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
松江市的主干道上,车流已经密集起来。
伴随着装备的全面升级。
那群穿着高档阿玛尼款黑西装、戴着白手套的壮汉。
已经成了这座城市早高峰最特殊的一道风景线。
以前,他们是让人躲着走的街头刺头。
现在。
鼎盛外卖在松江市,彻底完成了从“草台班子”到“正规军”的蜕变。
而且是一支带有极强压迫感的正规军。
上午十点。
城东cbd,环球金融中心大厦。
一家跨国贸易公司的行政主管王姐,正焦急地在电梯口踱步。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哒哒”声。
她手里死死捏着一份盖着红色公章的绝密竞标书。
文件袋被手心的汗浸湿了边角。
“这份标书必须在半小时内送到市府办!”
王姐转头,对着前台小姑娘吼了一嗓子。
“叫的同城快递还没来吗?这可是两千万的单子!”
前台小姑娘吓得缩了缩脖子。
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王姐,普通快递说最快也要一个小时。”
“我……我刚在鼎盛app上,下了个最高级别的专人跑腿单。”
王姐愣了一下。
“鼎盛?那个送外卖的?”
她眉头皱成了个川字。
“送盒饭的懂什么叫机密文件?要是弄丢了或者弄脏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话音刚落。
“叮”的一声脆响。
贵宾专用电梯的门缓缓打开。
两个身高一米九的壮汉,大步从电梯里走出来。
他们穿着深黑色的高定西装。
宽阔的肩膀把西装撑得笔挺,胸肌的轮廓若隐若现。
左手拎着方正的黑色真皮公文包。
右手戴着一尘不染的白色纯棉手套。
劣质的墨镜已经换成了统一配发的蛤蟆镜,遮住了大半张脸。
这两个人往电梯口一站。
走廊里的光线都仿佛暗了几分。
那股生人勿近的冷酷气场。
让大厦里的几个外籍白领下意识地靠在了墙根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谁下的机密快送单?”
带头的壮汉摘下墨镜。
露出一双带着几分凶光的三角眼。
声音低沉粗粝。
前台小姑娘咽了口干沫,哆哆嗦嗦地举起手。
壮汉走过去,皮鞋落地无声。
“文件。”
壮汉伸出戴着白手套的手。
王姐看着这比银行押运还要夸张的专业架势。
咕咚咽了一口口水。
不自觉地把手里的标书递了过去。
壮汉接过文件。
没多看一眼。
他从西装内兜掏出一个带密码锁的微型保险铝盒。
“咔哒。”
铝盒打开,里面垫着黑色的防震海绵。
他小心翼翼地把标书放进去,锁死。
然后把铝盒塞进真皮公文包里。
紧接着。
壮汉拉出公文包提手上的一个精钢锁扣。
“咔嚓”一声脆响。
直接把自己戴着白手套的左腕,和公文包死死铐在了一起。
王姐看得目瞪口呆。
这他妈哪是送快递。
这分明是在押送核按钮密码箱。
“半小时送达。”
壮汉抬起右手,看了看手腕上的粗大机械表。
“如果超时,或者文件有任何破损。”
他看着王姐,脸上的横肉紧绷。
“按照鼎盛安保条例,我提头来见。”
说完,两个壮汉转身。
大步流星走进电梯。
王姐站在原地。
看着电梯门关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她现在一点都不担心文件会弄丢了。
这帮西装暴徒。
看着就让人觉得绝对安全。
松江市哪个不开眼的小偷或者劫匪。
敢去抢这帮浑身散发着杀气的悍匪手里的货?
