，很快又找回那副关心人的语气，她看向虞甜：“我还不是关心虞甜嘛！今天看学校贴吧有人发帖，说虞甜后天还要去《人间自有新花期》演一个小配角。我就觉得奇怪啊，你现在都已经签星辰海了，按理说公司应该会给你安排更好的资源吧？怎么还要去演那种没几个镜头的小角色？” “哦，你说这个啊。”虞甜放下叉子，抽了张纸巾轻轻擦了擦嘴角，脸上的笑意一点没变。“贴吧说得没错，也就前两天吧，导演亲自给我打了电话，邀请我过去客串。” 虞甜弯了弯眼睛，故意把“亲自”两个字说得轻描淡写，“我现在毕竟还是个新人，导演都亲自开口邀请了，我要是不去……多不给人家面子啊。” 第61章 我是你偶像？ 上午七点，陆屹早早地就把虞甜送到车墩影视基地，为了防止被别的艺人看到自己坐这么豪华的车到片场，虞甜提前下车步行。 大约五分钟后，虞甜走到《人间自有新花期》的剧组片场。 剧组在一处租下来的三十年代租界老洋房里搭景，房子外面是爬藤的旧墙，一楼中央大厅铺着黑白格子的大理石地面，天花板上挂着黄铜的水晶吊灯，墙上的手绘壁纸带着淡淡的褪色。 空气里有一点老木头的味道，混着道具组喷的樟脑丸的气息…… 虞甜今天要拍的三场戏，都在这栋老洋房里。 这一集的剧情是这样的。 男主的父亲在洋房里办了一个盛大的家宴，为儿子相看未婚妻。男主生性凉薄，一心铺在事业上，对于联姻也并不反对。而虞甜饰演的角色是从上海百乐门借调过来的舞娘，需要跳一支独舞，为宴会助兴表演。舞跳完，她被男主看见，两人的目光交错了一秒。也是这一秒，让男主原本准备顺从家里安排的婚事，在那一秒之后开始动摇。 三场戏。 舞前的准备一场，独舞一场，舞后走廊撞见男主一场。 到了化妆间后，虞甜并没有看到高娅，转念一下，她现在所在的化妆间是所有普通艺人通用的，主角及配角基本上都有自己独立的化妆间。 化妆师给虞甜画的是那个年代最典型的舞娘妆。眉毛画得又细又长，一直挑到太阳穴的位置。眼影是深烟熏的暗调，眼线下拉，画出那种妩媚又疏离的眼型。头发全部盘起来，戴一顶带珍珠流苏的金色头饰。身上的旗袍是墨绿色的丝绒，绣了金线的兰花，开衩到大腿的位置，脚上是同色的高跟舞鞋。 这一套打扮虞甜自己都愣了一下，她在化妆间的镜子里看着自己，看了整整两分钟。 “真好看！多亏了你皮肤白。”化妆师夸她，“很少有女明星敢穿这个颜色的衣服，我原本还担心墨绿色不适合你，现在看，真是我多虑了！“ “明明是姐姐的妆化得好！”虞甜嘴甜地夸了一句，眉眼弯弯，笑得格外讨喜。 她起身走出化妆间的时候，正好在走廊上撞见了高娅。她穿的旗袍是浅豆绿色的绸缎，头发烫成温柔的大波浪，妆容清淡，是那种看上去就“教养良好的大家闺秀“的样子，倒是挺符合女二的人设。 高娅站在走廊尽头正在跟自己的助理说话，看见虞甜走出来的一瞬间，她喊了一声：“虞甜学姐？” “学妹认识我？” 虞甜有些意外，她仔细回想了一遍，确定自己以前并没有和高娅打过照面。 高娅比虞甜略矮一点，闻言微微抬起脸看她，语气倒是十分自然。 “学姐在学校那么出名，谁不认识啊？”她顿了顿，又问：“我听张导说，学姐今天要演一个舞女？” “嗯。”虞甜点了点头，视线落在高娅身上，又认真打量了她两眼，眼底多了几分真心实意的欣赏。“你确实很适合这个角色。” 高娅却明显愣了一下，脸上的笑意淡了些，露出几分愧疚。 “学姐说的是气话吧？毕竟……这个角色原本是你的。”高娅犹豫了几秒，还是把憋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抢你角色这件事情，确实是我不对。但我可以对天发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这是……在跟她解释？ 虞甜看着高娅，一时间没有接话。她前世和高娅没什么交集，对她的了解几乎全部来自内部的传闻。眼下高娅突然这么坦诚，她还真分辨不出这番话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 “……学妹，你想多了。角色最后给谁，是剧组的决定，说明这个角色跟你有缘。”虞甜回过神，神色依旧平静。她停顿了一下，又看了看高娅现在的妆造。“而且我不是在说气话。你现在这个样子，确实很适合这个角色。” 高娅怔怔地看了她两秒，像是没想到她真的一点责怪的意思都没有。 片刻后，她抿了抿唇，脸上反倒浮出几分不好意思，高娅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憋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我还以为……学姐很讨厌我。当初接这个角色的时候，我真的不知道剧组之前已经定了你。我要是早知道的话，我肯定不会……”说到这里，她自己先叹了口气。“算了，我现在这么说，你可能也不信。” 她顿了顿，再抬眼看向虞甜时，眼睛明显亮了起来。 “但你真的是我偶像。我刚进学校的时候，就听过你好多事情，还有你大一演的那场话剧，我后来专门找录像看过，而且看了至少五遍！”高娅越说越兴奋，“真的特别厉害，我当时就在想，同样都是学表演的，你怎么能演得这么好。” 虞甜：“……” 等等，她刚才是不是听错了？ 她？高娅的偶像？ 还好她现在没在喝东西，要不然指不定已经吐在高娅的脸上！虞甜盯着高娅看了好一会儿，想从那张脸上看出表演的痕迹。可结果很明星，没有！完全没有！特别自然！她打死也不相信一个刚入行没多久的新人，能在她面前表演得这么自然！ 更让虞甜无语的是，高娅眼里的崇拜已经溢出言表，这下反倒把她整不会了，她什么时候魅力大到这种程度了？男女通吃了？！ “我是你偶像？”虞甜再次试探着问。 如果她真是高娅的偶像，前世怎么不见高娅主动跟自己接触？还有，网上不是一直都说高娅性格傲慢、目中无人、脾气又差嘛？还有的说她动不动就爆粗口？可眼前这个比她还小一岁的女生，哪里像传闻里的样子？ 虞甜狐疑地盯着高娅的脸，像是非要从上面找出一点虚情假意。 “我骗你干什么！”高娅急了，立刻掏出手机。“我还是你微博粉丝呢，你发过的好多照片我都保存了。你不信？我给你看。” 说完，她一点都不避讳，当着虞甜的面直接翻开了手机相册。 虞甜低头一看，除了高娅自己的自拍之外，相册里居然清一色全是各种美女的照片。而且——还专门分了组。 虞甜再次无语：“……” 这位怕不是个变态吧？！ 第62章 送人情 高娅身后的助理倒是相当识趣，从头到尾都把视线落在别处，仿佛压根没听见两人的对话。 见虞甜看她的眼神有些奇怪，高娅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这个相册好像多少有点容易让人误会。她尴尬地轻咳一声，小声解释：“那个……我就是比较喜欢收藏美女照片。学姐，你别介意。” 虞甜看了她两秒，终于像挤牙膏似的，慢吞吞挤出一个笑，“行吧，我信了。” 这句话一出口，高娅眼角的笑意顿时压都压不住，她又忍不住仔仔细细把虞甜从头到脚看了一遍，视线从精致的头饰，一路落到旗袍勾勒出的腰线，再扫过开衩处若隐若现的腿，最后重新停在虞甜脸上。 虞甜：“……” 她没看错吧？高娅眼底刚才闪过去的那一下……是兴奋？而且还是那种看到漂亮东西之后，完全藏不住的兴奋。 虞甜忍不住轻轻哆嗦了一下肩膀。这位学妹……该不会真有什么特殊癖好吧？她前世在娱乐圈摸爬滚打那么多年，形形色色的人也算见了不少，可正常女孩子，谁会在手机里存这么多美女的照片？ 更何况，她刚才虽然只是匆匆扫了一眼，却看得十分清楚——高娅那几个分好类的相册里，愣是一张男人的照片都没有。 不正常，怎么看都不太正常！ “既然误会都说开了，要不加个微信吧？”高娅倒是完全没察觉虞甜脑子里已经拐到了十万八千里外，她十分主动地掏出手机，熟练地点开微信二维码，递到虞甜面前。 “你扫我，以后随时联系啊。” 虞甜看着眼前的二维码，愣了一下。 这就……加上了？她甚至生出一种开了挂的错觉，得来全不费工夫？毕竟，她愿意出演《人间自有新花期》这个小角色，有百分之八十的原因，都在高娅身上，准确来说——是高娅背后的叶家。 上一世的经历早就让虞甜明白了一件事，没有足够强的资本托底，单靠她一个人在娱乐圈里横冲直撞，远远不够。想到这里，她脑海里又一次闪过前世那场车祸，还有电话那头，付南玺近乎失控地冲她喊不要走高架！ 重生后她回忆了无数次，几乎可以确定，付南玺当时一定是查到了什么！