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破苍穹

字:
关灯 护眼
斗破苍穹 > 黄埔:从北大教习到一代名将 > 第3章 逃过追兵

第3章 逃过追兵

    他们跟着人群涌出后门,穿过一道偏院,到寺墙根底下。那儿有棵老松树,树干空了,能藏人。


    周芸拽着他钻进树洞,外头追兵的脚步声过去,吆喝声骂声混成一片。


    树洞里窄,两人挤着,能听见对方喘气。


    “你叫什么来着?”周芸喘着气问。


    “陆诚。陆地的陆,诚实的诚。”


    “陆诚,”她念叨一遍,“你胆儿不小。我注意你了,穿杭纺长衫的一般不敢喊口号。”


    陆诚苦笑:“我哥是黄埔的。昨儿来,要我去考第三期。要是连这个都不敢喊,可别去丢这个人了。”


    周芸眼睛眯起来:“黄埔?广州那个黄埔?”


    “嗯。”


    “去啊。”周芸说,“干嘛不去?”


    陆诚愣了。他以为她会劝他留北平搞学生运动,毕竟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但她就这么看着他,眼神平平的。


    “你以为喊口号就够了?”周芸从树洞里探出头,往外瞅了瞅:


    “段其瑞有枪,张作林有枪,吴佩弗有枪。咱有什么?有嘴,有笔,有不怕死的胆子。可光靠这些,能开国民会议吗?能打倒军阀吗?”


    她顿了顿,又说:“再说,你哥在那边。一家人一块儿,总有个照应。”


    “那你呢?”陆诚问,“你家里不管你?”


    “管啊,怎么不管。”周芸说,“我爹把我锁屋里锁了两天,我跳窗户跑的。回去还得接着锁。”


    “那你怎么办?”


    “再说呗。”周芸笑了笑,“大不了不回去了。我们有几个同学,在外头租了房子,实在不行就搬去跟她们挤。”


    陆诚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呢?”周芸问,“你真去黄埔?”


    “不知道。”陆诚说,“我哥说一个月后来接我。”


    “一个月。”周芸点点头,“那正好,先参加完追悼会。三月二十九,天安门,你来不来?”


    “来。”


    “那行。”周芸从树洞里钻出去,拍拍身上的土,回头看了陆诚一眼。


    “陆诚,你记住,今天咱在灵堂里喊的,不是喊给死人听的,是喊给活人听的。孙先生死了,他的话还活着。你要么用笔,要么用枪,总得挑一样,把它传下去。”


    她走了。红围巾在灰墙间一晃,跟火苗子似的。


    陆诚站在树洞外头,瞅着那点红消失在松树林子里。他想起她说的话——要么用笔,要么用枪。


    “有意思。”陆诚看着周芸远去的方向。


    站了一会儿,他往回走。路过偏殿的时候,看见那个英国记者正站在廊下抽烟。


    笔记本揣在兜里。他看见陆诚,点了点头,用生硬的中文说:


    “你好。”


    陆诚点点头,没停步。


    “你是学生?”记者追上来,“刚才喊口号的?”


    陆诚停下脚步,看着他。


    “我是《泰晤士报》的记者,史密斯。”记者伸出手,“想问问你对今天这件事的看法。”


    陆诚没伸手:“你中文不错。”


    “学了三年。”


    史密斯收回手,也不恼,


    “在燕京大学教过书。你们喊的口号很有意思,‘打倒军阀’、‘召开国民会议’。能说说为什么吗?”


    陆诚笑着看着他:“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史密斯笑了笑:“懂一点,想多懂一点。”


    “孙先生死了。”陆诚说,“他生前要开国民会议,段祺瑞要开善后会议。学生觉得,善后会议是假的,国民会议是真的。就这么回事。”


    “就这么回事?”史密斯掏出笔记本,“你觉得段其瑞会答应吗?”


    “不会。”


    “那你们喊有什么用?”


    陆诚想了想:“让该听见的人听见。”


    史密斯点点头,在本子上记了几笔:“你叫什么名字?哪个学校的?”


    “陆诚,北大国文系教习。”陆诚说完就后悔了,但话已出口,收不回来。


    史密斯眼睛一亮:“教习?这么年轻的教习?”


    “留校的。”


    “有意思。”史密斯又记了几笔,“陆先生,如果方便的话,我改天想去北大拜访你,多聊聊。这是我的名片。”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陆诚。陆诚接过来看了一眼:托马斯·史密斯,《泰晤士报》驻华记者。


    “不一定有时间。”陆诚说。


    “没关系,我等你。”史密斯笑了笑,收起笔记本,“今天谢谢你。你们中国人有句话,叫‘后会有期’。”


    他走了。陆诚站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山门外头那棵老槐树底下,花白胡子的车把式还在等客。看见陆诚下来,他招手:“少爷,回城不?”


    陆诚上了车。骡子慢悠悠走,车轮轧着雪,咯吱咯吱响。


    “见着了?”车把式问。


    “见着了。”


    “咋样?”


    陆诚想了想:“说不上来。”


    “我看您这表情,像是心里有事。”车把式回头看他一眼,“年轻人,别想太多。这年头,想太多的人活不长。”


    陆诚没接话。


    骡车顺着山道往下走,北平城在远处灰蒙蒙的,城墙箭楼都缩在雾里。路上的人少了,偶尔有几辆回城的马车从旁边过去。


    车把式又开口了:“少爷,我多嘴问一句,您去看孙文,是为啥?”


