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我姻缘害我命?嫡女归来送你火葬场!》 第一章上天垂怜的机会 安王府内唢呐震天,张灯结彩,一片喜庆…… 安苓歌嫁衣如火,坐在铜镜前抿着唇脂,身后的两个丫鬟帮忙着梳妆打扮。 今天,她是整个京城最美的新娘。 再过半个时辰,穆王府的人一来,她就将离开安家,嫁为人妻,从此成为穆王妃,再不是安家大小姐了。 这时候,帘外有脚步声传来,安苓歌刚猜着是不是姨娘过来了,便欲起身迎接,不过这时候来人却出了声。 “你们两个人去外面守着。” 原来是妹妹安苓伊! 安苓歌回头,刚要询问妹妹怎么会来这里,却不曾想看到安苓伊身着凤冠霞帔,唇红齿白,俨然新娘装束,比她身上的还要华贵几分。 安苓歌不由得愣住了,苓伊妹妹怎么也穿着凤冠霞帔?她未曾听说苓伊妹妹今天成亲啊? “姐姐,你早上起来就没吃一点东西,父亲让我来给你送碗粥垫垫,快些趁热喝了吧!” 安苓伊手中还端着一碗燕窝粥,看到安苓歌转身之后略有停顿,而后走上前来,将粥放在了安苓歌的面前。 “嗯,谢谢妹妹……”安苓歌心中一暖,也未曾多想,确实有些饿了,端起粥就喝了起来,顺势还抬头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苓伊妹妹,你这是……?” “姐姐是问我这身凤冠霞帔吗?”安苓伊笑了起来,在安苓歌面前转了一圈,而后问道:“怎么样,还不错吧?” “嗯……很漂亮!只是……我为什么没有听说妹妹你也今天出嫁?父亲和姨娘也未曾和我说过……”也不知为什么,安苓歌喝了两口燕窝粥之后,觉得脑袋有些重。 “既然姐姐也觉得漂亮,那你觉得我穿上这身嫁给君寒,想必他也会惊艳吧?”安苓歌保持着微笑,可安苓歌却愣住了。 君寒?穆君寒?京城有第二个穆君寒吗? “姐姐不必想了,君寒就是穆小王爷,再有一刻钟,君寒应该就来了,不过,想必姐姐是见不到他了!” 安苓伊的脸色冷了下来,而这个时候,安苓歌的脑袋更重了几分,不仅如此,胃里一阵绞痛,而且喉咙间好像被什么堵住了一般,出气多进气少,呼吸困难。 “你……你给我下毒?”安苓歌看了看碗里的燕窝粥,恍然大悟,不可置信的看向安苓伊!她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对方要这么对自己。 她奋力的扣着喉咙,想把喝下去的燕窝粥吐出来,可是根本没用,最终吐出来的,只是一口触目惊心的鲜血。 “姐姐不必费力了,这是南疆的断肠散,见血封喉,不消半刻就可要人人命,这府中并无解药。” 安苓歌的身体已经不受控制,腹中绞痛难忍,从凳子上摔下来,再次喷出一口鲜血。 “为……什么?” 她不明白,为什么平日里对自己很是亲近的妹妹,会在这个时候给自己下毒。 “为什么?呵呵”安苓伊嗤笑一声,继续说道:“你是安王府的嫡小姐,你不死,我又怎么能代替你嫁给君寒呢?” 安苓歌瞠目欲裂,她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居然是这个原因。 她不是不知道安苓伊喜欢君寒,当皇上许婚安王府和穆王府的时候,她甚至想过自己退出,让妹妹嫁过去,可毕竟对方是位高权重的穆王府,只要安王府嫡长女还未出嫁,是断不可能轮到安苓伊这个庶出二小姐嫁过去的。 难道就因为这样,妹妹就要把自己毒死? “你就……就不怕父亲知……道吗?”安苓歌的眼前已经更黑了几分,但还是不明白平日里这么亲善的妹妹为什么会对自己下手! “如今你死了,穆王府的人已经在半路来了,你觉得,父亲还有选择吗?”安苓伊冷笑一声:“现在,若是我不代替你出嫁,你觉得父亲会被穆王府怎么想?安家在京城还有立足之地吗?” “我的好姐姐,你就安心去和你的母亲大人团聚吧!对了,忘记告诉你了,你的母亲大人,也是我和娘亲送上路的,你那么思念她,我亲手送你去和她相聚,也算是对你有恩,你说是吗?” “你……”安苓歌再次喷出一口鲜血,从安苓伊口中得知这个惊天秘密,她如遭雷击! 母亲死时,她未曾发觉其中蹊跷,得李氏和安苓伊的照顾,度过最难受的时期,她一直心怀感恩,可未曾想,自己竟然认贼作母,与狼为伍,李氏和安苓伊才是害死自己母亲真正的凶手! “安苓伊!你不得好死!”也不知道是不是回光返照,安苓歌竟然吼了出来,想要朝着安苓伊扑过去,可最终还是摔倒在地上,最后的力气也消耗殆尽。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是碧珠!安苓歌最后抬了抬眼皮,看到碧珠端着吃的走了进来,看到她趴在地上之后,脸色巨变,叫了一声,就被安苓伊身后的两个丫鬟从身后偷袭,脖子上多了一道血痕,软软的倒了下去! “你们两个,将她俩的尸体丢进后花园的湖里!然后自己去账房领赏钱,就说是我说的。” 安苓伊皱了皱眉,朝刚才诶安苓歌梳妆的两个丫鬟说到,随后走出了房间。 安苓歌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口中不断冒着血沫星子,想要诅咒安苓伊,可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两眼一闭,失去了知觉。 …… 熏风温软,半敞的镂空花窗疏帘半卷,一旁的铜兽里燃着沁人心脾的熏香。 一个丫鬟半跪在床前,却止不住的抹眼泪:“小姐……呜呜……您可千万不要有事啊……” 细细的哭泣声吵得安苓歌头疼,她忍无可忍,烦躁的道:“碧珠,你这好端端的是又哭什么?都吵得我睡不住了……” 然而,安苓歌话才出口,就惊讶的住了口。 这是怎么回事?轩窗、案牍、一旁的古琴…… 她不是被安苓伊毒死了吗?怎么又会在自己的闺房? 她不可置信的低头看向自己,丝质的睡袍上赫然绣着一对喜鹊,安苓歌猛的一惊,这衣裳,这衣裳不是她为了自己十七岁生辰,自己亲手做的吗?! 一瞬间,安苓歌似乎想到了什么,她飞扑到床头捞起了四方桌上的铜镜凑到跟前。 只见镜子里的女子唇红齿白,眼角眉梢都带着一股天真浪漫的气息,一张标准的鹅蛋脸线条柔缓,看起来标致而温婉。 只是,此时此刻她一双杏眼里目光闪烁,似有万千情绪涌动心头。 “碧珠,你刚才为何事哭?” 安苓歌冷冷开口,若是她猜得不错,她昨日应该是“意外落水”了吧? 第二章仇人再见 安苓歌清楚的记得,十七岁那年,陛下在金殿上金口给安王府和穆王府指了婚。 穆王府地位卓绝,绝对不会要一个庶出的女儿,那么,陛下这个指婚也变相就是指了安苓歌和穆君寒。 只是,在指婚后月余,自己在后花园不慎落水,当时就觉得是有人推了自己一下,但是安苓伊却说是她意外落水,她一直以为是自己记错了。 现在想来,恐怕这次落水与安苓伊和李氏二人不无关系! 安苓伊!李氏! 安苓歌咬牙切齿,想到前世临死前得知的秘密,恨不得此时就杀了她们。 然而,这念头不过一闪即逝,如今的安苓伊还没有那样的能耐,前世,李氏和安苓伊悄无声息将自己身边的丫鬟都换成了他们的人,恐怕暗中的爪牙只会多不会少,她不见得能斗得过! 安苓歌镇静下来,她不能犯前世的错,既然老天爷给了她重生一次的机会,那么,她就不能辜负! 安苓歌正思量着,碧珠突然道:“小姐,二姨娘和二小姐来了。” 安苓歌闻言唇角浮起一抹冷笑道:“请她们进来吧。” 不等碧珠出去唤人,安苓歌的闺房门便被人豁然推开,冷风顿时灌入房中,安苓歌禁不住就咳了起来。 “哎哟,姐姐当真是娇嫩,这么点儿寒气都受不住。”安苓伊说着就坐到了安苓歌的床边,一双天生妩媚的眼睛,满是关怀的喊着安苓歌,但是安苓歌却看到了她眼底一闪而逝的狠毒和恶意。 父亲安英成娶了一妻一妾,正室就是安苓歌的母亲,偏房就是安苓伊的母亲李氏!安苓歌母亲死后,李氏也渐渐成了这府中的掌权人。 若没有了自己这个安府的嫡出大小姐,李氏一旦被扶正,她安苓伊不就水涨船高,也成了安府嫡出的大小姐了? 嫡庶一字之差,地位却千差万别。 前世,安苓伊和李氏在自己母亲死后对安苓歌百般照顾,骗取了她的信任,最终也害死了她,这才露出真面目。没想到这一世的安苓伊这么沉不住气,对自己不像之前那么“亲切”!反倒顺眼了一些。 安苓歌抓着衣角,强忍着不让自己的情绪波动溢出来,压抑下心底的恨意,笑看向安苓伊道:“姐姐母亲早亡,比不得你有姨娘照看。” 安苓歌这句话,不软不硬,暗示了安苓伊庶出的身份,更强调了李氏待她的凉薄。 屋中顿时安静下来,李氏和安苓伊交换了一个眼色,都有些诧异今日的安苓歌似乎与平日里不同。 李氏终究年岁大经历过风浪,她最先缓过神来道:“苓歌这话说的,姨娘也是疼爱你的,这不,听闻你昨日落水,到今日还未醒,姨娘就带了妹妹来瞧你。” 来瞧我死没死吧?安苓歌心底冷笑。 李氏说着轻轻拍手,门外立刻鱼贯而入了四五个丫鬟,每个手中都捧了些燕窝、鱼胶一类的滋补品。 “这些呀,都是姨娘特地给你准备的,你便好生将养着。” 李氏说着就要起身,却被安苓歌唤住。 “姨娘来,便只是为了安顿我这些补品的吗?” 她美目微转,澄澈的眼眸里忽然就多了一份李氏也看不懂的情绪。 李氏越发觉得今日的安苓歌与平日不同,甚至本能的不想与这样的安苓歌纠缠,便道:“自然不是,我这不是见你醒了,急着跟老爷禀报吗?” 安苓歌闻言一笑,李氏终究还算有些顾忌,怕落了虐待她的口实,所以在人前总是一幅好母亲的模样,如今她倒要好好利用利用。 安苓歌抬起头看向李氏:“姨娘若是向父亲禀报,便一并请父亲查清真相吧。” “真相?什么真相?!” 安苓伊顿时跳了起来:“你自己不当心落了水,难不成还想栽赃旁人?!” 安苓歌也不恼,只斜睨向安苓伊,她眸色冷冽,看得安苓伊禁不住打了个寒颤,却还是固执得道:“本来就是,你自己笨拙,又怪得了谁?” 安苓歌也不睬她,冷声道:“我怎么样还轮不到你这个庶妹来品头论足!” 她加重了庶妹两个字的音调,让安苓伊一愣,倒是没想到她会如此针锋相对! 随后安苓歌砖头看向李氏,继续说道:“若是姨娘不方便的话,那我自己去找父亲禀告此事吧,有人想暗害苓歌,总要有个说法不是!” 李氏眉宇间掠过抹一闪即逝的心慌:“此事事关重大,你可不能信口雌黄。” 安苓歌笃定的道:“姨娘知我性子素来与人无争,若不是暗中有人欺人太甚,我也不想跟这种鼠辈计较,再者,要是没有证据,您认为我会乱说吗?” 她嘴角一扬,盯着李氏,想看看对方是什么反应。 “你看见推你的人了?” 安苓伊首先就沉不住气,可她话才说了一半,就被李氏打断,她急急道:“既然你如此说,那我一定如实禀报老爷,命人彻查此事。” 听她这样说,安苓伊着急不已,还待再说什么,却已经被李氏喝了一声,拉出了房间。 彻查,此事李氏当然会彻查,安苓歌还清楚的记得,当年李氏是如何彻查的。 安苓歌唇角越发勾起了冷然的笑意。 李氏,安苓伊,好戏才开锣,你们可不要让我太失望啊。 李氏俩人才走,丫鬟碧珠就扑了过来,稚嫩的脸上尚挂着未干的泪珠子。 她看着碧珠,想到这个可怜的丫鬟,最后也惨死在安苓伊的手里…… 安苓歌心底微痛,伸手抚了抚碧珠的脑袋道:“你放心,以后我不会让你受委屈了!” 碧珠没明白她的意思,但还是点了点头。 安苓歌又道:“从今往后,我或许会手段毒辣、或许会伤及他人、或许会变成另一个人。你,可还愿意跟着我?” 碧珠没有说话,沉吟片刻后,她躬身伏跪在地,三个头磕得咚咚响:“小姐对碧珠有救命之恩,碧珠结草衔环断不敢忘,从今往后碧珠唯小姐马首是瞻,若有违此誓,不得好死!” 安苓歌满足而欣慰的笑着扶起了她:“那么,你现在先帮我一个忙……” 下午时分,不出安苓歌所料,李氏身边的姑姑金珠就来请安苓歌去前厅,说是找到了推安苓歌下水的下人。 安苓歌早有准备,这个结果,不正是前世李氏搪塞父亲的结果吗? 真没新意。 第三章诬陷 安苓歌心底嘲讽,面上却乖巧的跟着金珠姑姑来到前厅。 安家高门大户,前厅亦是气派非凡,厅前屏风七折,每一面都是苏绣的奔马。 此时屏风前已经坐满了人,安苓歌的父亲安英成、二姨娘李氏、管家王忠吉、还有安苓伊与一众下人。 而堂中则跪伏着一个身着家丁衣裳的少年人,他浑身是伤,哪怕是跪伏在地,浑身上下也禁不住的颤抖,可见伤得极重。 安苓歌微微皱眉,她记得前世应该是个中年人,怎的这次变成了一个少年人? 看起来,重生之后,还是有些事会出现偏差。 安苓歌顿时收敛了小瞧李氏与安苓伊的心,乖巧的朝安英成盈盈拜倒:“父亲万安,姨娘万安。” “起来吧。” 安英成声线沉肃,不怒自威:“听闻你今晨才醒,身子可好些了?” 安英成状似关心,可他不等安苓歌回话又继续道:“你姨娘重视你,特地彻查了此事,为你寻到了推你下水的凶手。” 安英成身袭侯爷之位,又是朝中肱骨之臣,素来对唯唯诺诺没什么存在感的安苓歌不重视,如今虽是关切询问,却不待安苓歌回答便继续开口,可见安苓歌在他心中,的确地位不高。 安苓伊见状,立刻得意的道:“姐姐,你瞧着该怎么处置这人?居然敢胆大包天以下犯上!” “这等恶仆,还能如何,杖责三十赶出府去!”二姨娘也拿出当家主母的风范。 安苓歌见这两人如此着急,反而更加沉静下来。 她缓缓行到那个少年人跟前,看见他眼底悲愤不甘,心中便已了然。 “父亲。” 安苓歌跪在堂前:“恕女儿莽撞,女儿落水时,未曾见过此人。” 安苓伊顿时跳起来:“姐姐此话何意?难不成是说我母亲李代桃僵敷衍你?” 安苓歌却目光澄澈的道:“妹妹,我绝无此意,只不过父亲身为侯爷,万众瞩目,若是随意处置了下人,传出去岂非对父亲有所影响?” 安苓歌说着语调一顿:“更何况,姨娘好心为我彻查此事,若冤枉了人,又岂非污了姨娘的名声?” 安苓歌说毕朝安英成和李氏躬身道:“还望父亲、姨娘体谅女儿苦心。” 安英成素来爱名如命,如今听安苓歌这么一说,顿时也觉得不能随意处置,便看向二姨娘道:“你说是他,有何证据?” 安苓伊立刻道:“父亲,这可是他亲口承认的。” 她说毕走到那少年人跟前,与安苓歌擦肩而过时,她冷冷道:“安苓歌,我劝你少生事,否则吃苦的时候可别后悔。” 闻言,安苓歌更加断定二姨娘还有后招,但是她也不是全无准备。 安苓歌抬头,回以她冷然一笑。 敬酒不吃吃罚酒! 安苓伊心里恨恨,走到那少年人跟前:“你把今日中午和我娘说的话再说一遍。” 那少年人被她拽得东倒西歪,唯唯诺诺的道:“老,老爷,是我将大小姐推入湖中,我昨日见大小姐一个人在花园赏玩,便趁人不备将她推落下水。” 安英成闻言怒道:“你一个下人,平白无故为何要推歌儿下水?!” 安苓伊闻言一笑,目光毒蛇般掠过安苓歌的脊背。 安苓歌,这可是你自己找死的! “父亲问你话,还不快说!” 安苓伊推搡那少年人,他为难的看了安苓歌一眼,猛的道:“小人与大小姐彼此心仪,借书信往来已久,昨日大小姐约我到花园相谈,谁知她却说我身份卑微,不能与她继续。小人一时愤怒,故而才将大小姐……” 二姨娘和安苓伊互相交换了一个得意的眼色,今日,这安苓歌还不死?! “够了!” 安英成愤而起身,几步冲到安苓歌跟前,高高抬起的脚眼看就要踹向安苓歌,她却猛然间抬起头来。 白皙的肌肤,笔直的鼻梁,泛着淡淡粉红色的饱满双唇。 一头墨发披散颈后,被风撩乱的刘海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眼角微微挑起,中和了她眼眸里凌厉的锋芒。 三分冷意,三分睥睨,三分锋锐。 被这目光一盯,安英成心底咯噔,居然忘了冲下来要做什么。 安苓歌见状才微微拜倒:“父亲,一面之词,如何可信?此事关乎女儿名声,还望父亲给女儿自辨的机会。” 安苓歌声音镇定自若,没有丝毫被揭穿丑事的慌乱。 安英成毕竟见过大世面,见状也有些怀疑,便道:“你说。” 安苓歌回头望了那少年人一眼:“你说我与你书信往来,你可还记得我们写的什么?” 可他微微愣怔,就被身边的安苓伊踢了一脚,只得垂头继续道:“大小姐最爱给我写,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暮暮朝朝。” 安苓歌闻言微微一笑,命人拿了文房四宝过来,当着众人的面写了: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然后递到那少年人跟前道:“你瞧可是这句?” 安苓伊见状就要开口,可安苓歌一个冷然的眼风扫过来,她居然被吓得不敢动了。 这安苓歌怎么像变了一个人?! 就在安苓伊愣住的瞬间,那少年人已经点头如捣蒜的道:“正是这句。” 二姨娘闻言失望的闭了眼,而安英成已经一脚将那少年人踹翻:“叫你敢随意攀诬主子!” 那少年人被踢得倒飞出去,恰好有人进来,他咕噜噜滚豆子一般就滚到了来人脚边。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安苓歌的贴身丫鬟碧珠。 见碧珠朝自己微微颔首,安苓歌眼底的笑意更浓了:“父亲,你素知我性子柔弱,在府中从未与人争,这下人随意攀诬我,或还有隐情。” 二姨娘闻言急忙道:“歌儿,或许正因为你性子柔弱,这厮才对你动了心思,想着你横竖也不会拿他如何。” 安苓歌闻言笑道:“可他在府中做得好端端的,如此攀诬于我,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这句话,也让安英成深思,任谁也不会放着好好的活计不做,随便来攀诬主子吧? 他心中想着,抬眼就看见碧珠带着两个人进来,怒道:“你又来添什么乱?” 碧珠闻言急忙跪地道:“启禀老爷,奴婢出门为小姐采买,却遇到这对母女正用府中官银抓药,奴婢寻思着是不是府中有了内贼,便将人一并带回来了。” 安英成顿觉得头大,恶狠狠的瞪了二姨娘一眼,眼中责备之色毫不掩饰。 第四章反将一军 想想也是,自从安苓歌的生母去世,二姨娘便俨然成了府中的当家主母,府中所有银钱、事务俱由她管理,如今不仅闹出下人攀诬主子的事,还闹出府中出贼的事,安英成不怪二姨娘才奇怪了。 二姨娘也觉危急,起身道:“你休要胡说!这,这怎么可能!” 那对母女却已经跪地道:“老爷,我们不是贼啊,这是府中贵人给我们的,说我儿子在府中差事做的好,特地赏赐我们的。” 那母亲看起来体质极差,不过说了几句话便不住咳嗽。 安苓歌见状不等李氏母女开口便道:“你儿子是谁?” 那母亲抖抖索索不敢开口,可目光却落在了跪地的少年人身上。 安英成顿时勃然大怒:“你说,到底是谁给你钱财要你攀诬主子?” 那少年人面露难色,可他身边的碧珠却已经低声道:“今日若非我及时赶到,她们母子早已人鬼殊途,你若帮了我家小姐,我家小姐定然能帮到你。” 少年人目光转向安苓歌,想起她那冷冽中透着暖意的目光,终究一咬牙道:“老爷,是二小姐!” “你胡说!” 安苓伊也乱了阵脚,事情走到如今这步,可不是她和母亲料想的模样! 她扑倒在安英成脚边:“父亲,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素来敬重姐姐,怎么会这般?” 可那少年人已下定决心,立刻道:“二小姐你今早找到我,知道我母亲重病急需银两,便给了我一锭银子,叫我今日下午这般攀诬大小姐!你还说,只要我按照你说的做了,今后有我的好日子过。” “你,你胡说,你这贱奴,攀诬了姐姐还要来陷害我吗?”安苓伊急得要哭了。 “奴才有证据!” 少年人说着,一把扯开了衣襟,白皙瘦弱的身上满是鞭痕,血迹斑斑,刺目至极。 “起初奴才不肯,二小姐便用鞭子抽打奴才,威逼利诱,奴才最终不得不从。” 碧珠也适时跪下:“二小姐的鞭子是特制的,伤痕一验便知,求老爷给他验伤,也还我家小姐清白。” 碧珠话音一落,整个大厅顿时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下人低眉垂目,都怕触了安英成的霉头。 他气息急促,袖笼中的双拳紧握,目光在厅中所跪诸人间来回扫视,最终落在二姨娘身上:“你看看你的好女儿!” 二姨娘哭着抱住安英成的双腿:“老爷,伊儿定是被冤枉的。” “冤枉?那还要真的验伤不成?”安英成低叱。 二姨娘闻言一怔,只能假装用帕子擦眼泪,朝安苓伊使了个眼色。 安苓伊虽然心中不服,可她更怕失去了安英成的宠爱,急忙膝行到安英成的身边道:“父亲,是女儿一时猪油蒙了心,是女儿错了,女儿今后再也不敢了。” 安苓伊自小与安英成亲厚,感情自然不同,如今她声泪俱下的反省,安英成终究狠不下心,便道:“罚你闭门思过半月!” 他说毕冷哼一声拂袖而去,厅中便只余下了一众女人。 二姨娘立刻起身道:“来人,将这贱奴杖责五十打发出府。” 一直未曾动作的安苓歌却缓缓起身道:“姨娘,敢问这奴才何罪之有?” 安苓歌一句不轻不重的问话,让二姨娘不得不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空气中似有火花飞溅,然而安苓歌不避不退,目光坦然的看向二姨娘:“敢问姨娘,据何理杖责他五十,又依何据将他赶出府?” 二姨娘微微眯眼,愈发觉得今日安苓歌不同。 她暗恨自己大意,小觑了安苓歌居然被她反将一军,便道:“我是这府中当家主母,我要罚一个人,还得向你禀报不成?” 安苓歌微微一笑:“自然不需要,不过若是父亲问起此事……” 二姨娘顿时白了脸:“你威胁我?” “不敢。” 安苓歌微微一笑:“我只不过是替姨娘着想,若是姨娘不肯将他留在府中也罢,只怕今日二妹对我的所作所为,明日京畿便个个知晓。” 安苓歌心中暗笑,这才是威胁。 她淡淡说毕,目光款款落在安苓伊的脸上:“妹妹如花似玉,若是因此而受人把柄不得嫁入高门……” “娘!” 安苓伊急忙抱住李氏的腿,她平日里看不起弱不禁风又唯唯诺诺的安苓歌,可今日的安苓歌让她胆寒,她怕极了,她不敢赌。 “娘,不过一个无用的下人,她要如何便随她如何罢!” 安苓伊气急败坏,更怕母亲为逞一时之气而真的断送了自己的未来。 二姨娘心中不甘,可担心安苓歌真将今日的事情传扬出去影响了女儿,只得咬牙切齿的道:“你可能信守承诺?” 安苓歌面上依旧带着风轻云淡的笑意道:“我是否能信守承诺,全凭姨娘是否能信守承诺。” 她说毕,也不等李氏回复,转身昂首阔步的迈出前厅。 长袍被风猎猎飞卷,嵌银丝的裙琚顿时宛若卷起满天星光,而温暖的日光下,她的眸子却比那星光还亮:“碧珠,带上他一起回去了。” …… 栖梧院是安苓歌的院落。 在偌大的一个安王府,栖梧院是离安英成最远,也是最偏僻的一个院落。 院中梧桐繁茂,故而得此名。 此时已是初冬,梧桐叶落,只余下粗壮的铁灰色树干,根根树枝刺向苍穹,树下一旁的篱笆里倒有长势极好的忍冬,繁茂的叶子攀了半墙,看起来到叫人多了些暖意。 安苓歌接过碧珠递过来的茶,轻轻吹了吹上面的浮沫,闲闲问道:“你可知今日为你,我已得罪了姨娘和二妹?” 她跟前跪着的少年人立刻磕头到地:“多谢大小姐救命之恩,来生做牛做马一定报答大小姐的恩情。” 安苓歌抿了一口茶才道:“来生太虚无,我瞧着你还算有几分胆气和担当,你可愿跟着我?” 那少年闻言一惊,随即高兴的道:“只要大小姐不嫌弃。” 安苓歌唇角微勾:“嫌弃倒是有些,你大字不识一个。” 那少年人顿时涨红了脸:“我自小家贫,故而……” 他说着忽见一只素手递到眼前,随即他听见安苓歌道:“无妨,今后我会教你读书认字,亦会安顿好你的母亲妹妹。” 少年眼眶顿时红了,急忙垂首遮蔽自己的难堪,可声音终究还是存了哽咽:“多谢大小姐栽培。” “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人抬头道:“陆羽。” 安苓歌笑道:“羽毛何其轻乎,你身为一个男子,自不该如此轻乎,便添一个字,叫陆惊羽如何?令对手如惊弓之鸟,箭无虚发,所过处唯留一地惊羽。” 陆惊羽闻言看向安苓歌,突然发觉这个眼底颇有暖意的大小姐,此时此刻眼神深邃沉沉,竟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心头微惊,自觉安苓歌心中所谋之事恐不一般,可还是笃定的跪伏道:“陆惊羽多谢大小姐赐名,从今往后陆惊羽唯大小姐马首是瞻,若违此誓,天打雷劈!” 第五章偷鸡不成蚀把米 安苓歌微微一笑,伸手挥退了陆惊羽。 房间里再度安静下来,安苓歌斜倚在塌上,有搭没搭的用牛角小锤敲击着大腿。 房门被碧珠推开,她端了些茶点进来道:“小姐,那惊羽倒是个不错的,身上的伤还未愈便抢着活干。” 安苓歌懒懒“嗯”了一声,又听碧珠眉飞色舞的说着起了安苓伊和二姨太在房中争吵的事情。 末了碧珠道:“小姐,今日你真是运筹帷幄,可如此大好机会,你为何不趁机……” 安苓歌闻言看向碧珠,问道:“你当今日之事便可让她们翻不了身?” 安苓歌重活一次,绝对不会再看轻安英成对这对母女的信任。 安英成爱名,却更爱权势,二姨娘李氏的妹妹,如今正是皇上最宠信的李贵妃。 安苓歌知道,李贵妃不倒,安英成必定有所忌惮,只要不是危急到他自己地位、声名的大错,他也只会是装装样子而已。 “难道不是?”碧珠满脸懵懂,在她看来,一个庶出小姐买通下人攀诬嫡出小姐已是罪不可赦。 安苓歌微微一笑:“有些事,你今后慢慢自会懂的,如今,我们断不可大意。” 碧珠这么一说,倒提醒了安苓歌,以安苓伊那种骄纵蛮横的性子,今日吃了这样大的哑巴亏,必定是不甘心的。 “去,把惊羽叫过来。” 不会儿,陆惊羽站在了安苓歌的跟前,身材修长挺拔,卷起的袖子露出一截有力的手臂,上面鞭痕兀自刺目。 安苓歌柔声道:“院子里的诸事都熟悉了?” 陆惊羽家贫,自小便比同龄人成熟些,又经过了今日之事,性子就更沉稳,闻言点头道:“碧珠姐姐已带我熟悉了,奴才一定不负大小姐重望。” 安苓歌从妆奁里拿出一个瓷瓶递过去:“这是上好的外伤药,回头你自己敷好,现在你先替我办件事……” 夜,苍穹如盖,一团冷月高悬当中,将沉寂的安王府笼在其中。 月色之中,一道娇小的身影耗子似的蹿到了栖梧院前,她偷瞄了一眼院中,转头吩咐道:“动作都给我麻利点儿。” 那人虽压低了声音,可那骄纵蛮横的意味,却一点儿也未曾变化:“只要能给我划花了那个贱人的脸,我给十两银子!”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那三四个家丁顿时蠢蠢欲动,掏出腰间备好的匕首,灵猫一样蹿进了栖梧院。 安苓伊得意的看向院内,下午母亲要她安安分分在房中待足半月,待父亲气消了再做打算,可她不服! 那么一个软弱的贱人,她凭什么要为了她被禁足? 一想到安苓歌今日在安英成跟前的模样,安苓伊就恨得牙痒痒:“这个不安分的贱人!” 谁知她话音未落,院子里就传出一阵惨呼,紧接着房间里亮起了灯,就在安苓伊还未反应过来时,碧珠已经敲铜盆与她擦肩而过,扬声大喊:“来人啊,快来人啊,抓贼啊!” 安苓伊顿时反应过来,脸色一变就想跑,可手腕处猛的传来痛楚,她回头正对上陆惊羽一双满是怒意的眼。 “妹妹这是要去哪儿啊?” 安苓歌从陆惊羽身后款款行出,眉梢眼角都带着嘲讽的笑意。 她就知道安苓伊不会甘心,故而早早让惊羽在院子里布置了陷阱,果然抓了她个现行。 安苓伊脸色顿白,心知自己又被安苓歌算计了,可被抓了现行也没有办法,她只能强撑道:“我,我……你这个贱奴,居然敢对我如此无礼?!” 此处既无安英成,更没有李氏,安苓歌懒得做任何伪装。 她沉肃眼眸里迸发出浓烈的恨意:“无礼?安苓伊,你一个庶出小姐几次三番算计我,如此大胆以下犯上,这才是无礼!” 安苓歌语调正常,分明没有恫吓,可安苓伊就是觉得脊背发凉,就在她不知如何是好时,不少人已经涌到了栖梧院前。 火把照亮了大半个院落,当先的安英成面色铁青:“这又是闹什么?!” 安苓歌跪地行礼:“禀报父亲,院落里突然来了几个人,鬼鬼祟祟不知做什,这栖梧院只有女儿与碧珠两人,女儿这才让碧珠去找人。” “人呢?!” 安英成压抑着怒火,他可刚刚才准备和二姨娘云雨! 陆惊羽立刻押着三个被捆成麻花的家丁上前来。 二姨娘一看那三人,顿时变了脸色,狠狠瞪了安苓伊一眼道:“老爷,不过是几个小蟊贼,明日我便打发人交大理寺处置了,天色不早,我们还是早些歇了吧。” 二姨娘说着,柔若无骨的手就抚上了安英成的胸膛,细长的指甲有意无意剐蹭了一下安英成的胸口,他眉宇间顿时多了一份旖旎之色,沉声道:“那便好好处置。” “父亲!” 安苓歌却唤住了安英成:“安王府何等贵重,这些贼人居然能够夜闯,女儿想想都觉心惊,若是今夜他们闯的不是女儿的栖梧院,而是父亲的卧房,那……” 安英成闻言脸色一变,又想起近日似听说有山贼下山劫掠之事,顿时提高了警惕:“把人带过来。” 陆惊羽在安苓歌的示意下,将其中一人押到安英成跟前,顺势取过火把凑到那人脸前。 安英成一看,顿时怒火中烧:“张成,你这个吃里扒外的!” 张成早已被陆惊羽打得浑身乏力,如今又被安英成扇了几个巴掌,更是眼冒金星,思绪混乱,闻言只道:“老爷,奴才冤枉啊!” “冤枉什么?” 安英成怒道:“难不成,你要告诉我这事另有真相?” 张成闻言顿时不语,只哭丧着一张脸。 安苓歌见状道:“张成,那不是妹妹院里的管事?” 她这一句似自言自语,可声音却不大不小正好传入了安英成的耳中,他偏头一看,正对上安苓伊惊慌失措的眼,心底顿时了然。 “你不在院中禁足,又跑到这里来生什么事?!” 这一次,安英成没有丝毫犹豫的质问,让二姨娘心底微凉,她想要为女儿说句话,可张了张嘴,却终究没有开口。 安英成的性子她最清楚,若是自己冒然开口,恐怕只会火上浇油。 可安苓歌见状,却轻轻笑道:“原来也不过如此。” 安苓伊回头道:“你又要说什么?!” 安苓歌微微一笑:“我原以为你们母女一心,可……啧啧啧,大难临头,姨娘也不为你说一句话。” 第六章帮个忙,别出声 安苓伊看向母亲,却见她只是站在一旁不言不语,袖笼里的手,渐渐紧握成了拳。 “还不给我滚回你的院子,尽给我惹事丢人!” 安苓伊紧咬下唇,一言不发的带着那三人走了。 安英成又看了安苓歌一眼,沉声道:“你也给我安分一些。” 他说着语调一顿,目光落在陆惊羽身上:“他怎么会在你这里?” 安苓歌躬身道:“姨娘下午准许女儿将他带回处置。女儿瞧他可怜,又想着这栖梧院只有歌儿和碧珠两个,许多出力的事不大方便,便收在身边。” 安英成抬头看了一眼的确有些萧索荒凉的栖梧院,便道:“既然你姨娘也同意了,你便留着吧。” “女儿谢过父亲。” 安苓歌款款盈盈,行动间婀娜生姿,既有一种说不出的韵味,却又不觉得风尘造作。 安英成定定看了安苓歌一会儿,才道:“这院中若还差什么,便跟你姨娘说。” 安苓歌闻言一笑,一双星眸宛若纳了整片银河,在火把的照耀下越发显得楚楚动人。 她一笑若昙花开,一扫平日里沉默寡言的丧气模样,倒有了几分这个年纪该有的天真浪漫。 安英成脸上不可察觉的眉头舒展开来,满意的点了点头:“早些歇息吧。” “女儿遵命。” 目送安英成等人浩浩荡荡的离开,安苓歌唇角的笑意逐渐冷冽,变成了一股嘲讽。 安英成今夜分明就知道是安苓伊来找自己麻烦,最终也不过是叱责了她,这一次试探让安苓歌更加笃定,只要李贵妃不倒,李氏和安苓伊就不会翻不了身。 不过,她今晚本就没有指望什么,无非是让安英成注意到她这个嫡女的凄凉模样,更顺势让安英成同意陆惊羽留在自己身边罢了。 目的已达成,那便是胜了! 接下来,她一定会一步步摧毁李氏母女,为死去的娘亲报仇! 之后的半个月,倒是彻底消停了。 安苓伊连续两次触了安英成的霉头,也不敢太过放肆,乖乖在她的院子里撒泼耍横,再不敢来招惹安苓歌。 而二姨娘忙着安抚安苓伊,自然也没有对她有多少心思。 何况,连续两次都载在了安苓歌的手里,二姨娘也得掂量掂量,若是再莽撞冒进,也就不是她李氏的作风了。 安苓歌这半个月也没有闲着,平日里除了教碧珠和陆惊羽识文断字,便是和碧珠去街上了解民情。 安苓歌记得,十七岁那年京畿闹了一场疫病,险些危机皇城,而治疗疫病的方子她如今都清楚的记得。 她未雨绸缪,打算先囤积一些方子上的药材,以备不时之需。 这一日,看着天气晴好,安苓歌打算带碧珠和陆惊羽上街。 李氏不想睬她,她便直接跟安英成说了,谁知近日府中安定安英成心情甚好,还命管家给了安苓歌一百两银子添置过年新衣。 碧珠拿着那一百两银子笑得见眉不见眼,满口的念叨着要吃什么好吃的,买什么好看的。 安苓歌坐在车内看书,闻言只是好笑的瞅了她一眼。 碧珠年纪比安苓歌小两岁,和安苓伊同岁俱是十四,尚自年幼,玩心不死。 安苓歌看着她还有些婴儿肥的侧脸,眼前却猛然晃过在她大婚那天,那个被直接抹脖子杀死的碧珠。 两张脸渐渐融合,却又像一把刀深深刺入了安苓歌的心底。 她眉心微皱,顿觉索然,将书收起后道:“行了行了,不就是客如云的新菜吗?我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碧珠闻言高兴的跳起来,掀开车帘道:“惊羽,惊羽,就停这儿,小姐要带我们吃客如云的新菜!” 她说着就跳下了车,伸手过来接安苓歌。 安苓歌下车时,晃眼间似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待她转头看去,却又什么都没有。 她暗自狐疑,可面上却不动声色的道:“一会儿你去问问掌柜的,可有见到二小姐。” 碧珠一惊,随即压低了声音道:“二小姐也来这了?那我们不吃了。” 安苓歌拍了拍她的手背道:“难得爹给了银子,不吃可对不起爹。” 碧珠微微一笑,送安苓歌进了包厢后,转身就去前台找掌柜的打听起来。 安苓歌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正打算起身去窗边看看什么情况,屋檐下忽然倒挂着翻出一个人来。 安苓歌惊呼尚未出口,就被那人捂住口鼻,一股炽热的气息顿时喷薄在安苓歌的耳际,让她涨红了脸。 “嘘,帮个忙,别出声。” 那人声音清朗,让人想起万里晴空,辽阔草原,而他身上的气息带着一股淡淡的沉香味,又将那种辽阔飞扬压了压,显得更加沉稳。 这股味道,是安苓歌最为熟悉的沉香味,而这个声音,更是她不可能忘记的。 这个闯入的人,居然是穆君寒! 前世,她与穆君寒虽是皇上指婚,没见过几次,不过毕竟是她未来的夫家,她也曾和对方有过了解,不愧是京城里最负盛名的小王爷,长相俊逸,行事狂放不羁,确实有让人着迷的资本。 但是她前世惨死,与他不无关系,安苓歌在心中思量了一番,暗暗下了决心,今生还是远离他这个是非之地,还是早点想办法退了这门亲事为好。 不过,现在她没有心思想这些了! 也不知是不是一时情急,穆君寒的一只手捂着安苓歌的口鼻,另一只手却揽在她的腰间,加上浓重的男人气息扑在她的耳边,背后是散发着蓬勃热气的宽厚胸膛……饶是她强装镇定,此时也不免羞红了脸! 紧接着,就是羞怒。 “你个登徒……唔……” “嘘……” 安苓歌趁着穆君寒手稍稍松了一下,骂了出来,可马上又被他捂得死死的,再不能叫喊。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投过窗户缝隙,安苓歌发现这是一队黑衣人,手中还拿着兵器,似乎不是寻常人。 她没在做声,看来穆君寒应该是被这些人追杀,就算此时羞愤难当,也不可能不懂局势。 这一队黑衣人在这里停留了片刻,没有任何发现,紧接着,其中一个男声道:“怎么会不见了?我分明见他往这边来了,会不会躲进这房里了……” 安苓歌听见脚步声正往这边走来,顿时心里一紧,略微思索,当机立断拉过穆君寒的脖子,将他的脸埋在自己的肩膀处。 穆君寒一愣,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吻上了她白皙的脖颈,薄唇下肌肤细嫩,隐约透出丝缕香气,饶是他见多识广,也不免耳尖微红。 安苓歌感觉脖颈上一阵炙热,羞恼顿时冲上脸颊,一片赤红。 这时候,房门被推开了,来人看见房中交颈缠绵的两人,顿时一愣。 安苓歌怒斥了一声:“谁让你们进来的,滚出去!” 那人看见她衣物华贵,心知是惹不起的贵女,连忙和上门退了出去。 “人在不在里面?” 那人猥琐地笑了一声:“没有,里面一对野鸳鸯相会!……那情报不容有失,我们继续追!” 脚步声疾如急雨,哆哆又往楼下去。 第七章迷惑旁人的表象 待脚步声行远后,安苓歌松了口气,回过神来,这才发现穆君寒还埋首在她脖颈间,薄唇炙热。她干咳了两声,咬牙切齿:“人都走了,还不赶紧放开!” 她言语凶狠,穆君寒却察觉出了其中的羞恼,薄唇一勾,这才有些遗憾地放过那片香滑肌肤。 “在下一时情急,得罪姑娘之处,还请姑娘见谅。” 安苓歌冷哼了一声,等脸上的红霞退却之后,刚准备说话,却发现他脸色苍白虚弱,顿时心里一凛。 这才注意到,穆君寒的腰间有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外层的衣物已经被浸红,好像伤得不轻,亏他还一直站得笔直,好像没事人一样。 看到安苓歌发现自己受伤,穆君寒本能的警惕起来,不过这一切只是瞬息之间,又恢复了正常,转而说道: “这位姑娘,在下绝非登徒子,今日实在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我现在就走,绝不会坏了姑娘半点儿声誉。” 他说罢,正准备要离开,却被安苓歌喊住了。 “穆公……”她刚喊出两个字,恍然反应过来,现在的自己可还没见过穆君寒,怎么会知道对方的名字,急忙改口! “那……什么,公子等会儿再离开吧,你在这里无故消失,那些人指不定还在附近,现在出去不安全。”虽然不想和穆君寒再有什么关系,但她也不会看着对方陷入危险之中。 穆君寒眼中闪过一抹寒色,不过被他很好的掩饰了下来,点了点头,朝安苓歌行了一礼:“那就多谢姑娘了!” 安苓歌知道自己一时失言引起了对方的怀疑,不知如何接话,两人互相思量着,包间里一时安静下来,不免有些尴尬。她悄悄打探着穆君寒,穆君寒也在悄悄打量着她,最终,还是安苓歌先开口打破了平静。 “公子你的伤口还在流血,你若是不介意,我帮你包扎一下吧?” 穆君寒眼神幽深地看了她一眼,按理说现在和别人接触越多越容易暴露,但是不知为何,却不想拒绝她。 他看了看自己腰间的伤,确实在不断流血,脸色也更加惨白了几分,最终同意让安苓歌帮自己包扎一下。 因为伤在腰间,穆君寒不得不将上身的衣物全部脱掉,安苓歌暗恨自己多嘴,一边强忍着羞意,一边将自己的丝巾撕成了两半,开始给穆君寒包扎。 伤口是刀剑所致,足有一指那么长,也不知穆君寒从什么地方逃到这里的,衣物上都已经凝结了不少血痂,难以想象他一路上逃跑的时候承受了什么痛苦。 安苓歌简单清理了一下伤口,看得触目惊心,倒是穆君寒虽然脸色不太好,但至始至终没有出声,似乎身上的伤与自己无关。 这跟她印象中,那个跋扈嚣张的小王爷一点都不一样,安苓歌眉头微微皱起,察觉出了一丝不对。 恐怕现在的样子,才是真正的穆君寒,那个跋扈的小王爷只是迷惑旁人的表象。 简单处理好伤口,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安苓歌觉得自己的脸上有些发烫,未免尴尬,不得不再次找话题和对方说了起来。 “不知那些黑衣人是什么来路?何故追杀公子?” “他们……是我的仇家,今日之事,姑娘万不可泄露给第三人知晓,若是让对方知道,可能会对姑娘不利。” “在想冒昧,想问一下不知在下与姑娘是否见过,姑娘怎生认得我?” 安苓歌心中咯噔一声,总不能告诉对方自己前世都要和他结婚了吧?略微思考了一下,她这才说道:“公子不认得小女子,小女子却是认得公子的,穆公子名满京城,您去大街上随便抓个人问问,想必十个中有九个都是认识公子的。” “哦?是吗……”穆君寒眼中闪过一抹寒意,见安苓歌认真包扎着自己的伤口,不由得慢慢平静下来,嘴角忽然微微上扬,伸出空闲的右手,忽然抚上了安苓歌的下颚。 “姑娘不妨说说,本公子如何名满京城?” 安苓歌猝不及防被穆君寒摸了一下,不由得吓了一跳,抬头起来一看,却见穆君寒的脸上满是轻薄戏谑之色,和刚才截然不同。 她原本有些生气,可转念一想,应该是穆君寒担心自己的身份暴露,所以才故意装出这么一副模样,不由有些好笑。 “哼,看我怎么收拾你!” 安苓歌心中冷笑,穆君寒竟敢占自己便宜,若是换做别人,也许还真发现不了他的伪装,可自己……呵呵! 她正想着,正在包扎伤口的手突然用力,可见穆君寒的脸色突然一白,忍不住冷哼出来,但硬是被他活生生忍住了。 “穆公子年少有为,成熟稳重……坚毅不拔……实在是……这京城王侯公子年轻一辈的……楷模……” 安苓歌一边说着,一边用力,可以见到穆君寒的脸色急剧变化,正在忍受着强烈的痛楚! 不过,安苓歌并没有停手,刚才在街上逛街的时候可是收集了不少好东西!她取出一个瓶子,对着穆君寒微微一笑,说道:“公子,这是小女子带在身上的伤药,你忍着点……” 穆君寒本能的缩了缩手,正想拒绝,可安苓歌已经快速将瓶塞拔掉,直接倒了半瓶粉末在他的伤口上,然后迅速包扎起来。 “可能会有些副作用,公子忍着点……”安苓歌嘴角的笑意越发明显,可却看得穆君寒心生寒意。 这个时候,他感到伤口那里传来了丝丝痒意,渐渐地,这股痒意逐渐强烈起来…… 安苓歌自然看得到穆君寒的脸色再次急剧变化起来,将剩下的半瓶痒痒粉收好,暗叹效果不错,心情十分愉快。 就在这时,外面有动静传来,那群离开的黑衣人果然再次现身,穆君寒看着安苓歌的眼神中不由得多了一分不明的意味。 直到外面没了动静,穆君寒这才起身告辞。 “姑娘今日帮了在下大忙,不知可否请教芳名,如有机会,在下来日相报。” “不必了,举手之劳何足挂齿,公子请便。”安苓歌在他面前本就有些不自在,巴不得他早走,不过,她也没有说出自己的名字。 穆君寒没有再说什么,再次看了一眼安苓歌,行了一礼后,纵身从窗户离开了。 安苓歌平静下来,暂时甩开了和穆君寒发生的这个小插曲。 更何况,碧珠还未回来,不知道她那位好妹妹,是否也在客如云。 第八章穆王府来人 客如云是京畿最大的酒楼,一共四层,一楼多半是贩夫走卒吃喝的地方,说书唱曲的也都在一楼,而二楼则是一些富贵人家的选择,三楼四楼则多半是达官贵人及其家眷的所在。 安苓伊被禁足半月,如今期限将满,出来客如云放松放松倒也可以理解。 安苓歌迅速整肃心情,安然坐到了窗边。 十字街口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的人群面色各异,安苓歌禁不想,若是自己活得如普通人一般,或许也是种幸福。 她正思量着,碧珠推门而入,眉梢眼角都带着对安苓歌的钦佩道:“小姐,那位真的在客如云,好巧不巧就在我们隔壁。” 安苓歌闻言一笑,还真是按捺不住了。 “而且小二哥还告诉了我一件事。” 碧珠说着,将墙上挂着的山水画挪开,居然露出一个指尖大小的孔洞来。 安苓歌挑眉,询问之意不言而喻。 碧珠捂嘴笑道:“小二哥说,是有次穆小将军在隔壁饮宴,相国府千金非要让他挖的洞。” 孔洞不大,却足以看清隔壁,安苓伊坐在靠窗的位置,正一杯杯的喝着酒,二姨娘坐她身边,愁眉不展的看着她。 她们俩身边都堆了不少好东西,可见已经出来逛了不久。 “行啦,你这么喝法,是要给我脸色看吗?” 二姨娘拉住安苓伊的手道:“不就是被禁足半月,是伤你筋还是动你骨了?” 安苓伊闻言怒道:“娘,我是不是你亲生的?那夜父亲发怒,你居然不为我说一句话?你究竟还是不是我娘?你分明知道我喜欢穆君寒,你都不管我……” 二姨娘不住拍打安苓伊的脊背,柔声道:“女儿啊,你不要急,这半个月娘已经想到一个好办法了。” 安苓伊闻言止了哭泣,抬头看向二姨娘。 她保养极佳的脸上划过一抹得色,轻轻抚摸着安苓伊的头顶,柔声道:“你记着,娘永远是为你着想的……” 她越说声音越小,最终低不可闻。 碧珠急得跺脚,回头用目光询问安苓歌怎么办。 安苓歌想了想,摇头坐了下来,正值小二上了酒菜,碧珠只能作罢。 酒足饭饱,安苓歌又带着他俩购置了不少药材,扯了两匹新料子给陆惊羽和碧珠做了两身新衣,又买了一件成衣,这才回了安王府。 一路上主仆三人俱不言语,安苓歌一直垂着头,看似面无表情,可她袖笼里的手指纠缠交扭,变幻了无数次纠结的姿势。 被穆君寒这么一闹,也让安苓歌想起,前世似乎也就是最近几日,穆王府来拜会了安王府。 只不过前世她软弱,被李氏关在了栖梧院,没有得见穆君寒罢了。 此番如此,安苓歌再联想到今日李氏母女的行为,心中顿时豁然开朗。 李氏打的主意,她还会不知道吗? 思及此,安苓歌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两匹上好的裹金丝月光纱,柔声道:“碧珠,一会儿把这两匹料子给姨娘送去,就说……” “小姐,她们那样害您,您怎么还送她们这么珍贵的料子?” 碧珠话音未落,就见安苓歌从抽屉里掏出一个瓷瓶,瓷瓶内淡绿色的粉末俱被她撒在了料子上,那粉末一接触布料就消弭不见,无色无味,然后她淡淡道:“去吧。” 碧珠见状一笑,欢天喜地的抱着料子去了李氏的院子,正巧安英成也在李氏房中,见安苓歌这般乖巧,自己给她钱出门采买还惦记着姨娘,忍不住又夸了几句。 李氏脸色难看,可瞧着这料子居然是京畿千金难求的月光纱,还是裹金丝的,便留了下来。 与此同时,穆王府内,穆君寒坐在书房的椅子上,看着属下为自己打探来的情报,蓝谷的脸上不时露出疑惑之色,最后,目光落在桌上那条已经洗干净的丝巾上,久久未语。 经过几天休养,他的伤已经好了许多,可那日在客如云的经历,却始终让他难以释怀,所以他遣手下去打听了安苓歌的身份,这一打听,却让他坐不住了。 先不说安苓歌在客如云知晓了自己那日受伤的消息,他发现,前些日子皇上赐婚安穆两家,安苓歌是安家嫡小姐,也就是说,那日在客如云救了自己的,是自己未来的妻子? “有趣!”穆君寒将情报丢在一边,这些情报上说安苓歌如何如何软弱无能,在安家没有地位,等等。可那日在客如云所见,他穆君寒倒是觉得,这女子绝非等闲之辈,难道……她是故意隐藏了这么十几年? 心思这般深,倒是有些意思! 想到那日的遭遇,他不由得后背一寒,吞了吞口水,心有余悸的摸了摸自己的旧伤口。那天,绝对是自己最难忘的一天…… “书墨,随我去见父亲,我和安家大小姐的婚事,也该定一定了……”穆君寒看了看桌上的丝巾,心中定下了一个主意。 三日后,安王府前院大厅。 今日摆了最好镂空玉雕屏风、用上了最精致的景德镇描金青瓷碗、安排最普通的侍女最美丽的衣着。 而二姨娘和安苓伊,衣冠粉黛、明珠翠帷、宝色氤氲。 寅时刚过,管家就匆匆的跑进王府:“老爷,来了,穆王爷来了。” 安苓伊和李氏俩人正在说话,安英成眉头一皱,压低了声音道:“苓歌怎么还没到?” 二姨娘闻言才道:“你瞧我,忙碌了一早倒忘了这事,歌儿说她身体不适,今日怕是过不来了。” 二姨娘说得脸不红心不跳,安英成闻言冷哼一声:“就她事情多!” 安苓伊见父亲果然没有追究此事,禁不住朝二姨娘竖起了大拇指,她们根本就没有告诉安苓歌今日的事,甚至也严禁下人告诉她此事。 母女俩眉来眼去交换了一番眼色。 穆君寒跟在穆王爷的身后,扫视了一圈会客厅,微微皱了皱眉:“怎么她不在这里面?” 他说毕,随队伍下了马,被安英成一行人热情的迎进了安王府,转过回廊的时候,他拉过身边的书墨,在书墨耳边说了什么,书墨点头,身形一闪,已经消失在了队伍里。 栖梧院里,安苓歌闲闲看着书,一旁的碧珠在扫尘,时不时将花瓶、砚台弄得咚咚响。 安苓歌终于忍不住放下书道:“我说你今日是吃了火药了?” 第九章李代桃僵 碧珠闻言,立刻走到安苓歌身边,双手握着鸡毛掸子道:“小姐你怎么能这般心大?今日可是穆王府来人,陛下虽然金口指婚,可也只说了安王府和穆王府,并未明指,若是那穆小王爷瞧上了二小姐,这可怎么好?” 安苓歌没想到傻乎乎的碧珠居然能想到这个,禁不住坐起身道:“不错啊,有长进了。” 碧珠闻言更急了:“小姐你明知二姨娘她们打的这个主意,怎么还能遂了她们的心意呢?” 安苓歌安抚的拍了拍碧珠的手道:“碧珠,有些东西争既是不争,不争既是争,何况,若是那穆小王爷真的瞧上了妹妹,那他那样眼光的男人,又如何配得上我?” 安苓歌话音刚落,就听见墙头有异响传来。 院子里扫洒的陆惊羽立刻护到了安苓歌身边,主仆三人齐齐抬头,只对上一张清秀的脸。 安苓歌却一眼就认出,这是穆君寒身边的心腹,书墨。 他怎么会来到栖梧院?! 书墨刚翻过墙头,听见安苓歌说起主子配不上她,心里一怒,忍不住道:“安小姐年纪不大,口气倒不小。王爷都不行,你倒说说,在这京城还有其他男人能配得上安小姐吗?” 书墨从墙头上腾身下来,安苓歌正要开口,书墨怕引来其他人,连忙点了她的哑穴。 “小姐!” 陆惊羽刚冲出去,书墨手指微动,两枚石子已经准准击中他的膝盖。 陆惊羽扑通倒地,却不肯服输又朝书墨和安苓歌冲过去。 书墨眼底闪过一抹赏识,嘴上却冷冷道:“再过来我可对她不客气了!” 陆惊羽和碧珠闻言,顿时不敢动了。 安苓歌不住向碧珠使眼色,可这丫头没见过大场面,早已被吓傻了。 这时,书墨问出疑惑:“今日安王府设宴迎接穆王爷和小王爷,你们怎么还在这里?” 碧珠被吓得六神无主,闻言乖乖答道:“二姨娘和二小姐素来容不得小姐,这般大场面又如何会让小姐去?” “哦?” 书墨又转头看向安苓歌:“你这嫡小姐却在自己家中却过着寄人篱下的日子,难为了难为了。” 安苓歌这次赏了他两个白眼。 “那你想不想你家小姐嫁给我家主人呢?” 碧珠闻言一愣,随即面露难色,略微一犹豫,说道:“我自然是想的,听说穆侯爷带兵在边疆征战,建下赫赫战功,小王爷是他唯一的子嗣,侯爷对您疼爱有加,若是有小王爷爱护小姐,小姐必定不会再受二姨娘和二小姐的欺负。” 书墨闻言哈哈大笑,继续看向安苓歌:“没想到安小姐您这丫鬟倒有些见识。” 这时,书墨伸手拍开了她的穴道后道:“书墨无意冒犯,还请安小姐打整打整,一会儿就有人来请你们去前厅了!” 他说毕一阵风似的卷出了栖梧院,碧珠扶着安苓歌诺诺道:“这人,这人是个疯子吗?” 安苓歌在心底叹了口气,起身道:“碧珠,伺候我更衣吧。” …… 而此时前厅正是热闹,穆君寒坐在穆王爷身边,面色英俊,英姿勃发,安苓伊美目回转目光基本就没离开过他,还是李氏扯了扯她的衣裳,这才打住。 “听闻王爷为守边关在漠北待了足足三年,小女特地请了漠北的师傅,学做了一道漠北菜,王爷您给品鉴品鉴?” 李氏说着,安苓伊起身,从丫鬟手上接过盘子,走向穆王爷。 穆王爷闻言抬头,正对上安苓伊一张青春稚嫩的脸,吹弹可破的肌肤配上流光似的月光纱,越发显得娇嫩可爱。 见穆王爷不住点头,二姨娘心底别提多高兴了,立刻朝安苓伊使了个眼色,她急忙端了菜递到了穆王爷跟前。 “王爷请品鉴。”安苓伊声线柔柔,适度的娇羞越发显得可爱。 穆王爷吃了一口菜,立刻道:“不错,正宗,这手艺正宗!” 说毕他看向安英成:“安王爷教女有方啊。” 安英成闻言笑着摇头道:“伊儿还差得远呢,今后还得王爷多多调教。” 这话说得隐晦,可却暗地里便要穆王爷认下这个未来儿媳妇。 穆王爷虽然是武将出身,可在朝中打滚多年,心中自也有一番丘壑,他抬头看向安苓伊,灼灼目光如炬,烧得安苓伊从耳根红到了全身。 可她不能退缩,她一定要取代安苓歌成为穆王府的未来王妃! 这时,书墨从暗处来到穆君寒身边低语了几句,他点了点头,这才起身抬起酒杯,一饮而尽,冷酷的脸上难得出现一丝笑容,正好被安苓伊所看见,以为他对自己笑,不由得脸色发烫。 李氏看在眼里,心花怒放,正觉得自己这李代桃僵的计划可真是绝妙。 场面顿时安静下来,唯有戏台上的戏曲依旧咿咿呀呀的唱着,寂静的场中忽然响起一道清越的声音,带着几分玩世不恭。 “听闻安王爷有两位女儿,怎的只见了一位?” 安英成闻言脸色一变,二姨娘急忙道:“那孩子今日身体不适……” “身体不适,恰好今日?” 穆君寒脸色一沉:“安王爷这是瞧不起我们穆王府吗?怎么说也是我穆家和安家联姻的大事,不管怎样,出来见见总是应该的吧?” 安英成被这么一问,却又觉得无话可说,毕竟未来亲家前来,便是再不适也该来露歌脸,便沉了声道:“还不快去叫大小姐过来?!” 安苓歌来到前厅时,穆王爷正和安英成聊得兴起,倒是作为正主的穆君寒,坐在自己的案牍前,目不斜视,直到安苓歌出现在门口,这才微微转头看向她。 安苓歌盈盈拜会众人,可安英成不知李氏和安苓伊的阴谋,在穆王爷的面前,总是要训斥几句。 安苓歌并不着急,柔柔道:“父亲,女儿并不知今日穆王爷到府,女儿也是适才管家通知方知道此事。” 安英成闻言看向二姨娘,她微白的脸上带着尴尬:“老爷……” 安英成恶狠狠瞪了二姨娘一眼,打了个哈哈道:“内子定是为王爷准备忙得忘了,歌儿自小身体不好,又怕吵闹,故而住得远些。” “那这么说来,苓歌小姐才是安家嫡出咯?” 就在这时,穆君寒身后的书墨冷不丁的说了一句,说话间还有一五一的看了看安苓伊一眼,言外之意点名了安苓伊庶出的身份。 第十章当众出丑 这句话顿时让大厅里再次寂静下来,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穆王爷正要训斥书墨,却被穆君寒抢了先。 “放肆!这是安王爷家里,还轮不到你说话!”他语气虽冷,可安苓歌却知道,这一定是故意的,书墨说话,说不定就是他授意的。 安苓伊的脸色很难看,她紧张的绞着手帕,恨不得用眼神将安苓歌穿个洞。 “去将我准备的礼物过来,送给苓伊小姐赔罪!”书墨离开后,穆君寒这才对安英成行了一礼,说道:“君寒平日教导无方,让安王爷见笑了。” “无妨……” 安英成倒坦然应答,在他看来,两个女儿都是自己的,不管谁被穆君寒看上,对于他来说都没有损失。 安苓伊本来心中暗恨,可听到穆君寒说要送自己礼物之后,心中又开始美了起来,果然,过了一会儿,书墨从外面捧着一捧十分绚丽的花束进来了。 安苓歌看到这束花,不由得脸色大变,这一切都被穆君寒看在眼里,嘴角不经扬了起来。 “书墨,替我送给苓伊小姐,作为刚才你失言的赔礼。” 安苓伊受宠若惊,抬头看向穆君寒,却听他道:“这是异域才能生长的花,名曰百合,配小姐最合适。” 安苓伊顿时心花怒放,适才的失落不安统统都消弭不见。 可安苓歌却如坠冰窟,这人怎么知道的? 她在月光纱上撒了月霜寒,月霜寒性冷,是排毒最佳的药,而月霜寒碰上了百合,必定会造成人过敏。 轻则皮肤瘙痒出红疹,重则恶心呕吐,头痛哮喘。 她不过想以备不时之需惩戒安苓伊一二,却不想自己的计划,居然被穆君寒一眼识破。 他倒地要做什么? 故意引发安苓伊过敏,再揭发自己? 安苓歌第一次觉得穆君寒可怕极了,他才出现,自己的计划和生活就出现了令她无法掌控的事情。 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应付你的姨娘。 穆君寒笑着仰头将酒一饮而尽,眼底的促狭笑意越发浓烈。 安苓歌很忐忑,果然,过了不大会儿,安苓伊原本端庄的坐着,渐渐开始全身扭动,但偏偏众人在此,动作不敢太大,随着百合和月寒霜的作用起来,她开始忍不住了! 开玩笑,那两种东西混在一起,皮肤上的瘙痒比疼痛还难受,不消半刻,安苓伊的额头已经全是汗水。 而就在此时,她再也忍不住了,作为安家二小姐,总不能当着所有人的面挠痒吧? 然而,就在安苓伊站起来想要找理由告辞的时候,穆君寒却“恰好”看向她,眼色间颇为“欣赏”。 安苓伊犯难了,她确实舍不得离开这里,尤其是穆君寒似乎还在有意无意的对着自己“眉目传情”,让她怎么拒绝? 可这以犹豫,她身上月寒霜的药效,却完全激发了出来。 随着安苓伊发出一声极为不和谐的呻吟,众人随着声音看过去,只见她的脖子处开始出现红疹,而且蔓延速度非常快,让人心惊。 随着大家的眼神变化,她也发现了自己不仅身上痒,伸手一摸,发现自己长了不少疹子,当下吓得脸色一白,不顾形象的大叫起来。 “啊……” 饭局上顿时乱作一团,安苓伊身后的两个婢女赶紧上前来,将她扶住。 安苓伊被这么一吓,再也忍不住自己身上的瘙痒,居然当众动手挠了起来,还哭喊着让两个婢女也帮忙挠。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只有穆君寒在似笑非笑的看着,还时不时瞥了一眼安苓歌,也不知在想什么。 李氏看不下去,急匆匆叫婢女将安苓伊送了回去,饭桌上才又恢复了平静。 不过,这个时候,大家也没什么胃口吃饭了,又闲聊了几句后,穆王爷开口。 “安王爷,那接下来咱们说说正事儿吧,我今天带寒儿过来,是因为圣上许婚,今天带他来和大小姐碰一面,谈一下两家联姻的事情,改日带上聘礼,把两个后生的亲事定了,你看……” 他之前一直说的是安家和穆家的亲事,不过现在却直接点明了是和安家大小姐,也就是指名道姓安苓歌,在场的人都听了出来,刚才那位二小姐,怕是没戏了! 李氏脸色急剧变化,几次欲言又止,最终都没有说出口。 安英成倒是无所谓,两个都是安家的女儿,自然没什么异议,和穆王爷交谈了一会儿之后,穆家一行人就离开了安王府。 欢欢喜喜的送走了穆王爷,安英成这才回身看向二姨娘,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冷哼一声回房了。 安苓歌心里烦躁,拿捏不住这个穆君寒的心思,便也向安英成请安离开。 二姨娘跟在安英成后面,急急伺候了安英成歇下,来到了安苓伊的房间。 此时安苓伊身上的红疹已经消了很多,可脸上却挂满了泪痕,刚才想必受了不少苦头! “娘!今天结果怎么样了?” 安苓伊离开得早,自然不知道后面的实情,听到李氏说完后面发生的事情,安苓伊哭道:“穆小王爷分明就是看上我的,还送了我花,偏偏那贱人如此勾搭,让穆王爷也不好给父亲许诺。” “还有那书墨,我分明看到安苓歌和他暗中有眼神交流,说不定就是她指使的!” 哭诉许久,安苓伊拉住李氏的衣袖道:“母亲,我不管,我是真心喜欢穆小王爷,我一定要嫁给他!而且,今天我长红疹的事情,肯定和那个小婊子有关系。” 二姨娘心疼抚摸着女儿的脑袋,眼底掠过一抹狠辣:“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她好过的,安苓歌一日不除,始终是我的心头刺。” “我一会儿便去求老爷,让安苓伊嫁到义王府,你就代替她嫁到穆王府去。那义王府的世子是个傻子,义王妃又是我的手帕交,安苓歌要是嫁到了那里,就是被我捏在了掌心里,随时可以弄死她。” 二姨娘眼神阴狠没注意到窗外一闪而逝的人影。 而此时,安苓歌虚脱的倒入床榻,心里却将今日的事走马灯似的回放了一遍,随即她坐起身道:“看起来,姨娘是容不下我了。” 仿佛是应证了她的话,碧珠风风火火的从院外卷进来,顾不得手上还提着的吃食,急匆匆就扑到了安苓歌脚边道:“小姐,不好了,二姨娘适才跟老爷说,要将你嫁给义王府的公子。” 安苓歌冷然一笑,不出她所料,可这样的事情也在她意料之中,她立刻从柜子里翻出两个瓷瓶抹在自己脸上,不过片刻,她脸上就起了红色的疹子。 安苓歌在碧珠惊讶的目光中道:“悄悄去请父亲,不要让二姨娘发现。” 第十一章吹枕边风 安苓歌望着碧珠离去,眸色沉沉,眼中的墨色浓郁的像是要翻涌而出。 义王府的世子可是人尽皆知的傻子,而且义王妃和李氏还是手帕交,李氏想把自己嫁到义王府去,打的什么主意一看便知,她绝对不会坐以待毙。 安苓歌深沉幽亮的眸子带着一丝凝重,李氏在安王府经营多年,如同一颗根深蒂固的大树,不可撼动,倒不如设计离开王府,暂避锋芒。 她摸了摸脸上起的红疹,转瞬间便有了主意。 …… 安王府和穆王府的亲事定下,安英成显得有几分惬意,正好心情地在书房里喝着茶,便见李氏双眸含泪的走了进来。 “老爷。” 李氏娇娇怯怯喊了一声,不待安英成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已经扑进了他的怀里。 见到李氏这般模样,安英成不仅不恼,反而一把将人搂住怀里,随意询问,“怎么了这是?” “还不是因为伊儿,”她抬眸看着安英成,神情真挚,“你也知道,穆小王爷身份相貌样样出挑,伊儿见到那样风姿出彩的男子,自然心生爱慕,可今日穆王府和大小姐定了亲,让伊儿可怎么办啊!” 安英成闻言皱起眉,带着几分不赞同,“伊儿心悦小王爷?这件事我怎么不知道?” 李氏早有托词,不慌不忙道,“女儿家的心事,若是闹得人人皆知,岂不是丢了个大丑?” 她说的有几分道理,安英成便点点头,“即便如此,和穆王府的亲事已定,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好容易碰见皇上赐婚,还是和穆王府这么大的一个势力,他怎么会容许这件事出一丁点的差错呢? 李氏跟在他身边多年,对于安英成心思自然是有几分了解。 听到安英成这话,她眼珠子一转,已经有了一个主意。 “皇上下旨赐的婚,只是让安王府和穆王府联姻,可没指明是哪个小姐。虽然如今穆王府相中了安苓歌,反正那丫头怯懦蠢笨,不如想个办法,让伊儿代替她嫁到穆王府去,凭着伊儿的样貌才华,一定能牢牢抓住穆小王爷的心。” 安英成神色动摇,却仍旧抿着唇不发一言。 李氏毫不气馁,再接再厉道,“况且,老爷您还不知道,义王府那边递来消息,说是有意和咱们王府联姻呢。” 这可是个大消息。 安英成吃了一惊,惊疑不定,“此话当真?” “自然是真的。”李氏呵呵笑着,“那义王府的王妃派人送来的帖子,只说是探探王爷的意思,若是可以,便派人上门提亲。” 义王府,那可是富可敌国的义王府! 只是...... 安英成才舒展开的眉毛又皱了起来,“那义王府的小王爷是个傻子,苓歌会愿意嫁过去?” “自古婚姻便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老爷您点头同意了这门亲事,大小姐难道还能说个不字?” 李氏勾唇轻笑,眼里的恶毒一闪而过,“况且这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亲事,大小姐嫁过去便是准王妃,以后更是尊贵的王妃,地位尊贵,锦衣玉食,多少人想嫁过去,义王府还看不上他们呢。” 安英成脸色凝重,近年来皇上对他们这些异姓王防备的厉害,若是再能够攀上义王府这颗大树抱成团,也算是有了几分底气。 “也罢,就按你说的,伊儿代替苓歌嫁到穆王府。义王府那边......”他沉吟片刻,最终下定了决心,“苓歌就嫁到义王府去,穆王爷那边再容我想想说辞。” “老爷英明!”李氏心中得意,面上却分毫不显,只娇笑把头着靠在安英成的肩上,眼底是一闪而逝的阴狠。 安苓歌,以为自己将我一军,便能在安王府掀起风浪了吗? 看她把这个小贱人嫁给一个傻子,让这个贱人成为天下的笑话! 另一边的碧珠离开了栖梧院,冲着书房大喊,“老爷,老爷,您快去看看小姐吧!” 安英成靠坐在椅子上,身后的李氏正给他捏肩。 听见碧珠惊慌的呼喊,他不悦地睁开了眼,威严的脸上带着怒意。 “大喊大叫的没有一点规矩,简直丢了安王府的脸!”他怒喝一声,才带着不耐开口道,“苓歌又怎么了?” 三天两头的出事,真是麻烦! 碧珠看着安英成那冷漠的样子心下悲凉,大小姐可是老爷的亲生女儿,对待小姐居然是这么漠然的态度! 但她立刻回过神来,抹了一把红彤彤的眼眶,“老爷您快去看看小姐吧,小姐她,她......怕是不好了。” 安英成眉峰皱的更紧,什么叫不好了,难道要死了不成? “说清楚,苓歌到底怎么了?” 再怎么不待见这个嫡女,安英成还要问了一句,毕竟安苓歌是要送出去联姻的,可不能在这个时候出了岔子。 碧珠连忙把准备好的说辞拿了出来,一边引着安英成往栖梧院走去。 李氏看热闹一样跟在安英成的身边,脸上却带着假惺惺的笑容,“苓歌竟然生病了,怎得也不叫人来通知我,快去请府医过来。” 碧珠没理会她的做戏,脚下越走越快,不一会儿就到了栖梧院。 “老爷,小姐就在里面,您快进去看看她吧。” 碧珠神情忧虑,让安英成的疑惑更加深了几分。 他一把推开门,绕过屏风才见到躺在床上的安苓歌。 “父亲。” 见到安英成进来,躺在床上的安苓歌立马支起身子,对着他唤了一声。 安英成瞥过她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脸,立马说道,“你这脸是怎么回事?叫我过来就是为了看你这样打扮?” 安苓歌伤心地低下头去,声音凄婉,“父亲,苓歌让碧珠喊你过来,只是想在临死之前,再见你一面罢了。” 她说着便解开脸上的布,露出那些骇人的红色疹子。 “这是怎么回事?” 安英成大吃一惊,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仿佛看见了洪水猛兽一样。 碧珠猛地冲上前来,抱着自家主子就开始大哭,“二小姐今日在宴席间突然起了疹子,大小姐回来以后,便也起了一头一脸的疹子,除了那天花能够传染的这么快,还能是什么东西呢?” 她哭的真切,倒是把安英成吓了一跳,不由又悄悄往后挪了几步。 李氏听的手脚冰凉,想起安苓伊那来的突然又猛烈的疹子,她只以为那是伊儿对什么东西过敏。 可若是安苓歌也起了这些疹子呢?定是天花传染的啊! 那岂不是说,伊儿也染上了天花? 安英成同样想到了这些问题,脸色一沉,对着门外的小厮便吩咐,“快去请府医过来!” 第十二章得了天花 安英成一声令下,立马便有小厮领命而去,不到半炷香的时间,就带着一个灰衫老者走了过来。 “见过王爷。” 那老者慢悠悠的行礼,安英成立马抬手,“快给大小姐看看她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出了这么多疹子。” 老者这才抬眼看见安苓歌脸上的恐怖红疹,心下一惊,不敢大意,连忙从药箱里拿出丝线,由碧珠缠绕在安苓歌的手腕,才开始细细思量。 “大小姐的脉象无力而浮,沉细如绵,加之脸色红热,红疹遍布,怕是......” 灰衫老者捋了捋胡子,剩下的话没有说出来,让安英成李氏两人的心提了起来。 “怕是什么?”李氏耐不住,立即问了出来。 老者顶着两人的目光,只觉得接下来的话难以出口。 但是身为府医,他自然不能让两人着急,当下便道,“这症状和天花有所相似,却也不完全相同,许是老朽技艺不精,王爷不如进宫,请个太医来诊断一番。” 天花! 安英成呼吸一滞,连请个太医来确诊的心思都没有。 他颓然地挥了挥手,目光复杂地看向安苓歌,冷漠中带着些许厌恶。 “父亲。” 安苓歌潮红的脸猛地变白,却仍旧咬着唇,用慕儒的眼神看着安英成。 “苓歌心知自己身患重疾,不愿传染给府上其他人,自请离开王府,能在临走前看父亲一眼,苓歌已经别无所求。” 她巴掌大的小脸上一片真挚诚意,澄澈的目光看的安英成心中发虚。 曾经他初为人父,也真心喜欢过这个女儿,只是后来娶了李氏,又有了安苓伊这个嘴甜讨巧的小女儿,自然就把安苓歌这个怯懦沉闷的女儿给忘在了一边。 现在被安苓歌这样的目光注视着,安英成只觉得自己心里有片地方被撞得疼了一下。 他不自然地咳了一声,不知道该安慰安苓歌留在府里,还是当即把她送出府去。 “还不一定是天花,你且......” “你且到城外的青云寺里暂住一段时日,好好休养,我和老爷一定会找最好的大夫为你治病。” 李氏打断了安英成的话,对上他不悦的目光,连忙笑着解释,“这病可是会传染的,为了王府众人的性命,大小姐还是出府静养为好。” 她一句话就咬定了安苓歌身染天花,打着为众人好的名义,非要把安苓歌送出府去,却不知她这样正如了安苓歌的心意。 安苓歌瞬间就眼眶发红,泪水在眼里打转,“若是女儿熬不过这关,就请姨娘好好照顾父亲。” “你这傻孩子,说的都是胡话。”安英成难得软了语气,却还是顺着李氏的意思,“等你到了青云寺,为父立马进宫为你请一名太医来。” “多谢父亲。”安苓歌含泪点头,感激不已,让安英成愧疚又心疼。 “你这里缺什么要什么,尽管吩咐人去给管家说,我安王府大小姐可不能受了委屈。”安英成一语既出,李氏的脸色立刻难看了几分。 但更让她脸色发青的还在后面。 只见碧珠不知何时拿过来一个小小的包裹,“小姐的东西已经准备好了,随时都可以出发。” 她这话是对着安苓歌说的,后者点点头,又看向安英成,似乎有些为难。 “有什么话就说。”安英成父爱大发,倒是多了几分耐性。 安苓歌这才咬着唇,犹豫为难的目光落在李氏的身上。 “苓歌的天花是被伊儿妹妹传染的,苓歌的情况尚且这么严重,只怕伊儿妹妹那里也好不了多少。父亲是否要把伊儿妹妹一同送往青云寺,我们姐妹两个也好有个照应。” 还有安苓伊! 李氏突然想起这件事来,她一心只想着把安苓歌这个贱人给送走,没想到还会牵扯到自己的伊儿。 原来如此,竟然打的是这个主意。 李氏恶狠狠咬着牙,眼刀剜在安苓歌的身上,脸上虚伪的笑快要维持不住。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笑着开口,“大小姐这话就不对了,您得了天花,这是府医确诊无误的,可您也不能张嘴就说这天花是伊儿传染给大小姐您的啊。伊儿她不过是过敏,身上起了些疹子,可不一定是得了天花呢。” 李氏越说越有底气,她拿得意的眼神看着安苓歌,“大小姐和伊儿接触的时间,可比不上我和伊儿接触的时间长,若是伊儿得了天花,第一个被传染的人,不应该是我吗?可您瞧瞧,我现在可是好端端的呢。” 安英成疑虑的目光落在李氏的身上,想到她确实没有什么异样,对她的说辞已然信了几分。 “不若让府医也给伊儿妹妹瞧瞧,若她没得天花自然是好,正好给伊儿妹妹看病;若是她得了天花,父亲也好有个准备,不能置王府众人的安危于不顾。” 安苓歌语气轻轻柔柔,却是拿李氏的话怼了回去,让李氏一时间语塞,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人之间的交锋悄无声息,安英成自然是察觉不到。 他拧眉思索了一会儿便点头,对着一旁的府医便道,“还请孙老辛苦一趟,为小女诊治一番。” 灰衫老者点头应下,正要跟着小厮往安苓伊的院子走去,院外猛地传来一阵脚步声。 “安苓歌,今天的事情是不是你捣的鬼?” 安苓伊怒气冲冲地走进来,质问的话才说出口,就被面前的人吓了一跳。 “父亲,您怎么会在这里?” 她有些心虚地垂下头去,不敢面对父亲的目光。 安英成阴沉沉地盯着自己的小女儿,脸色黑的可以滴出水来。 “你就是这样和你嫡姐说话的?直呼其名,横冲直撞,规矩礼仪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要不是亲眼所见,他实在不敢相信,在他跟前乖巧可爱的小女儿,竟然还有这样嚣张跋扈的一面。 安苓伊哪里被这么严厉的呵斥过,当下就红了眼眶。 安英成却看也不看,直接对着府医说道,“正好二小姐也在这里,孙老便给她诊断一番吧。” 第十三章送出府去 “诊断?” 安苓伊瞥了一眼一旁的灰衫老者,想起自己脸上莫名起的那些红色疙瘩,便沉默地任由孙老把脉。 孙老一手搭在丝线之上,发白的眉毛越皱越紧。 安英成的心越来越沉,不由着急,“孙老,二小姐症状如何?” “回王爷,二小姐的脉象和大小姐所差无几,应当......是相同的病症。” 李氏只感觉一阵头重脚轻,眼前一片黑暗,耳边轰鸣作响。 天花那可是要命的病!她的伊儿怎么可能染上天花! “一定是诊错了,你再看看,伊儿她不会得天花的!” 李氏脸色发白,一把抓住了孙老的袖子,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一旁的安苓伊还有些发懵,“什么天花,娘,你在说什么啊?” 安苓歌柔柔出声,“伊儿妹妹,不要再隐瞒你得了天花的事实了,你把天花传染给我我不怪你,可你若是再隐瞒下去,害了整个王府的人可怎么办?” 这下子,安苓伊的发懵搞不清楚状况,就成了故意装傻隐瞒。 安英成本来还痛心自己的两个女儿都得了天花,听了安苓歌的话,对二女儿的一点怜惜也消失不见。 他沉了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专断,“别再装傻了,苓歌已经被你连累得了天花,你还想害死整个王府的人吗?你现在就收拾东西,跟着苓歌到青云寺去养病!” “什么天花,什么青云寺,你们说的什么啊?”安苓伊一头雾水,却听懂了最后一句话,“让我跟着她去青云寺那个苦巴巴的地方,我才不要去!” 她说着就伸手去摇安英成的袖子,却被后者躲避开来,那避之不及的模样,好像她是洪水猛兽一样。 安苓伊委屈地嘟起嘴,娇俏的模样却没有让安英成有半点心软。 “看看你的好女儿,到了这个时候还不知道为大局着想,这般自私自利,没有一点身为王府千金的气度。” 安英成扭头就把气撒在了李氏的身上,也不管李氏怎么委屈难过,对着小厮冷漠地扔下一句话。 “去叫管家准备马车,趁着今日天色尚早,把二位小姐送到青云寺去。” “我不去!”安苓伊从小娇养着长大,怎么会愿意去寺庙那种地方,当即就大声叫嚷出来。 安英成回头,眼神冰冷,“你只有半个时辰收拾行礼的时间,若是你不愿意去青云寺,现在就滚出安王府。” “爹爹。”安苓伊惊诧的看着他那冰冷的目光,还想张口反驳,却被李氏狠狠瞪了一眼,这才委屈的瘪瘪嘴,没有说话。 安英成似乎是气急了,撂下那句话就大步走出了栖梧院。 身后的安苓歌才扯出一抹浅浅的笑,“父亲说伊儿妹妹只有半个时辰的时间收拾行礼,恐怕不是开玩笑的,姨娘不过去帮着妹妹吗?” 她笑得温温柔柔,说的话也体贴无比,却叫李氏心底发寒,一股子凉意顺着脊柱攀爬到心间。 她以为安苓歌不过是被逼急了才咬了她一口,谁知道安苓歌这个小贱人竟然阴狠卑鄙至此,宁可自己被送往寺庙,也要拉着她的伊儿一起。 这个该死的小贱人! 李氏狠狠握着拳头,捏的骨节发白,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 “我自然是要帮伊儿准备行礼的,不过大小姐孤身一人,到了那寺庙形单影只,若是发生点什么事情,恐怕老爷也无能为力。” 一个丧母的孤女,她还能收拾不了? 李氏气急,话里也带了威胁。 安苓歌却像是全然听不懂,只柔柔的笑着,让碧珠送了两人出去。 半个时辰一晃而过,安苓歌早早就到了府门口,身边跟着碧珠,陆惊羽被她留在了府里办事。 马夫正等的发困,便见安苓伊带着满满的怨气走了过来,身后跟着两个丫鬟,各自抱着一个又大又圆的包裹。 “伊儿妹妹这是要搬家吗?” 安苓歌笑容亲切,却让安苓伊气的脸色发红。 “安苓歌,别以为我不知道,那所谓的天花都是假的,我根本没有一点不适,怎么可能得了天花?倒是你......” 她恶毒的目光在安苓歌的身上转了转,嘴里的话毫不留情,“老天都容不下你的存在,要让天花收了你的命去,啧啧,可真是可怜啊。” “对啊,我这么可怜,伊儿妹妹离我这么近,不知道被我传染上了没有。” 安苓歌笑得温柔,眼底带着冷意和威胁,吓得安苓伊连忙往后倒了两步差点摔倒在地。 “你你你,你离我远点!” 她受惊之下,猛地伸出手去推了安苓歌一把,后者顺势一歪,倒在碧珠的怀里。 “大小姐你没事吧?” 碧珠连忙把自家主子扶起,素白的小脸上带着怒意,“二小姐再怎么不喜欢大小姐,也犯不着推她吧,大小姐本就因为你而落了水,身子还没好,若是再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 “你一个小小的婢女,也敢对我指手画脚?” 安苓伊脸色涨红,扬起手掌就要冲着碧珠的脸甩下去。 “住手!” 