她不想在经历一次这样的死局！ 云帆背后的势力，远比表面看起来复杂。如果她能借着高娅这层关系，跟叶家真正搭上线，哪怕一开始只是建立一点交情，往后云帆再想动她，也得先掂量掂量叶家的分量。更何况——叶家砸重金捧高娅，嘴上说什么八字相合、旺家旺财，归根结底，不还是为了名利两个字？高娅可以继续做叶家的金疙瘩，而她可以给叶家带来更多的名利！ 她知道哪些剧会爆，哪些项目会血亏，哪些导演几年后会一飞冲天，哪些所谓的大制作最后会赔的底裤都不剩。 别人不敢签的对赌协议，她敢！只要她真能让叶家赚得盆满钵满，到时候别说把她当合作伙伴，怕是都恨不得把她当财神爷供着！ 虞甜压下翻涌的思绪，拿出手机扫了二维码。 看着通讯录里多出来的名字，她眸光轻轻动了一下，至少今天这一趟——没白来！ 虞甜抬眸看了高娅一眼，既然上一世两人无冤无仇，这一世，她或许可以试着跟高娅交个朋友。至少，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强。更何况，她还知道一些高娅自己都不知道的未来。 《人间自有新花期》上映后，注定扑得悄无声息，可这还只是开始。之后几年，灿星为了捧高娅，几乎不计成本地往她身上砸资源。顶级制作、一番女主、影帝作配……能给的，几乎都给了。 偏偏越是这样，高娅越红不起来，反而被“资源咖”三个字牢牢钉在身上。真正让她打翻身仗的，反而不是灿星为她量身打造的那些大制作。而是一部外面公司递过来的古装剧——《大唐锦绣》，这部剧后来成了当年的国剧黑马。高娅也凭借其中的角色第一次真正得到观众认可，口碑彻底翻转，从人人嘲讽的“资源咖”，一步步走进了实力派的行列。 只不过……那已经是好几年后的事了。 虞甜在脑子里迅速捋了一遍时间线，如果她没记错，高娅下一部戏应该就是灿星全额投资1.5亿的古装大片——《山河计》。当初宣传的时候，号称权谋、战争、家国群像，结果拍着拍着，硬生生变成了几个男人围着女主打转的玛丽苏爱情故事。一众实力派演员作配，所有剧情都在为高娅让路。最后的结果自然也没好到哪里去，票房、口碑双双扑街。 虞甜眸光微微一动。既然如此……不如提前送她一卦？用魔法打败魔法！不管高娅最后听不听，至少这份人情，她先送出去。 思及此，虞甜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像是准备分享什么只在圈内流传的小道消息。 “有句话说出来可能有点冒昧。”她说着，看了一眼站在高娅身后的助理。 高娅立刻会意，“晓婷，你先去外面等我。” “好。” 等助理走远，高娅才重新看向虞甜，眼里已经多了几分好奇。 “好了，现在没人了，学姐，你说吧。” 虞甜酝酿了一下情绪，这才开口：“不管你信不信，我其实会看一点面相。” 这句话当然是虞甜现编的，毕竟，重生这种事情根本没办法用科学解释。既然解释不了，那就只能往玄学上靠。加上高娅的金主很相信八字玄学，虞甜想赌一赌，说不定高娅也吃这一套。 虞甜故意停顿了一下，又认真打量了她几眼，才继续说道：“我刚才看了你的面相，你的命格挺特殊的，接下来应该要开始走上坡路了，不过这条路不会太顺，会很辛苦，也会有点曲折。” 高娅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虞甜接着说，眯了眯眼，像是在认真推算：“这部戏拍完以后，你大概率会迎来第一部真正意义上的大制作，而且……应该还是古装。” 第63章 看相 高娅的神色终于变了，她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诧，盯着虞甜仔仔细细看了好几秒。她最近确实一直在哄老叶给自己投一部新电影，而且就是古装片！前阵子老叶刚松口，基本已经答应了。可这件事情，她只跟老叶一个人提过。别说虞甜，就连自己的经纪人都还不知道。 虞甜一看她这反应，就知道鱼儿已经咬钩了。 她心里暗暗松了口气，面上却依旧装得很认真。“无论你相信与否，那个项目应该会砸很多钱，你自己也会拍得很辛苦。但……最后的结果，可能跟预期相差甚远。” 高娅眉头微微皱起。 虞甜没有再继续往下说得太满，只留了点余地，她弯了弯唇。 “等你以后真拿到剧本了，如果觉得我今天说得有点准，可以随时来找我。我帮你看看，能不能破这个局。” “你真的会看相？没忽悠我吧？”高娅盯着虞甜，眼里的好奇越来越浓。她想了想，又忍不住追问：“那你能不能算出来，我会抢了你的女二号？” 虞甜轻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学妹没听说过一句话吗？知人易，自知难。看相就是我的业余爱好，我又不是真靠这个吃饭！哪能什么都看得出来？” 她说得一本正经，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那么回事。 “那……”高娅眼珠子转了转，显然还没问够。“我换个问题，《人间自有新花期》这部电影，能不能让我火一把？” 怕虞甜误会，她又赶紧补充：“小火也算啊！我毕竟只是个配角，也没指望靠它一夜爆红。只要播出以后，观众能记住我这张脸，我就很满足了。” 虞甜看了她一眼，“想听真话？” “当然！”高娅想都没想，立刻点头。 虞甜却没有马上回答，《人间自有新花期》现在还在拍摄，高娅这个人到底值不值得深交，她也还没有完全摸透。 这种时候，她总不能张口就告诉高娅：别想了，这电影以后扑得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真这么说，先不管高娅信不信，万一传到张导或者剧组其他人耳朵里，她怕是第二天就得被扣上一顶“诅咒剧组扑街”的帽子。 所以……她继续胡说八道。 虞甜故作认真地盯着高娅看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这部电影……学妹不用在它身上寄托太大的希望。” 高娅脸上的期待顿时僵了一下。 虞甜继续道：“你真正开始走运的契机，不在这里。” “换句话说，真正让你被观众记住、让你开始往上走的，不会是这部电影。” “啊？”高娅一听就不乐意了，眉毛瞬间皱起来，“你的意思是，这部电影我就算认认真真拍完了，最后也不会有什么成绩？” 虞甜轻咳了一声，盯着高娅的脸看了两秒，唇角微微弯起，语气也随意了些。 “也不能这么断定。我只是说了我现在能看见的一些事情，看相可能也存在误差。”她顿了顿，又笑道：“当然，也有可能是我看得不准。你信就听一听，不信也没关系。我就是觉得跟你挺投缘的，才顺口多提醒了一句，你就当我今天什么都没说。” “嗐，学姐这话说的。”高娅立刻摆了摆手，神情认真起来，“我什么时候说不信了？你放心，你刚才说的那些，我都记心里了。以后要是真有幸碰上你说的那部电影……我肯定第一时间联系你。” 说到这里，高娅眼睛又弯了起来。“总而言之，还是要谢谢学姐。我真的越来越喜欢你了！” 话音还没落，她已经伸手抓住虞甜的两只手，整个人瞬间变回那个热情过头的小迷妹。 高娅亲昵地晃着虞甜的胳膊，语气里都带着撒娇，“学姐，你怎么这么好啊！！” 虞甜的身体被她晃得跟着轻轻摇了起来，她倒吸一口气，表情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虞甜嘿嘿一笑，却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半步，悄悄将两人的距离拉开了一些。牵牵手什么的，她倒还能接受。可高娅一旦靠得太近，那股过分热情的劲儿扑面而来，她就莫名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这种撒娇方式……她还真有点招架不住。 就在这时，高娅的助理从外面快步走了进来。 “娅娅，马上就到你的戏了，导演那边已经在催了，得抓紧过去。” 高娅闻言撇了撇嘴，明显有些不情愿。可她的手却还握着虞甜的手，甚至指尖还下意识轻轻揉了两下，像是舍不得松开。 “我要去拍戏了。”她叹了口气，又看向虞甜。“你上午拍完要是还在剧组，我请你吃午饭啊。” “好啊。”虞甜点点头，答应得十分爽快。 毕竟——她现在确实挺缺钱的。 有人请吃饭，不吃白不吃。 跟高娅告别后，虞甜走到片场角落，在群演休息区找了个凳子坐了下来。 