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彻那句伴着怒吼抛出的“出海”。
像一道惊雷。
瞬间切断了办公室里那种让人窒息的粉红修罗场气压。
林若冰和苏小雅同时一愣。
两人面面相觑。
刚才还剑拔弩张的火药味，被这宏大的商业战略硬生生给压了下去。
她们很清楚。
江彻一旦谈起生意，那就是六亲不认的活阎王。
十分钟后。
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砰。”
徐虎像拎着一只小鸡仔一样。
提着白客格子衬衫的后领，大步走了进来。
白客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脚上的拖鞋还掉了一只。
“大……大哥。”
白客揉着被勒疼的脖子，声音发飘。
“我刚眯了十分钟，您找我有急事？”
江彻没理会他的哀嚎。
他走到白板前。
拿起马克笔，在北美大陆的位置重重画了一个圈。
“小白。”
江彻转过身，目光如炬。
“把抖声的内核算法剥离出来。”
“重新打包一个国际版。”
“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tiktok。”
白客愣住了。
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厚重的黑框眼镜。
“国际版？江总，咱们要在海外上线？”
“对。”
江彻手指敲着白板。
“国内的这套‘去中心化推荐算法’，原封不动地搬过去。”
“ui界面做成极简风格。不需要那些花里胡哨的社交功能。”
他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野心。
“就是纯粹的。上下滑动。沉浸式浏览。”
江彻走到白客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个月内。”
“我要看到tiktok，登陆北美的appstore。”
一个月。
白客差点没跪下。
但在徐虎那双像要吃人的倒三角眼注视下。
他只能把眼泪咽回肚子里。
带着技术团队，开启了又一轮暗无天日的修仙式开发。
红杉资本那十个亿的弹药。
在这个时候发挥了恐怖的威力。
江彻砸下重金。
在海外疯狂购买服务器节点，搭建数据传输专线。
2010年初冬。
一款名为tiktok的短视频应用。
在没有任何大规模宣发的情况下。
悄无声息地，登陆了北美苹果应用商店。
此时的北美互联网圈。
依然是facebook、推特和youtube的天下。
老外们习惯了在facebook上看冗长枯燥的朋友圈长文。
在推特上跟人打嘴炮发推文。
或者在youtube上忍受着漫长的广告，看一段十几分钟的视频。
他们根本不知道。
在大洋彼岸的那个东方古国。
一种名为“算法毒品”的短视频怪物。
已经进化到了何等变态的程度。
纽约，曼哈顿。
一个刚下班的华尔街底层金融分析师。
拖着疲惫的身体瘫在公寓的沙发上。
他随手在appstore的新品推荐里，下载了这个标着音符logo的软件。
点开。
没有繁琐的注册流程，没有强制关注的好友列表。
全屏直接播放。
第一个视频，是一个黑人小哥在街头来了一段炸裂的机械舞。
配着动感洗脑的bgm。
只有十五秒。
分析师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视频太带感了！
他下意识地，大拇指在屏幕上往上划了一下。
第二个视频无缝衔接。
是一个金发美女在海滩上的变装挑战。
节奏轻快，视觉冲击力极强。
他又划了一下。
第三个，第四个……
算法在后台疯狂运算。
通过他在每个视频上的停留时间、点赞和重复播放次数。
在一秒钟内，就为他画出了精准到极点的“用户兴趣标签”。
然后，源源不断地、像投喂饲料一样。
把那些最能刺激他大脑分泌多巴胺的视频。
精准地推送到了他的屏幕上。
“whatthef**k...”
分析师嘴里喃喃自语。
他原本只打算看五分钟就去洗澡睡觉。
但他不知道的是。
这种被鼎盛的黑客团队打磨到极致的沉浸式体验。
简直比海洛因还要让人上瘾。
等他终于感觉手指有些发酸。
抬起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凌晨四点。
他竟然在这个该死的软件上，连续滑动了整整五个小时！
连晚饭都没吃！
而这种恐怖的用户粘性。
不仅仅发生在这个金融分析师身上。
从硅谷那些自诩为互联网精英的码农。
到洛杉矶街头那些无所事事的街头青年。
甚至是在大学宿舍里的年轻女孩。
所有人。
在接触到tiktok的那一刻起。
就像是被一种无形的魔力控制了大脑。
手指在屏幕上机械地上下滑动。
笑声、惊呼声，在无数个北美的深夜里响起。
“ohmygod!thisappiscrazy!”（我的天！这软件疯了！）
“ican''tstopscrolling!”（我停不下来了！）
这是降维打击。
最纯粹的、跨越了语言和文化障碍的算法降维打击。
那些老外哪里见过这种阵势。
这种不需要动脑、一滑就停不下来。
直接刺激人类最原始感官神经的短视频模式。
像一场无可阻挡的瘟疫。
短短一个月。
在北美的互联网世界里，疯狂蔓延。
用户自发分享的链接。
充斥了facebook和推特的每一个角落。
“快去下载tiktok！上面有最酷的街舞！”
“兄弟们，这软件有毒，我昨天看了一宿！”
数据。
呈现出一种让所有硅谷巨头都感到毛骨悚然的垂直爆炸。
下载量突破五百万。
一千万。
三千万！
tiktok。
像一头来自东方的黑色怪兽。
直接干翻了盘踞在appstore榜首几个月之久的facebook。
嚣张地。
登顶了北美应用商店免费榜的榜首！
硅谷。
facebook总部。
一间充满了极简科技风的巨大办公室里。
气氛压抑得仿佛能凝结出冰水。
马克·扎克伯格。
这位被誉为硅谷神童的社交网络霸主。
此刻。
正坐在宽大的电脑桌前。
他那张平时总是带着木讷微笑的脸。
阴沉得可怕。
他死死盯着面前屏幕上那份由数据团队刚刚呈送上来的报告。
“usertimespent”（用户在线时长）。
代表facebook的蓝色曲线。
在这短短一个月内。
出现了严重的、近乎雪崩般的下滑。
而那条属于tiktok的黑色曲线。
却像一把锋利的尖刀。
刺破了图表的顶端，还在疯狂往上窜。
“thisisadisaster.”（这是一场灾难。）
扎克伯格咬着牙。
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透着一股极度阴毒的冷意。
他比国内那些大厂更早意识到了短视频的恐怖之处。
这种不仅抢用户。
更是直接抢夺用户时间、抢夺注意力的“算法毒品”。
如果任由它发展下去。
facebook这个建立在图文社交基础上的帝国。
迟早会被吸成一具干尸。
而且，最让他感到恐惧的是。
这头怪兽。
居然是一家来自中国松江市的不知名企业搞出来的！
“wecan''tfightthemwithcode.”（我们不能用代码跟他们打。）
扎克伯格闭上眼睛。
深吸了一口气。
他太清楚算法之间的差距了。
等他的团队开发出类似的软件，tiktok早就一统江湖了。
他睁开眼。
眼底闪过一丝属于资本大鳄最下作、但也最有效的残忍。
既然在商业和技术上打不过。
那就动用其他的力量。
他拿起桌上一部经过特殊加密的红色卫星电话。
手指在按键上飞快跳动。
拨通了一个直通华盛顿国会山。
某位对华态度强硬的、重量级参议员的绝密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