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刚开两分钟，王天就明白自己热身时那个想法一点没夸张。
奥尼尔真冲起来，确实该让中锋去管。
湖人第一次把球吊进低位，朗利刚把腰沉下去，奥尼尔已经靠了上来。
砰！
朗利顶住第一下。
第二下，人往后挪了半步。
就这半步，够了。
奥尼尔转身，两步进到篮下，双手把球砸进篮筐。
哐！
篮架晃了好一阵。
全美直播的解说声直接压过现场。
“沙克！”
“朗利第一下已经顶住了，可第二下还是被他挤进去了！”
“让沙克在这个位置接到球，芝加哥就已经输了一半！”
大洋彼岸，张指导也跟着说道：“这个球朗利已经很努力了。奥尼尔一旦让他在这么深的位置拿到球，你再想防就太难了。”
孙指导：“主要还是力量差距太大。”
“对，所以你不能光等他接到球以后再防，前面就得想办法，不让他这么舒服地进去。”
王天坐在替补席最外面，默默把刚才那个“要是换防就顶一下”的念头收了回去。
控卫有控卫的活。
中锋也得尊重自己的工资。
这种东西，还是朗利先来。
湖人开场打得很直接。
有机会就往里找奥尼尔，公牛一收，范埃克塞尔和埃迪·琼斯就在外面等着。
菲尔没坐多久就站了起来。
真正麻烦的还是里面。
朗利靠体重顶，奥尼尔照样能往深处拱。
换罗德曼过去，画风立刻变了。
他根本不跟奥尼尔老老实实拼力气。
奥尼尔往低位走，罗德曼先拿腿卡住。
球要吊进来，他绕前。
球真送到了，又从侧面贴上去顶腰。
等奥尼尔准备抢篮板，罗德曼已经把屁股塞进他两腿之间，自己甚至没抬头看球。
王天看了几个回合，算是明白这家伙为什么能抢那么多篮板了。
别人抢篮板先找球。
罗德曼先研究怎么让对面找不到球。
偏偏还真有用。
奥尼尔连续两次没在舒服的位置接到球，第三次干脆伸手把罗德曼往外拨。
罗德曼顺势往后一倒。
哨声立刻响了。
奥尼尔瞪着裁判，又低头看了眼地上的罗德曼。
“我碰他了吗？”
罗德曼已经爬起来，拍了拍屁股。
王天差点乐出声。
快三百斤的大中锋跟裁判解释自己没碰到人。
这画面多少有点缺乏说服力。
全美直播的解说员也乐了。
“沙克说他没碰到丹尼斯。”
另一道声音马上接上：“那丹尼斯可能是被风吹倒的。”
镜头给到罗德曼。
这家伙已经若无其事地往回走了。
乔丹从旁边经过，只丢给罗德曼一句：“少演。”
罗德曼咧着嘴往回跑。
第一节还剩三分多钟，菲尔开始换人。
王天也被叫了起来。
央视镜头刚扫到公牛替补席，孙指导已经注意到了。
“王天起来了。”
张指导：“应该要换哈珀，让他跟着第二阵容打一会儿。”
“今天第一次上场。”
“看看他对湖人这几个后卫能不能跟得住。”
王天上去第一件事，就是接范埃克塞尔。
这家伙今晚手感不错，见新秀上来，第一回合直接叫了掩护。
坎贝尔横过来。
王天被撞了一下，没伸手，从后面硬挤过去。
范埃克塞尔进到罚球线附近。
王天追上半步，把他往左边赶。
朗利已经收了回来。
范埃克塞尔停球，想往篮下塞。
王天等的就是这一下。
啪！
球刚离手，他从侧面一把拍掉。
“断了！”
孙指导的声音一下提了起来。
王天捞起球就跑。
范埃克塞尔在后面追了两步，没追上。
直接扣篮得分。
哐！
联合中心瞬间响起一片欢呼。
全美直播解说席也跟着喊了起来。
“24号！”
“漂亮的判断！他等到了范埃克塞尔真正把球暴露出来的那一刻！”