那是嫌命太长了。
这只是一个缩影。
随着鼎盛“黑衣卫”的名头在松江市商圈彻底打响。
这种硬核且不敢有人给差评的服务质量。
让鼎盛不仅包揽了全城百分之九十九的日常外卖业务。
其业务范围,开始疯狂向高端服务业越界。
越来越多的企业和有钱人。
开始把重要文件递送、贵重物品同城押运,甚至是去火车站接送重要客户的业务。
全盘交给了鼎盛。
连松江市最大的几家珠宝金店。
在分店之间调拨黄金首饰时。
都干脆利落地解约了传统的安保公司。
点名道姓要求鼎盛外卖的“特别行动组”来接单。
珠宝店老板的理由很朴素且现实:
“鼎盛的人比警察出警还快。只要在app上点个跑腿单,三分钟内楼下就能停满黑色电动车。”
“而且他们服务态度好,不拿群众一针一线,交接完黄金还会顺手帮我们把防弹玻璃擦得锃亮。”
这种降维打击般的存在。
让松江市的外卖和同城跑腿圈子。
迎来了真正的大结局。
没有第二家公司能生存。
鼎盛成了绝对的霸主。
并且进化成了一个跨越服务业、物流业和安保业的恐怖怪物。
上午十点。
松江市新城区的最高建筑,双子塔百层大厦。
这是鼎盛集团刚刚租下的新总部。
江彻站在顶层董事长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前。
办公室里冷气开得很足。
他穿着一件纯白的法式衬衫,袖口挽到手肘。
俯瞰着脚下这座繁华的城市。
大街小巷,车水马龙。
偶尔能看到几个穿着深黑色西装的骑手。
骑着电动车穿梭在车流中,如同黑色的蚂蚁。
那是他一手打造出来的黑色帝国。
也是三千个边缘青年的救赎之路。
从那些拿着砍刀收保护费的街头混混。
变成了现在月入过万、按时交税的五百强企业员工。
江彻端起手里的咖啡杯。
那个掉漆的搪瓷茶缸。
前几天被林若冰嫌弃太丢公司形象,趁他不在偷偷扔了。
换成了一只造价不菲的骨瓷杯。
江彻喝了一口微苦的黑咖啡。
热流顺着食道滑进胃里,驱散了一丝疲惫。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闷气。
三个多月了。
从接手一个濒临破产、资金链断裂的黑帮社团。
每天提心吊胆,生怕第二天就被市局当成严打典型吃一粒花生米。
到现在。
坐拥几亿合法现金流。
被市局和市府联合表彰竖为纳税典型。
被网民戏称为“硬核普法天团”。
这期间的担惊受怕和荒诞魔幻。
只有他自己清楚,有多少个夜晚是夹着刑法入睡的。
“这下。”
江彻看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喃喃自语。
眼底的青黑似乎都淡了几分。
“总算不用怕被枪毙了。”
紧绷了大半年的神经,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彻底的放松。
外卖市场已经固若金汤,只剩下按部就班地扩张到周边城市。
法务部有林若冰盯着。
财务部有赵算盘把关。
江彻觉得。
自己是时候给自己放个长假了。
去三亚,或者马尔代夫。
晒晒太阳,吹吹海风。
离这帮动不动就背刑法、发恐吓律师函的憨货越远越好。
他转身,走向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
准备拿起钢笔,签发一份自己的休假申请。
刚拉开椅子。
“砰!”
两扇厚重的红木隔音门。
被一股大力从外面猛地撞开。
门板狠狠砸在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撞击声。
墙角的一块装饰石膏被震落,掉在地毯上。
江彻手里的骨瓷咖啡杯猛地一抖。
热咖啡洒出来,溅在他雪白的衬衫袖口上。
烫出一片褐色的污渍。
江彻眉头瞬间拧紧,刚要开口骂人。
徐虎像一辆失控的重型坦克,带着一阵风冲进了办公室。
他今天也穿着那套高定黑西装。
但扣子根本没系。
领带被扯得松松垮垮,歪到了一边。
白手套也没戴。
粗壮的手里,死死攥着一张揉得皱巴巴的纸。
“大哥!”
徐虎嗓门震天响,满脸压抑不住的兴奋。
额头上的汗珠亮晶晶的。
那双因为长期在一线盯梢而布满红血丝的倒三角眼。
此刻正闪烁着狼看见肉时的贪婪和狂热。
“外卖的钱咱们赚够了!”
徐虎三两步冲到办公桌前。
把手里那张揉成一团的纸。
“啪”的一声。
重重地拍在江彻面前的玻璃台面上。
玻璃板发出一声沉闷的颤鸣。
江彻低头一看。
那是一张松江市的交通旅游地图。
上面用红蓝双色的铅笔。
密密麻麻、歪歪扭扭地画满了红圈。
每一个红圈旁边。
都用黑笔重重地写着一个出租车公司的名字和站点位置。
有几处红圈甚至因为用力过猛,把地图纸都戳破了。
“虎子,你又要干什么?”
江彻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痛。
那股刚放松下去的神经,瞬间又紧绷了起来。
徐虎双手撑着办公桌的边缘。
魁梧的身体前倾,把光线挡住了一半。
那道骇人的刀疤,随着他咧开的嘴角疯狂扭动。
带着一股子掩饰不住的江湖悍匪气。
“大哥。”
徐虎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极度的亢奋和野心。
“我这几天在外面跑单,打听清楚了。”
“松江市那十几家出租车公司。”
“天天拒载、绕路、不打表。老百姓在街上等半小时都打不到车,怨声载道。”
徐虎咽了口干沫,喉结上下滚动。
“这帮孙子油水还他娘的肥得流油!”
粗糙的手指,重重戳在地图中心那几个最大的红圈上。
指节嘎巴作响。
“咱们现在有钱,有几千个闲得发慌的兄弟。”
“最关键的,咱们还有官方给站台发锦旗!”
徐虎抬起头,死死盯着江彻。
“大哥,既然咱们外卖的仗打完了。”
“下一步。”
徐虎捏紧了拳头,骨节泛白。
“是不是该对那些不打表的出租车动手。”
“去把他们全‘收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