威严的男声传来,安英成沉着脸走过来,看向安苓伊的眼神里带着说不出的失望,“尊卑不分,不敬嫡姐,安苓伊你真是把安王府的教导忘在了脑后。” “爹爹,你怎么来了?” 安苓伊一下子软了语气,扬起的手也连忙放下。 害怕安英成误会,她连忙解释,“是这个贱婢对我指手画脚,我才想着教训她一二,并没有对姐姐动手。” “没有对苓歌动手?”安英成冷笑一声,“那是谁狠狠推了她一把?” 糟了,怎么被爹爹看到了? 安苓伊不安的绞着衣角,垂下头一声不吭。 见她这样委屈,安英成终于还是软了语气,“罢了,到了青云寺,你便和苓歌好好相处,为父现在就进宫请太医。” “父亲放心,苓歌一定会照顾好伊儿妹妹。” 安苓歌温婉开口,嫡女气度显露出来。 那可是她挑好的战场,希望安苓伊不会让她失望。 第十四章惊魂一幕 碧珠抱着小小的包裹坐在安苓歌的身边,拂起轻纱望了望车外,才压低声音道,“小姐,我们为什么要离开王府啊?” 她实在是想不明白,小姐为什么放着王府不住,偏偏要用计跑到清苦的青云寺去。 安苓歌正闭目养神,闻言张开眼,露出一双灿若星辰的眸子。 她微微勾了勾唇,笑容里是意味不明的深意。 “碧珠,对于我前些日子意外落水的事情,你怎么看?” 安苓歌不答反问,让碧珠愣了愣,但她很快就回到道,“这件事情不是已经查清楚了吗?是二小姐派了人推小姐下水,还想污蔑小姐,毁了小姐的清白。” “没错,但是安苓伊为什么要如此陷害我?在外人看来,我们可是亲姐妹,理应亲密无间才对。”安苓歌神情淡淡,一点都不为这件事感到伤心惊诧。 她前世死在安苓伊的手里,就知道安苓伊不仅自己没有半分姐妹之情,甚至恨不得自己去死。她心底那点微薄的亲情,早就在这个时候消失的无影无踪。 碧珠被问到,这才凝眉思索着,吞吞吐吐道,“奴婢也不知道二小姐为什么会干出这样的事来,或许,或许是二小姐顽劣,一时起了歹心吧。” 安苓歌目光落在她的身上,目光清亮又深邃,像是能直接看到人的心底。 “碧珠,你是我娘留给我的丫鬟,二小姐和姨娘怀的什么心思,你总该猜到一二了。”她伸手握住一旁的碧珠,神情温柔且坚定,“既然她们想要我死,我又怎么能像以前一样忍让软弱下去?已经注定不能共存,那就斗个你死我活。只是这一路腥风血雨,你确定跟着我,不会后悔?” “小姐。”碧珠眼里含了泪花,“碧珠说过,当年要不是小姐劝着夫人把碧珠买下,带进府里,碧珠早就死在了那年的大雪里。如此救命之恩,便是刀山火海,碧珠也要陪着小姐,不离不弃。” “傻碧珠,”安苓歌望着她稚嫩却真诚的脸,轻轻叹了一口气,“既然如此,你便做好准备,青云寺,才是我和安苓伊交手的开始。” 她话音刚落,马车外便发出一阵嘶鸣,伴随着马儿高昂的嘶鸣,整个马车开始剧烈颠簸起来。 “怎么回事?” 碧珠刚刚伸出头去询问状况,就被那颠簸甩了一下,整个人往外倒去,差一点就要摔在地上。 安苓歌眼疾手快地抓住她的手,不料马车正好从一块碎石上碾过去,本就颠簸的马车更是剧烈震动,把安苓歌也往外甩去。 “小姐!” 碧珠尖叫一声,整个人已经被甩出了车厢,只一双手被安苓歌紧紧抓着,这才勉强没有掉下去,落得个被马匹踩踏的命运。 “停车,快停车。” 安苓歌冲着马夫吩咐,一向镇定的眸子里难得出现了慌乱的情绪,她看着碧珠发白的脸,回忆起碧珠惨死在自己面前的画面,只觉得手心有冷汗津津渗出。 “抓紧我的手。”安苓歌一手拉着碧珠,一手死死扣着车框边缘。 “马疯了,是马疯了啊!” 车夫脸色苍白,抓着缰绳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竭力的吆喝着,企图让狂奔的马停下来,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马匹横冲直撞,直至朝着城墙奔去。 安苓歌这才发现马的异样,只见马匹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样,不管不顾地往前冲去,仿佛看不到前面坚硬的城池,也丝毫不知道躲避。 糟了! 安苓歌心中发凉,若是不赶紧让马车停下来,她们肯定会跟着马车一起撞到城墙上,以他们现在的速度,撞在那上面不死也要重伤。 她快速看了看两旁的道路,路人早就因发狂的马匹而躲避起来,往日热闹的街道显得有几分冷清。 “碧珠,一会儿你从旁边跳下去。” 她看准了时机,抓着碧珠的手猛地甩动,把人甩到空旷的道路上,看着碧珠就地翻滚两下,安然无恙地站起身,才伸手拔下头上的簪子,往前一跃,娇小的身子径直越过马夫,骑在了马背之上。 不待马夫惊叫,她把手里尖锐的簪子狠狠刺进马的脖子,一片鲜红的血涌出来,喷了她一头一脸。 马匹吃痛,更加癫狂地甩动着身子,想要把自己背上的人给摔下来。 安苓歌紧紧贴着马背,死死环着它的脖子,把手里的簪子又往里送了几寸。 “小姐,太危险了,你快下来啊!” 碧珠小脸惨白,只觉得如坠冰窖,连自己的血液都是凉的。 安苓歌仿佛听不到她的呼唤,像是和马匹叫上了劲,手里的匕首又狠狠往下陷入几分,直到完全没入它的脖子,马匹的甩动才渐渐变弱。 随着轰的一声巨物倒地,马匹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安苓歌也因为它的倒下而摔在地。 碧珠连忙跑到自家主子的身边,查看着她的伤势。 看到安苓歌手背上擦出一大片红痕,碧珠的眼泪瞬间就冒了出来。 “都是碧珠没用,才害的小姐受伤。”她泪珠子不要钱一样往下掉,一边从包裹里翻着金创药,涂在安苓歌的伤口处。 安苓歌只感觉手上有些轻微的疼痛,随着金创药的洒下,连这痛感都淡了很多。 这时候也顾不得安慰碧珠,她三两步走到马夫的身边,看到马夫捂着腿呲牙咧嘴地喊疼,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碧珠,你去请个大夫给他看伤。”安苓歌镇定地吩咐,目光落在了一旁倒地的马匹之上。 “可是小姐,你的伤怎么办?”碧珠站在原地不动,显然是放心不下她。 安苓歌勾唇笑了笑,“我只是皮外伤,没有什么大事,倒是他,应该是伤到了骨头,要是不及时治疗,只怕以后要落个残疾。” 碧珠还想说什么,对上安苓歌不容置疑的目光,终究还是跑着到附近的医馆请大夫去了。 等到她走远,安苓歌的目光才冰冷下来。 在路上就对她动手,李氏还真是迫不及待。 第十五章暗中威胁 知道李氏要对自己下手,安苓歌警惕了许多,甚至提出了和安苓伊坐同一辆马车的要求。 “凭什么?你的马车坏了,就要来和我挤一挤?” 安苓伊高傲地仰着脖子,还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安苓歌,你也真是倒霉,被爹爹送到寺庙里,还能遇上马匹发疯,寻常人可没有这运气。” “是啊,我这运气是真真不好。”安苓歌淡淡笑着,丝毫不为所动,“也不知道哪个坏了心眼的,竟然在马蹄上扎了几根针,要不然,这好端端的,马匹怎么会发疯呢?” 她似笑非笑地看着安苓伊,“伊儿妹妹,若不然,我现就在派人去禀告父亲,让父亲来彻查此事,看看究竟是哪个黑了心肝的东西,竟然敢在安王府的马车上动手脚。今天伤到的人是我,明天可不知道伤到谁了,可能是你,可能是姨娘,也可能是父亲。你说,这么危险的人物,父亲要是把她揪出来,该怎么处置呢?” 姨娘? 听着安苓歌着重咬出的字眼,安苓伊仿佛想到了什么,李氏和她悄悄说的那些话,仿佛印证着现在的事情。 她脸色变幻不定,又害怕安苓歌真的把这件事捅出去,最后才黑着脸开口,“不就是马车出了意外吗,这点小事也值当惊动爹爹?我看你就是不想去青云寺,变着法儿的要回王府。” “没有马车,我如何能到青云寺去?只能回府禀告父亲了。”安苓歌说罢,转身欲走。 “等等。”安苓伊抿着唇,百般不愿,“不就是和我坐一辆马车吗?我就发发善心,带你一路。” 安苓歌唇角微微翘起,艳若桃李的脸上带着几分明丽,让安苓伊脸上的黑色更重。 两人算是撕破了脸,一路上自然不会有热切的交谈和姐妹情深的欢喜,沉默着到了青云寺后,安苓伊立马带着自己的丫鬟去了厢房。 “该死的贱人,竟然敢威胁我!” 安苓伊随手摔了一个茶杯,娇俏可爱的脸上满是戾气。 “小姐息怒。”一旁的丫鬟连忙过来安慰她,“大小姐一向蠢笨,落水之后倒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让夫人都在她手里吃了瘪。” 她把新的杯子换上,给安苓伊倒了茶,一边观察着自家主子的脸色,“今日那匹马发疯的时候,奴婢正好看见大小姐翻身上马,拿着手里的簪子就杀死了那匹马,那股血腥狠辣劲儿,怕是连男子都比不上。” “你到底要说什么?”安苓伊听的云里雾里,不耐烦地瞥了那丫鬟一眼。 “奴婢的意思是,大小姐性子怯懦,这是众人皆知的事情,她突然做这些反常的事情,背后一定有人指使。”丫鬟笑了笑,对着安苓伊露出一个隐晦的眼神,“只要找出这幕后之人,除掉他,大小姐不还是任由您和夫人拿捏?” 安苓伊本来阴沉的脸色渐渐缓和,到最后甚至翘起唇角,露出一抹恶意的笑,“你说,该怎么找出那幕后指使?” 丫鬟俯身在安苓伊的身边嘀嘀咕咕说了一阵,后者眼里闪动着恶毒的光,最后才吩咐下去,“这件事就交给你了,办的隐秘点,事成之后,我便选你作为我的陪嫁丫鬟,一同带到穆王府去。” 丫鬟喜出望外,“奴婢一定不会让小姐失望。” 她转身便出了厢房,一路顺着山路往下,身影渐渐消失。 而另一边,碧珠把带着的包裹打开,把里面的东西一一拿出放好,才看着安苓歌,气愤不平,“小姐,今天那马匹无缘无故发疯,差点害的小姐丢了性命,难道不把这件事情告诉王爷,让王爷为你做主吗?” 安苓歌放下手里的书,神情淡淡,“你忘了?我是因为什么被送到青云寺来的?” “天花。”两个字脱口而出,碧珠才想明白过来,“难道在王爷眼里,小姐注定命不久矣,所以不会为了这件事情彻查吗?” “不,他会。”安苓歌摇摇头,“府里的马车被人动了手脚,可是关乎着父亲自己的性命,他若是知道此事,一定会查个彻底。” “那怎么?” “不过这件事情,不能由我们来说,”安苓歌一点点教导碧珠,“我是身患天花之人,能活多久,都是个未知数,发生这种事对于常人来说是天大的事情,但对于我来说,不过是件小事,若是我拿这件事禀告父亲,恐怕他还会怀疑我的天花。” 碧珠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却仍旧是有些不忿,“那奸人分明是想要小姐的性命,难道就这么放过他?” 安苓歌看着她愤愤的模样,不由失笑,“别忘了那个马夫。” 那个马夫? 碧珠想起那个摔断了腿的马夫,听大夫说要养上两三个月,才能下地走动呢。 她圆圆的眼珠转了转,双手兴奋地拍在一起,“那个马夫一定会向王爷禀告此事,陷害小姐的人,肯定会被王爷狠狠处罚。” 陷害她的人吗? 安苓歌眼前浮现出李氏那张气怒扭曲的脸,嘴角闪过自嘲的笑。 就算是父亲查出幕后黑手是李氏,也不会真的对李氏狠下杀手,只要李贵妃一日不倒,父亲就不可能真正的对李氏作出处罚。 不过那也没关系,她只要这样一点一点,消耗父亲对李氏的疼爱,总有一天,父亲会毫不犹豫地舍弃李氏。 她放下了手里的书,对着碧珠道,“算了,天色不早了,把这些书都收起来吧。” 碧珠应声是,整理好安苓歌的厢房,正挑了烛灯出去,要把晚膳端过来,却猛地发出一声尖叫。 “小……小姐,蛇,蛇……有蛇啊!” 她惨白着脸退回房里,颤抖的唇透露出她内心的惶恐。 安苓歌闻言往外望去,只见厢房门口,不知何时已经爬进来了几十条颜色各异的蛇,在烛光的照耀下,显得恐怖阴森。 这里怎么会有蛇? 来不及多想,安苓歌一把拉住碧珠的手,往窗边跑去。 第十六章从天而降 “快,跳出去!” 安苓歌推开窗子,把碧珠往前推去。 “不,小姐你先走。”碧珠紧紧拉着自家小姐的手,把她护在自己的身后。 嘶嘶的蛇信声越来越近,安苓歌额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她夺过碧珠手里的蜡烛,扯过一旁的屏风,果断地把蜡烛仍在屏风之上。 噌的一声,火苗迎风便涨,迅速烧遍了整张屏风,连带着最近的那几条蛇也在火苗里扭动挣扎,最后化成焦炭。 “走!” 安苓歌正要拉起碧珠的手便往外跳去,不料一条蛇猛地从房梁上垂下来,落在碧珠的脸上,吓得碧珠大叫一声,直接昏了过去。 安苓歌看着那条蛇,心中发怵,却还是强忍着恐惧,伸手向那条蛇抓去。 “啊!” 她没有抓到蛇的七寸,反而被蛇给咬了一口,不禁痛呼出声。 “笨。” 清朗的男声梭然响起,一道修长俊逸的身影随之落在安苓歌的身旁。 他快速地伸出手去,准确地捏住蛇的七寸,拎起蛇身就往外扔去。 穆君寒低头看着安苓歌雪白手腕上那两个小小的蛇牙印记,一向玩世不恭的脸上带了几分凝重。 其他的蛇像是被激怒了一般,齐齐涌着扑上来,獠牙带着毒液,闪烁出危险的光芒。 穆君寒浑不在意,手中的匕首滑出,几道寒光闪过,地上便落了一地的蛇尸,还被男人随手扔了出去,顺势还将屏风的火势扑灭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 看着那些骇人的蛇被消灭干净,安苓歌才稍微松了口气,警惕地看着眼前俊美高大的男人。 她这防备的眼神让穆君寒一窒,心底有些莫名的难受。 “这青云寺游客如织,难道本世子还不能来赏景踏青?” 他才说了一句,就看见安苓歌唇角发青,显然是蛇毒已经发作。 “真是个笨蛋。” 穆君寒低声骂了一句,却突然拉过安苓歌的手,放在自己的唇边,毫不犹豫地吸吮上去。 他带着凉意的唇,附在安苓歌光洁的温热的手腕之上,让安苓歌只觉一阵电流划过一样的酥麻,脑子里一片空白。 “你……你干什么?” 半晌后安苓歌才回过神来,明艳的脸上浮现一丝红晕,娇俏羞涩的模样让穆君寒一怔,眼底的光不由变得温柔。 “本世子在给你吸毒,不然的话,你就等着去地府和阎王喝茶吧。” 他嘴里的话仍旧锋利,动作却小心翼翼,像是在面对着绝世珍宝。 安苓歌看着穆君寒认真地一口一口为自己吸毒的模样,一时间百感交杂。 等到穆君寒吐出的血不再是黑色的,安苓歌才收回手,有些无措地道谢,“今日之事,多谢小王爷相救。” “不用,你救我一次,我救你一次,我们两个扯平。” 穆君寒又恢复了那玩世不恭的浪荡子模样,看向安苓歌的眼神里带了几分打趣,“不过本世子真的想不到,这世上竟然有人笨到去徒手抓蛇,还不知道抓住蛇的七寸,白白被咬了一口,差点丧命。” “我哪有这么笨。”安苓歌忍不住反驳,“我本来是要去抓它的七寸的,只是……只是被它躲过去罢了。” 这种窘迫的事情,却被穆君寒撞了个正着,安苓歌恨不得面前出现一条地缝,好让她钻进去算了。 穆君寒眼底染上了笑意,“哦,原来如此。” 他看了眼昏倒在一旁的碧珠,对安苓歌道,“你的丫鬟好像惊吓过度,倒是你这个千金小姐的胆子倒是挺大。” “我的胆子当然大,不然当初哪敢救小王爷?”安苓歌回了一句,又道,“天色已晚,小王爷出现在这里怕是不妥吧?” 哪怕他们两个是名义上的未婚夫妻,在这个时候被人撞见也不好。 这是赶着他走了? 穆君寒挑了挑眉,面前的女人却不为所动,只拿一副“你怎么还不走”的眼神看着他,让他心底生出几分烦躁。 “好心救了你,你却这般着急赶本世子走,真是没良心的女人。” 他一手抚着心口,作出被伤了心的模样,引来安苓歌一个白眼,“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们两个互不相欠,这句话还是小王爷说的。” 所以,您老麻溜地离开吧。 安苓歌的眼里赤果果地写着这些信息,穆君寒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好吧,本世子现在就离开,不过......” “不过什么?” 安苓歌扭头,一片阴影随着覆盖而来。 男人的唇擦着她的双唇而过,如同蜻蜓点水一般,搅乱安苓歌一片心池。 “照顾好自己,我的未婚妻。” 他撂下一句话,整个人已经跃出窗外,一眨眼便消失在月色里。 安苓歌捂着发烫的脸,那句登徒子还没说出口,只觉得又羞又恼。 那个人……那个人,怎么可以做这么过分的事! 她心脏砰砰乱跳,说不清是气恼还是羞涩,脑子里全都是那个轻轻的吻。 直到躺在床上,安苓歌也全然没有睡意。 ...... 次日一早,碧珠悠悠转醒,连忙寻找着安苓歌的身影。 “小姐您没事真是太好了。” 她欣喜地叫出声来,又注意到安苓歌眼底的黑青,脸上带着疑虑,“昨天的那些蛇被小姐赶跑了吗?您是不是一晚没睡,气色看着不太好,要不要奴婢去给您......” “不用了。”安苓歌想起昨晚的事情,只恨不得把那个登徒子狠狠打上两巴掌才能泄气,不过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 “你去告诉寺里的主持,这里突然出现了很多蛇,让主持帮忙查探一下。”她对着碧珠吩咐,眼底是黑沉的冷意,“顺便让人帮忙过来收拾一下那些蛇的尸体。” 碧珠脸上浮现一抹惊讶,但还是点点头,“奴婢这就去办。” 安苓歌望着她离去的身影,转身往安苓伊的厢房走去。 “安苓歌你没事?” 安苓伊看见安然无恙的安苓歌,脸上的惊讶失望不加掩饰。 “怎么,难道我应该出什么事吗?”安苓歌挑了挑眉,黑亮的目光看的安苓伊心虚不已。 第十七章做贼心虚 或许是害怕自己所做的事情败露,安苓伊难得没有了那盛气凌人的架势,脸上带着些藏不住的紧张。 “你有没有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扭过头去,不去看安苓歌那黑亮到让人心悸的目光,嘴里的话仍旧带着以往的嚣张跋扈。 安苓歌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不紧不慢地拿出一条断成两截的蛇,扔在安苓伊的面前。 “伊儿妹妹不愿意来青云寺这等苦寒之地,想必是养尊处优惯了,受不得清斋戒律的苦。我昨晚正巧碰到些蛇,不如就送给伊儿妹妹,做成蛇羹补补身子。” 她温婉含笑的模样,像极了体贴妹妹的好姐姐,只是那笑容看在安苓伊的眼里,和从地狱归来的魔鬼没什么两样。 “你你你,你杀死了那些蛇?” 安苓伊说出口的话带着些许颤抖,不自觉想起丫鬟的话:大小姐拿着簪子就杀死了那匹马,那股狠辣劲儿,连男子都不如。 看着安苓伊的脸上浮现惊恐之色,安苓歌唇角的笑容扩大,“对啊,也不知道怎么,突然来了许多蛇,我就索性全杀了,拿来给妹妹做蛇羹。” “谁稀罕什么蛇羹,快把这东西拿走!” 安苓伊的目光落在蛇的身上,只觉得胃里一阵翻腾,差点就要呕吐出来。 这个女人杀了几十条蛇,如此狠辣之人,要是对自己下手...... 她悄悄往后挪了几步,直到被自己的丫鬟扶了一把,惊魂未定的心绪才渐渐平静下来。 安苓歌瞧着她狼狈的模样,也不拆穿,转而提起了另一个话题。 “父亲让人传来消息,他昨日已经进宫请了张太医过来,这时已经到了青云寺,伊儿妹妹可要一同前去看看?” 安苓伊满脸不愿,“不过是一个太医,还要本小姐前去迎接不成?” “难道伊儿妹妹不担心自己的病吗?”她别有深意的目光在安苓伊的脸上转了转,“这些红色的疹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就算不是天花,威胁不到伊儿妹妹的性命,也有损妹妹的容貌啊。” 有损自己的容貌。 安苓伊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点点红色,招来丫鬟涂上了厚厚的粉,遮住那些瑕疵,“算了,我且去看看,要是那太医真的有本事还好,若是他治不好我的病,我要他好看!” 嚣张跋扈又暴戾专横,自己前世是怎么死在这个女人的算计里的? 安苓歌望着眼前的女子,心底浮起淡淡的疑惑。 不过很快,她就压下了这个疑惑,带着安苓伊往山下走去。 正是阳春三月,游客如织的时候,安苓伊沉着脸跟在安苓歌的身后,猛地被人拦住了去路。 “几位施主请留步。” 小僧弥施了佛礼,解释起缘由来,“昨日夜里,女眷的厢房那边突然冒出许多毒蛇,主持怀疑是有人故意放了蛇来害人,正逐个排查,还请两位施主跟小僧前去大殿,由主持亲自证明清白。” “你什么意思?”安苓伊怒喝一声,“难道我堂堂安王府千金,也要跟着你前去做什么可笑的证明吗?” 小僧弥不慌不忙,“明珠夫人已经证明自身清白,还请施主不要为难小僧。” 连明珠夫人也来了? 安苓伊心里一慌,正要想借口拒绝,却听安苓歌已经开口,“连明珠夫人这般尊贵的人物都听从主持的安排,伊儿妹妹就不要以势压人了,免得惹人笑话。” 明珠夫人是谁,当今圣上的亲姑姑,大周国除了太后之外,身份最高贵的女人,连她都听从主持的安排去证明自己的清白,安苓伊若是再摆架子不去,可就让人非议了。 想明白这些,安苓伊恨恨地咬了咬唇,改变了方向往大殿而去。 青云寺的大殿已经站着许多夫人小姐,并各色丫鬟环绕伺候,却能让人一眼就看见站在佛像之前的主持。 他身穿袈裟,慈眉善目,见安苓歌几人进来,双手合十行了佛礼,才开口道,“烦请几位施主,把手放进那边的盒子里,是否清白,一试便知。” 安苓伊顺着主持的目光看去,只见碧珠抱着一个方形的盒子站在那里,正好有一个夫人把手伸进去。 “若一个人清白,手拿出来后应该是白的;若一个人干下了坏事,他的手就会变黑。主持,是不是这个道理?”安苓歌一边说,一边往碧珠的身边走去,毫不犹豫地把手放了进去。 安苓伊站在她的身后,嘴角悄悄弯起一个弧度。 原来是这样证明清白的方法,呵,当她没听过这个故事吗?这么简单的计谋,可骗不了她。 安苓伊看着安苓歌把手拿出,随后不假思索地便把手伸了进去。 等到一会儿她的手拿出来时也是白的,看安苓歌还有什么话说! 她眼底浮现得意的笑,正要把手拿出啦,指尖却突然传来一阵刺痛。 “好疼!” 安苓伊尖叫一声,猛地缩回手,只见她涂了厚粉的手上显出两颗小小的牙印,一条颜色艳丽的蛇正顺着她的手臂攀爬。 “是蛇,蛇啊!”安苓伊发疯了一样剧烈甩动着自己的手臂,那冰凉的蛇在自己手腕上蜿蜒前行的触感,让她惊惧地瞪圆了眼,恨不得自己当场晕过去。 一旁的僧弥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蛇的七寸,安苓伊这才稍微缓过来一口气。 她目光落在自己被蛇咬了一口的手上,只觉得眼前阵阵发晕,嘴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为青色。 “小姐您怎么样?” 安苓伊的丫鬟焦急地跑过来,看见她这样心下一凉,正要为她吸出毒液,却被安苓伊一个巴掌甩在了脸上。 “都是你出的好主意!” 安苓伊一时情急,甚至忘了这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对着丫鬟就开骂,“让你放蛇去咬安苓歌,安苓歌一点事都没有,到最后反倒是我被咬了一口,你是不是存心想要害我?” 那丫鬟委屈的红了眼,低声道,“奴婢对小姐忠心耿耿,怎么会做出谋害小姐的事来?这蛇有毒,奴婢先为您清毒。” 她正要上前,却见一旁走来一位衣着华贵的夫人,“这是解毒丹,喂你家小姐吃下吧,以后切莫做这种害人的事。” 明珠夫人语气淡淡,眼底却藏着一丝厌恶,让安苓伊猛地反应过来。 糟了,她刚刚说的那些话,不是都被人听到了? 第十八章以牙还牙 安苓伊扫了一圈周围的夫人小姐,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她们眼里的厌恶嫌弃是那么的明显,仿佛在看着什么脏秽的东西一样,那眼神看的安苓伊心底发凉。 “我刚刚是胡说八道的,我怎么可能让自己的丫鬟去放蛇咬姐姐呢?”她竭力说着这苍白无力的谎言,一边用威胁的眼神看着安苓歌,“姐姐,咱们姐妹两个向来要好,你向她们解释一下,我是绝对不可能会害你的啊!” 该死的安苓歌,拉着她到这大殿来证明什么清白,结果却出了这种岔子,要是回到安王府,她一定叫姨娘好好收拾这个贱人。 安苓歌像是害怕一样瑟缩了一下,犹犹豫豫道,“刚才定是伊儿妹妹在开玩笑,诸位不要误会,伊儿妹妹向来良善温柔,断不会做出谋害嫡姐的事情。” 她这模样落在别人的眼里,心中已经有了几分较量。 听闻安王府的王妃早逝,只留下年幼的一对儿女,偏偏那安王府的小世子被皇上接进了皇宫,给皇子做陪读,只留下安王府的大小姐孤零零的,在姨娘跟前长大。 往日里还听说那姨娘如何大度如何端庄,对待嫡女跟对待自己的女儿一样和善,今日见了这庶出小姐的做派,便知那些传言有多不可信。 众人家里大多有姨娘庶女,自然知道嫡庶之间水火不容,闻言也只是笑了笑,并未多说什么。 只有明珠夫人怜悯地看了安苓歌一眼,“好孩子,你如此宽容大度以德报怨,也不怕别人害了你去。” 宽容大度,以德报怨? 安苓歌笑了笑,唇边是无限的嘲讽。 她可不是这样的人,她只知道,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她早就命碧珠买来一条毒蛇敲晕,又在安苓伊的身上撒了吸引蛇虫的药粉,所以那么多人安然无恙,只有在那药粉刺激之下,毒蛇才会醒来,狠狠咬了安苓伊一口。 “夫人还请放心,苓歌相信,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便是有那起了歹念,想要陷害苓歌的人,也一定会自作自受。” 看,安苓伊敢放蛇咬她,她就敢用计让安苓伊被咬,还能借此机会揭穿这人的真面目,一举两得。 明珠夫人点点头,不再多言,带着自己的嬷嬷走了出去。 见她离开,其他上完香的夫人小姐也纷纷离开,偌大的殿内一瞬间冷清起来。 “伊儿妹妹遭了蛇咬,就算是服下了解毒丹,也得看看大夫才好。”安苓歌关切地看着安苓伊,目光转向大殿门口,“正巧张太医来了,伊儿妹妹不若看看身体,有无大碍?” 安苓伊本想拒绝,到底是考虑到自己的身体,也看向大殿门口,“有劳张太医。” 张太医四十多岁,留着八字胡,整个人看起来严谨又古板。 他闻言便知道这两位就是安王府的千金,于是上前几步,拱手行礼。 给安苓伊把脉过后,张太医皱起眉,疑惑不解,“安王爷说两位像是得了天花,可在本官看来,这症状和天花所差甚远。” 他凝神盯着安苓伊的脸色瞧了好一会儿,才道,“应当是过敏,又正巧感染了风寒,所以看起来像是得了天花。” 安苓伊松了口气,“我就说绝不可能是天花,我这就回王府去。” “小姐且慢。”张太医连忙叫住她,“小姐虽未曾染上天花,可这风寒未好,又中了蛇毒,正是体虚的时候,不若在寺中停留片刻,派个小厮回去传消息。” 他说得认真诚恳,安苓伊便想了想,爹爹不容她辩驳就把她赶了出来,要是她就这么回去,岂不是白白吃了这些苦? 不如派个人给爹爹传消息,让他亲自来接自己回府,自己还能趁机哭诉委屈,都是因为安苓歌的撺掇,自己才受了无妄之灾,看爹爹怎么处置那个贱人。 这般想着,安苓伊也不着急回去了,“就这么办,白玉,你找人去把这个消息告诉爹爹,让爹爹明日来接我。” 白玉正是那个被安苓伊甩了一巴掌的丫鬟,她听见自家主子吩咐连忙应声是,只低垂着的眸子里有愤恨一闪而过。 “张太医,我没有染上天花,不知道姐姐的情况怎么样呢?” 安苓伊幸灾乐祸地看着安苓歌被轻纱蒙起来的脸,心里恶意的想着。 安苓歌那个贱人最好是真的得了天花命不久矣,那样一来,安王府没有了大小姐,自然是由她这个二小姐去和穆王府的世子成婚。 但张太医仍旧摇了摇头,“大小姐所得并非天花,不过大小姐应是近日体弱加之心力交瘁,才使得脉象细浮无力。” 安苓伊失望地垂下眸子,连表面上的客套都维持不住,一句话没说就转身离开了大殿。 身后的碧珠放下那个盒子,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笑盈盈地塞到张太医的手里,“今日之事,麻烦张太医了。” 小姐不仅让她准备了毒蛇等着安苓伊跳进圈套,更是让人买通了张太医,只为把二小姐留在青云寺。 至于小姐为什么要这么做,碧珠一点好奇都没有,她的命是夫人和小姐给的,小姐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 白天很快就过去,夜色渐渐铺满了大地。 安苓伊坐在自己的厢房里,神色愤愤。 她白天不仅被蛇咬,更是让那些夫人小姐听到了那样一番话,自己辛辛苦苦经营的形象就这么毁于一旦。 偏偏安苓歌那个贱人运气好,没有被蛇咬死,也没染上天花,像是有人帮着她一样。 安苓伊眼底的神色越来越阴沉,寻思半晌,终于想到一个好法子。 “白玉。” 她唤了一声,白玉便立马走了进来,“小姐有何吩咐?” “你去找几个人来,还有......那些东西都准备好,我就不信,安苓歌那个贱人这次还能这么好运地躲过去!” 她阴森森的神色在烛光下显得有几分狰狞,白玉掩下心里的怨恨嘲讽,恭敬地应声是,转身走出了厢房。 第十九章贼喊捉贼 夜色里人影憧憧,白玉悄悄摸到了安苓歌的厢房。 “大小姐,奴婢有要事禀告。” 她压低了声音,安苓歌却还是听的一清二楚,这不是安苓伊身边丫鬟的声音吗? 碧珠看了一眼安苓歌的眼色,前去打开了房门。 吱呀一声,白玉闪身进了厢房。 “大小姐,二小姐要害您!” 她一进门便扔下这么一句,本以为会看到安苓歌惊讶慌乱的神情,谁知一抬眼却撞上大小姐黑亮深沉的眸子。 “哦?伊儿妹妹要害我,你如何得知?” 安苓歌神态闲适,丝毫不惊乱,像是根本不相信白玉的话。 白玉咬了咬牙,“是二小姐亲口吩咐奴婢的,奴婢不忍心看着大小姐您被蒙在鼓里,所以前来相告。” “如果我没记错,你是伊儿妹妹身边的丫鬟吧?”安苓歌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淡温柔,却叫白玉脊背发寒,“背主的丫鬟,跑到我这里来表忠心?” “奴婢没有。”白玉连忙跪下,神情诚恳,“大小姐有所不知,奴婢当初会进入安王府,就是为了给奴婢的妹妹报仇。” 安苓歌一动不动,听着白玉讲她的妹妹被安苓伊害死,她接近安苓伊只是为了报仇...... 听了好一会儿,安苓歌才开口,“那么,你为什么要来找我?” 白玉犹豫片刻,想到安苓歌那看透人心的目光,再也不敢隐瞒,“昨晚毒蛇一事是奴婢给二小姐出的主意,可大小姐不仅安然无恙,还反将一军,让二小姐吃了个哑巴亏。奴婢知道,大小姐一定是个胸有城府之人,您一定可以帮助奴婢报仇。” “昨晚那些毒蛇是你放的?”碧珠当即就叫了出来,“你这个心肠歹毒的人,竟然对小姐下此毒手,谋害主子的丫鬟,理当被乱棍打死才对。” 白玉捏紧了手,连连求饶,“奴婢知道那件事是奴婢的错,要不是为了博取二小姐的信任,奴婢也不会陷害大小姐。” 她跪在地上,把头磕得砰砰作响,“奴婢已经知错了,大小姐想怎么处罚奴婢都可以,只希望大小姐能帮助奴婢报仇,奴婢做牛做马,也会报答你的恩德。” 安苓歌眸色深深,脸上的神情却仍旧淡然,“说吧,二小姐吩咐你干什么?” 这是同意帮自己报仇了? 白玉心中大喜,连忙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碧珠站在一旁,越听越气,一张小脸涨的通红。 “二小姐竟然使出如此卑鄙的手段,真是太狠毒了!” 安苓歌却挑了挑眉,打量的目光审视着白玉。 “为了给你妹妹报仇,你什么都愿意做?” 白玉连连点头,“只要能给我妹妹报仇,奴婢就是豁出命去也愿意!” 安苓歌勾了勾唇,招了白玉过来,在她耳边说了一阵,看到白玉犹豫着点了点头,才拿起一旁的烛台,对着白玉狠狠砸了下去。 “大小姐......” 白玉只来得及发出一阵短促的惊呼,整个人已经往地上倒去。 碧珠也有些讶然,却还是听从安苓歌的吩咐,把白玉往一间偏僻的厢房拖过去。 ...... 青色的晨光渐渐变得透明,偏僻的厢房里突然传出一声尖锐的惊叫。 “姐姐,你怎么和一个男人待在这里?” 安苓伊“惊讶”地掩唇惊呼,眼角余光看着越来越多的人往这边走过来,脸上的神情更加悲痛。 “就算你再怎么心慕那个男人,也不能在这佛门重地,做出那种事情来啊。” 她脸上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悲痛,一边回身把厢房的门大大打开。 凌乱的衣衫散落在地,男人女人交缠在一起的身躯赫然映入众人的眼里。 有不少夫人发出一声惊叫,连忙捂住自己女儿的眼。 安苓伊见状更是得意,脸上却还是故作心痛,“你身为堂堂安王府的嫡出大小姐,怎么能做出这种自甘堕落的事情,你让爹爹的脸面往哪搁,让安王府的脸面往哪搁啊!” 什么,里面那个不知羞耻与人媾和的女子,是安王府大小姐? 众人被这话吓了一跳,也顾不上羞涩,视线直直往那厢房里看去。 那女人显然很是年轻,雪白的肌肤裸露大半,只一张脸被散落的衣衫盖住,看不清面貌。 “这是怎么回事?” 明珠夫人威严的声音响起,目光不悦地看向厢房内的两人,对着一旁的嬷嬷吩咐,“去把那两人叫醒。” 安苓伊见明珠夫人到来,心中更是兴奋。 “明珠夫人有所不知,我姐姐从前便和一名男人有所私情,常常书信互通往来,只是我没有想到,她竟然大胆到在这佛门净地,便和那男子做出这种令人蒙羞的勾当。” 哼,安苓歌,昨日你害得我形象全毁,今日我便叫你名声扫地,人人喊打! 她正这么得意地想着,便听到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 “我怎么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和男子有私情,还互通书信了?” 安苓歌从众人身后走来,神情温和却坚定,“我知道伊儿妹妹不喜欢我,可我作为嫡长姐,处处忍你让你,哪怕是你想要害我性命,我也从不计较,甚至在众人面前为你辩解。为何伊儿妹妹却不依不饶,变着法子往我的身上泼脏水?” 明珠夫人看着走来的安苓歌,威严的神色温柔了些许,“安大小姐在这里,那么屋子里的又是何人?” 一旁的嬷嬷立刻弄来一桶水,泼在那两人的身上,两人瞬间就醒了过来。 “大小姐,我是真心倾慕与你,你放心,今日我便到安王府提亲,一定让安王爷把你下嫁给我。” 醒来的男子张嘴就叫,对着白玉深情款款。 白玉惊恐万分,“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大小姐,被众人发现我们的私情,你就像撇干净干系吗?难道你忘了我们那些花前月下,忘了我们的海誓山盟?”男子像是被人辜负,猥琐的脸上显出几分心痛。 白玉像是慌了神,“我不是什么大小姐,你要找的大小姐在那里。” 她伸手指了指一旁的安苓歌,那男子的神色瞬间僵住。 “不可能,这里的人明明应该是安王府大小姐!” 应该是大小姐? 明珠夫人心思一转,已然明白了真相。 第二十章王府来人 安苓歌神色茫然,“为什么我应该在这里?” 对啊,安王府的大小姐,出现在这里才是惊人的事情。 明珠夫人脸色更加难看,朝着自己的嬷嬷使了个眼色。 那嬷嬷当即上前一步,一巴掌甩在男子的脸上,“该死的贼人,还不赶快如实交代,到底是谁派你来攀咬安王府大小姐的?” 那男子挨了一掌,神色慌乱,却仍旧咬死不改口,“诸位夫人明鉴,是安王府大小姐约了小人见面,小人才情难自禁......” 一旁的白玉抬眼看了看明珠夫人,像是有些害怕,连忙叫出声来,“二小姐您救救奴婢,奴婢是奉了您的吩咐,才安排了这个人进来,如今出了这种事情,姨娘怕是容不下奴婢了。” 她一边哭着,一边往安苓伊的方向爬去,说出的话却像是炸弹一样,在众人的耳边炸响。 明珠夫人的目光落在安苓伊的身上,那猜疑鄙视的眼神,看的安苓伊浑身颤抖,后者不由怒喝一声,“我什么时候让你去干这种事了?你这该死的丫鬟,竟然敢攀咬主子,是不是受了别人的指使?” 她一番话又把矛头对准了安苓歌,但众人想起她昨天做的事情,根本不相信她的话。 安苓歌像是失望极了,有些无力地道,“伊儿妹妹的丫鬟出了这种事情,你不心疼体恤她也就罢了,竟然还怀疑她是受人指使。哪个女子会拿自己的清白来陷害别人呢?” 明珠夫人冷哼一声,“看来本夫人是时候派人给安王爷传个话,让他好好教导自己的女儿,别天天害人害己,干那些丢人的事!” 她说罢转身就走,显然是因为这事儿坏了好心情。 其他的夫人小姐也看够了热闹,只等着回府之后把这件事当作饭后闲谈,和密友说笑一二。 安苓伊脸色苍白地站在原地,蓦然抬起眼,用阴狠的眸子盯着安苓歌,“该死的贱人,你敢陷害我!” 她猛地往前扑去,尖利的指甲对着安苓歌的眼睛袭去。 碧珠眼疾手快,把自家主子往自己身旁拉去,安苓伊收势不及,狠狠摔在了地上。 安苓歌神色淡淡,眼底却满是嘲讽,“伊儿妹妹还是好好想想,明珠夫人会怎样向父亲提起你吧。” 她转头吩咐一旁的碧珠,“把那两个人绑起来送回王府,胆敢陷害主子,就得付出代价。” 眼睁睁看着那两人被安苓歌带着,安苓伊慢慢从地上爬起来,脸上是狰狞的恨意。 安苓歌,你害我如此出丑,我一定不会放过去! 她擦了擦脸上沾染的灰尘,才回到自己的厢房,过来看女儿的李氏便扑了过来。 “娘的好女儿,你这是怎么了?” 李氏心疼的看着安苓伊狼狈的样子,连忙唤人来为她梳洗。 安苓伊一见李氏,心里的委屈再也忍不住。 “娘,都是安苓歌那个贱人陷害我!” 她抹着眼泪,把这两天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 李氏听后勃然大怒,“好个小贱人,我念在她年幼饶她一命,她竟然如此折辱于你。” “娘,你一定要替我报仇。”安苓伊委屈不已,眼底的恨意掩饰不住。 李氏连连点头,“放心吧,自从知道你没有染上天花,娘已经想好了要怎么对付那个贱人。” “真的?娘你快跟我说说。” 安苓伊兴奋不已,听着李氏在她耳边的低语,嘴角恶毒的笑意越来越大。 让安苓歌嫁给义王府的傻世子,而她则嫁去穆王府,真是个好主意呢。 屋内的两人密谋切切,丝毫注意不到窗外一闪而逝的身影。 穆君寒听屋内的两人算计自己的婚事,脸上的神情越来越冷。 他瞥了厢房一眼,随即飞身往另一间厢房而去。 安苓歌正准备着回王府,身前蓦地落下一道修长的人影,她抬起头,看到的正是穆君寒那张风流俊逸玩世不恭的脸。 “你来干什么?” 想起穆君寒那个突如其来的吻,安苓歌冷下了脸色。 “本世子来告诉你一个消息。”穆君寒勾唇轻笑,仿若万千桃李一瞬间盛开,照的整个室内亮堂起来。 真是个妖孽。 安苓歌暗暗骂了一句,视线从穆君寒的脸上移开。 “哦,穆小王爷大驾光临,是要告诉小女什么消息?” 她略带嘲讽的恭维,和这几日里淡定闲适运筹帷幄的模样截然不同,穆君寒眼底染上一丝笑意,声音朗朗。 “听说贵府姨娘想要把你嫁给义王府的那个傻世子,这算不算一个大消息?” 安苓歌闻言,有些惊诧地挑了挑眉。 这件事她自然知晓,不然也不会故意设计来到青云寺,一来是避开李氏的锋芒,二来,也是为了躲开这门亲事。 李氏母女一心想拿她的婚事做文章,她也知道安苓伊一直都想要嫁给穆君寒。 虽然她这辈子只想离穆君寒越远越好,可这也不代表她愿意被李氏算计,嫁给一个傻子。 但在穆君寒的面前,安苓歌没有透露出半点心思,她装作不在意地问道,“这件事我早已知晓,穆小王爷怎的如此关注我的婚事?” 穆君寒开口解释,“好歹你是我名义上的未婚妻,本世子自然要关注你的消息。义王府虽不如穆王府手握重兵,却富可敌国,可惜义王爷滔天富贵,膝下只有一个痴傻的儿子。贵府姨娘已经说服了安王爷,要把你嫁去义王府,而你的妹妹,则会代替你嫁到穆王府。” 安苓歌抬眸,“你我的婚事已经定下,就算是我爹想要反悔,也得看穆王府同不同意吧?” 她唇角勾起一抹笑意,“看来穆小王爷是不愿意让安苓伊嫁到穆王府去,所以才来告诉我这个消息,让我去破了他们的计谋,对吧。” 穆君寒没有否认,仍旧是一副浪荡风流的样子,“我穆王府可不想要你妹妹那样心肠狠毒的人。” 心肠狠毒? 安苓歌目光清凉,“难道小王爷以为我就是纯良之辈?” 她可不是前世那个怯懦愚笨的安苓歌,善良,只会害死她。 她话语里带着浓浓的自嘲和一股深深的悲凉,穆君寒神情一怔,一阵细细密密的闷疼从心口的位置传来。 也不知为什么,他突然拉住安苓歌的手,“若本世子的妻子是你,无论你是什么样的人,本世子都欢喜。” 第二十一章所谓真心 穆君寒骨节分明的大掌把安苓歌柔弱无骨的手包裹起来,肌肤相触的一瞬间,安苓歌猛地甩开他的手,神色比以往更加冰冷。 “穆世子不愧是京中有名的花间子弟,甜言蜜语真是让人防不胜防。” 穆君寒没想到会从安苓歌的嘴里听到这样的话,他脸上闪过一丝愕然,很快又恢复以往的风流随意,“本小王能够看上你这小丫头,你不是应该感恩戴德吗?别忘了,我穆王府有开国之功,到如今尚且手握重兵,而安王府却没钱没权,要不是安老王爷曾经救过皇上一命,安王府怎么会有现在的荣贵。” 他说得没错,正是因为安王府根基浅薄,无权无势,安王爷才费劲了心机,想要壮大安王府的势力。 安苓歌对上穆君寒深邃的眼,笑容疏离,“穆世子的喜欢,我可担当不起,还请您以后离我远一点,小女感激不尽。” 前世她不过是挂了个穆君寒未婚妻子的名义,便被安苓伊害死;若是安苓伊知道穆君寒说喜欢自己,还不知道这个好妹妹要怎么发狂。 况且...... 安苓歌自嘲地笑了笑,她遇见穆君寒也不过只有几面,穆君寒便说喜欢她,谁知道这是不是随口道来的假话。 她这辈子只为报仇而来,哪里有什么心思理会男女情爱。 被这么不留情面的拒绝,穆君寒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随之有了更大的兴趣。 京中多少女子因为他这张脸而神魂颠倒,唯独安苓歌,看见他就像是看见瘟疫一样避之不及。 不过这件事可不是她安苓歌说了算。 穆君寒勾了勾唇,“你我之间可是皇上赐婚,由我父王和安王爷一同商定下来的,想要本小王离你远一点,除非我们的婚约作废,不然的话,你的愿望怕是达不成了。” 他眉眼含着笑意,像是极为开心有这样一则婚约,把他们两人绑在了一起似的。 安苓歌气闷不已,却暂时拿这婚约没有办法。 她伸出手去,把穆君寒推出门外,砰的一声关上门。 “婚约之事不劳穆世子操心,只要我未嫁进穆王府,便和穆世子之间清清白白,还请您切莫忘了男女大防。” 穆君寒被关在门外,有些无奈地摸了摸鼻子。 他不过是想逗逗安苓歌,谁知道这小丫头的反应竟然这么大,直接把他关在门外,这可不是一个名门贵女应该做的事。 不过这样的安苓歌,倒是让他更感兴趣了,他很期待和她的再次见面。 上天或许是听到了穆君寒的心声,让他次日便见到了安苓歌。 正逢义王爷四十岁寿辰,义王府举办宴会,邀请了京中各个高官大员,自然也少不了这些地位高贵的异姓王们。 义王妃是个三十五六的妇人,体态丰盈,面若银盘。 她穿着大红色百蝶穿花纹的遍地金褙子,下着银朱红细云锦广绫合欢长衣,头上戴着绯罗蹙金刺五凤吉服累珠银凤簪,含笑迎着来往的宾客,露出来的手腕上,一对白银缠丝双扣镯,处处彰显着义王府的富贵。 安苓歌从马车上下来,义王妃的目光瞬间就落了过来,那目光带着意味不明的打量,让安苓歌暗暗蹙起了眉。 “这位便是安王府的大小姐吧,果真和你娘长得一样标志,这模样,真是叫人看了就心喜。” 义王妃亲切地走过来,一把拉住安苓歌的手,热情的态度引来周围人的注目。 安苓歌忍下心里的反感,脸上扬起温和有礼的微笑,“王妃谬赞了,苓歌相貌平平,当不得如此夸赞。” 相貌平平? 安苓伊在她的身后哼了一声,哪怕她再不喜欢安苓歌,也不得不承认,安苓歌长了一张绝美的脸,这也是她看安苓歌不顺眼的原因之一。 义王妃倒没有多想,只以为安苓歌是害羞,招呼着安府一行女眷去了后院,又迎了许多夫人进来,宴会才算正式开始。 女眷之间的宴会不过是准备些茶水点心,然后聊聊家常,哪家姑娘刺绣最好,哪家小姐歌舞一绝。 安苓歌静静地坐在一旁,听着周围人热闹的交谈,像是被人刻意冷落了一般。 不过她并不在意,只闲适地品着茶,观赏着周围的花卉。 李氏倒是热络地和义王妃交谈起来,她们两个在闺中的时候就有交情,这个时候交谈密切,自然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难道李氏不准备在这个时候下手? 安苓歌正这么想着,立马就有义王府的丫鬟走了过来。 “安大小姐,奴婢给您添茶。” 丫鬟提着水,却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绊到了一样,惊叫一声,身子一歪,壶里的水朝着安苓歌泼了过去。 这尖叫打断了宴会上热切的交谈,义王妃立刻往这边看来,保养得当的脸上浮现一丝怒意。 “你这丫鬟,毛手毛脚怎么做事的?还不快给安大小姐赔礼道歉。” “都是奴婢的错,还望安小姐饶恕奴婢,奴婢绝对不会再犯。” 那丫鬟带着哭腔,像是害怕安苓歌追究一样,砰砰在地上磕起头来,等到再抬起头,脸上已经满是泪痕。 全场众人的目光都落在这里,安苓歌看着那丫鬟,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 “无妨,不过是湿了裙摆,我再去换身衣裳便是,打扰了众位的兴致,苓歌在这里给诸位赔罪。” 她姿态温和又真诚,义王妃脸上的怒意终于褪去,伸手招来一个丫鬟,“来人,带安大小姐下去换身衣裳。” 安苓歌跟着那丫鬟离开宴席,突然听到有男子说话的声音隐隐传来。 她附在碧珠的耳边交代几句,便听前面带路的丫鬟道:“哎呀,奴婢的耳环掉了,这位姐姐可否帮忙找找?” 碧珠接到安苓歌的示意,点点头,“可是落在了哪里?” 那丫鬟不慌不忙,“应当是落在了宴席之上,只是奴婢要送安大小姐前去换衣,只能麻烦这位姐姐了。” 碧珠应承下来,身影渐渐消失在小径之上。 第二十二章木已成舟 带路的丫鬟嘴角勾起一抹笑,转瞬又消失不见,对着安苓歌毕恭毕敬,“安大小姐,您跟奴婢来。” 她带着安苓歌到了客房,看着人走到屏风之后,才悄悄退出屋子,正要把屋子反锁,却见本应该在换衣服的安苓歌已经到了跟前。 安苓歌敲昏了带路的丫鬟,正顺着原路返回,却意外碰见了穆君寒。 “穆世子怎么在这里?”她皱了皱眉,怎么好像在哪里都能碰见这个人一样。 穆君寒看着安苓歌郁闷的样子,狭长的凤眸里闪过一丝笑意。 “这里是款待男客的前院,安大小姐不应该问问自己,为什么没有在女眷宴席,反而来到了前院?”他想起那天李氏的话,猜到安苓歌应当是被人算计,很是好奇她接下来会怎么办。 果然,安苓歌闻言,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她只知道义王妃和李氏要对她下手,却不知道这里竟然是前院。 心思一转,安苓歌便明白了李氏的打算。 她抬头看着穆君寒俊美如同妖孽的脸,嘴角突然扬起一抹诡异的笑,“穆世子也不希望安苓伊嫁给你的吧?” 这笑让穆君寒直觉自己被人算计,却还是克制不住内心的好奇,顺着她的话道,“没错,安大小姐有何打算?” 安苓伊笑得更加狡黠,压低了声音说出自己的打算。 穆君寒斜飞入鬓的眉峰挑起,嘴角含着一丝玩味,暧昧地靠近安苓歌,“就按你的计划做,不过安大小姐求本小王帮忙,是不是欠我一个人情?你打算怎么报答我?” “你帮我摆脱算计,我帮你摆脱安苓伊,互利共赢的事情,怎么算作我欠穆世子一个人情?”安苓歌不为所动,却稍稍往后退了一步,离穆君寒更远了些。 穆君寒不置可否,只做了个手势,书墨便凭空出现。 “你去把这个东西交给安二小姐,就说......” ...... 宴席上的李氏和义王妃交谈甚欢,看到安苓歌被丫鬟带走,彼此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这件事若是成了,如雪你就是我们义王府的恩人。” 义王妃喊着李氏的闺名,神情带着几分感叹。 李氏笑了笑,“算什么恩人,你也瞧见了安苓歌的样貌气度,样样出凡,本是要嫁到穆王府去的。可她生母早逝,也没个人教她规矩,若是她惹了穆王府的不喜,那可就不好了。正巧你让人询问,我便和老爷商议着把安苓歌嫁到义王府,有你照看着,我自然是放心的。” 义王妃还不知道安苓歌和穆君寒定亲的事,闻言惊讶地挑了眉,“安苓歌和穆世子订婚了?那让她嫁到我们府里,穆王府那边怎么办?” “皇上只下旨让穆王府和安王府联姻,又没指定是哪个小姐。安苓歌若是和你家世子生米煮成了熟饭,自然由伊儿代替她嫁到穆王府去。” 李氏丝毫不隐瞒自己的打算,义王妃这才放下心来。 她原先还担心,李氏痛快地同意把安苓歌嫁到义王府,肯定是有什么要求,已经做好了等李氏狮子大开口的准备。 谁知李氏这是给自己的女儿铺路,那她们这就是互利互惠,谁也不欠谁了。 义王妃也笑了笑,神情带着几分笃定,“你且放心,一切都安排妥当,安苓歌今日一定会成为铭儿的人。” 沉浸在欢喜中的两人并没有发现,原本坐在宴席上的安苓伊,也不知何时消失不见。 看着时候差不多了,义王妃猛地一拍额头,做恍然大悟状,“这都过去一炷香了,安大小姐怎么还没回来?” 一旁的李氏立马和声,声音戚戚,“难道是出了什么意外?义王妃,还请您帮忙找找歌儿,她这孩子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可怎么跟老爷交代啊。” 义王妃当今正了脸色,“如雪放心,安大小姐既然是在义王府,我便绝不会叫她出现什么意外。” 她做足了姿态,才对着众人道,“安大小姐至今未归,如雪心中忧虑,我便带着人前去寻找一番,还请各位见谅。” 众位夫人怎么会介意,还有不少地位低的夫人想要攀附义王府,连忙应声道,“不如我们跟着王妃一同前去,也能更快地找到安大小姐。”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义王妃和李氏对视一眼,谢过这些热情的夫人,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地寻遍了后院,始终没有找到人影。 李氏突然白了脸,出声道:“糟糕,歌儿不会是迷了路,到前院去了吧?” 前院那可是款待男客的地方,安大小姐怎么会在那里? 有夫人这么想着,却听义王妃道:“只剩下了前院没找,我这就带人前去。” 李氏连忙跟上,其他夫人也不好半途就走,只能随着她们一同往前院走去。 义王妃带着人不经意地推开一间又一间客房,等到看见门外有掉落的手帕,眼前突然一亮。 “那是歌儿的手帕,歌儿一定在这里!” 李氏当先冲过去,一把推开了客房的门,里面帘幔合围,一片昏暗。 打开的门投进光亮,屋内的情景展现在众人眼前,只见两具身子交缠在一起,虽然都穿着衣服,可仍旧让不少人惊叫出声。 义王妃惊讶地捂住了嘴,“安大小姐怎么会和铭儿在一起?” 她一言点名那两人的身份,早有仆人冲上前去,把两人分开。 李氏上前一步,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歌儿,你怎么大胆至此,竟敢勾引义王府世子,和你做出这等无耻之事!这叫我怎么和你死去的娘亲交代,怎么和老爷交代啊!” 她痛心疾首的模样像极了一个疼爱嫡女的继母,只眼底的算计闪烁着阴毒的光。 谁都知道义王府的世子是个傻子,傻子自然不会主动和女人苟合,定是安大小姐勾引的义王府世子。 众人心思转动着,心中对安苓歌升起一抹鄙夷,突然听闻屋内的女子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啊!你是谁,穆世子呢?穆世子怎么不在这里?” 安苓伊惊恐地抬起头往外看去,那张脸便清晰地映入众人的眼帘。 伊儿,屋子里的人怎么是伊儿? 李氏的脸瞬间苍白,抹着眼泪的手抖了抖,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第二十三章苍白借口 在场有不少人都是认识李氏母女的,此时看到安苓伊的脸,心中齐齐闪过惊讶,脸上或多或少显出几分讶然鄙夷。 安苓伊一把推开了自己面前那陌生的男人,捂住自己被扯开的衣衫,才注意到眼前的情况。 “下贱的奴才,谁指使你陷害本小姐?” 恼怒的安苓伊扬起手,一巴掌狠狠落在了义铭的脸上。 明明约她到这里的人是穆世子,她满心欢喜的来了,谁知却碰到这么一个丑陋的人! 义铭吃痛,本就表情痴傻的脸上,显出几分茫然。 “你打我,你为什么打铭儿,是不是不喜欢铭儿了,呜呜,铭儿喜欢你,你也喜欢铭儿好不好。” 他说着变哭为笑,伸出肥手抓住安苓伊,对着义王妃嘿嘿傻笑着,“娘,娘,你快看,铭儿找到喜欢的人了,铭儿要她做我的媳妇儿,做我们义王府的世子妃。” 或许是太过激动,义铭嘴角留下几缕涎水,痴傻的模样看的安苓伊心中作呕。 “谁要做你的媳妇儿,你这不要脸的傻子!也不看看自己长的是个什么丑八怪的样子,也敢肖想我,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她竟然被一个傻子被抱在怀里,这傻子还口口声声说喜欢她,要娶她做媳妇儿,这种事光是想一想,安苓伊都差点把隔夜饭给吐出来。 她甚至能够想想得到,以后出门参加宴会,别人都会指着她说,“看,那个就是被傻子看上的女人。” 安苓伊却想越气,甚至忽略了义铭口中的世子妃三个字。 昨天在青云寺发生的事还历历在目,她只以为眼前的人是哪个低贱的地痞流氓,收了别人的钱来陷害自己。 义王妃的脸色却蓦地沉了下来。 任谁听见自己宝贝的跟眼珠子一样的儿子,却被一个女人叫做丑八怪,都一定会生气。 何况这是在义王府的宴会上,在众目睽睽之下,安苓伊如此羞辱贬低她的铭儿,简直是不把义王府放在眼里! “安苓伊,你这是什么意思?” 义王妃厉呵一声,多年做王妃积累起来的威严,让她看起来多了几分锋利,“你都已经失身给了我家铭儿,不嫁给我们义王府,还想嫁给哪个男人?况且我义王府也是世代传承的爵位,虽不敢说重权在握,却也是这京中数一数二的豪门望族。怎么,我们义王府的世子,到了你的嘴里,就成了低贱的奴才?” 她这话太严厉太犀利,安苓伊听的发愣,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如何反驳。 眼前这痴傻丑陋的男子,竟然是义王府的世子! 可姨娘不是说,会让安苓歌嫁到义王府的吗? 安苓伊求助的目光落在李氏的身上,李氏才深深吸了一口气,面对眼前的困境,“义王妃切莫动怒,这件事一定有误会。” 她拼命向义王妃使着眼色,“伊儿自小便懂事听话,循规蹈矩,万万不可能做出私会男子这样的事来。” 义铭会出现在这里,可是她和义王妃商量好的,怎么这个时候义王妃反倒指责起自己的女儿来了。 收到李氏的示意,义王妃猛然清醒过来。 她原先被安苓伊的那些话气昏了头,差点忘了这事是自己设计好的。 只是中间出了差错,本应该被毁了清白的安苓歌,不知怎么变成了安苓伊。 想清楚这些,义王妃脸上的怒意消散些许,“如雪你是个怎么样的人,我自然是心里有数,你教导出来的女儿,品行也差不到哪里去。” 这话是给了李氏面子,也让安苓伊不那么难看。 安苓伊才松了口气,便听义王妃又道,“不过安苓伊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是不是应该给我们一个解释?” 好好的宴席,大家都安安分分待在后院,你却跑到了男客们所在的前院,怎么看都透露着古怪。 这么想着,众人看向安苓伊的目光更加古怪。 李氏也紧紧盯着安苓伊,生怕她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 安苓伊如芒在背,此种情况下却不能沉默,只能硬着头皮编谎话,“我……我不知道这里是前院,我只是看见……看见有一只特别漂亮的蝴蝶飞了过来,就跟着过来了而已。” 她就是再蠢,也知道绝对不能把实情说出来。 不然的话,安王府的二小姐为了和穆世子私会,结果却被义王府的傻世子给看上了,这件事不出一天,就会传遍整个京城,她会成为京城里最大的笑话! 可安苓伊不知道,她这个拙劣的借口,更是让一众的夫人小姐暗暗嗤笑。 “漂亮的蝴蝶?这偌大的义王府,哪里来的漂亮蝴蝶,我们怎么没人看到?” 一位夫人嘲笑出声,言语里带着暗暗的讥讽,“谁不知道义王妃最讨厌蝴蝶,府中的园景用的都是绿植,安二小姐竟然能在义王府里追着蝴蝶来到前院,真真是个稀奇事。” 义王妃讨厌蝴蝶,确实不是个秘密。 当初义王爷年轻的时候,也是个游走于花丛中的富贵子弟,哪怕是娶了正妻,娇妾美姬也从未少过。 曾经便有一位妾室,最爱扑蝶戏乐,义王爷沉迷于这妾室的美貌,差点就要宠妾灭妻。 要不是义王妃当年使了手段,让那妾室死于恶疾,这义王府的王妃,说不定真能换个人做。 也因此,自那以后,义王妃便下令,义王府里不许出现花朵蝴蝶,若是被她瞧见,那些丫鬟婆子小厮管事,上上下下都要受罚。 如今安苓伊说出这样的话,显然是说了谎。 被人当众拆穿,安苓伊心中慌慌。 那位夫人却好像不知道安苓伊的窘迫难堪一样她轻笑一声,猜测道:“不若说是安二小姐倾慕义王府世子,才约了世子在此相见,这个说法比之那蝴蝶更可靠一点。” 第二十四章撇清关系 怎么可能,自己怎么会倾慕那个又丑又蠢的义王府世子! 安苓伊急的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能一咬牙,“谁会喜欢那个傻子,我……我是收到了穆世子的传信,约我到此小叙,才会到前院来的。” “哦,原来是受了穆世子的邀请啊。” 那夫人拉长了音,带着别有深意的笑,“方才还听李氏称你循规蹈矩,原来这循规蹈矩,便是不顾男女大防,随意便能见外男呐,我今天可算是长了见识了。” 李氏见她针对安苓伊,不由开口说道,“伊儿便是知道不应该随意见外男,才扯出那蝴蝶的借口来,谁知你非要寻根问底,是不是一定要逼的伊儿悬绳自尽才甘心?” 义王妃也在一旁帮腔,转移众人的视线,“既然安苓伊已经说了,她是受到了穆世子的邀请,那么穆世子又在哪里?” 她话音刚落,不远处便传来一阵清朗的笑声,“义王妃是在寻我吗?” 穆君寒脸上带着顽劣的笑,一步一步朝这边走过来。 他身形修长,面容俊朗,一身墨色云锦长袍,明明是普通的装扮,在他身上却硬生生显出几分洒脱落拓。 众人的视线落在他身上,不少闺中女子当即就红了脸。 早就听闻穆王府的小王爷俊逸无双,今日一件,传言果然非虚。 安苓伊更是双颊绯红,一双眼却钉在穆君寒的身上。 那贪婪垂涎的目光让穆君寒眼底闪过一丝厌恶,脸上却仍旧带着雅致风流的笑。 李氏到底是心忧安苓伊,最先回过神来,发问,“敢问穆世子可是约了小女,在此处相见?” 她希望听到肯定的回答,那样一来,伊儿嫁进穆王府的几率便大了许多。 但穆君寒怎么会让她如意? 他挑了挑眉,神情疑惑,“本世子一向洁身自好,怎可能无端端约一个姑娘出来相见?夫人还是莫要污了本世子的名声。” 这句话可是和安苓伊撇清了关系。 跟在他身后的安苓歌闻言,默默地翻了个白眼。 呵,洁身自好?也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强吻她,还敢恬不知耻地往自己脸上贴金。 不要脸! 似乎是知道安苓歌在背后非议自己,穆君寒凤眸一转,似笑非笑,“不过本世子今天倒是见到了自己的未婚妻,这应当不算逾矩吧?” 穆世子有未婚妻了! 这句话仿若平底惊雷,震碎了多少妙龄少女的芳心。 穆君寒唇角含笑,一副温柔深情的模样,“今日本世子出来醒酒,恰好碰到安大小姐孤身一人,好似崴了脚,便停下来和她说了几句话,让人去唤了她的贴身丫鬟过来。” 碧珠连忙应声,“要不是穆世子仁善,我家小姐可不知该怎么办了。” 安苓伊看着穆君寒温柔含笑的模样,只觉得一颗心像是被人放在了烈火之上烤炙,那嫉妒之火快要把她的理智都给烧断,让她恨不得撕碎安苓歌那张艳丽的脸! “安苓歌,是你陷害我!” 安苓伊尖叫一声,盯着安苓歌的眼神像是毒蛇一样冰冷阴狠,“穆世子明明约了我见面,你却故意拦住了他是不是?” 她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一样,冷笑着,“你故意约了义王府的世子出来,又半路拦住了穆世子,就是为了陷害我,想要毁了我的清白。你这个恶毒的女人,都是你陷害我!” 穆世子是她的,是她的,安苓歌这个贱人凭什么跟她抢! 安苓歌愕然地瞪大了眼,像是被安苓伊的话伤到,过了一会儿才道:“伊儿妹妹,你怎么会说这样的话?因着宴席上湿了裙摆,我才跟着义王府的丫鬟来换衣裳,谁知义王府弯弯绕绕的,我不过走的慢了一点,便不见了那丫鬟的身影。” 她把事情缓缓道来,“我急着寻那丫鬟,一不小心崴了脚,偏偏碧珠受那丫鬟所托,去找那丫鬟掉落的耳环去了,我只得停在半路,等待碧珠回来。会遇上穆世子也是意料之外的事,伊儿妹妹你怎么说我陷害你?” 是啊,安苓歌湿了裙摆这事,众位夫人小姐可是有目共睹的。 难不成安苓歌还能买通了义王府的丫鬟,来陷害安苓伊? 但李氏怎么会相信这套说辞,她柳眉一竖,狠厉之色毕现,“大小姐说的倒是天衣无缝,可谁知道你是真的崴伤了脚,还是故意编造的借口?” 安苓歌艳丽的脸上浮现一丝悲怆,“伊儿妹妹年纪小,误会我也就罢了,姨娘怎么也不相信我?难道在姨娘和伊儿妹妹的眼里,我就是个满口谎言的人吗?” 她像是伤心极了,黑亮的眸子里有点点泪光闪现,“姨娘若是不信,请个大夫诊治便是。” 义王妃暗暗撇了撇嘴,到底顾忌着这是自家的宴会,碍于面子,才叫丫鬟传了女医过来。 女医来的极快,拂起安苓歌的裙角为她查探伤势。 穆君寒见势便转过身去,这避嫌的风度又引得一众女子赞叹,连许多夫人都在心里夸赞,穆君寒虽然看着风流肆意,骨子里却是个正人君子。 被众人高高捧起的穆君寒却不受控制地想起方才那一幕,安苓歌仰着艳丽光洁的小脸,附在他耳边低低私语,女子温热的气息贴着他的耳,淡淡的女子清香萦绕笔尖,让他的心脏猛地剧烈跳动起来。 而后他便答应了安苓歌的提议,派人去请了安苓伊,自己却和安苓歌待在一起,还亲自教导安苓歌,以怎样的力道摔倒才会崴到脚。 这个女子,对待自己倒是真狠。 穆君寒如此想着,有几个女子能够眼都不眨地把自己弄伤,只为了让陷害自己的人自食恶果? 正被女医检查伤势的安苓歌不知道穆君寒的想法,她这时正苍白着脸,忍着一阵阵钻心的疼,垂眸看着女医为自己治疗。 “这位小姐崴到了脚,好在不是很严重,我已经给她敷了药,接下来注意修养,很快便会无事。” 女医话音刚落,李氏尖锐的质问便响了起来,“安苓歌真的崴到了脚?” 第二十五章化友为敌 李氏眼里带着怀疑,或许还隐隐藏着几分威胁。 那女医茫然不知所措,义王妃却变了脸色。 “我义王府的女医自然是信得过的,如雪你何必摆出这般模样。” 在她义王府里摆主人的谱儿,把她堂堂义王妃往哪搁? 李氏被义王妃不咸不淡地警告了一番,眼里的威胁之意淡去,脸上挂起一抹讨好的笑,“事关伊儿的清白,我总归要问个清楚不是?” 义王妃顾念着过去的情分,没有过多为难李氏,“便是看在如雪你的面子上,今日之事,我也要问个明白,绝不会糊弄过去。” 她扭头看向安苓伊,“你说是穆世子请你前来小叙,可有什么证据?” 证据? 安苓歌眼神一亮,“有,穆世子曾让人给我一张字条,我正是看了那纸条上的内容,才会来到这里。” 有证据就好办了,李氏眼里终于有了笑意,“伊儿,快把证据拿出来,证明你的清白啊。” 安苓伊也慌忙翻找,却始终找不到那张字条。 随着时间渐渐过去她脸上的欣喜一点点消失,随之而来的是无尽的惶恐不安。 怎么会不见了,那张字条她好好收起来了,怎么突然就找不到了! 义王妃脸色也凝重起来,“你说的字条呢?” “找不到了。”安苓伊嘴唇发颤,只感觉手脚冰凉。 连唯一能证明她清白的字条都找不到了,这下她说什么别人都不会信了。 原先嘲讽安苓伊的那位夫人又呵呵笑了,“这唯一的证据也丢了,可真是再巧不过了。” 安苓歌适时开口,“伊儿妹妹何必说这么多谎话,不管如何,你都已经和义王府世子搂抱在一起,这是抹灭不了的事实,倒不如让义王妃和姨娘好好商议一下两家的婚事,这丑事就变好事了。” 穆君寒也邪肆笑着,凤眸里含着星光,“安大小姐说的好,也免得令爱攀扯本世子,污了本世子的清白。” 他这话说的毫不客气,甚至还有些刻薄,把李氏本就苍白的脸气的发青,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从牙根里吐出一句话来,“伊儿才不会嫁到义王府!” 义王妃却像是被提醒了一样,唇角悄悄弯起,“如雪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伊儿她都已经和铭儿有了肌肤之亲,不嫁到我们义王府来,还想嫁到哪户人家?” 事到如今,再打安苓歌的主意显然不成,不过安苓伊也不错,虽说样貌气度比安家嫡女差了那么一点儿,可她有一个执掌安王府的娘,背后可是站着安王府和李贵妃呢。 义王妃的算盘打的啪啪响,却不料李氏瞬间就变了脸色,也顾不得往日情谊,“什么肌肤之亲,我家伊儿清清白白的,要嫁哪户好人家嫁不了?何必非要嫁到义王府来!” 言下之意就是把义王府排除在好人家之外了,义王妃神色也冷了下来。 她已年过三十,膝下却只有一个痴傻的义铭。 对于义王妃来说,义铭就是她的命根子,谁说她儿子的不是,那就是和她作对! 眼下李氏母女明里暗里嫌弃义铭的痴傻,让义王妃怎那么不动怒? 她脸上再也没有了笑意,保养得当的脸上浮现一丝薄怒,“好好好,李如雪,我今日算是看清了你的为人。你女儿不愿意嫁到义王府,我倒是要看看,她这样没了清白的女人,能够嫁到哪个好人家!” 义王妃直指安苓伊不清白,李氏的心里也憋了气。 她冷冷一笑,“伊儿善良可爱,找个什么样的好人家都不费事。倒是义王妃,还不如多想想,怎么才能给自己的儿子娶一个门当户对的世子妃!” 两人你来我往,言语讥讽,全然不像昔日的好友,反倒像是几世的仇人一样。 义王府的宴席闹到最后自然是不欢而散,义王妃强撑着笑脸把一个个宾客送走,回到屋内便砸了自己最喜爱的花瓶。 “好你个李如雪,枉我还以为你真心想帮铭儿娶妻,原来也这般嫌弃铭儿。呵,且等着瞧吧,看看哪户人家敢冒着得罪我义王府的风险,去娶你那个没了清白的女儿。” 在回府路上的李氏也脸黑如墨,听着安苓伊的哭声烦躁不已,暗暗把义王妃翻来覆去骂了几十遍。 心情不好的两人自然注意不到,跟在她们后面的马车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倒修长的人影。 穆君寒老神在在地溜进安苓歌的马车,一副熟门熟路的样子看的安苓歌无语。 “穆世子有何贵干?” 她压低了声音,神色淡淡,对穆君寒的神出鬼没习以为常。 穆君寒薄唇掀起,“今日本世子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你准备怎么感谢我?” “咱们可是事先说好了,互利互惠谁也不欠谁的,穆世子怎么又摆出恩人姿态了?” 安苓歌虽然如此说着,却没有一点不悦的意思。 穆君寒冲安苓歌眨了眨眼,深邃的墨色凤眸里带着点点狡黠之色,“原先安大小姐找我帮忙的时候,只说了让本世子帮你把安苓伊引过去,你帮本世子摆脱安苓伊的纠缠,可没说你有别的目的。” “比如呢?”安苓歌不动如山,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穆君寒直接道,“安大小姐利用本世子,让李氏和义王妃这两个昔日好友便撕破了脸皮,化友为敌。这难道不是你的目的?” 他果然猜到了。 安苓歌不否认,甚至好心情地翘起了唇角,本就艳丽的容颜因为这淡淡的笑更是添了几分风华。 “穆世子果然聪颖,我这点小计谋瞒不过你。” 一个小计谋,便毁了庶妹的清白名声,除掉了姨娘多年的人脉,这样的小计谋,世间几人能有? 穆君寒不置可否,嘴角邪肆的笑扩大了些。 他看上的女人,就是这般厉害。 察觉到自己内心的想法,穆君寒猛然一惊。 难道自己已经喜欢上了安苓歌? 只是这么想着,穆君寒就心脏胡乱地跳着。 不敢再待下去,他匆匆从怀里摸出一瓶药膏,对安苓歌道,“抹上这个药膏,你的脚伤明日便好。” 第二十六章上门提亲 穆君寒说罢就闪身离开马车,碧珠正好掀起车帘,目光捕捉到一抹黑色人影。 她眨眨眼,总觉得那个人影和穆世子有几分相似,好像穆世子今天也是穿了墨色长袍呢。 碧珠疑惑的目光落在安苓歌的身上,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小姐和穆世子之间像是有什么秘密一样。 义王府的宴席不欢而散,义王妃恼恨在心,正准备向义王爷吹吹风,撺掇他给安王爷下个绊子,义铭突然就带着人闯了进来。 义铭一看见母亲,脸上就露出一抹傻笑,“娘,娘,今天那个好看的小娘子呢,铭儿要娶她做媳妇儿。” 提起安苓伊,义王妃就是一肚子的火气,面对着自己疼爱的儿子,也没了好脸色,“什么好看的小娘子,就那种货色,娶进来是给我们义王府添乱,不许娶!” 义铭可听不懂添乱不添乱的,但义王妃最后那句不许娶,他倒是听明白了。 “娘,为什么不许铭儿娶那个好看的小娘子,铭儿喜欢她,铭儿要她做新娘。”他脸上神情带着几分执拗,咬定了要娶安苓伊为妻。 义王妃的额头突突直跳,“说了不行就是不行,我绝对不可能让那种不清不白的女人嫁到义王府。” 呵,还说什么受到了穆世子的邀请,才会来到前院,直白一点不就是私会外男? 这种不知自爱胆大妄为的丫头,谁娶谁倒霉! “不,铭儿一定要娶她,铭儿都摸了她的手,她就是铭儿的人了,娘你快帮帮铭儿,一定要让她做铭儿的媳妇儿。”义铭憨傻的脸上竟然露出几分痴情,看的义王妃心中一惊,对安苓伊的厌恶更甚。 她言之凿凿地让义铭死心,义铭却像是被人蛊惑了一样,一个劲儿地求着义王妃,最后甚至扑在地上,嚎啕大哭,“娘你要是不答应铭儿,铭儿就不起来了。” 这跟五岁小儿一样的智商让义王妃头疼不已,到底是奈不过他的苦苦哀求,点头应允下来。 因为儿子的坚持,义王妃的办事效率出奇的高,第二日便寻了媒婆到安王府去。 画着浓妆的媒婆坐在安王府的大厅内,一双眼珠子滴溜溜乱转。 她热络地看着面色不善的李氏,嘴里说着夸赞的话,“义王府的世子一表人才相貌堂堂,和令爱门当户对,正巧他们两个的年龄也相仿,夫人不如考虑一下这门亲事?” 李氏睨了一眼义王妃,对昨日的争吵怀恨在心,她冷哼一声,“我们安王府的女儿,可不敢嫁到义王府那样的狼窝里去。何况义王府的世子是个傻儿,满京城都知道,难道我会让我的女儿嫁过去被人嘲笑吗?” 她逮着义王妃的痛脚狠狠地踩,往日情面早已消失的一干二净,“这门亲事莫说是我不答应,便是换了王爷来,也断不可能同意这种荒唐可笑的事!” 傻儿这两个字狠狠戳中了义王妃的心,她本就强撑起来的笑容,随着这两个字的出现而渐渐消弭。 “李氏,你那不知羞耻的女儿故意引诱我儿,被众人当场抓到,我顾及你的面子没有拆穿,你竟然还敢嫌弃我儿痴傻。”义王妃反唇相讥,言语间也没有了客气。 她本就不想要这门亲事,李氏不愿意正好,免得她以后看见安苓伊就心烦。 李氏虽然只是一个姨娘的身份但她执掌安王府多年,又哪里是肯吃亏的性子。 她当即便瞪圆了眼,眼神凌厉,“义王妃说谎话也不打个草稿,就你家那憨傻的世子,谁会看得上他?别说我家伊儿会去勾引他,就算他是个正常人,我家伊儿也绝对看不上他那副尊容。” “没有勾引?”义王妃冷笑一声,神情带着几分不屑,“那你倒是说说,好端端的,安苓伊怎么会跑到了前院,还和我儿搂抱在了一起,勾的我儿非要娶这种不干不净的女人过门!” “你不要太过分了!” 自己疼爱的女儿被义王妃说成是不干不净的女人,李氏气的摔了手里的茶杯。 清脆的瓷器碎裂声传来,吓了义王妃一跳。 她惊了神,脸上的惊慌之色定格下来,片刻后怒极反笑,“好好好,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李如雪,你现在都敢在我的面前摆谱儿了,我真是小瞧了你。” “想你当年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四品官员的女儿,要不是因为我,你还不能进入这京中贵门的圈子,谁能想到你得了势,反倒指责起我来了。” 义王妃出身名门贵族,当初一路拉着地位卑贱的李氏进入了贵女的圈子,却不想自己是棒了一条白眼狼! 李氏得意一笑,“义王妃,曾经你确实地位尊贵高不可攀,可如今,你不也得陪我一个姨娘在这里商议婚事?我便是明明白白告诉你,伊儿绝不会嫁到义王府,你又能拿我怎么样?” 她这嘴脸得意又嚣张,义王妃气的双手颤抖,“好好,李氏你现在得意,有你后悔的时候,我们走!” 一旁的媒婆不敢停留,跟在义王妃的身后出了安王府。 一个痴傻的世子,也想娶她的宝贝女儿,真是白日做梦! 李氏这才轻蔑地笑了笑,带着自己的丫鬟回到房间。 却不料傍晚时分,安英成风尘仆仆地回来,立刻就找了李氏询问此事。 “老爷怎么提起了这事?那义王妃的世子是个憨傻之人,伊儿绝不可能嫁到他们府上。” 李氏柔柔的笑着,话语里带着几分轻慢。 安英成却紧抿着唇,神色凝重,“义王爷今日进宫,求圣上下旨赐婚了!” “什么?”李氏惊叫一声,眼里写着惊愕,“不会是要让皇上下旨,把伊儿嫁给那个傻子吧?” 安英成抿着嘴没说话,但那神色已经默认。 李氏的心瞬间就凉了一半,“伊儿那么可爱乖巧的孩子,怎么能嫁给义铭那个傻子,那会毁了她一辈子!” 想到安苓伊非穆君寒不嫁的模样,李氏就一阵阵的心疼,“老爷,你去求求皇上,伊儿万万不能嫁给义铭。” 第二十七章贵妃传唤 李氏以为安英成神色凝重,是因为安英成也不愿让安苓伊嫁到义王府,却不料安英成沉吟半晌,道,“让伊儿嫁去义王府,也没有那么严重。” 安英成拿出李氏以前的说辞,“你也说过义王府富可敌国,伊儿要是嫁到了义王府,在吃穿用度绝对不会受委屈。” 那怎么能一样! 李氏一口气憋在心口,差点吐出血来。 她的伊儿自小便娇生惯养,生来就是要嫁给穆君寒那般的人中龙凤,怎么能嫁给义铭那个傻子,让天下人嗤笑! “老爷,伊儿她心悦穆世子……” 李氏缓了语气,准备劝上一二,安英成却摆了摆手,“不必再说,让伊儿嫁到义王府,歌儿嫁去穆王府,如此一来,既拉拢了义王府,又不会得罪穆王府,这是两全其美的好事啊。” 什么两全其美的好事,这是祸事,祸事! 李氏手里的帕子快要被她绞烂,不管她怎么劝说,安英成始终不为所动。 只能另外想法子了。 李氏心思一动,自然而然便想到了李贵妃。 她和李贵妃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妹,因此只让人往宫里传了个信,李贵妃便让人拿着宫牌接了她进宫小叙。 “姐姐多日没来看我了。” 李贵妃才二十五六,一张娇艳的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唇角微微勾起的时候,带有几分娇憨,看上去像个十七八岁的少女,难怪能成为皇上最宠爱的贵妃。 李氏在椅子上坐下,闲闲话了几句家常,眼泪便啪嗒啪嗒掉下来,“妹妹不知道,姐姐最近诸事不顺,实在是腾不出身来看望你。” “发生了何事?姐姐快与我道来。”李贵妃果然关切地问着,还握住了李氏的手。 李氏抹抹眼泪,无奈道,“因为还不是伊儿的亲事。” 