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人已经走到跟前了。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堆出一个讨好的笑。


    “哟，武警官！这么巧？执勤呢？”


    武悦在他面前站定，双手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眼神，跟上回一模一样。


    “李二狗。”


    “到。”李二狗下意识应了一声，腰板都挺直了。


    武悦嘴角抽了一下，目光从他脸上移到他屁股底下的三轮车上，又移回他脸上。


    “市区禁止三轮车通行，你不知道？”


    “知道知道。”李二狗点头如捣蒜，“武警官上回跟我说了，我记着呢，一直都记着。”


    “记着你还开？”


    “我这不是......”李二狗搓着手，一脸为难，“武警官，我真有急事。您高抬贵手，放我一马？”


    “上回你也是这么说的。”武悦面无表情，“上上回也是。”


    李二狗被噎得说不出话，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武悦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叹了口气。


    “这回又是什么急事？”


    李二狗眼睛一亮，听这口气，有门儿。


    他连忙从三轮车上跳下来，凑到武悦跟前，压低声音。


    “你妈让我去的。周晓燕肚子疼，让我去给她看看。”


    武悦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我妈让你去的？”


    “是啊，一大早给我打电话，说晓燕昨晚肚子疼了一宿，让我赶紧过去看看。”


    武悦盯着他看了两秒，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别过头，看着马路对面那排整整齐齐的商铺，声音淡淡的。


    “你真要去？”


    “我也不想去啊。”李二狗一脸无奈，“你妈都开口了，我能拒绝吗？人家帮我那么多忙，把李大妮、李二妮、蒋勤都安排进酒店了，我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吧？”


    武悦沉默了一会儿，转回头看着他。


    昨天下班回家，武晴已经把周晓燕和李二狗之间的关系告诉她了，武悦也为李二狗感到不值。


    “行吧。”她的语气松动了几分，“你去了自己把握好分寸。周晓燕那个人，心眼多着呢。她现在刚打完胎，身体虚弱，正是最会装可怜的时候。你千万别被她骗了。”


    “得了吧。”李二狗嗤了一声，“她骗我？我是那种傻乎乎被骗的人吗？”


    武悦看着他，翻个白眼，“你不是？”


    李二狗被她这一句话噎得差点背过气去，胸脯拍得“砰砰”响，一脸正气凛然。


    “武警官，您这话说的可就伤感情了！我李二狗虽然读书不多，但好歹也是分得清好人坏人的。您放心，我就算被骗，那也是被武警官您这样一身正气、两袖清风、大公无私、秉公执法的正直好警察骗，我李二狗心甘情愿！至于那个周晓燕？哼，一个背叛过我的人，还想骗我？门儿都没有！”


    武悦起初还绷着脸，听他说“一身正气、两袖清风”的时候嘴角已经有点压不住了，等听到“心甘情愿”四个字，那张白皙的俏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她瞪着眼，又羞又恼，举起手里的记录本作势要打：“你......你胡说什么呢？谁要骗你了？李二狗你个混蛋，嘴里就没一句正经话！”


    李二狗早有准备，话一说完，右手已经悄悄拧住了电门。


    “武警官再见！”


    话音刚落，三轮车“日日日”蹿了出去，眨眼功夫就冲过了十字路口。


    等武悦回过神来，那辆骚红色的三轮车已经拐进了旁边的小巷子，连车尾灯都看不见了。


    “这混蛋......”她咬着牙，把记录本放下来，低声骂了一句，脸上的红晕却怎么都褪不下去。


    旁边卖煎饼果子的大妈看了她一眼，笑眯眯开口：“闺女，那小伙子是你男朋友啊？长得可真精神，就是开的车有点......别致。”


    武悦的脸更红了，连忙摆手：“不是不是，大妈您误会了，那是我......我一个案子的当事人，不是......不是那种关系！”


    大妈笑得更欢了，脸上褶子都堆在了一起：“哎呀，大妈年轻过，见过的可比你们多。你刚才看他的那个眼神，跟大妈年轻时候看她爸一模一样，嘴上骂着，心里头甜着呢。”


    武悦张了张嘴，想解释，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发现自己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不少，满脑子都是李二狗的身影，身体好像也开始发热。


    这种情况什么时候出现的呢？


    好像是昨晚得知周晓燕和李二狗的关系后，自己才发生的变化。


    莫非......自己心里真的有李二狗？


    ......


    李二狗可不知道武悦心中的想法，七拐八绕，凭着高超的驾驶技术，车子停在武悦家门。


    抬头一看，武晴已经站在台阶上等着了。


    她今天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职业套裙，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脸上化着淡妆，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又精致。


    可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眼底下有淡淡的青色，显然昨晚没睡好。


    “二狗，你可算来了。”武晴迎上来，伸手拉住他的胳膊，“快进去看看晓燕吧，昨晚折腾了一宿，疼得脸色发白，我要打120她死活不让。”


    李二狗被她拉着往里走，目光不由自主在她身上扫了一圈。


    浅灰色的套裙收腰收得恰到好处，勾勒出一道流畅的曲线，裙摆到膝盖上方，露出一截被肉色丝袜包裹的小腿，脚上踩着一双浅米色的细跟高跟鞋。


    他心里头暗叹一声，这女人，四十出头的人了，身段还跟三十似的，难怪那天在自己怀里软成一摊水。


    “二狗？”武晴见他没应声，侧过头看他。


    李二狗赶紧把目光收回来，“哦，行，我看看。”


    两人进了别墅，玄关里那股淡淡的檀香味又飘过来。


    武晴弯腰从鞋柜里拿出那双客用拖鞋放在他脚边，“换上吧。”


    李二狗弯腰换鞋，余光扫见武晴站在旁边，双手交叠放在小腹前，姿态端庄，可那双眼睛一直落在他身上。


    他心里头又痒了一下，脸上却不动声色，换了鞋直起身，“周晓燕在哪个屋？”


    “二楼，左手边第一间。”武晴领着他上楼，“她昨晚疼得厉害，我给她煮了红糖姜水，喝了也不管用。你说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打胎没打干净？”


    李二狗跟在她身后，目光落在她上楼的背影上。


    浅灰色的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腰肢扭动的幅度不大，但恰到好处，每一步都带着一种成熟女人特有的韵味。


    他咽了口唾沫，“不一定。得看了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