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九师伯打趣萧衡宴的话,陆朝辞好奇道:“九师伯,难道王爷小时候也跟皎皎这般攀爬到人身上。”
慕清玄抬眼,戏谑地瞥了萧衡宴一眼,促狭道:“这师徒俩小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这小子刚被盟主带回不系舟时,还是个啥都不知道的傻小子。野性得很,半点不认生。见人都往对方身上蹿,硬要坐到人头顶上去,皮的没边了。”
话音落下,陆朝辞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年幼的萧衡宴,手脚并用地爬到师门长辈身上,肆意玩闹的模样,当即没有忍住,噗嗤一声轻笑出声。
窝在慕清玄怀中的皎皎,看着师娘笑得开心,也懵懂地跟着咧开小嘴,童稚的笑声格外清甜。
萧衡宴见状伸出手捏了捏皎皎软乎乎的小脸,无奈笑道:“小东西,你知道在说什么吗?还笑得这么欢。”
他正逗着皎皎,余光扫到慕清玄似乎还要继续说,连忙抬手将皎皎高高举起,挡住对方的视线,顺势转移话题:
“九师伯,你不是号称神机妙算嘛,快给皎皎看看。这孩子自出生起便夜夜梦魇,一边梦魇哭闹时,还偶尔突出喊打喊杀的词,刚出生没几天就这样。你快给看看!”
慕清玄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笑道:“你这会不说我是假神棍了?”
萧衡宴嬉皮笑脸地凑上前,讨好道:“那时候是我小,不懂事,您就不跟我一般见识。再说方才皎皎都喊您神仙哥哥了,您可不能辜负孩子一片心意,快帮瞧瞧。”
一旁的陆朝辞适时柔声补充:“九师伯说来也怪,皎皎这孩子自从见到王爷后,夜里哭闹的次数少了大半。”
慕清玄垂眸望着怀中乖巧软糯的小丫头,掌心轻轻抚过她柔软的发顶,语气平和:
“这孩子没事,你们不必忧心。孩子年岁尚幼,神魂未稳,待她机缘到了,自然会彻底好转。”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皎皎稚嫩的小脸上,又补充道:
“这孩子命格贵重,前世身负大功德,今生是来享福的,一生自会顺遂无忧。”
萧衡宴蹙眉:“九师伯方才所言的机缘,是什么机缘?何时会来?”
慕清玄手掌抚摸着皎皎头顶,目光悠远绵长地盯着萧衡宴。
萧衡宴迎着他的目光,觉得闲云野鹤一辈子的九师伯,此刻眼中好像有着说不明道不清的悲伤。
不等他细问,慕清玄已敛去眼底情绪,垂眸看向皎皎,淡淡道:“天机不可泄露。时机一到,你们自会知晓。”
陆朝辞闻言心弦一紧:“九师伯,这份机缘到来时,是否会伴随着凶险?”
慕清玄赞赏道:“侄媳妇心思敏锐,一下就察觉出隐藏的危机。”
“不过你大可放心。这小丫头前世活得太累、太过辛苦,积攒了一身功德。今生纵有波折,也自能转危为安。”
萧衡宴听着他的话,也跟着紧张起来:“九师伯,若机缘会让皎皎身陷险境,这什么机缘不要也罢,我们宁可舍弃。”
慕清玄瞪了他一眼:“说什么胡话,天赐机缘,岂是你说不要就能不要?”
他说着,将怀中的皎皎轻轻递回萧衡宴怀中:“好了,天机至此。这孩子根基绝佳,你好好将教导,莫辜负她这身绝佳根骨。”
听着慕清玄的话,陆朝辞心底涌上一阵强烈的预感。
她隐隐觉得,慕清玄口中皎皎的前世,便是她自己的前世。
前世她和萧衡宴惨死在边境后,难不成是尚且年幼的皎皎,抗下了守卫边关的,守护大靖百姓的重担。
念及此,她心口骤然发闷,望着皎皎天真无忧的笑脸,满心皆是酸涩疼惜。
慕清玄眸光微扫,似是一眼看穿了她心底所想,温声到:
“侄媳妇,每个人来到这世间,皆有既定的宿命缘法,各有个儿的使命。今生你要走的路可能是前世你没走完的,而这小丫头前世已经走完了,今生自然便卸下一切。”
陆朝辞看向慕清玄仿佛看透一切的目光,莫名地平静下来:“九师伯说得对,今生的风雨,自有我们这些长辈来担着,皎皎只需做个无忧无虑的孩童便够了。”
慕清玄含笑点头,目光缓缓下移,落在陆朝辞隆起的小腹上,语气愈发温和:
“你腹中孩儿,亦是身负大功德的好孩子。他的福运功德,还能荫蔽弟弟妹妹,好好养育他们长大成人吧。”
说罢,慕清玄又看向萧衡宴,道:“你也是。往后好生照顾好你媳妇,若无她,你现在也无法坐在这里跟我见面,也没有你如今的顺遂。”
萧衡宴正色道:“九师伯您放心,我定会护好朝朝。”
得知皎皎安然无虞,陆朝辞心头无事一身轻松。
她知晓萧衡宴还有师门的事要向九师伯请教,笑着道:“王爷,既然皎皎无事,我就带着皎皎去寻微澜她们,你和九师伯慢慢聊。”
她转而看向慕清玄:“九师伯难得来一趟北境,待晚些不如随我们一同入朔临城,也好让我与王爷尽一尽地主之谊。”
慕清玄:“侄媳妇不必费心。此番我便不入城了,待你腹中孩儿降生,我再与师兄一同前来,探望孩子们。”
陆朝辞见他心意已定,便不再多做挽留:“那我便不打扰九师伯与王爷叙旧了。”
说罢,她便准备转身离去。
“侄媳妇且留步。”
慕清玄出声将她唤住,抬手从衣襟中取出四枚雕着祥云纹路的平安符牌,递至她面前:
“这是我为孩子们准备的见面礼,随身佩戴,可趋吉避凶,护佑平安。”
“多谢九师伯厚爱。”陆朝辞连忙双手恭敬接过,指尖轻轻摩挲着工艺精致的符牌,诚心道谢后,才转身走出房间。
屋外廊下,陆朝辞低头看着掌心四枚的平安符,先取出一枚为皎皎系上。
小家伙好奇地攥着符牌,仰着小脸,便要往嘴里凑。
“乖皎皎,这不能吃,是保佑我们皎皎平安顺遂的。”陆朝辞连忙拦下,将符牌放进她的衣襟内。
“保平安……”皎皎奶声奶气地重复着她的话。
陆朝辞笑着捏了捏她软嫩的小脸:“对,保护我们皎皎平安的。”
“走,随师娘去找你娘亲、姨姨和姑姑。”
一直守在房门不远处的汀兰、佩兰立刻走上前,道:“王妃,顾少夫人、锦瑟、晚漪小姐都在大殿处等您。”
陆朝辞闻言点了点头,一手牵着皎皎,目光落在掌心余下的三枚符牌上,顺势揣入怀中。
这三枚其中两枚是给她腹中两个孩子的,最后一枚,该是九师伯留给萧衡宴的,想着晚些回去的路上转交给他。
房门合上的瞬间,萧衡宴脸上玩闹嬉笑的神色瞬间敛得干干净净,整个人气场骤然沉敛,
他看向慕清玄,开门见山问道:
“九师伯,您同我实话实说,不系舟那边,当真一切安好,没有出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