她把设计安苓歌的事情说了出来,又恨恨咬牙,“可惜安苓歌那个丫头运气好,让她躲了这次的算计,不然的话,伊儿何必受这么大的屈辱。” 李贵妃娇憨的脸上浮起一丝轻笑,“姐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让安苓歌一个丧母孤女给耍了。” 她把整件事情细细分析,点出安苓歌的诡异之处,又道:“这个安苓歌心机深沉,姐姐你切莫被她骗了去。” 李氏这才惊觉安苓歌的不同,想到安苓伊因为她受辱,心里的恨意就止不住的翻滚。 “看来姐姐是吃了亏,不如我让人传她进宫,让姐姐好好出口气。”李贵妃掩唇轻笑,眼里却是一丝狠毒。 敢对李氏动手,那就是不给她李贵妃面子,这样的丫头,得好好教训才行。 …… 栖梧院里,陆惊羽恭敬地垂首站在安苓歌的面前,“白玉已经被偷偷替换下来送出府去,青云寺的事情不会泄露。” 安苓歌正端坐在院中一颗百年大树下,面前是黑白交错的一盘棋子。 她左手执白子,右手拿黑子,对着棋盘,一个人下的认真。 听见陆惊羽的话,安苓歌点了点头,“把白玉安置妥当,藏的隐秘一点,找个时间到官衙给白玉做个新的身份。” 这是要让白玉以另一个人的身份过活了? 陆惊羽心中闪过这个念头,虽然不知道安苓歌有什么打算,仍旧沉声应是。 不管安苓歌要做什么,从她救了自己一家开始,她就是自己永远的主子。 对于安苓歌的吩咐,陆惊羽没有半点质疑。 陆惊羽前脚出了栖梧院,李氏身边的嬷嬷后脚就到。 “大小姐,李贵妃请您入宫。” 那嬷嬷高仰着头,鼻孔朝天,态度倨傲,连半点敷衍出来的恭敬都没有。 安苓歌的神色蓦然沉下来,“碧珠,掌嘴。” 碧珠二话不说,冲上前去,对着那嬷嬷啪啪打了两个耳光。 “你个小贱蹄子,居然敢打我?” 猝不及防之下被一个小小的丫鬟给打了两巴掌,那嬷嬷只觉得自己丢了脸,又羞又怒,指着碧珠的鼻子开骂。 碧珠甩了甩有些发疼的手,毫不畏惧,“见了大小姐还不行礼,打你两巴掌都是轻的。” 自从安苓歌和李氏之间对立起来,安王府的下人们就明里暗里地怠慢安苓歌。 要么是饭菜特意晚送,要么就把那些茶具首饰以次充好。 以往安苓歌并不介意,那些奴才们就越发肆无忌惮,气的碧珠几度垂泪。 可这老奴都已经轻慢无礼到了这个地步,她若是再不生气,别人还以为她好拿捏,争着上来踩两脚呢。 眼下见安苓歌终于要惩罚这老奴,碧珠激动的小脸发红,打出那两巴掌都带着一股子舒畅劲儿。 那嬷嬷被碧珠这样指责,脸上一点内疚惶恐都没有,“老奴进了这院子便给大小姐行了礼,大小姐没瞧见,便可以折腾老奴吗?” 她苍老的脸上竟然显出几分质问,“大小姐您看老奴不顺眼,也不能这么折辱老奴啊!你怕是看见了却装作没看见,只是找个理由处罚老奴罢了。” 呸,这个睁眼说瞎话的老奴! 碧珠瞪圆了眼,她一直站在小姐身边,怎么没看到这老奴行礼?反倒一句一句说小姐刁难折腾她,这贼老奴真是不分尊卑。 安苓歌突然笑了,墨色瞳孔里透着几分冰冷,“你的意思是说我故意为难你?” “老奴可不敢说这样的话。”那嬷嬷哼了一声,神情却完全不是这样。 安苓歌仍旧唇角含笑,却让那老奴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生生打了个颤。 “你方才说李贵妃什么来着?” 安苓歌突然转了话题,那老奴一懵,很快反应过来,“李贵妃传你进宫。” 嘿,她刚刚看到大小姐的眼神,还以为大小姐要处置她了呢,谁知道大小姐就是个软柿子,根本不敢拿自己怎么样! 嬷嬷正得意的想着,鼻孔又往上抬了抬。 安苓歌却扭头看向一旁的碧珠,“碧珠,她方才说了什么?” 碧珠眨眨眼,明白了安苓歌的意思,嘴角一弯,露出两颗小虎牙,“回小姐,奴婢也没听到呢。”她看向那嬷嬷,问道,“嬷嬷,您方才说什么来着?” 那嬷嬷神色不耐,却还是道:“李贵妃传大小姐进宫。” 第二十八章敲打刁奴 安苓歌弯唇笑了笑,瞳孔里的冰凉仿若实质,“好像还是听不到嬷嬷说的话。” 你不是说我故意戏耍于你吗?我就明明白白地戏耍你,看你能如何。 被安苓歌冰冷的眼神镇住,那嬷嬷终于明白过来,她这是在故意戏耍自己! “大小姐,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戏耍老奴,是不是对李贵妃心有不满,故意找了借口不去拜见?” 安苓歌嗤笑一声,施施然从椅子上站起来,“嬷嬷,我劝你认清自己的身份,再来跟我说话。” “你一个嬷嬷,竟敢在我这个大小姐的面前大呼小叫高声质问,是谁给你的胆量?莫非以为你是为李贵妃传话,我便不敢拿你怎么样!还是你以为,不管你怎样目无尊卑忤逆主子,二姨娘都会给你撑腰做主?” 她神色冰冷,往日里总是温柔含笑的唇角凉的没有温度,那深邃黑亮的目光像是能把人心底最阴暗的地方照穿一样让人心惊。 嬷嬷不由倒退一步,高傲的姿态终于放低些许,“大小姐息怒,奴婢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哦,你的意思是,我冤枉了你了?” 安苓歌眸光微转,那嬷嬷立刻消了声,脸上做出一副恭敬的样子,只眼底还带着浓浓的不屑。 安苓歌心底冷笑,对着碧珠吩咐,“碧珠,你去回了李贵妃的人,就说我身子不舒服,改日再去拜访她。” 她说罢便往自己的屋子走去,留下那嬷嬷一脸愕然。 大小姐怎么说不去就不去了,这事情办不成,李贵妃和姨娘都饶不了她! 见安苓歌没有丝毫作伪的模样,那嬷嬷终于慌了神,连忙跟上去,“大小姐留步,大小姐留步啊。” 安苓歌置若罔闻,仍旧往前走着,她身后的嬷嬷只能小跑着追上来,脸上扬起恭敬的笑,“方才是老奴不懂事,惹了大小姐不高兴,老奴这就给您赔罪。” 说完,那嬷嬷扬起手,对着自己的脸落下几个响亮的巴掌。 “大小姐您看,李贵妃那边?” 她顾不得自己被打落的脸面,谄媚地望着安苓歌。 安苓歌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的表演,不轻不重地敲打着,“还望嬷嬷记住今日之事,若下一次你仍旧是这个态度,我可就不会像今天这么好说话了。” 言下之意,今天的事情暂且不追究。 “谢大小姐宽恕。”嬷嬷连忙道谢,又试探道,“李贵妃的人应当等了不少时间,大小姐……” “带路吧。”安苓歌神色淡淡。 那嬷嬷却欣喜不已,连忙带着安苓歌出了王府。 直到安苓歌的身影消失在马车内,嬷嬷的脸上才重现一丝愤恨。 一个丧母的怯懦孤女,也就只能在他们这些奴才的面前摆摆主子的谱儿。 等到了皇宫,李贵妃可不会让她好过! 安苓歌自然知道,她今日进宫,是去赴一场鸿门宴。 但即便知道李贵妃不怀好意,她还是要去,只有弄清楚李氏背后这最大靠山的底细,她才能好好谋略,该怎样扳倒李氏。 安苓歌合着眼在马车上小憩,不一会儿便到了皇宫,她下了马车,李贵妃的人便引着她往一处宫殿走去。 她前世从未进过宫,此时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默默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经过诸多假山水榭亭台楼阁,宫女终于带着安苓歌到了一处雅致华美的宫殿。 “安大小姐,这里便是贵妃娘娘的寝宫。” 红裙宫女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安苓歌淡淡嗯了一声,她才去内殿里面通报。 “贵妃娘娘,安大小姐到了。” 宫女的声音刚落,里头就传来一阵娇柔的女声,“快请她进来。” 这声音温柔甜腻,让人不禁想象说这话的女子必定是个温柔和善之人。 安苓歌翘了翘唇角,带着一抹得体的笑走了进去。 “这才几年没见,歌儿都已经长这么大了,我差点认不出来了呢。” 李贵妃亲切地看着安苓歌,像是在看着自己疼爱的小辈。 当初李氏嫁进安王府的时候,李贵妃还只是一个十多岁的少女,跟着李氏到过安王府一次,那时安苓歌尚小,对这件事没有半点印象。 但安苓歌笑了笑,极为真诚,“贵妃娘娘倒是和那时一样年轻,除了一点点不起眼的细纹,好像没有什么变化。” 两人面带笑意,语气温婉,说起话来像是多年未见的好友,却不知道这底下藏着多少锋芒。 李贵妃暗指安苓歌性情大变判若两人,安苓歌就在李贵妃的年龄上做文章,且看谁能试探出谁的底细。 李氏在一旁最先坐不住,出言质问,“大小姐,贵妃娘娘传你进宫,你怎么现在才来,这架子摆的比贵妃娘娘还足。” “姨娘原来不知道吗?”安苓歌反问一句,无辜道,“姨娘身边的嬷嬷三番四次阻拦我进宫,我还以为是姨娘的意思呢,原来是我错怪了姨娘。” 她一句话就把责任推到了李氏身边的嬷嬷身上,让李氏质问的话憋在嘴里,仿若一口气卡在了胸间一般难受。 李贵妃呵呵笑了一声,“你姨娘怎么会让奴才阻拦你进宫,必定是那奴才自作主张,误了我们相见的时辰。” 安苓歌点点头,“贵妃娘娘说的有理,定是那等贱奴想要离间我和贵妃娘娘的感情,才特意阻拦我出宫。” 她这话说的真心实意,让坐在主位上的李贵妃都有些汗颜。 想她十八岁入宫,经历了多少明争暗斗,才走到今天这个位置可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还比不过安苓歌一个小姑娘。 李贵妃暗暗感叹着,身旁的李氏突然不轻不重地撞了她一下。 她这才想起来自己的目的,对着安苓歌笑了笑,“你难得进宫一次,可一定要去看看明心湖那边的景色。” 安苓歌适时露出感兴趣的神色,“贵妃娘娘推荐的景色必然极美,若是有机会,我定会观赏一番。” “眼下不就是个机会?”李贵妃娇笑着,唤了宫女过来,转头看向安苓歌,“安大小姐不如和本宫一同前往明心湖?” 第二十九章栽赃陷害 安苓歌看着李贵妃笑的天真娇憨的脸,眼底的神色叫人看不分明。 李贵妃和李氏不同,她的情绪全都藏在那张娇笑的容颜之下,哪怕是眼里也不显露半分心思。 面对这般厉害的女人,安苓伊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她点头应下李贵妃的提议,一旁的宫女便恭敬地带着几人往明心湖去。 正是阳春三月的时候,明心湖里停着几只小船,栽种的睡莲还没开,一眼看过去就是如同镜面一样开阔清澈的湖水,让人站在那里就感到一阵的神清气爽。 一阵凉爽的风吹过,安苓歌微微眯了眯眼。 李贵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轻缓悦耳,“这整座皇宫里,本宫最爱的,便是这明心湖。” 她缓缓走近安苓歌的身边,娇艳的脸上带着亲昵的笑。 “在本宫刚刚入宫,还是一个小小宫女的时候,正是在这里遇到了皇上。” 安苓歌沉默地听着她的叙述,眼角余光悄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只见李氏眼里突然闪过狠厉之色,眉间隐隐带着阴谋即将得逞的畅快。 安苓歌直觉不妙,下意识就往旁边闪去。 噗通一身,一道纤细的人影倒下,平静的明心湖中溅起一大片水花。 “妹妹!”李氏尖叫一声,脸上满是焦急,“没看到李贵妃被大小姐推下落水了吗?还不赶紧去救人!” 一旁的宫女见状,吓得脸色煞白,却不敢耽搁时间,不管自己会不会水,朝着明心湖就跳了下去。 要是李贵妃今日出了什么事,依照皇上对她的宠爱,肯定会迁怒于她们这些宫女,在这里的宫女都得陪葬! 安苓歌反应极快,在那些宫女跳下去的时候,纵身一跃,跟着往下跳去。 所幸在场的宫女中有不少会水的,救了李贵妃上来。 此时李贵妃呛了几口水,娇艳的脸失去了血色,变得苍白,整个人看着虚弱无比。 “快,去请太医过来。”李氏看似慌张焦急,实则毫不担心。 她和李贵妃是亲姐妹,自然知道妹妹的水性极好,根本不会出事。 何况这一幕还是她们设计好的,就是为了栽赃陷害于安苓歌。 这么想着,李氏不由往安苓歌的方向看了一眼。 “至于大小姐,你谋害李贵妃这事,还是等着李贵妃醒来以后再处置吧!” 她身边的宫女倒是机灵,转眼便有一个红裙宫女站出来,看似恭敬实则强势地道,“贵妃娘娘出了事,还请安大小姐在这里稍等片刻。” 李氏一口一个安苓歌谋害李贵妃,这个时候她自然是不能离开。 安苓歌黑亮幽深的眸中,闪过一丝恍然,难怪她自从见了李贵妃之后,就一直觉得哪里怪怪的,李氏难得没有像往常一样没有为难自己,她还以为李氏是顾忌着在皇宫,有所忌惮呢。 原来她们两人早就设计好了,只等着自己往圈里跳。 想清楚这些,安苓歌心底倒是镇定下来,“李贵妃出了事,我自然是要留下来,人无恙才能离开。不过姨娘一口一个我推了李贵妃落水,有什么证据吗?” “哪里还需要什么证据。”李氏冷笑一声,义正言辞的模样,“不是你推了李贵妃下去,难道还是她自己跳下去的不成?” 原先那红裙宫女站了出来,语气温和,说出的话却让安苓歌进退维谷,“贵妃娘娘落水之前,奴婢瞧见安大小姐不知为何,往贵妃娘娘的方向靠近了些,似乎还伸手推了娘娘。” 此话一出,其他宫女们齐齐变了脸色。 在皇宫这种地方谋害贵妃,还是在如此众目睽睽之下,安大小姐的胆子可真大。 可惜安大小姐的运气不好,正巧被人瞧见,怕是安大小姐得狠狠吃一番苦头了。 安苓歌挑眉,不慌不忙,“你确定瞧见我推了李贵妃,才让李贵妃落水了?” 红裙宫女被她质问,脸上显出一分委屈,“安大小姐这话什么意思,难道奴婢还会冤枉你不成?” 安苓歌弯唇笑了笑,神情温和淡定,“我只是确定一下,若是李贵妃醒来之后,证明了我的清白,你这个攀咬人的奴婢,就等着到浣衣局那等地方吧。” 李贵妃会证明你的清白? 红裙宫女看了一眼李氏的脸色,坚定道,“奴婢所言皆是亲眼所见。” “好,记住你说的话。”安苓歌点点头,扫了一眼昏迷不醒的李贵妃。 “还不快把李贵妃送回寝宫。”李氏见安苓歌沉默,忙吩咐人把李贵妃送回了寝宫。 太医来的很快,考虑到李贵妃深受皇上宠爱,那太医给李贵妃诊治的时候都小心翼翼,唯恐出了半点差错。 他皱着眉,感觉李贵妃的脉象沉稳有力,根本不想落水昏迷的虚弱模样。 但这后宫里的腌臜事太多,太医心思一转,摸了摸自己花白的胡子,站了起来,刷刷几笔写下药方。 “贵妃娘娘落了水,正是身体虚弱的时候,按照这张方子给她抓药,仔细照顾着,过几日便好。” 李氏连忙点头,“幸好贵妃娘娘被及时被救了上来,若是她因为大小姐而死,我这心里怎么过意的去。” 她对着一旁的宫女吩咐,“去请皇后娘娘过来,大小姐谋害后宫妃嫔,必须严惩!” 安苓歌听到她派人去请皇后,唇角微不可见地勾了勾。 可惜李氏和李贵妃两人辛苦算计,李贵妃更是跳下水去,妄图想用苦肉计来陷害自己,她们这出苦肉计,终究要落空。 如同安苓歌所预料的那样,皇后一听此事便立马带着人赶了过来。 她面容圆润,脸若银盘,眸中带着几分威严,“安大小姐,李氏说你推了李贵妃下水可有此事?” 安苓歌摇摇头,“回皇后,臣女并未做出这些事情。” 李氏双眼含泪,“皇后娘娘,请您为贵妃娘娘做主!” 她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贵妃娘娘请了大小姐进宫小叙,还带着大小姐去明心湖赏景,谁知大小姐竟然起了歹心,把贵妃娘娘推下了水,这是谋害后宫妃嫔,是挑衅您的威严啊!” 第三十章计谋落空 皇后听着李氏的“情真意切”的哭诉指责,神色不变。 直到李氏停下,她才道,“这只是你一言之词,本宫不可能依次知罪,可有什么证据?” 李氏连忙道:“臣妇虽没有证据,可有人看到大小姐推了贵妃娘娘下水。” 红裙宫女连忙站出来,“回禀皇后娘娘,奴婢那时就跟在贵妃娘娘的身边,正巧看见安大小姐不知为何,突然往贵妃娘娘的身边凑过去,一把推了贵妃娘娘下去。” 皇后微微颔首,“李贵妃还是没醒吗?此事总该听听她这个受害者的说法。” 受害者三个字一出,李氏的脸上就浮现一抹淡淡的喜色。 看,皇后娘娘都说了李贵妃是受害者,肯定是相信了她们的说辞了。 沉浸在欣喜中的李氏却没有发现,皇后眸子中闪过一丝嘲弄。 片刻之后,李贵妃终于醒来,“姐姐。”她看向李氏,娇艳的脸上泪珠滑落,更添几分风情。 “我差一点就见不到你了。”美人落泪哭的伤心,似乎是经历了一场死里逃生都险境。 李氏也配合她演戏,姐妹两人说了好一阵话,不时便提起安苓歌这个“罪魁祸首”。 如此过了一会儿李贵妃才抬起头,目光看到站在一边的皇后,连忙道,“不知皇后到来,臣妾竟然怠慢了姐姐,还不快给姐姐看座。” 皇后不去看她那天衣无缝的演技,只温声问,“你宫里发婢女说,你被安大小姐推下水,此事是真是假?” “这件事不怪她。”李贵妃垂了眸子,“本就是臣妾站的位置不好,才会让安大小姐推了一下就掉进了湖里。” 她这话说着不怪罪安苓歌,却是坐实了安苓歌推她,害她落水的事情。 皇后威严的目光看着李贵妃,又问,“如此说来,安大小姐确实推了贵妃下水?” 李贵妃点点头,“臣妾是感到有人推了一把,当时安大小姐正站在臣妾身边。” 或许是察觉自己说错了话,李贵妃连忙改口道,“不过安大小姐必定是无意的,还请姐姐不要怪罪于她。” “这怎么行?”李氏严厉呵斥她,转头看向皇后,“明心湖那里站着那么多人,她怎么谁都不推,偏偏就推了你下去呢?” “照我看来,大小姐她就是蓄意谋害你。胆敢在皇宫这样的地方谋害贵妃,大小姐定是对我怀恨在心,这才迁怒与你啊!” 李氏一番言辞,做足了一个关心妹妹的好姐姐姿态,才对着皇后恳求,“皇后娘娘,按理说大小姐是安王府嫡女,臣妇身为她的姨娘,不应该指责她的不是。” 她顿了顿,神情愤怒,“可大小姐竟然想要害死臣妇的妹妹,如此歹毒心肠险恶用心,臣妇实在是忍不下去,还请皇后娘娘为臣妇做主!” 她们两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黑脸,倒是把安苓歌说成了个心狠手辣的人。 皇后瞥了李氏一眼,才道,“如若事实当真如此,安大小姐自然是要受罚的。” 她威严的目光看向安苓歌,“安大小姐,连李贵妃都说你推了她落水,你可有什么话说?” 安苓歌看见她眼里的深意,不卑不亢,“回皇后娘娘的话,推李贵妃落水的不是臣女,凶手另有其人。” “哦,那安大小姐倒是来说说,凶手到底是誰?”皇后好整以暇地看着安苓歌,语气仍旧没有什么变化。 安苓歌眸子看向李氏,“凶手正是李贵妃的姐姐李氏!” “大小姐,你休要血口喷人!”李氏大叫一声,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我是贵妃娘娘的亲姐姐,我怎么会害她落水?大小姐就是着急为自己脱罪,也不能把罪名推到我的身上来。” “姨娘莫要着急为自己辩解。”安苓歌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当时站在明心湖边的,只有李贵妃,你,我三人,宫女们站在三步之外,可有此事?” 李氏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安苓歌又道,“也即是说,能让李贵妃落水的,只有你我二人,当然,李贵妃也可以自己跳下去。” “贵妃娘娘怎么可能自己跳下去,就是为了陷害你吗?”李氏嘲讽地看着安苓歌,心里却有些发虚。 安苓歌顺着她的话,“按照姨娘的说法只能是你我其中一人,推了李贵妃下水。” 皇后看向安苓歌,“难道这便是安大小姐的证据?” “臣女只是说,既然我和姨娘都有嫌疑,那么姨娘说是臣女推了李贵妃下水,臣女自然也可以说是姨娘推了李贵妃下水。”安苓歌淡定自若,有条有理地道,“至于那宫女,她站在三步之外,怎能看清那推李贵妃下水的人,到底是我还是姨娘?” “说的有理,可安大小姐也没有证据吧?”皇后不为所动,“若安大小姐拿不出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本宫可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放过你。” “臣女没有证据。”安苓歌神色不变,话锋一转,“但臣女可以证明自己的清白。” 安苓歌指着李贵妃,声音清脆,“皇后娘娘请看,李贵妃今日所穿的是天蚕丝织造而成的料子,这料子极为轻薄,所以李贵妃还披了一条绛紫色的小袄御寒。” 皇后的目光落在那天蚕丝织造的料子上,眼底深处划过一丝痛恨。 漠北上供的蚕丝锦绣,她宫里也只得了一匹,李贵妃却能做一件衣裳出来,真是深得圣宠! 虽然这么想着,皇后面上却分毫不显,“安大小姐想说什么,不如直言。” 安苓歌笑了笑,“绛紫色的染色技艺是半年前才发现的,因此并不完善。这绛紫色的衣衫最忌放在潮湿的地方,否则便会出现轻微的掉色。偏偏李贵妃在明西湖那等水汽蔓延的地方待了有半刻钟,绛紫色小袄早已掉色,皇后娘娘不妨看看,姨娘的手上是否有紫色。” 李氏闻言心中大惊,下意识便把手往身后藏了藏。 千算万算,漏算一点。 第三十一章王府质子 皇后的目光随即落在李氏微微藏起的手上,冲着身旁的嬷嬷吩咐,“张嬷嬷,去看看她们两个的手。” 她不偏不倚,让嬷嬷检查了两个人。 安苓歌坦然大方伸出手,让张嬷嬷检查了掌心。 李氏却有些慌乱,求助的目光看向李贵妃,却只收到对方一个安抚的眼神。 眼看张嬷嬷检查完了安苓歌,朝着她这边走来,李氏只能咬了咬牙,伸出手去。 张嬷嬷检查的尤为仔细,苍老的眼里锋芒毕露。 她目光一寸寸从李氏的手上扫过,突然定住。 李氏心中咯噔一声,目光随着张嬷嬷的视线,也落在虎口处一点浅浅的紫色上。 “回皇后娘娘,安大小姐的掌心干干净净,反倒是李氏的虎口处有小块紫色。” 那真是很小的一点紫色,若是安苓歌不说,李氏根本就注意不到。 皇后的眼神瞬间就变得凌厉起来,“李氏,现在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话说?” 李氏被这威严吓得倒退一步,嘴唇抖了抖,没有说出话来。 一旁的李贵妃连忙给她开脱,“皇后息怒,姐姐手心有紫色痕迹,可能是在帮臣妾选衣的时候染上的。” 她这个时候也顾不得装虚弱,一番话说的顺畅,“这小袄还是姐姐到了这里的时候,给臣妾披上的,可能是在那时沾染了颜色。” 安苓歌笑的意味深长,“李贵妃这宫内温暖舒适,可不是那种水汽弥漫的地方。” 言下之意,只有在明心湖那儿,绛紫色的衣衫才会掉色,李氏的手上才会出现痕迹。 皇后勃然大怒,“好你个李氏,枉李贵妃如此用心维护你,你竟然想要谋害她,更想要借此陷害安大小姐,真是用心狠毒!杀死自己的亲妹妹来陷害嫡女,真真是一个好计谋!” 皇后怒目而视,李氏翕动着嘴,脑中快速想着应对之策。 “皇后娘娘息怒。”她跪倒在地,身子颤抖,“臣妇是不小心把妹妹推下了水,心中惶恐,才把罪名推到了大小姐的身上,不是故意陷害大小姐的,求皇后娘娘恕罪!” 不管如何,都不能把自己的妹妹也拉进来。 李氏这么想着,脸上的神情更加恳切。 她身为安王府执掌大权的女人,却在皇后的面前下跪,是逼着皇后看在安王府的面子上绕过她。 皇后又怎么不懂这些弯弯绕绕,她勾了勾唇,漠然地笑了笑,“这是你和李贵妃姐妹之间的事,不如我把你交给李贵妃处置,看她会不会放过你。” 李氏闻言大喜,李贵妃的脸色却一下子难看起来。 把姐姐交给自己处置,无论怎么做都是错的。 她处罚李氏,李氏必定要和自己离心;若不处罚李氏,以后她在宫里还有什么威信可言? 皇后看着李贵妃难看的脸色,好心情地翘了翘唇,“至于安大小姐,你今日受了惊吓,本宫便把这如意手环送与你,算是本宫的一点心意。” 她褪下手腕上一对色泽温润的羊脂玉手环,交到了安苓歌的手里。 安苓歌正欲拒绝,皇后便抢先一步,“你在后宫受了这样的冤枉,本宫却只能让你自证清白。这是本宫的补偿,安大小姐莫要推辞。” 安苓歌只能收下。 皇后看她这般识趣,眼里的满意欣赏更浓郁了几分。 “时候不早了,张嬷嬷,安大小姐受了惊吓,你便把她送出宫去吧。” 张嬷嬷应声是,安苓歌才跟着张嬷嬷往宫外走去。 …… “爬过去,爬过去,只要你爬过去,本皇子就不为难你。” 远远的有男童稚嫩的声音传来,安苓歌突然皱起了眉。 “张嬷嬷,那边是怎么回事?” 安苓歌停下脚步,望向另一边的宫殿。 张嬷嬷回首,姿态恭敬,“回安大小姐的话,那边是宜妃的寝宫方才应当是九皇子在玩耍。” 九皇子。 安苓歌把这三个字嚼了嚼,俊哥儿不正是跟着九皇子作伴读吗? 那个白白胖胖总是挥舞着小手,一声声叫着自己姐姐的人,自从八岁那年被皇上接进皇宫,她就再也没见到过了。 想到此,安苓歌停住脚,“张嬷嬷,我还有些事要办,你先去回了皇后娘娘吧。” 她说罢往那宫殿走去,远远便看见殿外两道人影。 安苓歌不由加快了脚步,只见一个穿着富贵的男童,不过七八岁的样子,扬起的小脸却满是倨傲。 他指着自己的胯下,恶意满满,“只要你从这里爬过去,本皇子今天就不为难你。” 安苓俊今年也不过十岁,脸上却没有了稚嫩天真。 他握紧了拳头,倔强地抬着头,一声不吭。 九皇子见状大怒,“你这低贱的奴才,竟敢不听本皇子的话!” 他一脚踹在安苓俊的身上,后者后退一步,“我不是低贱的奴才,我是安王府的世子!” “嘁,我娘说了,你就是安王府的一个质子,父皇要是不高兴,随时都可以杀了你。” 九皇子说着又抬起脚,愤愤不平,“该死的奴才,也敢对着本皇子大吼大叫。” “住手!” 安苓歌跑过去,黑亮的眸子怒视九皇子,“堂堂皇子,竟然是这般教养吗?不如我去皇后娘娘面前说一说,把你送到她跟前教导。” 把自己送到皇后那里? 九皇子打了个抖,突然有些心虚,嘴上却仍旧道,“你是什么人,也敢管本皇子的事?” “安苓歌。” 她吐出自己的名字来,安苓俊的目光猛地亮了几分。 姐姐,姐姐来找自己了。 安苓俊眼里冒出一点晶莹,很快就拿手背擦去。 九皇子当即反应过来,“你是这贱奴的姐姐?” 贱奴。 安苓歌眼里的黑色变浓,仿若一波风浪四起的大海,要把人埋葬在深不可见的海底。 九皇子被这目光吓到,结结巴巴的,“你……你要干什么?” “贱奴?”安苓歌怒极反笑,“九皇子倒是身份尊贵,竟然把安王府的世子称作贱奴,怕是连皇上也不敢这么做,不知九皇子意欲何为?” 第三十二章受辱挨打 安苓歌一番话,吓得九皇子倨傲的脸上闪过一抹惊乱。 皇宫里长大的孩子,没有真正的蠢货。 哪怕他小小年纪,也知道安苓歌这句话的严重性。 若是让父皇知道,自己对安王府世子做出这种羞辱的事情,甚至隐隐把自己的位置摆的比父皇还高,父皇一定会厌恶自己。 被父皇厌恶的皇子皇女,在皇宫里的地位还比不上一个得势的宫女才人。 他当即就变了脸色,高高抬起的小脸上现出一抹恼怒,“你这个女人真是好毒的心思,竟然想要挑拨本皇子和父皇的关系,果然是这贱奴的姐姐,跟他一样惹人烦!” 安苓歌眼里的冰冷之色仿佛能够凝结成冰,艳丽的容颜带着凌厉的锋芒,让人不敢直视。 “九皇子倒是勇气可嘉。”她呵了一声,目光落在一旁,“只是不知道宜妃是不是同样这么认为?” 藏身在一旁的宜妃见自己被发现,脸上的尴尬只一瞬间就消失不见。 “你便是安王府的大小姐吧,果然是姿容秀丽,气度不凡。” 她大度地夸赞着安苓歌,似乎察觉不到几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 安苓歌笑的敷衍,眼里没有丝毫笑意,“宜妃娘娘已经来了有一会儿了,不知您对于九皇子称呼舍弟一事,有何看法?” 宜妃脸上得体的笑僵硬一瞬,她想要把这件事含糊过去,谁知道安苓歌还抓着不放了。 她心中恼怒,脸上却仍旧带着笑,“安大小姐说笑了,小九不过是一个孩子,童言无忌,你还真的往心里去不成?” “九皇子今年已经八岁了吧。”安苓歌神色不变,“四年前九皇子启蒙时,皇上便选了舍弟作为九皇子的伴读,如今四年过去,九皇子还是不懂事的孩童吗?那这太傅太师等人,也未免太过失职。” 安苓歌淡淡说道,却让宜妃左右为难。 她若说太傅太师教的不好,那就得罪了那些文官;但若是她说那些启蒙先生教得好,再联系她刚才说的小九童言无忌的话,不就是说小九愚笨不堪,才到了现在毫无长进吗? 宜妃脸上的笑快要龟裂,索性收起笑容,一副冷淡模样,“安大小姐今日这是找本宫麻烦来了?” 她变守为攻,言辞犀利,“你且不说你如何会出现在这里,但说你一来便指责小九,又处处逼问本宫,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知道的,说你是安王府大小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皇后,是这后宫之主,连本宫都敢质问!本宫且问你一问,安大小姐是不是是把自己当做了皇后?” 宜妃倒也心思灵巧,安苓歌说九皇子架子比皇上还大,她就指责安苓歌自比皇后居心不良。安苓歌正要反驳去,宜妃却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 经过刚才的交锋,宜妃已然知道安苓歌的嘴皮子有多厉害,比那些杀人不见血的文官也差不了多少。 既然如此,她又怎么会给安苓歌辩解的机会? 宜妃大喊一声,“来人,安大小姐藐视皇威,欺压皇子,赏她十掌逐出宫去!” “不许欺负我姐姐。”安苓俊看着那些气势汹汹围过来的嬷嬷,毫不犹豫地站在了安苓歌的身前。 他身形消瘦,比安苓歌还矮了一头,站在她面前的时候却像是一座不可撼动地城墙,为她抵挡所有的伤害。 安苓歌眼眶泛红,看到这样的安苓俊只觉得心疼。 她的弟弟,那么小就被带入皇宫,还被九皇子这般欺辱,却仍旧极力维护自己,一点都不怨恨她这些年对他的冷淡。 九皇子却像是抓住了报仇的机会一样,突然从一旁冲上来,狠狠把安苓俊推倒在地。 “低贱的奴才,我娘要处置人,你竟然敢拦着?” “俊哥儿!” 安苓歌大惊,连忙去搀扶安苓俊,那些宫女已经阴笑着走了过来,“安大小姐还是先担心自己吧!” 为首的嬷嬷速度极快,啪的一声,手里的竹子狠狠甩在了安苓歌的脸上。 脸上火辣辣的疼痛如同刀砍斧劈,安苓歌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呼,眉心蹙起,额上隐隐有汗珠冒出。 “给本宫继续打,一个巴掌都不能少!” 宜妃脸上伪善的笑意换成了冰冷的狠厉,见安苓歌的脸上出现一道红痕,更是催促着嬷嬷赶快用刑。 “宜妃娘娘真是威风。” 穆君寒的声音陡然响起,宜妃心中一惊,连忙往声音来源处看去。 只见穆君寒玉面黑发,只穿着一袭月白色长袍,脚下蹬着一双黑底绣海花祥兽长靴,一步步往这边走来。 “穆世子怎么来了?” 宜妃脸上又带了客套完美的笑,一边悄悄使了眼色,让嬷嬷把安苓歌挡在身后。 “皇上召君寒入宫商议朝事,宜妃娘娘有意一听?” 穆君寒唇角含笑,淡淡笑着,仿若芝兰玉树一般雅致风流,让一旁的小宫女悄悄抬眼去看,又不敢表现得太过明显。 宜妃却连忙摆手,“朝中之事,本宫自然不敢过问。” 自古以来,后宫妃嫔都不得干政,她要是听了穆世子讲朝事,被人告上一状,可有苦头吃。 见她这么谨慎,穆君寒够了勾唇,“宜妃娘娘未免太过小心谨慎。” 他这话说不出是夸赞还是嘲讽,宜妃观察着他的神色,呵呵笑了笑,“本宫一个妇道人家,听那些朝堂之事也听不懂我,就不浪费世子的时间了。” 穆君寒不置可否,目光落在安苓歌的身上,似乎有些好奇,“那个人做了什么事惹了宜妃娘娘不喜?” “也没什么,不过是一件小事而已。”宜妃暗暗祈祷着穆君寒赶快离开,不要再妨碍她处置安苓歌,因此轻描淡写地把这件事略过。 穆君寒蓦然笑了笑,“无事便好,我还担心她惹了宜妃娘娘不高兴,君寒可要考虑一下退了和安大小姐的婚事了。” 穆君寒和安苓歌的婚事? 宜妃恍恍惚惚想起,前段时日皇上似乎是下旨给安王府和穆王府赐婚来着,但那时她没往心里去,今日却被穆君寒撞了个正着。 第三十三章为她撑腰 难道穆君寒是来为安苓歌撑腰的? 宜妃正这么想着,便听穆君寒道,“既然宜妃娘娘无事,不知可否让君寒把安大小姐带走?” 他这态度摆明了是要维护安苓歌,宜妃敢为难安苓歌,不过是看在安王府式微,若再加上一个手握重兵的穆王府,宜妃就得好好考虑考虑了。 果然,宜妃妆容精致的脸上显出一抹错愕,眼中神色变化,最终还是扬起了笑,“既然穆世子这么说了,本宫当然要卖你一个面子。” 她为难安苓歌,不仅仅是因为安苓歌质问九皇子,更是因为嫉妒安王府靠着李贵妃的关系得到皇上照顾。 连她的母族都没有被皇上特殊对待,安王府不过和李家是姻亲,就能得到皇上对宠爱,还不是因为爱屋及乌? 在宜妃看来,李贵妃那个惯会勾引人的狐媚子,就是这样来故意炫耀皇上对她的宠爱! 可不成想,她的儿子暗中欺辱了安苓俊多年,今日被安苓歌撞到也就算了,竟然还被穆君寒看到自己处罚安苓歌,特意给他们两个撑腰来了。 先前她和安苓歌言语交锋,她连朝中那些文官都不愿得罪,更不用说穆王府这等厉害的王府,更是不能得罪。 穆君寒见宜妃如此,掀唇笑了笑,潋滟的容颜姿容更甚,仿若妖精化成的人,妖孽魅惑。 “君寒谢过宜妃娘娘。” 他朗声行了礼,走到安苓歌的身边,“安大小姐,不如和本世子一同出宫,本世子也好送你一程。” 穆君寒虽然唇角含笑,可他的目光落在安苓歌脸上那道红痕之上,眼里的阴骘藏在深不见底的黝黑深邃里。 宜妃竟然敢为难他看上的女人,真是胆子不小,想必是生了九皇子以后养尊处优,都忘了以前在宫里是如何的伏低做小,谨小慎微了。 安苓歌看了看安苓俊,眼神关切,“俊哥儿,你在宫里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说到这个,她不免有些心酸。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弟弟在皇宫里受人欺辱,自己却无能为力,这种无力的感觉甚至比她前世被安苓伊害死的时候还要强烈,可不管怎样,她都不能违背皇上的命令,把安苓俊带出宫去。 安苓俊极为懂事,他用力点了点头,“姐姐你快回家吧,爹爹一定很担心你。放心吧,俊儿已经是个大人了,能自己照顾好自己。” 她的俊哥儿还那么小…… 安苓歌一向淡然的脸上带着藏不住的忧虑,“好,姐姐这就跟着穆世子一块儿出宫,若是你在宫里过的不好……” 她顿了顿,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若是俊哥儿在宫里过的不好,她能怎么办呢? 今日若不是李贵妃召她入宫,她连皇宫都进不了,更别说发现俊哥儿受辱。 连宫里的消息都不知道,如何能帮助俊哥儿? 穆君寒似乎看出安苓歌的难言,他接过话,“若是有什么事情,尽管去找福全,他会给你做主。” 福全是大内太监总管,穆君寒对他有恩,若是安苓俊找他帮忙,福全定然不会推辞。 一旁的宜妃脸色难看,穆世子这不就是在敲打她吗,若是让福全知道她纵容九皇子欺辱安苓俊,便等于皇上也知道了此事。 面对一个心肠狠毒的妃嫔,皇上怎么能喜欢得来? 她脸上的笑快要维持不住,悄悄往安苓俊的方向狠狠剜了一眼。 若是安苓俊敢去告状,她一定饶不了他! 安苓歌正惊讶于穆君寒的心细体贴,一时间没看到宜妃的眼神。 她点了点头,心中一片惊涛骇浪。 穆君寒于她而言,不过是前世灾祸的根源,今生阴差阳错得来的未婚夫,还是早晚要解除关系的那种。 想不到他竟然会为了自己跟宜妃作对,更是把他的人脉都拿出来帮助自己。 安苓歌只觉得心里乱糟糟的,好像感动又似是酸涩,竟然分不清自己此时是什么心情。 等到了宫门外,安苓歌正欲坐上马车,穆君寒却一把拉住了她的手。 他掌心的温度传到安苓歌都手心里,让安苓歌不禁心跳加速,忙慌张地看了看周围。 宫门前的禁卫军正戒备地守卫着皇宫,似乎看不到这里的事情;皇宫门前的街道行人稀少,只偶尔才经过一两个人。 她稍稍放下心来,瞪了穆君寒一眼,压低了声音,却更像呢喃,“登徒子。” 穆君寒这时才没有心情逗弄安苓歌,他骨节分明的手指落在安苓歌的脸上,让她顿时就倒吸了一口气。 竹子打在脸上的那种疼痛,是她两世为人第一次感受到,那种火辣辣的撕裂感,让她人碰一下都疼。 “怎么不躲?” 穆君寒不知从哪里拿出来一个小瓶子,墨绿色药膏带着淡淡的清香。 他伸手剜了些药膏在手指上,细细慢慢地往安苓歌的脸上抹去。 清凉的药膏敷在伤口上,一瞬间就把那种火辣辣的疼痛感掩去。 两人挨得极近,穆君寒低头认真地给安苓歌上药,唇角微微抿起,难得带了郑重的神情。 安苓歌仰头看他,只看到男人抿起的唇,高挺的鼻,还有那双比墨色更加浓郁深邃的凤眸。 她站在原地不动,任由穆君寒给自己上药,鼻尖传来男人身上冷冽的气息,似乎比那药膏还要好闻几分。 听见穆君寒的话,安苓歌反应过来,他问的是在皇宫,宜妃命人打自己的时候自己怎么不躲过去。 安苓歌眼底闪过一丝窘迫,声音弱不可闻,“那嬷嬷动作太快,我没躲过。” 其实她的反应已经很快,奈何那嬷嬷在皇宫混迹多年,是个用刑的老手,让安苓歌躲闪不及。 穆君寒眉峰皱起,“若是今天我不在那里,你该怎么办?” 若是穆君寒今天没有出现? 安苓歌相克心情,自己可能要挨上是个巴掌,然后等宜妃消气了,才能去找皇后做主吧。 可到了那时,皇后也必定不会偏帮她,顶多把宜妃训斥几句,根本不痛不痒。 那之后宜妃必定更加嚣张,对待俊哥儿会更加苛刻。 第三十四章表白心意 穆君寒看出她心中所想,不由出声,“安苓歌,你是本世子的未婚妻,难道就不能抬出穆王府的名头,让宜妃忌惮,不敢动你吗?” “可我和世子终究是要解除婚约的。” 安苓歌此言一出,穆君寒的脸色蓦然冰冷下来。 “谁说本世子和你终究要解除婚约?” 穆君寒捏起安苓歌的下巴,逼她凝视自己。 安苓歌目光直直地看着他,“穆世子也知道,皇上下旨让安王府和穆王府联姻,不过是为了试探两府,若是你我真的成婚,只怕皇上都要食不下咽寝不安席了。” 当今异姓王势大,皇上一心削弱异姓王的势力,好把权力掌握在自己手里,又怎么会真心让安王府和穆王府联姻,让两府壮大? 穆君寒没想到安苓歌对于朝事看的这么透彻,他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那又如何?只要皇上不收回圣旨,你便是我未过门的妻子,以后更是穆王府唯一的世子妃。” 安苓歌摇了摇头,心绪已经稳定下来。 “穆世子如何肯定,我一定会嫁进穆王府?万一皇上改变了主意,或者你遇到了自己心仪的女子呢?” 她一直打算找个合适都机会喝穆君寒解除婚约,免得安苓伊像是疯狗一样咬住自己不放,三天两头就找自己的麻烦。 “我心仪的女子是你。” 穆君寒的话掷地有声,“不管皇上会不会改变注意,会不会收回圣旨,我穆君寒,只喜欢你一个人。” 突如其来的表白让安苓歌有些发懵,穆世子喜欢自己,这是什么时候都事? 前世的时候,他们两个只是名义上的未婚夫妻,根本没有什么交际;这一世她和穆君寒也不过见了几面,穆君寒怎么就喜欢自己了? “这种玩笑,穆世子还是不要再开。” 安苓歌有些慌乱地移开眼,不敢看穆君寒认真的眸子。 “本世子有没有开玩笑,安苓歌你心里不清楚吗?” 他更进一步,把安苓歌逼向墙角,低头看着自己面前娇小艳丽的人儿,“还是说,你心里已经有了别人,所以一定要和我解除婚约?” 穆君寒沉着脸说出这句话只觉得心口的位置隐隐作痛。 若是安苓歌喜欢别人…… “怎么可能!”安苓歌断然否定,“我想和穆世子解除婚约,只是因为我不愿意从一个勾心斗角的地方,嫁到另一个算计来算计去的宅院里。” “穆世子身份样貌各个出众,必定是很多闺中女子心中的良婿,安苓歌只求一生一世一双人,过上平平淡淡的生活。穆世子不适合我。” 穆君寒听见她的解释,心情陡然便好。 他翘了翘唇,恢复了风流浪荡的模样,“你怎么知道京中好多闺阁女子想要给你我?莫非你早就喜欢本世子,这是在吃醋了?” 他弯了眉眼,戏谑地打量着安苓歌。 却不想安苓歌挑了挑眉,淡淡道,“安苓伊就是一个很好例子。” 该死,忘了这个人了。 穆君寒心中暗骂一声,第一次恼恨安苓伊起来。 那个女人心肠歹毒,陷害自己嫡姐,一心想要嫁给自己。 他原先不把安苓伊放在眼里,可这时看着安苓歌认真的神色,总觉得应该先掐死安苓伊这朵烂桃花。 看着穆君寒的脸色突变,安苓歌突然笑了出来。 除了第一次见面都时候他被人追杀,有些狼狈,其余时候,穆君寒一向是风流浪荡落拓潇洒的样子,这般恼恨的神情出现在他的脸上,不知为何有些可爱。 “你笑什么?” 穆君寒黑着脸,对上安苓歌艳丽的脸,又实在生不起气。 谁让他心悦这个女人呢? 安苓歌的笑声越来越大,一双眸子弯成了月牙,“想不到穆世子竟然会因为桃花太多而苦恼,这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好事。” “谁稀罕这样的好事,本世子只想要你一个人。” 穆君寒一句话脱口而出,比方才的表白更加直白露骨,安苓歌娇笑的声音蓦地停下,耳尖悄悄泛红。 她不敢再看穆君寒深邃认真的眸子,只觉得心脏不受自己控制,砰砰乱跳的速度好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一样。 “穆世子以后不要再说这样的话。”她义正言辞,掩饰自己的慌乱,“虽然安王府和穆王府定下来你我的亲事,可我毕竟尚在闺中,穆世子这般言语,若是让旁人听到,难免会毁了我的名誉。” 在这个注重男女大防的时代,未婚夫妻之间也不好穿出闲话。 若不是穆君寒眸光捕捉到安苓歌眼底的慌乱羞涩,和那隐隐泛着红色的耳尖,还真的要被她这番话糊弄过去。 他唇角绽开一抹惊艳的笑,喉间发出一阵低低的笑声。 “你笑什么。” 安苓歌白了他一眼,到底没有底气直视穆君寒的脸。 穆君寒见她难得的羞涩,只觉得那张艳丽的脸多了几分小女儿的纯真,看着更加让人心动。 “本世子笑你啊。”穆君寒的声音响起,语气里带着愉悦,“你怎么这么可爱呢?本世子好像更喜欢你了,怎么办?” 他颇为无赖地靠近安苓歌,拉起安苓歌的手放在自己胸膛之上,“你看我这么喜欢你。” 感受着手下强稳有力的心跳,安苓歌的耳尖变得通红,就连那张艳丽的脸上都飞起一片红云。 “流氓!” 安苓歌嗔了一声,抽回自己的手。 穆君寒也不阻拦,仍旧笑嘻嘻的像个无赖,“你本就是本世子的未婚妻,我喜欢你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他想起安苓歌刚才的话,脸上的恣意散漫褪去,带上一抹认真郑重,“安苓歌你听好了,本世子既然喜欢你,就只会一心一意对你,那些三妻四妾的事情不会发生在本世子的身上,你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本世子就给你一生一世一双人,绝不纳妾。” 所以,不要想着解除我们的婚约。 安苓歌看懂穆君寒眼底的深意,只觉得心尖像是被扎了一下,不疼,却细细麻麻的,让人心乱。 第三十五章秘密行事 安苓歌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安王府的,等她坐在自己房内,被碧珠连着喊了好几声,才有些恍惚地回过神。 “小姐您刚刚想什么呢,奴婢叫您好几声了您都没有听见。” 碧珠好奇地凑过来,看见安苓歌手里的书卷,突然掩嘴笑起来,“奴婢还好奇小姐这书看了大半天了,还没看完,原来根本是把书拿倒了啊。” 她打趣的眼神带着几分兴味,贼兮兮地压低了声音,“小姐是不是在想穆世子啊。” “胡说八道什么。”安苓歌怒视她,却莫名地有些心虚。 碧珠可不会这样就被她吓到,她仍旧笑嘻嘻的,“奴婢可是看见穆世子把小姐送回来的,明明李贵妃找了小姐入宫,小姐怎么会和穆世子一同回来?” 安苓歌正了神色,“我和他碰巧在宫中遇到而已。” 她把在宫里发生的事情说给了碧珠,碧珠听到安苓歌被李贵妃陷害,更是被宜妃派人打了一巴掌的时候,眼珠子里都快要喷出火来。 “她们真是太欺负人了!”碧珠仔细瞧着安苓歌的脸,“李贵妃明显是为了二姨娘才陷害小姐,她为难小姐,总算是有个理由。宜妃呢,纵容九皇子欺辱世子不算,还让身边的嬷嬷打小姐您,这样嚣张跋扈的人,皇上怎么就不把她打入冷宫呢?” 碧珠愤愤不平,安苓歌心中也不平静。 想到安苓俊在宫中所受的欺辱,她就恨不得直接把人接出宫,把他带在自己的身边,好好保护他。 “想把一个孕有皇子的妃嫔打入冷宫,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这其中牵扯到多少家族利益,势力洗牌,可不是皇上宠爱不宠爱就能决定的。 哪怕皇上再怎么宠爱李贵妃,皇后之位还是要给那些母族势力庞大的女子,以此来拉拢那些女子背后的势力。 这些东西碧珠自然不懂,她有些失望地点了点头,“好吧,可小姐的脸……” 穆君寒給的药果然很好,那条狰狞可怕的红痕已经淡了很多,虽然还是很明显,看起来却不再恐怖。 安苓歌拿出穆君寒给的药膏,对着碧珠吩咐,“把这个收起来,明日再抹一次,应当就好了。” 碧珠是见过安苓歌倒腾药材的,看见这药膏也以为是安苓歌自己制作的,根本没有多想。 她点了点头,才一拍双手,“奴婢差点都忘了正事了。” 先前她关注着安苓歌和穆君寒的事情后来又愤怒于李贵妃和宜妃的所做所为,差点就把自己来喊安苓歌的目的给忘记。 安苓歌侧首,听着碧珠道,“王爷派人传来消息,老夫人和二房三房的那些人要到京城来了,他们已经赶了好几天的路,约莫明天就能到了。” 祖母他们要到京城来了? 安苓歌努力回想着前世的记忆,那一世祖母也曾带着二房三房的人到了京城,她隐隐听李氏提起过,好像是二房三房的男子要参加科举考试,索性他们全都来到了京城,在京中住了下来。 大约也就是这个时候吧。 安苓歌垂眸想着,淡淡嗯了一声。 “既然祖母和二叔三叔他们要来,我自然是要准备些礼物的。” 她让碧珠取了些银两出来,跟门房说了一声,就带着碧珠出了王府。 安苓歌先去了京中最出名的金铺,那里的掌柜见安苓歌穿着华贵,气势非凡,立马知道这是名门贵女,态度尤为热切。 听到安苓歌的需求,掌柜的脸上扬起笑,一张脸快要绽开一朵花儿,“您瞧这鎏金雕百凤呈祥双环,可是今年京中妇人最喜爱的样式。” “还有这羊脂白玉制成观音像,送给家中长辈最合适。” “那边的飞蝶穿花步摇是姑娘们的最爱……” 安苓歌静静听着掌柜自夸的话,示意碧珠把首饰买下。 算着一人一份礼物,她又去了书斋买了些文房四宝,最后才带着碧珠拐进一条偏僻的巷子里。 噔噔噔敲了门,安苓歌便垂手站在门外。 门内很快就有脚步声响起,随之而来的还有女子刻意变粗了的声音,“谁呀?” “是我。” 安苓歌话音刚落,紧闭的门便吱呀一声打开。 “小姐快请进。” 白玉谨慎地打量了眼四周,把两人迎进去,又连忙给安苓歌倒了茶,这才恭敬地站在一边。 安苓歌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来,“惊羽给你办了新的身份,从此以后你便和安王府的白玉无关,而是城东楚大户的独女楚玉。” 白玉,不,楚玉眼中的错愕不加掩饰,目光落在那张薄薄的纸上,双唇翕动了好一会儿,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原先她为了报仇而反过来陷害安苓伊,本来是要被秘密处死的,大小姐让人救了她不说,现在又给了她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而不是安王府潜逃在外的奴婢。 如此恩德…… 楚玉眼里渐渐泛起泪光,砰的一声跪在地上,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坚定,“大小姐对奴婢恩大如山,奴婢愿以这条命报答大小姐!” “我不需要你的命。”安苓歌笑了笑,把楚玉扶起来,“不过我需要你为我办事。” 她把自己的计划低低说来,碧珠适时拿出几张银票。 “我和碧珠不方便出府,你就在这附近找一家酒楼,把它买下来,能不能挣钱不重要,最主要的是给我传递消息,京中那些大臣的消息,王公贵族的消息,不管大小,都及时传给我。” 她要扳倒李氏,要为自己报仇,就必须得有足够的实力。 而拥有自己的消息来源,是重中之重。 楚玉咬了咬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大小姐放心,奴婢一定不辜负大小姐所托。” 安苓歌点点头,又看向碧珠,碧珠便立刻拿出来一瓶药膏。 “这是我闲来无事倒腾的药膏,你敷在脸上,连续十日,会渐渐改变你的容貌,只会和从前有六七分相似。” 安苓歌把药膏交到楚玉的手里,楚玉握紧了手里的瓷瓶,只觉得眼前那渐渐离去的身影如同神女一样令人敬畏。 第三十六章一家团聚 第二日一大早,安苓歌就被碧珠叫了起来。 “王爷让人传了消息过来,老夫人他们已经到了城门那里,小姐你快收拾收拾,前去迎接吧。” 她伺候着安苓歌梳洗,又拿着各种发簪步摇比来比去。 “这件玉蝶簪好看,这支银流苏步摇也好看,小姐你更喜欢哪一个?” 碧珠一手拿着一件,纠结地问向安苓歌。 安苓歌看了看铜镜中自己的飞云髻,纤细的手指向那支玉蝶簪。 “就它吧,和我的发髻更搭配一点。” 碧珠皱着的眉终于松开,给安苓歌上了妆,才满意地笑了笑,“小姐真好看。” 安苓歌也望着镜子中的女子,肤白如雪,明眸皓齿,弯弯的眉下一对黝黑深邃的眸子深不见底,翘挺的琼鼻带着刚刚好的弧度,形状优美的唇红艳潋滟,端的是美人模样。 她微微勾了勾唇,带着碧珠往前厅走去。 “哟,大小姐还知道过来啊。” 李氏阴阳怪气的声音在耳旁响起,话里带着些藏不住的怨恨。 该死的小贱人,昨日本来在宫中设计要收拾她,谁知道安苓歌没事,她和妹妹倒是被皇后为难。 想到在宫中的那些难堪,李氏就恨的牙痒痒,恨不得能吃安苓歌的肉,喝安苓歌的血。 安苓歌目光直直应上李氏,“祖母要来王府,苓歌自然要前来迎接,万万不敢怠慢了祖母。” “说的好听,你怎么现在才到?”安苓伊嫉妒的目光在安苓歌的脸上扫过。 这几天义王府的人明里暗里提起要让她嫁给义铭,她想尽了办法拒绝,整个人都憔悴了不少。 可安苓歌却仍旧是一副闲适自在的模样,那艳丽的脸让安苓伊嫉妒不已。 她出言为难安苓歌,安英成的目光不悦地看过来,这么晚才到前厅,是不愿意来接老夫人吗? 安苓歌仿若没看到安英成的目光垂眸,只掀了掀唇,轻飘飘反击,“我给祖母他们准备了礼物,因此才来的晚了一些。” 给祖母他们准备了礼物? 安苓伊撇撇嘴,才不相信安苓歌的话。 安苓歌必定和她一样,昨天才收到老夫人他们要进京的消息,这短短不到半日的时间,到哪里去准备礼物? 一会儿祖母他们到了,安苓歌却拿不出礼物,看她怎么出丑,爹爹也一定会训斥她。 安苓伊恶毒地想着,却听管事的慌忙来报,“老夫人到了,老夫人到了。” 安英成立刻吩咐前厅内的人,“快,随本王去迎接老夫人。” 李氏和安苓伊立马上前,一左一右站在安英成的身边,有意无意地把安苓歌这个正经的嫡女给挤在身后。 安苓歌自然知道她们打的什么主意,也不慌张,抬步跟了上去。 一行人刚刚走到王府门前,几辆马车就缓缓停下。 当先下来的是二房的当家主母王氏,还有二房嫡女安苓静,二房庶女安苓雪,并那妖娆的二房姨娘。 三房的人坐在后面的马车里,随着马车停下,里面的人也陆陆续续下了马车。 老夫人最后一个出现,只见车帘上出现了一双苍老的手,立马有婢女上前,把老夫人搀扶下来。 “孩儿见过母亲。” “歌儿/伊儿见过祖母。” 几人连忙行礼,老夫人满脸笑容,“好好好,英成,快带着你两个弟弟回府。” 二老爷和三老爷当先一步,其余人跟着回到了大厅。 “消息来的匆忙,孩儿只来得及让人把母亲以前的院子收拾了出来,还望母亲不要嫌弃。” 老夫人含笑摇头,看向安苓伊和站在她身后的安苓歌。 “一眨眼,歌儿和伊儿都长这么大了?” 她是在安王爷从老王爷那里继承王位的时候带着二房三房的人回老家的,那时候安苓歌和安苓伊不过是两三岁的孩童,一转眼,都已经长成大姑娘了。 老夫人对着安苓伊招招手,“歌儿,过来让祖母看看你。” 安苓伊脸上欣喜的神色一瞬间僵住。 她以为老夫人频频看向她,是对她很满意,哪知道老夫人竟然把她当成了安苓歌! 安苓伊站在那里,对着老夫人的目光,不知道自己到底要不要上前。 正在她犹豫的空档,安苓歌已经从她身后走了出来,落落大方地向老夫人走去。 “歌儿好久没有见过祖母了,只听我娘说过,祖母性子和善,是个顶顶好的人,如今一看,我娘果然没有骗我。” 老夫人离京的时候她才两三岁,自然不会有什么印象,可安王府妃仙去时,安苓歌已经六七岁,自然记得些许安王妃的话。 老夫人脸上的亲切更加浓厚,见李氏和安苓伊一左一右站在安英成的身边只觉得安苓歌收了排挤,不由心疼,“哎呦,祖母的乖孙女儿,早早就没了娘娘跟在一个没有规矩的姨娘身边长大,也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真真是让人心疼哦。” 他这话一出, 李氏的脸色立刻难看起来,就连安苓伊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去。 祖母说这话,不就是暗指姨娘虐待安苓歌吗,当着二房三房的面,让姨娘的脸往哪搁? 好在李氏是见过风浪的人,她几乎立刻就反应过来,脸上带着慈祥亲切的笑,“可不是嘛,大小姐年幼丧母,我对她是疼到了骨子里,哪怕大小姐哪里做错了什么,我也从来不苛责她。” 李氏像是不经意提起,“今早大小姐起的晚了些,我本来是打算说她两句,老夫人回府是一件多么隆重的事,怎么能怠慢了呢?” “本来大小姐认个错就行,可大小姐振振有词,非说是给老夫人你们带了礼物,所以才来的晚了。” 她掩着唇笑了起来,“幸好老夫人你们来了,大小姐由老夫人教导,也就不必我费心了。” 李氏一番话,轻飘飘点出安苓歌不尊长辈,不听教诲,还暗暗倾诉自己的不易。 老夫人闻言,对着安苓歌的热切瞬间消散了大半。 “歌儿,李氏说的可是真的?” 老夫人眉间染上一抹凝重,安苓歌隐约能看到她眼底一闪而逝的不悦。 第三十七章孝心可见 安苓歌点了点头,“歌儿今早确实是给祖母准备了礼物,因此才来的晚了点。可姨娘偏偏不信歌儿的话,歌儿也没有办法。” 安苓歌一句话就扳回一局,三言两语,就把一个孝顺纯真却不被姨娘理解的嫡女描述出来。 老夫人点了点头,神色稍微好看了些,又无意提起一句,“歌儿竟然给祖母准备了礼物吗?快拿出来让祖母瞧瞧,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她看似相信了安苓歌的话,实则还是想要自己弄个明白。 若安苓歌能够拿出礼物来自然是安苓歌说了真话,李氏这个给嫡女上眼药水的姨娘,就是心胸狭窄,故意挑拨她们祖孙之间的关系。 同样的,若是安苓歌拿不出礼物来,那就是安苓歌说了谎,李氏想要教导她,她却不领情,让李氏左右为难。 到底谁忠谁奸,只看安苓歌能不能拿出礼物就可以看个明白。 李氏浸淫后宅这么多年,怎么会不懂老夫人的意思?她朝着安苓伊投去一个眼神,安苓伊便瞧瞧翘起了嘴角,眼里带着幸灾乐祸的笑。 安苓歌似乎察觉不到老夫人的深意,她扭头看向碧珠,轻声吩咐,“碧珠,把那东西拿来。” 碧珠应声是,捧着个盒子走了上来。 看着架势,难道安苓歌真的给老夫人准备了礼物? 李氏和安苓伊对视一眼,目光紧紧地盯着安苓歌。 只见碧珠恭敬地走到老夫人的面前,把手里捧着的盒子打开。 “老夫人请看,这是小姐昨日带着奴婢去挑选的白玉观音像,不知道老夫人喜不喜欢。” 盒子里静静躺着一枚色泽温润的玉,虽然不是极品美玉,但也看得出来是上等的玉料。 老夫人眼底的猜疑散去,脸上的笑更加慈爱,“你这孩子,本就没有多少积蓄,还给祖母准备什么礼物。” 她虽然是这么说着,可那眼中的笑意欣慰却显示了老夫人的心情愉悦。 安苓歌垂下眸子,温顺乖巧,声音朗朗,“歌儿未能在祖母跟前尽孝,已经很是不安,如今祖母终于回京,歌儿又怎能连礼物都不准备?” “这观音像虽然不值什么钱,但却是歌儿的心意,还望祖母不要嫌弃。” “不嫌弃,不嫌弃,祖母怎么会嫌弃?这可是歌儿的一番心意呢。” 老夫人呵呵笑着,一边让嬷嬷把观音像收了起来。 她瞥了一眼李氏母女两人,伸出手拍着安苓歌的手背,“你有这份儿心,祖母就已经很高兴了,哪像有些人,明明不用心,却还恶意猜测那些忠孝之人。” 被老夫人暗指不忠不孝,李氏眼底闪过一丝阴骘,面上却仍旧扬起了笑,“老夫人说的是,若不是我管理王府忙不开身,也一定要给老夫人准备礼物的。” “说的好像我贪图你那几样东西一样。”老夫人哼了一声,到了她这个地位,还真看不上几样礼物。 气氛一瞬间就冷凝下来,安苓伊收到李氏的眼神,慌忙站出来。 “祖母,伊儿也给您准备了礼物呢。”她乖巧地笑着,一张脸上满是讨好的神色。 老夫人显得有些冷淡,“哦?那就拿来看看吧。” 站在安苓伊身后的嬷嬷立刻上前,拿出一件红珊瑚雕刻而成的手镯,捧到老夫人的面前。 若不是二小姐今早梳妆打扮的时候嫌弃这红珊瑚样式老气,把镯子退了下来,她这个时候无论如何也拿不出礼物来。 嬷嬷心中正庆幸,却见老夫人目光落在那红珊瑚上一瞬,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似乎能够滴出水来。 “这是你送给我的礼物?” 她语气里已经藏着怒意,安苓伊却浑然不觉,还以为老夫人也要像夸奖安苓歌一样夸赞自己。 这么想着,安苓伊连连点头,“这红珊瑚可是从漠北那边送来的,是珊瑚中的极品,送给老夫人最合适了,我寻了好久,才找到这么一件。” 镯子是安王妃嫁给英成的时候,我送给她的东西,如今倒成了你辛苦寻来的,真真是好笑。” “且不说你们母女二人如何把安王妃的东西占为己有,单是你欺骗祖母,我就不能轻易放过你去。” “祖母。”安苓伊叫了一声,委屈不已,“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天下的红珊瑚虽然不多,可也不是只有一件。您怎么能误会孙女的一番孝心呢。” 李氏刚听见老夫人的话,还觉得一阵心惊肉跳,又听见安苓伊的话,才悄悄松了口气。 那红珊瑚确实是她从库房里翻出来的,不用问也知道是安王妃的东西,可那镯子实在漂亮,她就把它拿了出来。 安苓伊虽然不知道这镯子的来历,可她的反应很快,老夫人必定不能再说她什么。 谁知老夫人丝毫不为所动,神色全然不复刚才的慈祥,她冷笑一声,苍老的眼里闪出冷冽的光,“你的孝心?” 老夫人伸手指着那红珊瑚,“你的孝心就是拿着那抢来的东西送给我?” “莫要说我冤枉了你,你且仔细瞧瞧,那珊瑚之上是不是有一道裂痕,那是莞儿当年陪我上香途中摔倒,手腕上的镯子磕在地上,才有了这道裂纹。自那以后,莞儿就把它收进了库房,再也没拿出来过。” 安苓伊低头看了看那红珊瑚手镯,果然在一颗珠子上见到一条不起眼的裂纹。 她脸上叫冤的神情还没褪去,乍一见到这裂纹,只觉得像是被人打了一巴掌一样难堪。 难道这红珊瑚,真的是安王妃的东西,姨娘却拿来给了自己? 安苓伊眼中惊疑不定,看向李氏的眼神带着质问。 李氏脸上发白,不忍心看着安苓伊难堪,咬了咬牙站出来,“老夫人息怒,伊儿她确实一片孝心,曾经找了我派人去寻些宝贝,我当时只以为她是小孩子虚荣心强,就随便从库房里拿出这件红珊瑚来,骗她说这是重金寻来的。” “伊儿她并不知情,还请老夫人莫要恼怒。” 第三十八章煽风点火 老夫人听着李氏的话,脸上的神情并没有好转。 她冷冷笑了一声,“好你个李氏,不把我放在眼里也就罢了,何必编出这些谎话来糊弄我?” 二房的王氏也看不过去,鄙夷的目光看着李氏,似笑非笑道,“老夫人莫要责怪李氏,她不过是一个姨娘,做事自然不如安王妃有节有度,至于伊儿,她跟在李氏的身边,受了母亲的影响,也情有可原。” 她这话看似是为了安苓伊说情,实则把责任都推到了李氏的身上。 王氏的心里自然是打着小算盘的。 老王爷膝下一共有三个儿子并一个嫡女,可等到老王爷仙去,这王位自然而然就落到了身为嫡长子的安英成身上。 同是二房正妻的王氏自然心中不满,可她早早就跟着老夫人还有二老爷安英豪等人回到了祖宅那边,对京中的事情根本就插不上手。 可如今她既然回到了京城,那这偌大的王府,掌权之事,必定要好好考虑一番。 若是原先的安王妃没死,王氏自然不会有这种心思。 但在王氏的眼里,李氏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姨娘,哪怕她嫁的人是安王爷,李氏在她这个二房正妻的面前,始终要低上一头。 存着这种争夺权力的心思王氏一句话直指对方的不堪。 不尊长辈,满口谎言,甚至连自己的女儿都教导不好,让这样的人来执掌王府,老夫人必定放心不下。 王氏如此想着,悄悄看了眼老夫人的脸色。 果然,老夫人凌厉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深意,看向李氏的眼神更加不满。 “连自己亲生的女儿都教导不好,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一句话让李氏和安苓伊两人脸色发白,安苓歌自小就被娇养着长大,面对安苓歌这个嫡女的时候,也维持着自己一贯的骄纵蛮横。 这个时候受了如此委屈,只觉得欺辱难堪,眼眶一下子泛红,大颗大颗都泪珠顺着眼角滑下。 “哎呦,老夫人才刚刚回府,你这孩子怎么还哭上了呢。” 王氏从座位上站起身,亲切地走到安苓伊的身边,拿着自己的手帕,想要给她擦擦眼泪。 “滚开!谁需要你假好心?” 安苓伊一把打掉王氏的手,看着她的眼里带着恼怒。 姨娘已经把责任拦了下来,要不是这个女人插嘴,祖母怎么会连她也责怪? 还让安苓歌那个贱人看了自己的笑话! 安苓伊狠狠捏着自己的手,手骨捏的发白,仍旧恶狠狠蹬着王氏。 “真是没大没小!”老夫人气的手指颤颤,“李氏,你就是这么教导二小姐的?这么顶撞长辈,不知礼数!” 安英成本来欣喜的脸也沉了下来。 母亲千里迢迢从祖宅赶来,已经是车马劳累疲惫不堪,李氏和安苓伊不知道体谅母亲也就罢了,竟然还在这个时候给母亲添堵,没有一点眼力见儿。 他想起老夫人和王氏的话,伊儿平日里是个多么乖巧懂事听话的孩子,今日这么反常,定然是李氏教的不好。 想到此,安英成面沉如水,“李氏,你顶撞母亲,惹了母亲不悦,自今日禁足三日,下去吧。” 他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李氏,直接让人退下,一副不想见到她的样子,冷淡至极。 李氏愕然地转头看向安英成,她被老夫人和王氏如此为难,安英成不说帮着她辩解也就罢了,竟然直接让自己禁足这还是那个对自己疼爱有加的王爷吗? 她张了张嘴,想要给自己辩解,“王爷,妾身……” “回去禁足。” 安英成面色阴沉,眼里的厌烦看的李氏一阵心凉。 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可这是她陪伴了这么多年的男人啊,竟然在自己被老夫人为难的时候这般对待自己,没有一点点往日的情分,冷血地让人心寒。 她嘴唇翕动了片刻,最终脸色苍白地点了点头,“是,妾身知错,妾身这就回去禁足还请老夫人莫要生气。” 安苓伊眼睁睁看着母亲败退,无措的目光锁在她的身上。 李氏回她一个让她安心的眼神,安苓伊咬了咬唇,猛地在老夫人的面前跪下,“祖母,求求您饶了姨娘吧。”她脸上的泪痕还没干,娇俏的脸上一脸凄婉,“红珊瑚的事儿是伊儿的不对,求求祖母饶了姨娘,免了姨娘的禁足吧。” 这般母女情深的样子,让老夫人心中烦躁,安苓伊却跪着往前走了两步,“今天的事情,千错万错都是伊儿的错,若是祖母要罚,就罚伊儿吧,伊儿愿意替姨娘受罚。” 她一反常态孝顺勇毅的模样,让老夫人脸色稍微缓和下来。 虽然安苓伊糊弄了她,可好歹也不是一无是处,最起码懂得维护自己的姨娘,也算是个有情有义之人。 “罢了,今日是我第一天回府,是一家团聚的好日子,就饶了李氏这一次。” 老夫人摆摆手,“你也起来吧,别在地上跪着。” “谢谢祖母,谢谢祖母。”安苓伊连忙站直了身子,脸上又哭又笑的,看着纯真又没有心机。 这件事就这么揭了过去,李氏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意味不明的眼神在王氏的身上打转。 王氏朝着她笑了笑,嘴角的弧度让后者直觉不妙。 她心头才浮起这么个想法,王氏那边就开口了,“老夫人,今日的事情虽然说已经揭过去了,可儿媳还有一件事,需要您定夺。” “方才李氏已经说了,那红珊瑚镯子是她从库房拿出来的,可那毕竟是安王妃的东西,李氏这般挪用,恐怕不太好吧。” 王氏用了“挪用”这个词,可听在老夫人的耳朵里,这就和占用没有什么区别。 老夫人皱了皱眉,声音不悦,“李氏,你且说说,为何要占用安王妃的东西?” 李氏恼恨二房的多事,面对老夫人还是不得不扬起笑脸,“我原先并不知道那东西是安王妃的,只是随意寻了个东西打发伊儿,这才闹出了这次的事情。” 第三十九章争权夺利 王氏怎么会让李氏就这么轻易地把这件事糊弄过去,她弯起唇角笑了笑,像是无意间提起,“李氏想必是管理王府太过忙碌,才忽略了这些小事。” 管理王府太过忙碌? 李氏瞥向说话的人,心中一瞬间了然。 她就说,今日不过是她和王氏第一次见面,王氏怎么就处处针对于她,原来是瞧中了自己手里的权力。 李氏顾不得拿眼刀去剜王氏,连忙道:“不忙不忙,我管理王府十多年,早就习惯了。” 她实在是害怕,害怕老夫人一回来,就夺了她管家的权力,那样的话,她就永远低了二房三房那些人一头,在他们面前都抬不起头来。 府里那些墙头草一样势力的奴才,又会怎么看她?又怎么会心甘情愿给她办事? 王氏热络地笑着,“李氏你真是太谦虚了,一个人管理这么大的王府,怎么会不累?正好我和嘉怡回来了,也能帮你一二。” 她的目的明明白白地摆了出来,只差直接说一句,我想要管家的权力,李氏你快把管事的权力交出来。 这态度气的李氏心口一阵阵发堵,却也不敢在老夫人的面前直接拒绝。 她侧眸看向老夫人,恭敬有礼,“一切都听老夫人的安排。” 虽然这么说着,李氏却不自觉绞着手里的帕子,掌心出了一把汗。 好在老夫人对这些权力不感兴趣,“王府这么多年都是你来打理,也没出什么大岔子,就继续由你打理吧。” 李氏才稍稍舒了口气,张了张嘴,正要谢过老夫人的恩典,却听后者又道,“不过库房这一块儿,你便不要管了,改明儿寻个时间,把钥匙给了老二媳妇吧。” 王氏立刻喜上眉梢,一张圆润的脸笑盈盈的,“老夫人放心,儿媳一定好好掌管库房,绝对不会出现挪用他物的情况。” 她不着痕迹地又提了一番李氏的过错,才对着李氏笑的温和,“这下好了,李氏可以放松一些,我也不用担心自己在王府白吃白住,做个没用的闲人了。” 李氏眼睁睁看着她三言两语把自己手中的权利分走,心里恨的牙痒痒,还要听王氏打着为自己好的名义,简直郁闷地要吐出一口血来。 她难看地笑了笑,看向王氏的眼里一片冰凉,“那就多谢弟妹为我分忧了。” 听到这一声弟妹,王氏得意的神色僵住。 被一个自己瞧不起的妾室唤作弟妹,对于王氏来说是一个耻辱。 她皮笑肉不笑的,“李氏怕是逾矩了,能够叫我弟妹的,只有已故去的安王妃。” 虽然说李氏在府里的地位等同安王妃,可她始终没有那个名分,自然是不能叫王氏弟妹。 “我这不是感念你来帮我,一时激动才叫错了,你莫要往心里去。” 李氏脸上也带了虚伪的笑,眼里隐隐带着挑衅。 敢从她的手里分权,王氏很快就会意识到,这件事情有多难办。 她虽然被分走了管理库房的权力,可仍旧算得上大权在握,加上自己在王府里苦心经营多年,王氏想要和自己争权,有她苦头吃。 王氏好像没有看到她那挑衅的眼神,不轻不重地说了一句,“就算是你再怎么激动欣喜,也不能忘了应有的规矩礼节,不然的话,别人会怎么看我们安王府呢?” 老夫人在一旁点了点头,“老二媳妇说的不错,李氏你虽然是英成的妾室,可终究不是他的嫡妻,唤老二媳妇一声弟妹,那是对她的羞辱。” 被大哥的妾室称作弟妹,确实是一件令人蒙羞的事情。 老夫人十几年来都和王氏等人生活在一起,自然不愿意看到身边的人承受这样的委屈。 她出言敲打李氏,后者自然不敢反驳,只委屈地扁了扁嘴,“老夫人教训的是,妾身日后定当谨言慎行。” 本来是打算羞辱王氏一番谁知道老夫人竟然站了出来给王氏撑腰,丢脸的人反而变成了自己。 李氏心中郁郁不乐,对这来京的老夫人一行人更加不喜。 他们不过是回来的第一天,就叫她丢了脸差点受罚,手上的权力还被王氏分走,好像所有不顺利都事情,都齐齐在今天爆发了一样。 而这一切的起源,就是安苓歌的那座观音像。 李氏这般想着,突然心中一惊,侧眼往安苓歌都方向看去。 她只见到安苓歌莹白光洁的脸上带着温和得体的笑意,神情孺慕地看着老夫人,一副乖巧好孙女儿的样子。 难道今天这一切都是这个丫头设计好的? 李氏心中的猜测越来越强烈,看向安苓歌的目光也越发炽热。 安苓歌似乎察觉到那份炽热的目光俺姐,微微侧过头,黑亮深邃的眸子对上李氏的眼,红润的唇角慢慢勾起,带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这个贱人,都是她搞的鬼! 李氏看懂安苓歌眼里的嘲弄,眸子中瞬间蹿起一簇火苗。 她还没来得及对安苓歌动手呢,这个小贱蹄子竟然先摆了她一道。 从前李氏在安苓歌手里吃亏,只觉得是自己大意,让安苓歌走了好运。 可这时再看看安苓歌那幽深诡异宛若厉鬼般凶狠的眸子,李氏只觉得心底发凉。 绝对,绝对,不能再小瞧了安苓歌! 不然她这次丢的是权,下次,说不定就要丢命! 李氏深深吸了口气,面上又挂上那一副完美的笑容。 别以为老夫人他们回府,安苓歌就有了靠山,只要老夫人一日不把管家之权收回去这王府便一日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想到此,李氏把对老夫人的那点怨恨压在心底,神情关切地望着老夫人。 “老夫人一路舟车劳顿,想必也饿了,妾身让人做了您爱吃的饭菜,你试试看合不合胃口?” 她虽然不了解老夫人的习性,可这王府里总有人伺候过老夫人,对老夫人的喜好也略知一二。 此时正巧是用饭的时间,老夫人便点了点头,“让人把饭菜送上来吧。” 她神情显出一分追忆,脸上的神色一瞬间柔和许多,“多年没有尝过府里的菜了,不知道还是不是那个味道。” 第四十章小心讨好 李氏到底算是个人精,她看清了形势,一瞬间就决定要讨好老夫人。 毕竟按照身份,这王府本来就应该由老夫人来掌管。 虽然说现在老夫人无心这些琐事,可万一哪一天,老夫人对她不满,撤了她的管家之权,让王氏来接替她,那可就不妙了。 那厨子也没叫李氏和老夫人失望,做出来的菜很有几分老夫人当年喜欢的味道。 “你费心了。” 老夫人放下筷子,虽然神色淡淡,却能看得出心情不错。 李氏连忙笑着,“虽然妾身只是王爷的一个妾室,可为老夫人尽孝是妾身应该做的。” 安苓歌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装模作样,语气轻柔,“姨娘若是早点说,已经给祖母准备了她喜欢的饭菜,祖母方才也不必生气了。” “是啊,这一句话就能叫老夫人欢心的事情,李氏你也不早点说。”王氏跟着说了一句,不安好意的眼神落在李氏的身上。 想凭借这个就讨好老夫人,李氏未免太天真了点。 果然,面对安苓歌的算计,王氏的火上浇油,李氏后牙槽咬的紧紧的。 她原先就没有讨好老夫人的心思怎么会专门让人做了老夫人爱吃的饭菜。 不过是府里的厨子手艺不错,这么多年都没换过,知道老夫人回府,必定会准备几道老夫人喜爱的饭菜。 她就是借着这个机会把功劳拦到自己的身上,那厨子知道了,也不敢多说什么。 偏偏安苓歌多事不算,这个王氏也不是个善茬! 李氏一番心思百转,哪怕把两人恨的要死,面上却还是带着亲热的笑,“不过是几样饭菜而已,比起歌儿拿出来的羊脂白玉,我是实在张不开口,说这是专门为老夫人准备的。” 这句话倒也说得过去,在价值几百两的羊脂白玉面前,几样饭菜确实有些不够看。 老夫人开口,苍老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罢了,李氏她有这份心就行,其他的不要过多地计较。” 她已经给了李氏一个下马威,让李氏知道她不是那等好欺负好糊弄的糊涂妇人,知道在这王府要尊敬讨好自己,那就够了。 老夫人浑浊的双眼里精光四射,她给安苓歌撑腰,也不过是想平衡一下这府中的关系,免得李氏身为高位久了,就不知道如何行事了。 安苓歌笑的乖巧温顺,“祖母说的是。 王氏虽然不乐意见到李氏讨好老夫人,却也不会明明白白地表现出来自己的不喜,于是呵呵笑着岔开了话题。 当年老夫人和二房三房离府的时候,安英成才刚刚做到王爷的位子上,那个时候安王妃生下来安苓俊不久,安苓歌也不过是个几岁的幼童。 之后李氏进府的时候,老夫人一行人已经到了祖宅。 往常回祖宅祭祖,安英成也常常只身前去,从不带女眷跟随。 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是李氏和安苓伊第一次见到老夫人等人。 吃过了饭,众人又闲闲谈了几句,老夫人才不经意地介绍起众人来。 “歌儿你年纪小,怕是没有印象。”她像个寻常人家最慈爱的祖母,给自己的孙女一一介绍着。 “这是你二婶娘。”老夫人伸手指了指王氏,安苓歌就立刻上前,给王氏行了礼。 安苓伊在一旁咬了咬唇,犹豫片刻,还是跟着上前行了礼。 虽然老夫人表面上只给安苓歌介绍了王氏,可她若是不上前行礼,难免落人口舌。 老夫人本就对她不满,她这个时候自然应该小心谨慎。 看到安苓伊这样,老夫人神色更加慈祥了些,已经介绍到了她们的堂兄堂姐。 “这是二房的大丫头,梦儿,她比你们年长,你们得唤她一声堂姐。” 安苓梦有些羞涩地抿起唇,冲着两人笑了笑。 其余几人也一一介绍过来,老夫人便说自己有些乏了。 李氏连忙让丫鬟带着老夫人回到了房间,自己脸色阴沉地坐在桌前,狠狠灌了一杯水,心中的火气也没消下去。 “娘,安苓歌那个贱人害我们在其他两房面前这么丢人,我真的咽不下这口气。” 想到自己在厅中时众人那些目光,安苓伊只觉得耻辱非常。 她在这安王府骄纵着长大,从来都是众星拱月。 可昨日二房三房的那些人像是看好戏一样看着她在地上下跪求饶,幸灾乐祸的目光像是要把安苓伊整个人穿透。 这比当初在青云寺,比那天在义王府还要让人憋屈难堪。 前两次她虽然也是出了丑,可那是被人陷害,那些夫人敢指责议论她,无非也就是对她的名声有损。 今日之事,她跪在地上哭求老夫人,那是把她的尊严她的傲气狠狠踩在了地上。 这等羞辱的事情,安苓伊怎么可能轻易就放过安苓歌这个罪魁祸首? 李氏心疼地摸了摸女儿的脸,“伊儿,你咽不下这口气,我又如何能咽下这口气?” 安苓歌借刀杀人,折了她们母女的脸面,还让王氏一回府就分走了她手里的权力。 虽然动摇不了自己的根本,可在李氏看来,这是狠狠在她脸上打了一巴掌,更是明晃晃地告诉王府众人,老夫人和二房三房的人回府了这管家的权力不一定落在哪个人的手里。 若是自己不尽快拿捏住王氏,让王氏知难而退,那整个王府里的下人只怕都要生出别的心思来。 今日王氏能分了李氏的权,明日说不定就能大权在握。 她恨安苓歌恨的牙痒痒,却必须得先对付王氏。 安稳人心,才是当前最重要的事情。 安苓伊却不满了,她晃着李氏的手臂,“娘,你一定要给我报仇,我再也不想看见安苓歌那个贱人在我面前得意的样子了。” 