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沈老太太房里,去之前还将看完的医方誊抄出来一并送过去。
祖孙俩讨论着医方,坐了好些时候。待时辰差不多了,便伺候着老太太歇下,回了自个院子。
忙个连轴转,却不见累。
妆台前,明嬷嬷拢着如黑缎的长发在手中,细细地梳着,一边道:“姑娘今儿忙了整日,也该多顾着自个的身子。”
问诊最是烦琐,便是往日去药堂也不见像今日这般,似恨不得再分出两只手来。回了府也未曾停歇,抄了许久医方又陪着老太太,想那肩膀本就伤着,折腾这一整日如何能受得了。
明嬷嬷察觉了些不对劲,只是姑娘不肯说,她也不好多嘴问。
不过她从姑娘近日对太子的态度,也能猜得出姑娘此回不想退让。
非是执着太子选了太子妃,而是失望。
太子让黄公公特意来传那样一句话,将姑娘当成那贪图名分之人,频繁送物件来安抚。殊不知,件件东西都在伤人心。而她忧心的便是姑娘独自受着,不声不响,还要当个无事人。
二月天还冷凉着,矮榻前置了一盆炭火。沈棠眼睫轻垂,静默了好一会儿,从腕上取下红绳丢落在炭盆中。
“姑娘......”
明嬷嬷蓦地一怔。
红绳烧得卷曲,冒着一阵黑烟便融为了火星子。
明嬷嬷当即反应过来,抬眸间便红了眼眶,可张了张嘴,却是没能说什么。
沈棠知道嬷嬷想问什么,她在去见他之前就做了打算,并非突然决定的。
“嬷嬷,不想要的,我不想争。”
她依旧这样平缓的声儿,明嬷嬷便知她这些时日不知在心间反复过了多少遍这样的念头,方才能如此。
心头哽噎,竟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沈棠却清楚自己的心,从前的动心喜欢是真,如今想放弃也是真。
“过两日我要进宫,嬷嬷替我准备一下罢。”
那强求来的不过是虚幻,该结束才对。
内廷的帖子第二日一早便到了,还是皇后身边的管事嬷嬷亲自送来的。
丫鬟来回禀时,沈老太太一脸诧异。
待换了身见客的衣裳,那嬷嬷已经在中厅候着,见沈老太太出来,几步迎上前,扶住了她要行礼的身子。
“老太太万安。”嬷嬷极为客气,声音不高不低,透着一股子亲近,“皇后娘娘特意吩咐,说今年的花儿开得好,让老太太也入宫赏赏。娘娘也念叨着,说许久未见您老了!”
沈老太太谢过,一脸歉意:“承蒙皇后娘娘厚爱,只是老身近来不大利索,怕是要辜负娘娘的心意了。”
“如此,那定是以老太太身子为要的。”嬷嬷顿了顿,又笑说,“不过这帖子既然已经送来了,老太太不妨让府中的荣夫人带着两个姑娘一同进宫。”
皇后亲自遣人来送的帖子,沈老太太不敢不应。
只是话虽应下,心下却不由得转了好些个念头。
她进宫给太后诊病的那几年,先皇尚在,这位皇后娘娘还是太子妃。那时朝堂上因子嗣血脉引起轩然大波,闹得诸王不和,太后亦在风口浪尖,以至于太后蝉绵病榻许久,也未见太子妃包括端王妃在身侧侍疾。算起来,便是到太后病逝,她也没见过几次皇后。
到如今也有好些年没再踏进宫门,她沈家也不是什么高门贵族,与宫里素来不常走动。如今皇后突然遣身边人来送帖子,开口便是赏花叙旧,让她一时摸不着深浅。
嬷嬷瞧出沈老太太的犹疑,便笑着补了一句:“老太太莫要多想。原是皇后娘娘今年兴致好,想着宴请了各家女眷热闹热闹,这才一并下了帖子。”
沈老太太没有推辞,含笑点头:“劳嬷嬷亲自跑这一趟。”
那嬷嬷也不多留,传完话,略略寒暄两句便离了府。
人走后,沈老太太坐在厅间,面上有些担忧。
徐妈妈就宽解道:“老太太不必担忧,以往的那些事已经过去了,皇后也没必要为难咱们府上。想是两年前棠姐儿在无相寺救了太子,因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