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底。
笑了一会儿后，见肖自在没反应，无明也感觉到无趣。
“喂，肖自在是吧，接下来你想怎么做？继续劝我，还是干脆点儿送我下地狱？”
“我在思考。”肖自在淡淡回道。
“什么？”
见肖自在说了一句之后又不言语，无明自讨没趣，便靠着石头坐着发呆。
他倒也没有逃跑，因为他知道，以他如今的状态，想要从肖自在面前跑掉是不可能的。
更何况，他不相信外面没有戒备，哪怕他绕开了肖自在跑出去，说不定就会碰见一群和尚对他当头棒喝的打来。
尤其是那个叫六寂的，当初两人也“交流”过。
对方那蒲扇大的巴掌，他到现在都记忆犹新，也不知道那人佛法到底有多高深，任凭他使出浑身解数，都躲不开那巴掌。
那段时间，他是真的差点要被“感化”了。
跟那个叫六寂的和尚比起来，面前这家伙倒是显得祥和了许多，至少不会一直赏他巴掌吃。
不知道过了多久，井口那边忽然有了动静。
正在思考中的肖自在回头，看到一个绳索吊着篮子放下来。
他起身走过去，仰起头一看，上面有一个小沙弥，见到他后说道：“施主，用膳的时间到了。”
“多谢这位小师傅了。”肖自在双手合十。
小沙弥放下东西后，也在井口回了一礼。
肖自在打开篮子，发现里面有两份斋饭，于是拎着篮子走到无明面前重新坐下，端出一份递给他，随后自己拿一份吃了起来。
吃了一会后，发现无明没有动作，于是问道：“你不吃吗？”
“你管我。”无明嗤笑一声。
肖自在扬了扬眉梢，不过他现在心境很不错，倒也没有想一巴掌拍死对方的冲动。
“随你。”
留下一句，肖自在便继续吃了起来。
可扒拉了两口，肖自在忽然愣了一下，一动不动就这么沉思起来。
无明面前之人忽然不动了，忍不住好奇开口道：“喂，噎住了？”
肖自在没有说话，就在刚才，他脑海中忽然闪过一点灵光，让他若有所悟。
“难道是如此吗……”
“你说什么？”
肖自在没有回答，他继续默默吃起饭。
接下来一连几日肖自在要么在井底下打坐，要么就是吃饭睡觉，似乎完全无视了无明的存在。
这给无明气够呛，一直骚扰着他，甚至对他大打出手。
可肖自在压根不管他，即便无明动手，他也只是被动的防御，等对方打到气喘吁吁不打了。
“肖自在你不是说要度化我吗！”
“你就是这么度化人的？”
“一句话不说，一点事不做，你这样想度化我？做梦吧！再过一百年也不可能！”
“喂！你他么说句话啊！突然哑巴了？”
面对无明的咆哮质问，肖自在依旧是那样，盘坐在地上禅定，丝毫不为所动。
最后无明气不过，指着井口道：“你特么再这样，老子不奉陪了，我可走了！我倒要看看你管不管！”
肖自在瞄了他一眼，又继续闭上眼睛坐禅。
“哼！”
无明见状，抬起脚步就往井口走，他倒要看看对方是不是真不管他了。
来到井口下方，无明回头瞧了一下，见肖自在依旧不为所动，于是再也不犹豫，脚下发力整个人朝上方纵身跃去。
“哈哈哈，老子终于出来了！”
无明一出井口就放声大笑，整个人激动的不行，抬脚就要朝远方掠去。
结果转头一看，就发现六寂不知什么时候，正站在树下，一脸和善的看着这边。
“额……”
无明脸颊上的肉抽搐两下，沉默了片刻后，转身又朝井底爬了回去。
爬到一半，有所察觉，无明低头朝井底看去，结果发现肖自在就在自己下方，而且摆出一副架势，似乎刚准备动手。
肖自在看到无明又折返回来，略微有些诧异：“你怎么回来了？”
无明已经懒得跟这些和尚废话了，只“呵呵”冷笑两声，回到井底后坐回了石头前，一副认命的模样。
肖自在也重新坐回来。
“我还以为你真不管我了呢。”无明嘲讽了一下这个老六。
看着一声不吭，结果自己刚出去，就准备在后面放冷招，一点也不光明正大。
肖自在淡淡道：“你罪孽深重，困于井底是罪业未清，若是还想出去造孽，执迷不悟，我就能超度了你，到地狱里去继续赎罪。”
“说到底，并非我的选择，而是你自己的选择。”
“呵呵。”无明冷笑，“你把自己当老天爷，还是佛祖菩萨？说到底不还是在玩那一套‘替天行道’的游戏？按照你们的规则玩就能活，不按照你们的规则来就死，虚伪至极！”
“所以我就讨厌你们这些和尚，还不如人家道士，至少人家真痛快，说杀就杀，半点也不折磨人。”
肖自在闻言也不怒，反而笑了：“如果你也想痛快一点，刚才又何必爬回来呢？我也可以痛快一点啊。”
“你！”无明怒目而视。
见肖自在无动于衷，无明也是气笑了：“那你就准备这么跟我耗下去？”
“我并未虚耗光阴，我正在度化你啊。”
“狗屁！你特么哪儿度化了？这么多天一个字没说，一句经没念，这也叫度化？”
“谁说度人需要经典文字呢？”
“你！”无明噎住了，“算了，说不过你们这些耍嘴皮子的和尚，老子倒要看看你能忍多久，你就继续这么耗吧！”
又过去了一段时日。
肖自在依旧每日在井底参禅打坐，无明则继续坐在石头前每天盯着他。
说真的，明明多了一个人，但无明却感觉跟以前自己一个人困在这井底没有什么区别。
眼前这个人，压根不搭理他，跟自己身后的石头没有任何的区别。
不会说话，也不会跟他打架，特别特别的无聊。
就算自己主动动手，对方也只会躲闪，纯纯拿他练身法来了，打起来特别没劲儿。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无聊的人啊！
面对肖自在这样的人，无明觉得自己每天已经身处地狱了。
明明之前自己一个人待在这井底，也没有这么痛苦的感觉，可多了一个人之后，就无法忽视对方，每天过得特别的恼火。
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无明靠在石头上，也开始思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