央视这边，孙指导明显更兴奋。
“好球！王天抢断以后自己扣篮得分！”
张指导马上接道：“这个球断得好。你看，他前面一直没有乱伸手，范埃克塞尔停球以后想传里面，这一下才下手。”
“时机抓得很准。”
“对。你要是前面一上来就掏，人家这种后卫很容易直接过去。王天这段时间防守确实比刚进联盟的时候稳了不少。”
电视机前不少中国球迷听得也来劲了。
乔丹、奥尼尔当然好看。
可电视里真有个自己格外关心的人在场上完成抢断扣篮，那感觉还是不太一样。
王天退防时看了范埃克塞尔一眼。
下一次再借掩护，范埃克塞尔明显把球护得更远。
王天心里舒坦了。
能让这种级别的后卫记住一次，就没白上。
可这一小段没能改变第一节的走向。
奥尼尔下场歇了一会儿，湖人的速度反而更快。
范埃克塞尔连续推转换，埃迪·琼斯也跟着进球。
等奥尼尔重新回来，篮下又开始遭罪。
第一节结束，36比22。（现实中真实比分）
湖人领先十四分。
孙指导趁节间休息报了一遍比分：“第一节比赛结束，湖人36比22领先公牛十四分。这个比分可能还是很多球迷赛前没想到的。”
张指导说道：“公牛主要是篮下比较难受。奥尼尔一拿球你得收，你一收，湖人外线又有机会。罗德曼这边虽然能给他制造一些麻烦，但是体型差距摆在这儿。”
“公牛第二节得想办法先把防守做好。”
“对，不能再让湖人这么连续起势了。”
这场他前世知道结果。
可知道最后能翻回来，跟眼下被湖人按着打是两码事。
好在乔丹脸上没什么表情。
坏消息也是这个。
一般他越不说话，后面越容易有人倒霉。
第二节开始，菲尔没有马上换下王天。
第一节末那几分钟他打得还行，没犯错，还从范埃克塞尔手里断了一个，正好让他继续跟着第二阵容跑一会儿。
公牛开始往回咬。
皮蓬连续往篮下冲，王天负责把球带稳。
等乔丹重新回来，比分总算没再继续往外崩。
另一边最热闹的，还是奥尼尔和罗德曼。
两个人已经缠了整整一节。
奥尼尔烦罗德曼的小动作。
罗德曼更享受奥尼尔烦他。
一次死球，王天站在弧顶等着重新开球。
奥尼尔把罗德曼搭在腰上的手扯开。
“你除了抱着我，还会不会别的？”
罗德曼抬头看他：“会啊。”
“我还知道戒指戴哪儿。”
王天就在旁边。
听得一清二楚。
他差点没绷住。
这货是真知道往哪儿捅最疼。
“我奶奶跟着乔丹也能拿冠军。”
王天：“·····”
这句话他当然听过。
问题是···你他妈是不是说早了点？（现实中明年才说）
罗德曼脸上的笑没了。
奥尼尔还嫌不够，低头补了一句：“三枚戒指，很了不起？”（活塞2枚，公牛目前1枚）
裁判已经往这边看。
乔丹也转过头。
罗德曼接过裁判递来的球，本来准备发边线球。
下一秒，他直接把球往奥尼尔胸口一顶。
“你个死胖子，再说一遍。”
球弹回地板。
全美直播的解说员立刻察觉到了不对。
“等等！”
“丹尼斯的表情变了。”
奥尼尔低头看了看球，又看他。
“我奶奶···”
罗德曼两只手直接推了上去。
奥尼尔往后晃了一下。
哨子立刻炸响。
“噢！”
美国解说席瞬间提高了音量。
“丹尼斯推了沙克！”
“所有人都过来了！把他们分开！”
“沙克没有还手！丹尼斯这下肯定要吃技术犯规！”
裁判冲到两人中间。
皮蓬从后面一把抱住罗德曼，朗利也赶紧把奥尼尔隔开。
而大洋彼岸。
孙指导刚看到罗德曼把人推出去：“哎，双方这个情绪有点……”
