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给给，我给我给！”郭建邦抬手抹了一把额头，眼神慌乱地四下乱瞟：


    “我……我们大堂的监控是二十四小时的，但楼……楼面监控，只有凌晨五点到晚上十点。”


    潘森浩双眉一挑，原本总是有意无意勾起的嘴角，慢慢压了下去。


    他目光冰冷地盯着郭建邦。


    “我……我……”郭建邦嘴里仿佛含了石子，说话含含糊糊：


    “监……监控……坏、坏了。”


    “监控坏了？”潘森浩肩膀耸动，冷笑一声：


    “哟，你们家监控还挺会挑时间的。晚上十点到早上五点坏，其他时间段都是好的？”


    郭建邦弯着腰，忙不迭又擦了一把额头：


    “警官，我……我们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保护客人的隐私嘛！”


    “隐私？”潘森浩眯起眼，冷哼道：


    “你tm一个ktv，要保护什么隐私？”


    郭建邦声音低了下去：“我……我们有陪唱……服务。”


    办公室安静了那么一瞬。


    潘森浩鼻子都快被气歪了。


    这ktv胆子不小，为了提供那些见不得光的‘服务’，竟然每晚十点到次日凌晨五点，准时关闭楼面监控。


    他手指狠狠点着郭建邦，面颊抽动，咬牙骂道：


    “保护客人隐私？你还挺懂法啊！你tm是为了保护你自己吧！”


    郭建邦满脸讪笑，目光在三人脸上飞快扫了一遍：


    “警……警官，下次你们来，我给你们打七折。”


    潘森浩恶狠狠地瞪着他：


    “七你个头！你当老子是来你这消费的？”


    他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压下心头涌上来的火气。


    眼下时间紧急，没工夫跟这老油条掰扯，当务之急是先把昨晚姜杉宏和王占川进出ktv的轨迹搞清楚。


    他定了定神：


    “我现在没空听你瞎扯，先带我们去看大堂监控。”


    “这……我这就有。”郭建邦如蒙大赦，赶紧走到办公桌后，从抽屉里摸出一个无线鼠标。


    三人起身走到办公桌后。


    郭建邦用鼠标点开显示屏任务栏上一个图标，几秒后大堂监控画面跳了出来。


    潘森浩拉开椅子在办公桌后坐下，把大堂视频录像调到昨晚二十二点，按下倍速播放。


    画面在众人面前快速滚动起来。


    赵默站在潘森浩身后，盯着显示屏上闪过的监控画面，脑海中却浮现出下午从王占川心中‘听’到的那句话。


    【一切都是他自找的。】


    王占川一定有问题！


    他是这家ktv的老客户，怎么会不知道监控的事？


    赵默心中一凛，他怕是早就把一切都算进去了。


    楼面监控晚上十点之后，就没有了。


    潘森浩三人趁着陪唱小姐还没上班的空挡，先把昨晚十点之后的大堂监控快速看了一遍。


    画面显示，晚上十点三十二分，王占川扶着摇摇晃晃的姜杉宏从底楼大堂出去。


    两分钟后，王占川独自一人折返，上楼之后，监控里就再没拍到他的身影，直到凌晨两点四十五分，他一人独自从大堂离开。


    赵默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郭建邦：


    “你们这有几个出口？”


    郭建邦脸上堆着笑：


    “前后两个，但后面的平时都上锁，不能用。只有前面大堂门能够进出。”


    大堂监控没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潘森浩憋了一肚子火，斜眼瞧见郭建邦还在那儿赔着笑，没好气道：


    “笑笑笑，有什么好笑的？去看看你家姑娘到了没。到了，赶紧把昨晚六号包厢点得那两个叫过来。”


    郭建邦应了一声，赶紧带上门退了出去，生怕走得慢惹恼他，把店里的生意搅黄了。


    潘森浩侧过头，问赵默：


    “小赵，你怎么看？”


    到目前为止，赵默仍没找出王占川的破绽，只得摇摇头：


    “从监控看，昨晚姜杉宏走后，王占川一直待在ktv，直到凌晨两点四十五分才离开。”


    话音刚落，一阵手机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恭喜，恭喜，恭喜你呀——‘.


    潘森浩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出‘朱晓天’三个字。


    下午，他安排二组负责人朱晓天，去找昨晚那辆网约车司机谈话，看来有结果了。


    “晓天，查得怎么样了？”潘森浩接通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朱晓天低沉的声音：


    “潘队，我们找到了昨晚载姜杉宏回下塘村的司机了。”


    潘森浩眼睛一亮：


    “司机怎么说？”


    朱晓天：“司机说昨天晚上十点五十五分，他在‘王牌ktv’门口接上姜杉宏。当时姜杉宏整个人都摇摇晃晃的，醉得不轻，但神智还算清醒，能把手机上的订单截图给他看。上车后没多久，就在后排睡着了。”


    “车子大约是在十一点十分到下塘村，司机把他叫醒，看着他下了车。”


    挂了电话，潘森浩把电话内容转述给赵默和唐兴宏。


    赵默低头沉思片刻，慢慢抬起头：


    “现在看，网约车司机的话，ktv包厢服务员胡丽珍的话，王占川自己的说法以及ktv大堂的监控画面，几方面的证人证言都能环环相扣。确认昨晚是王占川帮姜杉宏叫的网约车，之后也一直待在包厢里，直到凌晨两点四十五分离开。”


    唐兴宏撇了撇嘴，心中暗道，难道这次赵默的直觉真出了差错？


    王占川其实没什么问题？


    ‘咚咚——’敲门声响了额两下，门外紧接着传来一阵莺莺燕燕的嬉笑声。


    “进来。”潘森浩语气不冷不热。


    郭建邦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两个花枝招展，浓妆艳抹的女人。


    他两三步走到办公桌前，小声道：


    “警官，人带过来了。”


    一名女子径直走到沙发边，一屁股坐下，翘起兰花指托着下巴，眼波在赵默和唐兴宏之间来回穿梭：


    “哟，郭经理，你什么时候找了两个这么俊的小伙？”


    另一名女子倚着门框，朝着两人直抛眉眼：


    “两位小帅哥，姐姐今天免费，要不要试试？”


    郭建邦回头瞪了她们一眼：


    “少在那儿胡说八道，警官有话问你们。”


    唐兴宏瞥了一眼两名女子，赶紧垂下头，眼观鼻鼻观心，小声咕哝了一句：


    “赌毒害人，绝不能沾上。”


    赵默斜了他一眼，心想这话怎么听着不大对味，好像前面少了点什么。


    平时不都是‘黄赌毒’三个字连一起的嘛！


    今天到了唐兴宏嘴里，怎么就剩下后两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