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的粮食便如那日一般变着法子被运走了。
这些未能上报,问题所在想来便皆出自安家。
谢晋阴沉着面色,已有噬杀屠灭的念头。
“去问他,这般滔天死罪该怎么抵。”
药材商药材运输至大江南北,只要掌控其一几乎可掌控各地消息。加上私运囤粮,谋逆之心,昭然若揭。
既为暗桩,这样的消息却在眼皮底下漏报,当真可笑。
余下的事谢晋无需再出面,他在驿馆等了半日,终是等来了回应。
锦衣卫在偏房见了人。
“北族寻医一事,若不尽力,你们便只能作废弃棋子。”
“至于私运囤粮一事,若不能给个答复,想来端王那边会先动手屠灭安家。”
“当初既然不与崔宏、端王为伍,选择回头,便该从一而终。须知,身为暗桩,明哲保身,终究会害了自己。”
听训之人躬身,一一应下。
“前往北族之事,我会另寻人前往。亦容我些时日,定清除家中无能之人。”
得了答复,锦衣卫将人放了。
不多时,谢晋也起身离开。
上马车前,突然侧面问了句:“药可送过去了?”
侍从应声:“是。”
“服下了?”
侍从未答。
谢晋黯着眸,落下了车帘。
沈棠今日就醒得晚,直到辰时末方醒来。明嬷嬷搀扶着起来,伺候洗漱,随即又端了米粥来。将碗碟都收拾下去时,顺便将药一并端了下去。
一大早煎的药,未料人起得晚,这药搁得久也自然凉透了。
明嬷嬷清楚药最忌冷服,何况自个姑娘常日服用的药又诸多需要谨慎的地方,自也不会就给姑娘服下。
那碗凉药端下去便倒在了花丛,将重新煎的药端进了房。
沈棠喝完药,略坐片刻便出了房。白日里仍是同李欢和李老夫人在一起,吃了酒楼的时新糕点,亦聊了些医籍的事。午后随着李欢出城去了药田,坐着乌篷船,游赏了春景。末了又采了不少花,要在家制些胭脂膏,酿花蜜。
待到傍晚李老夫人又来瞧她,把了脉:“近来感觉如何?”
沈棠含笑道:“外祖母瞧我日日都跟着您后头闹着,像是不好嘛?”
李老夫人刮着她鼻子,慈爱笑道:“像你娘,就爱闹腾。”
勾起了过往的事,李老夫人便又念叨了一阵,随后嘱咐好好歇着,便离开了。
明嬷嬷端了晚膳与汤药进来,沈棠瞧了两眼,皆未曾用。
“嬷嬷,我想歇下。”
语气里全然无方才的开怀,明嬷嬷心底发涩,却不敢劝,只伺候着洗浴。
收拾完,沈棠披着件薄软绸衣上了榻,见明嬷嬷欲守在床边,她便劝:“如今天暖了些,嬷嬷不必再守夜。”
明嬷嬷怕她夜里不适,不肯走。
“姑娘您不必顾虑奴婢。”
沈棠柔声道:“嬷嬷这样夜夜守着也未曾安眠,身子如何吃得消?”
明嬷嬷还想再说什么,又听见姑娘说,“嬷嬷若也病了,可就当真无人能照顾我了,今日就回去好好歇着罢。”
她便也没有坚持,端着药碗出了房。
夜里子时,周遭一片寂静。
谢晋迈入院中,推开房门,径直朝那榻前行去。
他步履轻缓,在听见榻间有轻微的动响时,稍顿了步子。
室内静默片刻,他伸手挑开帘帐。
床尾昏蒙弱灯罩着幔帐里的清瘦身姿,她已然坐起了身。
墨发披散,胸口随着喘夕起伏,额间沁着薄汗,眼眸洇湿地直直望来。
如此模样,显然是才缓过一阵难受。
饶是白日叫人看不出异常,也如常人一般用膳出门,夜间依旧如此柔弱可怜。
谢晋立在床边垂眸望着她,好半会儿方寻了个借口:“选李家为御药商,是诸般衡量的结果,所以你提的交易不作数。”
夜闯她的房间,再特意同她说那日的答复,实在有些虚假。
是不是已经不重要了,沈棠亦懒得拆穿他这般费尽心机住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