她咬着牙,神情狰狞,“凭什么安苓歌生来就是嫡女,我同样是安王府的女儿,却永远要低她一头?凭什么皇上下旨赐婚,却便宜了安苓歌那个丧母的孤女?”! 李氏眼里透出一丝狠光,轻轻拍了拍安苓伊的后背,“伊儿放心等收拾完王氏,娘一定给你报仇。” 第四十一章暗中吩咐 李氏才安抚好了哭泣的安苓伊,转头就叫了自己身边的大丫鬟过来。 “我记得你哥哥是跟在老爷身边做事的,没有错吧?” 她捧着自己手里的杯子,袅袅热气向上升腾,遮住了李氏眼里的阴狠。 心腹丫鬟赶紧点头,“是的,奴婢的哥哥是王爷身边的小厮。” 李氏闻言,满意地翘了翘唇角,“那就好,你过来……” 她附身在丫鬟的身边低语一阵,丫鬟一直恭敬地垂着头,时不时应上一声。 等到李氏吩咐完,丫鬟才笑着给李氏添了新茶。 “夫人放心,那二房三房的人就算是回到了王府,也动摇不了您的地位。” 丫鬟倒完茶,恭敬地垂着手,“也不想想这里是安王府,理当由您来执掌后宅。二夫人想要从您的手里分走权力,本就是僭越,奴婢这就为夫人分忧。” 她朝着李氏露出一个你知我知的神情,李氏就满意地了一口茶,悠闲万分,“王氏还想要借着老夫人的手来敲打折辱与我,哪里有这么容易!” “你快些去把这件事办好,本夫人少不了你的好处。” 李氏挥挥手,丫鬟立马就退了下去。 昏暗的房内只有蜡烛映出暖黄的光,照的李氏脸上神情诡异。 且说那丫鬟出了李氏的院子,熟门熟路就摸到了前院。 她是李氏身边得宠的丫鬟,那门房自然认识她,双眼往别的地方看去,仿若没有看到自己面前一个大活人走了过去。 丫鬟心中得意万分,嘴角的笑容抑制不住。 瞧,夫人在府里立威已久,连门房都知道看在夫人的面子上,给她这么一个小小的丫鬟行方便。 二夫人不过刚刚回到王府,就想从夫人的手里争夺管家之权,未免也太天真了。 丫鬟在夜色里敲响了一间下人住的屋子,很快便有一道人影从里面走出。 “妹妹,你怎么来了?” 那人正要让丫鬟进入自己的屋子,丫鬟却摇了摇头,“哥哥,你听我说,夫人吩咐我过来找你……只要这件事办了,夫人就让你跟在王爷身边做事。” 让自己跟在王爷的身边做事,而不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厮? 男人欣喜若狂,又不确定一样问了一句,“夫人当真这么说的?” “那是当然,咱们可是亲兄妹,我难道还会骗你吗?” 确实如此,自己的妹妹绝对不可能会骗自己。 男人激荡澎湃的心情如同波涛起伏,他豪壮地拍了拍胸膛,“这件事交给我,你就放心吧。” 丫鬟复又叮嘱他,“做的小心些,不要让人抓住了把柄。” “我一向稳妥,你就放一百个心吧。”男人语气轻松,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辉煌的未来。 丫鬟也不再多言,四下瞧了瞧,见周围没人,才整理了衣角,回到李氏的院子里复命。 …… 不同于李氏和安苓伊的愤懑不平,安苓歌此时心情正好,捧着一卷书看的津津有味。 “小姐您今天可真是厉害。” 碧珠笑嘻嘻地点上一盏灯,把烛芯挑的更亮了些,方便小姐看书。 安苓歌唇角微弯,想起白日里李氏和安苓伊母女两人吃瘪受辱的样子,只觉得心中大大出了一口气。 “不是我厉害,是二婶娘厉害。” 她黑亮深邃如同大海的眸子闪烁着晶亮的光芒,唇角微微翘起的弧度显示出主人的好心情。 “若不是二婶娘把李氏步步紧逼,李氏也不会受到这么大的屈辱,更是连手里的权力都被二婶娘给分走了一部分。对于李氏来说,这无异于从她身上恶狠狠咬下来一块肉。” 碧珠乐呵呵的,脸上也带着快意,“以往姨娘和二小姐总是明里暗里,让那些下人欺负怠慢小姐,如今二夫人也算是给小姐出了气了。” “只怕没有这么简单。” 安苓歌摇了摇头,唇角的笑意也慢慢淡去。 “李氏是个什么样的人,你我心里都一清二楚我。她自私自利,独断伪善,为了安苓伊的前途,不惜把我推向火坑,这样的人,你以为她会在吃了亏以后,安安分分当一个缩头乌龟吗?” 碧珠眼里的雀跃也消失不见,圆圆的小脸上带了几分忧虑担心,“那姨娘会不会出手对付小姐?” “李氏自始至终都想要毁了我的名声,毁了我的清白,让我痛不欲生!”安苓歌一向温淡的声音里含着浓郁的压抑着的恨意,双眸微微微微泛红,一双握着书卷的手捏的手骨发白。 李氏狼子野心,前世害死了自己娘亲,还在自己的面前做出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让自己把她当做敬仰的长辈,把安苓伊当做疼爱的妹妹。 可到了最后,李氏看着她去死,安苓伊还亲手下了毒。 若不是前世安苓伊太过得意,说出了娘亲死亡的真相,自己到死都被蒙在鼓里! 还有碧珠,她那么忠心耿耿,同样死在了自己的面前,被安苓伊身边的丫鬟杀死的! 安苓歌想起前世种种,只觉得自己眼盲心瞎,怎么就被这一对虚伪恶毒的母女给骗的团团转。 碧珠见她神色不对,连忙劝她,“小姐莫要生气,若是气坏了身子,少爷知道了肯定心疼。” 她一边观察着安苓歌的神色,一边斟酌着自己的话,“何况老夫人回了王府,姨娘就是再怎么想要对小姐出手,也肯定有所收敛。” “你说的不错。”安苓歌的失态只是一瞬间,转眼间就恢复了挥斥方遒的模样,她有些欣喜于碧珠在这方面的进步,语气也柔和下来,“李氏心中肯定恨不得我去死,可她第一个要对付的人,却不会是我。” 碧珠只稍微想了一会儿,便想明白了,“小姐是说,姨娘会先对付二夫人?” 安苓歌点了点头,把手里的书卷放在一边,“虽然今天是事情是因我而起,可二婶娘才是那个真正得了好处的人。姨娘若是不快点把自己的权力收回来我,等以后二婶娘熟悉了府里事务,可就不好办了。” 如同安苓歌所料,第二天一早,安王府便喧哗起来。 第四十二章库房出事 凌乱的脚步声在屋外响起,夹杂着一众丫鬟仆役的低低私语,让安王府从沉睡中醒来。 王氏昨天刚回府,就从李氏的手里夺了权力过来,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 她在丫鬟的伺候下洗漱好,穿了一身华贵的金丝绣边长裙便走了出去。 “吵吵嚷嚷的这是做什么呢?” 王氏的语气说不上严厉,却带着一股子质问的味道,她刚刚回府,正是立威的时候,可不能让别人觉得她是个好拿捏的面团性子。 下人们闻言面面相觑,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一个个的是聋了还是哑了?”王氏以为这些下人不把自己放在眼里,随手指了身前的一个丫鬟,“你来说说,一大清早都在吵吵些什么?” 那丫鬟被王氏点到,下意识打了个颤,却还是小心翼翼地上前,“回二夫人的话,库房那边出了些问题,李姨娘正派人……” “昨日老夫人已经把库房交给我管理,李氏怎么还来掺合?” 王氏细长的眉高高挑起,摸了摸衣袖里的钥匙,挺直了背,气势汹汹,“走,跟本夫人去看看,李氏到底在干什么!” 要是让她抓到李氏恋权,不愿意让她掌管库房的把柄,她就去老夫人那里哭上一哭,说不定还能再捞几个油水多的事儿做做。 王氏脚底生风,越走越快,生怕去晚了就抓不到李氏的把柄。 余下的几个下人对视一眼,战战兢兢跟在王氏的身后,往库房走去。 “二夫人来了?” 李氏远远就听见了那一阵气势汹汹的脚步声,她回过头来,和善地对着王氏打了个招呼。 王氏脸上的神情就没有这么和善了,她不悦地看了一眼身前的李氏,不紧不慢地从袖子里摸出一把钥匙来,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李氏,“老夫人可是把库房交给了我掌管,李氏你在这里是做什么?” 这钥匙还是昨日下午,李氏派人送来的。 她当时还觉得李氏虽然愚蠢了些,到底是个知道审时度势的人。 可现在一看,也不过如此。 李氏像是看不见面前人眼底的嘲讽,她仍旧带着笑意,“今日一大早就有下人来禀告我,说是库房这边出了事,我才过来看看。既然二夫人来了,那这件事就交由二夫人来处理。” 她一番话说的滴水不漏,却让王氏本就不好看的脸色更加阴沉了几分。 库房出了事,下人第一时间找的不是她这个掌管库房的,反倒是找了李氏,不就是说明下人们更加信任李氏,对她这个刚回府的二夫人跟根本不在意吗? 李氏这是在打自己的脸! 王氏脸上青白交加,要不是顾忌着这是在众多人眼前,她真想狠狠甩上李氏一个巴掌。 她深深吸了口气,绕过李氏,走到一个仆役的面前。 “库房出了什么事,你给本夫人说清楚!” 那仆役看出王氏脸色不好,不敢大意,忙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其实事情说来也简单,不过是库房昨日遭了贼,丢了几件贵重的东西。 王氏脸色阴沉地听着那仆役把话说完,才沉声道,“丢了些什么东西,你可有登记出来?” “有有,小人已经盘查过了,丢了的分别是祥云如意一柄,一口青锋宝剑,三对金丝螺纹手镯。” 这些东西放在寻常人家里贵重不凡,放在安王府里,也只是在库房蒙灰的东西,贵倒是贵,却不见得珍奇。 可这东西不翼而飞,王氏自然要查个清楚明白,不然还如何证明自己的能力,如何从李氏的手里争权? 她不知想到了什么,目光从李氏的脸上扫过,“不知道李氏有没有发现什么线索?” 李氏笑了笑,“我也不过刚到这里,二夫人就来了,我能发现什么线索啊。再说了,老夫人让我把库房的钥匙给了你,那这库房的事情自然该由二夫人做主,我可不敢插手。” 这个时候倒是说自己不敢插手了,还不是怕查不清楚,被老夫人责罚。 王氏心中冷笑,眼中的冷意像是要溢出来,“说的也是,老夫人信任我,才把库房交给我打理,如今出了这等事情,我一定要差个清楚,追回失物,才能不负老夫人所托。” “那就祝二夫人早日查个清楚明白,好让老夫人放心。” 李氏撂下一句话,转身就带着自己的丫鬟离开。 身后的王氏彻底沉了脸色,手中的帕子被拧成了一团。 “二夫人您看……” 那仆役硬着头皮上前,伸手指了指库房。 王氏回过神来,咬牙切齿,“查,给本夫人查个清楚,那些东西是怎么不翼而飞的。” 安王府虽然不像穆王府那样手握重兵,可府里的侍卫都训练有素。 想要不动声色地从安王府偷走几件东西,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仆役苦着脸应了下来。 自从知道库房里丢了东西,他就已经带着人仔细搜索了一番,若是能找到线索,早就找到了。 王氏带着满心的烦闷回了自己的院子,狠狠灌了好几杯茶,心口仍旧烦闷的厉害。 今天是她掌管库房的第一天,库房就恰巧失窃,换谁谁心情都不会好。 正烦闷呢,突然有丫鬟来报,安苓歌来了。 王氏收起脸上的烦躁,笑着迎了出去。 “歌儿怎么来了?” 安苓歌从外面走进来,脸上带着得体的笑,“歌儿方才去向祖母请了安,正好路过二婶娘这里,就过来看看。” “二婶娘有什么好看的。”王氏笑的温柔,“还不如去找你那几个姐妹玩儿,你们年轻人最是合得来。” “其实歌儿是来给二婶娘送礼物的。”安苓歌说着,碧珠便立刻捧上来一个小盒子。 “这东西本来应该昨天就送给二婶娘和几个姐妹,可后来……”安苓歌顿了顿,把这件事略过去,“所以歌儿只好今日来把东西送给二婶娘。” 她这算是明晃晃的讨好拉拢,王氏目光闪了闪,笑的更加亲热,“你瞧瞧你,都没有什么体己钱,还送这个送那个的,也不怕把自己送穷了。” 第四十三章出了内贼 安苓歌适时露出一个羞涩内向的笑,“这礼物又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只是送给二婶娘三婶娘和几位姐妹的见面礼,怎么就能把我送穷了。” 贵重两字扎了王氏的心,她含笑的脸僵住片刻,连拉着安苓歌的手都蓦然收紧。 “二婶娘怎么了?”安苓歌关切地看着王氏,“你的脸色不太好,难道昨晚没有睡好吗?” 不,她昨晚简直是睡的太好了。 王氏的脸皮微不可查地抖动了两下,要不是昨晚太过高兴,忘了在拿到钥匙之后立刻让人去把守库房,库房也不会失窃。 她神色变了变,拉着安苓歌的手就坐了下来。 “婶娘也不瞒你。”王氏叹了口气,神情怅然,“昨日里老夫人才把库房交给我打理,今儿个早上,库房就丢了几样东西。” “现在老夫人还不知道这件事,若是老夫人知道了,我这脸都不知道要往哪搁。” 王氏这话真心实意,一点儿都没有夸张的成分。 她希望那些下人赶紧的找出线索,把贼人抓出来,把失窃的东西找回来,她才有底气面对老夫人。 安苓歌眼里闪过惊讶之色,低呼出声,“府里这么多年都从未丢过什么东西,会不会是搞错了?” 王氏也觉得这件事有些诡异的巧合,当年老王爷还在世的时候,府里也从未失窃。 偏偏到了她打理库房的时候…… 到了她打理库房的时候! 王氏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在那电光火石之间就隐隐有了个猜测。 或许那盗了库房财务的贼,就是李氏的人。 她这么做就是故意给自己使绊子,让自己在老夫人面前丢脸,不得不把手里的权力再交还出去。 如果李氏早早就赶到了库房,不单单是为了打她的脸,更是要销毁证据呢? “歌儿,婶娘问你。”王氏拉着安苓歌,亲昵万分,“这库房的钥匙是不是只有一把?” 安苓歌摇了摇头,“这么多年来,府中的大小事务都是姨娘在打理,歌儿并不清楚。” 也即是说,李氏盘踞多年,想要派个人在库房动手,是件轻而易举的事儿。 王氏勾了勾唇角,只觉得自己快要抓住李氏的把柄。 她有意无意地从安苓歌嘴里套话,比如李氏最看重的丫鬟是哪个,哪个嬷嬷是李氏的陪嫁嬷嬷,她们都有哪些家人在王府里当差,等等等等。 安苓歌倒是乖巧,王氏问一句她就说一句,实在不知道的就摇摇头。 问了半晌,王氏终于从那些零碎的问话中得出一些有用的东西。 等到她拉着安苓歌又套了几句消息,王氏才让人把人送走,转头又吩咐了自己的心腹丫鬟。 “去,查查李氏身边的那个红桃,她有个在王爷身边做事的哥哥,这两个人一块儿查,我就不信这两个人什么也没做。” 安苓歌已经说了,李氏平日里最倚重那个红桃,吩咐下来的事情十有八九都要交给红桃去办。 而且红桃还有个在王爷身边做小厮的哥哥,如此一来,李氏想要办事,就更加方便了。 王氏垂下眸子,吹了吹自己面前的云雾山茶,原先的恼闷随着茶气一同飘散。 她派出去的丫鬟是个机灵的,在李氏的院子打听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索性就不在那里浪费时间,直接摸去了前院。 “这里是前院,没有门牌,禁止女眷出入去。” 守门的婆子半张着苍老的眼,耷拉下来的皮肉松弛地挂在脸上,无端端显出几分凶狠。 那丫鬟笑了笑,往婆子手里塞了一点沉甸甸的东西,“婆婆行个方便,红桃姐姐昨日来这里的时候,不小心把耳坠落在了这里,叫我来帮她找回去。” 婆子掂了掂手里的铜钱,苍老的脸上扯出一抹笑,“原来是帮红桃姑娘办事的,你动作可要快点,不能被别人发现了。” 丫鬟猫着腰溜进前院,装模作样的找了一会儿,才拿着半副银蝶耳坠,大摇大摆从婆子的面前经过。 等离开了那婆子的视线,丫鬟便直直回到王氏的苑子文。 她把自己做的事情告诉王氏,见到王氏呵地冷笑了一声,“这件事果然是她搞的鬼,想给我使绊子,李氏她还嫩的很。” “来人,到前院去,把红桃的哥哥,那个叫洪英的小厮抓起来?” 王氏一声令下,立刻就有五六个仆役摆足了气势往前院走去。 “就是他,就是他偷了库房的宝物!” 洪英昨夜里一宿没睡,此时正补着觉,就听见一声呼喝,他的屋子里哗啦啦挤满了一群人。 “你们是什么人?” 他到底做了坏事心中发虚,连忙一个咕噜从床上爬起来,伸手指着闯进来的人群。 那些人不理他,冲进来之后横冲直撞,把自己洪英的屋子翻的乱七八糟。 “住手!这里是安王府,你们这些大胆的贼人也敢在安王府里行凶,王爷知道了,一定送你们去见官!” 听他这么说,翻找东西的其中一人停下手,对着洪英意味不明的笑了,“哟,你还知道偷盗东西是要见官呢。” 洪英看那人停下手,以为他们准备了被自己唬住,立刻就来了底气,“你们立刻从这里出去,我就大发慈悲放过你们。” “嘿,这可是我们几个今年听过的最好笑的话。” 另一人手里拿着一柄如意在洪英的面前晃了晃,“我们奉了二夫人之命,把赃物并贼人洪英,一同带到她跟前去。” 他挥了挥手,其他人一拥而上,洪英转身就要跑,却被五六个仆役抓住,按在地上,拿麻绳狠狠困了好几圈,才带着搜索出来的赃物,到了王氏的面前。 王氏见到那丢失的几样东西出现在洪英的身边,就翘了翘唇角。 她放下手里的茶杯,散散坐在椅子上,雍容中带着一股威严。 “洪英,你受了何人指使,盗窃府中宝物?” “奴才冤枉啊!”洪英被捆成了一团,却死不认罪,“奴才昨夜里喝了点酒,睡的正沉,这些人就闯进奴才的屋子,一阵翻箱倒柜,然后拿出那些东西来,非要说是奴才偷的,奴才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啊。” 到了这个时候还狡辩,真是愚蠢。 王氏神情冷淡,“把证人带上来” 第四十四章峰回路转 证人? 洪英疑惑片刻,却见两个嬷嬷走上前来,身后跟着一个苍老的婆子。 那婆子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看见王氏的脸色,她立刻恭恭敬敬行了礼。 “不知二夫人找老奴前来,是有什么吩咐?” 王氏冲着自己的嬷嬷使了个眼色,那嬷嬷立即开口,“昨日库房里丢了几样东西,你守着门房,可有发现什么不妥当的地方?” “老奴一直在门前守着,没有发现什么不妥当的事。”那婆子被这么一问,当即就想起来桃红,但她怎么会把李氏牵扯进来? 她不假思索地否定,让王氏眼里浮上一丝冷意。 “张婆子,你再好好想想。” 她指尖轻轻扣着桌面,啪嗒啪嗒的声音,像是敲在张婆子的心上。 “若是你实话实说,本夫人就不计较你失职之事;可若是你不知悔改,就别怪本夫人不念情分。” 张婆子还要否认,眼角突然看到被捆成一团的洪英。 她心下一跳,也不敢隐瞒了,老老实实道,“回二夫人的话,昨日里,姨娘身边的桃红姑娘到前院找了她的哥哥洪英。因着她也曾来过前院,所以老奴一时间没有多想,可是那洪英犯了什么错?” 张婆子一句话,立刻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她年纪大了,在这王府里不说做出什么功劳,只要安安分分地不惹出祸事,就能在自己的位置上捞那么些油水,足够她一家子吃喝。 眼下二夫人明摆着是要来问罪,她怎么能包庇洪英,连累了自己? 王氏听了张婆子的话,唇角微微翘起,轻轻扣着桌子的手也停了下来。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她威严的眸子扫过洪英,对着身旁的丫鬟吩咐,“去把李氏身边的红桃带来,我倒要看看,是谁给了这两个狗奴才的胆子,竟敢偷盗王府财物!” 身旁的丫鬟应声是,恭敬地走了出去。 等那丫鬟回来,身后跟着的不只是红桃,甚至还有李氏。 “二夫人这是怎么了,生这么大的气?” 李氏笑了笑,目光落在洪英的身上,“这奴才犯了什么错,二夫人让人把他捆成了这般模样?” “李氏,你别在这里装不知情。”王氏冷冷哼了一声,指着张婆子,“昨日里,你身边的丫鬟红桃不顾规矩,偷偷摸摸溜到了前院,正巧昨夜里库房就丢了东西,这件事你知不知道?” “我自然是知道这件事的。”李氏点了点头,“红桃是奉了我的命令才去的前院,可这和库房丢失的财物又有什么关系。” 王氏眼里闪过得意之色,面上却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好啊李氏,我以为你执掌安王府多年先,最起码以安王府的利益为先,可我想不到,你为了陷害我,竟然会叫人偷了安王府的财物!” “二夫人说的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明白?”李氏眨了眨眼,满是无辜迷茫。 “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想装糊涂。”王氏冷笑一声,睥睨的眼斜斜打量着李氏,“今儿个早上,我派出去的人就在洪英的屋子里,发现了那些丢失的财物,我这就让人去请老夫人过来,看看她如何处置于你。” “我没有做过这些事!”李氏板起脸来,面色沉沉,“二夫人,不要以为老夫人让你掌管库房,你就是这安王府当家做主的人,就可以随意污蔑于我。” 王氏却注意到李氏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惊慌,她翘了翘唇角,不容置喙,“事情到底怎么样,就让老夫人来判定吧。” 她让人带着洪英和那婆子,朝着老夫人的院子走去。 李氏像是害怕自己被拆穿一样,连忙跟在她的身后。 一行人很快到了庆丰苑。 老夫人连日舟车劳累,昨日倒是长长的睡了一觉。 他们几人到了庆丰苑的时候,老夫人才刚刚用过早膳。 “这一大清早的,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老夫人靠坐在椅子上,看着眼前的几人,眉毛微微皱起。 王氏和老夫人熟悉,最先上前一步,还没开口,已是满面愁容,“老夫人您不知道,昨日你把库房交给儿媳打理,昨晚那库房就遭了贼。” “我原本以为这只是个巧合,可我派人下去查看,却发现那偷了库房财物的,正是李氏身边大丫鬟红桃的哥哥洪英!” 老夫人眉宇间染上不悦,锐利的眸子盯住李氏,“她说的可是真的?” “妾身冤枉啊。”李氏才开口,眼泪就顺着脸流了下来,“老夫人,妾身知道我多年没有在您的身边侍奉,您不了解妾身的为人。可我在安王府这么多年,战战兢兢操劳家业,不敢说没有出过一点岔子,可也从未惹出过祸事。我怎么敢让下人去偷了库房的东西,这不是给我自己脸上抹黑吗?” “还不是你怨恨我从你手里,把打理库房的权力拿了过来,所以想了法子给我使绊子,好叫我丢脸。”王氏也看向老夫人,珠圆玉润的脸显得委屈不已,“明明是你挪用库房的东西,老夫人放心不下,这才把库房交给我打理,谁知道你竟然怀恨在心,想出这种办法来陷害我。” “二夫人真是空口白牙,颠倒是非。”李氏拿着帕子擦了擦自己眼角的泪,“要知道你说这话可是要凭证据的,不然我还有什么脸面在这府里待下去。” 王氏冲着一旁的下人抬了抬下巴,“你要证据,本夫人就给你证据。” 那丫鬟机灵,立刻把搜出来的赃物摆在了老夫人的面前。 王氏指着那些东西,瞪圆了眼,“这是从洪英的屋子里搜查出来的赃物,李氏你还有什么话说?” “不可能!”李氏尖叫一声,不敢置信一样扑上前去,抓住一根金钗放在眼前打量。 谁料她没拿稳,那金钗啪一声掉在地上,竟然直接断成了两截。 老夫人坐在椅子上,望着那断成两截的东西,眯了眯眼,“那是什么?” 只见金钗的断口处显出黑色的光芒,显然不是金子应该有的颜色。 第四十五章计中计 王氏看着那金钗,脸色突变! 地上那断裂的金钗,显然是在铁的外面涂上了一层金粉,伪装成了金钗的模样,时日长了内里生了锈,禁不住这一摔暴露了出来,根本不是府里丢失的东西。 李氏在这个时候捡起那掉落的“金钗”,拿在眼前仔细看了看,脸上的泪也不掉了,一双眼直直看向王氏。 “二夫人口口声声说我指使下人盗窃库房财务,拿出来的竟然就是这样的证据吗?” 王氏本来是装出来的伤心难过愤懑,这时看到那证据,脸色是真的难看。 她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发抖,不敢相信自己费了功夫查出来的,竟然是这么个东西! 这都是李氏设计好的! 她抬眼,看见李氏唇角的笑意,似乎在嘲讽自己的愚蠢,轻而易举就跳进了李氏挖好的陷阱里。 李氏这时确实得意,从她昨天打算对付王氏开始,就没打算让这个二房夫人全身而退。 如果李氏查不到洪英的身上,那就是王氏没有本事,打理库房第一天就丢了东西,还找不回来。 老夫人就算再怎么偏心王氏,也肯定要训斥她一顿。这样一来,王氏在府里想要竖起威严,可就不容易了。 若是李氏查到了洪英的身上,那就更好。 她早就让洪英准备了假的证据,就是为了陷害王氏。 如今水到渠成,正是报复王氏的的大好时机。 李氏红着眼,还有泪痕挂在脸上,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老夫人您给评评理,二夫人没有打理好库房,让库房遭了贼就算了,只要好好追查,定能寻回失物。” 她拿着手里的证据,在老夫人眼前晃了晃,“可二夫人不着急寻回失物,反而让人做了这些东西出来陷害于我,这安的是什么心思啊!” 李氏三言两语,就把事情栽到了王氏身上。 是王氏害怕被老夫人责怪,所以做了假的证据陷害她。 说不定连库房失窃,都是王氏自导自演的一场戏! 她话里话外透出这样的意思,气的王氏脸皮发抖,后牙槽咬的咯吱作响,却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老夫人一双眼里透出惊人的光芒,一点也不似这个年纪的人应有的混沌迷糊。 她对李氏不了解,可王氏跟着她在祖宅生活了那么多年,她能不了解王氏的性子? 若说王氏能够做出这种栽赃陷害人的事情,也不会让二房的那些姨娘妾室那么嚣张。 到了现在,老夫人看的明明白白,这件事要么是李氏设计的,要么就是李氏知情,但顺着做了下去。 不管是哪一种,李氏都不无辜。 可现在摆在明面上的,是李氏受了委屈受了冤枉,她不禁不能责罚李氏,还要安慰她几句。 老夫人声音沉沉,“行了,今天的事情,是老二媳妇做的不对,让李氏你受了冤枉。” 她瞥了一眼王氏难看的脸,有意锻炼一下王氏的心性,半是教导半是敲打,“老二媳妇你也要改改这性子,不要看到一点东西,就以为自己万事在握,熟不知自己是别人棋盘中的棋子,一步步都按照别人的想法在走。” 王氏抿了抿唇,虽然不甘就这样被李氏设计,可她知道老夫人这是为自己好,于是点点头,恭顺万分,“老夫人教训的是,儿媳记住了。” 这计中计设计的如此巧妙,她怎么能不长记性? 老夫人嗯了一声,顾忌到李氏的心情,“今日之事是你冤枉了李氏,就由你跟她道个歉,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如何?” 王氏点点头,咬着牙对李氏扯出一抹笑来,“这件事是我错怪了你,我在这里给你赔个不是。” 李氏大度地摆了摆手,眉眼间却还带着委屈,“只要能证明我的清白就好,哪里还敢要求二夫人给我道歉。” 老夫人有些不悦,这李氏手段不错,可这心性也未免太过小家子气。 幸好这么多年来李氏都没能扶正,不然的话,她这样岂不是让别人笑话安王府的王妃小肚鸡肠? 她有些疲倦地挥了挥手,“行了,这件事既然已经弄清楚了,你们两个就下去吧,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别让府里乱了套。” 两人连忙应是,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庆丰苑发生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安苓歌的耳朵里。 碧珠绘声绘色地讲述着两人的斗争,末了,才有些遗憾地叹了声气。 “二夫人要是找到那些真正的赃物就好了,一定能让姨娘吃个大亏。” 安苓歌摇了摇头,眸色沉沉,“姨娘挖好了坑等着二婶娘跳下去,自然不会让二婶娘那么轻易找到那些丢失的东西。” 她装作不经意透露出桃红的消息,谁知正在李氏的算计之中。 看来,王氏的到来让李氏起了警戒,不会再轻视自己了。 全力出击的李氏,果然让人防不胜防。 安苓歌正这么想着,门外突然有丫鬟来报,三房的小姐安苓雪来了。 “雪儿不请自来,姐姐应该不会怪罪吧。” 安苓雪今年不过十三岁,和安苓伊一样的年纪,却比安苓伊大了几个月,在府里的小姐们之间排行第二,安苓伊反倒成了三小姐。 她光洁的小脸有些圆润,带了几分安苓伊所没有的稚气。 她这时笑嘻嘻看着安苓歌,嘴角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天真可爱的样子让人看了就心生喜欢。 安苓歌抬眸看向她,脸上带着欢喜的笑,“你来找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她站起身来,拉住安苓雪的手,带着她坐在自己身边。 安苓雪下意识缩了一下手,很快又恢复了自然。 她坐在安苓歌的身边,想到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手心渐渐冒出了汗。 “姐姐今日让人送去的礼物我很喜欢。” 她弯了弯唇,眼里也带着笑意,只一双手不自觉揪着衣角。 安苓歌瞥见她绞着衣角的手,像是没看见一样笑笑,“我想着那发钗漂亮的很,正适合你,原本还怕你不喜欢,这下算是放心了。” 第四十六章暗藏祸心 “姐姐送我礼物,我也要送给姐姐一样东西,礼尚往来才行。” 她说着拿出一个做工精致的荷包,递到安苓歌的手里,“这是我在祖宅的时候做的荷包,不知道姐姐喜不喜欢。” “雪儿亲手做的荷包,我自然喜欢。” 安苓歌把荷包收起来,翻转着看了看,鼻尖突然嗅到一股异香。 安苓歌若无其事地把荷包收下,顺带夸赞了安苓雪的女红。 “这上面的刺绣如此精美,可见雪儿功底之深。” 安苓雪紧张地心脏砰砰直跳,见安苓歌没有丝毫犹豫地把荷包收下,才悄悄松了口气。 她冲着安苓歌羞涩地笑了笑,稚气的脸上带着几分踟躇,“不过是闲暇的时候打发时间的东西,姐姐不嫌弃就已经很好了,哪里值得这般夸赞。” 安苓歌勾了勾唇,提起别的话题来。 等到两人相见恨晚的聊天结束,已是华灯初上。 安苓歌把怀里的荷包掏出来,随手扔在了桌上。 碧珠凑过头来,惊讶不已,“想不到二小姐的女红竟然这么好。” 那荷包上绣着一尾红色鲤鱼,正绕着淡粉色的莲花戏水,红线粉线青线交织在一起,勾勒出一幅美好的画卷。 这刺绣着实算得上不凡,安苓雪的技艺虽然比不得宫里的绣娘,可在这个年龄的贵女小姐中,绝对是数一数二的。 安苓歌抿了抿唇,深沉似海的眸子里仿若掀不起一丝波澜。 “那荷包里面可不是好东西。” 她说了这么一句,碧珠还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有些疑惑地问道,“难道这荷包有什么问题吗?” 安苓歌点点头,声音仍旧平淡无波,“那里面放了麝香,夹杂在花香之中,虽然不明显,却还是能闻得出来。” 若是换作别人,或许真的发现不了这荷包的秘密,可安苓歌精通药理,怎么会连麝香的气味都闻不出来? 碧珠立马像是被烫了手一样,把那荷包扔出去好远。 安苓歌不知怎么,见到碧珠这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 “小姐,你取笑奴婢。” 碧珠也觉得自己方才反应太大,不由羞愤的红了脸。 “我没有取笑你。” 安苓歌停下笑,正襟危坐,一副实诚没说谎的模样。 碧珠狐疑的目光在安苓歌身上转了转,心思很快就放在了那荷包上。 “小姐,为什么二小姐送来的荷包里会有麝香啊。” 哪怕她是个丫鬟,也知道麝香这东西对女子不利。 若是小姐把荷包佩戴在身上,长期下去,不孕都是有可能的。 可自家小姐和二小姐才第一次见面,二小姐为什么要害她? 安苓歌目光淡淡,没有半分伤心的神色。 “这世上别人对你好是有理由的,对你坏,自然也是有理由的,你想想安苓伊为什么处处为难陷害我?” 这个问题碧珠很清楚,“二……三小姐想要代替小姐嫁到穆王府去,所以才陷害小姐。” “二小姐比安苓伊还大上几个月,若是也有这种心思呢?” 碧珠张大了嘴,有些回不过神来。 二小姐昨天才回到府里,难道就已经看上了穆世子了吗? “可是二小姐根本没有见过穆世子啊!” 碧珠不解,二小姐连穆世子的面都没有见过,怎么会升起这种心思? “你呀,还是太天真。” 安苓歌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碧珠的头,“二小姐虽然没有见过穆世子,可她肯定听过穆世子的声明,也必定知道穆世子和我的婚事。” 前世的时候,安苓伊和安苓雪一见如故,可不知怎么,突然就闹了起来。 那时候安苓歌还想不明白,可现在再来看这些事情,她们的心思就很好猜了。 有时候,想要嫁给一个人,不一定是因为那个人的容貌才情,更是因为那个人的身份地位。 就好比每年的秀女大选,那么多人没有见过皇上对面,却还是冲着那繁华,一头扎进了皇宫。 安苓歌的目光落在那被扔出去的荷包上,黑亮深沉的眼底划过一丝冷意,“当初安苓伊想要毁了我的清白,好顶替我嫁到穆王府。如今二小姐打着和她一样的主意,不过是用了别的法子。” 碧珠还有些茫然,安苓歌缓缓道,“你想一想,若是我今天没有发现那荷包里的猫腻,日日把那荷包戴在身上,等到了穆王府,我这身子怕也毁的差不多了。” “穆王府家大业大,必然需要子嗣来继承,若是我生不了孩子,那时就是二小姐的机会。” 安苓雪的算盘打的极好,等安苓歌嫁去穆王府两年,却生不出孩子,到那时穆王府定然要休了她,再娶一个世子妃。 而那个时候,安苓伊一个庶女自然不够格嫁入穆王府,剩下的嫡女中,只有安苓雪的年纪最合适。 只要麝香的事情不被人发现,安苓雪静等两年,便可以轻轻松松嫁入穆王府。 可惜,安苓雪怎么也不会知道,自己精通药理,在拿到荷包的时候就察觉了其中的麝香,她的计划注定要落空。 碧珠愤愤地咬着唇,气恼不已,“我以为二小姐是个好人,原来也和三小姐一样觊觎小姐您的婚事。” 觊觎她这门婚事的,何止她们两人。 穆君寒是多少京中贵女的梦中所期,不过只有安苓伊和安苓雪两人,才会为了那婚事对自己下手。 “二小姐觊觎也没有用。”安苓歌安抚着气恼的碧珠,“去把那荷包拿回来吧,要是二小姐知道我把荷包丢了,说不定还要想别的法子对付我。” 她敲了敲桌面,眼底是人看不懂的深沉,“不如就让二小姐以为她计谋得逞,也好给我省个麻烦。” 碧珠明白了安苓歌的意思,把那荷包捡起来,拆开之后换上了新的香料。 害怕那麝香的味道没散去,碧珠特意把荷包放在通风处晾晒了一晚上,才把荷包系在了安苓歌的腰间。 次日用膳的时候,安苓雪友好地冲着安苓歌笑了笑,目光不经意落在她腰间的荷包上,唇角的弧度更大了些。 第四十七章借力打力 安苓歌像是没有注意到安苓雪的目光一样,仍旧静静吃了饭,整个人看不出一点异样。 等到老夫人停下筷子,其他人也都停下动作。 看着老夫人被丫鬟送回院子,李氏才冲着王氏露出一个得意挑衅的笑,带着自己的丫鬟去打理府中事物。 安苓歌神色如常地走出去,身后突然传来王氏的呼唤。 “歌儿今天有空吗?婶娘有几件事情想要问问你。” 安苓歌回过头,抿着唇笑了笑,温顺恭淑的样子人畜无害,“二婶娘有什么事,歌儿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这里说话不方便,走,你跟婶娘过来。” 王氏带着安苓歌到了自己的院子,小心地屏退了身边的下人,目光落在安苓歌身后的碧珠身上。 碧珠自觉退下,屋子里瞬间只剩下两个人。 王氏拉着安苓歌在自己身边坐下,“昨日我找你问那库房之事,你可还记得?” “自然是记得的。”安苓歌从善如流,“安王府这么多年都未曾出现过失窃之事,可昨儿个婶娘一接手库房,库房就遭了贼,像是有人给婶娘找麻烦一样。” 可不是有人给她找麻烦吗? 王氏心里哼了一声,对李氏更加厌恶。 她面上笑了笑,看不出真实想法,“婶娘也觉得这件事太过巧合啊,所以昨日向你打听了李氏身边丫鬟的动向。” “本来我已经让人抓到了那洪英盗窃府中财物的证据,可谁知那竟然是李氏做好的局,等着我往里跳呢。” 安苓歌做出惊讶的神情,“姨娘为什么要做局陷害婶娘?” “还不是怕我从她手里夺权。”王氏也不把安苓歌当做无知小辈糊弄了,她现在迫切需要一个同盟,来扳倒李氏。 “你也知道,李氏挪用库房的东西,其实是要把那些东西占为己有,老夫人为了王府着想,自然不能再让她打理库房,因此这事儿就落在了我的身上。” 王氏把自己蓄意夺权的事情,说成自己临危受命,一点看不出险恶用心。 安苓歌虽然知晓她的心思,却也不点破,仍旧听着王氏的叙述,像极了一个不谙世事的闺中女子。 “可谁知李氏竟然阴险至此,第一天就派人盗了府中的财物想要陷害我管事不当,在我派人查找窃贼的时候又做了假的赃物出来,在老夫人的面前哭诉自己冤枉,倒是让我成了个恶人。” 安苓歌惊呼出声,不敢置信,“原来库房失窃,竟然是姨娘做的手脚吗?” 王氏叹了一声,像是看着自己女儿一般疼惜,“傻孩子,你以为那李氏是个好的?你看看你,已经和穆王府定下了婚约,本应该在这个时候学着处理庶务,可那李氏牢牢把着后宅,根本不让你插手。若是你嫁到了穆王府,却什么事情都不会做,岂不是让人看轻了你,欺辱与你?” 安苓歌眨眨眼,做恍然状,“可姨娘说那是为了我好。” “为了你好,真的为了你好,会霸占你娘的首饰吗?还拿着那东西送给老夫人,也不嫌烫手!” 王氏从鼻孔里哼出一声,在安苓歌的面前也不掩饰自己对李氏的厌恶鄙夷。 “她这是想要把你给养废,好给她那宝贝女儿让路呢。” 王氏意味深长地拍了拍安苓歌的手,像个慈祥的长辈一样教导她,“歌儿你要知道,李氏虽然是个姨娘,可却算是你半个后母,这后母对你能有几分真心?婶娘就不一样了,婶娘膝下只有儿子,看见你就好像看见了自己的女儿一样,婶娘是真心待你。” 真心不真心的,安苓歌并不在意,前世的时候,李氏和王氏之间斗得厉害,那时她被安苓伊母女蒙逼,一心帮助她们,让王氏在这场权力的争夺中败落下来。 如今重来一世,正是借王氏的手打压李氏的好时机。 王氏想要从她这里套取消息,她何尝不想借助王氏的势力人脉? 安苓歌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歌儿知道,婶娘是真心疼我,不然也不会跟我说这些。” 她语气太过真挚诚恳,让王氏不由弯了弯唇角。 “这就对了,李氏霸占你娘亲的东西,还想要养废你,这等用心险恶之人,应该早些除去才是,若是你知道李氏有哪些烦心事,可要尽早告诉婶娘。” 王氏半哄半骗,熟不知她自己正跟着安苓歌的心思走。 她这话刚落,安苓歌就咬了咬唇,欲言又止的模样,似乎有些犹豫。 王氏正紧盯着安苓歌的神情,当下就知道安苓歌一定有话要说。 “有什么话你就说吧,婶娘是不会害你的。” 安苓歌经过一番天人交战,最终还是开口,“前些日子,祖母和婶娘还没有回来的时候,倒是发生过一件事情。” 她把在义王府的事情说了,王氏越听,眼睛越亮。 李氏不是给她使绊子,让她不能顺顺利利树立威严吗? 若是她使计把安苓伊嫁到义王府,可不是狠狠在李氏心上扯下一块肉来。 到时候李氏手忙脚乱,哪里还会有心思和自己争权。 王氏又拉着安苓歌问了问安苓伊的事,等听到安苓伊在青云寺放毒蛇咬了安苓歌的时候,立刻关切地嘘寒问暖,又送了安苓歌许多滋补的药材,才让人送了安苓歌回去。 等安苓歌一走去,王氏脸上显出一丝阴笑,染着大红色蔻丹的指甲收拢在掌心,仿佛把什么握在手里。 她招了丫鬟进来,把自己的计划细细道来,“去给义王妃递个消息,就说……” 义王妃最近正因为义铭的哭闹烦闷不已,她就想不明白,自家宝贝儿子怎么就看上安苓伊那个放荡的女人了,偏偏那李氏不知好歹,自己都上门去提亲了,她还敢拒绝! 眼看义铭又在自己跟前哭闹,非要娶了安苓伊,义王妃气闷地让人把义铭带回去,立刻就要下人来报,安王府的二夫人派人送了消息过来。 “把人打发走!” 义王妃听见安王府三个字就烦,那下人转身就走,义王妃却改了主意,“算了,把人带进来,我倒要看看,那二夫人要给我递什么消息。” 第四十八章再次求娶 义王府的下人很快就把传消息的人带了进来。 那人一进府,先冲着义王妃行了个礼。 然后才抬起头,笑嘻嘻的说道,“我家夫人派我来给王妃传个话,不知道王妃有没有兴趣听一听。” 义王妃靠坐在椅子上,听见他这话,淡淡的掀了掀眼。 她穿着淡粉刻丝并蒂莲纹彩晕锦春衫,下着海云红彩绣侧金盏花软缎马面裙,淡淡抬起眼的时候一股威严尽显。 “说吧。” 那下人左右看了看,“这件事较为隐秘,还请王妃屏退左右。” 义王妃一双丹凤眼落在那下人的身上,片刻后挥了挥手,屏退了左右两侧侍奉的丫鬟。 “现在你可以说了?” 义王妃神情慵懒地喝了一口茶,锐利的目光却不曾松懈半分。 “回禀王妃,我家夫人知道令公子和三小姐的事情,特意叫我来跟王妃打个招呼。” 他说话很巧,一番话说的又快又清晰,很快就把王氏的意思说了个清楚。 “您看,若是王妃想要和令公子和三小姐成婚,不如就照着夫人的意思去做,等到了那时候再上门求亲,我家夫人定会在老夫人的面前为王妃说话,保管叫您心想事成。” 按照王氏的意思去做吗? 义王妃抚了抚尾指上的鎏金护甲,丹凤眼里神色不明。 若是能让铭儿如愿以偿的话,这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好,回去告诉你们夫人,三日之后等我的好消息。” 下人满脸笑容地回到了安王府,向王氏汇报了消息。 不出三日,京城里突然流言四起,好像一夜之间,所有人都知道了安苓伊在青云寺放毒蛇谋害嫡姐的事情。 就连京中茶馆酒肆,都满是这样的消息。 安苓歌坐在二楼包厢的窗边,听着下面说书人的讲述。 “且说那日夜黑风高,阴风阵阵,安王府庶女拎着一个麻袋,鬼鬼祟祟摸进了那嫡女的厢房……” 碧珠在她身边,愉快地翘了翘唇,“三小姐做出那样恶毒的事情,却因为姨娘的包庇,一点惩罚都没受,如今闹的人尽皆知,真是报应不爽。” 安苓歌同样勾了勾唇,李氏现在明显是对她起了防备之心,所以在设计对付王氏的时候把自己也算计了进去。 这样精于算计的李氏不好对付,可那鲁莽冲动高傲娇蛮的安苓伊,就好对付多了。 只要让王氏的矛头对准安苓伊,李氏就不可能坐视不管置身事外。 果然,端坐在王府里的李氏听着府外的流言,砰一声摔碎了手里的杯子。 “这些该死的流言是怎么传出来的!” 她一张鹅蛋脸上娇柔的神情消失地无影无踪,凶狠的目光像是要把人生吞活剥。 来报消息的下人打了个寒颤,战战兢兢道,“奴婢是洒扫院子的时候听那些婆子们说的,好像是有人在茶馆酒肆宣扬这些事情,所以,所以三小姐做的那些事情,大半个京城都知道了。” “怎么不早点来禀报我!” 李氏奴急,一巴掌甩在那丫鬟的脸上。 丫鬟吃痛,娇嫩的脸上高高肿起,却也不敢伸手捂住自己的脸。 李氏出了气,仍旧沉着脸,“去把三小姐叫过来。” 丫鬟像是得了恩赦一样,连忙躬身退下。 安苓伊被丫鬟带过来的时候还有些不明所以,看见李氏那难看的脸色,她立刻娇娇软软地扑了上去。 “娘你这是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哪怕恼恨安苓伊做事没有处理干净,李氏在看见她这般贴心的模样时,也狠不下心来训斥她。 “伊儿你老实告诉娘,在青云寺的时候,你有没有放毒蛇陷害安苓歌?” “没有。”安苓伊矢口否认,可李氏对她那么了解,怎么会不知道她这时说了谎? 李氏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安苓伊的头,“你讨厌安苓伊,想要代替安苓伊嫁给穆世子,这些事情娘都知道。可你怎么能单独动手陷害安苓歌?” “如今你陷害她不成,反倒是自己丢了脸面,大半个京城的人都道你蛇蝎心肠,小小年纪就要谋害嫡姐!” 安苓伊大惊失色,娇俏的脸上一片苍白,“娘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大半个京城的人都知道我陷害安苓歌那个贱人?” 李氏终究不忍心让安苓伊惊慌,她拍了拍安苓伊的手背,“定是安苓歌那个小贱人把这件事传了出去,你放心,这件事娘自然会给你摆平。” 她让安苓伊把这件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锐利的眸子里不时有精光闪过。 “伊儿你记住了,以后你对付安苓歌,出手一定要快准狠,一击就要置她于死地,让安苓歌没有反咬你一口的机会。若是不成,就把事情处理干净,绝对不能给人留下把柄。” 李氏细心教导着安苓伊,正准备再教她些内宅之道,突然有丫鬟来报,义王妃来了。 “她怎么又来了?” 安苓伊想起自己曾经和义铭在一起搂搂抱抱,就皱起了眉,根本不想看到和义王府有关的人。 更何况义铭那个傻子还想娶自己,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恶心死人了! 李氏给她使了眼色,“走,我们去看看,义王妃这次到底要干什么?” 下人领着她们两个,却没到前厅,反而是到了老夫人的院子。 李氏望着老夫人的院子,心中升起不详的预感。 然而她已经走到了这里,自然不可能再拐回去,当下带着安苓伊,走进了老夫人的院子。 她这一路畅通无阻,待看到老夫人的屋子里不只有义王妃,更有安苓歌和王氏的时候,李氏心底那股预感越来越强烈。 老夫人本来被王氏说着笑话逗笑了,见着她们两人,脸上的笑淡了下来。 义王妃倒很是欢迎她们两个的样子,丹凤眼里闪过笑意,对着老夫人开口,“老夫人,我今日来呢,是想要老夫人成全一桩婚事。” 她把义铭和安苓伊有肌肤之亲的事情说了,摆出一副认真负责的样子。 第四十九章扬眉吐气 “我家铭儿虽然不是那么聪明,可他打小就是个负责任的人,贵府三小姐和铭儿有了肌肤之亲,我们义王府一定会娶她过门,老夫人觉得这桩婚事怎么样?” 先前老夫人远在千里之外,自然不会对安苓伊的婚事有什么意见。 可如今老夫人回来了,那安苓伊的婚事,还不是老夫人说了算? 义王妃经过王氏的点拨,早已想通了这件事的关键。 老夫人闻言,苍老的眼里闪过一丝惊诧。 “这是怎么回事?” 她声音沉沉,带着不悦的目光落在李氏的身上。 李氏恼恨义王妃的死皮赖脸,面对老夫人的质问,还是扬起了笑脸,保养得当的脸上一片恭敬之色,“老夫人不知道,这只是个误会罢了。” “什么误会,安苓伊和我家铭儿抱在一起,可是诸多人亲眼所见,这铁一样的事实能够有什么误会?” 义王妃急切向老夫人说道,“如今我家铭儿像是被灌了迷魂汤一样,整日央求我替他提亲,老夫人您就成全了我儿的一片真心吧。” 她这时做足了姿态,恭敬又不谦卑,目光灼灼地看着老夫人,眼里的亮光让人不敢直视。 老夫人垂下眼,眉峰微动,“伊儿已经和义王府世子有了肌肤之亲?” “是的,”义王妃连忙回话,“孩子们都到了这个地步自然是要成亲的,我今日来,就是问问老夫人的意思。” 眼看老夫人被义王妃说动,李氏再也坐不住了。 她顾不得尊卑,抢在老夫人开口之前说道,“老夫人,这门亲事可万万不能答应!” 义王妃狠狠剜了李氏一眼,李氏却仿佛看不见一样,丝毫不估计往日的情分,在老夫人的面前把义铭说的一无是处。 “老夫人刚回京还不知道,义王府的世子虽然身份尊贵,可他自幼便是个傻子,如何能将伊儿嫁给那样一个傻子啊!” 好你个李氏,我三番四次上门来求亲,你都不同意,那就别怪我了。 义王妃不怒反笑,眼里阴森森的寒光让李氏暗叫不妙。 “李氏,我诚心诚意上门求亲,你却抓着我儿痴傻这一点不放,那咱们就好好来说道说道,你那个女儿又是个什么样的品行。” “事到如今,大半个京城的人都知道,安苓伊在青云寺的时候就陷害嫡姐,往安苓歌的屋子里放了毒蛇。这般心思歹毒的人,换成别人,谁还敢要呢?” “也就我儿痴傻不懂事,认准了安苓伊,就非要娶她过门。我如今倒是要问问老夫人,安苓伊不嫁给我儿,又能嫁给哪一户人家?” 她这一番话比李氏说的更狠,直接点出安苓伊心思狠毒,更是在京中没了好名声,这样的女子,换做哪家都不敢娶回去。 可巧义王府世子痴傻,不懂得是非善恶,才喜欢上了安苓伊。 老夫人若是不把安苓伊嫁给义铭,那安苓伊的婚事可就不好办了。 王氏眼里含着得意,先悄悄和义王妃交换了个眼神,才不动声色地去打量老夫人的神色。 听了义王妃这一番话,老夫人苍老的脸上浮起怒意,目光满是锐利的光芒,刺的李氏几欲跌倒。 她脸皮抖动片刻,勉强维持着风度,“李氏,义王妃说安苓伊陷害歌儿,可有这件事?” 李氏倒是想否认,可看着站在旁边的王氏和安苓歌,怎么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她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那只是伊儿和歌儿闹着玩,并不是真的要陷害歌儿。” 害怕老夫人不信,李氏目光落在安苓歌的身上,“老夫人若是不信,可以问问歌儿,她一点伤都没受。” 安苓歌有些害怕的往后缩了缩,这神情落在老夫人的眼底,就是安苓歌受了欺负,却不敢说出来。 “歌儿别怕,事实是怎么样,你就说出来,有祖母给你撑腰,其他人谁也别想动你。” 安苓歌有些迟疑地看了看老夫人,有些怯怯地问道:“祖母会给歌儿撑腰做主吗?” 她这小可怜的模样让老夫人心疼不已,堂堂安王府的嫡女,却如此胆小怯懦,还不是李氏这个姨娘太过嚣张! 老夫人沉了声,郑重承诺,“只要你实话实话,祖母一定给你做主。” 安苓歌这才抿了抿唇,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走到老夫人的身边。 她慢慢挽起袖子,手腕上那两颗牙印便落在老夫人的眼底。 “这是那天晚上的毒蛇咬的,幸好发现的早,碧珠又找寺里的师傅要了解毒的药,所以才没有事。” 老夫人浑浊却锐利的眼看向那还未消失的伤口,脸色越来越阴沉。 她冷冷瞥向李氏,眼神里带着浓浓的厌恶,“这就是你说的闹着玩?若不是歌儿命大,只怕我都见不到她!” “李氏你教不好女儿,让安苓伊做出如此恶毒之事,更是害的安王府在京中出丑,我便让你禁足一月,不得外出!” “至于安苓伊,我安王府可容不下这等心肠恶毒的女子,早早嫁出去为好。难得义王妃不嫌弃,就让安苓伊嫁到义王府去吧。” 老夫人显然气急,一番话下来,根本不给李氏反驳的机会,三言两语就把安苓伊的婚事定了下来。 王氏闻言,冲着李氏露出一个挑衅的笑。 你敢冲我使绊子,我就叫你的女儿嫁给一个傻子,让你日日夜夜活在痛苦之中。 李氏只感觉胸闷气短,眼前发黑,喉间传来一阵阵血腥味儿先,好像要吐出一口血似的。 但到了最后,她也只是咬了咬唇,青白交加的脸上带着愤懑,从牙根里吐出一句话来,“老夫人说的是,妾身但凭老夫人做主。” 眼看一向高傲的李氏吃瘪,义王妃不知道心里有多高兴。 上次她前来提亲,李氏狠狠把她羞辱了一通,可这次李氏不还是得乖乖应下这门亲事? 等到安苓伊嫁到义王府,她要好好磋磨磋磨安苓伊,省得那个水性杨花的女人跟李氏一样不识好歹! 第五十章不安好心 安苓伊的婚事暂时敲定下来,不管李氏心中怎么不愿意,面对老夫人的强势也只能避其锋芒。 待到李氏回到了自己的院子,手里的帕子已经被她蹂躏成一团。 “该死的贱人!” 她俯身在桌前,把桌子上的一应事务统统扫落在地。 身后的丫鬟们知道她心情不好,连大气也不敢出,一个个低着头,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免得李氏找她们出气。 还是桃红在李氏跟前得力,不怕李氏迁怒,三两步走到李氏的身边,“夫人这是怎么了,可切莫气坏了自己的身子。” “那群人就是见不得我好。” 李氏胸口狠狠起伏,眼里冒出凶狠的光,“王氏那个贱人竟然敢和义王妃联合起来,算计伊儿的婚事,一个两个的,都不安好心。” “竟然是因为三小姐的婚事?”桃红给一旁的丫鬟使了眼色,那丫鬟立刻奉上了新的茶具。 听李氏把事情说了,桃红笑了笑,“要奴婢说呀,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她凑在李氏的身边,嘀嘀咕咕说了好一阵,李氏阴沉的脸才终于放晴。 “好,我倒要看看,王氏知道自己的算计落空,脸色会多么难看。” 李氏勾了勾唇,娇柔的脸上浮现出和她容颜不符合的冷冽,“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另外……” 桃红应声而去,不一会儿就摸到了安苓歌的院子。 “大小姐,夫人让奴婢给您送些东西过来。” 她的声音远远从院子外面传来,碧珠看了一眼安苓歌,收到示意,连忙把桃红请了进来。 安苓歌放下自己手里的医书,一双深邃黑亮的眸子像是能够看穿人心底最阴暗的角落一样,哪怕安苓歌嘴角含着温柔的笑意,桃红也丝毫不敢小瞧了她,更不敢把安苓歌当做以前的大小姐糊弄。 “姨娘叫你过来给我送什么东西?” 她坐直了身子,纤瘦的身躯挺得笔直,温温淡淡的声音在屋子里响起。 这两天也真是奇怪,她给老夫人她们一行人送了见面礼,明明是示好的举动,安苓雪却因为婚事,回给自己一个包着麝香的荷包。 李氏更是奇怪,一向恨不得自己受尽折磨,两人只差明明白白地撕破脸了,她竟然还会让人给自己送东西。 桃红在府里这么多年,能够成为李氏的心腹丫鬟,脸皮自然不薄。 面对着安苓歌这样的眼神,还能神色不变地从衣服里摸出一样东西来。 她把手里那薄薄的一张纸捧在安苓歌的面前,“这是王妃名下的几家店铺,自从王妃去世,便一直是夫人在打理。夫人说了,如今大小姐定了婚事,出嫁在即,这些东西就交由大小姐打理,日后到了穆王府,也能好好处理庶务。” 安苓歌的目光落在那几张纸上,薄薄的纸张叠放在一起,纸面微微泛黄,看的出来有些年代了。 这就是自己娘亲名下的店铺吗? 安苓歌有些激动,也有些疑惑,前世的时候,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娘亲还留下过这些东西。 世人都知道安王妃命好,不过是意外救了安王爷一命,从此就飞上枝头变凤凰,从一个平民之女变成了高高在上的安王妃。 所以在众人眼里,来历不明的安王妃是个穷的叮当响的人,根本不会有什么财产。 可现在看着那写房契地契,安苓歌的心里却像是掀起了惊涛骇浪一般,久久不能平静。 且不说其他那些房契地契,单只是最上面那张房契,短短几行字就足够让人心惊。 锦绣阁,那可是京中最有名的绸缎铺,上到皇孙贵族,下到平民百姓,只要手里有钱,就一定会去买锦绣阁的布匹。 可以说,只要有锦绣阁在手,就相当于掌握了一个金库。 这样庞大的财产,李氏会交到自己手上? 安苓歌垂眸,掩去眼底深深沉沉的波澜。 “姨娘果真这样说?” 她眨了眨眼,像是被眼前这笔巨大的财富惊到。 桃红连忙点头,“确实如此,其实自那天老夫人回府以后,夫人就在想着找个机会把这些东西还给小姐了,也免得有那起子居心不良的人,整日说我们夫人霸占王妃的东西。” 说到这里,桃红有些高傲的扬了扬头。 她家夫人虽然出身不高,可好歹还是官宦子女,至于那来历不明的安王妃,顶多是有几个臭钱,满是铜臭的低贱商人。 安苓歌把她的神色看在眼里,潋滟的唇翘了翘,“既然是姨娘的意思,碧珠你就好好收起来吧。” 碧珠从桃红的手里接过那些房契地契,认真打量了几眼,才放回自己的袖子里。 任务已经完成,桃红客套说了两句话,急匆匆向李氏复命去了。 “小姐,你说姨娘这是什么意思啊?” 碧珠把那些房契地契掏出来,摆在安苓歌面前的桌子上,“奴婢就是再怎么没见过世面,可这锦绣阁的名字还是听说过的,这样一个摇钱树,姨娘居然舍得还给小姐?” “她自然不安好心。”安苓歌把那些房契地契翻看了一遍,让碧珠拿了匣子装起来。 “义王妃今日来向祖母提亲,商议的就是安苓伊的婚事,又有二婶娘在一旁相助,安苓伊和义王府世子的婚事已经敲定下来。” “依照着姨娘的脾气,这个时候正应该为了安苓伊的婚事焦头烂额,可她竟然放着安苓伊的婚事不管,倒是有功夫来给我送什么房契地契,明显有阴谋。” 碧珠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眼珠子瞪得大大的,圆圆的小脸上一片认真,“没错,姨娘一定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要不,我们把这些东西还回去?” “不用。”安苓歌摇了摇头,深邃的眸子里闪烁着光芒,“这些东西既然是娘亲留下来的,我自然要好好保管。至于姨娘有什么阴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更是不必担心。” 碧珠这才放下心来,正准备催催厨房的饭菜,突然一记手刀落在她脖颈上,碧珠连惊呼都没有发出,身子一软,朝着地上就倒了下去。 第五十一章温香软玉 “你干什么?” 安苓歌连忙伸手扶住碧珠,把碧珠放在椅子上坐下。这才抬起眼,看清楚眼前的人影,她一向温婉淡然的脸上浮现一丝薄怒。 她黑亮的眸子含着怒意,似嗔似怒的模样比之往日更加灵动。 少女白嫩的脸上一双黑水晶一样的眸子熠熠生辉,映的脸颊更白,朱唇更艳。 若说平日里的安苓歌已是艳丽到让人移不开眼,这时的安苓歌更是风华绝艳。 穆君寒高大修长的身影把安苓歌整个人笼罩在内,唇角噙着一模风流肆意的笑,慢慢走近眼前的少女。 “本世子来看看我的未婚妻。” 他丝毫不把自己当外人,拂起袍子一角就在椅子上坐下。 安苓歌被他这无耻的模样给气笑了,出言嘲讽,“想不到世子竟然是这种偷鸡摸狗之人,光天化日之下溜进女子闺房,以为自己是那采花贼不成?” 穆君寒不为所动,一点也不生气,反而嬉皮赖脸笑嘻嘻的,狭长的凤眸看着安苓歌,只慵懒地斜坐在那里,就流露出无尽风华。 “本世子和那采花贼可不一样。”,穆君寒一本正经,“那采花贼见花就采,本世子可只要你这一朵娇花儿。” 半是情话半是荤话,让安苓歌又羞又怒,“那世子可就看错了,我不是娇花儿,反倒是一朵食人花,会吃人的,世子还是离我远一点好。” “你是娇花也好食人花也罢,本世子看上你这个人,就不会在乎这些,怎么你总是想着把我往外推呢?” 穆君寒是真的不解,为何安苓歌一副恨不得和他撇清关系的模样,明明她是他名正言顺的未婚妻,却比旁人待他还要冷淡许多。 提起这个,安苓歌就气不打一处来。 这个人还好意思说,前世只因为自己和他有婚约,李氏和安苓伊就弄死了自己。 这一世倒好,她提防着安苓伊,处处小心谨慎,终于一步步破了安苓伊的诡计,却突然冒出来一个安苓雪,装模作样给自己送荷包,想要害自己不孕。 安苓歌冷哼一声,“世子芝兰玉树,风流倜傥,是京中多少女子梦寐以求的归宿,安苓歌可不敢和穆世子扯上关系,只怕京中贵女们的眼刀子就够人受的。” “你是本世子名正言顺的未婚妻,是皇上下旨赐婚,她们还能有什么意见不成?” 穆君寒掀了掀唇,凤眼里流淌出无限风采,像是一潭深泉一样,引诱着人沉沦。 安苓歌哼了哼,不欲理他,反正不管她说什么,这个人总能找到借口来反驳。 穆君寒见安苓歌一副我不想搭理你你识趣就自己离开的模样,只觉得她像是炸了毛的猫儿一般有趣,红唇不自觉向上勾起,弯出愉悦的弧度。 “本世子找你来是有正事。” 他不再逗弄安苓歌,反倒坐直了身子,神色郑重。 男子一向风流肆意俊逸非凡的脸上出现这种郑重的神情,一下子就将他身上的玩世不恭洗去,仿佛一柄去了剑鞘的利剑,露出自己让人胆寒的光芒来。 安苓歌见他神色这般郑重,也不由起了好奇之心。 穆君寒一点也不卖关子,薄唇动了动,低沉醇朗的声音就在安苓歌耳朵里响起,“三日之后便是皇宫的春宴,你若是想要改变安苓俊在宫里的地位,或许可以从这里入手。” 春宴么? 安苓歌倒是知道这个,不过以往这个时候李氏总会让她巧合的生病,从未让她在这个时候进宫参加宴会。 想也知道李氏打的是个什么主意,不过是让自己“因病”缺席,她自己好带着安苓伊,同那些夫人小姐打好关系。 想到自己那些莫名其妙的病,安苓歌眼底发冷。 幸好她机缘巧合学了医术,不然的话,还不知道李氏这次要怎么对自己下手。不管如何,她绝对不会再让李氏得逞。 安苓歌抬眸,看着穆君寒郑重的神情,“穆世子来找我,难道只是为了这个?” 她可不相信,穆君寒越墙翻窗过来,只是为了这一句话。 果然,她话音刚落,穆君寒眸子里就含了笑意。 “当然不是。”穆君寒蓦然靠近安苓歌,男子炽热的气息让安苓歌下意识往后躲去,穆君寒去一把拉住她的手,温香软玉近在眼前,他嘴里说出的话让安苓歌心中一惊,顾不得抽出自己的手。 …… 等到穆君寒离开,安苓歌才用力掐了掐碧珠的人中。 碧珠悠悠转醒,只觉得脖颈出一阵疼痛。 她揉了揉脖子,看清楚自己的处境,一脸茫然,“小姐,奴婢怎么在这儿睡着了?” 碧珠一边问着,一边从椅子上跳起来。 脑海中的记忆开始回笼,碧珠脸色突变,“小姐,刚刚是不是有贼人过来了?” 她记得有人给了自己一记手刀,然后自己才会昏了过去。 安苓歌看着碧珠关切天真的神色,悄悄侧开眼去。 “没有,你只是身体虚弱,一时间昏了过去而已,以后多注意休息,我还等着你来照顾我呢。” 真的没有人来过这里? 碧珠疑惑的目光在安苓歌身上打转,可是她怎么觉得,今天的小姐这么反常呢? 安苓歌不动如山,“今天没有外人来过这里,你就放心吧。” 她朝着碧珠示意,“正好姨娘把那些房契地契都送了过来,我们趁着天色还早,去看看那些铺子,至于城外的庄子,太远了,暂时不用管。” 这倒是正事。 碧珠这个时候也不纠结有没有外人来过了,整理了那些房契地契,又跟着安苓歌向老夫人要了府牌,两人换上了简便的衣裳,坐上马车,往长安街走去。 长安街热闹繁华,两旁店铺林立,街边更是有着各种各样的摊子,小贩们拉长了嗓子叫卖吆喝,姑娘在首饰前商量嬉戏,孩童拿着风车奔跑,表演杂技的人刷着大刀巨斧。 各种各样的声音传进安苓歌的耳朵,让安苓歌也收到感染一样,嘴角浮上轻松愉悦的笑。 突然传来哎呦一声尖叫,马车猛地停下。 第五十二章另有秘密 上次坐马车,却遇上马匹发狂,这阴影让碧珠当即就变了脸色,挑了帘子出去查看,“发生什么事了?” 不待她询问,马车面前已经躺了一个人,嘴里发出叫嚷。 “撞人啦,撞人啦!” 他一面喊,一面往马车的方向更靠近了一点,拖着一条腿的模样惨兮兮的,像是被马车撞到受了重伤。 碧珠虽然常年呆在府里,也知道这是遇到了瓷儿爷。 直白来说,就是碰瓷的。 她从马车上跳下来,一双杏眼瞪得滚圆,恨不得直接叉着腰对那人大骂,“碰瓷也不找个好地方,这长安街人来人往,我家马车因此走得慢,怎么可能撞到你,更不用说把你撞伤。” 那叫嚷的人显然是个游手好闲的地痞无赖,他长的干瘦,一双眼滴溜溜乱转。 见到碧珠从马车上下来,那人一双眼紧紧盯在碧珠身前,下流猥琐的样子让碧珠心中作呕。 “看什么看,还不赶紧打哪来回哪去!” 她瞪了那人一眼,转身就要回到马车上。 但碰瓷的人又岂是好打发的,那人收回目光,抱着一条腿就开始嚎叫,“大家快来看啊,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姐这么嚣张跋扈啊,撞了人不知道赔礼道歉,反倒叫我从哪来回哪去,这就是官家小姐,咱们惹不起啊!” 一说官家小姐,街上的众人都来了兴致 看着那男子装模作样的嚎叫,像是疼极了,马车内的主人却迟迟不出现,这个态度已经激起了众人的仇富仇官心理。 “撞了人还这么嚣张,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一个儒生模样的中年男子指着马车,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想他苦读十年满腹才华,到最后也只是一个小小的秀才,这些官宦子女却含着金汤勺出生,生来就锦衣玉食高高在上,怎能不让人愤恨? 有他出声,周围的人就大了胆子,一个个喧闹起哄。 “不就是撞了人,出来道个歉,赔上几两看病的钱,又不是什么大事。” “看这马车华丽的,总不会不愿意给人家几两碎银吧。” 碧珠本气势汹汹教训了那碰瓷人一通,却不料自己转眼间就被众人攻击,一个个说的义正言辞,好像是替天行道来了。 她想要反驳,想要证明是那人碰瓷诬赖她们,众人却不给她开口的机会,一句一句指责谩骂砸过来,砸的碧珠眼眶发红,险些落下泪来。 安苓歌听着情况不对,当即从车上下来。 她戴着黑色的兜帽,遮住大半张脸,只一双眼睛像是看穿了人世间一切黑暗,明亮的叫人不敢对视。 见到她出现,围观的人群有一瞬间的寂静。 明明这少女裹得严严实实,可众人硬生生从她身上看到了难掩的风华。 若说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可能是那人周身都萦绕着一股独特的气质,加上那双目光清单的眼,只一出现便叫好多人失了神。 还是碰瓷的人最先反应过来,他目光暗戳戳落在安苓歌的身上,正想着这娘们身材不错,要胸有胸要屁股有屁股的,便觉身上一凉,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 他打了个颤,连忙收回目光, “你就是这丫头的主子吧?” 碰瓷的人扬了扬头,鼻孔朝天,也不抱着自己的腿哭号了,“你的马车撞伤了我,我以后可能都走不了路,你看着怎么赔吧。” 安苓歌不怒反笑,反问道,“我的马车撞伤了你?” “我的腿都快被马车断了,你的丫鬟还叫我从哪来回哪去,要是你赔钱也就算了,不然的话,咱们就官府见!” 碰瓷的人看了看围观的人群,有恃无恐。 她们这些娇滴滴的官家小姐最是好骗最是注重名声,现在众目睽睽,他只要稍微威胁恐吓一下,拿出官府的名义来,她们就会乖乖给钱。 却不料安苓歌往一旁挪了挪身子,拉着碧珠也走到一旁,清脆的女声带着凉意。 “撞过去,撞伤了我们给钱,撞死了的话,包他身后事。” 她柔柔笑着,说出来的话却不像是这个年纪的少女所能够想想得到的狠厉。 碰瓷的人猛地抬头,对上安苓歌那双眸子,才察觉那里像是冰潭,冷的不含一丝温度。 马夫犹豫了下,这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若是这样直接撞过去,可是要被人唾骂,一人一口唾沫都够淹死他们的。 “小姐,这不太好吧?” 他鼓起勇气说出这么一句话来,却见安苓似笑非笑,嘴里的话不容置喙,“撞!” 马夫吞了吞唾沫,心一横,高高扬起马鞭,“驾!” 马匹长嘶一声,前蹄扬起,就要往前奔去。 那碰瓷的人哪里见过这等阵仗,眼看自己那马蹄就要踏在自己身上,他干瘦的脸皱成一团,连忙往一旁滚去。 接连滚了好几圈,那人才避开马蹄,捂着胸口从地上站起来。 “他不是说自己被撞伤了腿吗,怎么现在一点事都没有?” 周围有眼尖的人发现那人双腿站的好好的,哪里还有一点快要断了退的样子? 其余人纷纷回过神来,知道自己被蒙骗,一个个又唾骂着碰瓷缺德碰瓷不得好死…… 知道自己被人识破,那碰瓷的也不敢再待下去,找了个人少的巷子,往里一钻就没了人影。 安苓歌回到马车上,没注意一旁有一个男人,对着马车的方向勾了勾唇,嘴里吐出一句低语,话语随风消散在热闹的人群中。 碧珠手里捧着那小匣子,先跟着安苓歌去了锦绣阁。 锦绣阁的掌柜是个四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见到安苓歌进来,他立马恭敬地迎了过来。 “小主子。” 他低低一语,安苓歌便挑了挑眉。 在她的记忆中,她从未见过这个人,就算娘亲是锦绣阁的东家,也当不起掌柜的一声主子,更何况自己这个只拿着房契的人呢? 那掌柜呵呵笑着,看着安苓歌的目光欣慰又复杂,“主子去世的早,没来得及跟您说这件事……” 他把一张泛黄的纸交到安苓歌的手里,安苓歌垂眸看了几眼,眼底闪过骇然之色。 第五十三章往日旧事 安苓歌自长安街回来,便一直心绪不宁,碧珠看着她那样子,也不像伤心,可就是一直望着手里的书怔怔出神。 她把手里的热茶捧到安苓歌的面前,“天色不早了,小姐喝杯茶歇歇吧。” 安苓歌仍旧想着锦绣阁的事情,闻言只轻轻叹了口气。 不知怎么,她总觉得娘亲的身份不简单,不然的话,一个平民之女,如何能拥有锦绣阁这样的金库? 加上其他那些铺子,说是日进斗金也不为过。 可这么多年以来,安王府虽算不上清贫,却也绝对不富有。 显然,娘亲的那些铺子虽然被李氏握在了手里,可那些收益却并没有流往安王府,也难怪李氏愿意把这么一座金山还给自己。 安苓歌正这么想着,二夫人王氏身边的丫鬟突然走了进来。 “大小姐,三日之后便是皇宫里的春宴,夫人寻思着,不如给府上的少爷小姐们做身新衣裳,已经请了天衣坊的绣娘过来,正在客厅等着,请诸位小姐过去量身子呢。” 她长得小眼塌鼻,一张脸实在算不上清秀,本来是没有资格跟在王氏身边做丫鬟的。 可王氏和其他夫人不同,因为二房的老爷惯爱流连花丛,便是连王氏身边貌美的丫鬟都不放过,所以王氏特意挑选了那些相貌平平,甚至有些丑陋的丫鬟放在身边,就是防备二老爷下手。 安苓歌前世听丫鬟们说过一嘴,这个时候看到这丫鬟的样子,才想起来这个传闻。 不过让她惊讶的是,王氏竟然已经请了天衣坊的绣娘,这动作可真快,更是在明晃晃地挑衅李氏。 安苓歌垂下眸子,眼里的神情让人看不清楚。 她带着碧珠到了客厅,老夫人王氏李氏还有三房的夫人郑氏,并一种小姐们也陆陆续续到了那里,偌大的客厅一时间显得热闹起来。 天衣坊派来的绣娘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妇人,生的体态圆润,面带微笑,看着就是个利落的人儿。 她先冲着老夫人行了礼,又跟几位夫人小姐道好,然后才开始给她们量身子。 这件事情倒是简单,毕竟天衣坊的绣娘都是老手,不过一会儿就给众人量好了身高体型,把尺寸在本子上记下来。 接着便是挑选不料,因为春宴的衣裳是重新准备的,老夫人便下令让众位夫人小姐挑选自己喜欢的颜色料子。 那绣娘拿出几样方帕大小的布匹,在案桌上一一展开。 “这是妆花缎,老夫人这个年纪的人最喜爱这种料子,这边的是软烟罗,云锦,雨花锦,还有菱锦,正适合小姐们这年轻娇俏的人儿,至于这玉锦,织金锦,花素绫,则贵气一点,夫人们若是喜欢,最是能衬托气质。” 她把带来的布匹一一介绍着,那各色各样的布匹看的人眼花缭乱。 或许是因为要赴宴的关系,老夫人心情不错,看了眼绣娘介绍的妆花缎,挑了殷弘的色儿, 拿在手里摸了摸,显得很是满意。 “看看你们喜欢什么,尽管去挑,不要说老婆子我拘着你们。” 她发了话,剩下的人自然都选着自己喜欢的布匹。 安苓歌对于这些东西倒不是很在意,只要不是那些大红大绿搭配起来的衣服,其他的不料都相差无几。 她走到案桌前,正准备拿起自己跟前那一匹樱草色刻丝汰夜莲的雨花锦,安苓伊却猛地伸出了手,抢在她之前把那匹料子握在手里。 “我就要这一匹了。”她冲着安苓歌抛过去一个挑衅的眼神,笑嘻嘻挽住李氏的手臂,“姐姐端庄大方,一定不会抢夺我心爱的东西的吧。” 至于这心爱的东西是布匹还是别的什么,看安苓伊的神情就知道。 老夫人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含着淡淡的不悦。 安苓伊一番话,说得好像是安苓歌要抢她的东西一样,而不是她从按铃歌的面前把那东西拿走的。 这种挑衅的小把戏,安苓歌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她弯唇笑了笑,端庄大方,眸子里却没有一点笑意,“不过是一匹布而已,伊儿妹妹也这么紧张,说出去别人还以为我安王府的小姐们都是那等眼皮子浅薄的人呢。” 她看着安苓伊变了脸色,才道,“不过,礼让庶妹是我身为嫡长女应该做的事情,伊儿妹妹喜欢那东西就拿去好了。” 只要你自己不觉得烫手。 安苓歌在绣娘的面前点出安苓伊庶女的身份,让安苓伊一时间难堪极了。 本来她身为庶女,是没有资格去参加皇宫的春宴的。 可奈何安王妃早逝,安王府由李氏打理,相当于半个安王妃,加之她姨母是皇上宠爱的李贵妃,才有了去参加宴会的资格。 所以,这客厅里所有的小姐里,只有她一人是庶女。 眼见安苓歌点出她庶女的身份,当即便有人捂着嘴偷偷笑了出来,像是在嘲笑安苓伊的不自量力,身为一个庶女,非要去嫡女们的圈子里混。 绣娘也没有想到,安王府竟然会让一个庶女去参加皇宫的春宴。 不过这不是她一个小小的绣娘应该管的事情,她只诧异地看了安苓伊一眼,随机便移开了目光。 安苓伊最讨厌别人说自己是庶出,可这时在老夫人的面前,她也不敢造次,只能羞愤德忍着众人异样的目光,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成拳头。 好你个安苓歌,竟然当众羞辱于我,待到了皇宫,看我怎么收拾你! 李氏哪里不知道自己女儿的心思,她连忙站出来,转移众人的视线,“我看这匹料子很是亮丽,正好歌儿皮肤白,用这料子做身衣裳再何时不过。” 她指着一匹嫩绿的软烟罗,安琳歌便看了过去。 那确实是一匹上好的料子,上用绣线纹了双飞燕,只看着便叫人觉得灵动鲜活。 可安苓歌的眼底却浮现出一丝淡淡的嘲讽。 前世她生母早逝,身边又没有长辈教导,一切穿着打扮都是李氏做主。 可那时李氏害怕她夺取安苓伊的光芒,故意给她打扮的老成阴沉,如今挑选这匹料子,也不过是打的同样的注意。 第五十四章推诿扯皮 安苓歌想起那时的自己,总是穿金戴银,满头戴着朱簪步摇,却显得廉价万分。 她甚至听到过丫鬟们洒扫时聚在一起窃窃私语,说大小姐明明是王府千金,行事做派却像是一个暴发户的女儿,身上没有半点贵女应该有的气质。 那时她只以为自己太过怯懦自卑,却不知道这一切都是李氏的手笔。 如今她重来一世,李氏还想要用这种办法掩盖她的光芒,那就太幼稚了。 安苓歌眸光闪了闪,“多谢姨娘的好意,不过姨娘毕竟年纪大了,和我们的眼光是不一样的,歌儿还是自己挑吧。” 她暗指李氏老,王氏在一旁笑出声来,被老夫人狠狠剜了一眼,才抿唇忍住笑。 安苓歌目光在那些布料上转了转,伸手指着其中一匹鹅黄的云锦。 “我看这匹料子挺好看的,不如就它吧。” 那鹅黄的云锦确实好看,但是好多人都不敢用那布料做成衣裳。 原因自然是那鹅黄色挑人,若是不够白的女子穿上,只会显得皮肤发黑。 不过安苓歌这一世不受李氏摆弄,脸上没有那些厚厚的粉,素面朝天的模样也看得出肌肤光洁如雪。 若是这鹅黄色的衣衫穿在安苓歌的身上,那就不是把安苓歌衬得黑,反倒会突出安苓歌的白。 安苓雪站在一旁,大大的杏眼闪过不知名的光芒,突然开口道,“这鹅黄色太挑人了,姐姐不如换个颜色吧,我看那碧江霞的颜色就挺好看的。” 她伸手指了指一旁的布料,不算出挑的颜色,也不显得老气,虽然适合安苓歌这样的年纪,却并不如那鹅黄色一样,把安苓歌肤白这个优点展现出来。 若是没有安苓雪送的那个带有麝香的荷包,安苓歌必然以为这是安苓雪眼光问题,所以才建议自己家要那碧江霞的料子。 可两件事联系起来,就没那么简单了。 安苓歌神色不变,只一双眉毛微微蹙起,像是在考虑哪匹布料更好。 安苓伊连忙开口,“对啊,那匹碧江霞的料子挺好的,不如姐姐就要了那匹吧。” 她如何看不出来,安苓歌本来就是她们几个人中长的最好看的,那一张艳丽的脸已经让别人黯然失色,若是再穿上这一身鹅黄的衣裳,还不把她们几个人都比到土里去。 到时候,那皇宫的宴会,哪里还有她们几个出风头的机会。 