她有些出神，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坐在那里就是一道风景，不少人拿着手机偷拍，她都没发觉。甚至连自己到底坐了多久，都没太注意。 上一世成名之后，大多数时候都是整个剧组配合她的时间，化妆、走戏、候场，身边永远有人提醒她下一步该做什么，很少需要她一个人这样安安静静坐着等戏。 没想到重生回来，她倒是重新体验了一把新人时期的滋味。 虞甜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脑子里却开始一遍遍复盘刚才跟高娅说过的话。 只要高娅真的信了，叶家那位迟早会知道她的存在。 想到这里，虞甜自己都有点想笑。谁能想到，她重生回来以后，居然还能走上“神算子”这条路？不过既然这条线已经搭上了，她就得提前做好准备。 叶家的产业、投资方向，还有上一世叶家后来发生过的一些事情，她都得重新仔细捋一遍。她虽然不了解叶家的全部，可娱乐圈和资本圈来来回回就那么大。 上一世跟着沈芸的时候，她也曾零零碎碎听过一些外人不知道的事情。有些当时只觉得是茶余饭后的八卦，现在回头再看，说不定都能派上用场。 “虞甜是吧？” 正愣神间，一名工作人员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第64章 遇到烂人 虞甜回过神，抬起头。 “下一场就是你的独舞戏了，准备一下。” “好。” 她点点头，将手机收进旗袍腰侧的暗兜里，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 随后踩着高跟鞋，朝老洋房一楼的大厅走去。 大厅里早已布置妥当。 黑白格纹的大理石地面中央被特意清出一片舞池，四周摆着长桌，桌面上陈列着复古烛台、银质餐具和高脚酒杯。 厅内已经坐着十来位群演，他们穿着那个年代的礼服，三三两两坐在席间，扮演前来赴宴的宾客。角落里还安排了一支四人小乐队，乐器已经架好，只等开拍。 虞甜刚走进来，坐在监视器后的张导便眼睛一亮。 墨绿色丝绒旗袍贴合着她纤细的身形，深沉浓郁的颜色越发衬得她肌肤冷白。旗袍本该是妩媚的，可穿在她身上，却偏偏又带着一股干净的清纯感。 艳而不俗，媚里藏着纯。 几乎就是张导脑海里那个舞女该有的模样，他当即从监视器后站起身，大步走到虞甜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眼。 “这身衣服穿在你身上……”张导忍不住笑起来，越看越满意，“简直了！我都快词穷了！有时候还真的信点缘分，你没演成女二号，我之前还觉得挺可惜。现在看到你这个造型，我反倒觉得，说不定真是天意，你太适合这个舞女了！虞甜，你要知道，舞女这个角色戏份虽然不多，但特别出挑。也是整部电影里，我自己很喜欢的一个角色。” 虞甜一直很欣赏张导的才华。 张导今年差不多也才四十多岁，但头发已经白了不少，在圈子里算得上真正有才华、也肯沉下心做作品的导演，他不像别的导演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花花肠子，一门心思，只想拍出真正拿得出手的作品。只可惜，每次导的剧本都很一般，一直没办法施展自身才华。 圈内提起他，除了作品，更多时候说的都是他对妻子很好。外面的女艺人，他向来保持分寸，从不沾边。 “张导，您再夸下去，我等会儿要是演不好，可就没脸见您了。”虞甜弯了弯眼睛，半开玩笑地说完，又认真了几分，“这个角色我也挺喜欢的，我一定尽力把她演好，争取不辜负您今天的夸奖。” 张导点了点头，“独舞这里的设计，我想问一下你的意见。之前呢，我是想让你按舞蹈老师编好的舞蹈动作跳，但之前面试过你，我知道你舞蹈功底很好，也会古典舞跟现代舞。我想让你自由发挥前半段，后半段再用编舞，你能行吗？” “能。”虞甜说。 张导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抬手指了指二楼的方向。 “待会儿男主会从楼梯上下来，他一出现，你就开始跳。记住啊，你现在不是单纯在跳舞，你是一个舞女，你很清楚，楼上走下来的这个男人，或许就是你摆脱现在这种生活最好的机会，所以你得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张导停顿了片刻，接着说：“除了舞姿要漂亮，更重要的是眼神，你要勾引他，要让他知道你在看他。可等他真的看过来，你又不能一直盯着，要有那么一瞬间的慌乱和羞涩，把视线移开。” 他笑了笑，“欲迎还拒，懂吧？最好这一支舞还没跳完，魂先让你勾走一半。我要的就是这种感觉。” “好，我知道了。”虞甜点了点头。 对于这部戏的男主纪淮声，如果不是要拍戏，虞甜是真得不想有半点眼神沟通。 纪淮声，人如其名，声音很好听，但人跟名字完全不搭噶。入戏很快，基本拍一部戏，就容易对搭档产生好感。是她前世众多追求者中的一位，只不过这位的感情来得快，去得也快。 戏一杀青，立马不爱。说起她跟纪淮声的孽缘，那还是虞甜刚入行那几年，沈芸疯狂给她接各种校园偶像剧，纪淮声就是她合作过的众多男主之一。或许是对虞甜爱而不得？上一世，这家伙一边谈着不同的女明星，一边追着虞甜，简直是个烂人！ 很快，大厅角落里的乐队率先奏响了前奏。小提琴声缓缓流淌开来，萨克斯低沉慵懒的音色混着钢琴与贝斯，交织成一支节奏舒缓的爵士小调。 音乐响起的那一刻，虞甜脸上的神情也跟着变了，她几乎瞬间入戏。舞蹈早已融进她的身体里，不需要刻意思考下一个动作是什么。 她缓缓抬起右手，纤细的指尖微微向上，手腕柔软地向内翻转。左脚轻轻点地，右脚随之跟上，腰肢随着节拍轻摆。墨绿色丝绒旗袍紧贴着她玲珑的身形，开衩处随着步伐若隐若现地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小腿。 她旋身时，裙摆轻轻扬起，发间那顶缀着珍珠流苏的头饰也随之晃动，发出细碎而轻微的碰撞声。 一颦一笑，一步一转，妩媚，却不艳俗，像是她天生就属于这样的灯光与音乐。 直到楼梯上的脚步越走越近，她用余光捕捉到纪淮声的身影。下一秒，她踩着舞步缓缓转身，回眸抬眼，视线穿过整个宴会厅，精准地落在那个正从楼梯上走下来的男人身上。 唇角随之轻轻弯起，那一笑极美。眼底像含着一汪水，既有刻意释放出的柔情，又藏着一点期盼和祈求，她在勾引他，却又不只是勾引，更像是在拼命抓住一个能够带她离开这里的人。 纪淮声的脚步明显慢了半拍，她却没有一直看他，等两人的目光真正撞上，她眼睫轻轻一颤，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偷看被抓了个正着，迅速移开视线。 可没过几秒——她又借着旋身的动作，偷偷看了他一眼，很快又收回。再看一眼，像一只明明主动靠近，却偏偏不肯让人抓住的小猫。 那若即若离的眼神，比直白的勾引更加撩人。 直到最后一个音符落下，虞甜停住舞步，大厅里竟然没有立刻传来任何声音，足足安静了四五秒。 随后，监视器后终于传来张导的声音。 “过。”张导盯着回放看了几秒，对着虞甜真心鼓掌，“不用保了，一条就够。” 张导说话间，纪淮声已经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第65章 油腻男 纪淮声明显还没完全从刚才那场戏里抽离，目光始终落在虞甜身上，带着几分探究，又夹杂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和好感，那眼神太直白，旁人几乎一眼就能看出来。 虞甜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并没有太放在心上，毕竟这种眼神，她上一世见得太多了。 “虞甜，我很期待下次还能跟你合作。”张导走到她身边，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这对于一个新人来说，已经算是很高的评价了。 虞甜微微低了低头，笑着回应：“谢谢张导，我会继续努力的。” 再抬眼时，她忽然注意到走廊拐角处站着一个人，高娅正靠在墙边，笑眯眯地朝她挥手。 两人的视线隔着一段距离撞上，虞甜微微一怔，这人怎么神出鬼没的，怪吓人的。她什么时候来的？