    陆诚想了想:“想看看他长什么样。”


    谁能不想亲眼见见国父长什么样啊,陆诚没法说这话。


    “就为这个?”


    “就为这个。”


    车把式笑了:“那您看见了吧?”


    “看见了。”


    “跟您想的一样吗?”


    陆诚没回答。他想起灵堂里那张安详的脸,想起落在棺盖上的传单,想起周芸说“不是喊给死人听的”。


    他想起那个英国记者问“你们喊有什么用”,想起自己回答“让该听见的人听见”。


    该听见的人,听见了吗?


    他不知道。


    骡车进了西直门,街上的人多起来。卖糖葫芦的,卖烤白薯的,拉黄包车的,都跟没事人似的,该干嘛干嘛。


    好像西山那边死了一个大人物,跟他们没啥关系似的。


    也是本来就什么关系。大人物死了也影响不到他们什么。该怎么活还是怎么活。


    车把式把他拉到北大附近,停了车。


    “到了,少爷。两毛。”


    陆诚付了钱,下车。车把式赶着骡子走了,骡脖子上的铃铛叮叮当当地响,越来越远。


    陆诚站在路边,摸了摸口袋里那张招生简章。还在,边儿硌手。


    他又摸了摸另一边的口袋,掏出那张名片。


    托马斯·史密斯,《泰晤士报》驻华记者。


    他把名片翻过来看了看,又塞回口袋。


    这几天陆诚的生活依旧,每天上课。好像前几天的事没发生过一样。


    直到那天他上完课出了教室,看见有个人站在廊下,缩着脖子跺脚。


    走近了一看,是那个英国记者,史密斯。


    “陆先生!”史密斯看见他,满脸堆笑,“我等你很久了。”


    陆诚站住:“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问的。”史密斯说,“你们学校的人很热情。”


    陆诚看着他笑了笑没说话。


    “倒是个有意思的英国佬。”


    史密斯从兜里掏出那个笔记本:“那天你说的话,我整理了一下,想请你确认确认。有些地方我怕记错了。”


    “就为这个?”


    “还有。”史密斯收起笔记本,“想请你吃个饭,聊聊。我请客。”


    陆诚想了想:“行。”


    他们去了学校附近一家小馆子,要了两碗面,一碟酱肉。史密斯吃得满头大汗,一边吃一边夸:“这个好吃,比我们英国的东西好吃多了。”


    陆诚笑了,这话没毛病。虽然不像网上传的那样中餐征服世界。但征服英国佬还是没问题的。


    吃了半碗面,史密斯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掏出笔记本。


    “陆先生,那天你说‘让该听见的人听见’。我想问问,这个‘该听见的人’,是谁?”


    陆诚想了想:“各人不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法?”


    “比如那天那些追兵,”陆诚说,“他们听见了,知道学生不怕,往后抓人的时候心里就得掂量掂量。”


    史密斯点点头,记下来。


    “再比如段其瑞,”陆诚说,“他听见了,知道学生不认他的善后会议,他想开得顺顺当当的,没那么容易。”


    “还有呢?”


    “还有……”陆诚顿了顿,“外国人。”


    史密斯笔停了:“外国人?”


    “对。”陆诚看着他,“比如你们英国人,美国人,日本人。你们在租界里待着,在使馆里待着,觉得中国的事儿跟你们没关系。可学生一喊,你们就知道有关系了。你们就知道,中国有人不答应这么个弄法,中国有人在动,在变。”


    史密斯沉默了一会儿,又记了几笔。


    “陆先生,”他抬起头,“你恨外国人吗?”


    “不恨。”


    “为什么?”


    “恨不过来。”陆诚说,“要恨的多了去了,军阀、贪官、土豪劣绅,恨得过来吗?”


    史密斯笑了:“你很特别。”


    “没什么特别的。”


    陆诚知道现在中国最大的矛盾不是和外国佬。


    “陆先生,”史密斯伸出手,“谢谢你。今天聊得很开心。希望我们还能再见。”


    陆诚握了握他的手。


    “行。”


    他们分了手,陆诚往回走。走到休息室门口,看见门口站着个人。


    红围巾。


    周芸。


    她站在那儿,脸冻得通红,看见他来了,笑了。


    “找你半天。”她说,“你跑哪儿去了?”


    陆诚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问的。”周芸说,“你们学校的人很热情。”


    这话听着耳熟。


    陆诚笑了:“进来坐?”


    “不进了。”周芸从兜里掏出些纸,“给你送些这个。”


    “你不是也要去追悼会吗。写点东西宣传宣传。你一个国文系的教习。不写可惜了,就这样我走了。”


    周芸说完不顾陆诚还想说些什么就转身走了。


    陆诚本想问她回去后她父亲对她怎么样。


    “这姑娘”


    陆诚叹了口气。看了看手里的纸。


    写些什么吧。


    他也许去黄埔,也许不去。


    但他得先写点东西。


    写啥还不知道。写给谁看也还不知道。


    可总得写。


    “总得写一篇文章,得让这个世界看到我,我要有更多的机会,我要投入到救国的路来!”陆诚心里盘算着。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内容有问题?点击>>>邮件反馈
热门推荐
斗破苍穹 大罗金仙玩转都市 色戒 元尊 万相之王 娱乐帝国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