安苓歌目光落在安苓雪的身上,让安苓雪心虚地避开她的目光,嘴里却仍旧劝道,“伊儿妹妹也这么说,看来那碧江霞的料子是真的好看。” 她不敢明着劝说安苓歌,只能这么夸赞那料子好看,希望安苓歌能改变主意。 安苓歌却笑了笑,“想不到雪儿妹妹这么喜欢这料子,”她看向安苓雪,目光里满是关切之意,“我已经有了喜欢的料子,可是雪儿妹妹还没有挑选,难得你觉得这料子好看,我怎么能抢了你喜欢的东西?这匹料子就给了雪儿妹妹吧。” 她一点都不喜欢这料子! 安苓雪被这么一说,差点维持不住脸上的微笑。 那碧江霞的料子不过是她随手指了一个,哪里就是真的喜欢? 可众人刚才都看到了安苓雪对那料子的夸赞,真以为安苓雪是喜欢那料子。 三房的郑氏瞧了瞧那料子,又看了看自己的女儿,好像还挺合适的。 “这料子看着确实不错,雪儿你喜欢,就拿了它吧。” 安苓雪憋屈地快要吐血,可她顾忌着自己的形象,只能装作自己很喜欢的样子,脸上带着欢喜的笑,“既然姐姐不要这料子,那我可就要了,姐姐可不许反悔。” 她本来就比安苓歌小了两岁,一张脸小小的,还带着些婴儿肥,显得有些稚嫩可爱。 如今说出这样的话,也只让别人觉得她天真可爱,想不到别的地方去。 没能算计着安苓歌穿上那夸张的衣裳,李氏心里有些失望。 不过她还有后招,这时也不着急。 眼见着众人一个个挑好了布料,绣娘才离开王府。 老夫人坐了这么一会儿,也有些乏了,让身边的嬷嬷把自己送回院子,其余的人也各自回各自的院子里去。 “姐姐等等。” 安苓雪小跑着追在安苓歌的身后,出声喊住了她。 碧珠对这个一见面就陷害自己家小姐的人没有好感,神情防备地守在安苓歌的身边。 安苓歌回过头来,看着安苓雪因为小跑而显得有些红润的脸,“雪儿妹妹什么事?” 安苓雪喘了喘气,有些不好意思,“我以前跟着祖母在祖宅那边生活,对京城不熟悉,姐姐可不可跟我讲讲京城的趣事?” 她一副很亲近很信任安苓歌的样子,双手却紧紧攥着手帕,“如果姐姐为难的话也没关系,雪儿,雪儿找别人问问就是了。” 这般天真可爱又亲近自己的妹妹,若是她没有那些坏心思,安苓歌一定很喜欢她。 可惜了,这一切都是假象。 安苓歌弯了弯唇,深邃黑亮的眸子熠熠发光,“这有什么好为难的,不过你跟我到院子里去吧,咱们坐下来,我好好跟你讲讲。” 她带着安苓雪往自己的院子里走去,碧珠把脸上对安苓雪的厌恶藏住,恭恭敬敬给两人上了茶。 安苓雪叽叽喳喳问了一大堆,安苓歌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我听说姐姐的未婚夫,哦,就是那个穆世子,长的玉树临风,是好多女子梦中良婿呢,姐姐,是不是这样啊?” 她一手撑着头,抬眼看着安苓歌,大大的杏眼一眨一眨的,像极了一个天真无邪的少女,又有谁能猜到她此时的心情? 安苓歌神情一顿,很快又恢复自然,“我和穆世子没有什么交际,关于他的事情知道的不是很多。” “那可是姐姐的未婚夫啊,姐姐怎么会不知道?”安苓雪出声反问,似乎意识到自己有些焦急,才娇憨地吐了吐舌头,“我的意思是,姐姐是要嫁给穆世子的,总得对他有个了解吧。” 第五十五章故人归来 安苓雪不动声色地打探着穆君寒的消息,可安苓歌哪里会让她如愿? 她扯东扯西扯了一大堆,硬是没有一句安苓雪想要听到的消息。 安苓雪脸上的笑越来越不自然,甚至连自己娇憨无邪的为伪装也维持不了,她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向安苓歌告辞。 安苓歌似乎是有些不舍得她离开一样,握住了安苓雪的手,挽留一番,“我这里难得有人过来,也只有你来过两次,才热闹了一点。感觉还没有和你说几句话呢,雪儿妹妹这就要走了吗?” 安苓雪笑了笑,很是亲昵的样子,“我也想在姐姐这里多呆一会儿,可是这晚膳的时候都到了,若是我再不回去,只怕我娘要揪着我耳朵训斥我了。” 她都这么说了,安苓歌自然不好再挽留,让碧珠送了安苓雪出去。 碧珠恭恭敬敬把人送出了栖梧院,转身回到屋里的时候,抿着唇就笑了起来。 “小姐你可真坏。”她嘴里这么说着,可眼角眉梢都是笑意,“明明知道二小姐是来打探消息的,还故意东扯西扯,让二小姐在这里都坐不住了,奴婢看啊,二小姐以后都不会想来这里了。” 安苓歌也翘了翘唇,觊觎穆君寒没什么,也为了穆君寒而给她送装着麝香的荷包,那可就不能原谅了。 如今安苓雪还自以为聪明,想要从她这里打听消息,最后却一无所获,依照安苓雪的性子,怕真是好长一段时间都不会来。 如同安苓歌她们两个所想的一样,一直到了春宴之前,安苓雪都没有再到过栖梧院。 不过,栖梧院里倒是来了别的人。 安苓歌抬眼看着眼前略显苍老的嬷嬷,听着她叙述对自己的思念。 “小姐不知道,我离开这一个月里,没有一天是不想着小姐的。害怕您吃不好穿不好,总也放不下心来。最后干脆求了姨娘,让老奴回到小姐的身边伺候。” 眼前这人是她的奶嬷嬷,姓赵,已经在一个多月前离开了安王府。 前世的时候,赵嬷嬷声称家中小孙儿病重,离开王府之后就没了消息,安苓歌只以为她回了老家,路途遥远,也没再关注这件事。 可如今赵嬷嬷重新回到安王府,倒叫安苓歌心中起了疑惑。 不过她面上分毫不显,一眼看过去也只是认真倾听的模样。 赵嬷嬷又抹了一把泪,“如今老奴回到小姐的身边,能够亲自照看小姐,才算是放下了心。” 安苓歌感动地看着赵嬷嬷,脸上神情激动澎湃,“嬷嬷一个月前走的那样决绝,我还以为嬷嬷再也不会回来了,伤心了好久呢。” 赵嬷嬷脸上的哭泣停了一瞬,也只是一眨眼的功夫,自然地笑了笑,“当时我家那小孙儿病重,我自然要赶回去照顾他;如今他病愈了,我倒是越发想念小姐,这才厚着脸皮回到王府,小姐不会不欢迎老奴吧。” “嬷嬷能回来,我心里自然是高兴的。”她转头吩咐一旁的碧珠,“不过嬷嬷一路上舟车劳顿,还是先去休息一下吧,不必在我这里伺候。” 碧珠心领神会,这是要安顿好赵嬷嬷,同时把赵嬷嬷从小姐的屋子里赶走,不让赵嬷嬷和小姐过多接触。 赵嬷嬷不觉有他,还以为安苓歌对自己像以前一样尊敬,当下就跟着碧珠去了自己的屋子。 等到第二日,赵嬷嬷便摆出了架子。 她本就是栖梧院身份最高的嬷嬷,掌管着栖梧院里一应事务,如今再回到栖梧院,自然会对着丫鬟们指手画脚横眉冷目。 “小姐不喜欢这样的装饰,撤走撤走,换上那鎏金螺丝的金兽小香炉进来。” “这花呀草呀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看着就乱糟糟的,一点都不齐整,别人看了,还以为栖梧院荒芜了呢。” 她一路看过去,一路指点着丫鬟们干这干那,等待赵嬷嬷满头大汗地走近安苓歌的屋子,不由长长喘了口气。 赵嬷嬷拿着帕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对着安苓歌语重心长,“小姐,老奴不在这一个多月里,那些下人也太怠慢您了。” 她说的是那些花花草草,安苓歌心里知晓,面上却不动声色,“怎么,可是那些小丫鬟哪里做的不合嬷嬷心意?” 赵嬷嬷叹了口气,像是真心为安苓歌考虑的样子,“那些丫鬟们,竟然把那些金器银器全都受了起来,换上了铜器花草,这不是在欺辱小姐您年纪小不懂事吗?” “把那些金器银器都摆出来,别人一见就知道小姐在府中多么受宠,哪怕王妃走的早,也没有人敢欺辱了小姐去。” 安苓歌看着赵嬷嬷装模作样,眼里飞快闪过一丝冷意。 前世的时候,赵嬷嬷就总是在她的耳边念叨,说她生母早逝,怕有人欺辱了她,所以教她穿金戴银,说这是为了证明自己受宠,为了树立自己的威严。 可那时的自己怯懦单纯,哪里会想到赵嬷嬷别有用心? 她堂堂安王府嫡女,行事做派却像个暴发户的女儿,这一点,赵嬷嬷可是“居功至伟”。 安苓歌目光冰冷,让赵嬷嬷身上一寒,下意识对上安苓歌的眸子。 那眼里一片冰冷,深渊似的看不到底,赵嬷嬷吓了一跳,再去看时,只见眼前的少女皱眉思索着,一副闺中小女儿的样子,哪里还有那凌厉的目光。 赵嬷嬷只以为自己心虚看花了眼,却听安苓歌声音轻柔,“可是如今祖母带着二婶娘三婶娘回府,歌儿便是有了亲人,不需要那些金银来撑场子了。” “我的小姐,这怎么能一样!”赵嬷嬷拍了拍手,焦急不已,“老夫人是您的亲祖母,可她也不止您一个孙女,便是再疼你,难道还能偏袒你几分?二夫人三夫人就更不用说了,她们各自有儿有女,哪里顾得上小姐您啊。” 赵嬷嬷神情切切,仿若全世界只有她真心为安苓歌着想的样子。 重来一世,安苓歌可没那么好糊弄。 第五十六章碧珠立威 安苓歌抬头,一双清亮的眸子盯着赵嬷嬷,眼里含着微光,“赵嬷嬷这么说可就错了。” 她伸手理了理衣角,明明是漫不经心的模样,不知道怎么就是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势,赵嬷嬷不自觉摒住了呼吸,好像害怕自己吓到她一样。 “父亲院子里只有姨娘一个,她向来待我如同亲生女儿,伊儿妹妹一贯同我亲近,我们便是同那亲姐妹也没有什么区别;二婶娘膝下只有一个嫡子,跟前倒是有一个庶出的女儿,说起来,二婶娘更喜欢我一些;至于三房那里,雪儿妹妹最爱找我玩耍。这一大家子,每个人都待我这么好,难道我还需要那些金银来撑场子吗?她们就是我最大的依仗。” 安苓歌说着,还有些骄傲地扬了扬下巴,像极了一个突然被人宠爱的无知少女。 赵嬷嬷心里嗤笑一声,笑安苓歌愚笨不堪。 她原先说的话虽然是别有用心,可那话倒是她的真实想法,这满府的主子,没有一个对安苓歌真心疼爱的。 见安苓歌不听自己劝告,赵嬷嬷只能叹了声气,“也罢,小姐自己喜欢,就按照自己的心意来吧,老奴毕竟年纪大了,小姐厌恶老奴也是正常的。” 赵嬷嬷这话说得很巧,把安苓歌自己喜欢哪种风格,说成安苓歌厌恶于她,故意不按照她的说法来,让别的丫鬟们听了,得多心寒。 跟在大小姐身边十几年的老嬷嬷,大小姐都能说厌恶就厌恶,那她们这些小丫鬟呢,大小姐又会怎么对待她们? 眼看赵嬷嬷在挑拨下人的心思,安苓歌眼底的冷意更甚。 身旁的碧珠上前一步,圆圆的小脸上一片肃然。 “赵嬷嬷,我敬您是小姐身边的老人,所以哪怕您在栖梧院倚老卖老,也从未顶撞过您半句,可如今,奴婢不得不替小姐说句话了。” 她眼角打量着那些悄悄凑过来的下人,不经意拔高了音量,“您是王妃进府之后挑选的嬷嬷,自从小姐出生便带着小姐,按理说,您对小姐应该是疼到了骨子里,对她就像是对待自己的孙女一样。” “说句不恰当的话,老奴本就是把小姐当作自己的孙女来看待的,所以才看不得小姐受一丝委屈。”赵嬷嬷打断碧珠的话,开始上演苦情戏,抹着自己眼角不存在的眼泪,“若不是我家里那小孙儿病重,老奴说什么也不会离开小姐。” 碧珠嗤笑一声,“嬷嬷真是有胆量,小姐是主子,你是奴才,你拿着安王府的银子,本就应该为小姐鞍前马后。” “若是我没有记错,嬷嬷是签了卖身契的吧?也就是说,除非主子把卖身契还给嬷嬷,嬷嬷是不能离开安王府的,又怎能回家看望你那生病的小孙儿,一个多月不见人影?” 她上前两步,走至赵嬷嬷的身前,仍旧稚嫩的脸上却带了几分凌厉的气势,“是小姐仁善,听闻嬷嬷家中孙儿病重,便叫奴婢把嬷嬷的卖身契拿了出来,放了嬷嬷回家,还从自己的积蓄里拿出一百两银子给嬷嬷养老。小姐如此仁善,赵嬷嬷不说感恩戴德,回府之后却直指小姐顽劣,话里话外都是小姐嫌弃你人老不中用,你到底安的是什么心思?” 安苓歌垂了眸子,看起来有些伤心,纤瘦的身子这时看起来更加单薄。 “碧珠别说了,”她拉了拉碧珠的衣角,声音听起来有些低落,“嬷嬷为了家中孙儿离我而去,这是人之常情,我体谅嬷嬷的不易,就算嬷嬷回来之后对我指手画脚横加指责,她也是我的奶嬷嬷啊!” 奶嬷嬷三个字似乎含了无数的心酸,偷听的下人们都觉得安苓歌一定伤心到了极致。 谁都知道,大小姐年幼丧母,安王爷又忙于政事,可以说忽略了大小姐的存在,只有赵嬷嬷一直陪在大小姐的身边,大小姐可是把她当作半个亲人对待的。 可就是这样,赵嬷嬷还是在自己孙儿和大小姐之间选择了家中孙儿,这是人之常情也就罢了,可赵嬷嬷回府之后就颐指气使,不仅对着下人们幺三和四,对待大小姐更是敷衍,连大小姐的爱好都要按照赵嬷嬷的要求来! 这就是典型的奴大欺主! 碧珠瞥了安苓歌一眼,顾忌着安苓歌在身旁,没有继续指责赵嬷嬷的不是。 可赵嬷嬷刚回来便发了好大一通威风,下人们心里都憋着一股子气,这时听见赵嬷嬷被碧珠指责,只觉得往日里看起来羞涩胆小的碧珠也厉害的很,一时间再不敢小瞧碧珠。 安苓歌见赵嬷嬷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有些心软地开口,“我知道嬷嬷是为了我好,可姨娘称呼二婶娘一声弟妹,便被祖母训斥了一通;嬷嬷你越过我在栖梧院里如此行事,说的好听是为我着想,说得不好听,那就是僭越,就是奴大欺主!若是被人知道,恐怕嬷嬷也落不了好。碧珠这是为了你好,还望嬷嬷不要往心里去。” “老奴怎敢往心里去?” 赵嬷嬷一张脸青了又白白了又青,说着不敢,面上却仍旧带着几分不忿。 安苓歌才不在乎赵嬷嬷是不是心服口服,她今日让碧珠对上赵嬷嬷,本就是为了给碧珠立威。 前世的自己太过怯懦,碧珠跟在自己身边,多次想树立威严,管理那些下人,却都被赵嬷嬷给训斥了一通,栖梧院几乎是由赵嬷嬷一手掌握。 而赵嬷嬷,恐怕在娘亲去世以后就投靠了李氏。 想到这里,安苓歌的手渐渐握紧,面上却还要维持着温和的笑意。 总有一天,她会为自己报仇,会为娘亲报仇! 安苓歌目光掠过赵嬷嬷,语气不软不硬,“赵嬷嬷年纪大了,本该是颐养天年的时候,不如放下那些杂事,在栖梧院里好生养老,歌儿定然不会亏待于你。” 若是赵嬷嬷仍旧要为李氏办事,那就得找个机会,把她从栖梧院里除去。 第五十七章欢喜赴宴 这是要夺了自己手中的权力? 赵嬷嬷是个人精,混迹后宅半辈子,怎么听不懂安苓歌的言外之意? 她惊诧地抬起头,看到的就是安苓歌温柔浅笑的模样。 赵嬷嬷摸不准安苓歌到底是真心为自己着想,还是对自己起了疑心。 她本想张口反驳,见碧珠抱着手臂,冷冷看着她,于是话到了嘴边转了个弯儿。 “大小姐如此疼惜老奴,老奴真是感激涕零。” 看着赵嬷嬷心有不甘地退下,碧珠圆圆的小脸上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对着赵嬷嬷离去的方向唾了一口,“老奴才,也想爬到小姐的头上作威作福!” 安苓歌笑了笑,碧珠一向不喜欢赵嬷嬷,这个时候让赵嬷嬷丢了脸面,恐怕她比自己还高兴。 ...... 几日的时间一眨眼就过去,转瞬就到了春宴的时候。 天衣坊的绣娘在春宴前一天已经把成衣送到了府上,碧珠正看着那鹅黄缕金蝶纹云锦春衫,怔怔回不过来神来。 安苓歌本就长得艳丽,可以往她性子怯懦,总是低着头,又被那老气的装扮遮掉大半容貌,自然没人注意她的长相。 自从那次落水醒来,安苓歌就素面朝天,穿的也一直都是素淡的衣服,衬得那张脸更是艳丽非凡。 碧珠本以为自己习惯了小姐的容貌,可这时看着安苓歌穿上精致的春衫,仍旧觉得惊艳。 她望着铜镜里的人儿,肤白盛雪,唇如含朱,弯弯的眉毛下一双眼睛又黑又亮,比之那从西域传过来的黑水晶还要漂亮几分,小巧的鼻子圆润挺直,一张鹅蛋脸上无一不精致。 安苓歌脖颈修长细白,仿若盛夏池塘里的睡莲一样优美,只微微侧首,一双眸子扫过去,便叫人如同觉得一阵清风拂过般的舒爽。 她梳着飞仙髻,高高的发鬓上斜斜插了一根烧蓝点翠凤形簪,额前坠着一串透明的水晶珠子,妙目流转间风华无限。 “小姐长得可真好看。”,碧珠由衷夸赞了一句,把自己准备好的胭脂水粉收了起来,“我以前只听人说过天生丽质,却不知道什么样才算是天生丽质,见了小姐才知道,这个词啊,就是为小姐准备的。” 安苓歌望了望镜中的自己,没了那畏畏缩缩的气质,没了那老气陈秋的装扮,才终于显出几分少女应有的朝气蓬勃。 她笑着朝碧珠瞥了一眼,“看不出来,碧珠还会这些花言巧语了。” 以前的碧珠性子内向羞涩,经过这一个多月的波澜,终于变得开朗了许多。 碧珠笑嘻嘻的,陪着安苓歌往门口走去。 因着老夫人她们刚回府,二房和三房迫切需要在京中建立自己的人脉,王氏郑氏几人都打扮地贵气华丽,李氏和安苓伊也不例外,只有安灵雪穿着一身素淡的茜色刻丝绣芙蓉素软缎,显得整个人娇小可爱,在一众装扮华丽的人群中很是显眼。 安苓歌猜到安灵雪不会穿那天衣坊做来的成衣,只淡淡扫了她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倒是安苓伊在看到安灵雪的时候,脸上飞快地闪过不悦。 “雪儿姐姐怎么穿的如此素净?” 安苓伊望着安苓雪那张和自己有三分相似的脸,眼底浮现嫉妒之色。 她一直都知道安苓歌比自己长的好看,可安苓歌愚蠢,被赵嬷嬷随便两句话糊弄一番,就穿金戴银像个暴发户,加上那畏畏缩缩的气质,放在人群中一点都不起眼。 可如今安苓歌好像开了窍,不再穿的花花绿绿,反而露出她本来那张艳丽的脸。 这也就算了,就连安苓雪这个从祖宅来的人,在容貌之上竟然也不输给她,甚至隐隐有几分娇弱可怜的味道。 何况安苓伊和安苓雪都是那种娇俏可爱的人,可安苓伊骄纵,安苓雪柔弱两人放在一起,自然是安苓雪更加讨人喜欢。 这让一向是众人焦点的安苓伊如何能忍,一个两个要来抢她的风头,她还如何在皇宫里大出风头,吸引穆世子的主意? 安苓雪闻言,像是有些踌躇一样握紧了手里的帕子,脸上也带着怯怯的神情,“我不能这么穿吗?” 她低着头,有些无措,语无伦次地为自己辩解,“昨日天衣坊送来的衣裳不小心被丫鬟弄脏了,我才找了这一件衣裳出来,要是不能这么穿的话,我现在就回去换回来。” “不用了,这么穿就挺好的。” 老夫人的声音传来,看向安苓伊都眼神里已经含了淡淡的不悦。 她虽然离开京城十几年,可年轻时候也是在后宅斗了大半辈子的,如何不知道安苓伊是嫉妒安苓雪,才对安苓雪评头论足? 对老夫人来说,哪怕同样是孙女可安苓雪是嫡女,安苓伊是庶女,两人的分量是不一样的。 况且安苓雪在她跟前长大,除了那血缘关系之外,老夫人和安苓雪还有那十几年的祖孙情谊,从这一点来说,安苓伊远远比不上安苓雪在老夫人心中的地位。 她们两人有了矛盾,老夫人第一时间就占到了安苓雪那边。 安苓柔咬了咬唇,暗骂老夫人的偏心,可又不敢明着反驳老夫人,只能装作关切的样子,“今日是皇宫的春宴,是个喜庆的日子,雪儿姐姐穿的这么素淡,让人看了还以为是守丧呢,多不好啊。” 守丧? 老夫人面皮抖了抖,人年纪大了,就不爱听这些死啊活啊病啊的,总觉得自己好像一下刻就要踏进棺材一样。 她目光落在安苓雪的身上,这才皱起眉来。 虽然说想要俏一身孝,可安苓雪穿的也太素净了,远远看去,真像个守丧的。 晦气! “雪儿的衣裳是太素净了,可这个时候也来不及回去换一身。”她扭头看向一旁的嬷嬷,“让人从二小姐的妆匣里拿几样颜色艳丽的首饰出来,压一压这素净,看着也喜庆。” 那嬷嬷很快拿了几样首饰出来,匆匆忙忙给安苓雪戴上。 老夫人满意地点了点头,由身边嬷嬷搀扶着上了马车。 第五十八章争奇斗艳 李氏和安苓伊坐一辆马车,郑氏和安苓雪一辆马车,王氏膝下没有嫡女,倒是和安苓歌坐在了一起。 安苓歌自重生之后第二次进皇宫,她端坐在马车之上,矮几上的各色糕点零嘴便映入眼中。 王氏伸手拿起一块红豆糕放进了嘴里,吃完之后拿手帕擦了擦嘴,脸上显出几分满意的神情。 “京城的红豆糕和江南的红豆糕,味道虽有不同,却是别有滋味。” 安苓歌这时才知道王氏娘家那边原来是江南的,她想起一事,心中一动,漫不经心地开口,“二婶娘原来是江南人吗?” “是啊,王家在江南可是富裕人家,若是哪天有机会,婶娘就带着你到江南玩耍。” 王氏点点头,神情带着些许骄傲。 她家族确实算得上一方富豪,只是家中无人做官,为了长远的发展,便把女儿们都嫁给了做官的人,不管是做小妾还是填房,总归是和官场上的人有了联系。 家里好几个姐妹,也就她出身好,是王家唯一的嫡女,所以在婚事上有选择的权力,嫁给安英豪做了正妻。 虽然安英豪只是个闲人,可他有一个做王爷的大哥,王家人看在这层关系上,点头默认了这桩婚事。 除开安英豪花心多情之外,她这桩婚事算得上圆满。 江南。 安苓歌心中把这两个字嚼了又嚼,只觉得心脏开始怦怦直跳。 她记得前世的时候,江南突然闹了瘟疫,那瘟疫来势汹汹,让人根本来不及抵挡,不过是几日的时间,江南便死了上万人。 当今圣上因此动怒,派了一批又一批的官员太医前去治理瘟疫,最终都铩羽而归。 还是一个隐居的神医现世,开出了治疗瘟疫的药方,那瘟疫才得到控制,渐渐平息下去。 仔细想想,好像也就是今年的事情。 安苓歌心中思绪转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她冲着王氏笑了笑,显得有些亲昵,“那就谢谢二婶娘了。” 王氏摆摆手,又拿了一旁的话梅来吃。 也不知怎的,她这几天尤为能吃,好像怎么都吃不饱一样。 安苓歌想着江南瘟疫的事情,倒是没注意到王氏的异样,还以为王氏本就偏爱这些零嘴糕点,并未往心里去。 车厢内一时间便只有王氏细微的咀嚼声,外面马车辘轳作响,催人欲睡。 安苓歌便合上了眼,靠在一旁的软垫之上假寐。 就这么过了半个时辰左右,马车才终于走到皇宫门口。 因着是皇宫春宴,所有的王公贵族,高官权贵全都携带着妻女赴宴,不过那些女眷在一块儿,男人们另在一起罢了。 安苓歌一下马车,便注意到一旁一道灼灼的视线。 她顺着那视线看过去,只见穆君寒正被几个年轻的公子围着,漂亮妖冶的凤眸却朝着这边看来,冲安苓歌勾起一个散懒风流的笑。 穆君寒身量本就比旁人高出些许,又实在长得太好看,只静静站在那里,就已经吸引了一众贵女的目光。 这时见他笑起来,更是有几个女子羞红了脸,连忙移开目光,不敢再看。 “那位公子长得可真好看。” 安灵雪不知何时凑到了安苓歌的身边,轻轻撞了撞安苓歌的胳膊,压低了声音,“姐姐你知道他是谁吗?” 她娇俏可爱的脸也飘上了一丝红晕,这般娇羞的模样,让安苓歌一看就知道她心里的主意。 她心里突然发闷,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那个人就是穆世子。” “原来那就是姐姐的未婚夫啊。”安灵雪低低惊呼一声,眼里飞快闪过一丝妒意,脸上却分毫不显,“长得可真是一表人才,姐姐嫁给穆世子,一定会很幸福。” “借你吉言了。”安苓歌勾了勾唇,目光落在安灵雪的脸上,果然看到安灵雪神色一僵,很快又恢复自然。 皇宫门前聚集着众多夫人小姐高官富少,正等着禁卫军检查身份,她们两人这私语倒是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安王府众人过了西门的检查,才跟着宫女往前走去。 安苓歌目不斜视,走的端端正正,一身的礼仪气度叫宫女都忍不住侧目。 安大小姐明明是长在安王府,又早早没了生母,这规矩气度倒是比那些正儿八经的郡主还要好上三分,真真是奇怪。 相比之下,安灵雪那游移的目光就显得有些扎眼,宫女不动神色地打量了她一眼,知道这是才从安王府祖宅回来的二小姐,怪道那周身都显得小家子气。 宫女虽然这么想着,脚下的步子却丝毫不乱,一直带着众人到了目的地,才恭恭敬敬地退了下去。 安苓歌满眼都是贵女们亮的刺眼的金银首饰,鼻尖更是充斥着浓浓的香味,随便看到一个人,都穿着讲究的华衣,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 一群贵女小姐们,也只有在皇宫的宴会里才会这么齐整地出现,一个个都卯足了劲儿的展现自己,希望给自己博个好名声。 安苓歌扫视了一圈,没有发现宜妃,更没看见九皇子身边的安苓俊。 她有些失望地垂下眸子,却见眼前一袭淡紫色曳地长裙划过,安苓歌抬起头来,和那人的目光撞了个正着,来人正是宜妃! 宜妃也正好看见了安苓歌,步子微微停顿片刻,想起那日在宫中和安苓歌的矛盾,画着精致妆容的脸便黑了一分。 她冷冷哼了一声,像是没看到安苓歌一样从她身前经过,坐在自己的位子上。 安苓歌才不管宜妃怎么不待见自己,反正自己也不喜欢宜妃。 她目光急切德在人群里搜寻,果然在不远处发现了跟在九皇子身边的安苓俊。 他好像又瘦了一些,面上却显得精神奕奕,想来九皇子只敢克扣他的饭食,却不敢明目张胆地欺辱他了。 安苓歌眼底微微湿热,想到自己一母同胞的弟弟在皇宫受苦,要把安苓俊救出皇宫的心情就越发急切。 她正这么想着,便有太监拉长了嗓子高喊,“皇后娘娘到—” 第五十九章先来后到 随着这太监的一声高唱,在场所有的夫人小姐的目光都朝同一个方向看过去,宜妃也停下了脚步,目光落在那雍容走来的皇后身上。 皇后身边拥簇着一众宫女太监,穿着华丽的凤服,头上戴着点翠钳碧玉珍珠头冠,威严的脸上没有什么神情,只唇角微微翘起一个弧度,任谁看都觉得皇后的威仪不可侵犯。 她缓步走过来,不紧不慢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眸光扫了一圈有些拘谨的夫人小姐,才温和地笑了笑,“今日是春宴,就是图个喜庆欢乐,诸位不必拘谨。” 众位夫人小姐连声应是,复又和自己的好友交谈起来,可原先攀谈说笑的声音终究小了很多。 宜妃坐在皇后的下首,她冲着皇后行了虚礼,脸上带着谦卑恭维的笑,热络的同皇后交谈起来。 安苓歌把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中对宜妃捧高踩低的性子不屑,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李氏拉着安苓伊坐在一旁,脸上虽然也带着笑意,一双眼睛却在人群中游弋,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想来是在寻找李贵妃的身影。 老夫人倒是淡定很多,她早年也参加过不少次皇宫的春宴,这次回到京城,也只是和多年的好友闲闲谈上几句,自然而然要聊到儿孙们的婚事前途。 “自从老王爷去世,你就带着二房三房的人到了祖宅那边,粗略算算,咱们已经有十几年没有见过了。” 一位和老夫人年纪相仿的妇人笑着开口,看向老夫人的目光里带着怀念和欣喜。 遇到故友,老夫人自然也是高兴的,她神情也显出几分激动,苍老的脸上却隐隐带着自豪,“可不是嘛,我那大儿子继承了王位,可还有老二老三无事可做,只能把他们赶回祖宅,打理一下生意,这次要不是我那孙儿要参加春试,不得不来到京城,咱们两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面。” 这大家族里面的弯弯绕绕,那老妇人也是明白的。 大儿子继承了王位,二儿子和三儿子却连官职都没有,他们心里自然是不舒服的。 为了防止手足相残,老夫人才会带着二房三房去了祖宅,十几年不曾踏入京城。 和老夫人交谈的人,是定国公府的国公夫人,两人相识几十年,算得上倾盖如故。 老夫人也只有这一个闺中密友,因此说起话来也多了几分真心实意。 国公夫人拍了拍老夫人的手背,“好歹你的儿孙们都出息,听说你家那孙儿在乡试中得了头名?” “小地方的排名罢了,哪里值得一提。”老夫人摆了摆手,“倒是你家那小子,年纪轻轻就成了皇上身边的御前侍卫,真是不得了,不得了啊。” 两人相互吹捧一番,国公夫人的目光突然落在安苓歌安苓伊几人的身上。 “我听说前段时间,皇上给安王府和穆王府赐了婚,不知道是这里哪个姑娘?” 老夫人冲着安苓歌的放方向指了指,眼里带了些欣慰,“就是那丫头,我们府上的大小姐。” 她想起自己刚回府那天,李氏执掌后宅,却有意无意怠慢轻视自己,这十几年未曾见过的孙女儿却给自己准备了礼物,虽然算不得什么贵重的东西,可那份心意就叫老夫人很是欣慰。 国公夫人看出老夫人眼里的神情,不由有些好奇,“看你的样子,对这个孙女儿是很满意了?” 她和老夫人相识多年,怎么会不知道老夫人其实是个挑剔的性子,一般人想要让老夫人满意,可没那么简单,不知道那大小姐有什么过人之处。 “她是我的孙女儿,哪里有什么满意不满意的。”老夫人摇了摇头,苍老却凌厉的眼柔和下来,对着国公夫人道,“她是个孝顺的人,偏偏生母早逝,身边又没有个可靠的人教导,却没被那姨娘养歪,已经难能可贵了。” 国公夫人挑了挑眉,显然没有想到老夫人对安苓歌发评价竟然这么高 她眸光转动,看向不远处一个正巧笑的少女,眼底闪过不明意味。 她们两人谈的高兴,上首的宜妃和皇后也相谈甚欢,至少表面上看起来相谈甚欢。 安苓歌时不时打量着男客那边,九皇子毫无察觉,倒是安苓俊突然抬起头,朝着这边看了过来。 一看到安苓歌,安苓俊倔强的脸上就闪过一丝惊喜。 安苓歌也笑了笑,趁着没人注意,对安苓俊做了个口型——姐姐一定会救你出去的。 她这无声的话刚出口,便听见太监拉长了声音的另一声高唱。 “皇上驾到——” 一群官员妇人小姐们纷纷行礼,皇帝呵呵笑着摆了摆手,,“平身平身,今日春宴,没有那么多规矩。” 安苓歌抬起头来,悄悄打量着这个万人之上,掌握生杀大权的人。 他穿着一身黑色常服,没有了那明黄色的龙袍,显得有几分平易近人,五十几岁的年纪,鬓角有些发白,一张国字脸上满是威严,哪怕这时呵呵笑着,眼里也总是带着锐利的光芒。 他坐在首位上,锐利的目光在几个异姓王之间扫过,放在身侧的手缓缓握起。 这是一个有野心的帝王,也是一个疑心极重的帝王。 安苓歌想起潜前世听到的传言,心里下了定论。 倒是李贵妃迟迟不见人影,哪怕皇上都已经到了,这宴会上也找不见她的人影,一旁的安苓伊和李氏显得有几分焦急。 李氏往高座上看了一眼,只见皇上皇后坐在座首,皇后右手边是宜妃,皇上左手边的位置却始终没人。 不会出现什么意外了吧? 李氏正这么想着,便听到一阵娇柔的女声。 “臣妾有事来晚了,还望皇上皇后娘娘恕罪。” 李贵妃如同一阵清风一样落在皇帝的身边,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虽是说着告饶的话,脸上却全是漫不经心,显然不在意自己是否迟到了。 皇后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下下去,这春宴虽说没有什么规矩,可宫中向来讲究个出场,越是地位高的人,出场就越晚。 第六十章当众挑衅 如今李贵妃在她这个皇后到了之后才出现,也不知安的什么心思! “李贵妃何故来的如此之晚?” 皇后垂了眸子,淡淡发问,让人根本看不出心里的怒意。 李贵妃弯了弯唇,往皇帝的身边靠了靠,“这件事有些羞于启齿,皇后娘娘日日在宫中,应该有听到消息的。” 她羞涩地看了皇帝一眼,眼里的情谊浓的化不开。 皇后的脸色更加难看,今日李贵妃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来的比她还晚,已经是对她的挑衅,可李贵妃丝毫没有悔意,甚至暗示她太得皇上宠爱,所以被“宠幸”过度,这才会来晚。 这是明晃晃的挑衅! 皇后一张威严的脸不见丝毫笑意,长眉一扬,“哦?本宫不知道李贵妃所说何事,李贵妃倒是说说,你因为什么来晚了?” 她倒要看看,李贵妃的脸皮有没有厚到那种地步,当众直言自己受宠过度! 李贵妃本就是故意来晚,要给皇后难堪。 可她没有想到,在这样的日子里,皇后没有忍气吞声也就罢了,竟然还不按常理出牌,如此质问于她,这让她如何回答? 她脸上得意的神色僵硬了一瞬,求助的目光落在皇帝的身上。 眼看自己身边两个女人不和,皇帝伸出手来,覆在皇后的手背上。 “今日是个喜庆的日子,皇后就不要如此计较了。” 他这么一说,皇后更是气的连指尖都在发抖。 正是仗着皇帝的宠爱,李贵妃这个小门小户出来的女子才敢和她叫板挑衅,处处挑战她身为皇后的威严。 当着朝中重臣诸多女眷的面,李贵妃落了自己的面子,皇帝却还叫自己不要如此计较,这也太偏心了,根本不把自己这个皇后放在眼里,满心满眼只有那个妖妖娆娆的李贵妃! 皇后心中委屈万分,哪怕气的想要落泪,还是要保持身为皇后的尊严。 她抿了抿唇,面上一派温婉大度,“皇上说的是,像今日这般日子,确实不应该抓着李贵妃这点小错不放。” 眼见皇后服软,李贵妃这才笑了笑,道了一声多谢皇后宽容,便施施然和皇上撒起娇来。 坐在李贵妃对面的宜妃看着李贵妃如此的乘客那个去,心里着实不是滋味儿。 论身份,她比李贵妃高贵不知多少倍;论美貌,她虽算不得什么绝色美人,可比起李贵妃也不逞多让;论才情,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而李贵妃不过是会一点毛皮,根本比不上她! 可就是这样一个处处比不过自己的人,却得到了皇上的盛宠。 明明她比李贵妃进宫更早,到后来却是李贵妃份位更高,比她更早生下皇子。 同样是妃嫔,宜妃如何能甘心? 她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也就皇后娘娘大度,才不计较李贵妃的过错,这要是换了个人啊,说不定就要怎么处罚她呢。” 宜妃的话让皇后的脸色好看了些,虽然不得不放过李贵妃,可有了宜妃的话,她总算是有了个台阶。 皇后神色缓和下来,“罢了,难得今日大家都聚在这里,若是因为本宫处置李贵妃而扫了大家的兴致,那可就不好了。” 皇帝赞许地点点头,“皇后说的不错,如今吉日,应当尽欢才对。” 他招了招手,立刻便有舞姬上前,合着丝竹声声,身姿柔软地跳起舞来。 舞姬一出现,宴会便算是正式开始了。 早就在一旁候着的宫女们一个个端着果盘糕点,拎着酒水穿梭在坐席之间。 安王府众人坐在一起,一边看着舞姬的表演,一边小声说着话,倒也显得和乐融融。 安苓歌却时不时往安苓俊的方向看去,这异常的模样引起了安苓雪的注意。 “姐姐你在看什么呢,难道是那边有哪位公子长得好看,把姐姐的心都给勾走了?” 她一脸的天真无邪,像是懵懂的少女随口说出的打趣话。 本来闺阁女子之间有这种对话是正常的,姐妹之间更是言谈密切。 可安苓歌这时已经是定了亲的,若是传出她和别的男人有什么关系,京城的人还不唾弃死她。 安苓歌收回了目光,神色有些失望,“雪儿妹妹怎么这般想我?我已经和穆世子定了亲,便绝不会和别的人有什么牵扯,难道在雪儿妹妹的眼里,我就是那般不知羞耻的人吗?” 老夫人也觉得安苓雪说的话不合适,但听到安苓歌的指责,还是微微皱起了眉。 安苓雪一瞬间就红了眼眶,瘪着嘴要流下泪来,“我不过就是和姐姐开个玩笑,姐姐也太严肃了些,要是姐姐不喜欢听这些,我以后不说就是了。” 安苓歌神色缓和下来,像是有些心疼她一样,“我也不是要指责你,雪儿妹妹年纪小又心直口快,这点我一直知道。可这里不是安王府,人多眼杂的,若是雪儿妹妹的话传出去,于我的名声有损也就罢了,若是别人因为此事而轻视了安王府,你我都担不起这个罪责。” 她句句以安王府为重,嫡长女的风度尽显,老夫人微微颔首,对她这话很是认同。 安苓伊却嗤了一声,针对安苓歌,“姐姐你这话就说错了,雪儿姐姐不过是看你频频往朝臣那边看过去去,所以才会以为你看上了哪家的公子,若是你没有做出这些事,雪儿姐姐又如何会说你?” 她撇了撇嘴,极力维护安苓雪,:“自己做了错事,还不许别人说了,雪儿妹妹不过是说了一句话,姐姐便指责于她,好似雪儿姐姐做错了天大的事情一样。” “伊儿妹妹,姐姐也是为了安王府着想,是我考虑不周,姐姐教训的对。” 她用力眨了眨眼,让眼眶里的泪水倒回去,强忍着眼泪的样子,在谁看来都是受了委屈。 老夫人终究还是心疼这从小在自己身边长大的孙女儿,她拍了拍安苓雪的手,“行了,祖母知道你受了委屈,快别哭了,让别人看见了,定要笑话你,这么大的人了还哭鼻子。” 第六十一章一笑倾城 安苓伊在一旁开口,“让姐姐给雪儿姐姐道个歉不就好了,想来姐姐一向大度,不会在意这些小事。” 安苓歌看着安苓伊那带着恶意的眼,只要她今日道了歉,明日那风言风语便能传遍整个京城。 她抬眸,墨色眸子里一片深沉。 “伊儿妹妹这话说的就好笑了。”她看着安苓伊,像是个和善的姐姐教导自己的妹妹,“这件事我一点错都没有,为何要向雪儿妹妹道歉?” “其一,我频频看向朝臣那边,并不是要看哪个公子长的好看,只是趁着这个机会看看俊哥儿而已;其二,伊儿妹妹说我大度,道个歉也不算什么,可这事事关我的清白,事关安王府的名声,我怎么能大度起来,认下这个罪名,向雪儿妹妹道歉?” 她语气轻缓,说出来的话却让安苓伊变了脸色。 任安苓伊怎么想,都不会想到,她自以为抓住了安苓歌的把柄,却原来什么都不是。 安苓雪也颤了颤唇,欲哭不哭的神情收了起来,换上一副惊讶的神色,“俊哥儿,就是姐姐的胞弟吗?” 她在祖宅的时候听父母说起过,安王府的世子被皇帝接进了宫里,给皇子做陪读。 当时父亲还嘲笑大伯,身为安王又怎么样自己的嫡子还是要送进皇宫里当一个质子,能不能活着长大都是个问题。 老夫人也想起这一茬来,她早年便去了祖宅,可京城里的消息还是回送过去,当时皇帝让年幼安苓俊进宫做陪读的时候,老夫人也是伤心了好一会儿。 不是心疼安苓俊,是因为安王府被皇帝猜忌而悲伤。 如今安苓歌提起安苓俊,老夫人才想起自己还有这么一个孙子,她一时间有些恍然,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安苓歌却点了点头,神情戚戚,“俊哥儿自八岁那年就进了宫给九皇子做陪读,到如今四年了,我也只见过他两次。” 她是真的伤心,想起自己弟弟在皇宫受辱,心尖就一阵针扎一样的疼痛。 “祖母不知道,俊哥儿在皇宫过的多不好。” 她看向李氏,那目光让李氏心里一跳,直觉安苓歌说出的话对自己不利。 果然,安苓歌声音沉沉,语气里都是悲痛,“当初俊哥儿被送进皇宫的时候,姨娘还安慰我,说有李贵妃在宫里照看着,俊哥儿一定会过得很好。” “可祖母不知道,上李贵妃招我入宫,我却撞见俊哥儿被人欺辱,九皇子竟然叫俊哥儿为下贱的奴才!他堂堂安王府世子,却被九皇子这般羞辱,可想俊哥儿在宫里受了多大的委屈。” 安苓歌声音里带了哽咽,眼眶也微微泛红,只是她连忙垂下头,不让人看见自己眼底的悲伤。 老夫人的脸色已经完全沉了下来,她也想不到,他们安王府的世子,在皇宫里竟然这么受人欺辱! 还有李氏,明明许诺了让李贵妃照看俊哥儿,最后却看着俊哥儿受辱而无动于衷。 若是李贵妃有心帮忙,凭着她在后宫里的地位,怎么也不会让俊哥儿如此艰难! 好个李氏,不尊重她这个老夫人,对待嫡子也没有什么慈爱之意! 这样的女人竟然执掌安王府后宅,老大真是糊涂! 老夫人了冷冷扫了李氏一眼,心里已经在考虑着把哪家的嫡女嫁过来,给安英成做个正妻,也好杀杀李氏的气焰,让她知道这安王府还轮不到一个妾室指手画脚。 李氏只觉安苓歌阴狠,三两句话,就把战火引到了自己身上,还让老夫人如此厌恶于她。 她张了张嘴,急切地为自己辩解着,“不是妹妹她不肯帮忙,只是她……人微言轻,到底不敢过多插手。” 人微言轻,不敢插手? 老夫人心里冷哼一声,众人刚才可是都看见了,李贵妃的架子摆的比皇后都大,更是仗着皇帝的宠爱,公然挑衅皇后,这样的人,算的上人微言轻? 她不说话,只拿眼刀剜了李氏一眼,李氏就气的心口发闷。 若是老夫人出言指责她,她还能为自己说两句话。 可老夫人这样什么都不说,摆明了就是厌恶她,相当于在心里给她判了个死刑。 她正郁闷,老夫人却不理会她的心情,反倒抓住了安苓歌的手,“俊哥儿在哪呢,让祖母也看看他。” 哪怕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孙子,老夫人对他也还是在意的。 安王府唯一的世子,若是叫人欺辱了去,那就是在打安王府的脸面,这让老夫人如何能忍? 安苓歌自然清楚老夫人的心思,她朝着一个方向指了指,“那边穿着青色长袍的那个,就是俊哥儿。” 老夫人的目光随着安苓歌的手落过去,只看到一个瘦瘦的少年,青涩的脸上满是倔强,正冲着这边看过来。 她的俊哥儿! 老夫人的眼泪一瞬间就涌了出来,那张和安英成小时有五分相似的脸,让她一瞬间就心疼起来。 她的俊哥儿那么小就被送进了宫,偏偏还受尽了委屈。 皇帝要他们安王府世子进宫陪读,实际是做了个质子也就罢了,反正安王府一直都本本分分的,没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只要安苓俊在皇宫里安好,老夫人也认了皇帝的猜疑防备。 可如今看到安苓俊的样子,比之同龄人瘦了有许多,分明过的一点都不好,这让老夫人如何还能坐的住? 安苓歌连忙拿出帕子,递到老夫人的跟前,“祖母,俊哥儿在冲您笑呢,您可不能哭。” 老夫人忙擦了擦眼,抬眼看去,果然看见安苓俊朝着这边露出一个大大是笑容。 她又是欣慰又是心酸,盘算着该怎么样才能让皇帝把安苓俊放出宫。 安苓歌也朝着安苓俊的方向笑了笑,不似以那般浅淡的笑,反而如同海棠一瞬盛开,艳丽非常。 她这一笑着实好看,好几个人的目光不由自主留在她的脸上,更是有朝臣公子目露痴迷。 穆君寒黑了脸,薄唇勾起危险的笑。 第六十二章谁人嫉恨 恰巧那些舞姬跳完了舞,丝竹之声在这时停下,天地间一瞬间寂静下来,安苓伊眼前只有那张艳似海棠的绝美容颜。 她娇憨俏丽的脸上划过一丝嫉恨之色,目光微微转动,看到旁人那痴迷的眼神,心中的嫉妒像是藤曼一样疯狂生长,在她心里叫嚣着,一定要让这个抢了她风头的安苓歌出丑! 皇宫的春宴实际上是众人默认的相看小宴,家中有适龄儿女的夫人都会在这个宴会上多加留意,看看有没有何时的姑娘儿郎,给自家儿女找一门好亲事。 这件事虽然没有明说,可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 安苓伊自然也知道这件事,正是因为如此,才更加嫉恨安苓歌。 她抿了抿唇,眼底闪过一丝坚定,几乎是在那些舞技退下去的一瞬间,便走至众人面前。 “这些舞姬跳的可真好,臣女也有一舞想要献给皇上,以此祝我大周国泰民康,四海升平。” 她静静站在原地,挺直了脊背,看起来倒真有几分气势。 高座上的李贵妃凑近了皇帝,在皇帝身边耳语一阵,应当是在给皇帝介绍安苓伊的身份。 片刻之后,皇帝笑呵呵点头,“难得你有这份心思,允了。” 安苓伊为今天的宴会已经准备了将近一个月,李氏更是费尽心思,从江南请了名家来教导安苓伊,只为了让安苓伊在今日的宴会上一鸣惊人。 那些乐师也是早早就安排好的,见安苓伊上去,立马便弹奏起早已准备好的谱子。 安苓伊随着乐声缓缓起舞,展臂仰头,华丽的衣衫随着她的转动在周身展开一层层花朵,她好似穿梭在花丛之中的灵蝶,只看着就让人满心欢喜。 乐声渐渐急促起来,安苓伊的脚步也越来越快,衣摆飘起的花朵连城一大团一大团繁花,红的艳丽紫的高贵,竟然分不清到底是衣衫还是真正的花儿。 她一双手腕灵活婉转,裙裾翻飞之间扬起臻首,露出一双灵动的眸子,只一双妙目流转,便含了无尽风情。 随着乐声的变化,安苓伊时而抬手低眉,时而轻轻跃起,轻云般慢移,雷霆般疾转,玉袖生风,步步生莲,倒真是“珠缨旋转星宿摇,花蔓抖擞龙蛇动。” 一曲舞毕,安苓伊深深吸了口气,调整了脸上的神情,露出一个自己最好看的笑容,冲着高座上的皇帝行礼,“臣女献丑了,舞技粗糙,还望圣上不要责怪。” “哈哈,想不到安小姐小小年纪,舞技竟然如此精湛,真是难能可贵啊。” 皇帝哈哈大笑,心情很是愉悦,“朕看你的舞技,不输给珍儿啊。” 他口中的珍儿自然就是李贵妃。 李贵妃娇嗔地睨他一眼,“伊儿自小便习舞,这舞技自然是比臣妾要好上许多,皇上拿伊儿和臣妾比较,臣妾可不依。” 她若无旁人地和皇帝撒娇,看着皇后的脸色越来越黑,李贵妃的眼里就越得意。 皇后又怎么样,没有皇上的宠爱,皇后不还是要在她的面前忍气吞声? 前段时日皇后让她吃了亏,她今日就能把皇后的脸面往地上狠狠地踩! 皇后怎么看不懂李贵妃眼里的挑衅,可如今是皇宫的春宴,她若是训斥李贵妃,难免会惹了皇帝不高兴,想到此,皇后只能压下心头的怒气。 但她可不会这么轻易就让李贵妃得意。 只见皇后也点了点头,“安小姐的舞技确实不错,虽然只是安王府的庶女,可看得出来她是下了一番功夫的,不说比李贵妃厉害,便是比那些舞姬,也要胜出许多。” 她一句话便点名了安苓伊的庶女身份,让那些因为安苓伊的舞姬而注意到安苓伊,寻思着拉近关系的夫人们一瞬间就打消了那种心思。 不过是一个庶女而已,就算是舞技出众,身份上也当不了大户人家的正室,又何必在安苓伊的身上费工夫? 何况这些夫人们都不傻,听皇后把安苓伊和那些地位卑贱的舞姬比较,便知道皇后对安苓伊的不喜。 哪怕安苓伊是李贵妃的侄女儿,也少有人想要攀附这个关系。 拉拢了李贵妃却得罪皇后,傻子才会干出这种事。 安苓伊自然也听得出来皇后对她的明褒暗贬,她一双眸子里闪过一丝阴鸷,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又松开,顾忌着这是众目睽睽之下,才咬了咬唇,压下心底的愤恨,娇娇柔柔向皇上行礼退下。 有了安苓伊的开头,其余的小姐们自然也坐不住了。 不管她们是否要寻个如意郎君,只要在春宴上打个名头出来,对她们对家族来说都是好的。 尚书府的小姐紧跟着站了出来,说了一番吉祥话,惹得皇后连连夸赞,才开始表演自己的才艺。 她成长于诗书之家,自幼便熟读经书,更是写的一手好字。 只见她静静站于台上,身前摆放着一人多高的画纸。 她提起一旁的狼毫笔,沾了松墨,悬腕落笔,狼毫转动间笔走龙蛇。 安苓歌来了兴致,看着尚书府小姐张婉怡的字。 她的字并不像寻常闺阁小姐那样秀气,反而铁画银钩,丰筋多力,竟是比男子所写还要多上几分锐利的气势。 笔墨挥洒过后,雪白的画纸上显出几个气势磅礴的大字——锦绣山河。 皇帝坐在首位上,威严的脸上笑意更浓,“好好好,这是张尚书的女儿吧,真是虎父无犬子,徘徊俯仰,容与风流,刚则铁画,媚若银钩,说是书法大家也不过为,怕是京中女子第一人了。”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可见心中对张婉怡的赞赏。 张婉怡倒是淡定的很,得了皇帝如此称赞,脸上也没有半分骄傲的神情,她不卑不亢冲皇帝行了礼,如同安苓伊一样退下去。 小姐们的献艺让春宴热闹非凡,一个个在台上展示自己的才艺。 安苓雪羞羞怯怯上了台,却没有立刻开始弹奏准备好的曲子,反而冲着安苓歌笑了笑,眼里是一闪而过的恶意,“姐姐说过和我合奏的,不会这时候反悔了吧?” 第六十三章无中生有 坐在自己座位上的安苓歌眉峰一挑,对上安苓雪的眼神,唇角弯出一个讥诮的弧度。 她自幼便生母早逝,身边的嬷嬷也暗中倒戈,只有一个伪善的姨娘掌握着后宅,能够学到什么拿得出手的才艺? 想必安苓雪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这时给自己挖了坑,等着自己跳下去。 若是自己这时说自己根本没有答应过安苓雪,要和她合奏的事情,落在旁人眼里就是临阵退缩,连表演自己的才艺都不敢;若是自己上台表演,依着自己什么都不会的愚笨,只怕会成为整个京城的笑话。 难怪安苓雪前几日一直往自己的院子里跑,原来她在那个时候就已经给自己挖好了坑,可自己却浑然不觉。 那时安苓雪亲近自己,不仅是为了把那带有麝香的荷包送给自己,更是让她此时说的话具有可信度。 两人一见面就跟亲姐妹一样,整个王府的人都知道大小姐和二小姐兴趣相投,合奏一首曲子而已,是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了。 哪怕是老夫人,都不会觉得这番话是安灵雪无中生有,故意要安苓歌出丑才这么说的。 小小年纪,就谋算的这么深远,安灵雪的心机真是深的可怕。 不过再怎么样,还能比她这个重生回来的恶鬼更让人害怕吗? 安苓歌迎着安苓雪的目光站了起来,一旁的安苓伊嘴角也带着恶毒的笑。 她自小和安苓歌一块儿长大,自然知道姨娘如何教导安苓歌,安苓歌根本没有学过什么才艺,如今她被逼上台,自然是要当着众人的面,狠狠出个丑的。 不管安苓伊的心里怎么得意,怎么叫嚣着让安苓歌出丑,安苓歌只淡然起身,从容不迫地走到了台上。 “答应雪儿妹妹的事情,我自然不会忘记。” 她坐在了安灵雪的身边,两人面前摆放着一架古筝,和一把精美的琵琶。 安苓雪抱起琵琶,冲着安苓歌羞涩地笑笑,俏丽的脸上一派天真无邪,谁能想得到她面孔之下的恶毒心思? 她选的是一首难度较大的名曲《霓裳舞》,不要说从未学过乐器的人了,哪怕是练了三五年古筝琵琶的人,也未必弹得好这首曲子。 可安灵雪虽然是在祖宅那等地方长大,老夫人却从来没有忽视她的教导,甚至于一切吃穿用度都按照在京中嫡女的最高标准来,在才艺上更是下足了功夫。 这首《霓裳舞》已经多年未曾有人在春宴上弹奏过,原因无他,这首曲子太难,学会的人本来就少,能够弹好的就更少了。 如今安苓雪选了这首曲子,让端坐在上首的皇后也讶然地挑了挑眉。 安苓雪感受着众人的目光,看着安苓歌在自己身旁落座,她莹白的指尖落在琴弦之上,轻轻拨动,便有悦耳清脆的声音从她手底流出。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在座的夫人小姐都是有几分才情的,自然听得出来安苓雪那深厚的功底。 她指尖在琴弦之间跳跃,拨动一个又一个音符,缓慢轻柔,让人仿若春风拂面,那乐声陡然急转,变得急促激烈,像是万千将士阵前对战,金戈铁马,大漠冰河,裂帛之声阵阵激愤,万军对峙一触即发,把众人的心揪了起来,却戛然而止。 安苓歌也伸出手来,她素白的手指更加修长,落在琴弦之上,十指翻飞,快的让人看不清动作,只听闻一阵慷慨激昂的古筝声在耳边震响,仿若马蹄踏踏,鸦雀嘶鸣,沉闷的号角伴随着厮杀怒吼,如同汹涌的江水从天上倒泻下来,来势汹汹势不可挡。 她的动作太快,但脸上的神情却显得很轻松,显然是技艺娴熟,才能如此轻轻巧巧便弹出这曲子最激烈高昂的部分。 一旁的安苓雪神色微变,她本是要安苓歌在众人面前出丑,可谁能想到安苓歌竟然有如此高的造诣,若是她不竭尽全力,恐怕在安苓歌的衬托之下,她才会成为那个出丑的人。 安苓雪乱了心思,再拨动琴弦时已然力不从心。 她额上冒出细密的汗来,手指慌乱地在琴弦上拨动,却一连错了好几个音。 安苓歌却在一旁和起来,完美的弹奏更是衬得安灵雪错误百出,技艺粗浅。 铮的一声琴弦轰鸣,安苓雪指尖被割出血来,她怔怔看着手里断裂的琴弦,连双唇都失去了血色,变得一片苍白。 她长得实在太过娇小可爱,如今苍白着脸的样子更是显得楚楚可怜。 皇后到底不忍心让她这样难堪,开口为她解围,“这琵琶做工不太好,伤到了安小姐,安小姐还是尽快包扎一下吧。” 安苓歌落落大方向皇后道了谢,随后关切地带着安苓雪回到座位上,眼里带着些心疼,“雪儿妹妹也太不小心了,不过就是春宴的一场献艺,随便弹首曲子就行,怎么能伤到自己呢?祖母和三婶娘该多伤心啊。” 她话里话外都是关心之意,安苓雪气的双唇发抖,却还是憋出一个难看的笑,“是雪儿大意,连累姐姐出丑了。” 她说才出口,眼眶便红了起来,清泪在眼眶里打着转,欲落不落的样子倔强又可怜。 安苓歌拿起手里的帕子,轻轻擦了擦她的脸,“我怎么会因为这事怪罪你?只是你为了一场宴会就伤到自己,到底不值得,以后可不能做这么傻的事了。” 她以后绝对不会再做这么蠢的事! 安苓雪狠狠握了握拳,捏的手骨发白,指尖深深刺入掌心。 这次是她失误,没有想到安苓歌在古筝上的造诣竟然这么高,害的自己慌乱之下出丑受伤,倒成全了安苓歌的好名声! 安苓伊看着安苓雪受伤,心中自然是高兴的,可瞥见穆君寒深情款款看着安苓歌的目光,她娇俏的脸瞬间染上一层阴霾。 李氏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暗中冲着一个宫女使了眼色,那宫女点头,提起酒壶朝安苓歌走了过来。 第六十四章借刀杀人 宴会间宫女穿梭不停,给朝臣女眷奉上瓜果点心,添茶倒酒,如此热闹的场面,安插一个人做手脚,实在是太容易不过。 李氏看着那宫女给安苓歌倒了果酒,又换上了新的瓜果,才恭恭敬敬退下去,全程没有露出半点马脚。 她装作不经意地撇过安苓歌,正好看见后者拿起酒杯,抿了一口果酒。 安苓伊不知道母亲的计划,可看见李氏那模样,也知道安苓歌今日一定会中计。 她心情大好,一边看着高台之上各家小姐的表演,一边注意着安苓歌的动静。 过了大约半炷香的时间,安苓歌脸上渐渐泛起潮红,眼神也有些迷离。 她正伸手去拿面前的蜜饯,那蜜饯却从她手上滚了下去,落在她衣衫上,留下一片不大不小的污渍。 安苓歌皱了皱眉,先前为她倒酒的宫女立刻上前,凑在安苓歌的身边听了她的吩咐,才带着安苓歌离开座席。 安苓歌半醉半醒,被那宫女带着在皇宫里兜兜转转,才终于见到了一座宫殿。 “安小姐,那里就是皇后娘娘的寝宫,正殿那里有许多人守着,你不要去正殿,跟着奴婢从侧殿走。” 她压低了声音,避开那些侍卫嬷嬷,把安苓歌带进侧殿的一间屋子里。 安苓歌迷迷糊糊点头,似乎有些站立不稳,身子一下倒在那宫女的身上。 宫女的力气倒是不小,半扶半背的,把人送到了屏风之后的软榻上。 做完这一切,她看着安苓歌合上的眼,不放心地叮嘱,“安小姐,您在这里歇息一会儿,奴婢过后就把醒酒汤送过来。” 安苓歌像是已经睡着了,紧紧闭着眼,没有回应那宫女的话。 宫女这才转身退出去,顺手关上了房门。 她才刚走出屋子,躺在床上的安苓歌便立刻张开了眼,她打量了一下四周,发觉这间屋子竟然很是奢华,却不是皇后那般雍容的风格,也不同于李贵妃的精巧,应当是宫中哪个妃子的寝宫。 安苓歌好整以暇地在屋子里转悠,把刚刚从宫女身上顺过来的腰牌收起来,便听到门外传来一阵仓促的脚步声。 她立刻闪身躲在屏风之后,隐隐约约听到男子和女子的交谈。 “你怎么这么久都不来找人家,是不是变了心,不喜欢人家了?” 女子娇柔的嗓音带着幽幽怨意,男子却一把搂住她,“这你可就错怪我了,皇宫戒备森严,皇兄又没有召我入宫,我如何能经常出入后宫?趁着这次春宴,我找了个空挡就来寻你,还不够爱你吗?” 他的手掌不老实得往女子身前伸去,引来女子一阵细微的喘息,却一滩水一样半靠在男子的身上,两人瞬间纠缠起来。 安苓歌在屏风后听的面红耳赤,那话里的内容却让人心惊肉跳。 当今皇上只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封号定王,而春宴上只有淑妃称病未去,现在听这意思,定王和淑妃早有私情,更是约见了不止一次两次,如今更是趁着春宴的机会来这里偷情! 眼看屏风外的两人越来越激烈,正朝着软榻这边走过来,安苓歌摒住了呼吸,悄悄挪动脚步,矮身藏进床底。 她才刚刚藏好,定王已经抱着淑妃滚上了塌,缠绵的呻吟不时从自己头顶传来,安苓歌只觉得尴尬万分。 那宫女拿着玲珑酒壶靠近自己的时候,她就知道李氏正在算计自己,所以她故意做出喝了酒晕乎乎的样子,就是要看看李氏搞什么把戏。 她还以为李氏让人给自己下药,是想要在自己的清白上动手脚,可现在看来,李氏显然是早就知道定王和淑妃的私情,却想让自己撞破这事,让定王和淑妃杀了自己灭口。 这一招借刀杀人,使得真是漂亮。 若不是自己前世的时候见过玲珑酒壶,知道玲珑酒壶的秘密,还真要中了李氏的算计。 她心中思绪飞转,却不小心踢到床脚,发出的声音惊到了床上的两人。 定王当即起身,正要下床查看,门外却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朕许久没来,也不知道淑妃身子怎么样了。” 皇帝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沉稳有力的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前。 定王顾不得查看床下的动静,连忙收拾了自己的衣裳,从窗口跳了出去。 淑妃也反应极快,三两下穿好衣裳,朝着门外走去。 安苓歌趁着这个机会从床底爬出来,袖子里的腰牌落在床底,一转眼不见了人影。 她才刚刚走出屋子,眼前便落下一道人影,拦着她的腰跃上屋顶,起落间已经离开了那座宫殿。 穆君寒带着安苓歌到了安全的地方,才把人从自己的怀里放下来。 他一向风流邪肆的脸上此时却满是凝重,看不到以往半点熟悉的神色。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他一双凤眸紧紧盯着安苓歌,抿起的唇绷得直直的,显然在压抑着怒气。 他在宴席上便注意到安苓歌脸色潮红,以为她喝了些酒,因此并未往心里去。 谁知不过是和旁人交谈了两句,转眼便不见了安苓歌的身影。 穆君寒心觉不妙,连忙一路找过来,连自己在皇宫里的关系都动用了,才查到她的位置。 天知道他发现安苓歌竟然出现在淑妃的寝宫,更是撞到了定王也在这里的时候,心都快要从胸膛里跳出来,生怕她被定王抓到,随便找个罪名就给处死。 幸好他会点口技,学出皇帝的声音把定王吓走,又引了淑妃出来,才能带着安苓伊顺利脱身。 如今看着安苓歌双眸清澈,自然知道她根本就没有喝醉,是故意跟着别人来到这里的。 这个女人如此以身犯险,到底有没有把自己的安危放在心上? 安苓歌抬眸,对上穆君寒藏着怒气的眼。 他眼里的情绪那么深沉那么浓烈,是她从未见过的认真,深邃的瞳孔里只倒映着一个人的身影,让安苓歌的心跳突然就乱了节奏,突然间有些不知所措。 第六十五章不欢而散 安苓歌下意识后退两步,离穆君寒远了一些。 谁知穆君寒却像是要和身前的人作对一样,安苓歌后退一步,他就上前一步,最后竟然把人逼向角落,退无可退。 直到安苓歌纤细的身影紧紧贴着墙壁,穆君寒才猛地俯下身来,长臂伸出,将人圈在自己身前。 他低垂着头,细碎的墨发垂下来几许,俊逸风流的脸上收敛了笑意,眼底的神情清晰映在安苓歌的眼里。 “安苓歌,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他又问了一遍,一只手捏住对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你有没有想过,李贵妃在宫里经营多年,想要无声无息害死你,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情,你竟然还敢以身犯险?若是我今天没有及时赶到,可能你就会成为定王手里的一条冤魂,死的无声无息,不明不白!” 安苓歌望着他微怒的脸,咬了咬唇,潋滟的眼里浮起一抹歉意,“我知道今天的事情是我太大意太莽撞,如果下次......” “你还想有下次?”穆君寒冷哼了一声,怒极反笑,眼角眉梢都带着冷意,“这么危险的事情,你居然还想再来一次,安苓歌,你到底在不在乎自己的安危?” 到底在不在乎自己的安危? 安苓歌自嘲地想想,她不过是重生归来的恶鬼,重来一世的意义就是报仇,只要能够报仇,便是舍弃自己这条性命又如何。 可穆君寒不懂,不明白她心里对李氏对安苓伊有多么仇恨,所以才能这么质问于她。 “穆世子救了我,我心中很感激,可我的事情,穆世子还是不要过多插手为好。” 他们两个说到底也只是未婚夫妻,指不定将来哪天这婚约就作废了,要是自己习惯了穆君寒的关心,习惯了他的帮助,到时候两人分道扬镳,她又该怎么办? 安苓歌害怕自己对这个男人产生依赖,穆君寒却以为她是厌烦自己对她的事指手画脚。 他深邃的凤眸里闪过一丝受伤,唇角勾起一个自嘲的弧度,“好,是我多管闲事,惹了你厌烦,从今往后,本世子绝不会对你的事横加干涉。” 他眉眼间染上了凉意,唇角弯起的弧度更是冰凉,不待安苓歌说话,便大步转身离开。 他离开的背影匆匆又寂寥,安苓歌只觉得心里又疼又涩,似乎连鼻尖都有些发酸,眼眶有些湿热,像是要哭出来一样。 她抬了抬手,摸到眼角流下的泪。 竟然这么难受了吗? 安苓歌望着穆君寒的背影怔怔出神,理不清自己心里那纷乱的情绪,片刻后才拿出帕子擦了擦眼角,若无其事地往宴席上走去。 李氏见到安苓歌归来的时候,含笑的脸瞬间僵硬,眼里惊诧之色不加掩饰。 她明明已经叫人在安苓歌的酒里下了药,安苓歌这个时候应该在淑妃的寝宫,撞破淑妃和定王的私情,被定王灭口才对,怎么会好端端的回来了?难道那宫女根本就没有把人引到淑妃的寝宫去吗? 李氏的心里飞快闪过这些猜测,看着安苓歌在自己身旁坐下,一双眼睛闪了闪,含笑出声,“歌儿刚才去了哪里,我到处找不到你的人,还以为你又调皮,跑到了那些没人的地方玩去了。” 她稍微提高了音量,眼角瞥见定王朝着这边看过来,才关切地对着安苓歌劝告,“不是姨娘说你,这宫里可不是咱们安王府,大小姐是不能乱闯的。” 定王听到这边的动静,狐疑的目光落在安苓歌的身上。 他回到宴席上之后才发现,皇帝刚才根本没有去淑妃的寝宫,是有人故意扮作皇帝的声音把他给引开的。 他和淑妃的私情被人发现,却不知那撞破他们秘密的人是谁。 如今听李氏的话,好像安王府的大小姐方才也不在宴席之上。 这时间会不会太巧合了一点? 这么想着,定王看向安苓歌的眼神就有些莫名难测,似乎还带着些阴鸷的味道。 安苓歌仿若没有察觉到那诡异的目光,只冲着李氏看去,艳丽的脸上一片坦然,“我又不是伊儿妹妹那般玩心重的人,怎么会到处乱跑呢?不过是因为那果酒甜甜的好喝,我多喝了一点,之后让宫女带着我出去透透风罢了,姨娘可真是小心。” 李氏皮笑肉不笑的,不愿意轻易就放过安苓歌,“哦,既然是宫女带你出去的,那个宫女呢?” “她说还要去给李贵妃的宫里送一些东西,我便自己先回来了,怎么,姨娘找那宫女有事?” 安苓歌说罢,往嘴里塞了一颗话梅,漂亮的眸子微微弯起,闲适的模样完全看不出方才经历的危急。 定王这才慢慢收回了目光,继续和一众朝臣饮酒交谈。 李氏见不能让定王对安苓歌起疑心,只暗恨自己白费了一番功夫,竟然让安苓歌轻轻松松脱身了。 她摆摆手,笑容完美挑不出一丝错处,“怎么会,姨娘只是担心你在皇宫里出现什么意外罢了,如今你没事自然是最好的。” 老夫人坐在她们旁边,听着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一副心思却全都在安苓雪的身上。 安王府所有的小姐里面,她最疼爱的就是在自己跟前长大的安苓雪,不仅是因为安苓雪是嫡女,更是因为这个孙女乖巧懂事,一张小嘴儿跟摸了蜜一样,常常让老夫人开怀大笑。 如今安苓雪出了丑,还受了伤,老夫人心疼不已,根本无心在这里待下去,只想这宴会早点结束,好寻个大夫认真给雪儿看看伤势。 倒是受了伤的安苓雪朝着这边看了过来,一双杏眸里含着不知名的光芒,语气轻柔,神情却有些凄婉,“人生得意须尽欢,姐姐方才一展才艺,弹出那般厉害的曲子,说是震惊四座也不为过。姐姐心中高兴,多喝几杯果酒,也是正常的事。” 安苓歌技惊四座,安苓雪可是成了笑话。 老夫人看着安苓雪凄婉的神情,眉心紧紧皱起。 第六十六章阿谀奉承 且说那日安苓歌在春宴上一鸣惊人,京中许多夫人对安王府的兴致就大了起来。 不时有官家夫人往府里递了帖子,想要邀安苓歌做客,均被当事人婉转地拒绝了。 因为李氏掌管后宅的原因,安苓歌并未和那些官家小姐夫人们有什么交集,因此让碧珠一一拒绝了那些帖子。 可老夫人见此情景,心中却起了另一番想法。 这几日来,安苓雪一直郁郁寡欢,像是一只欢快的小鸟突然失去了活力,往日里叽叽喳喳热闹不已,突然安静下来,叫老夫人好不习惯。 老夫人听不见这个乖巧孙女的软糯甜言,也知道她是因为春宴出了丑而沉闷。 正巧好多夫人都送了帖子过来,不如就请她们进府小聚,也算是二房三房回京之后,和众人的一个正式的见面。 她这么想着,当即就把这个想法透露给了李氏。 “老夫人是想把那些重臣的女眷都邀来?” 李氏坐在老夫人的下首,神情恭敬温顺。 虽说王氏从她手里把库房接了过去,可这安王府上上下下大小事宜,还是要李氏经手才行。 也因此,老夫人没有跟王氏商量,却让人找了李氏过来。 她点点头,苍老的脸上浮现一抹笑意,“我离京十几年,如今带着老二老三他们回来,也是时候和京中那些人正式见个面了。” 这就是要让二房三房的那些人踏入京中的交际圈了。 李氏心中了然,虽然觉得老夫人多事野心又大,可也不会明着拒绝。 她弯了弯唇,娇柔的鹅蛋脸上全是恭顺,“老夫人放心,妾身自会办好这件事。” 老夫人嗯了一声,交代了让李氏注意的事情,便作出有些疲乏的样子,李氏立刻告退,回了自己的院子,吩咐下人去办这件事。 安苓雪最先得到了消息,她被老夫人院子里的嬷嬷喊了过去,往日里天真娇俏的脸上仍有些沉闷。 “雪儿到祖母这里来。”老夫人指了指自己身边的位置,看着她在自己身边坐下,才伸出手点了点她的头,“你这丫头,还在因为春宴的事情闷闷不乐呢?” 安苓雪抿了抿唇,垂下眸子,“雪儿并没有因为春宴的事情不开心,祖母怎么会这样问?” “你自小在祖母的身边长大,祖母还能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吗?”老夫人瞥了她一眼,眼里没有半分严厉不悦,反而带着些心疼怜惜,“你从小便聪颖可爱,是同辈中数一数二的才女,可初到京城,便在春宴上出了错,你心里难受,祖母是知道的。” “祖母,”安苓雪声音哽咽,拿着手背抹了抹眼睛,却仍旧没有抬起头来,“我苦练琴技那么多年,只希望为我们安王府挣一份光,可......” 她说着说着便说不下去,肩膀微微抖动,显然是哭了起来。 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背,耐心安慰她,“放心吧,祖母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已经让人去准备宴请那些夫人小姐们到安王府来,对外就说是老二老三他们初次回京,要把你们介绍给京中的人。” 安苓雪讶然地抬头,脸上的泪水还没落下,眼眶就又泛起红色,“祖母如此用心良苦,雪儿一定不辜负祖母的期望。” “祖母知道你是个好孩子,行了,快去准备准备,我们雪儿如此聪颖,不能因为一次失误就被人误解。” 安苓雪重重点头,和老夫人说了好一会儿的话,才从老夫人的院子里退了出来 另一边的安苓伊自然也听说了消息,这件事本就是李氏在办,安苓伊打听清楚了前因后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就知道祖母偏心,看着安苓雪出了丑,就连忙想办法给她正名。” 安苓梦正站在她的身前,听了安苓雪的话,忙恭维道,“老夫人便是再怎么疼爱二小姐,这府里地位最尊贵的,还是三小姐您啊。” 她的目光从那黄梨花木的桌子上移开,转到一旁的祥兽铜炉上,连用的香都是昂贵的玉沉香,如此奢华富贵,府里哪个小姐比得上呢? 安苓梦的目光带着艳羡,带着贪婪,恨不得这些东西统统变成她的。 她心里默默打着算盘,若是讨得安苓伊高兴,从手里漏出那么一星半点给她,也必定比她所拥有的东西珍贵。 谁知安苓伊脸色更加难看,砰的一声把手里的杯子砸在桌上,倒把安苓梦吓了一跳。 “我是这府里最尊贵的人?”她反问了一句,脸上的表情带着嗤笑,“你把安苓歌放在哪里,把安苓雪又放在哪里?” 虽然她姨娘掌握着后宅,可从身份上来讲,她只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庶女,不仅在安苓歌的面前低上一头,就连安苓雪这个三房的嫡女都敢挑衅于她! 安苓梦本想要奉承一句,谁知却戳痛了对方的心病。 她本就是二房不受宠的庶女,虽然王氏的膝下没有女儿,却也不待见她这个妾室所处的庶女,正因如此,安苓梦在回到京城几日之后,才决定和安苓伊走的亲密一点,好歹让自己的日子好过点。 好在安苓梦反应极快,“大姐虽然是安王府的嫡女,可她自幼丧母,这王府掌握在三姐的娘亲手里,自然是三姐地位最高。至于二姐,她虽然也是嫡女,可三房的嫡女,远远不如您作为大伯的女儿来的尊贵。” 安苓伊被她这一通奉承哄得高兴了,脸色终于缓和些许,“算你会说话,看得清这府里的形式,要不是我娘为府里忙前忙后,哪里有你们的安稳日子呢?” 这是在承诺让自己日子好过了。 安苓梦大喜,连忙又说了几句恭维的话。 说着说着,话题又偏到了安苓歌的身上。 “祖母让我娘举办宴会,自然是要请了府上所有的小姐都要出席的,安苓歌也不例外。”安苓伊眸子闪动着不知名的光芒,唇角翘起一个恶意的笑,“左右你我关系这么好,帮我办件事,你一定不会拒绝的吧?” 第六十七章相逢陌路 安苓伊凑在安苓梦的身边,嘀嘀咕咕说了一阵,后者听的神情突变,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来,“做这种事恐怕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不过是给我小小地出口气而已,若是你连这点小事都不愿意做,那就算了。”安苓伊哼了一声,明显不悦。 为了拉拢讨好安苓伊而去得罪嫡女大小姐,到底值不值得? 安苓梦纠结了一会儿,才终于点点头,“好,这件事既然是三姐所托,我一定办的漂漂亮亮的。” 她向安苓伊承诺下来,后者便笑了笑,从手腕上退下一个足金手镯,“我知道你在二婶娘身边的日子不好过,这东西就送给你了。” 安苓梦目光落在那镯子上,沉甸甸的,只觉得满心欢喜。 她假意推辞了几句,在安苓伊的劝说下收下镯子,笑容满面地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安王府的宴会虽只请了那些位高权重的重臣的妻女,却隆重万分。 安苓梦一大早就到了栖梧院,脸上挂着笑意,“客人们已经来的差不多了,李姨娘让我来喊大姐过去呢。” 她长得并不如安苓伊和安苓雪那般娇俏天真,一张脸显得有些寡淡,细细看去,那五官却很是耐看,如今笑意洋洋的样子,让人看了就心生好感。 碧珠才给安苓歌上完妆,见安苓梦来的如此早,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安苓歌回眸打量着她,初次见面的时候,这丫头还有些腼腆羞涩,如今过去了一段时日,她身上那种内向羞涩已经全然不见,笑容里也带了几分爽朗,似乎在这里过得很好。 安苓歌冲着她笑了笑,深邃的眸子里看不出什么情绪,“四妹妹来的真巧,我正准备过去呢。” “那可真是巧了。”安苓梦笑嘻嘻挽住对方的手腕,不见一点生分内向,“大姐姐快一点,让别人等急了总归不好。” 安苓歌跟着她走了出去,却在经过花园的时候,碰见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那人穿着一件茶青绣仙鹤的窄身锦衣,外罩墨色滕文云锦大袖衣,低眉和身前的少年说着话,突然间朝着这边看过来,剑眉星目俊逸风流的容颜,便撞进安苓歌的眼底。 他唇角微微翘起,像是天生便带了三分笑意,只一双眸子星寒如水,眼神冷漠,不起一点波澜。 这般冷漠生疏的眼神,让安苓歌心中一痛,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细细密密的疼。 她忍下心底那怪异的感觉,装作没有看见穆君寒的样子,神色不变地继续往前走。 “本世子的未婚妻见了我,不应该打个招呼吗?” 穆君寒在身后出声,声音不大不小,恰好传进安苓歌的耳朵里。 安苓歌停下脚步,温婉有礼,“穆世子来府上,有何要事?” “本世子没有事就不能来了吗?”穆君寒挑眉,有些顽劣,风流公子的形象尽显无遗,只那双凤眸依旧冰冷。 安苓歌不知道这个男人到底打的什么主意,只能顺着他的话,“不,穆世子能来,安王府磕府上下都欢迎。” 穆君寒这才有些满意地勾唇笑了笑,压低了声音和自己身旁的少年说话,目送安苓歌从自己的视线里消失。 “那位就是三哥你的未婚妻啊。” 少年抬起头,仰着脖子往安苓歌的方向看去,“看这气质,绝对是个大美人啊!三哥你刚才竟然那么冷漠,一定伤到了小美人的心了。” 穆君寒眼神危险,盯着那少年,直把他盯得汗毛倒竖,“三……三哥?” “不要对她有什么想法。”穆君寒淡淡警告他,神情却是难得的认真。 那少年倒是吃了一惊,仿若发现了什么新鲜事物一样,诧异地看了穆君寒半晌,“三哥你不会是认真的吧?皇帝老儿下旨赐婚是什么意思,你我都心知肚明,这桩婚事根本不可能成的。” 随着他的话出口,穆君寒的脸色越来越冰冷,“不管皇帝是什么心思,赐婚的圣旨我穆王府已经接下,父王也已经和安王府商定了婚事,就绝对不会反悔。” “啧啧啧,说得这么大义凛然的,能骗过我吗?”少年摇了摇头,一副老成的样子,“三哥你那个性子,要是不喜欢,早就想办法退了这门亲事了。” 看,一个旁人都知道他喜欢安苓歌。 穆君寒有些自嘲地勾了勾唇角,他喜欢安苓歌又怎么样呢,那个女人怕是希望自己离她越远越好。 他沉默下来,没有反驳那少年的话,只脸上无端多了些落寞。 另一边的安苓歌跟着安苓梦到了凉亭,老夫人李氏等人果然已经到了。 李氏正跟一位官家夫人说着话,瞥见二人走过来,脸上便扬起热络的笑。 “这位便是安王妃留下的女儿吧,果然有几分王妃年轻时的样子,看着就是个标志的人儿。” “不止样貌,这气度也是一等一的好啊。”另外一位夫人接过话,上上下下满意地把人打量了一遍。 安苓歌仿佛没听到她们的夸赞,只冲着她们行了晚辈礼,便安安静静坐在一边。 “安小姐在春宴上的一曲《惊鸿舞》真是让人见之难忘,不知安小姐师从何人?” 原先开口的那位夫人问道,其余人便竖起了耳朵。 安苓歌摇摇头,“不过是从书上看了些东西,随便弹弹而已,并没有什么师父。” 看着书随便弹弹就能弹出《惊鸿舞》那样的惊世之曲? 众人显然不信安苓歌的说法,安苓歌便解释道,“姨娘整日里忙着府里的庶务,哪里会有时间给我找什么师父?” 她这话说得妙,一方面说李氏一个妾室,却把握了安王府的大权,按照大周的律法,已经是触了线的;又说李氏没时间给自己找师父,可安苓伊那舞蹈明显是请了名师教导,才能在春宴上大放异彩。 两件事情联合起来,众人便知道李氏的心思了:把安王妃留下来的嫡长女养废。让自己的女儿顺利嫁入高门大户。 这么一想,众人看向李氏的眼里,已经含了其他意味。 第六十八章言语交锋 大周国讲究嫡庶分明,嫡女是正正经经的主子,庶女却只是半个主子,同样的,正妻和妾室的身份也是天差地别,不管那些姨娘通房如何受宠,在正妻的面前,总要低一头。 可安王妃去世的早,安王爷也没有娶一个继弦回府,李氏这个姨娘便代替正妻,掌管后宅大小事务,自然也包括对安苓歌这个嫡女的教导。 往日里她们只听说,安王府大小姐怯懦愚笨,上不得台面,还曾在心中嘲笑过她,如今一看,却全然不是那么回事。 不说安苓歌在春宴上大放异彩,单说今日一见,她温婉有礼端庄大方,虽然话不多,可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股灵气劲儿,哪里有一点怯懦愚笨的样子? 在场的夫人们都是人精,只稍微一想,便知道这些传言是怎么回事。 御史夫人朝着李氏睨了一眼,唇角的弧度意味不明,“我原先只听说,安王爷的小女儿如何聪颖如何灵巧,却不知他的大女儿才是风华过人,没有名师教导,只自己摸索着便能弹出那样的曲子,这般资质,怕是无人能及。” “可不是嘛,我家那小子还跟我说呢,安大小姐是他见过最特别的人,若是有缘,希望能和她多多来往。” 这话里的意思可就多了,尚书夫人掩着唇轻笑,打量安苓歌的目光,也带了些别的意味。 