该不会……把刚才那整段独舞都看完了吧？ 高娅像是看懂了她眼里的疑惑，唇角一扬，朝她轻轻抬了抬下巴。那个动作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像是在说：跳得不错。 虞甜也忍不住回了她一个浅浅的笑。 下一秒，就看见高娅一只手拎着高跟鞋，脚上踩着拖鞋，晃晃悠悠地从侧边走了出去。 不知道是不是虞甜的错觉，她总觉得高娅像是特意跑过来看她拍戏的…… 之后，虞甜又接连拍了后面的两场戏。 除了第二场时，纪淮声似乎还没完全从刚才那支独舞里抽离出来，眼神状态呆滞，被张导喊停提醒了一次之外，基本都是一遍过。 拍到后面，张导脸上的笑意就没下来过，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就连虞甜自己都没想到，今天会拍得这么顺利。 三场戏，一个上午就全部结束。她站在片场边上，正琢磨着下午要怎么安排，余光却忽然看见一道身影走了过来。 纪淮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张导身边。 他微微俯身，看着监视器里的回放，唇角始终带着温和的笑。 等张导抬头时，他才像是随口提起一样，笑着问：“张导，不介绍一下？” 张导闻言，立刻笑了起来，“淮声啊，怎么样？刚刚养的爽不爽？有没有被这丫头的演技给惊讶到？虞甜，戏剧学院表演系的学生，现在才读大二，简直是未来可期啊！” 纪淮声顺势看向虞甜，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学妹好，听说学妹在学校可是风云人物，不仅是校花，专业成绩稳居第一！我很钦佩。” “诶？”张导倒是愣了一下，忍不住打断对话：“你也是戏剧学院的？我怎么以前没听你说过？” 纪淮声笑着摇头，“我不是，我是电影学院的。不过大家都是表演系，这么算的话，应该也能叫一声学妹吧？是不是啊？虞甜学妹？” 虞甜依旧维持着礼貌又平静的神色，只淡淡回了一句：“……算是吧。” 张导点了点头，没再接话，视线重新落回监视器，继续看刚才拍下来的回放。 纪淮声像是完全没察觉到她的敷衍，依旧笑得温和。 “我是纪淮声，学妹应该在电视上看过我演的剧吧？” 虞甜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抱歉！还真没有！上一世，她连自己跟纪淮声合作过的那部偶像剧都没看过，更别说他别的作品了。 如果一定要让虞甜这个资深颜控来评价，纪淮声的长相在娱乐圈男明星里其实算不上特别拔尖，最多就是中上水平。五官周正，笑起来也算温和耐看，但真放到一群顶级男明星里，并没有特别强的记忆点。 不过，纪淮声人胜在很会来事，会说话，会做人，性格也放得开。该热络的时候热络，该表现的时候也从不怯场，所以这些年在圈内混得一直不错，拿到手的基本也都是男一号配置。 说起来，纪淮声和张琳的男朋友任沣倒是有些相似的地方，这两位都是自信心爆棚，到了自负的程度！ 当然，当着张导的面，虞甜自然不可能把这些话说出来，她只是弯了弯唇，礼貌回应。 “久仰大名。” “那你们先聊着。”张导看了两人一眼，又抬手指了指另一边。“我还得过去看看下一场的布景，就不陪你们了。” 说完，他朝虞甜和纪淮生摆了摆手，便转身朝另一侧的布景区走去，很快消失在人群里。 等张导离开后，纪淮声果然没有半点结束话题的意思。 他反而又朝虞甜这边侧了侧身，眼底浮起几分恰到好处的关心，看起来温和，也很自然，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前辈，在关心刚入行的学妹。 “前阵子学妹跟陈青那件事，我也看到了。当时应该吓坏了吧？”他皱了皱眉，一副替她打抱不平的模样。“真没想到陈青在这个圈子里待了这么多年，私底下竟然是那种人，实在让人难以置信。平白无故让学妹受了这么一场无妄之灾，也太倒霉了。” “都过去了。”虞甜淡淡回了一句。 她还能说什么？纪淮声一口一个“学妹”，叫得她脑子里现在全是——学妹、学妹、学妹……这人怎么这么烦？ “对了。”纪淮声像是忽然想到什么，又笑着问：“学妹现在是不是还没签经纪公司？” 虞甜抬眸看他。 “我听说你是虞娇的亲妹妹，有没有考虑来我们云帆？”纪淮声语气十分自然，“你姐姐以前就是云帆的艺人，你现在要是签进来，公司肯定会重点培养你。以你的条件，资源肯定不会差。” 虞甜：“……”她脸上的表情险些没绷住。 纪淮声，竟然也是云帆的艺人？？？ 这个消息着实让她意外。 上一世，为了拿到云帆内部的第一手证据，她几乎把身边所有能利用的关系都盘算了一遍。 最后，她才把目标锁定在王天辰身上。那时候的王天辰正是云帆力捧的艺人，手里确实掌握着不少她接触不到的东西，可那个男人奸诈、贪婪，又难缠得要命！ 当初自己真是愚蠢到极致，为了从他手里换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为了让姜堰开心，她上了王天辰的套，被对方拿走了第一次！ 第66章 专门的档案室 如果上一世她早知道纪淮声也是云帆的人……会不会一切又不一样了？ 虞甜看着眼前这个还在冲自己笑的男人，心情忽然复杂起来。至少跟王天辰比起来，纪淮声简直就是一颗软柿子。跟这位拍了三个多月的戏，虞甜对他的性格很了解，只要她愿意，她确信自己能完全拿捏住这个人！ “谢谢学长，我已经签约了。” 虞甜弯了弯唇，态度明显比刚才热情了不少。 但凡纪淮声稍微细心一点，就能看出来，虞甜对他的态度，几乎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可惜，他显然没察觉。 虞甜这一笑，嘴角那对浅浅的梨涡也跟着露了出来。 纪淮声看得明显愣了一下，视线都像是黏在了她脸上，半天没移开。 虞甜：“……” 油，实在是太油了，油得她差点没忍住皱眉。 可想到自己刚刚才发现这位也是云帆的人，她到底还是把那点嫌弃硬生生压了回去，继续维持着脸上的笑，只是这笑，多少有点勉强。 察觉到自己的失态，纪淮声干咳一声，“那太遗憾了，还想着能跟学妹在一家公司共处呢！” “听学长的意思，不是一家公司就不能相处了吗？”她问。 纪淮声乐了，“那哪能？就算不是一家公司，你也是我的学妹啊！要不然，我们先加个微信吧？以后有什么戏，我也可以帮你引荐一二。” “好啊。” 加微信的时候，虞甜像是随口闲聊似的提了一句：“说起来，学长你们公司在圈里是真的厉害。签了那么多艺人，好几个都是我很喜欢的演员。” 纪淮声一听，神情顿时多了几分得意，“那当然，我们云帆要是在业内排第二，恐怕都没人敢说自己是第一。” 他说着，已经拿起手机去扫虞甜的二维码。 虞甜看着他的动作，像是突然想到什么，语气依旧轻松。 “诶，学长。我之前听同学说，云帆内部好像还有一个专门的档案室，里面存着公司所有艺人的资料，真的假的？” 她眨了眨眼，一副单纯好奇的模样。“你们自己公司的艺人也能进去看吗？你进去过没有？里面真得很震撼吗？” 话说得随意，可虞甜的余光却一直落在纪淮声脸上，悄悄观察着他的反应。 纪淮声这会儿满脑子还在加微信上，几乎想都没想就接了话，不过他还是下意识压低了声音。 “是有这么个地方，不过这算公司内部机密了，一般艺人根本进不去，我跟公司签约也有两三年了，现在还没进去过呢。” 虞甜眼神微微一动，略带失望。看来，王天辰真的没骗她！ 纪淮声继续道：“我听经纪人说，里面除了艺人的各种资料，最值钱的其实还是影像档案。公司艺人以前拍过的很多片子，那里都有留档，而且不是外面播出的剪辑版本。有些是没剪过的原始素材，还有片场花絮、试拍内容之类的。” “这么厉害？”虞甜脸上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惊讶，随后又故作遗憾地叹了一声，“原来连学长都没进去过啊。” 恰好这时，微信提示添加成功。 纪淮声收起手机，这才重新抬头看她。 “应该也快了，我经纪人跟我说，月底我要单独去见一次大老板。”他说着皱了下眉，像是自己也不知道具体原因。“听说公司里很多艺人都是这样，只要有机会单独见过大老板，后面就有资格进档案室。我们大老板还会要求我们多看看里面的那些片子，说是让我们学习其他艺人怎么演戏、怎么处理镜头。” 虞甜眉梢很轻地挑了一下，看来现在的纪淮声还没出卖灵感！ 