汀兰听闻陆朝辞问起庞簌簌的动向,回话道:
“这事奴婢知道,方才奴婢回府时,恰好撞见明耀。他特意让奴婢代为转告,方珏昨日带着庞簌簌回城后,便将庞簌簌安置在内城酒楼暂住。”
“今日整整一日,二人都闭门待在屋内,并无外出,也未与任何人私下接触,暂时没有异常动静。”
陆朝辞闻言微微颔首,神色淡然。
“知道了。让明耀继续派人紧盯,不要松懈。他们越是安静,越不能掉以轻心。”
“是。”汀兰应声退下。
自这日起,庞簌簌与方珏整日闭门不出,半点风波也未曾掀起。
萧衡宴根据沈文渊提供的戚凛一众党羽的所有罪证,将所有精力放在狱中审问上。
这些时日,他亲自坐镇大牢,将戚凛麾下所有心腹、党羽、从属人员一一清算审讯。
诸多隐匿在北境官场、军中的蛀虫,接连被查实罪状,落定口供,重罪者,关押至死牢,待与梁绍一行人斩首。
日子一日日悄然流逝,距离官衙开印的日子只剩最后一日。
陆朝辞休息几日后,也与沈微澜、林晚漪、顾锦瑟三人细致商议,敲定了整个北境商贸与民生事务的分工安排。
北境本地大小商铺经营全部交给微澜和锦瑟全权打理;打通南北商道、开拓海外贸易的重任,则交由晚漪带着商队一起,远在家乡的外祖父与姨父会在后方为晚漪兜底帮扶。
而开印后,陆朝辞首要做的事,与方老夫人一起选拔女兵,帮助萧衡宴将女兵制完善实行,这项福利不止用于女兵,之后将用于所有将士和官员。
陆朝辞看着手中的之前与萧衡宴一同商议下来的将士、官员福利,稍微闭上眼,歇息了一会。
前些日子她盘算完从江南抄家和谢家的金子,觉得养一地百姓肯定没问题了。如今再看看手中的福利政策,突然觉得银子好像又不够花了。
房门被推开,萧衡宴走进来就看到陆朝辞蹙眉倚靠在软榻上愁眉苦脸的样子。
他随手将身上的披风扔给守在一旁的佩兰手中,又净了净手,才走到陆朝辞身侧坐下,轻轻给她揉了揉额头。
“是孩子闹了吗,哪里不舒服,可能需要唤陈大夫过来看看。”
“孩子没闹,我身体无事。”陆朝辞随着他手上的力道,将头枕在他身上。
“戚凛审问的如何?”陆朝辞问道。
萧衡宴:“还是一句话也不说,不过他下面那些人都招了。”
“据戚府的下人说,就在我们出发来北境没多久,上京那边来了几个皇上的暗卫,一直留在府中,直到我们到了北境才离开,据说他们手中有皇上送给外祖父的一份大礼。”
陆朝辞猛地坐起来:“王爷可有安排人去追查这些人,想必他们肯定蛰伏在北境,皇上肯定不会好心给外祖父他们送什么好礼。”
萧衡宴扶着她坐好,安抚道:“别担心,今日我亲自给北境做了全方位的防守,只要这些暗卫敢出现,我安排在暗中的人,就会立刻将他们擒拿住。”
“明日我会亲自再审问戚凛,他是个老奸巨猾,心思缜密至极的人物。他将所有脏事、恶事全部推给家人、手下,自己抽身事外,手上干干净净,找不出半桩直接罪名。”
“也正因如此,他才敢死扛到底,笃定我们没有足够证据定他死罪。扛着等待上京的暗卫会前来救他,那群人在暗处也躲不久。”
萧衡宴低头看着她手里密密麻麻的文书,瞥见她眉宇间的淡淡愁绪,指尖轻轻抚平她蹙起的眉头:
“你方才愁什么?我进门就见你闷闷不乐。”
陆朝辞抬眸看向他,轻叹:“原本我还以为咱们手中的银钱,足够支撑北境民生。可方才细化完将士、官员的全套福利政策,才发现处处耗银,各处铺开,现有的银两根本撑不住。”
萧衡宴闻言低笑一声,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这事无需你忧心。”
“梁绍、戚凛盘踞北境多年,私下敛下田产、私库堆积如山。开印后,我便安排人清查他们的产业。到时候所得银两,全部归入北境公库,补足民生与军政的缺口,应当能撑上一段时日。”
陆朝辞靠在他怀里,心头沉甸甸的烦闷瞬间散去大半。
门外传来佩兰轻声通传:“王爷,王妃,小匡管事求见。”
“进来。”
陆朝辞从萧衡宴怀中坐直身子。
萧衡宴低头看向她,问道:“你唤匡修前来,可是另有安排?”
陆朝辞抬眸点头:“先前王爷同我提过,后世盛产的红薯、土豆这类高产作物,耐旱易活、产量极高,最适合百姓种植。”
“这些日子我让人在大靖境内四处寻访,始终寻不到半点踪迹。我便想着,匡修以前随王爷去过海外,便想着让匡修带人出海,寻访这些作物良种。”
“北境如今地广人稀,大片良田荒置,多数沃土还把控在官员手中。我打算等明日开印后,规整境内田地,勒令一众官员自留定额分内的良田,其余多余田地收归,分发到百姓手中。”
“等到每户百姓都有田可耕、有地可种,若是能引入这些高产作物,便能极大解决温饱难题。到时候北境百姓人人吃饱、吃好的日子,说不定到来得更快。”
萧衡宴握住她的手:“你的想法很好,我们一定会如愿的。”
话音落下,匡修推门而入,躬身行礼:“主子、王妃。”
“闻王妃传唤属下,可是有差事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