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襕袈裟！
无明的手指刚一碰到肖自在身上的金襕袈裟，顿时如同触碰到烙铁一般缩了回去。
肖自在探出手要去抓，但无明反应极快，一个闪身立马后退拉开距离。
“你这是什么东西？”
看着肖自在身上涌现的金光，无明露出惊讶之色。
“一点小手段罢了。”肖自在拉开架势，眼神认真起来。
经过刚才短短的交手，无明的确实力很强。
此人被锁在井底这么多年，身体和精神状态都不是最好的时候，刚才的动作都差点让他没能反应过来。
必须要认真对待，否则还真没什么把握能降服此魔头啊。
无明见肖自在不多说，咧嘴一笑：“很好，难怪敢劈断我身上的枷锁，看来确实是艺高人胆大。”
一层层紫黑色的气息，从无明的身上涌出，在其身后化作了三首魔头虚影。
无明张开双臂，身后三魔首虚影隐入体内，一层紫黑色气焰浮动，将其整个人的气息完全遮掩。
肖自在发现，如果不是肉眼切实看到了，他真的不会发现这里还有一个人存在。
可下一秒，肖自在瞳孔一缩，眼眸往左侧瞥去——
无明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身边，一根手指好像毒蜂的刺，刺入了他的护体金襕袈裟。
幸好金襕袈裟防护力极强，不然这一击若是刺中了脖子或者要害，他恐怕已经殒命了。
“告诉你一个道理……”无明一击未能成功也不气馁，反而饶有兴趣，“眼见未必为实，过于相信自己的五感，必被五感所欺。”
“你一身佛功，看起来颇为不俗，想来到达了一定境界，不会连这一点也看不穿吧。”
肖自在闻言，闭上了眼睛。
经过五寂的修行，他现在自然有办法不被色相所执，只不过刚才那一下，确实是出乎意料罢了。
眼前这个家伙，确实是个顶尖的刺客。
就凭借这诡异的术法，即使实力比他高的人，毫无准备的情况下，都会有性命之危。
龙爪手！
肖自在朝着无明一掌抓出，无明身形一闪立马消失。
可也在这转瞬之间，肖自在左掌推出，一招大慈大悲手打向了侧后方。
这一掌来的极快极凶，无明躲闪不及，只能架起双臂硬扛下来。
掌力凶猛，无明后背撞在石壁上，还没喘口气，肖自在的身影已经冲到了面前，那举起的手掌跟禅杖似得，笔直朝他脑门劈来。
‘刚才还真不该跟这家伙说太多……’
无明哂笑，双臂紫黑色气焰化作了刀刃，好像一对螳螂臂，挡下了肖自在的落掌。
随后无明抬脚踢出，但肖自在仿佛一片柳絮，攻击一来便退开，完全捕捉不到。
落地之后，肖自在手指一捏，弹出了一道真炁。
真炁如弹，无明偏头躲开，双脚一蹬，双臂气刃挥劈出去。
两人你来我往在井底鏖战起来，肖自在一身佛功，可谓是金刚不坏，霸道凶猛；而无明鬼魅邪异，也是不遑多让。
这一架打了半个小时，最终还是无明落入了下风。
在不知道多少个回合之后，无明有些力竭，防备不及，胸口被肖自在一掌轰中，若非用真炁护了一下，恐怕内脏都得受损。
倒在地上后，无明举起手，连忙喊道：“不打了不打了！”
肖自在压根没听，一道金刚掌印猛地落下，吓得无明往后滚去，“你这家伙真想物理超度我啊？！”
肖自在这才睁开眼，说道：“你刚才自信满满的样子，我还以为你不会求饶呢。”
“废话。”无明从地上爬起，擦了头上的汗，“我被困这井底多少年了，又疲又饿，人都虚了，跟以前能比吗？”
“要是我以前的时候，跟你打上一天也未尝不可，现在不行了。”
无明来到石头前坐下，身子向后一靠，一副摆烂的样子。
肖自在见状，举了举自己的手掌，道：“你不怕我一掌过去超度了你？”
“你要真想杀我，我也没办法。”无明喘了喘气，“反正我这种人早该死了，什么时候死，死在什么地方，怎么死，都不足为奇。”
“那你刚才为何求饶？”
“刚才如果那样死掉，实在太狼狈掉价了。”
“…………”
肖自在盯着无明，有些无语，不过一想到对方似乎也不是什么正常人，倒也好像不奇怪。
见肖自在朝自己走过来，无明这一次倒是没有慌张求饶，反而笑道：“怎么，这是准备好，过来杀了我吗。”
“不，我是来超度你的。”
“这两者有什么不同吗？”
“超度不只有杀。”
“哈哈，有什么不同？”无明大笑，“无非是消灭一个人，或者消灭一个人的精神罢了。”
“超度是放下执念，得自在，离苦海。”
“自在？苦海？”无明笑的更大声了，“我杀人就很自在，苦海那也是别人的苦海，与我有何关系？照你的说法，我现在是佛啊！”
“杀生是业，业障即苦海。”
“业障？那是你们佛门的说法吧。”无明不以为意，“我心无碍，不因生喜，不因死悲，何来业障？”
“有理。”肖自在点了点头。
其实他也没什么资格去说无明，毕竟他也是个好杀之人，若非修行了五寂，哪天换作他被绑在这井底也不足为奇。
只是六寂要他来超度这无明，他觉得杀了对方，好像不算真正的度过这一关。
可讲经说法，实在不是他所擅长的，要是讨论一下佛法还行，可关于杀人有罪这种东西，肖自在觉得自己好像没啥资格说别人。
六寂师兄让自己一个贪杀之人，来度化一个好杀之人……还真是有些奇妙。
这跟让一个杀人犯跟另一个杀人犯说，你要遵纪守法，你要尊重生命，好像没啥区别，场面甚至有点好笑。
想到这里，肖自在也沉默了下来。
而无明听到肖自在居然说自己的话“有理”，也稍微怔了一下，有些莫名的打量着他，不知看出什么，张嘴仰头大笑。
“你这‘和尚’也不正宗啊！哈哈哈！”
面对癫狂大笑的无明，肖自在倒也没恼怒，而是在想到底该用什么办法度化了眼前之人。
用武力似乎不行，嘴皮子也不是自己所长。
莫非真的要直接物理超度？
这个倒是他擅长的领域，可不到非不得已，肖自在并不想走出这最后一步。
否则修行了这么久，还是用“杀”来解决问题，那岂不是走回头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