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朝辞听闻林晚漪等人已经去泡温泉了,便没再多过问。她和萧衡宴一并前往休息的院落休整片刻,换上一身宽松舒适的便服,移步前往温泉汤院。
等他们抵达汤院,走入汤室时,天色已彻底沉了下来,整座山庄融进朦胧夜色里。
这座温泉山庄,是他们从朗州起程前往北境前,外祖父赠予陆朝辞的私产之一。太祖年间,林家奉命开通南北商道,自此便陆续在北境置办下诸多产业。
汤室内暖雾缭绕,融融暖意驱散了冬日凛冽的寒气。
陆朝辞身着柔软里衣,难得懒散地坐在汤池宽阔的玉石边沿,双腿朝前舒展伸直,大半截小腿浸在温热的泉水中。被暖烫泉水的包裹,连日伏案打理账册的疲惫消散不少。
氤氲水雾环绕在她周身,发丝被蒸腾的水汽浸得微微发潮,柔软贴在脸颊上,衬得她的脸越发莹白如玉,水雾凝聚的水珠顺着发丝滑进脖颈中,更是添上了几分娇媚。
萧衡宴正坐在石台外侧临水处的石凳上,为她捏脚解乏,抬眼间正看到这一方美色,他立刻错开目光,轻摇一下头,似乎想将脑海中朝朝此刻动人的模样,甩出脑中,握着脚的手,手下微微一用力。
只听陆朝辞轻轻“嘶”的一声。
萧衡宴连忙回过神,连忙放轻手上的动作,担忧道:“弄疼你了吗?”
陆朝辞垂眸看向萧衡宴笑了笑:“王爷,我没事,你快歇歇吧!”
萧衡宴手上动作并未停下来,他手指揉捏着她小腿,替她解乏:
“我不累,再替你松快松快,你今晚应当能睡个好觉。”
一边捏着小腿肚,一边又问道:“现在的力道你感觉可还合适?”
陆朝辞微微弯起唇角,轻声道:“刚刚好。”
萧衡宴语气中带着一点遗憾:“可惜,你现在有孕在身,没法尽情泡一泡汤泉放松。等以后两个小家伙降生,我再陪着你过来,痛痛快快泡上几日。”
话音落下,他视线落到她一手轻覆的小腹上,关切道:“是调皮蛋又闹腾你了?”
陆朝辞抚了抚隆起的小腹,浅笑:“方才确实闹了一下,不过没有往日在家中折腾的厉害。许是知道在外面,收了性子,比起在家里时安分多了。”
萧衡宴轻笑一声:“看来还挺有眼力见,晓得在外不能肆意胡闹。”
陆朝辞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微微隆起的腹间,指尖轻柔摩挲着衣料下的轮廓。
前世,两个孩子被困在东宫荒殿中,日复一日被禁锢在高墙内,没有半点可以肆意跑动玩耍的地方,整日活得压抑憋屈,没有孩童本该有的鲜活。
好在今生不会了,如今他们还没出生,就在腹中精神十足,想来出生后,能给王府带来许多欢声笑语,不用像前世那般,哭都不敢大声。
她垂眸看向还在专心为自己按揉小腿的萧衡宴,柔声:“我已经舒缓许多了,王爷也趁机下去泡一会儿温泉歇歇吧。”
萧衡宴闻言,看她脸上不见半分疲倦,才停下手上动作。起身缓步踏入温热的汤池,池水恰好漫至他腰腹位置,他往后一靠,后脑勺抵在玉石池壁边缘,仰起脸,目光直直望向坐在池沿的陆朝辞。
水汽氤氲浮动,朦胧了一室光影,二人就这般安静相望,周遭只余泉水潺潺轻响。
夜色温软,暖意绵长。
……
连日劳顿在温泉水中卸下,陆朝辞不知不觉地沉沉睡熟过去。等她醒来已是第二日清晨。天光破晓,晨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
陆朝辞一夜好眠,悠悠转醒,只觉浑身轻松,精神充沛。
她刚坐起身,屋外便传来利落清脆的破空声响,还未等她多想,门外响起轻柔脚步声,汀兰与佩兰轻声入内:
“王妃您醒了,可要再歇息片刻?还是奴婢伺候您洗漱梳妆?”
陆朝辞坐起来道:“起身吧。外面是什么动静?怎么不见王爷?”
佩兰笑着回话:“回王妃,皎皎小姐一早闹着要找王爷。王爷正在院中舞剑逗皎皎小姐开心呢。”
陆朝辞闻言莞尔,任由二人上前伺候梳洗。
收拾妥当走出卧房,廊下寒风拂面。
院中,萧衡宴正手持一个木枝当剑舞给皎皎看,他身姿起落飘逸灵动,身形飞旋时宛若鸿雁掠空,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举一动极具美感。
一旁的皎皎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小嘴巴微微张着,看得目不转睛,小手掌一下下用力拍着,满是雀跃欢喜。
萧衡宴余光瞥见廊下的人影,即刻收了招式。足尖一点地面,身形轻盈掠起,转瞬便落至陆朝辞身前。
他眼底漾着笑意:“朝朝,你醒了。”
皎皎见师父一下子不见了,慌乱地四处张望,就看见站在房门口的陆朝辞,她扬起小手甜甜着“师娘”,迈着蹒跚的步子,摇摇晃晃朝着她奔去。
陆朝辞见着在小跑到跟前的皎皎,惊喜道:“皎皎会叫师娘了?”
她说着便要俯身去摸皎皎的小脸,萧衡宴知晓她弯腰不便,抢先一步将皎皎抱起,轻轻递到她面前。
陆朝辞捏了捏皎皎软乎乎的脸颊,温声哄道:“皎皎乖,再叫一声听听。”
皎皎眨着乌溜溜的大眼睛,软糯糯又唤了一句:“师娘。”
陆朝辞心间一片柔软,抬眸望向身侧的萧衡宴:“皎皎怎么一早便在这儿?微澜她们呢?”
萧衡宴抬手,轻柔替她拢好鬓边碎发:“阿姐她们一早过来送早膳,见你睡得沉,便没有吵醒你。将皎皎留下后,她们先去逛庄子了。”
“等我们收拾妥当,便去寻她们,一同前往归真观。”
话音刚落,皎皎立刻撅起小嘴,小手轻轻拍着肚子,奶声奶气地嚷嚷:“吃……皎皎饿饿……”
陆朝辞被小家伙娇憨的模样逗笑,轻轻点了点她的小鼻尖,笑道:“既然我们的小皎皎饿了,那我们先去用早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