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在府中养伤,她这近两个月都不曾再去药堂,好似也不愿意外面走了。
“我这会儿再去,何叔岂会让我帮忙,还不如留在家中。”
沈棠闻到汤的香味就放了手里的书,接过明嬷嬷递来的碗,尝了两口,双眸就弯了弯:“嬷嬷的手艺还是这样好。”
明嬷嬷也笑道:“这也仰赖姑娘打小嘴挑,鼻子又灵,厨房妈妈炖的汤明明瞧着一样,可您还未入嘴呢,就小脸一别,推开不肯喝了,非闹着要奴婢做的。这十几年也都是一样的口味,半点不肯变。”
沈棠捧着汤碗,玩笑道:“如此说,嬷嬷可是烦我了?”
“怎么会,只要您愿意喝,奴婢便一直给您做。哪怕姑娘出嫁了,哪怕十几二十年后,想来老婆子这双手还是能做得动的。”明嬷嬷瞧着她近来肯多用些膳食,心里欣慰至极。
“嬷嬷这些年辛苦了。”
“奴婢不辛苦。”
明嬷嬷无端听见这样一句话,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不待她开口,便听得姑娘问:“这些医方,都是太子派人送来的吗?”
这两天老太太歇着,房中匣子里的医方便一直放在那没有动,沈棠上午回来时,便一起拿回了房。
“约莫是。”
明嬷嬷道:“宫里这两月隔三岔五就会送来,老太太都收着,这才白日夜里都在看,将自个累着了。”
沈棠将汤都喝完了,放下碗,“你去同他们说一声,别送了。”
翌日傍晚,黄安又将太医院的医方送出了宫。往日都是府里别的小厮收的东西,不想今日竟是明嬷嬷亲自来的。
“劳烦嬷嬷亲自来。”黄安客气地打了招呼,又问,“沈姑娘这些时日,身子可好些了?”
明嬷嬷颔首:“姑娘身子好了许多。还请黄公公转告殿下,日后就不必再送方子了。”
黄安闻言就高兴道:“可是老太太已经找到根治沈姑娘伤的方子了?”
明嬷嬷没再言,也未接过他手里的东西,屈膝颔首便回了府。
东宫寝殿,谢晋听见不让送医方的回禀,就皱了眉。
“何人说的?”
“明嬷嬷......”
沈老太太都没有拒收医方,除了她也不会有别人,谢晋捏着眉心,一阵沉郁。
黄安在一旁道:“沈姑娘许是当真好些了,殿下不然稍停些时日......”
不待他说完,太子睨了一眼过来,摄地他当即闭了嘴。
十一后月,天变冷了不少。
六公主去一场狩猎回来便身子不适,沈老太太也担忧,遂让沈棠去看望一二。
此回是真的不适,受了寒,窝在床榻上病恹恹的。
沈棠手背贴贴她的额头,嘱咐道:“公主好好养着罢,这两日莫要再吹风了,饮食也该清淡些。”
六公主歪着脑袋点点头,也不忘问问她:“你近来可好些了?我瞧你也不大出门。”
因为她皇兄的原因,她也不好总去沈府,这一个月来都未曾去看望过沈棠。
“我如今好着,公主就莫要担心我了,先把自己的病养好。”
“那可有寻到能医治的医方?”
“......或许相州有,公主知的,我外祖父也会医术。”
“那你可要去相州?”
沈棠并未答话,只宽言两句,又说了些旁的话,见六公主迷迷糊糊地睡沉过去了,方才离开。
出了房门,公主府里的婢女正要领人出府,行至廊道口,忽见那处有人挡住去路。
沈棠缓步行着,心里还想着同六公主说的那些话,并未察觉前面的婢女已经避让开来,堪堪迈出的步子险些让她撞到人,她霍地收回脚,却因着急避让开,趔趄了一下。好在及时站稳了身形
那欲伸来的手,亦被她退开两步躲开了。
而朝前向她的脚步也顿在当处,手缓缓收回放下。
沈棠不必抬头也能从那下半身的赤红袍看出是何人,她屈膝行礼,随即侧身避让开。
身前人却杵着不动,开口解释道:“孤是在这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