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阿婆猛地抬眼,又惊又喜,“陶姑娘。”
刘氏转头,眉头一横,“你这人怎么回事?懂不懂先来后到。”
陶禾淡淡回,“菜是阿婆的,阿婆愿意卖给谁,便卖给谁,买卖讲究你情我愿,你还没掏钱,便算不上你的菜。”
刘氏眯眼打量起陶禾,瞧着这脸越来越熟悉,才想了起来,“哟,这不是跟我们家贵生抢生意的陶家姑娘吗?”
“我当你有多厉害呢,实则也没多大本事,饭团生意都没我们家好,还在这里充好人。”
这话一出,苏桂英立即炸了,“你这妇人好没脸皮,你们家饭团本就是原样照搬我们家的,偷学别人的样式,还好意思说出来。”
“现在又仗着阿婆心软,狠心压价欺负老人家,心真黑。”
刘氏一听,立刻瞪着眼扯着嗓子反驳,“什么偷,吃食不都一个样,谁卖的好就是谁的本事,你们自己留不住客人,还怪起我们了。”
“靠低价抢客人,也叫有本事?你们这样做生意,迟早得遭报应。”
刘氏气急败坏,“你少胡扯,我们定什么价格用得着你们管吗?”
陶禾拉住激动的苏桂英,目光扫过刘氏,“吃食行当,有竞争原是寻常,我也从来不怕竞争。”
“可竞争凭的是手艺,不是看见什么好卖,就原样照搬,捡现成的。”
“今日你能找由头压阿婆的菜价,来日便能在饭团上偷工减料糊弄食客。”
“你别胡说,我们都是本分老实的人,怎会干那骗人的事。”
刘氏被戳中算计,方才的嚣张气焰消失的干净,一甩袖子,快步逃走了。
周书丫到刘阿婆菜摊前,算了算价钱,陶禾把铜钱递到刘阿婆手里,“阿婆,你的菜很新鲜的,别听她瞎说。”
刘阿婆攥着铜钱,眼眶发热,连连跟陶禾道谢。
收好蔬菜,几人往牛车走,苏桂英开心道,“方才真是痛快,禾妹子,你说的对,凭本事竞争我们不怕,就怕他们耍歪心思。”
陶禾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怕他们做甚。”
“就是,陶禾姐这么厉害,才不怕他们呢。”周书丫拎着篮子道。
···
翌日,三人照常支起摊子,才生好炭火,只见对面周贵生,摊子上新添了一口鏊子,案板上还摆着面团,鸡蛋,葱花与酱料,
赫然也做起了鸡蛋灌饼。
苏桂英脸色瞬间一沉,当即按耐不住火气,冲上前,“周贵生,你这人怎么没完没了,先前抄我们的饭团,如今连鸡蛋灌饼也一丝不改照着学!”
这一声动静不小,旁边的钱大嫂,李大娘都转头看过去,
李大娘轻声劝道,“这做买卖各有各的门道,人家陶姑娘辛苦琢磨出来的吃食,你都学了去,未免太不厚道。”
钱大嫂也跟着点头,“是啊,集市营生这么多,你何不寻个别的来做,非要跟着陶姑娘抢。”
周贵生却无半点愧色,强词夺理,“这面粉鸡蛋又不是她家的食材,凭什么她能卖我就不能卖。”
“这生意难不成还被她一家霸占了?”
孙大叔慢悠悠开口,“此话不错,集市本就是开放做生意,官府也没规定一种吃食只能一个人卖。”
“人家周贵生本本份份做吃食,也没偷没抢,你们这般,未免太过小气。”
他本就心里憋着一口气,现在终于能看着陶禾吃瘪了。
周书丫虽是不善言辞,但听这话也气的不行,“孙大叔这话说的不对,跟风抄和正经做生意根本是两码事。”
陶禾站在原地,苏桂英和周书丫都看着她,“陶禾姐,你说是不是?”
陶禾平静开口,“集市不拦着任何人卖鸡蛋灌饼,我也从来没说不许旁人做,但是周贵生不是,他先是学我的饭团,我没说他半句话。”
“如今又学我的鸡蛋灌饼,这不是凭本事营生,这就是偷。”
周贵生脸色一僵,辩解道,“律法又没规定···”
陶禾打断他,“确实没有律法规定,只是做生意,除了守官府的规定,还要守人心的规矩。”
随后陶禾转向众人,“他要卖便卖,我不拦。”
周贵生被说的哑口无言,经常来买吃食的熟客也低声议论起来,
“说得有理,照搬别人的方子,确实不算本事。”
“但也没说不许卖一样的吃食啊。”
“谁味道好就买谁的呗,味道又骗不了人。”
陶禾拉走两人,“桂嫂,书丫,咱们回去备料,该做生意了。”
各摊主都退回自己的位置。
苏桂英凑到她身侧,“禾妹子,你当真就任由周贵生卖和咱们一样的吃食啊?他这明摆着就是跟我们作对啊。”
陶禾翻动面饼,“我刚才就是装大气,哪能就这么算了。”
先前周贵生仿饭团,陶禾就已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不去过多计较,
可这人得寸进尺,又照搬鸡蛋灌饼,真当她性子软,随便拿捏了。
苏桂英一听,眼里一亮,“那咱们怎么做,禾妹子你说。”
周书丫也凑过来听。
陶禾瞥了眼对面忙的脚不沾地的周贵生,唇角浮起冷意,低声道,“等下收摊后,我们···”
两人一听,喜上眉梢,“绝了,禾妹子,就这么办,让他自食恶果去。”
“就该给他一点教训,不然真以为我们好欺负了。”
周书丫竖起大拇指,“陶禾姐,你真是太聪明了。”
陶禾笑着嘘一声,“行了,别聚在一起了,赶紧好好做生意,今日收摊后还要去主家定菜式,买食材呢。”
“得嘞,新鲜的杂粮饭团哟,粒粒饱满,酱料独特,一个管饱。”苏桂英立马吆喝起来。
生意虽是被抢走不少,但是好在还有不少老顾客还是念着陶禾这一口味道来的,
所以人也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