画面一闪。
广告。
刚准备看看到底会不会打起来的中国球迷，下一秒被迫开始研究洗衣粉到底能不能洗掉顽固污渍。
篮球？
等会儿再说。
联合中心这边可没人切广告。
技术犯规。
罗德曼。
全美直播把裁判的手势拍得清清楚楚。
“技术犯规，没有任何悬念。”
“丹尼斯得冷静下来。比赛才第二节，他不能因为几句话把自己扔出去。”
联合中心顿时嘘成一片。
罗德曼还想往前，乔丹已经挡在他面前。
“丹尼斯。”
罗德曼停住。
乔丹指了指球员通道。
“你要是这么急着洗澡，我让菲尔现在就送你回去。”
罗德曼：“是他先···”
“我听见了。”
乔丹盯着他：“所以呢？你准备跟他奶奶打一架？”
王天赶紧低头。
不行。
这个时候笑出来容易被连坐。
罗德曼憋了几秒，终于把头转开。
乔丹拍了一下他的胸口。
“好好打球。”
等央视的广告终于结束，画面重新回到联合中心时，两边已经重新站好了位置。
孙指导先把刚才缺的那一截补上：“刚才场上发生了一点冲突，罗德曼推了奥尼尔，被吹了一次技术犯规。”
张指导说道：“这个球没必要。已经死球了，你再去推人，裁判肯定吹。罗德曼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控制情绪。”
孙指导：“好在奥尼尔没有继续跟他纠缠。”
“对，要不这个事情还得更麻烦。”
电视机前的中国球迷总算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至于过程？
不好意思。
广告商知道得比他们多。
比赛继续。
罗德曼吃了一个技术犯规以后，确实老实了一阵。
至少表面上老实。
奥尼尔低位要球，他继续绕前。
篮板下来，他照样先卡人。
两个人胳膊缠到一起，也没再推。
有一次奥尼尔把他顶出底线，罗德曼爬起来以后甚至没说话。
王天看得都有点意外。
这忍耐力不像他。
乔丹显然也知道。
回防经过罗德曼身边，专门提醒了一句：“就这样。”
罗德曼点头。
下一回合，两个人又在篮下撞到一起。
球弹框。
罗德曼刚卡住位置，奥尼尔的胳膊已经从上面压下来。
罗德曼整个人被带倒。
裁判哨声响起。
奥尼尔抢篮板犯规。
哨子已经吹了，奥尼尔却还抓着球。
罗德曼从地上起来，伸手要球。
奥尼尔没给。
“怎么？”
罗德曼盯着他。
奥尼尔低头笑了一下：“戒指能帮你抢到这个？”
这次连王天都闭嘴了。
罗德曼往前一步。
皮蓬马上过来：“丹尼斯。”
罗德曼停了。
奥尼尔把球往裁判那边一扔，从他身边走过去。
肩膀经过时，两个人重重撞了一下。
谁先发力，王天没看清。
但罗德曼转身那一下，他看清了。
完了。
罗德曼追上去，一把推在奥尼尔后背。
奥尼尔猛地回头，也伸手推了回来。
两边的人瞬间全围了上去。
全美直播解说席直接炸了。
“又来了！”
“丹尼斯从后面推了沙克！”
“沙克也推回去了！”
“所有人都冲进来了！”
“丹尼斯已经有一个技术犯规了！他有大麻烦了！”
镜头牢牢跟着人群，一秒都舍不得挪开。
而央视这边。
孙指导只来得及喊了一句：“哎！罗德曼又上去了！”
画面十分熟练地一闪。
又是广告。
电视机前刚骂过一次的中国球迷安静了两秒。
可以，搞得不丑！正好去上个厕所···
联合中心里，裁判夹在中间连着吹哨。
乔丹和皮蓬一左一右死死拽住罗德曼。
湖人那边也把奥尼尔拖开。
裁判走向技术台。