李氏正坐在一旁,脸上的笑有些端不住。 她知道,这些夫人看不起她妾室的身份,可如此当着众人的面说安苓伊不如安苓歌,也太给人难堪了。 何况今日这宴会,明明是为了宣布老夫人他们的回归,可安苓歌一来,众人的视线就落在了她的身上,全然把她们这些人给忘在了一边。 安苓雪的心里更是不舒服,明明她也是嫡女,只是因为自己出生在三房,父亲没有继承到王位,身份上便生生比安苓歌低了许多。 如今她回到京城,这些夫人的目光也从未落在她的身上,这让一向骄傲的安苓雪如何忍受得了? 听到尚书夫人意有所指的话,安苓雪的眸光闪了闪,娇憨可爱的脸上扬起一抹笑,“大姐姐人缘真好,不光有穆世子和大姐姐顶了婚约,连其他人也想要和大姐姐做朋友呢,这可不行,万一大姐姐被其他人抢走了,就没人陪雪儿玩了。” 她不经意提起穆君寒,李氏就像是被提醒了一样,冲着那些夫人笑得真切,“二小姐这就想错了,大小姐和穆世子来往甚密,那是因为穆世子是大小姐未来的夫婿,两人的关系本就亲密,若是和别的男子有些什么纠缠,可不是一件好事。” 尚书夫人脸上闪过一丝惊诧之色,眼里的热络渐渐退去。 既然安苓歌已经和别人定了亲事,她儿子的那些心思,自然不能再拿出来说道。 “原来安大小姐已经定了亲啊。”她微微点了点头,神色恍然。 “夫人莫要取笑我了。”安苓歌低着头,有些羞涩,声音也带着罕见的羞怯,“要说聪慧灵巧,雪儿妹妹才是真正的玲珑剔透的人儿。” 她拉住了安苓雪的手,向众人介绍着,“只是雪儿妹妹,一直待在祖宅,诸位不曾听过她的名字,若是你们早些认识雪儿妹妹,一定会和我一样喜欢她。” 安苓歌的神情真挚,脸上看不出一丝作伪的痕迹。 老夫人见她主动向众人介绍安苓雪,眼里才终于带了满意之色。 安苓雪受宠若惊,连连摆手,“大姐姐莫要取笑我,我哪里算得上什么聪颖灵巧。” 她有些无措,侧头看向安苓歌的时候,正好把最好看的半边侧脸露出来。 尚书夫人看着安苓雪那俏丽的模样,心思又活络起来。 “呦,二小姐如此可爱的一个人坐在我身边,我竟然没有瞧见。”她佯装懊恼地拍了拍额头,热切地拉住对方的手,“我一见你就觉得欢喜的很,好像你和我家那女儿一般大呢。” 这就来打听她的年纪了? 安苓雪眼底闪过一丝轻蔑,面上却仍旧一派天真娇憨,“我比大姐姐小了两岁呢,如今正好十三岁。” 十三岁,是个可以定亲的年纪了。 尚书夫人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更加浓烈。 安苓伊被人忽视在一旁,有些不忿地咬了咬唇。 她冲着安苓梦使了个眼色,后者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出言,“大姐姐和二姐姐关系最好,让我都有些嫉妒呢。” 安苓梦在府里的存在感一向很低,像是一个隐形人一般,如今她突然开口说话,连老夫人都有些诧异地望了过来。 安苓歌听着她这般亲昵撒娇的话语,眼底神色不变,只脸上浮起一抹温婉的笑,“虽然四妹妹和二妹妹自小在祖宅长大,可你们都是我的妹妹,我对你们是一样的,四妹妹怎么还不满意了?” “大姐姐骗人。”安苓梦撅起嘴,有些吃味,“我们回到府里这么久了,大姐姐只和二姐姐玩,从来没有找过我和三姐姐呢。” 她一番话落在众人的耳朵里,却是安苓歌只和身为嫡女的安苓雪相处,根本不理会身为庶女的她和安苓伊。 也就是说,安苓歌和表面上看到的温婉大方根本不一样,她就是个表里不一的虚伪的女人。 安苓伊坐在安苓梦的身边,适时垂了眸子,一副很失落的样子,却仍旧开口呵斥安苓梦,“四妹妹不要胡说,大姐姐一向待我极好,从来没有冷落过我们。” 她在安苓歌的手里吃了几次亏,如今倒也知道在众人面前收敛自己骄纵的性子,知道示弱于人,才能在言语中占据优势。 李氏心疼地拍着她的手,眼里也有些不悦,“是啊,这是你们姐妹之间的私事,四小姐拿出来说,不是让众位夫人笑话了吗?”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可李氏的话正好印证了安苓梦的说辞。 尚书夫人的目光落在安苓歌的身上,眼神微妙。 安苓歌眸光流转,一手握紧了腰间的荷包。 第六十九章再生变故 “四妹妹不知道,我跟二妹妹来往亲密,是因为要跟二妹妹学习呢。” 安苓歌把腰间的荷包取下来,上面精美的刺绣便落在众人的眼底。 “你看这刺绣,采用深浅明暗十几种丝线,用了平针苏绣的技艺,极为精致,我一见便欢喜的很。”她顿了顿,冲着安苓梦温婉一笑,“谁能想到,这样的技艺,竟然是出自二妹妹之手呢?圣人说的好,三人行必有我师,二妹妹如此心灵手巧,我自然是要多跟二妹妹相处,学个一分本事,也是有益的。” 她几句话就解了自己刚才的困境,吹捧安苓雪的同时,也暗暗贬低了安苓伊和安苓梦一番。 看,她如此谦虚好学,却只跟安苓雪相处,从安苓雪的身上学习,却从来不和安苓伊安苓梦相处,还不是因为她们身无长处,根本没有值得学习的地方? 御史夫人也点点头,“大小姐聪颖好学,二小姐心思灵巧,安王府有如此两位小姐,真是莫大的幸事,老夫人定然是个有福气之人。” 老夫人眼里全是笑意,面上却还要谦虚一番,“哪里哪里,不过是两个孩子胡闹着玩,可别把人夸出一朵花儿来了。” 李氏恨得咬牙,大小姐聪颖,二小姐灵巧,把她的伊儿放在何处? 她的伊儿从来都是众人的焦点,如今有了安苓歌抢她的风头还不够,这个三房的安苓雪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和伊儿一争高下! “要我说啊,这几个都是好孩子,不过是彼此之间还不熟悉,多相处几日,便会知道彼此的性子了。” 李氏笑着开口,冲着一旁的老夫人询问,“这个年纪的孩子最是待不住,不如让她们一块儿出去走走,增进增进感情,咱们在这儿说说话,可好?” 老夫人微微思索了一番,“如此也好,歌儿,你带着妹妹们到花园里走走,切莫失了礼数。” 安苓歌起身行礼,带着几人离开。 正经过长廊,她长长的裙摆之下蓦地伸出一只脚来,不经意踩在她的裙角之上。 安苓歌脚步微顿,那人便直直撞在了她的身上。 “四妹妹怎么了?走路还是小心一些为好。”她回过头看着安苓梦,眼里满是关切。 安苓梦噌地红了脸,嘴角翕动,呐呐说不出话来。 看到安苓伊略带威胁的目光,她只能慌忙点头,“大姐姐说的是,方才是我走神了。” “怎么连走路都走不好,二婶娘没有好好教导你吗?”安苓伊出言嘲讽,又掩着唇轻笑起来,“哦,我忘了,你姨娘不过是二伯房里一个不受宠的妾室,二婶娘不是你生母,巴不得没有你这个人,自然不会教你什么规矩礼仪。” 安苓梦眼眶泛红,脸上满是羞愤之色,“三姐姐怎么如此说话,你生母也不过是一个妾室而已,为何如此指责嘲讽于我?” “贱人,你能和我比吗?”安苓伊大怒,高高扬起手,冲着安苓梦就要甩下去。 安苓梦连忙闪躲,似乎是不经意扯住了安苓歌的袖子,又忙中生乱,竟然用力把人往下推去。 长廊架于半空,下面便是清澈的湖水,还能看到几条锦鲤游来游去,若是人就这样掉下去,不说溺水而死,也要狠狠吃一番苦头。 安苓歌急忙抓住了一旁的朱柱,眼角撇到安苓伊得意的眼神,瞬间便明白了她们两人为何如此反常。 故意争吵动手,为的就是趁乱把自己推下湖水,到最后出了事,也完全可以说是意外。 老夫人就算再怎么责怪他们,看在她最疼爱的安苓雪也在场的份儿上,也定然不会苛刻的处罚她们。 她腰肢扭转,侧身躲过了安苓梦的手,一只脚往旁边伸去,好巧不巧正踢在安苓伊的脚上。 安苓伊吃痛,下意识弯腰去揉自己的腿,眼前却袭来一团阴影,却是安苓梦眼神惊恐地扑过来。 “滚开!” 安苓伊尖叫一声,伸手想要把安苓梦推开,却已经来不及,只能被安苓梦带着,往水下砸去。 “三妹妹,四妹妹!” 安苓歌和安苓雪同时叫出声来,后者脸色苍白,似乎已经被眼前的一幕吓到,站在原地动也不动。 水里的两人还在胡乱扑腾着挣扎,求救的声音越来越微弱。 安苓歌猛地大喊起来,神情焦急,“来人,快来人啊,三妹妹和四妹妹掉进水里去了!” 一旁的丫鬟有几个会水的,见状立刻跳了下去。 若是三小姐和四小姐出了什么差错,老夫人必定饶不了她们。 闻言赶来的小厮中也有几人扑通跳下水,往落水的两人身边游去。 老夫人她们也听见了喊声,匆匆走了过来。 看到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安苓伊之后,李氏瞬间倒退一步,神情有些慌乱,“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叫大夫!” 她眼里满是狰狞,目光凶狠,仿若要吃人一样,把一旁的下人吓了一跳,连忙跑着去找了府医过来。 好在两人只是呛了几口水,加之落水受了寒,并没有什么大碍。 御史夫人松了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啊。” 老夫人歉意地冲他们看过去,“今日本事喜庆的事,府上却出了这样的事,让诸位受惊了。” “哪里哪里,老夫人才是真的受到了惊吓。” 尚书夫人看了眼躺在地上的两人,眼底闪过一丝厌恶,对着老夫人却仍旧笑容满面,“老夫人处理事情要紧,我们便不打扰了。” 老夫人让人送了她们回去,脸色一瞬间阴沉下来。 “都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庆丰院里,老夫人坐在红椅上,黑沉着脸,苍老却仍旧锐利的眼在几人的身上扫过。 安苓伊和安苓梦已经醒来,却没有躺在床上休息,反而和安苓歌安苓雪一样,被叫到了庆丰院里问罪。 听见这话,安苓伊当即就落下泪来,一向娇蛮的脸上多了几分委屈之意,一手却指着安苓歌,“祖母,是大姐姐要害我!” 第七十章云胡不喜 老夫人神情不变,脸色仍旧黑沉如墨,“你倒是说一说,歌儿如何陷害于你?” 安苓伊含泪控诉,“祖母让大姐姐带着我们出去,我便老老实实跟在姐姐的身后,可后来姐姐突然踢了我一脚,我站立不稳,才会掉进了水里。” 她直接隐瞒那段和安苓梦争吵的事实,只说自己被安苓歌踢了一脚才掉下水。 可老夫人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她看了看旁边另一个湿哒哒的人,“那梦儿又是如何落水的?” 安苓梦正要说话,老夫人却又点了安苓雪的名字,“雪儿,你来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静坐在一旁的安苓雪低着头,一五一十把自己知道的说出来,“回祖母的话,当时三妹妹四妹妹不知何故突然吵了起来,三妹妹本来伸手要打四妹妹,可四妹妹朝着三妹妹扑了过去,两人一块儿掉进了湖里,然后大姐姐就喊人来救了她们,其余的事情,雪儿也不知道。” 这是摆在明面上的事情,老夫人问一问那些丫鬟便会知道,所以安苓雪没有必要隐瞒。 老夫人点了点头,又看向安苓歌,“三丫头说是你踢了她一脚,可有此事?” 安苓歌抬头直视老夫人,目露歉意,“当时三妹妹四妹妹争吵起来,我本是要劝一劝她们,可四妹妹突然朝着我扑过来,我连忙躲开,慌忙之中许是踢到了三妹妹,我在这里给三妹妹赔个不是。” 所以说这事情,本就是因为安苓伊和安苓梦而起,到最后出事的还是她们两人? 老夫人恼怒地瞪了二人一眼,语气不善,“好好的相看宴,全被你们两个给毁了!” 她本是打听了哪些适合婚嫁的人家,请了那些夫人过来,就是要让安苓雪出现在那些夫人眼前,若是有哪家有意结亲,也好让雪儿寻个好人家。 相看宴? 几人心里同时一惊,只有安苓歌的眼底才全是了然之色。 先前老夫人说是要把二房三房的人介绍给京城的夫人小姐认识,可前来赴宴的只有那些夫人,完全不见跟她们同龄的小姐,这就已经很奇怪了。 而后在众位夫人的面前,老夫人更是绝口不提安苓梦,只有意无意把众人的目光引到安苓雪身上,在她夸赞安苓雪的女红时,脸上的笑意更是明显。 她当时还以为这是老夫人最疼爱安苓雪,看着安苓雪被人夸赞就很高兴。 如今看来,原来她们全都是陪衬,安苓雪才是这场相看宴的主角。 安苓伊眼底闪过一丝嫉恨,面上却委屈不已,“是伊儿的不对,坏了这相看宴。” 老夫人见她这般委屈可怜的模样,脸色缓和些许,想到她到底是落了水受了风寒,也不忍心过多责怪。 “罢了,你们两个落了水,回去好好养着,切莫再起事端。” 安苓梦诚惶诚恐地应是,跟在安苓伊的身后走了出去。 “蠢货!这么简单的事都办不好,我要你有什么用!” 才到了没人的地方,安苓伊便神色狠厉,一巴掌狠狠甩在了安苓梦的脸上。 安苓梦捂着脸,眼里泛起泪水,却仍旧弓腰连声道歉,“都是大姐姐太狡猾,才会让她逃了过去,下次她绝对不会这么好运。” 她们两个设计好的,故意吵起来,趁乱把安苓歌推下水,若是安苓歌就这么溺水死了最好,便是不死,也要她吃上一番苦头。 可谁知这人竟然这么敏锐,躲过了她们的算计,还反手把她们两个都送下了水,在那么多人的面前丢了脸面,更是被老夫人敲打了一番! 安苓伊恨恨咬牙,“还不是你这个蠢货不知道变通,不然的话......” 她想起自己被安苓梦扑倒,掉落在水中的那一瞬间,漫天的水涌过来,往她的口鼻里钻进去,那种窒息的感觉,她一辈子都不想再尝试。 想到此,安苓伊眼神阴鸷,冷冷瞥了身边人一眼,“祖母正在气头上,你就回院子里好好待着,若是有事,我便让丫鬟去找你。” 安苓梦恭敬地点点头,看着安苓伊远去,脸色才开始变得狰狞,眼底都是恨意。 若不是为了自己的前程,她才不会在安苓伊的面前伏低做小。 明明两人都是庶女,更是堂姐妹,可安苓伊仗着是安王爷的女儿,便对自己颐指气使,非打即骂,那是把自己当作下人在使唤! 她双拳紧紧握着,深深呼吸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下心里的愤恨,神色如常地回到自己的院子里。 安苓歌从转角处走出来,望着两人离去的身影,唇角微微勾起。 清风里带来熟悉的松木味道,虽然细微,却还是被她察觉。 “穆世子这出戏看的可还满意?” 随着她的话落,穆君寒修长的身影从花丛之后走出。 他分花拂柳而来,俊逸落拓的脸上恢复了那风流邪肆的笑,像是个玩世不恭的浪荡公子。 “安大小姐怎么发现本世子在这里?” 穆君寒嘴角噙着笑意,眼里也满是风流,似乎两人之间的不快从来不曾存在。 安苓歌摸不准他的心思,也不知道他是否还在生气,只顺着他的话,“穆世子身上有松木清香,我方才正好闻到。” 松木清香? 穆君寒凤眸流转,唇角的笑容扩大了几分。 她竟然连他身上的松木味道都记得,那么在她心里,是不是有他的几分位置? 这样的想法冒出来就不可抑制,穆君寒本想要冷落安苓歌几天的心思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心念一动,已经倾身在安苓歌的眼前。 “安大小姐连本世子身上的味道都记得,真是让本世子受宠若惊。”穆君寒挑眉,一双凤眸深邃旷远,“莫非安大小姐早已倾心本世子,所以才会如此关注于我?” “你胡说什么!”安苓歌后退几步,双颊却悄悄泛红。 也不知怎么,方才穆君寒突然靠近的时候,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倒影着她的影子,竟叫她想起一句话来。 即见君子,云胡不喜? 第七十一章暗中敲打 安苓歌的心脏猛地快速跳动起来,让她有些慌乱地侧过头,避开穆君寒的眸子。 她这般羞涩的模样,却让穆君寒肯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测,喉间发出一阵低沉醇厚的笑声,他从怀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一枚哨子,交到她的手里,“呐,本世子和你的定情信物,你可要收好了。” 穆君寒不给对方拒绝的机会,又压低了声音,凑在她的耳边低语,“这个哨子能传唤我的暗卫,你会需要它的。” 哨子上还带着他淡淡的体温,放在安苓歌的手心,那温度似乎一直从手心传到了心底一样。 安苓歌唇角翕动,眼底神情变化,似乎经过了一番挣扎,才把哨子收了起来。 “多谢世子好意。” 穆君寒勾了勾唇角,正要说些什么,不远处却有脚步声传来。 他侧眸看了那人影一眼,考虑到安苓歌的名声,一转身消失在了来处。 …… 安苓伊受了老夫人的训斥后,自然是要找李氏哭诉一番的。 她本就落了水,受了委屈惊吓,让李氏心疼不已,再听到今日的宴会完全是老夫人为了安苓雪找一个好人家而办的,李氏的心里就不是滋味儿了。 她使了丫鬟去把安苓雪叫进了自己的院子,面上却仍旧一派的温和可亲,“听伊儿说,今日的宴会是老夫人特意为了二小姐举办的?” 安苓雪抬眸,天真娇憨,“祖母是如此说的,应当便是这样吧。” “哦,那倒是巧了。”李氏呵呵笑了笑,眼角眉梢都是喜意,“我这几天也在想二小姐的婚事呢,谁知竟然和老夫人想到一块儿去了。” 她放下了手里的茶杯,语重心长的开口,“本来二小姐的婚事,应当是由三老爷和你娘做主的,可如今你们从祖宅回到了京城,便和我们是一家人了,在二小姐的婚事上,我不得不说上几句。” 安苓雪恭顺地点头,面上瞧不出别的神情来,“姨娘请讲。” 见她面对自己的婚事竟然这般坦荡毫不羞涩,李氏看向她的目光里,便带着些轻蔑,“二小姐是三房的嫡女,又是王爷的亲侄女儿,若是要说一门亲事,那对方必定不能是贫穷之人。” 李氏话语一顿,蹙起眉心,眼里带了忧愁的味道,“可三老爷不过一介白身,二小姐若是想要嫁入高官家中,恐怕有些难度。我左右想了想,不若在京中寻个富贵人家,二小姐嫁过去,也算是锦衣玉食,吃穿不愁,二小姐觉得怎么样?” “自古婚姻之事媒妁之言,雪儿的婚事,自然是要交给爹娘来决定,姨娘这般与雪儿说,我也做不了决定。”安苓雪乖巧的回答,让人抓不住一点错处。 李氏眸光变了变,脸上的笑容却仍旧慈祥和蔼,“我就是这么跟你说说,让你心里有个考量罢了,自然不会让你当即就决定。” 她唤来丫鬟,吩咐送来一包新茶,“这是春天我刚得的云雾茶,听说你娘最喜欢茶道,你便带回去给她尝尝。” 这真是最最和蔼大方的姨娘了。 安苓雪垂下了眸子,眼底却有暗光流过。 若不是李氏话里话外的敲打,她应该会很高兴。 呵,想她堂堂嫡女,老王爷的亲孙女,李氏却想要让她嫁给一个商人? 便是安苓伊那个庶女都绝不会嫁给一个商人,李氏这是把自己看的连庶女都不如! 安苓雪眼底暗光闪动,回到自己的院子之后,便派了心腹丫鬟去老夫人的院子里。 “老夫人,您快去救救小姐吧!”安苓雪的丫鬟明月急匆匆跑进庆丰院,顾不得规矩礼仪,直直闯进了老夫人的屋子。 老夫人的面色当即就沉了下来,“横冲直撞的,没有一点规矩!” “老夫人不要管什么规矩礼仪了,求求您快去救救小姐吧。”她眼泪啪嗒直掉,脸上的急切看的老夫人皱了皱眉。 “雪儿出了什么事了,你快给我说说。”老夫人正要往椅子上坐,明月却猛地跪在地上,抬着头哀求,“来不及了,小姐一时想不开,竟然要上吊,老夫人还是先去看看小姐吧,这事情奴婢以后再跟您解释。” 安苓雪要是上吊? 老夫人心里一惊,也顾不得多想,立马带了人去往安苓雪的院子。 她派人推开屋门,只见安苓雪正站在椅子上,身前一根白绫吊在梁上,显然是要自尽。 “雪儿你这是干什么?”老夫人大喊一声,又连忙吩咐自己身边的人,“还不快去把二小姐救下来!” 安苓雪却眸中含泪地看着老夫人,神情凄婉,“祖母对不起,您对雪儿的好,雪儿只能下辈子再报答您了。” 她说罢便蹬了椅子,脖子套在白绫之内,纤瘦的身子随着白绫左右摇晃。 “救人,快救人啊!” 老夫人发出的尖叫都变了声,双唇吓得颤抖,脑子一片空白。 好在她带来的嬷嬷是个机灵有力气的,站在椅子上把安苓雪给抱了下来,又伸手探了探二小姐的鼻息,回头对着老夫人道,“二小姐还活着。” 老夫人这才松了口气,神情满是后怕,“快去叫大夫给雪儿看看,她万万不能出现什么意外。” 府医很快就过来,给安苓雪开了药,后者才悠悠转醒。 “你这傻孩子,怎么突然想不开要自尽呢,要是你走了,祖母该多伤心啊?”老夫人一把搂住心爱的孙女,脸上落下泪来。 安苓雪一眨眼,大颗大颗的泪水也落了下来,“祖母......” 她声音哽塞,还微微有些沙哑,那是因为上吊时伤到了嗓子。 老夫人抹了抹眼泪,冲着明月板起脸来,“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二小姐想不开,作出这种傻事来?” 明月砰的一声跪在地上,脸上满是愤愤,“老夫人不知道,今日小姐从您的院子里回来,便被姨娘叫了过去。姨娘说,说要把小姐许配给京中的商户,小姐这才想不开,冲动之下有了轻生之意。” 第七十二章反施与人 听着丫鬟把事情细细讲来,老夫人的面色越来越阴沉。 “好一个李氏!”她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双手发痛,也浑然不觉。 “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妾室,也敢对嫡女的婚事指手画脚,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老夫人哼了一声,神色不虞。 安苓雪才稍缓过来,还有些虚弱,闻言还劝告老夫人,“祖母不要责怪姨娘,姨娘也是为了我好。” 她双眸含泪,楚楚可怜,“我爹不过是一介白身,嫁入富商之家,已经是雪儿最大的福分。” 话虽然这么说着,小脸上的眼泪却落个不停。 老夫人自然知道她的性子,她一向聪慧骄傲,哪里会看上满身铜臭的商人? 这些话定然是李氏这般跟雪儿说的,才害的她伤心之下想不开,差点就这么去了。 “那都是李氏糊弄你的话,雪儿切莫往心里去。”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耐心安慰她,“雪儿聪颖灵巧,更是我的好孙女,身份样貌才情品性,样样都是出挑的,怎么可能嫁给一个满身铜臭的商人?你且放心,你的婚事,祖母会亲自为你挑选。” “祖母最疼雪儿了。”安苓雪唇角扯出一个笑来,亲昵依赖地挽住了老夫人的手臂,“若不是有祖母,雪儿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微微低着头,眼底的光芒冷的让人心寒。 李氏胆敢敲打她,也不知道做好被祖母迁怒的准备没有。 正如安苓雪所想,老夫人离开之后,没有回到庆丰院,反而直接去了李氏的院子。 “老夫人怎么来了?”李氏抬头看见来人,只觉得眼皮直跳,一阵不详的预感从心底升起。 她脸上带着恭敬端庄的笑,暗暗揣摩着老夫人的心思。 老夫人没有理会她脸上那热络的笑,目光在她的屋子里转了一圈,“怎么没有看到三丫头?” “伊儿她今日落了水,正是体虚的时候,这时候应该在她自己的院子里养病呢。” 老夫人神色淡淡地点了点头,“说起来,三丫头会落水,也是因为她自己性子不好,和四丫头起了争执,甚至还想要对四丫头动手,才会让两个人都掉进水里去。” 李氏听着老夫人的话头便觉得不对,脸上的笑意也淡了一分,“伊儿向来明理懂事,这其中也许是有什么误会呢。” “就算是误会吧。”老夫人无心在这个问题上多言,转而提起来安苓伊的婚事,“听说你今日叫了二丫头过来,是要商议二丫头的婚事?” 李氏点点头,鹅蛋脸上全是真挚,“今日的相看宴,本就是为二小姐准备的,其中不乏高官贵人的夫人,可我想了想,依照二小姐的身份,恐怕还是商户最适合她。” 她细细把自己的考量说给了老夫人听,说得嘴都有些发干,也不敢露出一丝不满。 老夫人安安静静地听着,落在李氏身上的眼神别有深意。 “二丫头的身份,二丫头什么身份啊?”老夫人斜斜睨着她,语气不善。 李氏笑容发干,连忙解释,“二小姐虽然也是安王府的小姐,可三老爷不过是一介白身,说白了,二小姐也就是个有钱人家的小姐,若是嫁给那等富有的商户,还能帮衬着三老爷,想必对二小姐来说是极好的。” 因为安英豪经商的关系,安灵雪倒是算得上半个商户之女。 她这番考量虽然动机不纯,可明面儿上根本挑不出什么错处来。 但是老夫人又怎么会被她三言两语就给糊弄住呢? 她嘴角下压,眼神凌厉,“你说的倒是好听,若这真的是门好亲事,怎么不见你为自己的女儿准备。” 安苓雪也就比安苓伊大上几个月而已,李氏不操心自己女儿的婚事,反倒对安苓雪的婚事这么上心,本身就极为反常。 “伊儿年纪还小,考虑她的婚事有些过早,总要等到她两个姐姐的婚事都敲定了,才好给伊儿相看人家。” 李氏说得有情有理,这时候不仅讲究嫡庶分明,更是讲究长幼有序,必须得等到安苓伊的两个姐姐都定下了婚事,李氏才能着手准备安苓伊的婚事。 老夫人嗯了一声,似乎是认同她的话,“若是二丫头和那商户定了亲,义王府那边的事情,你也不要再推辞了。” 她暗含威胁,李氏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 这是说,要是李氏敢使手段让安苓雪嫁给一个商户,老夫人转眼便能让安苓伊嫁到义王府,给一个傻子做正妻。 “老夫人可莫要开玩笑,伊儿她怎么能嫁给义王府的那个傻子,那是逼她去死啊!”李氏拿着帕子擦了擦眼角,满面愁容,“便是那等有些骨气的寻常人家,也不会把女儿嫁去义王府,老夫人若是把伊儿嫁到义王府,那是让世人嗤笑伊儿,让世人嗤笑我们安王府啊!” “你这个时候倒是知道安王府的脸面了,怎么你想要把二丫头嫁给一个商户的时候,就想不到安王府的脸面呢?”老夫人不为所动,打定了主意要训斥李氏。 “二丫头虽不是老大的女儿,可也是我安王府的嫡孙女,身份尊贵,是那等商户配得上的吗?你一心想要把二丫头嫁给商户,也不考虑考虑二丫头的心情,害的二丫头从你这里回去就寻了短见!” 老夫人的话让李氏心里一惊,随即有些恍然。 她就说老夫人怎么一副怒气冲冲来问罪的样子,原来是安苓雪那边告了状啊。 李氏眼珠子转了转,瞬间便落下泪来,“二小姐现在可还好?怎的会寻了短见?她这丫头也是傻的,在我面前都不说反驳的话,谁能想到回去之后竟然有这种心思!“ 李氏一边说着,一边在心里咬牙。 她还以为安苓雪是个好糊弄的,谁知在她面前倒是乖巧的很,转头就给她来了个一哭二闹三上吊,这不就让老夫人来找她问罪来了? 真真是没想到,二小姐竟然也是个心思深的。 第七十三章嬷嬷生事 这边老夫人呵斥李氏,那边安苓歌一早就得了消息。 碧珠站在自家小姐的身边,看着她在捣鼓一些草药,不时给她递过去一个瓷瓶,帮她把部分草药捣碎。 主仆两人忙活了一番,额上微微冒出细小的汗珠。 “小姐,你说二小姐为什么要上吊啊?” 碧珠擦了一下额上的汗,有些好奇地问出声。 随着安苓歌在府里的地位渐渐稳固,前来巴结她们的人也不少,早在安苓雪上吊自尽的时候,就有人跑来告诉了她们这个消息。 碧珠想不明白,李氏不过是和二小姐说了几句话,二小姐怎么就要死要活了呢?明明二小姐看起来不是那种脆弱的人啊。 安苓歌冲着她扬唇笑了笑,眼里是一片深邃的墨色,“二妹妹自然不是真正的要寻死,她先是派了自己的丫鬟去找了祖母过来,在祖母命人推门而入的时候才踢掉了凳子,这可是掐准了时机的。” “小姐是说,这一切都是二小姐算计好的?”碧珠感觉心底有些发寒,若是一个人能把自己的性命拿来陷害别人,那这个人对自己都这么狠,对待别人该是多么无情。 安苓歌放下手里的瓷瓶,“你可别忘了,二妹妹虽然瞧着天真无害,但她当初进府,可是送了我一个带着麝香的荷包呢。” 那个时候就在算计自己,安苓雪怎么可能是那种因为别人三言两语就想不开,要上吊自尽的人。 “何况她当着祖母的面上吊,是算好了祖母一定会让人救她,如此一来,既没有性命之忧,也让祖母心疼不已。祖母想到李氏竟然差点逼死了她的嫡亲孙女儿,便一定会去找李氏问罪,这就是二妹妹的目的。” 李氏不是看不起三老爷一介白身吗?安苓雪就让李氏看看,哪怕她不是现任安王爷的女儿,也不是李氏这等妾室可以敲打警告的。 李氏在府里积威多年,却遭了安苓雪的算计,被老夫人狠狠打了脸,面子里子丢了个干净。 如此一来,人人都知道了老夫人对安苓雪的维护,谁还敢不长眼地怠慢她呢? 碧珠听着安苓歌的吩咐,不由后怕地拍了拍胸口,“幸好小姐机敏,一早就察觉到二小姐心思不纯,这才没有遭了算计。” 安苓歌不置可否,正要说话,却见张嬷嬷突然从门外走了进来。 “哎呦我的小姐,您这是在做什么?”她指着地上的草药,夸张地大叫起来,转而又一手叉腰,对着碧珠指指点点,“碧珠你待在小姐的身边,就是这样照顾小姐,由着小姐胡来,也不知道劝一劝?” 碧珠和张嬷嬷向来不对头,张嬷嬷说她,她也从来不往心里去,只把头扭到一边,气的张嬷嬷大口喘着气。 “嬷嬷这是怎么了?”安苓歌看着张嬷嬷要冲碧珠发脾气,连忙问道。 被这么一问,张嬷嬷倒是顾不得发脾气了。 她脸上挂着笑,恭恭敬敬的,“老奴听说二小姐今日寻了短见,好在老夫人发现的早,已经把人给救了下来,如今已经醒了过来。我想着,小姐和二小姐一向亲密,是不是应该去看看二小姐?” 安苓歌作出一副惊讶的样子,连连发问,“二妹妹竟然寻了短见,这是什么时候的事?现在怎么样了,快,嬷嬷快跟我一块儿去看看二妹妹。” 她这茫然惊慌的模样,让张嬷嬷心底嗤了一声,暗暗庆幸自己早就投靠了李姨娘,不然的话,跟着这么一个愚钝的主子,早晚要被李氏母女给整死。 但张嬷嬷面上却只是一脸的关切,“二小姐已经被老夫人派人救了下来,如今已经没有大碍了,可老奴害怕二小姐胡思乱想,万一再想不开......又想到小姐和二小姐关系最好,这才来问问小姐的意思。” 安苓歌长长舒了一口气,放下心来,“二妹妹无事,我就放心了。” 她看向张嬷嬷,眼里满是信任依赖,“不如嬷嬷和我一块儿到二妹妹的院子里去吧,你照顾我这么多年,一定也知道该怎么样劝慰二妹妹。” 张嬷嬷连忙摆手,神情惶恐,“小姐这可就折煞老奴了,老奴活了这么多年,也只带过小姐一个人,若不是小姐乖巧懂事,老奴只怕还照顾不好小姐的。” 言下之意,她又不了解安苓雪,如何去宽慰呢? “那,我让碧珠陪我去?”安苓歌皱着眉,有些纠结。 张嬷嬷便立刻点了头,“碧珠一直跟在小姐的身边,想必和二小姐也有所接触,若是让她跟着小姐去看望二小姐,想必会很好。” 她一直撺掇着安苓歌,想要让安苓歌去看望安苓雪,也不知道暗中打的是个什么主意。 安苓歌起了防备,面上浮起一丝犹豫,“可是碧珠从未照顾过人,我害怕她照顾不好二妹妹。” “小姐莫要想这么多,”张嬷嬷摇了摇头,严肃郑重道,“只要你去看望二小姐,二小姐就一定很高兴,这可比什么都来的有心意。二小姐知道小姐如此关心于她,也定然不会再寻短见。” 安苓歌凝眉思索了好一会儿,像是被张嬷嬷说服了一样,犹犹豫豫地点头,“既然如此,我就带上碧珠去看看二妹妹。” 张嬷嬷听到碧珠两个字,眼底发出亮光。 她竭力压抑住心底的兴奋,对着安苓歌笑得真切,“这满府的小姐里,只有你们两个人是嫡女,又难得志趣相投,小姐是必定要去看望二小姐的。” “我也这么想。”安苓歌点了点头,吩咐碧珠准备了礼物,又把那些捣鼓出来的药全都收进瓷瓶里,“这院子就交给嬷嬷打理片刻,我和碧珠很快就会回来。” “小姐放心,老奴一定会打理的好好的,这些丫鬟下人们万万不敢偷懒。”张嬷嬷目送两人离开,脸上的笑容一瞬间消失,转身进了安苓歌的屋子,鬼鬼祟祟不知道在干些什么,连门口立了个人都浑然不觉。 第七十四章通风报信 张嬷嬷在安苓歌的屋子里摸索了半晌,突然冲着门口回过头去,见四处无人,才从自己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塞进了安苓歌的枕头底下。 做完这一切,她又四处张望一番,确定周围无人,才理了理神情,若无其事地从屋子里走出来。 那窗台外面矮身藏着的丫鬟才悄悄站起了身,小跑着不知去了哪里。 另一边的安苓歌到了安苓雪的院子,一进屋子便看到安苓雪躺在床上,脸色有些发白,显得很是虚弱的样子。 她身前站着伺候的丫鬟,手中还端着药碗,看样子刚给她喂过药。 “大姐姐怎么来了?”安苓雪瞥见一旁的来人,咳了两声,挣扎着就要坐起身来。 安苓歌连忙上前扶住她,一旁的丫鬟在安苓雪的背后垫了软枕,“二妹妹这是怎么回事,你我不过数个时辰不见,你怎么就想不开,寻了短见呢?” 她一脸关切忧愁,眼里满是长姐对幼妹的心疼。 “是雪儿不好,让大姐姐担心了。”安苓雪虚弱地笑了笑,双唇都泛着白色,本就清秀的脸看起来,更是多了几分楚楚可怜的味道。 一旁的丫鬟显得很是心疼,连忙把药碗放下,给安苓雪端了热水过来。 “小姐快别说话了,还是先喝点水,润润嗓子吧。”她拿了勺子,一勺一勺给安苓雪喂着水。 安苓雪顺着丫鬟的手仰起头,脖子上的淤青痕迹便落在安苓歌的眼底。 她吃了一惊,眼底也浮现出诧异,“二妹妹的脖子怎么成了这个样子,难道竟然这么严重吗?” 安苓雪上吊的时候,是真真正正的算好了时间,当着老夫人的面来了一次真正的苦肉计,完全没有半点弄虚作假的成分,这脖子上也是深深勒出来一道痕迹。 一旁的丫鬟瘪了瘪嘴,有些愤懑,“若不是姨娘,我家小姐哪里会这般遭罪?” “月儿,不要说了!”安苓雪喝叱一声去,却没有什么力气,更是捂着嘴连声咳嗽起来。 被称作月儿的丫鬟连忙给安苓雪喝了水,看着安苓雪不再咳嗽,才对着自家小姐道,“大小姐不知道,今日的宴会本是我们小姐的相看宴,可三小姐和四小姐出了意外落了水,这相看宴自然也就被搞砸了,老夫人气怒不已,说的话难免严厉了一点。” 她拿着帕子擦了擦眼,有些替安苓雪不平,“可我没有想到,三小姐却因此记恨在心,把这件事告诉了姨娘不说,姨娘更是把我们小姐叫了过去,暗中敲打侮辱小姐,说要让我们小姐嫁给一个商户!” 想安苓雪也是老王爷嫡亲的孙女儿,就算不是现在安王爷的女儿,那可是个身份尊贵的人儿,怎么能嫁给那等低贱的商户? 安苓歌一瞬间便明白了明月的意思,看向安苓雪的目光里已经含了怜惜,“姨娘未免也太过分了些,二妹妹放心,我定然不会叫姨娘随便插手你的婚事。” “多谢大姐姐好意,”安苓雪才说了一句话,便又咳嗽起来,明月连忙给她顺气,“祖母已经给雪儿做主,训斥了姨娘,大姐姐不用再操心。” “你也是个傻的,三婶娘虽然不管事,可祖母是最疼你了,姨娘难道还能越过祖母,去插手你的婚事?竟然因为姨娘的几句话就寻了短见,也该长个教训。” 安苓歌转头看向碧珠,后者立刻上前,把盒子里捧着的东西拿来。 “这是今年春上,江南那边送过来的阿胶,还有我存着的一根人参,就送给二妹妹补补身子,你早点好了,咱们再一块儿玩耍。” 明月连忙接过,必恭必恭把盒子收了起来。 安苓雪受宠若惊,拉着安苓歌的手,又是一番流泪感动。 好容易走出了安苓雪的院子,安苓歌才长长松了口气。 “二妹妹倒是个狠人。” 她唇角微弯,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叫人看不出她心里的真实想法。 碧珠跟在她的身后,显得有些害怕,“二小姐的脖子上有那么深的一道痕迹呢,要不是老夫人来的及时,恐怕二小姐就真的这么去了也说不定。” 安苓歌点头,艳丽的脸上只挂着淡淡的笑,眼底意味不明,“所以我才说二妹妹是个狠人啊,这世上一哭二闹三上吊的人多了去,可唯有二妹妹是叫人生不出一丝厌烦的心情,只觉得她受了天大的委屈。” “是因为二小姐对自己下手狠,看不出来苦肉戏的痕迹吗?”碧珠试探问道,圆圆的小脸已经清瘦了些许,看着比以往精神了几分。 她跟在安苓歌的身边这么多年,也只有最近这几个月才经历了这么多的事,心智也是快速地成熟了起来,一听到安苓歌的话,便能顺着她的意思猜下去,哪怕猜不到事情的真相,往往也相差不多。 看到她这般模样,安苓歌有些欣慰也有些怅然。 自己重来一世,注定是要和李氏母女不死不休,倒是连累了碧珠在自己的身边担惊受怕,有时还有性命之忧。 好在碧珠成长的很快,一般的计谋陷害不了她。 安苓歌正这么想着,便看到一个丫鬟神色匆匆地跑了过来。 “大小姐,院子里出事儿了,您快回去看看吧。” 这丫鬟有些面善,安苓歌只觉得眼熟,却认不出这丫鬟是谁。 碧珠连忙为她介绍,“这是咱们院子里负责洒扫的小莲。” 难怪有些眼熟了。 安苓歌心底了然,让那丫鬟慢慢把事情说来。 她听着丫鬟的叙述,眼底的冷意越来越深。 “走,回栖梧院,我倒要看看,张嬷嬷准备了什么在等着我。” 碧珠也心觉不妙,连忙跟着安苓歌往栖梧院里走去。 她们几人才刚踏入栖梧院,便见院子里已经站了十多个人,穿着打扮是府上的侍卫,这时应当是和守门的起了冲突,正要往院子里冲去。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安苓歌突然出声,从他们身后走过去,艳丽的脸沉了下来,“难道我这栖梧院,是你们可以随便闯入的地方?” 第七十五章派人搜查 侍卫们硬闯的动作停了下来,转过身恭敬地冲着安苓歌行了礼。 安苓歌神色不悦,目光在他们身上转了一圈,“你过来说说,你们几个为何要硬闯我这栖梧院,若是不说出个合适的理由来,我便叫父亲把你们都给打上二十板子!” “大小姐息怒。”侍卫当中走出一个人来,他长着一张方正脸,此时正面露难色,“我们也是受了姨娘的吩咐,才会前来搜索栖梧院,并不是有意要冒犯您。” “我看你们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连大小姐的屋子都敢硬闯,还说不是有意要冒犯小姐?”碧珠瞪圆了眼,厉声呵斥的样子很有几分威严,“大小姐性子软好说话,可别以为她就是个好欺负的,一个两个都看不清自己的身份,想要爬到大小姐的身边作威作福了。” 她一番话说得毫不留情,那侍卫脸色微微发红,只觉得尴尬不已。 “可是,可是姨娘命我们前来搜索栖梧院,我们也不得不来啊!”他弯着腰,诚恳不已。 虽说王氏从李氏的手里那库房的权力给抢走了,可安王府其他事物还是由李氏掌管着,这些侍卫负责安王府的安危,自然也是由李氏掌管的。 安苓歌微微挑眉,一双眸子波光流转,目光落在那侍卫的身上,“是姨娘命你们前来搜索我的院子的?” “没错,大小姐,要是没有姨娘的命令,我们哪敢冲撞冒犯了大小姐您啊,不过是姨娘有令,我们不得不从罢了,还望大小姐不要为难小人。” “我自然不会为难你们。”安苓歌勾了勾唇,却仍旧没有挪动脚步,“可你们总该告诉我,姨娘是派人搜查了所有人的院子,还是只让人来了我的院子?” 几个侍卫对视一眼,有些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碧珠叉了腰,横眉冷目,“怎么,连这个问题都回答不上来,该不会是你们自己随便编了个理由,想要来糊弄小姐吧?小姐屋子里的宝贝可不少,若是让你们顺手带走几件东西......” “不敢不敢,小人不敢啊。”那侍卫连声否认,斟酌了一下言辞,一边偷偷抬眼打量安苓歌的神色,“回大小姐的话,姨娘应当是只派了我们来搜查您的院子,其他人那里应当没有什么......异常。” 没有什么异常,就是说没有派人前去搜索院子了? 安苓歌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一双眼睛幽深黑亮,看的那侍卫心底发虚。 “其他人那里都没有什么异常,姨娘却独独派了人来搜索我的院子,这是个什么意思?” 她眉眼清冷,周身萦绕着一股凌厉的气势,让那侍卫吃了一惊,诺诺低着头,再不敢抬起眼来看她。 “关于姨娘的意思,小人也不是很清楚,不过是奉命办事,还希望大小姐能够配合一二。”侍卫把头埋得很低,却始终坚持要进入安苓歌的院子搜查。 碧珠冷笑一声,看着那群侍卫的目光恶狠狠的,“让大小姐配合你,你凭什么让大小姐配合你?大小姐是府上正正经经的主子,是安王府嫡长女,身份尊贵,你一个侍卫想要硬闯大小姐的院子里搜查,还想要大小姐配合你,是谁给你们这么大的胆子?” 她这几日在栖梧院里树了威风,训斥起人来也犀利许多,几句话就叫那侍卫羞燥起来,呐呐地说不出话。 “罢了,我也不为难你们。”安苓歌开口,解了那些侍卫的困窘,“既然这是姨娘下的命令,你们便把姨娘喊过来,给我一个硬闯入我的院子搜查的理由,若是说得过去,我便让你们进去。” 他们不过是几个小小的侍卫,怎么敢去质问李姨娘? 几个侍卫面上发苦,正准备再向安苓歌求求情,李氏的声音便从身后传了过来。 “大小姐这是在院子里做什么,难道他们几个冲撞了大小姐?”她娇柔的脸上带着一抹关心,目光转向那些侍卫的时候,已然含了冷意,“我叫你们搜查大小姐的院子,你们杵在这里碍了大小姐的眼做什么,还不赶紧把自己的事情做完!” 侍卫们见她到来,瞬间便松了一口气,转身就准备往里面冲进去。 “慢着!” 安苓歌出声喝住他们,目光却是落在李氏的身上,“姨娘叫他们搜查我的院子,可有什么合适的理由?” “姨娘这么做,自然是有理由的。”李氏脸上都是笑意,眼底却冰冷万分,“今日那侍卫们来报,说是看见一贼人跑进了府里,也不知道拿了什么东西,他们便追着那贼人到了这里。” “因着是你的院子,他们也不敢乱闯,便把这件事禀告给了我。正好上次库房失窃一事还没有找到作案的人,我寻思着上次的贼人和这次的贼人或许是同一拨,又考虑到大小姐的安危,这才让人闯进大小姐的院子里去搜查一番。” 李氏字字句句都是为了安王府,为了安苓歌着想,完全看不出一点私心。 安苓歌眸子盯了她片刻,突然扬唇笑起来,“既然姨娘这么说了,那我自然不能再拦着他们,碧珠,让他们进去搜查。” 碧珠应了一声,从那些侍卫们身前让出道来。 李氏翘了翘唇角,眼里是恶毒的笑意。 等搜查那样东西来,安苓歌可就有苦头吃了,说不定可以直接取消了她和世子的婚事。 她等了片刻,那些侍卫们才出来,“回姨娘的话,大小姐的院子里并没有什么异常。” “不可能!”李氏当即反驳一声,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过激烈,她才缓了神色,“不是你们来报说贼人进了大小姐的院子吗,怎么可能没有异常?快进去再搜一遍,万万不能让那贼人躲在暗处伤了大小姐。” 安苓歌看着李氏装模作样的指挥着侍卫,甚至连身旁的嬷嬷都给派了出去,“仔细搜,不能放过半点痕迹,若是让那贼人跑了,我拿你们是问。” 第七十六章腌臜之事 侍卫们得了命令,只能再次去搜索了一番。 李氏的嬷嬷进了院子,先是找到了张嬷嬷的身影,待张嬷嬷暗暗给她比了个手势,才往安苓歌的屋子里走去。 她不像那些侍卫一眼样粗扫一眼就退了出去,反而一点一点翻着屋子里的东西,连床上也没放过。 那嬷嬷摸着床褥,突然摸到一处凸起,她眼底闪过一道暗光,把枕头掀起来,果然在那下面发现了东西。 “大小姐的院子里没有发现贼人,倒是发现了这个。”嬷嬷捧着个布偶娃娃,神情严肃又恭敬地站在李氏的身前。 李氏一脸的疑惑,“我让你们进去搜查贼人,你拿这个布娃娃出来做什么?这可是大小姐的东西,还不快给大小姐放回去。” “万万不可。”嬷嬷脸色凝重,对着李氏说道,“夫人没有见过这种娃娃,不知道内情是应该的,可这布娃娃,绝对不能再放回去!” 她的神色太过凝重,话里又透着神秘之意,那些侍卫已经暗暗凑了耳朵来听。 嬷嬷把布娃娃反转过来,露出上面骇人的长针。 “这是巫蛊娃娃!”李氏尖叫一声,随即便拿着帕子捂住了嘴,左右瞧了瞧,才板起脸来呵斥安苓歌,“大小姐,你为何要在自己的屋子藏着个巫蛊娃娃?” “这不是我的东西。”安苓歌神色淡淡,一点都没有因为这个娃娃的出现而惊慌。 李氏心中冷笑,面上却仍旧是一副严肃认真的样子,“大小姐莫要说笑,这娃娃是从你的屋子里搜出来的,不是你的东西,难道还能是我的?你明知道先帝下了命令,不许出现这些巫蛊之事,怎得还在自己屋子里准备了巫蛊娃娃?” 前朝皇帝最宠爱的一个妃子便,是因为巫蛊之术死的,据说死的时候及其恐怖,先帝大怒,下令大周朝绝不可再出现巫蛊之术,违者鞭笞而死。 如今安苓歌的院子里出现了这巫蛊娃娃,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发现,她这次是在劫难逃了。 李氏心中得意万分,也顾不得仔细去看那娃娃上的生辰八字,只作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大小姐年纪小不懂事,可也不能这么胡来啊!此事事关重大,我必须交给老夫人来处理。” 安苓歌扬了头,神色清冷倔强,“我已经说了,这不是我的东西,姨娘为何非要诬赖陷害于我?” “大小姐,你做了错事就应该改正,而不是一味地推脱。”李氏看着她,脸上满是痛惜,“放心吧,姨娘绝对不会把这件事报给官府,大小姐不必担心会因此丢了性命。” 安苓歌张了张嘴,还想要为自己辩解,却完全说不出话来。 李氏见她这样,心中更是畅快。 “大小姐还请跟我到老夫人的院子里去说个清楚明白,也省的我冤枉了大小姐。”她话语轻柔,态度却是强硬的。 安苓歌脸色微微发白,似乎是有些害怕,却还是跟着李氏到了老夫人的院子。 老夫人才刚歇下没多久,小憩了不过一刻钟左右的时间,便被李氏吵醒,这时正不悦地拧着眉,“你又有什么事啊?” 因为李氏敲打安苓雪的事情,老夫人对她的厌恶已经上升了一个高度,此时看见李氏,只有满心的不耐,觉得她就是一个生事儿的人。 李氏知道老夫人对她的不喜,这个时候却也顾不上在意,她把手里的布娃娃拿到她的面前,正了神色,“老夫人请看这是何物?” 老夫人仔细瞧了那娃娃,面色一下子就变了,“你哪里来的这东西,快扔掉!” 她年纪大,是经历过先帝那个时候的,自然知道当初巫蛊之术盛行的时候害死了多少人,先帝又多么厌恨巫蛊之术。 李氏把巫蛊娃娃拿到她的眼前,老夫人便觉得一阵心惊肉跳。 “老夫人,我找您来,正是要说这件事呢。”李氏压低了声音,“这娃娃是在大小姐的屋子里找到的,我不敢声张,忙过来找您拿主意了。” 她把侍卫们发现贼人,追着贼人到了栖梧院,而后嬷嬷发现巫蛊娃娃的事情给老夫人讲了讲,才翻看起那娃娃背后贴着的字条。 “我看这上面的生辰八字,倒像是老夫人的一样,所以才喊了大小姐过来,让她亲自给您说个清楚。” 老夫人面色更加阴沉,府里发现了巫蛊娃娃也就罢了,这上面的生辰八字还是她的,这不是有人想要用这种方式害她吗? 她伸手从李氏的手里拿过巫蛊娃娃,一双苍老的眼里带着锐利的光,从安苓歌的身上穿过。 “大丫头,你来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老夫人指着手里的巫蛊娃娃,脸色算不上好看,却也没有直接定了她的罪。 安苓歌清亮的眸子看着那巫蛊娃娃,“祖母,歌儿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我屋子里不可能出现这种东西的。可姨娘今日让人硬闯入我的院子,不知从哪里找出来这巫蛊娃娃,硬说是歌儿自己藏在屋子里的,还请祖母明鉴。” 她这话让老夫人皱起了眉,李氏派人硬闯入安苓歌的院子,理由本就牵强,如今更是找出了巫蛊娃娃,更是有些过分凑巧。 李氏见老夫人皱眉,立马开口道,“大小姐说这娃娃不是自己的,难道我还能把这娃娃藏进去不成?王嬷嬷可是说了,这是在大小姐的枕头底下找到的,若这是别人放进去的,大小姐难道便一直没有发现吗?” 她一字一句质问,要把安苓歌陷于不忠不孝的境地,安苓歌却毫不畏惧,迎着李氏那恶意的眸子,声音清朗,“我院子里不干净,姨娘又不是不知道,若是派个人趁我今日外出的时候塞个什么东西进去,也不是不可能。” 安苓歌又看向老夫人,脸上带着质疑,“我今日去看望了二妹妹,出去不到半个时辰,回来之后便碰到姨娘派人要闯进我的院子,这会不会太巧了?” 第七十七章自作自受 老夫人脸色沉沉地坐在红木椅子上,府上发现巫蛊娃娃,总归是一件让人心情不好的事。 偏偏安苓歌说得有道理,整件事看起来太过巧合,就好像是有人挖了坑等着安苓歌跳下去一样。 李氏却拿着帕子擦了眼,转瞬间便双眸通红,脸上满是凄然,“大小姐说的这话可就诛心了,我往日里待你如何,你自己心里是清楚的。如今你正值叛逆,不愿意听我的教导也就罢了,何必说出这种话来扎姨娘的心?” 她长长叹了口气,有些悲伤也有些无奈,“我不知道你何时把老夫人给记恨上了,便是你心中再怎么不满,也不能弄出这种阴狠的东西来陷害老夫人啊!” 李氏不着痕迹地给老夫人上着眼药,明明是不存在的事,到了她的嘴里,就真的成了安苓歌对老夫人不满,所以用了巫蛊娃娃来陷害老夫人。 安苓歌目光从她脸上略过,眼底黑黑沉沉,只唇角翘起了一抹嘲讽的弧度,很快就消失不见。 她冲着李氏扬眉,艳丽的面容上没有丝毫的慌乱害怕,“姨娘说这巫蛊娃娃是我为了陷害祖母才做出来的,可是我方才看了那娃娃一眼,那上面怎么会写了我的生辰八字?” 巫蛊娃娃上写的是安苓歌的生辰八字? 李氏心中一惊,却见老夫人已经把手里的娃娃翻转过来,双眼眯起,盯着那娃娃看了好一会儿,才掀了掀嘴,露出一个冷笑来。 “好,真是好一个巫蛊娃娃!李氏你过来看看,这娃娃上面,到底是谁的生辰八字!” 她气的双手微微颤抖,一把将那娃娃砸到了李氏身上。 李氏也顾不得那娃娃落在地上沾了灰,连忙把娃娃捡起来,仔仔细细看了那上面的字迹,眼里的得意一瞬间消散,想到了什么,朝着安苓歌飞过去一个眼刀。 那眼神凌厉凶狠,像是要生生把她穿透,剜出骨头来一样。 “不可能,这不可能!一定是大小姐搞的鬼!” 安苓歌冲着她翘了翘唇,转瞬又压下了唇角,面上看不出丝毫情绪,“姨娘这话可就有意思了,这娃娃是姨娘派人从我的屋子里搜出来的,我说我从未见过这东西,姨娘非要说这东西是我为了陷害祖母才做出来的;如今这娃娃上写的是我的生辰八字,姨娘又说是我搞的鬼,难道我会在娃娃上写了自己的生辰八字,来诅咒自己吗?” 老夫人面色更沉,看向李氏的目光已经带了冷意。 “哼,你不好好掌管安王府,倒是整天想着这些腌臜的事,今儿个刚敲打了二丫头,害的二丫头想不开,差一点就丢了性命;现在又想出这种阴私的手段来陷害大丫头,怎么,这府里的嫡女都碍着你的眼了,你都要除去不成?” 她面皮狠狠抖动了两下,显然是气得不轻。 李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对着老夫人大声喊冤,“老夫人,妾身怎么敢作出这样的事啊?先前我把二小姐叫去谈话,也是真真正正为她着想,希望二小姐嫁一个富贵人家,总也是锦衣玉食不是?谁曾想二小姐竟然以为我是在侮辱她,寻了那一根白绫就要上吊,妾身心里也是心疼的很。” “至于那巫蛊娃娃,也是那些下人们搜索贼人的时候意外发现的,怎么会是妾身故意陷害大小姐的?” 她说得言辞真切,又声泪俱下,看着当真是无辜的很。 但老夫人本就因为安苓雪的事情恼恨李氏,现在又正在气头上,怎么会因为李氏掉几滴眼泪就心软? 她冷冷哼了一声,伸手指着李氏,“我念在你打理王府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儿上,便不不把这件事往外说去,可你做出这些事,我也不能就这么轻饶了你去。便让你跪上一日的祠堂,好好反思反思自己的过错!” “妾身谢过老夫人恩德。”李氏扑倒在地上,流着泪的双眸垂下,暗中闪烁着仇恨。 该死的安苓歌,竟然叫她在老夫人的面前吃了这么大一个亏,若是让她逮到机会,她一定会让安苓歌永无翻身之地! 安苓歌松了口气,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幸好有祖母证明了歌儿的清白,不然的话,歌儿怕是怎么也说不清楚了。” 她这番话听的李氏暗暗咬牙,眼神狠狠剜着安苓歌,恨不得直接把她生吞入腹! 老夫人闭了闭眼,有些疲惫地朝着安苓歌摆了摆手,“把那东西处理干净,赶紧回你院子里去吧,别忘了请个人来做做法事,别被那东西给影响了。” 安苓歌恭敬应了声是,朝着老夫人施了礼,才缓缓退了出来。 才回到栖梧院,碧珠便迎了上来。 “小姐你没事吧?” 她绕着安苓歌给左右看了看,见人安然无恙,才彻底放下心来。 安苓歌带着她到了屋子里,捧着茶喝了一口,才缓缓道,“幸好我早就知道张嬷嬷怀有异心,早早就派了人盯着她,若不然的话,今天姨娘的这一招,我还真是躲不过。” 提起张嬷嬷,碧珠也是一肚子的火气,“我本以为张嬷嬷只是有些倚老卖老,仗着自己是小姐的奶娘,便在这院子里作威作福,谁知道老贼竟然早就投靠了李姨娘!这个背主的奴才,差点便害惨了小姐。” 安苓歌放下茶杯,神色深远,“放心吧,如今姨娘受到了祖母的处罚,定然会以为是张嬷嬷办事不力,泄露了消息,才让她计谋失败。现在不用咱们动手,张嬷嬷在姨娘那里也讨不到好处。” “难道就这样放过张嬷嬷了吗?” 碧珠仍有些不平,她也算是跟着小姐长大的,看不得小姐受一丁点的委屈,何况还是被自己的奶娘背叛这样的大事,小姐心里该有多难过啊。 “自然不是。”安苓歌站起身,“算算时间,姨娘这个时候差不多也要到祠堂了,既然她这么疼我,我应当去瞧一瞧她。” 第七十八章挑拨离间 碧珠立马取了一旁的衣裳过来,“外头风大,正冷着呢,小姐注意身子。” 初春的夜晚还有些凉意,她给安苓歌披上了月白色领兰花刺绣长袄,这才挑了灯,跟着自家小姐往祠堂走去。 祠堂在安王府的偏僻角落里,平日里很少有人过去,便是连巡逻的侍卫们都极少从那里经过,这时夜色初降,晃动的风灯在长廊上投下阴影,带着呼呼风声从耳边刮过,仿若有魑魅魍魉在坊间穿行而过。 碧珠紧了紧衣裳,小脸有些发白,凑在安苓歌的身边,压低了声音,“小姐,要不然我们还是回去吧,反正老夫人罚李姨娘在这里跪上一天呢,我们明日再来也是一样的。” 安苓歌把她那怯怯的样子看在眼里,一时间有些好笑。 她自收了碧珠到此世重生已有十几年,竟然不知道碧珠是个害怕鬼祟的人。 可这世上什么鬼祟,会比自己这个死而复生的厉鬼更叫人害怕呢? 安苓歌握了握碧珠的手,连带着风灯一同提在手里,“来都来了,我们便去看看姨娘吧,也好叫她知道,她这么多年,没有白白疼我这个嫡女大小姐。” 李氏对她的那些教导,安苓歌可都记得一清二楚。 李氏教她不学无术,教她顶撞长辈,教她愚钝不堪,但凡是不好的东西,李氏统统交给了她,最后和安苓伊两人联合起来害死了自己,害死了碧珠,如此“恩德”,她怎么能忘了呢? 碧珠见劝说不了自家小姐,也只能离安苓歌更近了一些,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颤抖,“好……好吧,既然来了,咱们就去看看李姨娘。” 安苓歌提着灯,一步一步往祠堂里走去。 昏暗的烛火在祠堂里亮着,蒲团之上跪着一个人影。 李氏听见声音转过头来,见来人是安苓歌,瞬间便扯出一道冷笑,“你来干什么?来看我的笑话吗?” “这些年姨娘对我多有照顾,如今姨娘犯了错,被祖母罚跪祠堂,我自然是要来看看姨娘的。” 安苓歌微微笑着,很是真挚诚恳,只那双眼睛深不见底,叫人看不清里面的情绪。 “来看望我?”李氏道了一句,讥诮出声,“你害我被老夫人责罚,如今倒有脸说要来看我?真是虚伪!” “姨娘这话可就说错了。”安苓歌摇了摇头,看着李氏的目光里带着几分怜悯,“若不是姨娘让张嬷嬷在我的枕头底下放了那巫蛊娃娃,您又怎么会被祖母处罚呢?说到底,姨娘也不过是自作自受罢了,我如何害得了你?” “贱人!”李氏面色凶狠,全然没了往日那和善慈爱的伪装,对着安苓歌大骂起来,“若不是我一时心软,你这个小贱种根本就活不到现在,早就陪了你娘下黄泉去了。” “正是因为如此,我才更要谢谢姨娘,若非姨娘绕我一命,我根本不可能会找你报仇。”安苓歌勾了勾唇角,艳丽的脸在烛火下阴暗不明,竟有些阴气森森的瑰丽,“当初我娘的死跟姨娘脱不了干系,若是这件事让父亲知道了,姨娘你会怎么样?” 安苓歌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情? 当年知道这件事的人少之又少,除了心腹之外,那些知情的人都已经被她杀死,不可能会走漏风声。 李氏心中一惊,嘴里却丝毫不吐露真相。 “呵,你个小贱人休想套我的话。”李氏从鼻孔里哼出一声,冷冷睨了安苓歌一眼,“你娘的死跟我有什么关系,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得了病不治身亡的,你可别赖在我的身上。” “跟姨娘有没有关系,姨娘的心里自是明白。”安苓歌仍旧淡定,唇角的弧度不曾变化半分,只是目光里却含了讥讽,“只是姨娘想要让张嬷嬷为你做事,也未免太天真了点。” 她转过身背对着李氏,幽幽的声音在祠堂里回荡,“张嬷嬷在我娘亲嫁进安王府的时候,就跟在了我娘身边,后来更是成为了我的奶娘,这十几年的主仆情谊,可不是说没就没的。难道你以为你用上些银子,便会叫张嬷嬷忠心对你吗?” 她的话让李氏心中一凉,渐渐的一个猜测浮出心头。 像是要印证李氏的猜测一样,安苓歌带着得意的声音响起,“张嬷嬷为了我的安危,劝我在姨娘的面前装乖卖傻,任由府中的下人们欺辱嘲笑,终于等到了可以不必伪装的时候。” 不必伪装的时候,不就是在和穆世子订婚之后? 李氏思绪转的飞快,一瞬间便想明白了缘由,“好啊,我说你怎么突然像是变了个人一样,不仅没有再愚蠢地任我摆布,更是好几次让我和伊儿都吃了亏,原来是以为自己有穆王府撑腰,不把我放在眼里了,这才露出来自己的真面目。” 她盯着安苓歌,眼中闪过恍然,很快又恢复了恶毒。 “若是以为这样就能把我扳倒,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李氏从蒲团上站起身来,娇柔的脸上带着狠毒,看起来格外狰狞。 只要李贵妃在宫中盛宠不断,王爷就不可能会厌弃了她,在安英成的身边这么多年,李氏早就看清了这个事实。 安苓歌冲着李氏笑了笑,“姨娘说什么呢,我可从来没想想过要把你扳倒。” 她想的可不是扳倒李氏,而是扳倒李贵妃,杀了李氏和安苓歌,为娘亲为自己报仇! 李氏眼神冷漠,坐回到蒲团上,嘴里放着狠话,“你今天既是来找我说这些话的,那就回去吧,用不着在我面前得意洋洋,我早晚要叫你笑不出来的。” 左右已经撕破了脸,这里又没有外人在场,李氏便是连一点伪装都懒得,直接开口威胁安苓歌。 安苓歌却只淡淡的笑着,目光和李氏的目光撞在一起,碰出无声的硝烟。 她带着碧珠出了祠堂,回到了自己的院子,碧珠才捂着肚子笑起来。 “小姐你这招真是太厉害了!”她半趴在桌子上,冲着安苓歌竖起拇指。 第七十九章如此下场 “故意对着李姨娘说是张嬷嬷在暗中帮你,还说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张嬷嬷在指导,李姨娘还不把张嬷嬷给恨到心里去,等她从祠堂出来,张嬷嬷可就不好受了。” 她打的就是挑拨离间的主意。 既然张嬷嬷想要效忠李氏,那就让她亲自尝尝李氏处罚人的手段,只希望张嬷嬷到时候不要后悔。 李氏在祠堂跪了一天,很快就从祠堂被放了出来。 可她被老夫人责令罚跪祠堂的事,传遍了整个安王府。 王氏听说这个消息的时候最是高兴,李氏刚从祠堂出来,她便带着自己的丫鬟到李氏的院子里走了走,在李氏的面前说了一大通明为心疼,实则幸灾乐祸的话。 李氏脸上带着僵硬的笑意,好容易把王氏送出了自己的院子,一转眼就变了脸色,阴沉着脸,一把摔碎了桌上的白瓷茶具。 “竟然敢来看我的笑话!”她把桌子上其他东西也摔了个干净,累的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这才一屁股在椅子上坐下来,狠狠盯着王氏离开的方向。 “夫人请息怒。”一旁的丫鬟立马奉上了新的茶水,给她顺着气,“二夫人便是再怎么心中得意,这安王府还是掌握在您的手中,她不过占占嘴上便宜,最终还是得按照夫人的意思办事,您可莫要因此气恼,伤了自己的身子。” 李氏也冷静下来,她和王氏一向不对盘,好似两人天生就是敌人一样。何况王氏刚回到府里,便让她失去了打理库房的权力,这是从她手里夺权,这让在安王府独大的李氏如何能不记恨王氏? 不过现在,还有比王氏更要紧的事。 李氏眸光暗了暗,招了那丫鬟过来,附在她的耳边说了些什么话,片刻之后才对着那丫鬟挥手,“去吧,我要叫张嬷嬷那个下人知道,她便是再怎么忠心再怎么狡猾,在我手里也翻不出天去。” 那丫鬟红桃应了声是,退出李氏的院子,又悄悄摸到了前院,找到了自己的哥哥洪英。 她四处看了看,才压低了声音,在洪英的身边说了会儿话,最后从前院回来的时候,怀里还抱着个包裹。 红桃并没有直接回李氏的院子,反倒是先到了栖梧院,找到了张嬷嬷。 “红桃姑娘怎么来了?”张嬷嬷打开门,一见到来人就笑得谄媚,连忙把人引进了自己的屋子,目光落在那包裹之上,更是带了探究之意。 红桃面上带着笑意,看不出半分怒气,“夫人念在你这么多年为她办事的份儿上,让我过来赏你些东西。” 她的包裹放在桌子上,张嬷嬷的目光立马变得贪婪,紧紧盯着那包裹,不肯移开视线。 红桃心里鄙夷地哼了一声,面上却仍旧是笑吟吟的,“这可是夫人精心准备的东西,您不如打开看看?” 张嬷嬷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打开包裹,只见里面躺着金银打造的首饰,做工精致,一看就值不少银子。 “这些都是姨娘赏赐给我的?”张嬷嬷不禁咽了咽口水,发出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红桃微微弯了弯唇,“这些自然都是给你的,不过嘛......” 不过什么? 张嬷嬷正这么想着,便听红桃大叫一声,“张嬷嬷,你这里怎么会有库房丢失的宝贝?” 她声音尖细,又是拔高了声音,一瞬间便把侍卫都引了过来。 张嬷嬷住的是下人的屋子,没有什么门房,侍卫听见声音,便直接闯了进来。 待看到张嬷嬷身前那包裹里的东西,侍卫便大笑一声,“原来是你这等刁奴偷了府上的财物,可教我们逮到你了。” “什么府上的宝贝,这是姨娘特意赏赐给我的!”张嬷嬷梗了脖子,在那些侍卫面前丝毫不害怕。 那侍卫却也不是好糊弄的,上下打量了张嬷嬷一眼,冷笑道,“你是大小姐的奴才,姨娘赏赐你做什么?何况你包裹里的,正是王府前段时日丢失的宝贝,赃物在此,你还不赶快认罪!” 他们三五个人,说着就冲上前来,按着张嬷嬷的肩膀,把张嬷嬷的双手绑在身后。 “我没有。”眼看自己要被绑起来送官,张嬷嬷这才慌张起来,她扭了扭身子,转头看向一旁的红桃,求救道,“红桃姑娘,这东西是你代姨娘送过来的,你跟他们说说,我是冤枉的。” 红桃迎上她的目光,脸上却露出讶然之色,“张嬷嬷说什么呢,我只是来告诉你,夫人那里又给大小姐拨了炭火,让你记得派人去取,可没有给你送什么东西。”她指了指那包裹,神情更是冷漠,“至于这府里失窃的东西为什么会在张嬷嬷这里,您应该比谁都清楚才对。” 她把关系撇得干干静静,就连理由都早已想好,找不出一点毛病来。 张嬷嬷看着她那冷漠的神情,突然间感到一股遍体的凉意。 她也是在王府里待了大半辈子的,到了这个时候,怎么会不明白,今天的事,完全是李氏故意陷害她? 可她战战兢兢为李氏办事,李氏为什么要害她? “姨娘呢,我要去见她!”张嬷嬷尖声叫着,在侍卫的手里扭动挣扎,可她年纪大了,平日里又养尊处优,怎么敌得过那些孔武有力的侍卫,她挣扎了好一会儿,却始终被那些侍卫抓在手里。 红桃看着张嬷嬷狼狈的模样,唇角勾了勾,突然凑近了她的身边,压低了声音,“你也不用去见姨娘,姨娘说了,胆敢设计背叛她,就要承担这后果,张嬷嬷不如好好想想,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不过你怕是没有改过的机会,还是到地下再忏悔吧!” “什么设计,什么背叛,我根本不知道啊!”张嬷嬷哭喊起来,眼泪鼻涕混在一起,被绑在身后的双手想要抓住红桃的衣袖,“红桃姑娘,求求你去告诉姨娘,我对她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啊!” 红桃一把推开了她,看着张嬷嬷摔倒在地,“这些话你留着到地下再说吧,带走!” 第八十章当厅对峙 栖梧院里张嬷嬷的惨叫吸引了不少下人偷偷窥视,红桃冷冷盯着张嬷嬷,话却是对着那些下人们说的,“姨娘虽然心善,却也绝对不会放过那些贪心不足偷盗府中财物的人,今日张嬷嬷便是个例子,日后你们在大小姐的身边伺候,都仔细着点儿。” 她看似是劝导下人们好好服侍安苓歌,实则却是杀鸡给猴看。 张嬷嬷在府里这么多年,更是大小姐的奶嬷嬷,姨娘寻到了张嬷嬷的错处,都能说打就打,说杀就杀。那么他们这些不起眼的下人该怎么办?要不要早早去投靠了姨娘,也好求个平安。 下人们心思浮动,神色各异。 红桃满意地看了一眼,才带着那些侍卫,把人带出了栖梧院。 碧珠正在屋子里,看着红桃把人给带走,却不加阻止,反倒是笑嘻嘻给自家小姐添了茶,“张嬷嬷这等吃里爬外的老奴,就该让姨娘收拾了她去,看看她还如何在这里倚老卖老,给姨娘通风报信。” 安苓歌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啊,怕是早就希望张嬷嬷被赶出栖梧院了吧。” “我在姨娘的面前说,自己被张嬷嬷教导着韬光养晦装乖卖傻,姨娘暂时动不了我,一定会对张嬷嬷下手。可张嬷嬷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认命的人,她为姨娘办事这么多年,一定知道不少姨娘的秘密。碧珠,我们去祖母那里,给张嬷嬷求情去。” 碧珠听着她的话,也突然明白过来。 李氏这些年买通张嬷嬷为她办事,多少会透露一些消息,若是小姐掌握了这些消息,必然也是好的。 两人朝着庆丰院走去,步履匆匆。 碧珠跟在安苓歌的身后,一边走,一边喊道,“小姐你走慢点,张嬷嬷不会那么快就被姨娘送去见官的,她一定会先问过老夫人的意见。” 安苓歌头也不回,“张嬷嬷把我一手养大,虽是个下人,在我心里却如同亲人一样,我怎么能看着她被姨娘冤枉而坐视不理?我必须去求一求祖母,让祖母饶了张嬷嬷。” 李氏能在她们院子里杀鸡儆猴,做出她执掌生杀大权的样子,她们怎么就不能做出一副宽厚下人,为下人奔波的样子呢? 人心到底会偏向哪边,还不知道呢。 ...... 庆丰院里,老夫人才刚刚躺下,便被丫鬟叫了起来。 “老夫人,姨娘派人来说,抓到了那日偷盗库房财物的贼人,想问问您要怎么处置。” 不过是一个小毛贼,李氏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怎么还要来打扰自己的清净? 昨天接二连三的出事,今儿个才睡了个午觉,便被人扰了,老夫人心里不耐的很,却还是让丫鬟伺候着到了前厅。 她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被几个侍卫押着的张嬷嬷。 “这就是你们抓到的贼人?” 李氏俯身上前,笑容温婉,“回老夫人的话,今日我身边的丫鬟去找张嬷嬷说几句话,谁知正好碰见她拿着那些赃物,准备偷偷溜出府去呢。” 红桃跟在她的身边,连忙应和,“回老夫人,正是奴婢发现的这人偷盗府中财物,便喊来了侍卫,抓她了个人赃并获。” “既然如此,便把她送到官府去吧,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不用来问我。”老夫人语气淡淡,目光落在李氏的身上,意味深长,“李氏你掌管安王府,自然知道什么事情该向我禀报,什么事情要自己做主。若是连这样的小事都要禀告于我,那要你掌管安王府做什么?” “老夫人教训的是。”李氏被罚跪了一天,想明白过来老夫人的地位,乖巧了很多,“只是这老奴的身份不一般,她是大小姐身边的奶嬷嬷,妾身害怕匆匆处理了她,大小姐那边恐怕不乐意。” 老夫人这才挑了挑眉,有些诧异,“哦,原来竟是大丫头身边的奶嬷嬷。” 她一双锐利的眼在张嬷嬷的身上扫视了一圈,“看着也是个利落的人,怎么会干出这种事来。” “是啊,若不是红桃正好撞见她拿着这些赃物,妾身也不会相信张嬷嬷是那等手脚不干净的人。”李氏热切的笑着,“只是她到底是不是受了指使......” “胡说!”老夫人怒喝一声,喝止了李氏,“大丫头心底善良,没有那么多的心思,指使她身边的奶嬷嬷去偷盗府中财物干什么?” 李氏呐呐闭了嘴,心中却在偷笑。 不管如何,在老夫人的心里种下这么一颗怀疑的种子,她日后想要偏袒安苓歌,也得要好好想想。 两人说着话,正准备把张嬷嬷送去见官,安苓歌却突然走了进来。 “歌儿见过祖母。” 她郑重向老夫人行了礼,才看着张嬷嬷,有些为难地开口,“祖母,歌儿求求您放过张嬷嬷吧。” 她一来便是这么一句话,老夫人听了后眸色沉沉,“大丫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歌儿知道。”安苓歌点点头,“今日姨娘身边的丫鬟叫人来抓了张嬷嬷的时候,歌儿正在屋子里呢。” “可是祖母,张嬷嬷绝对不是那等会偷盗财物的人啊。她虽然是我的奶嬷嬷,却是咱们安王府的家生子,自小便在府里伺候,这一言一行,都是府里训练好的,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呢?她一定是受了冤枉,请祖母一定要还她一个清白。” 张嬷嬷竟然是府里的家生子吗? 老夫人沉吟片刻,似乎想起来这么一件事来。 当初安王妃不过是一介平民,机缘巧合嫁进了王府,身边却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这张嬷嬷还是她从丫鬟里挑出来,给了安王妃的。 既然是家生子,这件事就要好好问一问了。 老夫人给自己身边的丫鬟使了个眼色,“去把张嬷嬷松开,让她自己来说说是怎么回事。” 这可不行! 李氏心中一惊,连忙想要阻止,却见那侍卫已经松开了张嬷嬷,连带着那堵住嘴的破布也给取了出来。 “求老夫人给奴才做主啊!” 第八十一章世子来访 张嬷嬷得了自由,一下子跪倒在地,脸上泪水不断,“老奴和红桃姑娘有些交情,今日姑娘来看我,带着个包裹,老奴没放在心上,谁知红桃姑娘却把那包裹交给老奴,接着便喊来了侍卫,说是老奴偷盗府中财物,便把老奴绑了起来,连辩解的机会都没给啊!” 像是害怕自己没有开口辩解的机会,张嬷嬷这一番话说得又快又清晰,听的老夫人黑了脸。 李氏在一旁怒视张嬷嬷,一张娇美的脸都有些扭曲,“好你个刁奴,前些日子你家中孙儿病重,我给你特例让你放了长假,如今你回到府中,竟然如此攀咬我身边的丫鬟?想不到你竟然还是个恩将仇报之人!” 她像是气恼极了,伸手指着张嬷嬷怒骂,却也说不出别的话来。 张嬷嬷却像是被人掐住了嗓子,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哑哑说不出话来。 她怎么就忘了,她那一家老小,都掌握在李氏的手里呢。 若是自己把李氏咬出来,李氏受了处罚不疼不痒的,自己那孙儿说不定就要被李氏派人弄死。 安苓歌适时开口,指责李氏,“张嬷嬷不过是我身边的奶嬷嬷,姨娘你便如此陷害于她,更是拿她家中那小孙子威胁,用意何在?” “大小姐这话可真是让人心寒。”李氏一脸被人冤枉的样子,眼中也带了几分委屈,“我掌管安王府,要负责这府中大大小小的事物,如今寻到了偷盗库房财物的贼人,自然是要处置她的,大小姐可不要盲目护着自己身边的下人。” 她目光转了转,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况且大小姐还不知道吧,张嬷嬷一个下人,一个家生子,当年不过是被许配给了一个账房的管事,如今竟然已经有了一间三进的宅子,更是有百亩良田呢。若不是她手脚不干净,偷盗了府中财物,如何能拥有这些东西?” 老夫人闻言心惊,京城居大不易,便是连寻常人家都不一定买得起京中三进的院子,张嬷嬷一个下人,如何能置办这些财产? 安苓歌也不敢置信地望着张嬷嬷,眼里满是失望痛心,“张嬷嬷,你真的偷了府上的东西,去置办家产?” 她蹙了眉心,脸色有些不好看,“若是你缺什么少什么,我院子里从未亏待过你,你何必做出这种事情,给自己惹来祸端啊。” 老夫人听着她的意思,明白这事和她没有什么关系,安苓歌也是被蒙在鼓里。 她沉了声音,眼神凌厉地盯着跪在地上的人,“大丫头不必再说了,是我识人不清,把这么一个贪心不足的家伙放在了你娘身边,才让她养大了胃口,敢中饱私囊了。” 李氏虽然还想把安苓歌扯下水,却也知道这个丫头滑不溜啾的,根本抓不到她的把柄,只能顺着老夫人的意思,“老夫人说得不错,这等刁奴,不值得大小姐为她求情,大小姐还是请回吧。” 安苓歌有些伤心失望不舍地看了眼张嬷嬷,最后强迫自己转过头去,“既是张嬷嬷犯了错,祖母和姨娘如何处置我都不该插手,歌儿这就告退。” 她缓缓退出了庆丰院,背影都带着几分寂寥。 老夫人心中叹了口气,却仍旧让李氏把张嬷嬷送去见官。 这边安苓歌刚回到屋子,便有丫鬟来报,穆君寒到王府来了。 “穆世子怎么会来?” 安苓歌还未说话,碧珠便先一步问了出来。 来传话的丫鬟正是那天监视张嬷嬷,并把那娃娃掉包了的明心,她是个机灵的人儿,一早就把事情打听清楚了。 “听说世子这次是来纳彩的,人已经到了前厅,王爷已经去见世子了,小姐要不要去瞧瞧?” 毕竟是大小姐以后的夫婿呢,多见几面,增进增进感情也是好的。 明心这么想着,却见安苓歌起身,准备往外走去。 前厅里摆满了下聘的聘礼,一个个箱子把前厅塞得满满当当,映着红色绸布,一眼看去喜气极了。 纳彩的鸿雁被红布绑着脚,放在一个箱子之上,那鸿雁扑闪了两下翅膀,被穆君寒一个眼神扫过去,又老老实实待在了原地。 安苓歌瞳孔里映出穆君寒的身影,一眼看去是惊艳的红。 因为是纳彩的缘故,他穿着大红色纻丝直裰,外罩着殷红底五幅棒寿团花的玉绸袍子,本是极难撑起来的颜色,在他身上却不见丝毫别扭,只为他风流落拓的容颜增添了几分妖艳。 那红色穿在他的身上,更是衬得穆君寒雪肤墨发,俊逸不凡,连唇角勾起的淡淡弧度,似乎都能吸去人的魂魄。 她站在厅外,正巧也被穆君寒看到。 安英成正和穆君寒说着话,见他扭头,下意识便顺着他的目光看了出去。 片刻后便笑出声来,“我道世子在看什么这么入迷,原来......呵呵,左右你们也见过面,以后也是要做夫妻的,不如趁此机会,让小女带世子到花园走走,世子意下如何?” “那就多谢安王爷美意了。”穆君寒笑得真切,朝着安英成拱了拱手,才朝着安苓歌走了过去。 他站在安苓歌的身前,俊逸到让人脸红心跳的容颜近在咫尺,偏偏他一双凤眸里倒影着一道纤细的身影,神情满是认真,“不知安大小姐愿不愿意带着在下到花园去赏景?” “自然是可以的。”安苓歌端庄有礼又疏远,两人之间,仿若没有任何交集来往。 穆君寒跟在她的身侧,和安苓歌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一路观赏着安王府的假山流水凉亭水榭。 到了花园,他便悄悄靠近了一点,低沉醇厚的声音在安苓歌的身边响起,“我已经下了聘礼,婚期定在明年六月。” 安苓歌回眸,对上他眸色瞳孔,唇角弯起一抹笑来,“所以穆世子想要说什么?” “安大小姐应该明白本世子的意思。”