原本只是随口试探，没想到还真让她问出点东西来了。 “那学长以后要是真有机会进去，记得跟我说说里面到底什么样啊。”虞甜眨了眨眼，故意把语气放软了些。“我这辈子怕是没机会进去看了，只能靠学长替我掌掌眼了。” 她尾音微微扬起，带着一点若有似无的撒娇。 虞甜心里很清楚，纪淮声这种人，最吃这一套。 果然，纪淮声立刻笑得更深了，答应得格外爽快。“学妹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 他突然叹了口气，“听说学妹一开始是这部戏的女二，真是太可惜了！学妹要是女二就好了，我两还能多演点感情戏！” 虞甜视线在纪淮声脸上停了两秒，唇角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手指慢悠悠拨了拨垂在肩侧的发丝，语气听着随意，却明显带着几分试探。 “怎么？现在这个女二，学长不满意？” 纪淮声摇头，再次叹了口气，“高娅性格蛮好的，人也漂亮。就是平时没什么沟通，她一下戏就被车接走，根本看不见人，平时连对台词的机会都没有！我跟她，缺点缘分！” 缺点缘分？虞甜笑而不语，怕不是人家高娅看不上纪淮声吧！高娅的这位把她放在心尖上宠着，怕是这世间其他男的都入不了高娅的眼了！ “学长可以跟这部戏的女主多聊聊啊，男女主的戏份肯定比女二多！”虞甜安慰。 “只能这样了！” 两人又瞎聊了一会儿，纪淮声就被助理匆匆叫走了。 临走前，他还不忘回头叮嘱虞甜：“有空记得联系我，平时没事也可以多聊聊天。” 说完，他才跟着助理离开。 虞甜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脸上的笑意也一点点淡了下来。 从更衣室出来时，虞甜已经换回了自己的衣服。 只是头上的发夹实在太多，她原本还想找化妆师帮忙拆一下，结果换完衣服出来才发现化妆间里一个人都没有。 外面的走廊反倒比她来时更加嘈杂，可能是下一场家宴戏马上要开拍，群演们也刚刚换好服装，一个个提着裙摆、拎着衣角，匆匆忙忙往片场赶。 “看来，只能我自己来了！”虞甜自言自语地说着。 群演化妆间没有窗户，空气有些闷。 虞甜索性把门敞开透气，随后站到化妆镜前，微微俯身，凑近镜子开始拆头发上的发夹。 还好她上一世拍过太多戏，对这些繁琐的妆造流程早就熟得不能再熟，要不然，这一头被发夹固定得严严实实的头发，还真不好处理。 她正低头忙着，走廊尽头忽然传来一阵高跟鞋踩过木地板的声音。 “哒、哒、哒——” 不疾不徐，不知道为什么，虞甜动作忽然停了一下。 第67章 她的经纪人 听着走廊的脚步声，虞甜竟然觉得有些熟悉。 她微微偏过头，仔细听了两秒。 下一瞬，那串脚步声停在了化妆间门口。 虞甜转头看去。 门外，沈芸正站在那里，她穿着一件杏色收腰羊绒大衣，腰线利落，脚上搭着一双酒红色方跟中筒靴，妆容淡雅精致，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又干练。 此刻，她正含着笑看向虞甜，而在她身后还跟着方思瑶。 方思瑶今天穿的是一身极其昂贵的针织套装，米白色的短外套配同色的百褶裙，脚上一双小牛皮的短靴。她的头发依然梳成那种极致精细的低盘发，妆容比在校招上还要更精致。 果然有人捧了，就是不一样！ 虞甜缓缓把手从头发上放下来，脸上的笑意没变，脑子却已经飞快转了起来。 这么看来，沈芸已经从云帆跳槽到银河娱乐，她接手的第一个艺人，应该就是方思瑶。前世，方思瑶的经纪人是另外一位，如今换了沈芸，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虞甜不动声色地看了沈芸一眼，她其实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不知道姜堰知不知道，沈芸虽然人已经跳到了银河娱乐，可她跟云帆那边的联系，从来就没有真正断过。 甚至可以说，她压根就没跟云帆划清过界限。 虞甜差点习惯性脱口喊出“芸姐”，话到了嘴边，她硬生生咽了回去，只微微张了张唇，很快又弯起嘴角，装出第一次见面的样子。 “您好，您……认识我吗？” 沈芸闻言也笑了起来，径直走进化妆间。跟在她身后的方思瑶明显有些摸不着头脑，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几眼，还是安静地跟着走了进来。 “我是沈芸。”沈芸走到虞甜面前，笑容温柔又得体，主动朝她伸出手。“你应该就是虞甜吧？你可能不认识我，不过我跟你姐姐虞娇很熟。” 她顿了一下，“我是她的经纪人。” “啊？”虞甜脸上的惊讶拿捏得恰到好处，像是真的第一次听见这个名字。“您就是沈老师？” 她伸手跟沈芸握了握，眼睛微微亮起来。 “我阿姐以前的经纪人？”说着，虞甜又认真看了沈芸两眼，像是忍不住感叹。“没想到您本人这么漂亮！” 这句话，她当然不是随口说的。跟沈芸相处了将近十年，虞甜太清楚这个女人吃哪一套。 沈芸表面上看着温温柔柔，对什么都不争不抢，实际上却是典型的什么都想要，人前装假好人，背后手段用尽撕番抢资源，爱记仇。 就连外貌，也必须永远维持在最好的状态。她尤其在意别人怎么看自己的脸，只要稍微空出一点时间，就会飞去h国做各种医美项目。 沈芸最爱听的，无非就是那几个词，漂亮、年轻、有气质。 上一世，有一次沈芸在剧组卫生间里，无意间听见两个年轻演员在背后议论她。说她年纪也不小了，还总喜欢穿些过分鲜嫩的衣服，走路又爱扭腰摆胯，显得狐媚又轻浮。 沈芸当场就变了脸，直接一人甩了一巴掌。事后，她又找到那两个演员的经纪人，阴阳怪气暗示经纪人这两个艺人得罪自己，以后不要给他们好资源！后来只要听说有哪个剧组准备启用那两个人，沈芸就会想办法从中使绊子。一次，两次，久而久之，那两个年轻演员的资源越来越少，最后竟渐渐淡出了娱乐圈…… 所以虞甜很清楚，想让沈芸第一眼就对自己产生好感，夸她漂亮，绝对不会错。 “你这妮子，嘴巴倒是甜，比你姐姐会说话多了！”沈芸笑得眼尾都挤出了细细的纹路。 虞甜也跟着弯了弯唇，像是随口提起一样，“我小时候听阿姐提起过您。” 这句话，她其实是故意说的，她想看看沈芸会是什么反应，如果沈芸心里真的有鬼，大概率会下意识追问一句：你姐姐都是怎么提我的？ 可沈芸只是笑了笑。 “是嘛？”语气听起来依旧轻松，神色也几乎没什么变化。 但那一瞬间，嘴角极轻微的僵硬，还是被虞甜捕捉到了。 很快，沈芸便移开视线。她转头看向方思瑶，伸手将人拉到自己身侧，又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动作亲昵得像是在安抚自家晚辈。 “我听思瑶说，你们还是一个宿舍的室友？那还真是挺有缘的。”沈芸笑得更加温和，她看了一眼方思瑶，又重新看向虞甜。“我现在啊，也是思瑶的经纪人。” 虞甜转头看了方思瑶一眼，唇角轻轻弯起，“那真是恭喜沈老师了。” “谢谢。” 沈芸笑了笑，继续说道：“我刚刚在外面跟张导聊了一会儿，他对你评价特别高。” 她一边说，一边拉着方思瑶在门口的沙发上坐下。 “说实话，我带了这么多年艺人，还真没见过哪个导演这么夸一个艺人的！你算是第一个。”沈芸看向虞甜，笑意更深了些。“他还给我看了你刚刚拍的片段。” 虞甜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心里却忍不住冷笑，手伸到脑袋上开始找夹子…… 这是打算跟她聊多久？没看见她还准备卸妆、拆头发吗？她待会儿还惦记着去找高娅蹭顿饭呢。 像是看出了虞甜的心思，沈芸忽然站起身。 “你这头发一个人不好拆吧？我帮你弄吧。” 虞甜愣了一下，倒也没拒绝，有人帮忙，总比她自己一个个拆发夹快。 “那就麻烦沈老师了。” 沈芸走到她身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坐下吧。” 虞甜依言坐进化妆椅里。 沈芸低下头，开始一点点拆她发间的夹子。 随着发夹被慢慢取下，虞甜原本紧绷的头皮也一点点松下来。 “我以前没见过你。”沈芸一边拆，一边像是随口闲聊。“第一次看到思瑶的时候，我就觉得她跟虞娇有那么两三分像，当时我还挺诧异，觉得真是缘分！” 沈芸抬眸，透过镜子里看了虞甜一眼，“直到今天看到你，我才知道，亲姐妹果然还是亲姐妹。