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维被沈文渊凌厉的目光盯得心头一紧，下意识挠了挠头。


    “爹，您是想问这个啊……”


    他刚张口，沈文渊突然抬手，制止了他继续往下说。


    沈文渊面色凝重，沉声道：“别在这里说。跟我来，去密室再说。”


    说完，他不再多言，径直起身，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


    沈维一脸茫然，下意识转头看向身侧的沈夫人，眼神里满是不解。


    沈夫人见状，对他轻声示意：“听你爹的，跟上。”


    母子二人紧随沈文渊的身影，一同走进了书房。沈文渊走到靠墙的书架前，抬手熟练挪动两层厚重古籍。


    只听“咔哒”一声轻响，书架应声缓缓移开，露出一处隐蔽的暗室。


    这是沈文渊到北境任职后，暗中命心腹修建的密室，专门用来商议重要事。


    三人踏入，暗室密闭安静，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


    沈文渊落座，抬眼看向仍旧一脸懵懂的沈维，沉声道：“现在说，你方才想说什么。”


    沈维抿了抿唇，老实开口：“爹，我就是觉得……堂姐长得和荣王挺像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沈文渊瞳孔骤然收缩，周身气息沉肃。


    他一动不动，久久未曾言语。


    漫长的沉默压得人心慌。


    沈夫人轻声道：“夫君？你怎么了？可是想到了什么？”


    沈文渊缓缓回过神，目光沉沉看向身侧的沈夫人，低声：“夫人，你觉得，荣王的容貌，和当今陛下像吗？”


    沈夫人下意识摇头：“不像，半点都不像。”


    “那你再想想，他更像谁？”


    沈夫人眼底瞬间涌上难以置信的惊色，声音发颤：“荣王更像当年的平王殿下！”


    一旁的沈维听得云里雾里，满脸疑惑地凑上前：“爹，娘，你们在说什么啊？平王是谁？”


    沈夫人抬手，轻轻一把将凑过来的儿子推开，无暇理会他的好奇，紧紧盯着沈文渊，急声追问：


    “夫君，你到底想说什么？”


    沈文渊深深吸了一口气：“十九年前，后宫中，唯有皇后与皇贵妃先后身怀龙裔。”


    “皇贵妃先于皇后诞下一对龙凤胎，只是对外宣称，双胎落地皆是死胎。”


    他顿了下，一字一句轻声：“皇贵妃曾经是平王的未婚妻，被迫嫁与皇帝，并且在皇贵妃有孕前，平王被传闯宫谋反死在宫中。”


    夫妻二人四目相对，谁都没有再开口。


    半晌，沈文渊站起身，低声喃喃：


    “怪不得……怪不得这些年一直让我低调的叔父，会在这个时候给我传信，让我听从荣王安排。”


    “原来如此，原来是有这般渊源……”


    他想明白心中所有的疑惑，转头严肃看向面前的沈维，厉声：


    “你记住。你堂姐与荣王容貌相似一事，烂在肚子里。从今往后，半个字都不许对外人提及！”


    沈维被父亲严肃的神色震慑，连忙点头：“我知道爹，我不乱说。”


    保证完，他眼巴巴望着沈文渊，满脸好奇：


    “爹，我保证绝不外传。但是您能不能跟我说说，这里面到底藏着什么事啊？”


    沈文渊狠狠瞪了他一眼：“现在还不是你该知晓的时候。多余的话别问，也别多想。”


    “还有，你所说的那个周延年可否见过荣王。”


    沈维摇头：“昨日王爷和王妃出现时，周延年就已经离开了。”


    沈文渊：“将他的画像画出来，交给管家，让他暗中找到此人，解决掉。”


    “还有，派人去盯着岭南熟悉你堂姐的人，万一他们来北境，提前告知我。”


    沈维虽满心好奇未解，却也不敢违逆父亲的意思，只能乖乖应声应下。


    沈文渊神色稍缓：“今日好好陪着你母亲吃顿饭。明日一早，准时去城防营跟在你堂姐夫身边学些防身本事。能学多少防身本事，就学多少。”


    “北境往后，怕是更不安稳了。多一身本事，将来就多一条退路。”


    沈家暗流涌动，而王府内，一派平和。


    陆朝辞与萧衡宴用完午膳后，陈大夫准时前来送安胎药，顺带为她诊脉，确认胎相安稳，身体无恙后。萧衡宴这才放心，催着她喝完药，安顿她在软榻上小憩。


    待陆朝辞一觉醒来，日头已西斜，屋内不见萧衡宴的身影。


    汀兰守在一旁，见她睁眼，连忙上前搀扶她坐起身。


    陆朝辞问道：“回来了？方老夫人身子可还好？”


    “王妃放心，老夫人身体没事了，今日奴婢前去时，老人家还在院中锻炼身体。”汀兰柔声回禀。


    听闻方老夫人无恙，陆朝辞彻底放下心来。


    她虽不喜方珏、方玉兄妹二人的行事作风，但方老夫人是位值得敬重的长辈，这些日子对他们的帮助也良多，自然盼着老人家平安康健。


    汀兰话音一转，低声说道：“不过奴婢在方家庄上，听闻方玉小姐病倒了。”


    她微微撇嘴，继续道：“昨日王爷当众漠视她后，方珏与庞簌簌竟将她独自丢在官道上。最后还是方府进城采买的下人，发现冻晕在官道上的她，才将人救回府中。”


    陆朝辞微微蹙眉。先前在成衣铺，她便觉得方珏拎不清轻重，如今看来更是糊涂至极。为了一个外人，竟能狠心将亲妹妹孤身弃在荒郊野外。


    她问道：“方大老爷得知昨日的事后，是什么态度？”


    汀兰回道：“方大老爷只说，儿孙自有儿孙福。往后若是这兄妹二人再犯错，冲撞了王爷与王妃，不必顾忌老夫人的颜面，只管依规处置即可。”


    汀兰忍不住感叹：“方大老爷这般明事理的人，怎么一双儿女半点没遗传到他的品性。”


    陆朝辞闻言，心头微沉。


    方大老爷年少时，跟随方老夫人征战沙场，战功赫赫。奈何梁绍上位后，父子二人政见相悖，争执不休，方猛被亲父废去一身武艺。


    这些年身体孱弱，只能做起一名教导幼童的启蒙先生。


    早年一双儿女由庞夫人教养，待方老夫人与方大老爷察觉二人品性不正时，早已积习难改，再也掰正不过来。


    她抬眸看向汀兰：“去问问明耀，暗中盯守庞簌簌的人手，可有消息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