他靠近了安苓歌,神色竟然带着些委屈不满,“皇上下的这个圣旨,明明要把你赐婚给我,却偏偏把婚期定在一年以后,是看准了我心悦你,故意来折磨我的。” 第八十二章嫉妒丛生 我心悦你。 这句话落在安苓歌的心底,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又如同微风轻轻吹拂柳絮,带来淡淡的悸动。 她展开掌心,一枚哨子赫然映在穆君寒的眼里。 “皇上有没有折磨世子,我倒是不知道,不过,我本来要把这哨子还给你,突然改变主意了怎么办?” 安苓歌抬眸看着穆君寒,眼里是罕见的灵动俏皮。 穆君寒先是一怔,而后唇角的笑意扩大,最后露出八颗整齐洁白的牙齿,在眼光下闪着耀眼的光。 他支开了碧珠,低下头看着安苓歌,双手握住她的肩膀,薄唇缓缓印在那红唇之上。 片刻之后他才站起身,墨色眼里带着留恋魇足。 聪慧机敏如他,自然早就察觉到安苓歌一心想要解除和自己的婚约。 可现在安苓歌说出这种话来,就意味着她也喜欢自己,所以改变主意,不打算和自己解除婚约,反而想要这婚事顺顺利利的。 自己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穆君寒自然欢喜不已,才忍不住吻上了安苓歌的唇。 女子较软的唇带着香甜的气味,让穆君寒食髓知味,恨不得现在就把面前的人娶进府里,让她成为自己一个人的。 他的目光从安苓歌的唇上掠过,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既然改变了主意,那就安心收下这哨子,其他的事,都交给我处理。” 不管皇帝到底是怎么样的心思,管他是试探两府也好,真心赐婚也罢,他只管壮大自己的势力,让皇帝不敢轻易动他,才好把安苓歌护在自己羽翼之下。 啪的一声轻响,安苓伊折断了手里的花茎。 她眼神阴狠地盯着不远处的两人,心里的嫉妒像是野草一样疯狂生长,好似有人在她心里烧了一把火,那些野草让火焰瞬间蔓延,烧的安苓伊眼神通红。 凭什么,凭什么?安苓歌那个贱人一出生就是安王府的嫡女,事事处处都压自己一头,好容易安王妃去世,安苓歌被挑唆着不学无术,自己却精通琴棋书画,可皇上下旨赐婚,穆王府竟然还是挑中了安苓歌! 更可恨的是,安苓歌这个不知廉耻的贱人,竟然在婚前就约了穆世子见面,还明目张胆的引诱,让穆世子那么深情地看着她。 那样的目光只能是她的,穆世子也只能是她安苓伊的! 安苓伊狠狠咬着牙,手里的花朵被她揉成细碎的花瓣,又仍在地上,用力踩了两脚,好像那花朵是安苓歌一样,发泄着自己心中的嫉恨。 “三小姐这是在做什么呢?好好的花儿,被三小姐摘下就罢了,又何必如此蹂躏她?难道是这花儿长得不好看,碍了你的眼?” 王氏从不远处走来,看到安苓伊对着一朵花儿又撕又踩,不由出声。 她倒不是真的心疼这花,不过是因为安苓伊是李氏的女儿,所以来找麻烦罢了。 安苓伊目光从那花朵上收回来,看向王氏,神情有些冷淡,“二婶娘不去管理库房,倒有心思来花园闲逛,若是库房再出些什么差错,二婶娘也讨不了好。” 王氏脸上的笑意僵硬了一瞬,她在老夫人身边是有眼线的,此时已经知道那偷盗库房财物的贼人被李氏抓住的消息,再听到安苓伊的话,只以为她是在嘲讽自己无能,连一个小小的贼人都抓不住。 她呵呵笑了两声,“先前库房出事,不过是因为我刚回到府里,对这府里的事物不熟悉,那贼人才趁看这个机会干下偷盗财物的事,如今库房可是一片平静,办点事都没有出呢。” 她目光在安苓伊的身上打转,含着喇讽,面上却很是和善,“倒是李姨娘,哎,三小姐也不关心关心李姨娘,她到底是你的生母,李姨娘受了罚,三小姐竟然从未去看她一眼,也不知道李姨娘的心里是不是个滋味儿。” 姨娘受了罚? 安苓伊听的心中一惊,她昨日落了水受了风寒,醒来后喝了药,昏昏沉沉睡了一天,竟然不知道这件事。 “姨娘怎么会受罚,她掌管王府这么多年,从未出过差错,谁敢处罚姨娘?”安苓伊瞪着王氏,倨傲地抬了抬下巴,“别以为你随便编个谎话就能骗我。” “哎呀三小姐,二婶娘会拿这件事来骗你吗?”李氏受了罚,王氏心中很是高兴,如今再拿着这件事来刺激安苓伊,她是兴致满满,“小姐不知道,昨儿个李姨娘喊了二小姐去她的院子,不知道说了什么,二小姐回了自己的院子便找了一条白绫上吊,差点就这么去了。” 府上的小姐金尊玉贵的,出了一点事别人都要惶恐半天,何况是安苓雪这样深受老夫人喜爱的,因为李氏的话上吊自尽,差一点便要离开人世,老夫人自然动怒,处罚李氏也是正常的。 安苓伊自然也想明白了这个道理,她眸底仍是不敢置信,脸上却已经带着半信半疑的神色,“姨娘真的受了罚?” “那是自然。”王氏点了点头,又道,“不过三小姐也不必太过担心,李模娘不过是被老夫罚跪祠堂,今儿个一早就出来了,相比二小姐丢了半条命,这处罚真是很轻了。” 安苓伊自然也想明白了这个道理,她眸底仍是不敢置信,脸上却已经带着半信半疑的神色,“姨娘真的受了罚?” “那是自然。”王氏点了点头,又道,“不过三小姐也不必太过担心,李姨娘不过是被老夫人罚跪祠堂,今儿个一早就出来了,相比二小姐丢了半条命,这处罚真是很轻了。” 什么处罚,安苓雪要寻死,怪得到姨娘头上吗?明明是老夫人偏心,想要处罚姨娘,故意找的借口! 安苓伊越想越是气恼不已,一双眸子满是怒火,“姨娘呢?我要去见她。” 王氏挡在了她的身前,不急不慢的,“三小姐何必着急,李姨娘今日一大早就把那偷盗府中财物的贼人带去了老夫人面前,想来是没有大碍的。” 安苓伊如何会听她的话,她在府里娇蛮惯了,又有李氏和安英成疼着,向来是想干嘛就干嘛。此时王氏挡在她的面前,她恼怒之下把推开主氏,“让开!” 却不料王氏被她推倒在地,身下竟然有血迹渗出。 第八十三章王氏有孕 王氏只感觉腹中一痛,似乎有什么温热的东西从身下流出。 她下意识伸手摸了摸,竟然摸到了一手的血。 “血,血啊!”安苓伊已经尖叫出来,颤抖着往后退了一步。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不过是随手推了一下,王氏怎么就流血了。 眼看着那血越来越多,王氏的脸色也开始苍白起来,安苓伊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慌慌张张让丫鬟去请了大夫回来。 “二夫人这是有了身孕了。” 府医冲着老夫人拱了拱手,神情恭敬严肃,“不过二夫人受了外力冲击,腹中胎儿不稳,因此有了小产的迹象,幸亏这次不严重,我给二夫人开一些安胎的药,二夫人以后要多加注意才行。” “菩萨保佑啊!”老夫人一手按着胸口,长长松了口气,她冲着丫鬟使了个眼色,那丫鬟立即跟着府医走了出去。 安苓伊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不敢抬头去看老夫人的眼神,甚至往后退了两步,躲在李氏的身后。 老夫人见状更是失望,一双眼穿过李氏,锐利的目光落在安苓伊的身上。 “孽障!” 她怒喝一声,手里的拐杖捣在地上,发出清亮的响声,“动手推搡长辈,就是你身为安王府小姐的教养吗?我安王府传承三代,从未出现过像你这样目无尊卑顶撞长辈的人!” 安苓伊张口想要反驳,对上老夫人那怒气冲冲的眼神,终究是有些心虚,低下头去不敢说话。 “幸好老二家的这次是受了惊,没有出现什么意外,不然的话,你就滚去庄子上养老吧,我们安王府养不起你这样骄纵的人!” 老夫人气的胸口上下起伏着,安苓雪立马走到老夫人的身边,给老夫人顺了顺气。 “祖母不要动怒伤了身子,多不值当啊。”她脸上带着笑,一张脸干净娇软,让人一看就喜欢,“二婶娘这次只是受惊,却没有出现意外,已经是天大的幸运,祖母训斥三妹妹两句,让她长长记性也就罢了,若是因此动怒伤到了身子,雪儿可是会心疼的。” 安苓雪一向和老夫人亲近,老夫人听见她这话,脸上的怒气褪去了几分,只一双眸子里仍旧带着些怒意,“有雪儿为你求情,我这次就饶了你,若是你下次仍旧横行无度......” “老夫人放心,伊儿已经知道错了,绝对不会再犯错的。”李氏拉了拉安苓伊的衣角,把她从自己身后拽出来,不停冲她使着眼色。 安苓伊一下子跪在地上,低着头的样子看起来有几分可怜,“祖母,这次的事情都是我不对,害的二婶娘摔倒,还差点没了孩子,您要打要罚,伊儿都没有怨言。” 她一向骄纵蛮横惯了,这时在老夫人的面前低下头来,看着有几分真心悔过的样子。 老夫人看了看躺在床上的王氏,语气里已经没有了先前的怒气,反而有些重重提起轻轻放下的意味,“老二家的,我让三丫头给你赔礼道歉,你觉得怎么样?” 王氏还躺在床上,唇色仍旧有些苍白。 若不是安苓伊推了她一把,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怀了身孕,可安苓伊也差点就害死她肚子里的孩子! 王氏的手紧紧攥在一起,对着老夫人也摆不出什么好脸色,却难得没有向往常那般直言直语,反倒拿着帕子抹了抹眼泪,“三小姐差点害了我肚子里的孩子,老夫人竟然要这么轻易就放过她吗?若是我肚子里的孩子出了什么意外,我可怎么对得起老爷啊,怎么向列祖列宗交代啊!” 列祖列宗都抬出来了,这件事自然不能就这么揭过去。 老夫人虽然觉得王氏性子莽撞不知进退,可念在王氏今日是受了委屈,更是怀了孩子的份儿上,对王氏也生不起一丝埋怨来,只得按照她的意思,开口处置安苓伊,“罢了,也该给三丫头吃吃苦头,好叫她日后长个记性。” 她看着安苓伊,脸上没有什么神情,“三丫头便去祠堂罚跪三日,除了清水之外不得吃任何东西,也不许任何人送吃食给她,若是有谁敢偷偷送吃食,那就和她一样在祠堂罚跪三日!” 安苓伊猛地抬起头,罚跪三日也就罢了,还不许吃东西,老夫人也太狠了。 她眼里冒出不满来,差点便要站起身来和老夫人争论,却被李氏狠狠掐了一下胳膊,只能含泪点头,“伊儿知道了。” 老夫人这才坐在王氏的身边,拍了拍她的手,“三丫头已经知道错了,你就安心养着身子,万万不能再出现什么意外。” 府上已经许多年没有这种喜事了,王氏能够怀孕,老夫人也是高兴的很。 王氏这才点了点头,唇角勾起一抹笑,“老夫人放心,儿媳会好好照顾自己,不让那些小人害了我肚子里的孩子。” 至于她说的小人是谁,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 安苓伊的目光在王氏肚子上转了转,阴阴沉沉的,看起来有些吓人。 王氏却没注意到,只觉得安苓伊受了处罚,那嚣张的气焰收了收,她心里舒坦出了口气,仿佛刚才流了那么多血都不疼了。 老夫人这才起身离开,这两人的事情着实有些多,先是相看宴搞砸了,三丫头四丫头落了水;然后李氏又敲打二丫头,让二丫头想不开上吊自尽,差点就去了;好容易府上平静了半天,竟然又闹出王氏怀孕,差点被安苓伊害的流产的事情。 仔细想一想,这几件事好像都跟李氏母女有。 老夫人一边走着,一边胡乱地想着,眉心也微微蹙起,对李氏母女又厌恶了几分。 不管如何,是时候请个道士来府里去去晦气了。 她暗暗下了决定,背影消失在众人的眼前。 安苓伊这才站起身来,眼神不忿,语气也不善,“今日的事情,不过是因为我不小心才导致的,也认了错,二婶娘竟然还要祖母处罚我,也不知道给肚子里的孩子积德。” 第八十四章原是故人 王氏虽然性子莽撞,却不是那种被人一激就什么都不管不顾的人。 如今安苓伊拿话刺她,她也只是冲着安苓伊得意地笑了笑,“三小姐还是莫要说这些话来刺激我,若是我心绪不稳动了胎气,怕是老夫人还要找三小姐来问罪。” “伊儿她不过是好心劝诫二夫人,让二夫人注意着肚子里的孩子而已,哪里就拿话来刺激你了,果然这有了身子的人就是容易想多。” 李氏语气轻轻柔柔的,却把王氏的话给挡了回去,本来是安苓伊出言挑衅,到了她的嘴里,却是安苓伊一片好心被王氏误解。 王氏不欲和李氏多言,只冲着她笑得意味深长,“不管怎么样,三小姐都要注意自己的言行才好,如今老夫人是罚三小姐才祠堂跪上三日,若是下一次三小姐再犯错,可就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李氏也勾了勾唇角,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撞,无声地交锋,“二夫人放心,绝对不会有这么一天的。” 她说罢便带着安苓伊走了出去,特意给安苓伊备上了厚厚的衣裳,才看着安苓伊被带进了祠堂。 安苓歌一直安安静静的没有出声,直到她们都离开,才从自己袖子里拿出一个碧绿的药瓶来。 “二婶娘有了身子,这是府上的大喜事,本应交代厨房那边注意一下二婶娘的吃食,可惜我只能拿一些药来给三婶娘养身子,做不了其他的。” 她把药瓶交给了王氏身边的丫鬟,目光温和亲切,“这药是我平日里养身子用的,二婶娘不妨试试。” “还是歌儿最贴心。”王氏神色也柔和下来,没有了平日里的凌厉和咄咄逼人,“你对二婶娘的好,我都记在心里,这整个府里啊,只有你知道体贴。” 她膝下有两个儿子傍身,娘家又是个势力大的,这二房主母的位置坐的稳稳当当。 若不是二老爷花心,王氏的日子可以说是过的称心如意。 可势力再大,地位再稳,也始终没个贴心的人在跟前,如今怀了身孕,王氏倒多愁善感起来,想起这一茬事,便不免有些遗憾。 安苓歌呵呵笑起来,一双黑亮的眼睛弯成一对月牙,“三婶娘说笑了,最体贴您的,不正是在您肚子里呢?” “方才府医可是说了,婶娘已经怀孕快两个月,可从未有那些孕吐啊什么的,这是小弟弟害怕您受苦呢。” 她这话说的讨巧,王氏便也笑起来,拉着安苓歌说了好一会儿的话,才让丫鬟送了安苓歌回去。 安苓歌经过偏院,一个丫鬟猛地撞了上来,手里拿着的东西瞬间散落一地。 她看清来人,脸色大变,连忙跪在地上,“大小姐恕罪,奴婢急着赶路,竟然没有看到大小姐在这里,冲撞了您,都是奴婢的错。” 安苓歌的目光落在那散落一地的煤炭之上,脸上的神情仍旧淡淡的,“你是哪个院的丫鬟?” “奴婢,奴婢是,是魏姨娘身边的丫鬟。”那丫鬟吞吞吐吐说出这句话来,又连忙低下头去。 魏姨娘? 安苓歌心里把这个名字咀嚼了一遍,总感觉有些熟悉。 碧珠倒是想了起来,凑在安苓歌的身边,压低了声音,“小姐,魏姨娘原先是王妃身边的丫鬟,后来在王妃怀上世子的时候和王爷有了首尾,之后更是生下了孩子,后来李姨娘进府,魏姨娘就常年待在偏院,逢年过节的也不出来。” 原来是这么回事。 安苓歌点了点头,对着那丫鬟告诫,“既然是魏姨娘身边的丫鬟,以后做事便小心一些,不要这么莽撞。” 这次那丫鬟撞到的是她,她不计较这些事情,可若是那丫鬟撞到的是安苓伊,可就得吃点苦头了。 丫鬟连忙点头,“是是,奴婢记住了,多谢大小姐宽恕。” 她收起一旁散落的煤炭就要往回走,一道温柔的声音便响了起来,“春杏,你怎么还在这里,宇儿都等了好一会儿了。” 魏氏从拐角处走了过来,看见安苓歌的时候,脸上柔美的笑意一瞬间僵住,“大小姐,你是大小姐?” 她常年待在自己的院子里,哪怕偶尔出来走走,也不过是在院子周围转悠,除了自己院子里那几个人,几乎见不到什么其他人。 如今突然见到安苓歌,魏姨娘怔了一瞬,很快就从那熟悉的容颜上看出来人是谁。 安苓歌也顺着那声音看了过去,如目便是魏姨娘那张小巧秀气的脸。 前世的时候,魏姨娘几乎从来不走出自己的院子,在王府里的存在感极低,以至于她重活一世,都没有想起这个人来。 若不是今天正好撞见了,安苓歌怎么也不会想起她。 不过这时撞见了魏姨娘,她便点了点头,冲着魏姨娘问好,“魏姨娘许久不曾出过自己的院子了吧?” 她这话让魏姨娘瞬间便红了眼眶,看着安苓歌的眼神激动又热切,“是,我不大爱走动,也有几年没有见过大小姐了。” 其实她不是性子僻静,只是当初李氏进府,把持了安王府后宅,魏姨娘被李氏打压地抬不起头来,干脆躲进了自己的院子,求个安稳。 她也曾求见过大小姐,可她的丫鬟还没走进栖梧院,便被李氏的人找了借口撵了回来,要么就干脆说大小姐忙,根本不让她见大小姐。 魏姨娘这么想着,脸上的眼泪便再也止不住,她拿出帕子擦了擦眼角,脸上却满是喜悦,“一眨眼,大小姐就已经长得这么大了,看着和夫人的样子有五分相似呢。” 她说的夫人自然就是安王妃,安苓歌看着她那有些发旧的手帕,眉心微微蹙起。 “魏姨娘常年呆在自己的院子里,几年不曾见过我,自然是感觉我长得很快,”她勾了勾唇,神色柔和了些,“只是您在这偏院里的日子,看着却不大好。” 魏姨娘条件反射般把手往身后缩了缩,脸上的笑带着些窘迫,“我在偏院过得很好,劳大小姐费心了。” 第八十五章殷勤献茶 安苓歌听着魏姨娘的话,目光落在那些散落的煤炭之上。 现在已经是二月,可京城位于大周国北方,空气仍旧有些寒意,安王府的各个院子里如同冬日一般烧着炭火。 因为是王府,用的煤炭自然是上好的银丝碳,可那丫鬟春杏带着的,只是一些劣质的炭,甚至于连魏姨娘的手帕都发了旧,这情况明显是被人苛待了,沦落到这样的生活,还叫过得很好? 安苓歌正想说些什么,却见魏姨娘慌忙带了自己的丫鬟春杏向她行礼,“妾身还有些事儿没做,就先回自己的院子里了,不能招待大小姐,还请大小姐不要往心里去。” 她好像很害怕看见自己似的,可她刚才见到自己的神情,明明很欢喜,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安苓歌心头疑窦丛生,却还是摆了摆手,看着魏姨娘远去。 回到自己的院子,安苓歌便让碧珠去查了魏姨娘这些年的情况。 碧珠的动作倒是很快,一个时辰之后便回来把打听到的消息告诉她。 魏姨娘在李氏进府三个月之后便搬到了偏院,一向深居简出,和外人没有什么交集来往。 安王爷偶尔心血来潮,会到她的院子里坐坐,隔两个月到那里过一次夜,魏姨娘便在七年前怀上了身孕,平安生下了一个男孩。 哪怕是生下了孩子,魏姨娘也没有张扬,仍旧在偏院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仿佛府里根本没有这个人一样。 安苓歌听着碧珠传来的消息,一手轻轻扣在桌子上,发出缓慢有节奏的敲击声。 “听起来,魏姨娘是个与世无争的软弱性子啊。” 碧珠在一旁连忙点头,脸上的神色还带着些同情,“是啊,奴婢听说,李姨娘这么些年来,变着法儿的苛待魏姨娘和魏姨娘生的孩子,只是魏姨娘性子软,从来不往外声张罢了。” 安苓歌方才已经仔细把这些事情想了想,她恍惚记起,在自己娘亲刚刚去世,李氏才进府的那段时间,一直是魏姨娘在照顾自己。 可之后李氏仗着李贵妃在宫中得宠,便强势打压魏姨娘,一直把魏姨娘赶到了偏院才作罢。 那时自己年幼,根本察觉不到她们两个的斗争,只知道后来李氏在自己面前一直是一副慈母的模样,还不着痕迹在自己耳边说了许多魏姨娘的坏话,教唆自己不要去见这个一直照顾着自己的人。 这些埋藏在记忆深处的遥远旧事,随着魏姨娘的出现而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她想着从前魏姨娘服侍娘亲时尽心尽力,后被娘亲抬给父亲做了个姨娘,仍旧对自己百般疼爱,可自己却被李氏蒙蔽,对魏姨娘不管不问,放任她被李氏欺压苛待,到了偏院都不得安生。 安苓歌扣着桌子的手指停下,目光落在桌上的茶杯,眼前一亮。 “今日府上烦事诸多,祖母必定忧心不已,碧珠,走,带上我前些日子晒干的花茶,给祖母送一些过去。” 碧珠虽然不知道自家小姐要做什么,可她从来不会反驳主子的意思,闻言也连忙收拾了一包花茶出来,跟着安苓歌到了老夫人的院子。 “大丫头怎么来了?”老夫人坐在椅子上,半眯着眼,身后有丫鬟正给她捶着背。 安苓歌朝老夫人行了礼,笑颜温婉,“这几天府上接二连三的出事,我想着祖母一定很是劳累,所以准备了些花茶给您送过来。” 老夫人张开眼,脸上带着些疲惫之意,却仍旧笑了笑,“你们这些小姑娘啊,最是喜欢折腾这些花样,花茶不也是茶吗,值当你特意送过来?” “祖母可别小瞧了这花茶。”安苓 “这可是孙女儿最近刚学的呢。”安苓歌笑嘻嘻坐过去,挽住老歌嘟了嘟嘴,冲老夫人笑笑,“这不同的花茶有不同的功效呢,比如这玫瑰和杭白菊搭配在一起,泡出来的茶可以消除疲劳;茉莉花和菩提子花,可以安定情绪,平静心情,祖母您在睡前喝一杯,可以缓解身心,更容易睡得安稳呢。” 老夫人这才挑了挑眉,富态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来,“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丫头,还会这些花样?” 安苓歌挽住老夫人的手,“我想着祖母年纪大了,身体一定不如从前那样硬朗,所以就想着学些什么东西来给您调理身子。恰好那日碰见了魏姨娘,她从前在我娘亲身边伺候,泡的花茶特别好喝,我就向她学了一点。” 安苓歌一双眸子黑亮黑亮的,靠在老夫人的身边,像极了一个贴心的孙女。 她说罢又催促着一旁的丫鬟去泡了壶茶过来,亲自给老夫人倒上,“祖母您快尝尝,孙女儿的手艺比魏姨娘如何?” 老夫人含笑打趣她两句,那茶盖略去茶沫,才抿了一口花茶。 茉莉的清香一瞬间散在唇间,带着微甜的菩提味道,让人整个身心都舒展开来。 “好茶。”老夫人赞了一句,忍不住又喝了一口,“想不到你小小年纪,茶艺竟然已经这么好了。” 安苓歌低头笑笑,“都是魏姨娘教的好,我这茶艺,还比不上姨娘一半儿好呢。” 老夫人是知道魏姨娘这个人的,只是多年不见,一时间也是反应了好一会儿,“你说的是那个常年待在偏院里的魏姨娘?” “祖母记性真好,就是那个魏姨娘。”安苓歌拍了老夫人的马屁,仍旧笑嘻嘻的,“魏姨娘为人低调,在府里不争不抢的,要不是有一次偶然碰见她啊,我都快要忘了咱们府里还有这个人了。” 她有些不满地撅了撅嘴,黑亮的眸子里满是澄澈,一张艳丽的脸更是看不出丝毫心机,“这可不行,祖母你都回到府里这么长时间了,魏姨娘怎么还能躲起来偷懒?不若您给魏姨娘下个命令,让她每日来给您泡茶好不好?” 安苓歌话里话外都不提魏姨娘怎么被苛待,反倒全是为了老夫人着想。 老夫人果然便沉吟了片刻,显然把她的话听了进去。 第八十六章帮魏姨娘 当初安王妃嫁进府里的时候,老王爷还健在,她也并没有带领着二房三房的人搬回祖宅,所以是和安王妃相处过一段时日的。 对于这个大儿子的正妻,老夫人印象倒是深刻,对于魏姨娘,也就知道她原先是在安王妃身边伺候的丫鬟,后来被安王妃抬举,给安王爷做了妾室,其他的倒是知道的不多。 此时听安苓歌提起,魏姨娘竟然还精通茶艺,老夫人瞬间便来了兴致。 祖宅那边人人都爱喝茶,老夫人在那里生活了十几年,也对饮茶有了偏爱,此时听说有人擅长茶艺,心思便活动开了。 “魏姨娘最近可还清闲?” 她喝了口茶,只觉得满心芬香,嘴角眉梢都舒展开来。 安苓歌面上一派笑意,眉眼弯弯的,“魏姨娘可清闲了呢,整日里待在自己的院子里什么都不做,是咱们府上第一懒人。祖母你回到了府上,自然是要督促督促她,不能让她这么疲懒下去。” 她这副小女儿撒娇的情态落在老夫人的眼底,让老夫人失笑,伸出手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呀,想让魏姨娘来我身边伺候就直说,这么拐弯抹角的,还跟祖母我耍心思呢。” “祖母这可就冤枉我了。”安苓歌佯装生气,给老夫人又倒了杯茶,才认真为自己解释,“魏姨娘和我非亲非故的,我为什么要为她打算?我说了这么多,还不是为了让祖母您能够喝上最好的花茶嘛,歌儿听下人们说,祖母这几年特别爱喝茶,这才想起让魏姨娘到您的身边伺候,若是您不愿意,就全当歌儿没有提起过这件事。” “哎呦,咱们府上最是懂事的歌儿竟然生气了。”老夫人显然心情不错,也笑着打趣她,“祖母不过是跟你开个玩笑,你怎么还当真了?至于你说的魏姨娘,祖母已经想好了,若是她茶艺真的好,我便让她每日过来一个时辰,绝不会让她在偏院躲着偷懒。” 老夫人虽然不知道魏姨娘的情况,可听着孙女的话,就知道这人过的是什么生活。 说得好听点,那是性子僻静与世无争,说得不好听点,那就是被李氏打压得没有还手之力,只能躲在小院子偷生。 既然安苓歌都提起魏姨娘,有意要帮着她,老夫人也不介意顺着她的意思来,毕竟她不喜欢李氏,若是能有个人来给李氏添堵,打击打击李氏那嚣张的气焰,老夫人也是乐见其成的。 一旁的丫鬟很快便传了老夫人的命令下去,不多时便走到了魏姨娘的院子,把老夫人的意思传达了下去。 “老夫人要我每日在她屋子里伺候一个时辰?” 魏姨娘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丫鬟,有些窘迫地从怀里摸出几个铜板来,交到那丫鬟的手里,“你可知道老夫人为何会下这样的命令?” 那丫鬟有些轻蔑地瞧了那铜板一眼,没有收下,反倒是推了回去。 她目光在魏姨娘的屋子里转了一圈,语气带着些居高临下的味道,“魏姨娘的屋子也太简陋了些,连件像样的家具物什都没有,那破了口的杯子早该换了,让外人看了,还以为咱们王府,已经落魄到用破旧茶杯的地步了。” 魏姨娘讪讪地收回手,她本就是个丫鬟抬上来的妾室,自然是没有什么嫁妆的,本该属于自己的月银也被李氏暗中克扣,日子过得本就拮据,就这么几个铜板,还是攒了好久才省下来的,哪知道人家根本看不上。 她干巴巴笑着,牵强为自己找了借口,“我不爱那些铺张浪费的东西,杯子只是磕了个小口,不妨碍什么,屋子里也用不了别的家具,这样就挺好的。” 丫鬟笑出声来,神情还带着些鄙夷,想到什么,她收起笑,认真地看着魏姨娘,脸上更是多了几分拉拢讨好,“魏姨娘可真是傻,老夫人让你到她的身边伺候,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只要你在老夫人身边伺候的好,便是锦衣玉食,也绝对少不了你的。难道你就想守着这偏院过一辈子吗?” 她顿了顿,目光从魏姨娘纠结的神情上扫过,继续苦口婆心地劝道,“机会已经摆在了眼前,便是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要考虑考虑宇少爷的将来,这可是大小姐向老夫人求来的恩德,你莫要负了大小姐的心意。” 这竟然是大小姐的意思? 魏姨娘心中一惊,只觉得一时间五味陈杂,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儿。 她犹豫了片刻,才下定了决心,“我这就收拾一下,去向老夫人请安问好。” 那丫鬟这才笑了笑,“魏姨娘能想明白就好了,日后啊,奴婢说不定要靠您在老夫人的面前露脸呢。” 她这话带着交好巴结的意味,魏姨娘握紧了手里发旧的帕子,没有说话。 魏姨娘的东西不多,春杏仔仔细细把行礼检查了几遍,一个小包裹就已经装满了她所有的东西。 青色布包里只有几件半旧的衣裳,并着两三样过时老气的首饰,王府的姨娘竟然只有这点家当,混的实在是够惨的。 春杏眼里已经冒出泪来,眨了眨眼又把自己的眼泪咽回去。 姨娘好不容易才有了一个在老夫人面前得势的机会,就算是姨娘讨不了老夫人的欢心,也总会有老夫人照看着,不必再受李氏的苛刻欺辱。 魏姨娘自然知道这个道理,虽然不知道安苓歌为什么要帮自己,对于这件事却是坦然接受。 那丫鬟带着魏姨娘到了庆丰院,对着老夫人福了福身,恭敬有加,“老夫人,奴婢已经把魏姨娘带来了。” 老夫人正和安苓歌品茶,闻言才放下了手里的茶杯,冲着魏姨娘看过来。 眼前的人长得并不惊艳出彩,只一张脸带着些江南女子小家碧玉的温婉,有几分干净耐看。 老夫人的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开,落在魏姨娘的衣裳上,瞬间便沉了脸色。 “你这衣裳是怎么回事?” 第八十七章旧主归来 魏姨娘察觉出老夫人的不悦,连忙跪在地上,“老夫人息怒,不是妾身不尊敬您,非要穿了这身半旧的衣裳出来,实在是……实在是……新春的衣裳还没有做好,妾身暂时只有这些半旧的衣裳了。” 新春的衣裳没有做好,也不至于穿着这些半旧的衣裳! 老夫人脸色沉沉,眼里一片阴鸷,“我看你这衣裳,已经有三四年了吧,难不成这三四年里,你都没有新衣裳?” “回老夫人的话,妾身也曾派丫鬟去问过这衣裳的事,只是李姨娘身边的嬷嬷一直推脱,说是府中诸事杂多,李姨娘忙的焦头烂额,叫妾身回去自己的院子里等着消息,然后便没了下文。”魏姨娘越说越委屈,这些年被李氏打压的心酸一瞬间都涌上心头。 把她带回来的丫鬟最是识眼色,连忙凑近老夫人的身边,压低声音和老夫人说了好一阵话,想来是把自己在魏姨娘院里见到的东西都说给了她听。 待听到魏姨娘竟然拿几枚铜板贿赂那丫鬟,老夫人又是生气又是好笑。 她不在府里这么多年,李氏竟然敢这么苛待府上的姨娘了,难道真以为自己的姐姐是宫中的贵妃,她就在府里一手遮天了? “去把李氏叫来,我倒要看看她到底有多忙,府上姨娘的衣裳三四年都做不好,还怎么当的这个家。” 下人们立刻领了老夫人的吩咐下去,不多时便带了李氏过来。 李氏在王府里经营这么多年,自然有不少眼线。 还没走到庆丰院,她便已经知道了事情原委,干脆把自己身边那个和魏姨娘接触的嬷嬷也给带了过去。 她一进屋子,便看到老夫人阴沉的脸,目光像是一把刀子一样刮过来,刺得她脸皮生疼。 “李氏,魏姨娘说她的衣裳三四年都未曾做好,可有此事?” “竟然还有这样的事吗?”李姨娘诧异的拿着手帕掩唇,一副毫不知情的模样,“妾身从未听过这样的事,老夫人会不会搞错了,误会妾身了?” 老夫人嘴角动了动,冷笑一声,指着魏姨娘身上的衣裳,“你且看看魏姨娘今日穿的是什么,一身半旧的衣裳,便已经是她拿得出手的最好的了。这几年来,府上给她做的衣裳,都去了哪里?” 李氏打死不承认自己知道这件事,“老夫人,妾身打理王府,一直都是按照规矩办事,这魏姨娘每个季度的衣裳,都是让人做好了,交给下人送过去的,绝对不可能没有。” “那你倒是说说,她一个姨娘,屋子里的茶杯都破了口,怎么就不能换一个呢,偏偏用着那破口的茶杯,寒酸的很,简直不像是王府姨娘的做派,便是一个稍微有点地位的下人,也比她过得要好。”老夫人可不会就这么被她给糊弄过去,抓住这件事,就非要治治李氏不可。 李氏这才显得有些为难,一张娇美的脸上露出几分忧愁,“老夫人您不知道,这府上谁的屋子里少了什么坏了什么,都是要自己派人去管事的那里报备的。魏姨娘自己不曾报备,妾身难道还能专门派个人去她的屋子里,看看她缺了什么少了什么?” 这一番推脱的话说得可真是流畅,老夫人被她气笑,“照这么说来,你是什么都不知道了?” “魏姨娘的事,妾身知道的不多,还请老夫人恕罪。”李氏微微勾了勾唇,压下的眼角里满是得意。 她这些年来就是克扣了魏姨娘的吃食衣裳月银,本以为这人要一直龟缩在那个小小的偏院里苟且偷生,谁知竟然把这件事捅到了老夫人的面前。 不过那又怎么样呢,不管魏姨娘如何向老夫人告状,她都可以推脱的干干净净,魏姨娘怎么也攀咬不到自己的身上。 李氏正这么得意地想着,便听老夫人沉了声音,“老大把王府交给你打理,那是信任你的能力,信任你的人品,不过如今看来,老大是看走了眼啊。” 她一手按在红木椅子的扶手上,苍老的脸上一片凌厉,“魏姨娘连件像样的衣裳首饰都没有,你却说自己对这件事知道的不清楚,都是下人们去做的,如此不知道解决问题,只会推脱干系,你便是这么打理这偌大的王府的?” 李氏见老夫人质疑自己掌家的能力,想起那次被王氏给分走的管理库房的权力,只觉得对方这次来者不善,心中起了提防,一手指了指自己身旁的嬷嬷。 “妾身不敢,魏姨娘有此遭遇,妾身也是很心痛的,所以才带了自己身边的孙嬷嬷过来,她常年帮着妾身处理庶务,老夫人不妨问问她,这件事究竟是怎么回事。” 老夫人的目光这下落在她身后那个嬷嬷身上,只见那嬷嬷五十岁左右的年纪,穿着一身石青色,头上簪着一个银色的钗子,在李氏的身后站的笔直,一身气派倒是比魏姨娘还要像个主子。 她目光里含了冷意,“孙嬷嬷,李姨娘说这件事是交给你处理的,你就来说说这件事的原委吧。” 老夫人顿了顿,复又掀了掀嘴角,“若是你不能说出个理由来......” “回老夫人的话,”那嬷嬷冲着老夫人行了礼,早已思索好了对策,“府中各个院子的衣裳家具都是有定量的,老奴也催促着管事那边,尽快把各府主子们的东西都给置办齐全了,切莫让主子们久等,可魏姨娘这里不一样啊。” 她往魏姨娘的方向看了一眼,嘴里为自己叫屈,“这各个院子的事物分发,都是需要对牌的,若是没有对牌,管事那边自然不能给东西。魏姨娘院子里的对牌早在三年之前就不见了踪影,哪怕管事的知道她是府上的姨娘,可没有对牌,也不能把衣裳首饰交过去,万一王爷问起,这账面上可过不去啊!” 她说得有理有据,让人找不到丝毫的错处。 老夫人看向魏姨娘,眼里带着疑问,“你那对牌,已经丢了有三年之久?” 第八十八章硬气 若是只是对牌丢了,魏姨娘大可以让人重新办一个,也不至于三年来都没有对牌,连带着衣裳首饰都没有。 孙嬷嬷倒是抢在当事人之前开口了,“老夫人不知道,魏姨娘没了这对牌,本来是连这几日的炭火都没有的,还是老奴念在宇少爷年幼,受不得寒,掏了些银子垫付出来的。” 她一副忠心有义的模样,只是一直反复提起安苓宇,“若是让宇少爷小小年纪就得了风寒生了病,老奴可是承担不起。” 魏姨娘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起,她心知孙嬷嬷这是在拿安苓宇威胁她,想让她认下所有的错处。 她性子怯懦惯了,往日里只要别人强势一点,自己就会吞下心里所有的不平,默默受着欺负。 可自己今日的机会是大小姐为自己争取来的,自己不能让大小姐白白做了这一番功夫。 她心里一番天人交战,最终下定了决定,神色变得坚定起来。 她目光直视孙嬷嬷,毫不畏惧毫不退缩,“我从来没有想到,孙嬷嬷颠倒黑白的话,竟然能说得这么顺畅。” “我的对牌一直都在我身上,除了交给春杏,让春杏去取份例,那对牌从来没有离开过我身边,更没有弄丢过,这几年更是按时派了丫鬟去取自己的份例,可却从来没有顺顺利利拿到自己应该拿的东西。” 魏姨娘从怀里拿出一样东西来,正是她自己的对牌,又把这些年来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说出来。 “先是春衣被一推再推,然后夏日里的冰块儿也只有零丁一点,冬日里的炭火数量不足也就罢了,还偷梁换柱,银丝碳被换上了那些熏死人的下等炭,更不用说月钱,本应是每月发一次,到后来三五个月才给一两银子,老夫人不在府上,妾身都不知道该求谁做主。” 魏姨娘说着便落下泪来,不是在众人面前做戏,是真真切切地伤心。 这么多年来被李氏打压苛待,终于有个能为自己做主的人,魏姨娘又是心酸又是惊喜,眼泪便忍不住冒了出来,止都止不住。 孙嬷嬷的脸色一瞬间变得苍白,她怎么也想不到,一向性子怯懦的魏姨娘怎么敢开口揭穿自己的谎言,明明她都已经拿安苓宇威胁她了,难道魏姨娘就不怕自己儿子出现什么意外? 老夫人把孙嬷嬷仓皇的脸色看在眼里,谁说的真话,谁说的假话,自然是一目了然。 “孙嬷嬷可真是忠心为主啊。”老夫人语气平静,却更像是压抑着怒气,暴风雨前的平静往往更让人害怕,“竟然能够在我的面前,信誓旦旦编造出这么一番谎话来,你是觉得魏姨娘软弱可欺,一定会顺着你的意思,给你打圆场,还是以为我老了,随便你几句话就能糊弄过去?” “老奴不敢。”孙嬷嬷连忙跪在地上,头也不抬,“只是老奴确实听魏姨娘院子里的丫鬟说过,魏姨娘的对牌丢了,想来是最近才找到的。” 她到了这个时候还不忘记把自己的谎话圆过去,老夫人心中却只是冷笑,“你说得怎么就这么巧,魏姨娘要领份例,要领月银衣裳首饰,偏偏用得到的时候对牌就不见了,现在那对牌又凭空冒出来了?” 这样的谎言怎么能骗过老夫人? 李氏心中暗骂孙嬷嬷太过愚蠢大意,当着老夫人的面就敢扯下这种漏洞百出,随时会被人揭穿的谎言,简直是蠢到了极致! 她气的胸口发闷,气血上涌,却还是重重咳了一声,朝着孙嬷嬷狠狠瞪了一眼。 孙嬷嬷接到她的示意,脑子瞬间转过来弯儿,“老夫人说得对,奴才也觉得这件事太过巧合了,好像是有人要故意陷害我家姨娘一样。” 这话就是暗指魏姨娘故意不拿出对牌,到了这个是时候到老夫人的面前来上演苦情戏。 眼看老夫人脸色沉沉即将发怒,孙嬷嬷的话却突然转了个弯儿,“当然了,这话只是老奴的猜想,根本当不得真。不过府上的账本里,确实没有魏姨娘派人取走份例的记录,想来应当是魏姨娘身边的丫鬟偷懒,三回五回的东西才领一次。” 李氏也在一边应和,神情真切看不出丝毫作伪,“是啊,孙嬷嬷说得都是真的,账面上确实没有魏姨娘派人取走份例的记录,那些衣裳首饰发不下去,只能给了魏姨娘一些固定的月银。” 府上置办的东西是需要对牌才能领走的,方便账房那边做帐记录。至于那月银则是固定的,嫡女一个月十两,庶女一个月五两,至于姨娘则是一个月三两。这些有固定数目的银子,只要在每个月发月银的时候,派个丫鬟去取就行。 她们两人的话一应一和,好歹是把孙嬷嬷的谎言给圆了过去。 魏姨娘怎么会眼睁睁看着她们诬陷春杏,她第一次在李氏的面前强硬起来,“李姨娘说话还是小心谨慎一些,春杏在我身边伺候了十年,她是个什么样的性子,我心里一清二楚。便是谁都能偷懒耍滑,那个人有绝对不会是春杏!” “魏姨娘这话就好笑了不是,我们在找出让你如此落魄穷酸的罪魁祸首,你却念着她是你的丫鬟,就想要包庇于她,难道老夫人在这里为你做主,就是为了让你包庇自己的丫鬟,上演一出主仆情深吗?” 李氏唇角微微勾起,柔美的脸上带着一丝锐利锋芒。 只要坐实了春杏的罪名,她不仅可以从苛待魏姨娘的事情中顺利脱身,还可以除掉魏姨娘一个心腹。 安苓歌在一旁为魏姨娘帮腔,“李姨娘这话说得才是不对,若是你见过春杏那丫鬟烧着下等的炭,被熏得满面乌黑的模样,必定说不出这样诬赖人的话。” 一个偷懒耍滑连主子的衣裳首饰都不去领的丫鬟,怎么可能会尽心尽力为主子烧着那些下等的炭,熏得自己一脸乌黑。 老夫人神色微动,眉间多了几分冷意。 第八十九章李氏吃瘪 李氏敏锐地捕捉到老夫人面色的变化,对老夫人的心思已经有了些许猜测。 她连忙拿着帕子擦了擦眼角,抹着那并不存在的眼泪,一张脸上写满了委屈,“我知道大小姐最近不喜欢我,可也不用故意说这些话来冤枉我啊。谁不知道魏姨娘常年都待在她那偏院里,并不喜何人来往,大小姐又是怎么知道,那春杏就是个忠心为主的丫鬟,我身边的孙嬷嬷,就是那等恶奴了?” 孙嬷嬷也连声喊冤,一句一句哭诉着自己的不容易。 老夫人被她吵得头疼,猛地一拍桌子,“够了,你们各执一词,都说自己是清白良善的,我也不能就这么相信了你们。” 她顿了顿,目光从魏姨娘的身上掠过,落在了李氏的身上,“不过,魏姨娘过得窘迫拮据,李氏你分明早已知道,却并没有解决这件事,甚至在我回到府里这一个多月以来,也没有提起这件事,这就是你的失职,我便罚你三个月的月银,并且在三日之内把魏姨娘这些年的份例都给补上。” “老夫人教训的是,妾身这就按照您说的做。”李氏心中不平,面上却还是一派恭敬神色。 她不着声色地往魏姨娘的方向看了一眼,眼底满是阴冷的狠意。 若是魏姨娘老老实实待在偏院里做个透明人也就罢了,她还能看在她知情识趣的份儿上,让魏姨娘平平安安地活着;可偏偏这个女人不知好歹,竟然想要借着老夫人的手东山再起,和自己分庭抗礼,也不看看她凭什么和自己争! 李氏低着头,唇角绷得直直的。 安苓歌却弯了弯唇角,素白艳丽的脸上呈现良善无害的样子,“祖母真是英明,以后啊,魏姨娘在您的身边伺候,一定会更加的尽心尽力。” 魏姨娘虽然胆小,却不是个愚蠢的人,听见大小姐的话,也连忙冲着老夫人道谢。 老夫人摆了摆手,有些疲乏地垂下了眸子,话却是对着魏姨娘说的,“让丫鬟带着你搬到你原来住的院子里去吧,今日就不用你伺候了。打从明天起,你每日在我这里伺候上两个时辰,也不用你做些别的,只给我泡些茶就行。” 魏姨娘诚惶诚恐地道了谢,眼角微微泛红,却硬生生把自己心里的欣喜激动压下去,不让自己在老夫人的面前失态。 她虽然是个不受宠的姨娘,可当年跟在安王妃身边的时候,那规矩礼仪也是挑不出一点错的。 老夫人见她进退有度,虽说性子软了一点,到底还是有几分气度的,当下便点了点头,让丫鬟带了她出去。 安苓歌等人自然也一同向老夫人告退,齐齐走出了庆丰院。 李氏本带着孙嬷嬷往自己的院子走去,突然停下脚步,转头望向安苓歌,锐利的眼里一片冰冷,“大小姐这一招棋走的可真是好。” 安苓歌唇角仍旧带着笑意,黑亮的眸子对上李氏锐利的眼,声音温柔轻软,“姨娘在说什么呢,歌儿听不懂。” “你这个贱人在装什么糊涂!”李氏见她这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就怒火难平,根本装不出来慈善可亲的模样,伸手指着安苓歌,“我倒是小瞧了你这个贱人,竟然这么会来事,我不找你的麻烦,你倒是眼巴巴给我使绊子来了,还撺掇着老夫人” 她像是骂的不够过瘾,停顿了片刻,想出些恶毒的词来,“低贱的人就是低贱的人,你娘是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贱人,你就是那个贱人生下来的小杂种!别以为你是大小姐我就不能拿你怎么样,今日你惹了我,他日我让你连后悔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安苓歌本来笑颜艳艳,听到李氏辱骂自己的娘亲,脸色一瞬间阴沉下来,一双黑亮的眸子也漆黑幽深,让人看了就心惊。 她冷冷盯着李姨娘,直让后者心虚害怕地往后倒退一步,才扯出一抹冷笑。 “不管我娘是哪里冒出来的人,姨娘你在她面前总是要低上一头。我娘是我爹三书六礼明媒正娶的妻子,你不过是从侧门一抬小娇抬进来的妾室,哪怕我娘死了,你还是要在我娘的灵位前叩首,尊她一声安王妃!” 李氏气的双唇发抖,再也忍不了心中的怒气,啪的一巴掌落在安苓歌的脸上。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惊醒了众人,李氏有些惊慌地收回手,目光从安苓歌肿起的脸上飘过。 安苓歌被李氏扇了一巴掌,没有去捂住自己的脸,反倒是落下泪来。 她的脸一向艳丽,带着能够灼烧人的光芒一样,此时眼角带了泪,反倒是让她的脸多了几分柔和,看上去有些委屈的意味。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安英成本要去李氏的院子,听着这边的动静,大步走过来,一眼看到的就是安苓歌红肿的脸。 他眉心紧紧蹙起,眼神带着不悦,这不悦却是针对李氏的。 李氏正要解释,安苓歌却比她快了一步,“父亲,姨娘骂我的娘亲低贱,我气不过,就回了她几句,谁知姨娘恼羞成怒,竟然,竟然动手打了女儿。” 安英成的脸色更加难看,那鲜红的巴掌印出现在他的面前,印证着安苓歌所说的话。 李氏连忙凑到安英成的身前,脸上神色瞬间变得温柔,却仍旧掩饰不住她的尴尬,“王爷莫要生气,这都是妾身的错,本想着教导教导歌儿,却不料歌儿竟然顶撞于我。我虽然只是一个妾室,可到底也是她的长辈,歌儿不听教诲还顶撞长辈,若是让别人知道,怕是会以为我安王府的小姐们都是这般教养,我一时心急,就动手打了她。” 她想轻飘飘把这件事揭过,安苓歌怎么会如了她的心意。 只见安苓歌低着头,刺眼的巴掌印正好对着安英成,她声音带着些低落,“姨娘骂我娘亲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贱人,还骂我是野种,我才会反驳姨娘的。” 她抬起头来,大颗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就是不落下泪来。 第九十章楚玉来信 她一双眼睛悲伤地看向安英成,艳丽的脸上满是伤心,“难道在父亲的眼里,我和娘亲就是这样的存在吗?” 安英成本就严肃的脸色更加黑沉,一双威严的眼落在李氏的身上,叫后者心中发慌。 她张了张嘴,还要为自己辩解,安英成却无心听她废话。 他冷冷笑了一声,眼里满是失望,“我本以为你是个和善大度有能力的,所以才将王府交给你打理,谁知道你三番四次地出纰漏,让王府乱糟糟的也就算了,好歹没有什么大错。” “可你竟然连雪儿都不放过,差点便害死了雪儿!我们和三弟几十年的感情,差点就因为你这个蠢妇而毁于一旦!如今你又在这里欺辱歌儿,怎么,是你在府里的日子过得太舒坦了,所以要来惹事生非吗?” “王爷,不是的,妾身怎么会做这样的事啊?” 李氏神情惶惶,伸手要抓住安英成的衣袖,却被他一把甩开。 “听说母亲把魏姨娘接回到了原来的院子里,我今日就不去你那里了。” 他撂下一句话,转身便朝着魏姨娘所在的院子走去,身后的李氏先是愕然,随后便扭头狠狠瞪了安苓歌一眼,也顾不上和安苓歌争执,连忙抬脚跟上安英成。 ...... 青色的晨光洒落在栖梧院的时候,碧珠捧着铜盆进了屋子,脸上带着明媚的笑。 “小姐,奴婢听说昨儿个王爷宿在了魏姨娘那里呢,下人们都说,魏姨娘这是要重新得宠了。” 安苓歌坐在梳妆镜前,任由碧珠给自己绾了头发,唇角微微翘了翘,眼底却没有什么波动,“魏姨娘得宠还远着呢。” 魏姨娘在偏院里待了那么多年,如今不过是刚刚得了一个在老夫人面前露脸的机会,至于魏姨娘能不能讨得老夫人的欢心,能不能在王府站稳跟脚,还要看她够不够机敏了。 碧珠有些不解,“昨日魏姨娘才刚从偏院里出来,王爷便去了魏姨娘的院子,难道不是要重新得宠了?” 她想的仍旧有些天真,安苓歌摇头,“可魏姨娘在偏院里这么多年,爹爹也未曾去过几次啊,况且魏姨娘这几年,一直受着李姨娘的苛待,爹爹却根本不曾察觉,她在爹爹心中的地位可见一斑。要说受宠,李姨娘才是爹爹最宠爱的女人” 碧珠兴奋喜悦的脸淡了许多,有些垂头丧气的,“我以为魏姨娘从偏院里出来,终于可以打击一下李姨娘嚣张的气焰了呢,原来是高兴的太早了。” 她一向不喜欢那个虚伪的李姨娘,昨天见自家小姐脸上带着巴掌印回来,知道是李氏动的手,碧珠当即就恨不得直接冲到李氏的面前,狠狠甩她几个耳光,好给自家小姐出气,还是安苓歌拦住了她。 为了这件事,碧珠可是掐断了院子里好多花枝呢。 安苓歌想起碧珠那愤愤不平的小模样,就有些好笑,她正想打趣几句,明心突然挑了门帘走进来。 “小姐。”明心冲着安苓歌行了礼,神色有些凝重,“楚玉那边有要事,已经传了消息过来。” 明心是安苓歌逛街的时候,从地痞无赖的手里救下来的,原本是给她在院子里找了个清闲的活计,后来见她机灵,办事稳妥,便观察她一段时间,渐渐把明心当作了自己的心腹。 她便是那偷偷监视着张嬷嬷,并把张嬷嬷藏好的巫蛊娃娃偷偷掉包的人。 作为安苓歌的心腹,明心知道楚玉的存在,却不知道楚玉原本的身份。 安苓歌接过明心手里的纸条,在眼前展开看了,那一行小小的字让她神色一变,眸底神色更加深沉。 “小姐,楚玉那边出事了吗?”碧珠知道楚玉的身份,有些提心吊胆,生怕她们调换楚玉身份的事情被发现。 “没事,只是我让楚玉做的事出了些问题。”安苓歌把纸条交给明心,后者便立刻把那纸条扔进火堆里。 这样一来,哪怕是有人发现了端倪,要找不到任何证据,抓不到把柄了。 安苓歌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吩咐明心,“换上衣裳,我们出府一趟。” 安王府的大小姐想要出府,自然不是简简单单换上男装就行的,除非王府的侍卫都是瞎子。 明心在收到字条的时候便已经做了准备,她压低了声音,“小姐放心,厨房那边负责采买的周妈妈已经被我买通,一会儿咱们跟在周妈妈的身后,一定能顺顺利利出府,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她这样做的实在是妥当,安苓歌便满意的看了她一眼,又吩咐碧珠,“我和明心去看看楚玉那边的情况,碧珠你在院子里守着,万一有人来找我,就说我昨日受了风寒,不便见人。” 昨日李氏打了安苓歌一巴掌,这也不是什么遮遮掩掩的事,府上想要知道消息的人都已经知道了。 若是有人想来找安苓歌,碧珠拿昨天的事情搪塞一下,别人也只会以为安苓歌受了委屈不愿见人,根本不会多想。 碧珠郑重点头,“小姐放心,这院子有奴婢守着,绝对不会出差错的。” 她虽然没有那些弯弯绕绕的肠子,也比不得明心做事周全缜密,可她对安苓歌的忠心是谁也比不了的。 有碧珠守着栖梧院,安苓歌才放下心来。 她和明心一起换上了小厮的衣裳,避开众人的目光,悄悄溜到了厨房那里。 周妈妈一眼便瞧见她们,连忙招了他们两个过去,“你们两个,把这些东西都搬到那边去,对对,还有啊......” 她像模像样地指挥着两人做了些杂活儿,见厨房里其他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才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对着安苓歌便要行礼。 安苓歌连忙扶着她,“周妈妈不必多礼,这儿虽然没有人,也害怕别人看见,况且我们能不能顺利出府,还得看周妈妈的本事。” 周妈妈被这么一说,讪讪笑着,“大小姐说的是,老奴这就带您出去。” 第九十一章英勇少年 安苓歌跟着周妈妈溜出了王府,便带着明心去找了楚玉。 楚玉已经按照她的吩咐,在长安街上盘下了一座茶馆,虽然算不上生意兴隆,可也勉强回了租金。 她这时正做着男装打扮,脸上化了粗粗的眉毛,又加了两撇胡子,看上去倒真像个男人一样。 一看见安苓歌进来,楚玉便立马走了过去,手里拿着一个茶壶,往安苓歌的杯子里倒着茶水。 “大小姐,你让我囤药材的那件事,好像而被人发现了。” 她压低了声音,见有人看过来,立马扬高了语调,“哎,两位客官要上二楼的包厢啊,请跟我来。” 这做派完全像是一个正正经经做生意招呼客人的茶馆老板,根本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安苓歌也压低了声音,故意把声音变粗,“上你们店里最好的茶水来。” 楚玉连声应是,换了茶水,带着安苓歌明心两人到了楼上的包厢。 进了包厢,楚玉脸上的笑容才消散下去,换上了焦急之色,“我这一个多月以来,一直在暗暗派人去购买小姐你让我囤积的那些药材,这件事本来进行的很顺利,可是前几天开始,无论我派出去多少人去买那些药,药铺那边总是说没有药材了。” 她神色凝重,“要只是这样也就算了,可我那天分明看见一个老妇人去了药铺,拿着药方取药,取出来的药里,正好有小姐您说的那样黄葵,可我再派人去买,药铺便说没有,这其中一定有猫腻。” 她信上只说出了事,并没有这般具体的说明,如今知道了详细的事情,安苓歌和明心的脸色也凝重起来。 “照这么说,这几天药铺里,只给那些拿着药方的人开药,直接去买药材的,他们根本就不卖?” 明心的心绪转的最快,一瞬间便明白了事情的关键。 安苓歌自然也知道这点,她眸色沉沉,一双黑亮的眼睛仿佛把所有的光亮都吸了进去,却没有半点光芒透出来。 “城里所有的店铺都是这样吗?”安苓歌出言发问。 楚玉点了点头,“是的,本来有一家店铺说没有药材的时候,我便让人去其他的药铺买药,可他们就像是约定好了的一样,在同一时间,全都没有药了,可那些拿着药方的人偏偏还能买到药。” 这就有点奇怪了。 安苓歌的手指在桌子上扣了扣,另一只手摩梭着手里的茶杯,眸光流转,“既然是这样的话,楚玉你就回去继续做自己的事,我和明心找一家药铺去看看。” 楚玉虽然不放心安苓歌的安危,却也知道自己不方便在这厢房里久待。 她点了点头,神情担忧,“奴婢知道了,小姐也要注意自己的安危,莫要出了什么意外。” 她说罢便转身走了出去,脸上又挂着热情的笑,招呼茶铺来往的客人去了。 安苓歌喝完了一杯茶,又打开窗子看了一会儿街上的风景,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才带着明心下了楼,朝最近的回春堂走过去。 回春堂是京城里有名的药铺,不仅是他们的药材有名,他们的坐堂大夫更是出名。 京城里传着一句话,除了皇宫里的太医,便是回春堂的坐堂大夫医术最厉害。 她们不紧不慢地往回春堂走去,一旁的行人突然变得拥挤慌乱起来。 “让开,快让开!镇国公府的公子受伤了,你们这些贱民还不快让开!” 穿着威风的侍卫们高声喊着,一手狠狠挥下马鞭,让马蹄更快更急,根本不管会不会踩到两旁的行人。 安苓歌眉眼冷厉,眸间闪过一丝厌恶。 明心连忙拉着她往后退了一步,躲开那飞踏的马蹄,却仍旧吃了一头一脸的灰。 那侍卫却不管周围骂骂咧咧的人,仍旧张扬地挥着马鞭,一路超前奔去。 有过往的行人躲闪不及被撞倒在地,顾不得自己身上的疼痛,连忙往一边翻滚过去,躲避那踩踏而来的马蹄。 只有一个五六岁的孩童被挤倒在地上,手里的冰糖葫芦也从手里掉下,在地上滚了滚,沾上几层灰。 那孩童哭着去捡糖葫芦,完全意识不到即将到来的危险。 眼看着马蹄就要踏上那小童的身体,侍卫却仍旧挥着马鞭,似乎根本看不到眼前的孩童。 旁观的人尖叫出声,却不敢冲上前去,只紧紧闭了双眼,不忍心看那血腥的场面。 “镇国公府的公子,也太嚣张了吧。” 明心小声嘀咕了一句,眼前已经有人呵斥出声,“镇国公府的公子,便是这般在长安街纵马行凶?” 路战飞身掠过,仿若鸿鹄展翅,一眨眼的功夫便从马蹄之下把那孩童救起。 他稳稳站在马头,一身玄衣威风凛凛,神采飞扬的脸上带着少年独有的意气英勇,故意一样踩得那马摇头摆尾,差点把马车带到一旁的墙壁上。 侍卫们吃了一惊,连忙控住马匹,才怒气冲冲地瞪着路战,“你是何人,竟然敢拦着我们镇国公府的公子看病,小心我们老爷要了你的小命!” “不过是一个镇国公府,便能在长安街如此嚣张行事,难不成是不把皇上的命令放在眼里?”安苓歌走上前来,艳丽的脸上神情冰冷,她指着一旁摔倒又重新爬起,仍旧显得狼狈的人,“所有人不得在城内纵马疾驰,你们如此行事,这是不把皇上的命令放在眼里,更是对皇上的大不敬!” “呸,你算什么人,也敢管老子的闲事!”侍卫恼怒,大骂一声跳下马车,伸手就要揪住安苓歌的领口。 一旁却突然窜出一双手,把那侍卫的手扭在身后,发出一声清脆的骨节声响。 “我是大将军之子,负责这京中安稳,掌管一队禁卫军,怎么有没有资格管你镇国公府的闲事?” 他眼角眉梢都是凌厉,一身正气的少年玄衣墨发,俊朗浩然的脸庞不知迷了多少人的眼。 安苓歌心头划过一丝惊讶,面上却分毫不显。 第九十二章路战其人 大将军路天涯在大周朝是个无人不知的人物,自打太祖起兵,在马背上打下江山之后,那些英勇善战的将士们纷纷被太祖封为了世袭的异姓王,只有少数还握有兵权。 过了两朝,皇帝始终猜疑异姓王,生怕他们起兵造反,所以异姓王手里的兵权更少,兵权渐渐落到了朝中武将手里。 路天涯身为大将军,更是手握数万大军,常年镇守漠北,和北夷交战过大大小小几十次,从未有过败绩,因为被人们成为战神。 他的儿子路战更是继承了他的英勇,十三岁便上了战场,万军对战之中取敌项上人头,可以说是少年英才。 安苓歌悄悄抬眼,装作不经意地打量着他,果然见路战一身正气,爽朗洒脱,单单站在那里便是英气勃发,如今更是为了平民百姓挺身而出,难怪有路小将军之名。 她一双黑亮的眸子从路战的身上扫过,路战蓦地回过头来,只看到一个穿着青衫,长相清秀的男子正慌忙地收回目光。 路战并未放在心上,反倒是继续看着那马车,高扬了声音,说出的话却直钻人心窝子里去,“镇国公府的公子到底是生了什么重病,难道要不久于人世了,所以才不能出来见人?” 镇国公府的侍卫们脸色涨的通红,双手紧紧按在刀鞘上,却也迟迟不敢拔刀。 他们再怎么生气受辱,没有主子的命令,也不敢直接和路战这个大将军之子对上。 何况路战掌握着京中的一队禁卫军,若是他要到皇上那里告状,哪怕是镇国公府,也不能轻轻松松就把这件事揭过去。 马车上的帘子动了动,随后走出来一个身着锦衣的男子,那男子长得粉头油面,打扮的花里胡哨,只从外看,倒是看不出有什么重病的样子。 他在侍卫的搀扶下走下马车,冲着路战拱手行礼,“路公子,既是有缘相见,不如我们到前面的酒楼去喝一杯?” 镇国公府的公子周铭有意要跟路战套近乎,脸上也带着热络的笑,一张脸挤成了一朵花儿。 路战哼了一声,爽朗明锐的脸上带着一丝不屑,“喝酒倒是个好主意,不过和你这种人喝酒,我怕自己喝不下去。” “放肆!”侍卫高喝一声,“我们少爷是镇国公府的公子,身份何等尊贵,岂是你这样的粗俗武夫能贬低的?” 路战浓黑的眉峰微挑,一双凌厉的眼落在那侍卫的身上,红唇倒是翘起一个嘲讽的弧度,“镇国公府的公子又如何,我是正五品的带刀侍卫,敢问你家公子,品阶如何?” 周铭的脸色不好看,那笑容也渐渐隐去。 若不是看在路战的父亲手握重兵,深得皇上信任,早在路战把他的马车拦下来的时候,他就叫人砍了路战的头! 可没想到他都出了马车跟路战示好,这人竟然还敢贬低于他,真是欺人太甚! 周铭握了握拳头,最终只化为一声讪讪的笑,“路公子说笑了,我不过是继承父辈荫蔽,才有了这锦衣玉食,哪里像路公子这般年少有为,早早就得了皇上赏识。” 他身份尊贵,可却是一介白衣,面对路战这般质问,确实是没有底气。 路战这才笑了一声,上上下下打量着周铭,“不错,也算是你能够看清事实。我问你,你纵容侍卫当街跑马,撞伤一众行人,毁了好几个摊子,这件事该如何处置?” 这是当着众人的面要他认错道歉啊! 周铭恨得牙痒痒,却又害怕路战真的到皇上那里去告状,只能忍下心里的不情愿,“这件事是我驭下不严,他们也是担心我的病,才会如此着急了些。我便在这里给大家道个歉,至于那些伤了的人,镇国公府会给他们银子看病,那些被掀倒的摊子,也有镇国公府赔偿。” 他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倒是让周围的百姓感激起来,纷纷开口谢着他的大度担当。 安苓歌呵了一声,转身带着明心往回春堂走去。 路战敏锐地捕捉到她的身影,眼底闪过一丝趣味,却也只是翘了翘唇,并没有追过去,反倒渐渐消失在人群里。 回春堂前的人不多不少,大多是拿了药方来买药的,也有几个人没有药方,只是来买些简单的药。 安苓歌的明心化作公子和小厮的打扮,跟着几个人排队,一边悄悄打量着店内的情形。 那些拿着药方的人全都被引去堂内药柜那边,有伙计称好药送过去;那些没拿药方的人被引到另外一个地方,有大夫把脉诊治过后,才到了药柜那边取药。 安苓歌眸光微动,压低了声音在明心的耳边低于一阵。 明心本就站在安苓歌前面,等到了明心的时候,她便直直冲着那大夫走过去,粗了嗓子,“大夫,我要三钱半夏,五钱苍术,还有两钱白薇。” 那大夫抬头看她一眼,只摇摇头,“店里没有这几样药材了,您可以到别的地方去看看。” 明心一脸的失望,小脸也皱在一起,“已经去了好几家药铺了,都没有,这要去哪里才行啊?” “这个在下不知道,您还是多看看别的药铺吧。”大夫说了这句话,便做了个手势请明心出去,开始给下一个人诊治。 安苓歌手里拿着一张药方,被领到了药柜那边。 她把手里的药方递给伙计,那伙计很快就包好了药包,安苓歌道了谢,接过药包走出回春堂。 明心正在一处巷口等着她,见安苓歌出来,连忙跟上她,“小姐怎么样,有没有拿到药材?” 那药方是安苓歌自己写的,上面正好有半夏苍术白薇几样药材。 安苓歌微微点了点头,示意她到了府里再说。 明心一看便知道自家小姐的意思,便闭了嘴跟在安苓歌的身后,一同往安王府走去。 周妈妈早已办好了采买的事情,正在偏房的角门那里和守门的婆子磕着嘴。 见她们两个过来,才悄悄松了口气,向那婆子说了声忙,带着两人回到了府里。 第九十三章阴毒手段 碧珠守在栖梧院,听见动静便立马走了出来。 她瞧见两人,便把院子里的丫鬟下人都打发出去,掩护着两人回到了屋子里。 “小姐,事情怎么样?” 她担忧地问了一句,眉心也微微蹙起。 安苓歌才换好了衣裳,神色有些凝重也有些疑虑,“那些药铺确实是不单独卖那些药材了,不过,只要手里有药方,还是可以拿到药的。” 明心脑子转的快,便知道了在药铺发生的事情,她代替安苓歌向碧珠解释,“今日我和小姐分开,我没拿药方,直接去买药,回春堂的人便说没有药材;可小姐的药方里正好有我需要的几味药材,那回春堂的伙计却给小姐包好了药。” 他们这摆明了就是不想有人囤积这些药材,可那些药铺是怎么知道他们要囤积药材的? 安苓歌正这么想着,便听院子里传来一声清脆如同银铃一样的笑声。 “大姐姐整日里在忙什么呢,都不来看看雪儿。” 安苓雪从门外走进来,娇俏天真的脸上带着一抹无害的笑。 她一进门,目光便落在安苓歌的腰间,见没有她送的那荷包,安苓雪的眼神一瞬间便阴沉下去,很快又恢复如常。 安苓歌像是没有察觉到她那目光一样,只冲着她笑了笑,让碧珠赶紧去泡了茶水过来,才拉着安苓雪在自己的身旁坐下。 “我哪里会有什么事忙,不过是这里转转那里走走,打发打发时间罢了。” 安苓雪却不信,一双水光湛湛的眸子像是含了无尽幽怨,“大姐姐到处走走,怎么也不去看看我?我出了那样的事,差点便见不到大姐姐,可大姐姐却一点也不担心雪儿的安危。” 她说的是李氏把她叫到院子里敲打一番,回去之后上吊自尽的事。 安苓歌心中冷笑,这件事本来就是安苓雪的算计,借着老夫人的手处置李氏,又让王府里的那些下人认清了她在老夫人心中的地位,让那些下人不敢轻慢于她。 不过在安苓雪的面前,安苓歌却是垂了眸子,一张艳丽的脸似乎也带了几分忧伤,“不是我不想去看望三妹妹,只是你出事以后,我便仔细地想了想,咱们府上的姐妹这么多,怎么李姨娘偏偏就只把三妹妹叫去,拿着你的婚事做筏子威胁三妹妹呢?” “要说你们刚回府,李姨娘想要敲打你们,可四妹妹怎么就置身事外了?”安苓歌抿了一口茶,一双黑亮的眸子落在安苓雪的身上,其中含着歉意。 “所以我在想,李姨娘会不会是因为不喜欢我,而三妹妹和我又走得近,所以连带着也不喜欢三妹妹,想要敲打敲打,好叫你离我远一点,让我被孤立?” 这猜测倒像是真的,安苓雪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她只撅了撅嘴,像个小孩子一样的撒娇,“可大姐姐也不能因此就疏远了雪儿啊,你如此做,雪儿可是很伤心的。” 安苓歌弯了弯唇,一派温柔的样子安慰她,“我不是疏远雪儿妹妹,不过是考虑到妹妹的安危,才不敢过多和你来往,万一李姨娘再对你下手,我可怎么对得起三婶娘?我的良心上也是过意不去的。” 安苓雪撇了撇嘴,一副天真娇憨的样子,“有祖母为我做主,我才不怕那个李姨娘耍什么手段陷害我。” 她像是不经意在安苓歌的面前提起老夫人,说着她们在祖宅时候的旧事,老夫人如何疼爱她,如何教她规矩礼仪,却始终不见安苓歌的神色有丝毫变化。 本是拿这些东西让安苓歌嫉妒,可面前的人不为所动,安苓雪倒是有些气闷了。 “呀,大姐姐,我前些日子送给你的荷包呢,你怎么没有带着?” 她惊讶地叫出声来,像是才刚刚发现一样。 安苓歌低头,果然瞧见自己的腰间干干净净,半点装饰也无。 一旁的碧珠连忙开口,“三小姐,我们小姐的衣裳昨儿个送去洗了,小姐带着那荷包已经带了有一段时日,便给取了下来,挂在那边晾晒着呢。” 安苓雪便点点头,又有些惊讶,“难道大姐姐只有那一个荷包吗,这身上空荡荡的,难怪我觉得有哪里怪怪的。” 寻常女子哪里可能会只有一个荷包,必定是三五个荷包换着带。 安苓歌神色不变,脸上却浮现一丝羞涩,“我刺绣不好,做出来的荷包总是歪歪扭扭,索性便也不带了。若不是三妹妹的手艺确实巧,那荷包做的精致,我也是不会带的。” 加了料的荷包,不带可不行。 安苓雪眸光闪了闪,面上仍旧是一派的天真娇憨,“既然这样,那我回去之后便让人给大姐姐送几个荷包过来,大姐姐可不许拒绝。” 用了她加了料的荷包,不出两年,安苓歌的身子一定会出问题,根本无法怀孕生子,到时候,穆世子就是她的! 她眸光闪动,只顾着自己的小心思,却没有注意到面前人扫过来的眼神,带着了然和嘲讽。 安苓歌却像是什么也没察觉一样,有些不好意思地婉拒,“三妹妹已经送了我一个荷包,这是二妹妹四妹妹都没有的待遇,我心里已经很高兴了,哪里能让你再做费心费力送我?这是把三妹妹当作丫鬟使唤呢,若是染发祖母知道了,还不得罚我跪祠堂啊。” 她这是那安苓雪的话堵住安苓雪的嘴,既然安苓雪处处炫耀老夫人疼爱她,那么老夫人也必定舍不得她绣那么多荷包送人。 安苓雪眸子眨了眨,笑得天真,“怎么会呢,雪儿和大姐姐走得近,那是我们姐妹情深。况且雪儿想要送大姐姐荷包,那是雪儿的一片心意,祖母知道了怎么会责怪大姐姐,她可是巴不得我们府上都这么和睦呢。” 眼看安苓雪打定了主意要把荷包送给自己,安苓歌黑沉的眸底更加看不清神色,面上却温婉地笑了笑,“那就谢谢三妹妹的好意了。” 第九十四章李氏出手 “小姐,三小姐也太过分了吧!小姐和她无冤无仇的,她陷害小姐一次还不够,怎么又来故技重施?这年纪轻轻的,心思也太歹毒了!” 安苓雪才离开栖梧院,碧珠便再也绷不住脸上的神情,冲着安苓歌抱怨。 明心来得晚,还不知道安苓雪在荷包里装了麝香来陷害安苓歌的事,不过听着碧珠的抱怨,她心里也已经明白了七七八八。 “怕什么?她一次两次都是这样的手段,我倒是好防备,不过是把那荷包里的药材换成一般的香料,也费不了多大功夫,李姨娘那边才叫人防不胜防。” 若不是她对张嬷嬷起了疑心,派明心盯着,那日巫蛊之术的事,自己就要狠狠吃个亏了。 这是因为自己有前世的记忆,所以防备着张嬷嬷防备着李氏,可自己也不能记得前世所有的事情,越是到后来,她的优势越小,面对李氏的时候越要小心。 碧珠和明心也点点头,要说小姐在府里最应该防备的,应当是这对母女才对。 安苓歌让碧珠把茶具撤下去,“昨儿个魏姨娘重新回到了主院,我还没去看过她呢,明心你准备几样东西,和碧珠一块儿跟我去看望一下。” 她倒是好奇,魏姨娘重新回到了主院,对待自己会是个什么样的态度,总是要探究一下的。 明心应了声是,很快就备好了礼盒。 安苓歌便带着她们两个往魏姨娘的院子走去,正经过花园里的一片小湖,便看见两个嬷嬷跟在一个小童的身边,围着那小童玩耍。 她收回目光,准备往前走去,直觉却让她蹙起了眉,又往那小童身上看过去。 只见那小童蒙着眼,伸手在两个嬷嬷身边抓来抓去,却始终连她们的衣角都抓不到。 “宇少爷,我们在这里呢。” 其中一个嬷嬷往湖边走了两步,冲着安苓宇高声喊着。 安苓宇便呵呵笑着,听着声音往那边走去。 那嬷嬷眼底闪过一丝得意,和另外一个嬷嬷交换了眼神,两人便有意无意引着安苓宇一步步往湖边走去。 “我一会儿就抓到你了。”安苓宇的声音还带着些孩童的稚嫩,一双小手在身前摸索着抓去,正要摸到那嬷嬷的衣角,那嬷嬷却突然闪身往旁边走去。 安苓宇全然察觉不到自己的处境,一脚往身前踏去。 冰凉的湖水没过他的脚,安苓宇下意识想要收回脚,身后那嬷嬷突然神色狠厉,一把将他往湖里推去! “救命!”安苓宇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那四周的湖水漫上来,往他的口鼻里冲去,让他立马就呼救起来。 碧珠和明心也看到这边的情景,看了自家小姐一眼,收到她的示意,连忙往这边跑过来。 那两个嬷嬷一见有人过来,立马变得脸色苍白,却仍旧强装镇定,好像自己只是不小心让安苓宇落了水一样,一副忠仆的样子,“宇少爷,宇少爷你怎么落水了?” 她们转头看着安苓歌,神色焦急,话语一连串吐出来,偏就是不下水救人,“大小姐,老奴奉魏姨娘的命令,带着宇少爷玩耍,可宇少爷却不小心掉进了湖里,还请大小姐帮忙,救救宇少爷吧!” 两人齐刷刷跪在地上,面上满是担忧哀求,看不出一丝作为的痕迹。 要不是自己目睹了全过程,安苓歌说不定真的要被这两个嬷嬷骗过去。 不过现在不是问罪她们的时候,救人才是首要之务。 “小姐,奴婢会水,让奴婢去救宇少爷吧。” 不管小姐是因为什么才帮助魏姨娘在老夫人的面前露脸,帮助她从偏院里出来,安苓宇的性命绝对不能丢! 安苓歌看着那小小的身影在水里扑腾,很快便没了动静,她心底莫名地发慌,顾不上那两个刁奴,只连忙吩咐明心,“快,快去把他救上来!” 碧珠又到了魏姨娘的院子,喊了魏姨娘过来,并着许多丫鬟婆子,湖边一时间拥挤不堪。 好在明心的水性不错,这湖子也不算大,很快就把安苓宇给救了上来。 不过孩子已经昏迷,明心对着他的心口按压了好几下,让他把嘴里的水都吐了出来,才稍微松了口去。 “宇哥儿!”魏姨娘远远便瞧见躺在地上小脸苍白的安苓宇,声音发颤,连忙朝着这边跑了过来。 明心站起身来,冲着魏姨娘行了礼,“宇少爷已经没事,不过他沁了几口水,一会儿就会醒过来。” 魏姨娘探了探安苓宇的鼻息,这才放下心来,抬头看见一旁的安苓歌,知道明心是他的丫鬟,眼底瞬间便红了,“多谢大小姐救了宇哥儿,您的大恩大德,宇哥儿一定会一辈子铭记在心。” “姨娘莫要急着谢我。”安苓歌抬手止住了她下跪的动作,她转头看向那两个嬷嬷,“还是先问一下这两个奴才,到底是谁派她们来陷害宇哥儿的吧。” “老奴冤枉啊。”那两个嬷嬷脸色突变,却仍旧跪地喊冤,哭着喊着就要去抓安苓歌的衣角,“宇少爷不小心落了水,奴婢们也很是愧疚,可大小姐不能把什么屎盆子都往奴婢们的身上扣啊!” 她们两个显然是打死不承认,安苓歌不欲和她们多费口舌,只吩咐明心,“把你刚才看到的事情和魏姨娘说说。” 明心不仅心思灵活,一张嘴皮子也利索的很,三言两语便把这两个嬷嬷怎么诱导着安苓宇落水,更是在背后推了他一把的事情给说了出来。 魏姨娘的脸色先是变得苍白,而后又因为愤怒涨的通红。 “说,你们两个为什么要陷害我的宇哥儿!” 她一贯怯懦,说话也是温声细气的,如今怒目而视厉声问罪的时候,一身的气势倒也让那两个嬷嬷吓了一跳。 那两个嬷嬷早在听明心把事情清清楚楚讲出来的时候便感觉不妙,她们哪里会想得到,安苓歌不禁派人救了人,更是连她们行凶的过程都看见了! 第九十五章相互推诿 谋害安王府的公子,可是个大罪! 两个嬷嬷被魏姨娘厉声呵斥,一瞬间便慌了神。 她们颤抖着唇,干瘦的脸皮狠狠抖动了一下,眼神四处游移,偏偏就是咬死了不认承认自己的罪行。 其中一个嬷嬷冲着魏姨娘磕头下跪,额头砰砰砰砸在地上,磕得渗出血来也不停下,“求姨娘明察秋毫啊!我们两个带着宇少爷玩耍,这是您的命令啊,怎么可能会有人指使了我们来谋害宇少爷!” 另一个嬷嬷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生怕自己不够可怜,高声哭嚎着,“我们尽心尽力为姨娘办事,到头来您竟然还说我们蓄意谋害宇少爷,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她说罢,拉住那一直磕头的嬷嬷,神情悲戚绝望,“姨娘才刚刚从偏院里出来,急着在下人面前树立自己的威严,可也不能拿我们两个无辜的人当靶子,杀鸡给猴看啊!” 这话说得狠,一边说自己冤枉,一边又暗指这件事都是魏姨娘设计好的,她拿着自己儿子的性命来做局,就是为了在王府里树立自己的威严。 外人看了,敢拿着自己亲生自己的性命来陷害别人,魏姨娘一定是个心狠手辣的人! 那嬷嬷的话里话外透露出这样的意思,更是让魏姨娘气的眼前阵阵发黑,双手指着那嬷嬷,半晌说不出话来。 “刁奴!” 魏姨娘双唇颤颤,最终也只说出这两个字来。 安苓歌看着那嬷嬷颠倒黑白,不由冷了脸色,上前一步,挡在魏姨娘的身前,“你说你们两个带着宇哥儿玩耍,是魏姨娘下的命令。那么我问你们,魏姨娘可有叫你们两个带着宇哥儿来湖边这么危险的地方?” 那嬷嬷张嘴就要反驳,对上安苓歌黑沉凌厉的眼神,一瞬间被吓住,竟然怔在那里,根本不知要说些什么。 安苓歌嘴角抿起一个嘲讽的笑,居高临下俯视着跪着的两个人,“再者,便是魏姨娘没有特意交代你,不要到湖边这种危险的地方来,你又为什么在宇哥儿快要落水的时候推了他一把?” “老奴……老奴当时只是见宇少爷到了水边,所以想去抓住宇少爷,结果老奴身子笨重,没有抓住宇少爷,可老奴并没有要推少爷落水啊!” 原先那磕头的嬷嬷回过神来,忙想好了说辞为自己脱罪。 另一个嬷嬷也连忙应和,“我们两个是老夫人派来服侍姨娘和宇少爷的,怎么会故意陷害自家主子?大小姐你们离得远,看错了眼也是常有的事,可您一句话,便能要了我们两个的小命,还请大小姐慎言。” 这把火烧到安苓歌的身上,直言她胡说八道诬陷他人,要是这事儿传出去,名声可就臭了。 明心看不下去,蹲下身子把安苓宇后背的衣裳扒开,“姨娘请看,宇少爷的后背上还有一个掌印,虽然不是很明显,可也能看得出来,是被人推了一把才会落水的,而这掌印,自然就是那老奴才的!” 魏姨娘仔细瞧了瞧,果然在安苓宇的后背上发现一个掌印。 因为那嬷嬷为了推安苓宇到深的地方,用的力度不小,所以在他的后背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掌印。 “这下证据确凿,你们两个还有什么话说?”魏姨娘眉眼都是愤怒,一双温婉的眸子也含怒瞪着那嬷嬷。 两个嬷嬷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底见到一丝恐慌。 她们哑然半晌,找不到别的理由来辩解,只能惨白着脸向魏姨娘求饶,“魏姨娘饶命啊,老奴都是......” “呦,这里这么热闹呢?” 李姨娘好巧不巧地从这里经过,看到那地上跪着的两个嬷嬷,暗骂一声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眼底闪过一丝冷意,脸上却带着虚伪热切的笑,让人看不出想法来。 她一双漂亮的眸子掀起,唇角上扬出一个完美的弧度,目光在魏姨娘的身上打转,“自从我进了这王府,妹妹你便在那偏院里待着不出来,不能和你聊天喝茶,我心里很是遗憾呢。谁曾想这么多年过去,你竟然为了伺候老夫人,从那偏院里出来了,我这心里啊,可真是高兴。” 魏姨娘不好好在那个偏院苟且偷生,非要跑到她面前膈应她,她日日夜夜都想弄死这个碍眼的人,如同弄死安王妃那个贱人一样! 李氏眼底闪着阴毒的光,让魏姨娘心底发寒,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安苓歌却冲着李姨娘笑了笑,墨色眸子里一片深沉,“李姨娘你来的正好,这两个奴才也不知道是受了谁的指使,竟然出手陷害自家主子,差点害的宇哥儿溺水,我和魏姨娘逼问她们,她们还咬死了不肯承认。如今李姨娘也在,一定可以查出那个幕后黑手,还王府一个清净。” 这整个安王府,除了库房之外的事情都是李氏的管,如今下人谋害主子,自然也应该是有李氏来处理。 那两个嬷嬷脸上一喜,眼底的恐慌渐渐褪去,只要这件事交给李姨娘来查办,她们就一定会平安无事! 魏姨娘把那两个嬷嬷的神色看在眼里,哪里还不明白,这两个嬷嬷根本就是李氏派来谋害宇哥儿的! 想到安苓宇,她就来了勇气,一双温柔的眸子毫不畏惧地迎上李氏凌厉的目光,“大小姐说得不错,这两个刁奴竟然敢陷害主子,就该乱棍打死,扔出府去,姐姐你觉得呢?” 魏姨娘虽然是在李氏之前被抬为姨娘的,可李氏比她大了两岁,加之有李贵妃在背后撑腰,在府里的地位也比她高,因此成了姐姐,魏姨娘倒成了妹妹。 李氏被两人连声催促,目光落在那地上的两人身上,嘴角噙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既然妹妹都查明了真相,那这两个刁奴自然是要处罚的。” “姨娘饶命姨娘饶命!”