你跟你姐姐，至少有七分像。” 第68章 虞家遗传 化妆间里很安静，只剩下沈芸不紧不慢的说话声，以及发夹偶尔落在桌面上的轻响。 方思瑶坐在门口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脚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晃着。她看似一直低头刷着手机，手指偶尔还会划动两下屏幕，可耳朵却始终竖着。 沈芸说的每一句话，她都听得清清楚楚。 沈芸见虞甜不说话，又继续笑着说：“你比虞娇长得更精致一些，五官也更耐看。” 虞甜没说话，只安静听着。 “刚才我看你跳舞那段，脑子里一下就想起你姐姐以前拍《春江月》的时候，她那时候在里面演一个能歌善舞的姑娘。”沈芸一边说，一边继续拆着发夹，语气听起来甚至有些怀念。 “我阿姐跳舞一定很好看吧？”虞甜眨了眨眼睛，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甜意。 沈芸手上的动作顿了一瞬，她挑了挑眉，十分坦率地说道：“说实话，没你跳得好。” 虞甜微微一怔。 沈芸却笑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家当时的情况，她那时候哪有钱学跳舞？她学舞比较晚，跟云帆签约后才开始找专业老师带着练，能练到后来的程度，已经很不容易了。” 虞甜沉默了下来，心口像是被什么轻轻刺了一下，凉意一点点漫上来。 是啊，阿姐那时候赚来的钱，大多都寄回了老家，落进舅舅舅妈手里。她连给自己留的钱都没有，又哪里舍得花钱去学什么舞蹈。 说到这里，沈芸脸上的笑意也淡了几分。 “我带过这么多艺人。虞娇，是我见过最努力，也最能吃苦的一个！”她像是真的陷进了回忆里，声音也慢了下来。“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其实挺偶然的。那天我心情不好，随便找了家酒吧喝东西，进去之后，就看到一个小姑娘坐在舞台中央唱歌。” 沈芸低头拆掉最后几个发夹，虞甜低头不语。 沈芸说的这些，她怎么会不知道呢！只是每次听到，都觉得胸口很疼，像是有喘不上气的那种感觉。 “她声音特别空灵，人也漂亮，灯光打在她身上的时候，我当时就在想，这姑娘怎么会这么亮眼，我觉得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虞甜抬头，透过镜子，静静看着沈芸。 沈芸却像完全没注意到她的视线，继续说道：“后来我才知道，她白天上学，晚上就去酒吧驻唱赚钱。你姐姐那个人啊，是真的倔！” “倔？那大概是我们虞家遗传的了！”虞甜打趣说。 沈芸也跟着都笑了起来，“我第一次跟她说，想签她进公司。她直接拒绝我，还说我是骗子，让我滚远点！让我别耽误她赚钱。这丫头当时给我气的，我差点就不想签她了！后来我前前后后找了她不知道多少次。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终于把她签下来。” 说完，沈芸弯了弯唇，那神态里甚至带着几分若有似无的自得。像是在无声告诉虞甜，你看，我当年对你姐姐多好！ 可虞甜却听得有些出神，心底那股冷意，一点点往上翻。 她忽然忍不住想，如果当年沈芸没有那么执着，没有非要把阿姐拉进这个圈子……阿姐后来的人生，会不会完全不一样？甚至会不会根本就不会死？ 虞甜垂下眼，慢慢攥紧了手指。 她不知道沈芸在阿姐的死里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可有一点，她很确定。不管沈芸现在把当年的事情说得多么温情，多么像是一场伯乐与千里马的相遇，她都不会再轻易相信这个女人的目的有那么单纯。 有些账，她一定会一笔一笔查清楚，有些仇，她也一定会亲手报！ “谢谢沈老师。”头上的发夹已经全部被沈芸取了下来，虞甜拿起桌上的梳子，低着头，一下又一下地慢慢将头发梳顺。 “还叫什么沈老师啊。”沈芸笑着摆了摆手，用手轻轻拍了虞甜肩膀一下，“太见外了，以后跟思瑶一样，喊我芸姐就行。” 她顿了顿，像是随口问起，“中午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虞甜手上的动作微微一停。 沈芸今天又是跟她聊阿姐的过去，又主动帮她拆头发，如果她这时候直接拒绝，对方嘴上或许不会说什么，心里却未必不会记上一笔。 沈芸有多记仇，她再清楚不过，眼下，她还没必要因为一顿饭得罪这个女人。 短短几秒的沉默，见虞甜没有立刻答应，沈芸脸上的笑意果然淡了些，她心里隐隐有些不快。 “芸姐，你别见怪。”方思瑶的声音忽然从沙发那边传了过来，像是在替虞甜说话：“虞甜这个人吧平时就是这样，不太喜欢跟人社交，我们同学聚会，她很少参加。” 要不是她突然出声，虞甜差点都忘了这里还坐着一个人。她抬眸透过镜子看了方思瑶一眼，很快又笑起来。 “芸姐盛情邀请，我怎么可能拒绝？我刚刚是在想，这附近有什么好吃的，应该由我来请客！”虞甜将梳子放下，转过身看向沈芸，弯了弯唇，“正好，我也想找个机会跟芸姐单独吃顿饭，我有很多关于阿姐的事情想问您。” 她说到这里，神情也跟着认真了些，“说实话，虞娇虽然是我亲姐姐，可她以前很多事情，我是真的一点都不知道。芸姐作为我阿姐的经纪人，肯定是最了解她的了！ 沈芸听完虞甜的话，脸上再次浮现浅笑，“我请就行了！哪有让你们小辈请客的道理。” 虞甜也不抢着请客了，她刚刚也就是说说而已。 只有方思瑶在听到“单独”两个字，脸色顿时僵了一下，抿了抿唇，心里那股不舒服瞬间冒了出来。 虞甜这话什么意思？！单独吃饭，意思是她走人呗！ “思瑶，我待会儿跟虞甜出去吃个饭。”沈芸转头看向方思瑶，语气自然得像是在交代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你先回公司，或者回学校都行，晚点有事的话，我们电话联系，ok吗？” 方思瑶明显愣了一下，她张了张嘴，话都已经到了嘴边，最后还是硬生生咽了回去。心里却忍不住冒出一句，我才是你的艺人啊。 第69章 被认妹妹 化妆间一时间静悄悄的。 方思瑶脸上的表情僵了半秒，她没有立刻说话，反而下意识看向虞甜，心里还存着那么一点期待。只要虞甜这时候开口，说一句“一起吃吧”，她就能顺理成章地留下来。 可惜，没有，虞甜从头到尾都没有要改口的意思。 方思瑶心里那点期待彻底落空，只能压下不快，重新挤出一个若无其事的笑。 “好的，芸姐，那我等您电话。”说完，她又深深看了虞甜一眼，那一眼里情绪复杂得很。 随后，方思瑶才转身离开，只是走的时候，她的脚步明显比来时重了不少，高跟鞋踩在走廊地面上，一声接一声，带着点压不住的情绪。 直到方思瑶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沈芸才缓缓收回视线，转过身，重新看向虞甜。 “走吧。”沈芸笑了一下，抬了抬下巴，“影视城里面有家西餐厅味道还不错，环境也安静，正好适合我们慢慢聊。” * 沈芸说的西餐厅离片场并不远，俩人步行三分钟就到了。 餐厅开在一栋独栋小楼里，门面并不张扬，推开厚重的玻璃门，外面的嘈杂声便一下被隔绝开来。室内光线偏暗，暖黄色壁灯落在深色木质桌面上，每张桌子之间都隔着绿植和半高的磨砂屏风，私密性很好。 餐厅内的客人不算多，舒缓的钢琴曲轻轻流淌着，空气里混着淡淡的咖啡香和烤面包的味道。 沈芸显然不是第一次来，服务生看见她，很自然地将两人带到靠窗的半开放卡座。 虞甜脱下外套坐下，目光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环境确实不错，安静、隐蔽，离影视城又近。 “喝什么吗？咖啡？” “不喝了，喝多了睡不着。” 沈芸“诶”一声，笑道：“你姐姐也不太喝咖啡，她说咖啡因让她心跳快，晚上睡不着！你跟她连这个习惯都像！” 沈芸说得很随意。 “是吗。”虞甜说，语气很平和，“我小时候没跟姐姐一起生活过，很多习惯我还真不知道。” 而后，沈芸问了虞甜有没有什么忌口，确定没有后，她才熟练地点了餐。 两份七分熟的牛排，两份蔬菜沙拉，她给自己配了一杯咖啡，给虞甜点了一碗南瓜浓汤。点完，她将菜单递还给服务生，笑着说道：“先这些吧，不够再加。” “今天让您破费了！”