王天已经猜到了结果。
刚才那一幕发生在死球之后。
裁判还亲眼看见了。
这回谁都救不了。
全美直播的声音也低了一点，却依旧紧盯着裁判。
“如果裁判再给丹尼斯一次技术犯规，他今晚就结束了。”
“问题是刚才那一下大家都看见了。”
裁判做出手势。
双方各一个技术犯规。
奥尼尔本场第一次。
罗德曼第二次。
驱逐。
“结束了！”
“丹尼斯·罗德曼被罚出场！”
“第二次技术犯规，他必须离开！”
联合中心瞬间炸锅。
罗德曼站在原地，指着奥尼尔：“他也推了！”
裁判指向技术台，根本不跟他争。
皮蓬还拉着他。
乔丹已经松手了。
“回去洗澡吧。”
罗德曼转头看他。
乔丹补了一句：“这次不用我找菲尔了。”
王天实在没忍住，低头咳了一声。
罗德曼回头看过来。
王天马上把脸转向记分牌。
很好。
什么都没看见。
罗德曼最后还是走了。
花花绿绿的脑袋消失在球员通道，联合中心还在骂裁判。
等央视第二段广告回来，镜头里已经只剩罗德曼离开的背影。
孙指导赶紧交代：“刚才广告期间，双方又发生了一次冲突，奥尼尔和罗德曼各吃到一次技术犯规。”
张指导接道：“罗德曼前面已经有一个了，所以这是第二次技术犯规，直接被罚出场。”
“这样一来，公牛损失就比较大了。”
“非常大。”张指导说道，“你看奥尼尔还在场上。没有罗德曼以后，公牛篮板球和内线协防的压力都会更大。”
这一次，中国球迷倒是不用猜后果。
因为画面刚切回来，罗德曼已经没了。
菲尔站在场边，一只手叉着腰。
现在骂也没用。
更麻烦的是，罗德曼一走，奥尼尔还在。
湖人很快又把球送进低位。
朗利重新顶上。
奥尼尔接球往里一撞。
朗利又退了半步。
转身。
起跳。
哐！
全美直播立刻跟上。
“沙克又来了！”
“罗德曼不在场上以后，芝加哥少了一个能不断骚扰他的家伙！”
篮架狠狠一晃。
奥尼尔落地，没再朝公牛这边说话。
也不需要了。
接下来几分钟，公牛最先出问题的不是得分。
是篮板。
罗德曼原本占着的位置空了。
奥尼尔一次把球点出来，坎贝尔再拿。
下一次公牛好不容易防到湖人投丢，球又被拨回外线。
范埃克塞尔重新组织。
一次防守，硬是变成两次、三次。
张指导看了几个回合，也忍不住说道：“你看，这就是罗德曼不在的影响。前面其实已经防成了，但是篮板球拿不下来，等于白防。”
孙指导：“湖人又多了一次进攻机会。”
“对。跟奥尼尔这种队打，你本来就不好防，再让人家一个回合打两三次，那就更难了。”
王天被换下坐在场边，看着公牛好不容易咬住的比分又停在那里。
球防下来了。
篮板却拿不到。
这种球最伤。
半场结束。
72比57。
湖人领先十五分。
全美直播在进入中场广告前，镜头最后扫过了一遍双方替补席。
“湖人半场拿到了72分。”
“芝加哥必须解决篮板问题，而且他们下半场不会再有罗德曼。”
央视这边，孙指导也报出比分：“半场结束，湖人72比57领先公牛十五分。”
张指导说道：“公牛现在麻烦就在这儿。罗德曼被罚出去以后，篮板球吃亏太大。下半场怎么限制奥尼尔，怎么把防守篮板保护下来，这是最重要的。”
王天站起来往更衣室走，经过罗德曼空着的位置时停了半步。
一句“我奶奶”，换走公牛一个篮板王。
奥尼尔这垃圾话···
还真他妈值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