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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将太后软禁安宁宫

    大臣们陆续往外走。


    经过渺渺身边时,有人想上来搭话,被姜恒一个眼神挡了回去。


    太傅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等殿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他才低头看向渺渺。


    渺渺仰头看着他,把手里的玉牌递过去。


    “祖父,我没跟您商量就说了,您别生气哦。”


    姜恒接过那块玉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他活了大半辈子,在朝堂上摸爬滚打几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可今天这出戏,他确实没想到。


    他弯腰把渺渺抱起来,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才说了一句话。


    “回家再说。”


    出了宣政殿,阳光正好照在石阶上,明晃晃一片。


    渺渺趴在姜恒的肩上往后看了一眼,殿门已经关了。


    小五不知道从哪个屋檐上飞下来,悄没声地落在渺渺肩头,用喙尖碰了碰她的耳朵。


    “老妖婆走了。”它小声说,只有渺渺能听懂,“但你今天这一闹,她是真记住你了。”


    渺渺没吭声。


    她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荷包,胎发安安静静地贴着胸口,那束轻飘飘的头发像是有一千斤重,坠得她心口沉甸甸的。


    姜恒抱着她往宫外走,姜府的马车等在午门外。


    一路上碰见几位同僚,远远地拱手打了个招呼就绕开了,没人敢上来搭话。


    今天朝堂上这番话传出去,用不了半天就会传遍京城。


    有人会说姜家的小孙女胆大包天,也有人说她手里攥着太后把柄,这事没完。


    上了马车,姜恒把渺渺放在对面的座位上,自己撩袍坐下。


    他看着渺渺,眼神里有怀疑也有心疼,更多的是担忧。


    “你昨晚去了永寿宫?”


    渺渺点头。


    “谁带你去的?”


    “沈晏。”


    姜恒没问她怎么进去的。既然人平安回来了,过程以后再问也不迟。


    他靠在车上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一片沉静。


    “你今天把太后推到明面上了。她不会再暗中动手,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你们俩结了仇。但她明面上能动的手段更多。”


    渺渺认真听着,点头。


    “怕不怕?”姜恒忽然问。


    渺渺想了想,摇头。


    她把荷包从领口掏出来给姜恒看:“我把我娘的胎发拿回来了。太后把她当战利品供在暗室里。祖父,这件事我不能装作不知道。”


    姜恒看着那只小荷包,嗓子眼像是被什么堵了一下。


    他别过脸去,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好半天才转过头来。


    “婉清要是还在,看见你今日这样,该有多高兴。”他说这话时声音压得很低,渺渺几乎没听清楚。


    ……


    翌日。


    朝会刚散。


    内侍总管刘全躬身走到御案前,低声禀报:“陛下,太后娘娘已到偏殿,姜家那位小娘子也到了。”


    皇帝将朱笔放在青玉笔架上,揉了揉眉心:“宣。”


    偏殿的门被从两侧推开,日光斜斜铺进殿内。


    渺渺跟在太后身后跨过门槛,五岁的身子才到太后的腰间,可她步子稳,杏眼低垂。


    殿门在三人身后缓缓合拢,“咔嗒”一声轻响,隔绝了外面所有窥探的目光。


    皇帝从龙椅上站起身,绕过御案,走到太后面前站定。


    “太后,你手上那枚玉戒,摘下来给朕瞧瞧。”


    太后的手缩了缩,蛇纹玉戒在指尖微微一转。


    她勉强扯出个笑容:“陛下怎么突然对这个感了兴趣?不过是老物件了,不值什么钱。”


    “摘下来。”皇帝打断她。


    殿里静了一静。


    渺渺微微抬起眼皮,看见太后的脸颊肌肉抽动了一下,然后慢慢将玉戒褪下,放在皇帝摊开的掌心里。


    皇帝将玉戒举到窗前,将蛇纹照得清清楚楚。


    “三十年前,”皇帝缓缓开口,“西域进贡了一只密匣,匣面上就刻着这样的蛇纹。朕那年六岁,先帝抱着朕打开的。”


    他的目光从玉戒上移开,定定地看向太后:“朕小时候见过,忘不了。”


    太后脸上的血色“唰”地褪干净了,嘴唇哆嗦了两下:“陛下……那匣子早就销毁了……”


    “销毁的是匣子。”皇帝冷笑一声,从袖中掏出一枚玉牌,“啪”地拍在案上。


    玉牌裂了一道细纹,可上面雕的蛇纹与戒指上的如出一辙。”可这枚拓样还在。”


    殿里的空气像被抽干了。


    渺渺安静地站在一旁,两只小手交叠在身前,连呼吸都放轻了。


    她看见太后的肩膀开始微微发抖。


    “太后,”皇帝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一种疲惫,“朕敬您是母后,先帝驾崩后,是您一手把朕扶上龙椅的。这份情,朕记了二十年。”


    他顿了顿,目光突然锐利起来:“可您做过什么,朕不是不知道。二十年前冷宫李才人的冤案,朕查过了,与您脱不了关系。”


    太后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腰撞在桌角上,闷哼一声。


    “还有,”皇帝一步逼近,“渺渺的母亲,林婉清,也是您害死的。”


    “陛下!”太后忽然拔高了声音,踉跄着往前走两步,一把抓住皇帝的龙袖,“哀家做这些,都是为了大周朝!李才人妖媚惑主,如果她生下皇子,势必引起夺嫡之祸!


    林婉清她是凤脉传人,她腹中的孩子如果降生,凤脉觉醒之日便是朝纲变动之时!哀家这么做,是为了您的江山永固啊!”


    皇帝低头看着她抓着自己袖子的手,青筋暴起。


    他缓缓将袖子抽了出来。


    “为了大周?”他嗤笑一声,“您是为了您自己。您怕凤脉出世,撼动您在朝中的势力。您怕新凤脉得了帝心,您就再也捏不住朕的命门了。二十年来,您把持后宫,安插亲信,朕的圣旨出不了宫门就得先过您的手。”


    皇帝转过身,背对着太后,声音里透出一丝哽咽,可很快又压了下去:“来人——”


    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条缝,刘全探进半个身子。


    “太后身体抱恙,即刻迁居安宁宫静养。没有朕的旨意,不得出宫一步。”


    刘全愣了一下,随即躬身退下,脚步飞快地跑去安排了。


    太后站在殿中央,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嗬嗬”地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挤出一句:“皇帝……你……你好得很。”


    她慢慢转过身,目光扫过皇帝,落在姜渺渺身上。


    姜渺渺正仰着脸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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