虞甜歪头笑。 “刚刚就说过了，你跟我之间啊，不用太客气！”沈芸叹了一口气，低垂着脑袋开始用力挤着眼泪，“只可惜你姐姐走得太早、太意外了！我这些年一直在想，如果我当时能对她好一点，能多陪陪她，能多问问她心里的想法……可能她就不会走到那一步！” 沈芸这话表面上是自责，实际上是在告诉虞甜一件事：你姐姐的死是她自己的选择，是精神出了问题，跟别人都没关系！跟她沈芸更没关系！ 沈芸低头挤眼泪这事，虞甜全当没看见，她心底冷哼一声，这样的做派，她上辈子不知道领教了多少回！ “芸姐，都过去了，您也别太自责。”虞甜声音放得很软，神情里甚至带着几分安慰。“舅舅舅妈以前跟我说过，我阿姐性格比较内向，很多事情都喜欢憋在心里，不愿意跟别人讲。所以这件事，怎么能怪您呢？” 话说得乖巧又懂事。可实际上，舅舅舅妈什么时候跟她说过这些？那对夫妻提起阿姐时，说得最多的无非就是，“虞娇这个月怎么才打这么点钱？”“那丫头，这个月怎么还没转账？”……除此之外，他们什么时候真正关心过阿姐开不开心、过得好不好？ 虞甜垂下眼，拿起勺子轻轻搅动着面前的南瓜浓汤，脸上的神情依旧温顺。 以虞甜对沈芸的了解，她心里很清楚，今天这顿饭并不简单，说鸿门宴也不为过！表面上像是在故意跟她拉近关系，实则是想借这顿饭试探她，试探她对虞娇的事了解多少！ 至于沈芸为什么要试探她，是云帆那边授意的？还是沈芸自己心虚，想先摸清她的底？虞甜暂时还判断不出来，不过没关系，既然沈芸想试，那她就陪她慢慢演！ 前世，沈芸刚成为虞甜经纪人的时候，对她其实是真的很好。 那时候的沈芸像个温柔的大姐姐，工作上护着她，生活里也照顾她，遇到事情总习惯把她挡在身后。虞甜刚进圈那几年，甚至一度把她当成最值得信任的人之一。 可后来，一切都慢慢变了。有一次，虞甜被迫喝了些酒，酒劲上头以后，她说了胡话，也就是那一次，沈芸知道虞甜这些年一直没有放弃查虞娇死亡的真相。从那以后，沈芸对她的态度就开始一点点发生变化。 拿不下资源，会骂她没用。搞不定人，会讽刺她没有女人味，不懂得利用自己的优势。后来，随着银河娱乐逐渐站稳脚跟，姜堰也越来越忙。他没有那么多时间再事事过问虞甜，索性将虞甜完全托付给了沈芸照顾，大到工作安排，小到日常生活。 沈芸当着姜堰的面，永远都是另一副模样，会夸她乖巧，夸她懂事，说虞甜听话又省心。可一转身，凡是姜堰不在的场合，沈芸的脸上就没笑容，对她更是非打即骂。 面对沈芸的暴力，虞甜不是没跟姜堰说过，而且，还说过很多次。 一开始，姜堰确实会皱着眉去找沈芸单独谈，也会警告沈芸别太过分。可慢慢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像是习惯了这些事。她再提起时，他要么装作没听见，要么轻描淡写地把话岔开。 到后来，那个男人甚至反过来怪起了她。 他说：“小甜，沈芸带你也不容易，你少惹她生气。平时乖一点，好好听她的话。” 想到这里，虞甜握着勺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所以今天这顿饭，她必须演好，她必须让沈芸彻底相信，不管是虞家人、还是她自己，都已经认定虞娇当年的死只是因为性格内向、长期抑郁，最后走了极端。 至于真相……她一个字都不会透露，她也绝不能让沈芸看出一丝破绽！ 沈芸低着头，抬手在眼角轻轻抹了两下。 “唉……”沈芸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 “你阿姐那个性格，确实是太内向了。什么事情都喜欢憋在心里，我问她，她也不愿意说。有时候真是急死人。”她抬起眼，看向虞甜，神情又温柔起来。“你可千万别学她，以后真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就来找我说，虽然你阿姐已经不在了……但她如果还在，肯定也希望我能多照顾照顾你。”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虞甜的手背。 “以后啊，你就把我当姐姐，你就是我妹妹了！” 第70章 三分夸七分踩 “妹妹？” 虞甜立即放下手里的汤勺，满脸不可思议地盯着沈芸的眼睛看着。她属实被沈芸的认亲吓到了，这声妹妹几乎是本能的吼出来，那音量怕是整个餐厅都能听清。 要不是卡座外面还隔着屏风，估计其他桌的客人都向他们看过来。 这也太突然了吧！上一秒这位明明还在说阿姐，这就认她做妹妹了？竟然连认亲这一套都用上了！ 可转念一想，虞甜心底一沉。沈芸为什么突然要认她这个妹妹？这个女人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对谁好，更不会去做没有利益可图的事情，所以这声妹妹背后，一定还有别的目的。 “你别激动。”沈芸没觉得哪里不对，她对着虞甜摆了摆手，示意她别激动。然后又她垂下眼，抬手在眼角轻轻擦了两下，像是情绪上来了似的。 虞甜都想求这位别演戏了！明明没演技，偏还要演得这么情真意切。她不知道自己演技很差嘛？明明没眼泪，非要装作有眼泪，还硬擦…… 擦了一会儿眼角，沈芸这才叹了口气，端起桌面上的咖啡喝了一口，动作依旧和前世一样讲究，握杯的时候，手指习惯性翘出一点兰花指的弧度。 或许是坐姿不舒服，她又慢悠悠地换了下交叠的双腿。 举手投足间，依旧是那副精致又体面的模样。 虞甜什么都没说，只低下头，也拿起勺子轻轻喝了一口南瓜浓汤。 “我跟你姐姐关系很好，亲得就跟姐妹一样，所以啊，你当然也算我妹妹。” 虞甜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话。 接下来的十多分钟里，沈芸几乎一直在说虞娇以前的事情，什么导演当众训斥啦，角色临时被抢啦，辛辛苦苦拍完的戏被删啊，还有被恶意编排歌曲抄袭之类的……她说得非常详细，语气还时不时带着叹息，像是真心在替虞娇感到惋惜。重点说了，虞娇在这期间，越来越沉默，拒绝跟别人沟通，甚至只能靠安眠药入眠。 可虞甜越听，心里反而越冷。 沈芸这女人不就是想告诉她——虞娇这些年受了太多打击，她确实有抑郁症，她最后会走到自杀那一步，也是有迹可循的。 “都这么严重了，她没去医院看过吗？”虞甜问。 “肯定去了啊！全国有名的医院都去过，她去哪里都会随身带着药。” 虞甜虽然不信，但她并没有反驳。 沈芸讲完那几件小事之后，话锋一转。 “我最近已经从云帆离职了，现在在银河娱乐。”沈芸像是随口提起，端起咖啡又是轻轻抿了一口，她抬眼看向虞甜，“这些你应该早就知道了吧？我听姜总说，你已经签了星辰海，经纪人是乐檬？” “嗯，前阵子刚签的。”虞甜点了点头。 “哦，乐檬啊……”沈芸故意拉长了尾音，她像是在回忆什么，轻轻笑了一下。“她能力确实很强。早些年在圈里，光是乐檬这两个字，就算得上一块活招牌，不过近几年……星辰海接项目好像越来越保守了，眼光也没以前那么毒辣。我还以为乐檬不带艺人了呢，毕竟她很久没亲自带艺人了！” 说到这里，她又像是突然想起来似的，沈芸笑了笑，语气听起来像是在替虞甜分析，“哦，对，也就付南玺她还一直带着，当个宝贝疙瘩宠着。现在她手里，好像也就只有付南玺一个吧？没想到她这次竟然又带你了。不过……你跟着她，还是要有点心理准备，现在还留在星辰海的，都是一线明星，你作为新人，怕是抢不过那些前辈的资源，怕是难出头啊！” 虞甜听着，心底那股厌恶一点点往上翻，这女人还是跟前世一样，说话永远不直接，一句话里，三分夸，七分踩。 虞甜努力控制自己的表情，“没事啊，我这个人本来也没什么太大的上进心，能在娱乐圈混口饭吃，就已经挺好了。” 为了在沈芸面前扮演没心没肺的人设，虞甜低下头，开始专心大口吃东西。桌上的牛排早就凉了些，她却像完全不在意，一口接一口地切着往嘴里送。 看她这副毫无包袱的样子，沈芸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深了。 “你这丫头倒是真看得开。”沈芸慢悠悠地切着牛排，像是不经意地继续说道：“不过说来也奇怪，《人间自有新花期》这么小的角色，乐檬竟然还让你过来拍。……我今天特意带思瑶过来，本来也是想让她见见张导，看看能不能给她安排个合适的角色。” 说着，她又像是恨铁不成钢似的摇了摇头，“可惜啊，思瑶这孩子不够机灵，话也不会说，到了张导面前就只会傻站着，真是白长了一张跟虞娇有几分像的脸。” 