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氏和武安侯脸色阴沉,死死盯着装腔作势的裴昭,他们都被她骗了。
养不熟的白眼狼。
她想把屎盆子扣回来,那不能够!
“字迹确实不是你的,但你们二人未退婚前,盛世子给你写过信。”
裴纾筠一听,瞬间明白刘氏的意思。
“姐姐,你是不是心里还在记恨世子退婚另娶的事?所以才找人临摹他的字迹,一箭双雕?”
裴纾筠说着,硬挤出几滴泪。
“姐姐,早知如此,当初我就不应该同意,如此也不会害了兄长和世子。”
裴纾筠越说越想哭,说完最后一个字,也学着裴昭,趴在朱嬷嬷的肩头上抽噎起来。
裴昭趴在夙玉的肩膀上,眼底滑过一抹笑意。
刘氏反应是快,但已经晚了。
“侯爷,夫人,不好了。”
管家满头大汗跑进来,气都来不及喘匀。
“世子被抬进医馆了。”
武安侯夫妇一听,登时联想到裴昭的身上。
“到底怎么回事,世子不是在同窗家吗?”
管家抹了一把汗,什么同窗啊!
哪来的同窗啊,世子肚里有多少墨水,侯爷夫人不知道吗?
这话竟也能信?
管家拧着眉头,拼命给武安侯挤眉,希望侯爷别问了,先把客人送走。
但武安侯正在气头上,哪能理会管家的意思。
手一伸,直指裴昭,横眉怒斥。
“裴昭,你对你兄长又做了什么?”
“侯爷,世子在阮香楼夜御两男,兴奋过头晕厥,被抬到慧医堂了。”
管家身后跟着的小厮,哆哆嗦嗦将实情道出。
声音不算嘹亮,但该听到的人都听到了。
管家眼前一黑,使劲掐着虎口才没直接晕过去,作甚这么实诚!
“嘶!”
“天爷啊,裴世子好男风啊!”
“侯爷夫妇总不会说是裴大小姐将人绑到阮香楼的吧。”
“长子做出如此丑事,侯爷确实没脸面对九泉之下的列祖列宗。”
伍氏冷冷补了一句。
魏氏神色复杂,努力消化方才的消息,一会看看周芙瑶,一会看看刘氏。
裴世子好男风,她可以开口要更多聘礼,但若是此时将人嫁过来,她不得被口水淹死?
魏氏直犯愁,没忍住瞪了多嘴的小厮一眼。
周芙瑶敛眉低眸,心里的大石头放下了一半。
裴端出事,魏氏会有所顾及,不会在此关头逼着她订亲。
周芙瑶看着裴昭的背,裴大小姐真的做到了!
武安侯夫妇的脸好像被甩了一个又一个巴掌,神色变来变去,如同表演变脸的戏子。
裴纾筠满头疑惑,哪里还记得哭。
“侯爷,夫人,快去看看吧。”
管家没忍住提了一嘴,世子情况如何,尚且不知,再耽搁下去,人没了可怎么好?
管家一个头塞两个,这都什么事?
武安侯夫妇回神,顾不得旁人的眼神,他们只一个儿子,裴端不能有事。
在场的夫人小姐哪里会错过这样的热闹,纷纷跟上。
一群人闹哄哄走出去,遇着迎面走来的盛玉成和江氏母女。
“盛世子跟舅兄的关系真好!”
“国公夫人,你们国公府又要扬名咯。”
没头没脑的几句话,三人满脸懵,江氏拉着其中一个教好的夫人询问情况。
得知裴端夜御二男被抬到医馆,裴纾筠帮着武安侯夫妇算计真千金,且纸张上的字迹还是盛玉成的字。
江氏两眼一翻,直接气晕了。
武安侯府栖霞苑,裴昭未出阁前住的院子,夙玉解开裴昭的衣衫,白润的肩头红肿淤紫,鞭痕触目惊心。
“少夫人,是奴婢不好。”
裴昭摇头,她不想裴颂卓的鞭子落在夙玉和梦竹的身上。
她挨了这一鞭,也不是没有好处,往后武安侯夫妇再想用孝压她,她也有名正言顺的理由拒绝。
上过药,换了一身衣裳,夙玉领着方才闹事的婢子走了进来。
“奴婢小桃见过大小姐。”
裴昭视线落在小桃的身上。
“你的伤?”
上次见小桃时,她的伤在手臂和腿上,脖子和脸上并无伤口。
“脸上的伤是奴婢自己弄的,脖子上的伤是赵宝柱打的,他威胁奴婢,如果再不从他,便杀了奴婢。”
赵宝柱是裴端奶嬷嬷的儿子,也是裴端院里的管事,一张嘴惯会哄人,刘氏和裴端对他有几分信任。
裴昭眸色沉了下去,裴端禽兽,院里的人有样学样,没几个好的。
回门时,她注意到小桃的伤口,这才让夙玉查了查。
碰巧裴家人要给她设局,裴昭便点了小桃两句,来个将计就计。
刘氏的嬷嬷到栖霞苑找人时,一身伤的小桃就入了她的眼。
金簪是裴昭故意留在栖霞苑的,银票是刘氏给的,小桃拿出的信件出自裴昭之手。
上一世,她嫁给盛玉成后,不想让人嘲笑盛玉成的妻子粗鄙,故而凡有空闲时间,她便看书练字。
盛玉成见她刻苦,亲手写了几份字帖给她,她一笔一划临摹,还没来得及同他分享成果。
裴昭蓦地回神。
“你做得很好,答应你的事,我也会做到。”
夙玉从袖里拿出卖身契。
小桃接过卖身契,双手止不住发抖,她是自由身了!
夜晚入睡,再不用害怕赵宝柱突然闯入,更不用担心赵宝柱的威逼利诱。
“呜呜呜···”
裴昭和夙玉没有制止小桃,哭出来,便好了。
半晌,小桃抹了抹了,跪下重重磕了一个响头。
“奴婢多谢大小姐救命之恩。”
夙玉扶小桃起来,她也是个命苦的,家乡发大水才被卖进侯府。
“银票你拿着,离开京城,往后再不要回来。”
小桃摇头正要拒绝,夙玉制止了她的话,顺带往她手里塞了些碎银。
“银票贴身放,藏好,碎银路上用。”
“你的伤,需要钱,你想离开京城平安回乡,也离不开银钱。”
小桃闻言,又想跪下,只是夙玉稳稳扶住了她。
“宿珏。”
宿珏走进来。
“大小姐。”
裴昭点头,上下扫了宿珏一眼,穿着武安侯府洒扫婢子的衣裳,脸上不知抹了什么,有点黄,竟也不违和。
花厅闹事,宿珏潜进刘氏的小佛堂偷小桃的身契。
“换身衣裳,送她出京城。”
小桃深深朝裴昭鞠了个躬,跟着宿珏离开。
裴昭和夙玉刚走到二门,管家一脸惊慌跑来。
“大小姐,太后娘娘召你进宫,嬷嬷正在前厅候着。”
管事说完,深深叹了一口气,如今的活计越来越不好做了。
夙玉神情变得紧张,担忧地看着裴昭。
“少夫人。”
裴昭面色如常摇了摇头,心中立即联想到另外一人。
丽妃跟太后的关系不错,而丽妃是盛玉成的姑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