虞甜咽下嘴里的牛排，语气平静，“您以后多教教她，她慢慢就会了。” 沈芸笑了笑，像是终于绕到了真正想问的话题。 “诶，你跟姐说句实话。你为什么就是不愿意来银河娱乐？”她放下刀叉，身体微微往前倾了些。“换成任何一个人都会选择银河娱乐吧？姜堰是你姐夫，我是你姐姐，你要是真来了银河，那肯定就是我们银河娱乐的公主啊！别说资源了，你要天上的星星，我们都恨不得想办法给你摘下来。” 虞甜心底冷笑了一声，姜堰是她姐夫，沈芸是她姐，不知道的，还以为沈芸跟姜堰才是一家人！她低头继续吃着牛排，偶尔抬头看沈芸卖力表演，真的有种前所未有的畅快感。听到天上的星星时，她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别笑，我说的是认真的！”沈芸语气里带着几分亲昵。“你说你何必跑去星辰海，吃那些没必要的苦呢？” 呵，原来绕了这么大一圈，还是没放弃把她拉进银河。 “可能……就是被忽悠了吧。”虞甜装出一副没什么心眼的样子，“她想签我，我那时候刚好也想找公司，聊着聊着就签了。” 说完，她在心里默默给乐檬道了个歉，檬姐，对不住了，这个锅只能暂时让你背一下。 “我就说嘛。”沈芸立刻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思瑶之前还跟我说，你是因为姜总先签了她，心里不舒服，吃醋了。” 虞甜：“……” 她没接话，她这辈子吃屎都不会吃姜堰的醋了！ 沈芸观察了她两秒，忽然又把声音放低了一点。 “其实吧……姜总最近状态不太好。” 第71章 是的，她不爱了 虞甜这才抬起头问：“他生病了？” “不是。”沈芸摇了摇头，低头继续切着盘子里的牛排。“就是心情一直不太好，自从你签了星辰海以后，他整个人都闷闷的，没事就去酒吧喝酒。” 沈芸手上的动作一顿，继续说：“上一次见他这样，还是你姐姐刚去世那段时间，我已经很多年没见他喝成那样了。” 虞甜切牛排的动作慢了一点，自嘲一笑：“芸姐应该是多虑了，他怎么可能会因为我签了星辰海喝闷酒？”怕不是她这个棋子不受控了，让他发愁吧。 “是真的。”沈芸像是怕她不信，又特意解释得更详细了一些，但语气里却满是无奈，“前天晚上，他又一个人在外面喝到很晚。都凌晨两点了，突然给我打电话，让我去酒吧接他回家。你是不知道，他卧室地上全是酒瓶子，我进去以后，几乎走一步就能踢到一个。” 沈芸说到这里，又抬眼看了看虞甜，“而且他喝醉以后，嘴里还一直念叨你的名字。” 虞甜没有说话，手指却在桌下不自觉地握成拳头。 姜堰从来不喜欢别人随便进入他的卧室，包括她。 那间屋子常年拉着厚重的窗帘，即便白天也是昏昏沉沉的。姜堰有时候会一个人待在里面，不开灯，也不做什么，只安安静静坐在床边发呆，一坐就是很久。 不是说那是他的私人领地吗？就这么让沈芸进去了？凌晨两点，将喝醉的姜堰送回家以后，进了他的卧室，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真是好得很！ 虞甜缓缓捏紧了手指，她垂着眼，视线停在面前那块早已经凉透的牛排上，半晌没有动。她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沈芸和姜堰之间……真的只是普通的上下属关系吗？她以前竟然从来不知道，这两个人私下已经熟到这种程度！ 不过片刻，虞甜便重新压下心里的情绪，脸上的神色也恢复如常。 她故意拖长语调，笑得有些暧昧。 “芸姐，你跟我姐夫关系这么熟啊？你们该不会……在谈朋友吧？” 沈芸握着咖啡杯的手明显顿了一下，那一瞬间，她脸上的笑意像是僵住了，眼神也很快闪了闪。可不过半秒，她便迅速调整过来。 “胡说什么呢！你这丫头，别什么话都乱说！”她下意识提高了声音，语速也比刚才快了些。“我比姜总还大好几岁。再说了，我从你姐姐刚进娱乐圈就已经认识他了，至少十几年了吧？送他回家也没什么吧！” 说完，她像是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过头，又很快低头抿了一口咖啡，试图把那点失态压下去。 虞甜却把她那一瞬间的神色看得清清楚楚，她眨了眨眼，嘴角笑意没变，心里却已经慢慢沉了下去。 这么慌？她不过随口一说，至于这么大反应吗？看来真的她跟姜堰的关系还真不一般！ 虞甜继续装傻，龇牙一笑。“这有什么嘛。我姐夫单身这么多年，身边要是真多了个女朋友，也不是什么坏事，有人照顾他也挺好的，要是芸姐的话，我就更放心了。” 话说完，虞甜自己反倒怔了一下，她没想到这话竟然是自己说的，还说得这么自然，没有酸涩，也没有嫉妒…… 餐厅里很安静，只有舒缓的钢琴声从远处传来，阳光落在桌面上，杯壁凝着一层薄薄的水汽。 虞甜垂下眼，她低头看着面前那块已经切了一半的牛排，半天没有动。 如果换成上一世，听见沈芸凌晨两点去接姜堰，还进了他的卧室，她怕是早就坐不住。一定要闹到姜堰面前，质问他跟沈芸的关系！至于姜堰喝醉、念着她的名字，她心里竟然也没有任何波澜。 可偏偏就是这种平静，让她忽然有些恍惚。 她在心底反反复复问了好几遍，真得……不爱了吗？心底有个声音很确定在告诉她，是的，她不爱了。 沈芸笑得眼角的细纹都清晰了几分她摆了摆手，语气像是在说什么玩笑话。 “嗐，你这丫头，我哪有那个福气。你姐夫身边天天围着的，可都是年轻漂亮的大美女，他怎么可能看得上我？”说到这里，沈芸又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像是不经意般把话题绕了回来。“不过说实话啊，以前听姜总提起你们两个的事情，我一直觉得你们关系特别好。” 虞甜挑眉，这意思是沈芸看上了姜堰，姜堰嫌沈芸年龄大没看上？ “你们经常聊我？”虞甜问。 “是啊，他在我面前说得最多的就是你了！”沈芸看着虞甜，笑意不减，“他对你，那是真的没话说。一早给你铺路，他创立银河娱乐不就是为了你嘛？谁知道你签了星辰海呢！有时候我都觉得，当年你姐姐在的时候，可能都没你现在这个待遇。” 虞甜尴尬一笑，银河娱乐是他的事业版图，却将这样宏伟的计划安在她的头上，她可真得受不起！但她并不想反驳沈芸，没意义。 沈芸继续笑着打趣：“不过你这个小姨子，好像有点不称职啊。我刚刚跟你说了半天你姐夫喝醉的事，你居然连一句他现在怎么样了都没问，你好歹也要关心一下啊！” 她微微眯起眼睛，像是在开玩笑，语气却明显多了几分试探。“我看你啊，是真一点都不在意他了？也是奇怪，你天天守着这么个大帅哥，有钱，还宠你，你就真的一点都没心动过？” “芸姐天天跟那么多明星相处，那岂不是见一个心动一个？”虞甜歪着脑袋，眉眼弯弯，故意问得俏皮。 沈芸先是一愣，下一秒，她像是听懂了虞甜话里的意思，忽然哈哈笑了起来。她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端着咖啡的手轻轻晃了晃，眼尾的笑纹都跟着舒展开来。 “行行行，我懂了。”沈芸一边笑，一边意味深长地看了虞甜两眼，她挑了挑眉，嘴角压着笑，“你这丫头，还挺会打太极。” 吃完饭没多久，沈芸突然接到一通电话。也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她脸色微微一变，匆匆应了几声，挂断电话后便拎起包准备离开。 “我临时有点事，得先走了。”说着，她又像是想起什么，迅速从包里翻出一张名片，递到虞甜面前。“这个你拿着，以后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虞甜接过来，垂眸扫了一眼，黑色名片上印着一行醒目的烫金字，【沈芸银河娱乐首席经纪人】。 “好，谢谢芸姐。” 沈芸点点头，转身就往外走。 虞甜看着她风风火火的背影，又低头瞄了一眼桌上的餐盘，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问题，这她好像还没买吧？ 就在沈芸准备出门的时候，门口的服务员提了一句：“女士，现在结账吗？” “结。”沈芸头也没回地应了一声。 虞甜顿时松了口气，还好还好！她刚才差点以为，自己今天会不会因为付不起钱被餐厅扣下来刷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