两个嬷嬷连忙在地上磕起头来,其中一个瞪大了眼,就要去抓李姨娘的裙摆,“姨娘,奴才都是为了......” 第九十六章蛛丝马迹 “我不管你们是为了什么做出这种事的,胆敢谋害主子,就是死罪!我劝你们还是老老实实认罪,免得连累了家里。” 李姨娘暗中威胁一番,冷眼看着那嬷嬷的脸色苍白下去,才命人把那两个嬷嬷拖下去处置。 宇哥儿的事儿随着那两个嬷嬷的死而不了了之,碧珠听闻事情经过,一张小脸快皱成了包子。 “那两个恶奴明明就是李姨娘指使的,小姐为何不趁机揭穿了她?” 安苓歌正低头写着药方,听见身边人发问,也只是淡淡回了一句,“李姨娘拿那两个嬷嬷的家人威胁,又雷厉风行地让人处死了她们,根本抓不到一点把柄。” 况且,只要李贵妃不倒,李氏就不可能真正的失势。 碧珠不懂这些弯弯绕绕的,只是觉得错失了扳倒李氏的好时机,明心倒是想的多一些,却也想不到李贵妃的身上。 她把安苓歌写好的药方收了起来,那药方上面暗暗藏着安苓歌需要的药材,三样五样的,和其他药材列在一起,倒是不会引人注意,只要把这个药方交给楚玉,就能把那些药材买到手。 “对了,小姐,除了这些药材的事,奴婢还有一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说。” 明心纠结了片刻,还是决定把自己知道的事情说出来。 安苓歌正好写完了药方,便放下手里的笔,眸光看向明心,“说吧,楚玉那里又传了什么消息过来?” “当年王妃的死,好像跟穆王府有些关系。” 她一句话说完,便看见安苓歌的神色蓦然阴沉下去,比之往日那温婉浅笑的模样,简直像是变了个人。 安苓歌心中一震,双手紧张的攥起,却还是追问,“我娘亲的死,和穆王府有什么关系?” 安王府和穆王府都是当年太祖打江山之后册封的世袭王位,数百年来都没有什么交集,娘亲的死怎么会和那些人有关系? 明心摇了摇头,“楚玉那边的消息并不多,好像是查到王妃身边的一个嬷嬷,在王妃故去之后,便到了穆王府当差,她觉得奇怪,才传了消息过来。” 王妃身边的嬷嬷,在下人们之中的地位绝对是高的,仅次于皇宫里的那些管事的姑姑,哪怕王妃故去了,她身边的嬷嬷也可以在王府里过得不错,何至于离开安王府,跑到穆王府去当差? 何况王妃还留下了一对儿女,那嬷嬷不守着小主子长大,却跑去了穆王府,其中绝对有古怪。 安苓歌自然清楚这些弯弯绕绕,她让明心把那嬷嬷的情况送上来,片刻后闭了闭眼,难得的显露出些疲惫,“去穆王府送信,就说我约穆世子在城外醉风亭一见。” 明心当即便派了小厮去送信,那小厮收了银钱,笑眯眯把信送到了穆王府上。 醉风亭位于城外十里的山上,虽是初春时节,却已经遍地绿意,微风吹过来的时候,带着一点微凉的潮气。 安苓歌坐在亭子里,眼前那个高大的身影渐渐逼近。 穆君寒穿着鸦青色暗纹番西花的刻丝袍子,外罩佛头青的素面杭绸鹤氅,双手负在身后,踏着山路缓步行来,闲庭信步的模样,仿佛是个前来踏青游玩的贵公子。 他生得玉面凤眸,薄薄的唇角仿佛天生就带了笑意,微微斜过来一眼,凤眸中含了万千风情,仿若万千桃李在眼前绽放,叫天地万物都失了颜色。 便是这样不经意的一眼,都能叫人神魂颠倒,何况他此时正专注地看着安苓歌,眼底只有那一抹纤细的倒影,如何能不叫人失神? 安苓歌下意识便握紧了手里的青瓷杯子,看着男人在自己身前坐下,明心给他倒上茶水,才开口,“穆世子可听说过方雁这个人?” 穆君寒抬眸,少女黑亮的眸子便映在他的眼底。 他唇角含了薄笑,“歌儿找我过来,原来是为了别人。” 歌儿这称呼着实亲密,安苓歌微微红了脸,黑亮的眸子嗔他一眼,“穆世子只管说,有没有见过这个人就好。” 她的态度比上次冷淡了许多,穆君寒便也收起了玩笑的态度,郑重问道,“怎么,这个人跟我穆王府有关?” 他不愧是京中最风流浪荡的公子,只听安苓歌一句话,便已经猜到了几分真相。 安苓歌点点头,眉心仍旧蹙着,“这个人是我娘亲身边的嬷嬷,可她在我娘亲去世以后却离开了府里,到穆王府寻了份差事,我怀疑,她应该知道我娘亲被人害死的真相。” 这是安苓歌第一次在别的人面前提起安王妃的事,穆君寒也是才知道安王妃竟然是被人害死的,他微微颔首,饮了一口杯中的热茶,“我穆王府的下人大多都是家生子,便是有那几个买来的丫鬟仆人,也都身家清白,你说的那个人,应该不在我们府上。” “不可能!”安苓歌有些激动,一向淡定的神情也有了变化,她艳丽的脸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一双黑亮的眸子紧紧盯着穆君寒,不肯放过他脸上任何神情,“方雁在离开之后便去了穆王府,这一点绝对不会有错。” 这是楚玉传给她的消息,若是没有万分把握,绝对不会贸然行事。 穆君寒见她神色激动,便缓了语气,“既然你不相信,我便带你到穆王府去看看,自己亲眼所见的东西,你总该相信了吧?” 安苓歌犹豫片刻,才点了点头。 她自然是不能就这么直接去穆王府的,而是找了一家成衣店换了男装,作小厮打扮,跟在穆君寒的身后进了穆王府。 “忠叔,去把府里下人们的名册拿来。” 他找来府里的管事,转身便坐在了小叶紫檀制成的圆凳上,看不出丝毫的异常。 那管事瞧了一眼穆君寒身后的人,脸上神情不变,恭恭敬敬退出去,不一会儿便拿了一本厚厚的名册进来。 “世子,这是府上下人们的名单。” 穆君寒接过那名册,挥手让管事退下去,才把手里的名册递给安苓歌。 第九十七章王府有疑 沉甸甸的名册握在手里,安苓歌指尖都有些发白,却毫不犹豫地打开了那名册。 她一目十行,目光从一个个名字上扫过去,却始终没有找到方雁的名字。 穆君寒等着她把名册看了一遍,才开口,“有你要找的人吗?” 安苓歌正要摇头,目光却在一处定住。 那整整齐齐的名册之上有一团并不显眼的黑点,而那黑点正处于方青两个字之间,中间的那个字却被黑点遮挡,看不出原来是什么字迹。 “这个叫方青的人,本世子倒是有些印象。”穆君寒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一眼便看见方青的名字。 他摩梭着下巴,回想起来,“她原本是我娘院子里的一个洒扫的婆子,机缘巧合救了我娘,便得了恩典,留在我娘的院子里做个管事的婆子。” 这个名字听起来像是属于男人的,若不是那一团不太显眼的黑点,安苓歌还真发现不了。 此时听穆君寒说起方青,安苓歌的心底更加笃定,那个离开安王府的方雁,正是这个方青! “她在哪里,穆世子能把她找来吗?” 安苓歌迫不及待想要见到这个曾经在自己娘亲身边伺候过的嬷嬷,她有种直觉,自己一定能在这个方雁的身上,找到娘亲被人害死的证据! 穆君寒望着她那焦急的模样,大掌覆在安苓歌修长柔腻的手上,“别急,真相总会有查明白的一天。” 他把安苓歌的手包裹在自己掌心之内,感受到安苓歌微微颤抖,心底更是长长叹了一声。 这个看起来冷静狠辣淡然谁伤害她她便可以狠狠报复回去的女子,其实心底柔软的很,也会紧张害怕,也会激动不安。 安苓歌被手上突如其来的温度吓了一跳,本想要抽回自己的手,看着穆君寒那双眸子,突然便鼻子一酸,心中的慌乱却渐渐散去。 她前世被李氏母女害死,重生归来也一直都处在勾心斗角明争暗斗里,偌大的王府,爹不疼娘早逝,上有伪善姨娘虎视眈眈,下有骄纵庶妹处处陷害,好容易祖母从祖宅回来,却也是别有心思。 她处处淡然温婉有礼,不过是一层伪装,为了给娘亲报仇,为了给自己报仇,不得不披上那一层厚厚的铠甲。 那种仿若披着夜色在凌冽的寒风中前行的冰冷孤寂,此时消散在穆君寒温热的掌心里。 穆君寒见她冷静下来,薄唇才微微翘起,吩咐管事去把方青找来。 “世子,您找奴婢有什么吩咐?” 方青一踏进来,便恭恭敬敬垂了首,这规矩礼仪,看起来便像是大户人家调教出来的。 穆君寒早已放开了安琳歌的手,恢复了那浪荡不羁玩世不恭的懒散姿态,他歪歪斜斜在一旁的桌子上撑着头,“你在王妃身边伺候了多久了?” 这王妃指的自然是穆王妃,方青微微顿了一下,似乎是在计算年数,片刻后才开口,“回世子的话,老奴在王妃身边,已经有六年了。” “那你是何时进的府?”穆君寒抓了一个花生抛进嘴里,似乎只是随便问问,并不把答案放在心上。 方青摸不准他的心思,却还是老老实实回答,“老奴是成治十三年春上的时候进了府,之后一直在做洒扫的事情。” “这么说,你进府已经有七年了?” 穆君寒凤眸扫过去,明明没有什么神情,竟然硬生生让方青吓出了一身汗。 她强自镇定下来,面上不露半点端倪,“回世子的话,到现在正好是七年了。” 穆君寒点了点头,像是不经意地提起,“说来也巧,安王府那王妃,正好也去世了七年了。” 方青心里一惊,不知道穆君寒是随口一提,还是要试探她。 她木木站着,不言不语,唯恐自己露出马脚。 穆君寒却呵的笑了一声,那笑声让方青背后发凉,不敢抬头去看穆君寒的神情,“方雁,到了现在,你还不把事情如实说出?” 世子知道自己本来的名字方雁! 方青猛地抬起头,那双往日里总是含着笑意的眸子此时一片冰凉,看不到半分笑意,反倒是让人如同走在了冰天雪地一样寒冷。 她身子微微发抖,却还是竭力佯装镇定,“世子您在说什么,老奴叫方青,不是什么方雁。” “安王妃身边的嬷嬷,在安王妃仙去之后跑到了穆王府做一个洒扫婆子,如此诡异反常之事,方青,你还不如实交代吗?” 穆君寒眸光一凌,一股难言的威压从他身上散发出来,那久居高位的上位者的气势压得方青心底发颤,忍不住倒退了两步。 “世子,老奴......没错,老奴就是方雁。”她咬了咬牙,像是豁出去了一样,“当初安王妃仙去,老奴觉得安王爷一定会娶一个继弦,到时候老奴这个前任安王妃留下来的嬷嬷怕是要碍了新安王妃的眼,所以老奴就寻了个机会出了府,正巧穆王府缺一个洒扫婆子,老奴便到了这里来,一转眼便是七年的时间。” 这理由听起来有几分道理,可也有些荒谬,安苓歌冷笑一声,从穆君寒的身后走出,“方嬷嬷想的如此周全,怎得不见你和张嬷嬷一块儿离开府上?你们两个从前不是最要好了吗?” 她从阴影里走出,一张艳丽的脸便缓缓出现在方青的面前。 那张和安王妃有五六分相似的脸让方嬷嬷下意识便惊呼出来,“大小姐!” 她说罢才有些懊恼,讪讪笑着,“大小姐,当初撇下你和少爷两个年幼的姐弟不管,这事是老奴做的不厚道,可大小姐今日找到穆王府来,总不会特意来寻老奴麻烦了吧?” 方青对安王妃的死只字不提,之说她在安王妃仙去之后离开府上这件事做的不厚道,话里真真假假,差点便把人糊弄了过去。 安苓歌一双黑亮的眸子在方青的身上扫了扫,一股寒意便顺着方青的脊柱往上爬,“方嬷嬷如何到了穆王府,我并不关心,我只是来问问你,我娘亲当年到底是怎么死的?” 第九十八章方青之死 安王妃当年到底是怎么死的? 方青乍听到这句话,心里的恐慌一瞬间便蔓延开来。 七年了,她守着这个秘密七年,改名换姓进入穆王府,竟然还是被大小姐给找到了。 她发出呵呵的一声笑来,脸上的神情却有些诡异,“安王妃当年自然是病死的,大小姐何故如此问老奴?” 安苓歌眸光一冷,看着方青的眼神不含一丝情绪,“我娘若是病重而死,李氏何必在进府之前就买通了你和张嬷嬷来陷害我娘?她早就在我娘故去之前就存了心思要进入安王府,你和张嬷嬷就是她行凶的爪牙!” 这番话说出,方青才是真真正正吓了一跳,甚至不敢抬头去看安苓歌的眼。 当年她和张嬷嬷给安王妃下药的时候,大小姐也不过是个孩童,什么事情都不知道,因为不敢把事情闹大引人怀疑,所以那药只下给了安王妃,大小姐和大少爷倒是安然无恙,谁知道大小姐竟然聪慧至此,不仅查出了是她和张嬷嬷给安王妃下毒,甚至早就知道,李氏在进府之前就买通了她们。 方青心中思绪繁杂,正想着要怎么为自己辩驳,安苓歌却又开口,“方青,若是你如实交代,我便不计较你的过错,不然的话,我便把你交给官府,让官府来审问你。他们那里有多少刑拘我,你应该知道的比我更清楚。” 方青脸上的笑越发诡异,甚至看不出来是喜是悲,“大小姐,便是你查到了我,知道是我下毒害了安王妃,又能怎么样呢?安王妃已死,现在安王府里是李氏当家作主,你还能去李氏面前揭穿她吗?” 她似乎是承认了幕后主使,可安苓歌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方青是怎么和李氏联系上,又是因为什么被李氏买通,这些事情通通都是疑点。 正这么想着,却见方青收了笑,一脸决绝地往一旁的柱子上撞过去。 穆君寒连忙伸手去拦住她,谁知方青竟然是有几分功夫的,如此存了死志又行事突然,穆君寒竟然没有拦住她,眼睁睁看着方青撞在了朱红柱子之上。 砰的一声巨响,安苓歌看着方青缓缓软下的身子,脑中一片轰鸣作响。 穆君寒俯下身子,伸出手在方青的鼻尖探着,片刻后便收回了手,神色凝重,“人已经死了。” 方青已死,好容易找到的线索就这么断了。 安苓歌抿了抿唇,脸上的神情却说不上多么失望。 她本就是怀着试试的心思来询问方青的,既然方青不肯说,那就继续查下去,总有一天,她会查到真相,拿到证据,让李氏母女在娘亲的灵位前忏悔! 穆君寒站起身来,眸光落在方青的身上,突然神色一动,复又蹲下身子,伸出手在方青的腰间摸出一样东西来。 那东西极为小巧精致,远远看上去却毫不起眼,若不是方青刚才用力撞向柱子,这东西也不会从她的腰间露出来。 “这是什么东西?”安苓歌也看见那东西,走到了穆君寒的身边,眉心微微蹙起。 穆君寒掀了掀唇,凤眸里一片深沉,“应当是某样信物,一个势力或者组织特有的吧。” 他把那东西扔进安苓歌的手里,“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遇到的那天吗?那天追杀我的人,腰间也有这样一个东西。” 也就是说,下毒杀死安王妃的和派杀手刺杀穆君寒的,是同一批人。 安苓歌眸光沉沉,若是同一个势力派出来的人,又为何会对付安王府和穆王府?在皇帝下旨赐婚之前,这两个王府没有半点关系,可娘亲早在七年前就被人毒害了,方青也是在七年前离开安王府来到了穆王府,甚至潜伏到了穆王妃的身边。 穆王妃! 安苓歌心头一跳,却见穆君寒也抬起了头,往日里总是带笑的凤眸已经冰寒一片,“我带你去见母妃。” 想来他也是猜到了方青在穆王府的动机不纯,穆王府守备森严,哪里那么巧,就让方青救了穆王妃,得了一个在穆王妃身边伺候的机会?说不定这些都是方青计划好的。 安苓歌也点点头,一言不发地跟在穆君寒的身后,往穆王妃的院子里走去。 穆王妃性子喜静,院子里一向安静,可此时踏进那安静如常的院子,穆君寒只觉得心底越来越慌乱。 他强忍住心底那种不好的猜测,推开了穆王妃的屋子,却不见穆王妃的人影。 “母妃。” 穆君寒唤了一声,连忙往床榻那边走过去。 床上正躺着一位容貌绝美的贵妇人,身上盖着红色锦被,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眸子紧紧闭着,唇角还微微勾起,似乎只是睡着了一样。 安苓歌三两步走上前,拉过穆王妃的手,食指中指已经落在穆王妃的手腕之上。 那脉象虚浮不定时强时弱,安苓歌又掐了掐穆王妃的人中,却始终不见穆王妃醒来。 “穆王妃这是中毒了。”安苓歌神色凝重,有些内疚自责,“她体内的毒素已经累积多年,不过真正的中毒昏迷,却是在今天。” 难道是方青被叫过去的时候便觉得不妙,当即对穆王妃下了毒手? 若不是自己突然到来,打草惊蛇,也不会害的穆王妃中毒昏迷。 穆君寒看向她,没有半点责备的神色,“方青既然在七年前就潜伏到了我母妃身边,自然是早就存了谋害我母妃的心思,不管你来不来,她都会对我母妃下手,这并不怪你。” “可穆王妃是因为我......” 安苓歌话还没有说完,便被穆君寒打断,“现在最要紧的是找大夫给我母妃看病,看看她中了什么毒,如何医治。” 他方才看安苓歌像模像样地给穆王妃把脉,也没有多想,只以为安苓歌会一些粗浅的医术。 谁知安苓歌的神色仍旧凝重,“穆王妃这是中了一种叫做虞美人的毒,中了此毒的人,七日之内昏迷不醒,却始终面带笑意,如同进入了最甜美的梦境,七日之后,若是还没有解药,就会毒发身亡。” 第九十九章糕点挡祸 穆君寒听着安苓歌的话,唇角绷起的弧度越来越紧。 七日之内拿不到解药,就会中毒身亡,也就是说,他最多只有七天的时间寻找解药,可如何解毒,他还不知道。 “你可知道,虞美人的解药如何制成?” 现在去找方青的背后之人索要解药,显然不可能,毕竟七日的时间,可能连是谁都查不出来,那就只能自己寻找药材,配成解药给母妃服下。 安苓歌点了点头,“我曾经在古籍上看到过这种毒药,它的解药也并不难配置,只是那药材有些难找。” 她顿了顿,把脑中记下的药方说出来,“其他药材倒是好寻,只是有一味百年冰蟾蜍不好找,但这味药材才是最关键的。” 冰蟾蜍只存在于雪山之巅,那里向来人迹稀少,连见过它的人都不多,跟别说要在茫茫雪地里捉一只冰蟾蜍,难度有多大,一想便知。 何况那百年冰蟾蜍,更是世间绝有,七天的时间,从京城赶到雪山都来不及,如何能寻到冰蟾蜍并且捉一只回来? 安苓歌说罢,心中闷闷的难受。 她重生归来,只想着要给娘亲给自己报仇,却从未想过会因为自己,连累一个无辜的人,让她性命垂危。 穆君寒的眸子却亮了亮,凤眸迸发出无尽光彩,语气也轻快不少,“王府里正好有一只冰蟾蜍,不过被常年冻了起来,不知道还能否入药。” 他母妃的身子一向不好,父王便常年让人准备了各种奇药,冰蟾蜍也是其中一种。 安苓歌也欣喜不已,面上带了明显的喜色,眼角眉梢的愁闷一扫而空,“只要是冰蟾蜍,都能除掉穆王妃身上的毒性。” 她提笔写下药方,交到穆君寒的手里,“穆世子可以请人来看看,这药方能不能救醒穆王妃。” 穆君寒接过那药方,粗粗扫过一眼,便收了起来,同时吩咐了心腹,“你去找丁太医过来,就说母妃昏迷不醒,让他过来给母妃诊治。” 他把药方也交给那心腹,“若母妃中的毒是虞美人,就让丁太医看看,这药方能不能用。” 穆君寒当着安苓歌的面对心腹如此吩咐,并不是不信任安苓歌,反倒是因为丝毫不怀疑安苓歌说的话,才会找了丁太医过来,为的就是把安苓歌总这件事情里摘出来,不让别人查到安苓歌会医术的事。 到时候穆王妃醒了,世人也只以为是丁太医救醒的王妃,不会想到安苓歌身上去。 安苓歌心思灵巧,自然知道穆君寒的意思。 她对上穆君寒那双深情的眼,只觉得心脏又开始砰砰乱跳。 她强压下自己心底那股悸动,向穆君寒道了别,才回到了原先换衣服的那家成衣店。 安苓歌从明心的手里接过自己的衣裳换回来,才神色如常地带着明心在街上闲逛。 说是闲逛,安苓歌也不过是带着明心去买了几样精致的糕点,便带着那糕点回了府上。 门房那里自然是李氏的人,安苓歌什么时候出府什么时候回来,都有人报告给她。 一听到安苓歌竟然只带着个丫鬟就出去了大半天,李氏就想借着这件事情来训斥安苓歌,找找安苓歌的麻烦。 毕竟府上虽然不限制小姐们外出,可那是知道她们不会做出过分的事情,安苓歌只带着一个丫鬟出府,谁知道是去干什么去了。 李氏对那前来报告消息的人挥了挥手,让她退下,才勾起一抹冷笑,往安苓歌的院子走去。 安苓歌前脚才到了自己的屋子,李氏后脚便跟了过来,前后相差也不过半炷香的功夫。 “李姨娘近日怎么来了我的院子,难道那两个谋害宇哥儿的嬷嬷已经被处置好了?” 她一开口就故意往李氏的痛脚上踩,嘴角却是带着关切的笑。 那两个嬷嬷地位不高不低,却也是李氏好不容易埋在郑姨娘身边的人,就这么被安苓歌拔了出来不说,还得她自己亲自命人活活打死了那两个嬷嬷。 李氏的心里正恨,突然被安苓歌提起此事,她脸上虚伪的笑差点就端不住。 “我一早就让人处置了那两个谋害主子的贱奴,倒是大小姐,我听门房的人说,您今日出府了半晌,不知道是去干什么了?虽说你和穆世子已经定下了婚约,可您好歹也要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行,莫要和外男走的太近,以免惹人闲话。” 李氏一边说着,一边却不等安苓歌回答,自己就暗中给安苓歌扣上了不守妇道的名声。 让别人听了,还以为安苓歌生性浪荡,明明已经有了未婚夫,却还要和别人男人暧昧不清。 安苓歌脸上的笑意不变,眼底却是一片冰冷,“李姨娘这话可真是好笑,我还没说我今日都去干了什么呢,你便给我扣上了不清不白的帽子。若是知道的,只会说李姨娘说话不过脑子,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李姨娘故意说这些话来挤兑我呢。” 她一边骂李姨娘蠢,一边又说李姨娘包藏祸心,气的李姨娘眼角跳了跳,深深呼吸了好一会儿,才平息下心底那股怒气。 “是我说活没注意,惹了大小姐不高兴了。”她脸上笑着,心底却恨不得把安苓歌生吞活剥,“不过王爷把府里交给我掌管,我问一句大小姐的去向,总该是可以的吧?大小姐不如就说说,您离开府上去了这半晌,都干什么去了?” 说不出个光明正大的理由来,看她不整死这个小贱人! 安苓歌也回她一个纯良无害的笑,一双黑亮的眸子叫人看不清眼底的神色,“姨娘前些日子把二妹妹叫去说了些话,二妹妹回去便找了白绫上吊,这件事姨娘不放在心上,歌儿却还是在意的。” 她暗指李氏不把府上小姐的生死放在心上,也不给李氏反比的机会,自顾自说道,“二妹妹受了委屈,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索性便带了明心出府去买了些点心,准备给二妹妹送过去。” 第一百章皇帝有令 安苓歌一双眸子弯弯的,让脸上那艳丽的神色温柔灵动了不少。 她抬眸看着李姨娘,语气也轻柔温婉,“不过李姨娘既然来了,便把这些送到二妹妹那里去吧,权当作是你对二妹妹的赔礼,让二妹妹不要因为那天的事情伤心。” 如此温柔善解人意,却叫李氏心里冷冷哼了一声,目光落在那些糕点之上。 “不过是几样寻常的糕点,也值当大小姐花了半天的时间?” 李氏可不管安苓歌这些糕点是买来自己吃的还是要送给安苓雪的,她只要抓住安苓歌出府大半日做文章,让安苓歌找不出借口来辩解就好。 安苓歌却好似早就聊到了李氏会发难,一手指着那包装的精致的桂花糕,“李姨娘有所不知,这桂花糕虽然只是寻常的糕点,可它出自百香楼,要买这么一样糕点,都得等一个时辰以上。” 春上的桂花罕见的很,这百香楼的桂花糕还是用去年晒干的桂花制成的。 口味虽比不上新鲜桂花做出来的好吃,可在春上能吃到桂花糕在,也是一件新奇的事,夫人小姐们爱吃,自然不影响百花楼的生意。 也因此,百香楼的桂花糕倒是每日都有人排了长队去买,若是不去的早,等上一两个时辰都是正常的。 李姨娘的目光落在那包装外面小小的字迹上,从百香楼三个字上面收回目光。 “大小姐真是有心了,为了二小姐这么一个堂妹,能出府等待那么长时间,就为了给二小姐买一包桂花糕,真是让人感动。” 她不阴不阳地讽刺了几句,安苓歌全当没听到,反而仍旧笑嘻嘻的,“李姨娘就别夸我了,不然等会儿我去祖母那里,怕是要被祖母夸上天。” 明心适时又拿了一样东西出来,低眉垂头,“小姐给老夫人买的东西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就可以去庆丰院。” 她手里捧着一个锦盒,李氏倒是看不到里面装的什么东西,只看着安苓歌故弄玄虚的模样就有些烦躁。 出府就出府,摆出这么一副和善大方的样子给谁看,好似整个府里就她知道体恤祖母关爱妹妹一样,倒是衬得她的伊儿不懂事了。 李氏却想脸色越黑,在安苓歌这里坐不下去,忙回到自己的院子,让人把安苓伊叫来,苦口婆心劝着她要讨好老夫人,要拉拢二房那些姐妹。 安苓伊拉拢人心的机会很快就来了。 离那日安苓歌出府没过几日,安英成便把整个王府的人都叫到了一起。 “皇上已经命人修建了京都学堂,下令让朝中三品以上官员的儿女都要到那里学习。” 他坐在椅子上,一向威严的脸上带着几分郑重。 “不论男女,都要到那里学习?”王氏最先问出来,她正是因为儿子要参加科举,才跟着老夫人回到了安王府,如今皇上下了这个命令,王氏是最担心的。 她膝下没有女儿,只有两个嫡子,如今大的儿子安苓皓十五岁,已经考过了秀才,本是请了私塾先生来教,若是突然换了地方学习,难免会出了岔子。 二老爷安英豪有些尴尬地咳了一声,王氏才反应过来,皇上下的命令是针对朝中三品以上的官员的,安英豪不过是今年才托了关系,找了个六品编书的闲职,自然不算在内。 也就是说,安王府里要去京都学堂的人,本应该有安王爷的嫡子安苓俊,嫡女安苓歌,以及李氏所出的安苓伊,安苓远,还有魏氏所出的安苓宇。 安苓雪的神色明显有些失落不甘,皇上下令让朝中三品以上官员的儿女进入京都学堂,不就是说穆世子也会在那里就学? 为什么安苓歌命就那么好,一出生便占尽了优势,不过是比自己会投胎,便处处压着自己,如今她能去京都学堂,自己却去不得! 她一张稚嫩无害的脸微微有些扭曲,终究是不甘心地问出了口,“大伯,难道只有三品以上官员的儿女才可以去吗?雪儿喜欢大姐姐,想和大姐姐一块儿去学习。” 她这话听起来就让人心软万分,老夫人更是有些心疼地看了她一眼,不过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始终没有开口。 安英成的目光在众人身上转了一圈,才开口道,“皇上只下令让朝中三品以上官员的儿女必须到京都学堂去学习,其他人若是也想来,可以通过京都学堂的入学考验进去。” 他眉心紧紧拧着,搞不懂皇上此举的用意,本想劝安苓雪等人莫要图新奇,匆匆忙忙就进了京都学堂,却一眼看见老夫人和安英康欣喜的脸,只能把嘴里的话咽下。 安苓歌看似镇定地坐在位子上,其实双手已经紧紧攥在一起,手心里都渗出汗来。 皇上会下了这样的命令,岂不是说俊哥儿也会到京都学堂来,她不就可以天天见到俊哥儿了? 说不定皇上还会因此放了俊哥儿出宫回府! 她激动的双手微微发抖,坐在她身旁的魏姨娘把她的失态看在眼底,心中长长叹了一句。 大小姐到底还年轻,没有经过那么多风浪,看不到这蜜糖底下包着的砒霜。 她搂住怀里的安苓宇,神色变换几许,终究还是问出来,“不知道二少爷到时候会不会也到学堂来?” 二少爷指的就是安苓俊,他虽然是安英成的嫡长子,可王氏生下的安苓皓比他还大,原先安王府只有他们一房人,安苓俊自然是大少爷,现在二房三房的人回来,他便成了二少爷。 魏姨娘的话让室内静寂了片刻,安英成瞥她一眼,神情看不出喜怒,“俊儿是去给皇子做伴读的,若是皇子不到京都学堂来,俊儿自然也不会到那里去。” 这件事得看皇上的意思,可这世上谁能摸得准皇上的心思?能看透皇上心思的人,只怕早就已经成了黄泉路上的幽魂。 安苓歌攥紧的手缓缓松开,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果然还是高兴的太早,俊哥儿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从皇宫出来? 第一百零一章京都学堂 轰隆一声闷雷巨响,碧珠才抬头看了一眼天色,豆大的雨珠转瞬间就砸了下来,落在地面上啪啦作响。 明心连忙把窗户关上,却仍旧还是有风刮进来,把安苓歌桌面上的宣纸吹散。 “这天气真是说变就变。”碧珠低声嘟囔了一句,怀里抱着一件长衣,走过去给安苓歌披上。 安苓歌一手压住了那些散乱的宣纸,一手把狼毫笔放在了墨玉笔架之上。 “明日就是京都学堂招收学子的时候了。”她看了一眼自己写下的东西,一向淡然镇定的眸子含着几分忧虑。 皇帝突然下令让朝中三品以上官员的子女都到京都学堂去,在此之前并没有半分的消息透露出来,连那京都学堂是何时修建的,朝中也无人知晓。 况且,若是那些官宦子弟京中贵女都到了京都学堂,国子监的那些人又该如何处之? 这关系到大周国将来的文官武将,皇帝如此专断的下达命令,难道就不怕朝臣心中不满,导致朝堂不稳,大周紊乱吗? 这么想的不止安苓歌一人,整个京都,上至一品大员皇亲国戚,下至平民百姓贩夫走卒,都在琢磨皇帝此举的用意。 安苓雪倒是高兴的很,她才不管皇帝到底是什么用意,对于她来说,皇帝下令让朝中三品以上官员的子女统统进入京都学堂学习,就是给了她一个绝好的结交世家子弟,发展人脉关系的机会。 从前她在祖宅那边长大,见到的最大的官员也不过是个六品知府,好容易因为安苓皓要参加春试,老夫人才带着他们回到了京城。 可十几年过去,安苓雪已经失去了和京中的贵女们结识的时机,哪怕后来老夫人为她举办了宴会,也没有多少人愿意主动和她结交。 如今不同了,京中的贵女们都在一起学习,来往的机会多的是,凭借她的容貌才华,想要迅速扩展人脉,也不过是个时间问题。 安苓雪心中高兴,第二日去京都学堂的时候,更是精心装扮了一番。 哪怕昨天刚下过雨,空气中仍旧带着些寒意,安苓雪仍旧穿的很是单薄,一身玉色翠叶云纹绛绡单衣,让人看着就有几分寒冷,她却浑然不觉,反倒是笑嘻嘻挽住了安苓歌的手臂。 “大姐姐怎么来的如此晚,雪儿都等了大姐姐好一会儿了。” 她长得本就偏向柔弱无害的类型,此时又穿着单薄,一双杏眸水光湛湛,眉眼弯弯,那标准的柔弱美人的模样更是引人怜爱。 若是安苓雪没有存着那等要夺人夫婿的心思,安苓歌说不定真的会因为她的外表而心生几分疼惜。 可惜,她不会像前世那般愚笨,被表象蒙蔽双眼。 安苓歌也笑了笑,只是那笑容清淡,说不上亲切也说不上疏远,让人觉得她周身萦绕着一股清冷的气质,明明唇角含笑温婉有礼,可就是谁也接近不了。 偏生她长得容貌艳丽,只静静站着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这清冷的气质更是为她增添了几分可远观不可亵玩的端庄。 安苓雪察觉到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被安苓歌分走大半,只暗恨自己没有像安苓歌一样生了一张明艳惹人的脸,却只能做出一副跟安苓歌亲近的样子,和她一同进了京都学堂。 她们来的时候还早,却已经有人引着她们到了一间宽阔明亮的屋子,屋子里头坐着三五个衣着华丽气度不凡的姑娘。 “这边是女子们学习的地方,一会儿会有女夫子来给诸位小姐讲课。” 引路的人是一位二十左右的妇人,长得一张白净的脸,笑容可亲。 安苓歌和安苓雪冲她点了点头,才走进了那屋子。 那几个姑娘倒是有些眼熟,都是当初在皇宫春宴上表演过才艺的,特别是坐在中间的那位尚书府的张婉怡,一手遒劲的书法让安苓歌印象深刻。 她冲着几人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之后便静静坐在一边,翻看起案桌上的书本来。 安苓雪便没那么安静了,她翻了几页书,便和身旁的女子交谈起来,从她的首饰谈到穿着,两人不一会儿便呵呵笑了起来,看着一副相谈甚欢的模样。 “呵,二姐姐竟然是个外向的性子,你来到府上也一个多月了,我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安苓伊哼了一声,臭着脸在安苓雪的身边坐下。 她娘亲李氏因为安苓雪而受了罚,现在是怎么看安苓雪就怎么不顺眼。 安苓雪却大方无害地笑了笑,带着些不好意思,“三妹妹说笑了,我不过是和大姐姐投缘一些,所以和大姐姐走得近,若是三妹妹因此不高兴,那我以后改改就是了。” 她这话衬得安苓伊是个骄纵嚣张的庶妹,自己却是个懂事体贴的堂姐,一瞬间便在众位贵女面前树立了自己大方温柔的形象。 正和安苓雪说着话的是太傅的孙女江凝,上上下下扫了安苓伊一眼,嘴角一压,讥讽地看着她,话却是对着安苓雪说的,“这就是你大伯家那个庶出的女儿吧,果然和咱们嫡女就是不一样。” “你说什么?”安苓雪最恨别人说起她庶出的身份,如今被江凝提起,如同被踩到了尾巴的猫儿一样,一双眼睛恶狠狠瞪着江凝,“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江凝轻蔑地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根本不拿正眼看她,“我说你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庶女,怎么,我说错了吗?” 她一向看不起那些庶女姨娘,更是见不惯安苓伊这种嚣张跋扈的样子。 安苓伊因为她这轻蔑的态度更是恼怒,一张娇俏的脸气的通红,伸手就把江凝给推倒在地。 “三妹妹你干什么?”安苓雪适时惊呼一声,低头掩去自己嘴角的笑意,连忙去把江凝扶起来,焦急地查看了江凝,见她没有摔伤,才有些内疚自责地开口,“这里是学堂,文雅肃穆之地,三妹妹怎么能在这里动手推了江小姐?” 第一百零二章好戏登场 她说罢又转头看向安苓歌,“大姐姐,刚才的事情你都看见了,三妹妹她行事如此无礼,不能就这么纵容她啊!” 这是要把自己也拉下水了? 安苓歌眉峰微挑,红润的唇勾起一个惑人的弧度,似笑非笑的目光落在安苓雪的身上,一双黑亮的眸子带着看透一切阴谋的睿智,让安苓雪下意识避开了她的目光。 她掀了掀唇,语气不急不缓,却神色郑重地对着江凝道歉,“三妹妹性子爽直鲁莽,冲撞了江小姐,我身为长姐,代替她向江小姐赔个不是,还望江小姐不要往心里去。” 安苓歌先是对江凝道了歉,目光才落在安苓伊的身上,带着凌厉的呵斥她,“今日是京都学堂招收学子的第一天,三妹妹若是在此生事,我回去便禀告了父亲和祖母,让他们两人来管教你。” 若是这件事捅到父亲和祖母那里,自己少不了要受罚。 安苓伊愤愤地抿了抿唇,觉得安苓雪和安苓歌联起手来欺负自己,她一定要让姨娘想办法把她们两个都给教训一番! “大姐姐教训的是,三姐姐只是性子直,又被人说了不好听的话,才会冲动之下推了江小姐,如今三姐姐已经知错,这件事就让它过去吧。”安苓梦觑了眼安苓伊的神色,连忙出来为她打圆场,还不忘了提一提安苓雪,“二姐姐和江小姐相谈甚欢一见如故,便请江小姐看在二姐姐的面子上,不要多做计较。毕竟只是开学第一天,若是闹大了让夫子知道,总归是不好的。” 她一向喜欢低着头,怯懦内向的性子让人很难注意到她,可她此时为安苓伊说话,却显得顾虑周全大方得体,安苓歌不由多看了她一眼。 被提到的安苓雪也无法置身事外,只能扯出一抹笑来,“这件事都是我不好,若我不与三妹妹争辩,江小姐也不会手上。” 她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低头头的模样显得柔弱可怜。 江凝便摆了摆手,虽然脸上仍旧带着几分怒意,却还是安慰她,“还不是她先出言挑衅,怎么就成了你的不对了。苓雪你这样善良忍让,可是会吃亏的。” 安苓雪只微微摇了摇头,像是毫不在意自己的退让,更不在乎自己被人欺负。 这样一个善良大度有礼有节的女子,一瞬间便赢得了学堂内许多人的好感。 安苓伊虽然气愤,可也不敢在学堂内生事,见周围的人越来越多,便忍下怒气,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等着夫子到来。 “夫子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众人便齐齐向外看去。 只见一位妇人打扮的女子穿着朱砂色牡丹金玉富贵图纹的丝罗长衣,外罩苏绣百花绛紫滚金褂,一步一步朝着这里走过来。 她生的珠圆玉润,面若银盘,唇上抹了膏脂,看着便是个精致的人儿。 一双丹凤眼冲着这里扫过来,那眼里的威严吓得一众人连忙收起了打探的目光。 “我夫家姓邓,你们唤我邓夫子便可。”她站在众人面前,周身的气度竟然不必这些贵女们差。 众女到底是有些矜持,在邓夫子的面前很是乖顺,忙齐声应了下来。 邓夫子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把手里的书卷翻开,讲起课来。 她讲的是女戒,在场的人多多少少都是学过的,对这内容兴趣不大,因此听的并不认真。 安苓歌看似认真地在听着邓夫子的课,眼神却一直往窗外飘去。 谁料窗外竟然冒出一个小小的身影,冲着这边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安苓歌瞳孔蓦然放大,唇角也绽开一抹灿烂的笑。 “大姐姐笑得如此高兴,想来是因为喜欢邓夫子的课。” 安苓伊突然出声,把众人的视线引到了安苓歌的身上。 邓夫子眉心皱起,目光里含着不悦。 她讲的女戒极为枯燥乏味,安苓歌能笑出声来,必定是因为跑了神,不知道在底下干什么私事。 “安苓歌,你来说说,女之四行是什么?” 邓夫子提了安苓歌,安苓歌便恭恭敬敬站了起来,“回夫子,四行分别是妇德,妇言,妇容,妇功。” 见安苓歌答了上来,邓夫子便点头让她坐下,她本意也不是要为难安苓歌,只是借此提醒她好好听课而已。 一堂课的时间很快便过去,安苓歌等夫子出去,便立马提着裙摆也小跑了出去。 她一向淡定稳重,很少有这般焦急的时候,安苓伊目光阴毒地盯着她离去的方向,起身跟了上去。 “俊哥儿!” 安苓歌望着自己身前的少年,眼底眉梢都是笑意,黑亮的眸子里甚至有点点晶莹的泪珠。 “皇上怎么放你出宫了,难道是九皇子也来了?” 当初安苓俊是以九皇子的伴读的身份进了皇宫的,如今他能从皇宫里出来,说明九皇子也到了京都学堂。 果然,安苓俊点了点头,说出一个让安苓歌更加高兴的消息,“那些皇子也来了京都学堂,而且皇上还下令,让我不用再跟在九皇子的身边做伴读。” 这可真是个好消息! 安苓歌心里一片激荡,正要说话,却见安苓伊从身后走了过来。 “这不是俊哥儿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不待在皇宫当九皇子的伴读了?”她着重咬出伴读二字,好像这样就能在安苓俊的面前占几分便宜一样。 安苓俊瞥她一眼,复又看向安苓歌,“姐姐,这个长得丑的女人是谁,为什么还要跟我说话?” 他清瘦的脸上一片茫然真挚,看不出半点作假的神态,气的安苓伊指尖发颤。 自己弟弟说话这么犀利,安苓歌忍不住呵呵笑出声来,不管安苓俊是真的忘了安苓伊的模样,还是故意这么说来气安苓伊的,她都认认真真向安苓俊介绍。 “这是李姨娘所出的伊儿,比你小几个月,你进宫之前还和她一块儿生活了几年呢,怎么长大就不认识了。” 安苓俊哦了一声,恍然道,“难怪长得这么丑,原来是李姨娘的孩子。” 这话说了还不如不说! 第一百零三章护妻的世子 安苓伊更加气恼,要不是这里人多嘴杂,她早就骂起来了。 她扫了一圈来来往往或闲谈或玩闹的人,目光落在一人身上,突然拔高了音量,“俊哥儿,你怎么能说九皇子长得丑呢?好歹你在九皇子的身边做了这么多年的伴读,你们两个的感情应该很好啊,想不到你背地里,竟然是这么说九皇子的。” 安苓伊一脸的愤愤不平,好似安苓俊是个卑鄙无耻,表里不一的小人一样,让她不齿。 九皇子闻言,便看了过来,他方才本就站的不远,只隐隐约约听到几句长得丑之类的,原先并没有往心里去,如今听了安苓伊的话,只觉得心中一股火气窜起。 “下贱的奴才,你竟然敢说本皇子长得丑?”九皇子怒气冲冲走过来,不自觉便带了自己在宫中时对安苓俊的称呼。 这般侮辱人的称呼,让安苓俊脸上的喜色褪去,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起,清瘦的脸上泛起怒意。 安苓歌眸底发冷,那寒冰一样的目光让九皇子心底发慌,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上次在皇宫的时候,我便已经和九皇子说过了,俊哥儿他是安王府的世子,哪怕是奉了皇上的命令,进宫给皇室子弟做陪读,他也不是九皇子的奴才。你一口一个下贱的奴才,是把我们安王府放在什么位置?” 九皇子后退了一步,安苓歌便上前一步,把安苓俊挡在自己的身后,“若是九皇子想要仗着皇子的身份肆意侮辱家弟,我便要央求父亲给皇上递个折子,问问我们安王府在皇上的心中,是不是些低贱的奴才。” “九皇弟不过是年纪小,说话有些失了分寸,安大小姐何必如此计较?”七皇子赵澜宇嘴角噙着笑意走了过来,只是那看向安苓歌的目光并不友善。 他是李贵妃的儿子,也是安苓伊的表哥,自然是向着安苓伊说话的。 “若是安大小姐真的让安王爷给父皇递了折子,那才叫人笑话呢。”仍旧带着寒意的天气里,赵澜宇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故作风流的摇着,惺惺作态的模样看的安苓歌胃里一阵翻滚。 安苓俊正要说话,却被人抢先了一步。 穆君寒不知道何时出现在这里,高大修长的身影吸引了不少目光。 他风流邪肆的脸上带着散漫的笑,一双凤眸像是含着无尽情意,只看向赵澜宇的时候带了些冷意,“难道说安王府世子忍气吞声,才是最正确的做法吗?” 赵澜宇摇着折扇,大义凛然,“那是自然,不过是一点小事,就算闹到父皇的面前,父皇也根本不会理会。” 穆君寒点了点头,却突然冲着赵澜宇挥了挥手,指尖的柳叶被他内力催动,顺着一股看不见的气流往赵澜宇的脸上飞去。 赵澜宇连忙闪身躲避,却还是有一片柳叶擦着他脸颊而过,带出一道细细的血迹。 “穆君寒,你什么意思?” 赵澜宇再也没心思晃着那把折扇故作风流,他收了扇子,瞪向穆君寒的目光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 穆君寒却翘唇笑了笑,俊逸的容颜惹得好几个女子悄悄红了脸。 “本世子不小心手滑,伤到了七皇子是我的不对,可这不过是件小事,七皇子何必大动怒气?” “你都伤到本皇子了,还算是小事?”赵澜宇指着自己的脸,本还算英俊的脸此时看起来有几分狰狞。 穆君寒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嘴角仍旧是那么散漫的笑,丝毫不把赵澜宇放在心上,“如果七皇子对本世子的道歉不满意,那就到皇上的面前去说吧。反正李贵妃深受皇上的宠爱,七皇子想要告状,可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赵澜宇的身上,“不过按照七皇子的话,这不过是一点小事,七皇子就是闹到皇上面前,皇上也未必理会。” 这是拿自己的话来堵自己! 赵澜宇心里气的发闷,连带着觉得脸上的那一道细细的血痕都开始疼了起来。 “呵,穆君寒,你够嚣张,将来可不要后悔!” 虽然他不是太子,可依照母妃得宠的程度,父皇也一定会把皇位传给他。 到了那个时候,自己大权在握,一定要让穆君寒后悔今日的所作所为,他要让穆君寒跪在自己的面前求饶! 穆君寒根本不把他的话放在心上,随意应付了两句,气的赵澜宇转身便走。 “姐姐,那个人是谁啊。” 安苓俊压低了声音,在安苓歌的耳边悄悄问着。 他已经是第二次看见穆君寒了,上次在宫中的时候,宜妃娘娘为难他和姐姐,这个人便出来帮了他们;如今七皇子九皇子以势压人,也是这个人帮了他们。 安苓歌咳了一声,支支吾吾解释,“他是穆王府的世子,皇上下旨赐婚于安王府和穆王府,所以......” 有些事情不用解释的特别明白,安苓俊便点点头哦了一声,一双眼睛里已经写满了崇拜。 他未来姐夫可真是厉害,上次让宜妃退避,这次又害的七皇子吃瘪,真是太帅了! “未来姐夫。”安苓俊脸上笑出一个酒窝来,一双星星眼眨啊眨的,已经把侮辱自己的九皇子忘在了一边。 安苓歌猛地掐了他一把,眼里带着警告。 方青的事情还没有弄明白,害死娘亲的幕后黑手也没查出来,这小子倒是没心没肺的,那股崇拜穆君寒的劲儿让她看着都吃醋。 安苓俊吃痛,咧嘴呲了一声,面上却仍旧笑嘻嘻的,“未来姐夫,你来找我姐姐是有事情要说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两个了啊。” 这里是学堂,众多学子都在这儿,他们两人便是单独在一起说句话,也不会被人指责有伤风化之类的。 安苓俊往后退了几步,见安苓伊还站在原地,连忙又一把将安苓伊拉到自己身边。 “你不要想着什么不该想的东西。” 他低着头,脸上已经没有了那灿烂的笑,反倒带着几分威胁。 第一百零四章顺藤摸瓜 安苓伊听着安苓俊的话,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 “你这是在威胁我?”她也压低了声音,嘴里的话恶意满满,“一个被九皇子呼来喝去的人,也敢威胁我,小心我让姨母求了皇上,让你再回九皇子身边伺候,看看你还敢不敢这么威胁于我。” 李贵妃深受皇上宠爱,若是安苓伊这么做了,安苓俊还真有可能会被皇上重新召回宫里,到时候随便编个理由,就说九皇子舍不得安苓俊啊,便可以把人留在宫中。 “皇上不会让他再回皇宫的。”那边穆君寒和安苓歌也说起了这件事,神情带着几分笃定,“如今朝中三品以上大臣的儿女都在京都学堂学习,连原先国子监的人都不例外,统统来到了这里。皇上想要把京都的世家大臣的儿女都集中在一处,便不会让令弟是个例外。” 他双手负在身后,只静静站在那里,便是一道养眼的风景。 安苓歌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只见义王府的世子义铭正在不远处玩耍,对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童呵呵笑得开心。 连义铭这个傻世子都来了,皇帝显然不会是单单让他们到这里来学习,应该是别有用意。 她心中的忧虑褪去了些许,不管皇上是个什么心思用意,只要不把安苓俊召回宫里,对她来说就是个好消息。 穆君寒瞧了一眼周围零零散散的人,突然抬步往后山的方向走去。 安苓歌瞬间便知道穆君寒是有些私事要说,不紧不慢跟了上去。 后山上是一片竹林,清幽宁静,是个说话的好地方。 “不知道王妃的毒解了没有?”没有其他人在场,安苓歌这时才敢问起穆王妃所中的毒药。 当日若不是她打草惊蛇,也不会害的方青突然加重了药量,让穆王妃昏迷不醒。 穆君寒的神情倒显得很轻松,“幸好那日发现的早,母妃虽是中了毒,却也没有什么大碍,至于那个方青,我从她身上找出一点东西来。” “方青的事情,有查到什么线索吗?”安苓歌提起这件事,总觉得眼前好像罩着一层浓浓的雾,把事情的真相遮挡起来,让人怎么也看不清。 穆君寒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安苓歌看了一眼,却并不认识。 他像是知道安苓歌不认识这样东西一样,开口为她介绍,“先帝在世的时候曾有两支暗卫,一支在皇宫负责保护先帝的安全,另一支则散入世间,为先帝打探消息,作为暗桩埋在各个地方。而方青,或者说方雁,就是先帝的暗卫之一。” 先帝早就在二十多年前去世,他手里的暗卫自然是落在了当今皇上的手里。 也就是说,方青是受了皇上的命令潜伏在安王府,毒害了安王妃,而后又换了个身份到了穆王府,想要以同样的手段不被察觉地毒害穆王妃,却被安苓歌发现真实身份,为了隐瞒真相,不得不撞柱自尽。 可这样说来也并不对。 安苓歌眉心微微蹙起,她之所以会怀疑自己娘亲的死,就是因为前世临死前听到了安苓伊的话,安苓伊亲口所说,自己的娘亲也是被李氏害死的,怎么会和皇上扯上了关系? “方青不会是皇上派来的。”安苓歌笃定道,若她真是皇上埋下的暗桩,为何也要对自己娘亲下手,为何要对穆王妃下手? 就算当今异姓王的势力日益壮大,皇帝猜疑这些王侯,也不应该对两个王妃下手,直接对安王爷和穆王爷下手岂不是更快更直接? 穆君寒也点了点头,“我本来并不确定这件事到底是不是皇上的手笔,可如今看着京都学堂,才终于肯定下来,这件事肯定和皇上无关。” “为何?”安苓歌虽然直觉这件事和皇上无关,可还是想听听穆君寒的见解。 “你可听过养蛊?”穆君寒不答反问,漂亮的凤眸里墨色沉沉,叫人看不穿他眼底神色。 养蛊是苗疆那边的秘法,因为神秘危险,在说书人的故事里经常出现。 安苓歌点了点头,“说是要把所有的毒物放在同一个瓮里养上一段日子,等到那些毒物相互厮杀,最终只剩下一只最毒最厉害的毒物,便成为蛊王,可以制成蛊毒。” “不错,把所有的毒物放在同一个瓮里,等他们相互厮杀。”穆君寒笑得别有深意,“京都学堂,可不就是这样的一个瓮吗?” 皇上不顾世人的看法,一意孤行,让众人都来到京都学堂,可是把京中所有权贵们的儿女都聚集到了这里。 这里哪个人不是地位尊贵养尊处优的,乍然和别人一同上学,若是闹出个什么矛盾,可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到时候京都学堂处理不了,学子们之间的矛盾便要上报给皇帝。 皇帝要么各自敲打惩罚一番,要么就逮着有过错的一方狠狠处罚。 但不管是罚俸禄也好,贬官降职也好,甚至收回些许兵权之类的,总归都是对皇帝有益。 这才是皇上让他们来到京都学堂的用意,若不然的话,让义王府那个傻世子前来上学,岂不是搞笑? 安苓歌心里一惊,她以为自己已经处处小心,习惯把一件事情翻来覆去看的通透,却还是看不穿皇帝的用意,被穆君寒这么指点一番才明白过来。 “既然皇帝早已暗中准备了用京都学堂来牵制这些王侯权贵,暗地里自然便不会派人下毒。” 她恍然大悟,心中的那点疑虑也有了解释。 穆君寒见她一点就通,眼里也含了笑意,“而且太子,四皇子,七皇子等人也都来了京都学堂,放着太子太傅不要,跑到这里来和众人一同上课,不过就是为了趁着皇上在位的时候,拉拢自己的势力。” 虽然说皇上已经立了太子,可太子暴戾,早已引起了许多人的不满,加之四皇子七皇子等人也都成年,难免有人存着几分野心。 安苓歌心思一动,既然方青会给自己娘亲和穆王妃下药,必定也是跟几个皇子有关的人,她何不顺藤摸瓜,找出那背后之人? 第一百零五章用计勾引 穆君寒和安苓歌在后山说了些什么,别人的无从知道,安苓雪只撞见他们两人一同从后山走了出来,男人俊逸女子艳丽,如同画里出来的璧人一样让人羡慕,甚至嫉恨。 她望着那缓缓从山上走下来的高大男子,一身白衣墨发容颜绝美,如同九天上神缓步而来,阳光照在他身上,仿若整个人都熠熠生光,耀眼炫目的让人不忍移开目光。 真是个世间绝有的男子。 安苓雪心底叹了一句,目光落在穆君寒身边的安苓歌身上,脸上的痴迷就换成了藏不住的嫉恨。 她看着两人越走越近,突然拉着江凝快步往前走去。 正经过安苓歌的身边,安苓雪突然脚底一软,斜斜往穆君寒的身上倒去。 穆君寒眼疾手快,连忙伸手扶了她一把,却立刻就松开了手,离安苓雪更远了一些。 安苓雪却羞涩地笑了笑,“方才我突然脚软, 差点摔倒,多谢穆世子出手相助。” 这娇柔做作的模样,看的安苓歌眉心狠狠蹙 起,脸上端庄的笑意都淡了几分。 “二妹妹既然腿脚不好,便老老实实在学堂 里待着,不要四处乱跑,若是出了什么岔子, 我可没有办法向三婶娘交代。” 什么叫腿脚不好?说的她跟人老了走不动 路了一样! 安苓雪一张娇弱柔美的脸差点被气的扭曲, 却只能扯出一抹更加无害的笑容,实则已经 恨得牙痒痒,“多谢大姐姐关心,不过是我 身子弱,好生养着便什么事都没有,小毛病 而已,不必放在心上。” 这话说得好像她回到安王府以后,被人苛待 了一样,好生养着便没事,如今却“出了事” 显然是过得并不好。 安苓雪不经意垂着头,把半边侧脸露在穆君 寒的眼前。 这是她对着镜子照出来的自己看起来最好 看的角度,虽然比不上安苓歌的艳丽,却显 得楚楚可怜,她就不信穆世子看见自己这般 柔弱无助,会不动心。 谁知穆君寒除了最开始扶了她一把,之后看 都没看她一眼。 安苓雪焦急不已,眼看着跟她一同过来的江 凝已经有些不耐,只能牵强地冲着安苓歌笑 了笑,“大姐姐,听说前院那里的花儿开得 正好,我和江小姐正准备去看看这学堂里的 花儿,你可要跟我们一块儿过去?” 安苓歌虽然并不想和她一块儿去看什么花, 可也不好拒绝了她,不同意自家妹妹的邀 请,却和自己未婚夫待在一起,是要受人诟 病的。 若是安苓雪不提也就罢了,安苓歌和穆君寒 多呆一会儿也无可非议,偏偏安苓雪提起 了,安苓歌便也只能同意。 “正好,我还没瞧过京都学堂的花儿呢,一 块儿去看看吧,应当比咱们府上的还要好 看。” 安苓雪心里一喜,眼角眉梢都带了得意。 她拉住安苓歌就往外走,“那些花儿特别好 看,大姐姐见了一定喜欢。” 安苓歌笑而不语,只一双黑亮的眸子含着不 知名的情绪,不紧不慢地跟在她们两人的 身后。 京都学堂的花儿确实养的好,姹紫嫣红扑面 芬香,应当是出自皇宫里的花匠之手。 安苓歌正看着一朵白玉牡丹,身旁的安苓雪 突然出手,按住安苓歌的后背就把安苓歌往 牡丹上推去,那上面可是有着许多尖利的小 刺! 安苓歌只知道安苓雪心中觊觎穆君寒,哪知 道她不过就是见了穆君寒一面,就敢直接冲 着自己下手,一个不防,顺着安苓雪的力道 就往下倒去,距离那尖刺不过一掌之遥。 安苓雪脸上绽开恶毒的笑意,白莲般纯洁无 害的脸显得扭曲起来。 哼,安王府嫡长女又如何,毁了你的脸,看 你还怎么嫁给穆世子! 没了那张艳丽的脸,她才是最适合嫁给穆世 子的人,她才是要成为王妃的人! 安苓雪正得意万分,手上却传来一阵拉力, 带着她往下砸去,原来是安苓歌顺势一翻, 滚落一旁,拉着安苓雪的手紧紧不放。 安苓雪避无可避,闪躲不及,硬生生砸在了 那些尖利的小刺上。 “啊!我的脸!” 安苓雪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叫,随着这一声尖 叫,脸上有细细的血珠渗出来。 “发生了什么事?”一旁传来一道喑哑低沉 的声音,安苓歌抬头望去,只见穆君寒那修 长的身影正朝着这边走过来。 安苓雪一手捂着脸,还不忘认真打量起来 人。 他比方才那匆匆一瞥看起来要更加俊美,一 头乌发束在头顶,只一根长长青玉素簪固定,几分英姿飒爽,教 人想起大马金刀的边关少年。 但他俊眉斜飞入鬓,一双星目深邃莫测,鼻 如悬胆,唇似染朱,肌肤如同皑皑苍山雪般 莹白,精致妖孽般的脸庞如同京中风流肆意 的富贵公子。 虽只穿着一袭白色长袍,却偏偏气度无双。 玉面风流,公子无双 安苓雪打量穆君寒的这段时间,穆君寒已经 走到她们身前。 安苓雪立马收起了尖叫,一手挡住自己受伤 的半边脸,娇娇柔柔站起身来,神情戚戚“大 姐姐,我一向敬重你亲近你,这才约了你一 同来赏花,可你为什么要突然发难,把我推 向这花丛中,企图毁了我的脸!” 她露出一双盈盈水眸,眼里带着伤心带着指 责,下一刻就要落下泪来。 任谁看到美人这副模样,都要有几分心疼, 可惜,穆君寒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他往后退了一步,避开安苓雪凑上来的身 子,让安苓雪扑了个空。 他看向安苓歌,拧眉质问江凝,“是这样 吗?” 江凝哪里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本来是要好 好的赏花的,身边的两人却突然都倒了下 去,害她吓了一跳不说,安苓雪竟然还伤到 了脸。 她看了一眼安苓雪,有些心虚地开口,“可 能是安大小姐不小心推了雪儿一把吧,我看 见她们两个都倒了下去。” 虽然不知道事实到底是什么,可她和安苓雪 更熟悉一点,自然是要向着熟悉的人说话。 第一百零六章旧梦 安苓歌眸光扫过,黑亮的眸子看的江凝更加心虚,“江小姐身为太傅的孙女,说话总得讲究证据,你说是我推了二妹妹,可有什么旁的人看见了?” 她勾了勾唇,镇定自若的态度更衬得身前的安苓雪慌乱小气。 “若不然的话,仅凭江小姐的猜测,就要陷我于不忍之地,未免太过分了些。” 安苓雪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妙目里满是委屈,“大姐姐推了我就罢了,何必揪着江小姐不放?她不过是心疼我,看不过去,所以为我说两句话罢了,难道这也不行吗?” “江小姐是该心疼心疼二妹妹。”安苓歌顺着安苓雪的话点了点头,却突然话锋一转,艳丽的眉间带着冷意,“二妹妹腿脚不好,方才便差点摔倒,刚刚更是站立不稳,带着我一块儿往地上倒去,如此年纪轻轻就落下这个毛病,实在是可惜。” 原来竟然是因为安苓雪的腿疾吗? 江凝有些讶然,片刻后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难怪刚刚在正在赏花,她们两个却突然倒了下去,原来是因为安苓雪腿疾发作,连带着把她身边的安苓歌也给推倒了。 想明白了这些,江凝便有些讪讪,下意识离安苓雪远了一点。 若是安苓雪再犯病,把自己也给推倒,说不定这时被花刺刺伤的就是自己。 “是我误会安大小姐了,希望安大小姐不要介意。”这熟悉的对话从江凝的嘴里说出来,安苓歌只笑了笑,并没有过多纠缠。 安苓雪却气的磨牙,偏偏面上还要作出一副娇柔的样子来,连骂人都只能在心里骂,更是让她气闷不已。 她一路顺风顺水惯了,虽然是在祖宅那个小地方长大,外表看着也娇娇柔柔的,可实际上却是个心高气傲的性子。 如今在穆君寒的面前出了丑,又伤到了脸,她怎么能咽下这口气?自然是要找老夫人哭诉一番的。 庆丰院里,老夫人看着安苓雪的脸,眼里满是心疼,“祖母的乖孙女,这才去学堂的第一天,怎么就伤成了这样?” 她左看右看,只觉得安苓雪受了委屈,又连忙吩咐身旁的嬷嬷拿了上好的膏药过来,生怕安苓雪脸上留下疤痕。 安苓雪委委屈屈哭了一会儿,才抽抽泣泣接过来那膏药,嘴角扯出一抹难看的笑,“谢谢祖母,这整个府里,除了娘亲之外,只有您是真正的疼爱雪儿。” 老夫人一听便知道不对,当即沉了脸色,“雪儿你说,你这伤是怎么来的?” “不关大姐姐的事。”安苓雪立马接了一句,然后才像是说错了话一样,连忙低下头去,“祖母,这件事都是雪儿的不对,你就不要追究了。” 不追究怎么能行! 老夫人看着她脸上被花刺划开的痕迹,脸上浮起怒意,“我原以为她是个好的,原来只是在家里安分,处了这府门就欺压姐妹。” 她捣了捣放在手边的拐杖,拔高了声音,吩咐一旁的下人,“去把大小姐叫过来,我倒要问问她,她是怎么爱护姐妹的!” 下人们知道老夫人震怒,不敢耽搁,连忙去找了安苓歌过来。 “见过祖母。”安苓歌冲着老夫人行了礼,老夫人却哼了一声,面色不善,“起来吧,平日里看着多么乖巧懂事的人,谁能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样的心思呢?” 安苓歌低着头,似乎听不懂老夫人的暗讽。 老夫人却又重重哼了一声,“你来说说,雪儿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她以为安苓歌和安苓雪关系最好,谁知道这才去京都学堂第一天,安苓雪就受了伤,还是和安苓歌有关! 安苓歌垂首,叫人看不清脸上究竟是什么神情。 她把自己在学堂时对江凝说的话又讲了一遍,老夫人却重重拍了一下扶手,“胡说八道!我和雪儿在一起生活了十几年,从未见她行动不便,她哪里有什么腿疾?” “如是三妹妹并无腿疾,为何见了穆世子就站立不稳,非得要穆世子搀扶着才能站起来?”老夫人一心维护安苓雪,安苓歌也不忍让,直接向老夫人揭了安苓雪的心思,“从前我也并不知雪儿妹妹竟然有这种隐疾,不过现在既然发下了,祖母不如就请个大夫来好好给三妹妹瞧瞧,以免她日后落下什么病根。” 老夫人的面皮一阵白一阵青的,她怎么听不懂安苓歌的言下之意,不过就是在说安苓雪不知羞耻,想要勾引自己未来的姐夫,不如请个管教嬷嬷好好来教一教她礼义廉耻,免得丢人现眼。 她从来不知道安苓雪竟然怀着这种心思,当下便向安苓雪看去,安苓雪却心虚地低下头去,更是印证了安苓歌所说不假。 “你这丫头......”老夫人指着安苓雪,骂也不是打也不是,自己从小就疼在手里的孙女,让她如何狠得下心来责罚? 安苓雪乖巧地垂着头,连忙认错,“祖母,是雪儿错了,雪儿只是见穆世子俊逸不凡,一时间有了左念,往后绝对不会再犯。” 她不说自己早就看上了穆君寒的身份地位,之说一时被穆君寒的俊美所迷惑,倒是让老夫人消了气。 “京中有多少女子都爱慕穆世子,歌儿你也是知道的,雪儿也不过是和她们一样,有个心慕之人罢了。她年纪还小不懂事,你也不能因为这个就害的雪儿受伤啊,若是她的脸上留了疤,日后可怎么办?” 安苓歌第一次如此深刻地感受到老夫人的偏心,她都明明白白把安苓雪的心思摆在了老夫人的面前,老夫人却能视而不见,拿着安苓雪年纪小做借口,反倒问起自己的罪责来。 她不由有些心寒,本以为老夫人就算是偏爱安苓雪,可好歹是个明事理董是非的人,如今看来,倒是她看错了人。 安苓歌抬眸,一双黑亮的眸子直直看着老夫人,“祖母怎么知道,这件事不是二妹妹故意来陷害我,反倒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呢?” 第一百零七章如此偏心 安苓歌的话让老夫人沉默了片刻,不一会儿便呵了一声。 “雪儿她自小在我身边长大,她是什么性子我心里清楚的很。像雪儿这般善良单纯,万万做不出那种害人的事情来,京都学堂里的事情不过是个意外,雪儿已经认了错,你不要揪着她不放。” 所以老夫人的言下之意就是安苓歌恶毒狠辣,对别人的一点小错误都不能容忍? 可,凭什么安苓雪想要毁了自己的脸,事后轻飘飘一句有了左念就可以把事情揭过去,她道歉了,自己就必须接受必须原谅,不然就是恶毒就是没有人情? 安苓歌从来不知道,老夫人偏心起来的时候竟然是有着这种强盗一样的逻辑。 她扯了扯唇角,带起一抹嘲讽的笑来。 “二妹妹自小在祖母身边长大,这种情分我自然是比不上的,不过我以为,祖母就算再怎么偏心,也不能不顾事实,随意为二妹妹开脱罪名吧?” “放肆!” 老夫人勃然大怒,拿起手边的茶杯就摔向安苓歌。 她用足了力道,那茶杯直直冲着安苓歌的额头飞过去,安苓歌躲也不躲,硬生生站在那里,光洁的额头被瓷杯砸出一道红痕,血色顺着额头滴落下来,砸在老夫人的心上,让她吓了一跳。 “你这丫头怎么不躲?”她脸上的怒气全然不见,反倒显得有些慌乱,连忙唤了下人进来,“快去请大夫给歌儿医治,万万不能让她伤了脸。” 安苓歌艳丽的脸因为这一抹血色更添了几分妖冶,她黑亮的眸子深沉不见底,只用那灼灼的目光看着老夫人。 “祖母可知,若今日不是我运气好,在京都学堂的时候,歌儿就应当是这种模样了。可祖母非但不心疼歌儿的遭遇,反倒是站在二妹妹的身边指责我,好像全天下所有人都冷血狠毒,只有二妹妹心地善良一样;我若是不原谅二妹妹,又成了那小肚鸡肠斤斤计较,不顾及姐妹之情的人。” 她像是完全看不到那些走进来的三五个丫鬟,仍旧对着老夫人道,“可这世上不是所有的错误都可以用一句道歉换来原谅的,就比如祖母盛怒之下才伤了歌儿,任谁都知道您不是有心的,可伤了就是伤了,哪怕您现在就唤了大夫过来,这伤也不是说没就没的。” “你说这么多干什么?治好自己的脸才是最要紧的!”老夫人着急地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手指着那些丫鬟们,“还不快把大小姐带去医治,若是歌儿脸上留了疤,我拿你们问罪!” 丫鬟们看了一眼脸上流着血的安苓歌,战战不敢多言,忙走到她的身边,恭敬垂首,“大小姐,您先包扎一下伤口。” 安苓歌站在原地没有动,一张艳丽的脸上满是倔强的神情。 老夫人拗不过她,只得长长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今日的事情是雪儿对不起你,可你也不能拿自己的脸开玩笑啊。歌儿听话,先去看看大夫,京都学堂的事稍后再说。” 稍后再说,从来都是敷衍人的借口。 安苓歌眸光不变,温温柔柔的语气却很是坚定,“祖母,歌儿只是想要二妹妹一句保证,要二妹妹诚心诚意的道歉,而不是把自己所有的腌臜心思都推到一句想左了上面去。” 她咬了咬唇,似乎是有些犹豫,目光从老夫人的身上移开,落在安苓雪的身上,“二妹妹,今日我只问你一句,你觊觎穆世子,故意陷害于我,最后却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是真的知道自己做错了吗?” 安苓雪见她竟然在一众丫鬟的面前说出这件事来,正装的柔弱苍白的脸更是白了几分,她张了张嘴,可怜无比,“大姐姐不要说了,雪儿都已经伤成了这样,难道大姐姐还不愿意放过雪儿吗?” 她低眸含泪,一双漂亮的眸子里满是委屈,“难道大姐姐非要让雪儿死在你的面前,才肯原谅雪儿?” 这话说得好像安苓歌就是一个冷血狠毒的人,为了一件小事就把自己的堂妹往死路上逼。 安苓歌见她到了现在还在推脱责任,丝毫不意外,她扬了扬唇,脸上的神情带着淡淡的嘲弄,“二妹妹左一句受了委屈,右一句我逼你去死,让旁人看了还以为我怎么欺负了你呢。” 她顿了顿,把那些丫鬟不忍的神情看在眼里,“可你当着我的面就往穆世子的怀里扑去,更是拉了我去赏花,想要把我推到那些尖锐的花刺之上,这等险恶用心,叫我如何能轻易原谅了你?” 竟然还有这种事? 几个丫鬟心中一跳,下意识抬头去看安苓雪的脸,只见安苓雪脸上闪过一抹难堪,躲避着众人的视线。 这等心虚的神情更是让丫鬟们心里有了肯定,二小姐觊觎大小姐的夫婿不说,还想要毁了大小姐的脸,这等心思恶毒的人,换谁能轻易原谅啊! 可现在看着二小姐委屈不已的模样,好像大小姐要求她真心地道个歉是件多么为难人的事情呢。 安苓雪想不到安苓歌竟然在下人们的面前就把这件事给说了出来,那些惊讶嘲讽不屑的目光看的她浑身发疼,好似有人拿着细细的针,一下一下戳在自己的身上。 她苍白的脸色开始涨红,不知道是因为羞耻还是愤怒,只一双眼睛里落下泪来,“大姐姐说话何必如此刻薄,穆世子是人中龙凤,我不过是多看了他两眼,大姐姐便说我觊觎他,我自小跟在祖母身边,深受祖母的教导,这点礼义廉耻还是知道的。” 老夫人也没有想到安苓雪在这个时候竟然会把自己拉出来当挡箭牌,不过她一向疼爱安苓雪,不忍心在众人面前把真相说出来,便沉默着没有说话。 安苓歌瞥了一眼老夫人的神色,才弯唇笑了笑,“既然二妹妹说知道礼义廉耻,看在祖母的面子上,这件事就这么算了,若是再有下次,我定要到父亲的面前讨个公道,便是祖母都不能拦着我。” 第一百零八章挑拨 她这话已经是对老夫人不敬,可老夫人心虚,想着她受了委屈,便嗯了一声,让丫鬟带了她下去医治。 安苓歌本就不指望老夫人能狠下心处罚安苓雪,她处处紧逼分毫不让,不过就是为了让安苓雪拿老夫人挡箭,让老夫人看看,她疼在手上的孙女不仅是个心思狠毒之人,更会在关键的时候把她拿出来挡箭。 安苓雪并不像她表面上那样善良活泼无害,反倒是个狠毒且无情的人,这一次老夫人不在意,若是下一次再发生这样的事,老夫人心里难免有了芥蒂,必定不会毫无理由就站在安苓雪的身边为安苓雪撑腰。 庆丰院发生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李氏的耳朵里,这府里大半的下人都是她的人,想要知道老夫人那里的消息,不过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 当听到安苓歌和安苓雪争执起来的时候,李氏连手里的账本都看不下去了。 她娇柔的脸上浮现一抹快意的笑,眼里闪着恶毒的光,“安苓歌那个小贱人竟然在老夫人的面前和安苓雪吵起来了?她们两人不是一向投缘吗,竟然也会有矛盾。” “听说是因为二小姐觊觎穆世子,大小姐知道了很是生气,两人在老夫人的面前争执不下,最后还是大小姐看在老夫人的面子上,才没有继续追究下去。”丫鬟连忙把自己听到的事情给李氏详细讲了,不敢遗漏任何一点。 李氏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若安苓歌说的是真的,她就得好好为伊儿打算打算了。 本以为安苓歌这个贱人是伊儿嫁进穆王府的阻碍,谁知道竟然还有别人虎视眈眈呢。 安苓雪年纪不大,这心思藏得可真深,若不是她要陷害安苓歌,恐怕别人怎么都猜不到,她竟然会怀着这种心思。 不过,安苓歌和安苓雪两人比起来,安苓歌才是最大的阻碍,安苓雪嘛,只需要提防着就行了。 李氏眸光沉沉,片刻后才勾了勾唇,“大小姐伤了脸,这可是一件大事,去叫上伊儿,我们一起去看望看望她。” 这么好的挑拨离间的机会,可不能白白放过了。 安苓伊满脸不情愿地被李氏拉着往栖梧院走去,“娘,那个安苓歌有什么好看的,要我说啊,我们应该去安苓雪那里,狠狠地嘲笑她才对。” 她在学堂的时候被安苓雪暗中欺负,正愁找不到机会寻安苓雪的麻烦呢,机会就送上了门,可偏偏姨娘不让她去找安苓雪,非要她去看望安苓歌。 李氏早就听过她的抱怨,自然是清楚自己女儿的心思的。 她点了点安苓伊的额头,笑得宠溺,“傻丫头,嫁入穆王府和找安苓雪出气,哪个更重要一点你分不清楚吗?” “况且啊,安苓雪也觊觎穆世子,同样想要嫁进穆王府。若是我们除掉了安苓歌,娘再托托贵妃娘娘那边的关系,让你顺利嫁进穆王府,安苓雪还不得气的跳脚?” 这么一想,好像确实是这样。 安苓伊脸上的不情愿换成了满满的期待,片刻后又有些沮丧,“可是娘,安苓歌那个贱人太狡猾了。我原先以为她已经在娘亲的掌握之下,就是一个性子怯懦愚笨,琴棋书画样样不行的废物。可谁能想到,她竟然早早就开始伪装,又有张嬷嬷在背后指导她,骗了我们这么多年,如今和穆世子定了亲,才露出她自己的真面目来。” 提起这件事,李氏也是恼恨不已。 她自以为买通了张嬷嬷,故意教唆着安苓歌做一个不学无术的人,可她怎么也想不到,安苓歌和张嬷嬷竟然会反过来设计她,借着她的手开始韬光养晦,如今倒成了她轻易动不得的人了。 李氏眼底闪过一丝晦暗的光,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她就是在我面前韬光养晦又能如何?就像是魏氏那个贱人从偏院里出来,待在老夫人的身边伺候,也不敢在我的面前嚣张。” “安苓歌不过是仗着自己要嫁进穆王府,所以有了底气和我们对抗而已,可她也不想想,婚期定在一年之后,这一年能发生多少事情,谁也说不准呢。” 安苓伊看着李氏脸上狠毒的神情,不由也笑出声来,“娘,你这么聪明,一定要帮女儿好好教训教训安苓歌!” 她挽着李氏的手臂撒娇,李氏笑了笑,两人一路说说笑笑到了栖梧院。 “小姐,李姨娘和三小姐看你来了。”明心挑开帘子,对着安苓歌报了一声。 碧珠刚给安苓歌抹完药,闻言便警惕地盯着走进来的两人,圆圆的小脸上满是戒备。 “大小姐这额头怎么看着这么严重?”李氏惊讶地叫了一声,心疼地走到安苓歌的身边,“我听说大小姐冲撞了老夫人,被老夫人拿着茶杯砸破了额头,立马就带着伊儿过来了。” 安苓伊虽然不愿意和安苓歌虚与委蛇,却还是在李氏的目光下开口。 “哪里是大姐姐冲撞了老夫人,明明是二姐姐做错了事,大姐姐要讨个公道,可祖母偏心,非要护着二姐姐,更是害的大姐姐伤到了脸。若是大姐姐因此落下伤疤,就可惜了她这么好的容貌,说不定穆王府那边也不愿意娶一个破了相的人,大姐姐一辈子都要被毁了啊!” “事情竟然是这样吗?”李氏做恍然状,看着安苓歌的目光更加怜悯,“我可怜的大小姐,如今你算是明白,这府里谁才是真正的疼你吧?你看我管理王府多年,从未叫大小姐受过委屈,可如今老夫人回到王府才多久,大小姐便被老夫人砸伤了脸,这谁远谁近,大小姐心里可明白了?” 明明她们已经撕破了脸,李氏却还是作出这副亲近和善的模样,挑拨她和老夫人的关系,这其中一定有阴谋。 安苓歌神色淡淡,看不出喜怒,“劳姨娘费心,歌儿心中有数。” 看到安苓歌这副不急不怒的样子,安苓伊暗暗咬牙。 第一百零九章毒计 她和姨娘是来挑拨老夫人和安苓歌之间的关系的,若是安苓歌根本不怨恨老夫人,那她们的计划还怎么进行? 李氏到底年纪大些,在后宅里混了三十年,耐心比自家女儿好了不少。 她拉着安苓歌说了一些心疼她可怜她的话,只差抱着安苓歌哭上一场,过了好一会儿才拿着手帕,擦了擦眼角那不存在的眼泪,“你生母早逝,又逢我打理王府,这几年来,姨娘是把你当作自己的亲生女儿来疼爱啊。可惜那张嬷嬷是个奸奴,挑拨你我的关系,不然的话,大小姐何至于落得这个地步?” 这苦情戏唱起来没完没了,安苓歌好似被她感动,竟然忘了前些日子和李氏安苓伊的针锋相对,眼眶一红,脸上已是悔恨的神情,“我原以为祖母是我的亲祖母,一定比姨娘来的亲近,可今日的事叫我明白,便是祖母再亲近,她若是不疼我,那还比不上姨娘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对我好。” 李氏听着她说出这番话,悄悄冲着安苓伊使了个眼色,后者便适时上前,握住安苓歌的手,神情真挚,“想想祖母和二叔三叔没有来到王府的时候,府上只有爹爹姨娘还有我和大姐姐我们四人,那时候我们过得多欢乐啊!” 她把小时候的事拿来说,似乎是极为怀缅的样子,罢了才长长叹口气,怅然道,“可惜后来祖母她们回来,我们便再也没有那种快活的时候了。” 安苓歌静静听着她们的劝说,对她们这种挑拨离间丝毫不放在心上。 在老夫人没有回府之前,府上的生活确实平静快乐,可那快乐是相对于安苓伊而言的,她那时候被下人们暗暗苛待,却因为性子胆小,不敢在李氏的面前说出来。 若不是重来了一世,她还看不明白,那些下人就是奉了李氏的命令,才敢对自己这个正经的主子下手。 她正这么想着,嘴角不由便带了一丝嘲讽。 李氏眼尖的看到她的神情,立刻拉了拉安苓伊的衣袖,示意她不要再说下去。 安苓歌小时候过的是什么日子,她自然是一清二楚,如今伊儿提起来,只怕还戳痛了安苓歌的伤心事呢。 安苓伊立刻回过神来,娇俏的脸上闪过一丝懊恼。 她小时候还曾以逗弄安苓歌为乐,等安苓歌生气伤心了,再上前去说自己只是和她闹着玩,让她不要生自己的气。 “不管如何,过去的事情啊,就让它过去,有姨娘在大小姐身边,一定不会让大小姐再受今日这样的委屈。”李氏也不提旧事了,只一心体现着自己对安苓歌的好。 她从怀里拿出来一个青色的瓷瓶,交到对方的手里,“这是我那妹妹命人从宫里送过来的养颜药膏,珍贵的很,我一向舍不得用。如今大小姐被砸伤了脸,正是应该好好养着的时候,姨娘就把它送给你了。” “这怎么行?” 安苓歌连忙就要把药膏还回去,李氏却不接,只温柔地笑着,“我已经在王府里待了这么多年,还怕王爷会嫌弃我人老珠黄吗?大小姐不一样,你还未嫁人,这容貌可是很重要的。万一穆世子......总归这女子的容貌是万万不能出问题的,大小姐只管记着这些话,姨娘总不会害你。” 安苓伊在一旁撅了撅嘴,显出有些吃味的模样,“姨娘对大姐姐可真好,这药膏我问您要了好久,她都不舍得给我呢,如今倒是舍得拿出来送给大姐姐了。” “你这丫头,说什么呢。”李氏瞪她一样,似乎在恼恨安苓伊的多嘴,后者便撇撇嘴不说话了。 安苓歌握着手里的瓷瓶,脸上满是感动的神情,却仍旧把瓷瓶往外推,“这药膏如此珍贵,恐怕也只有李贵妃和皇后那里能得到一点,我怎么能收您这么贵重的东西?” “这药膏再贵重,还能有你的脸重要?”李氏把药膏推回来,苦口婆心,“药膏没了也就没了,大小姐的脸上若是落了疤,可就永远都治不好了。” 她把情况说得严重,生怕安苓歌不接下那药膏。 安苓歌心底嗤笑了一声,才有些犹豫地接了下来,“既然是姨娘的好意,那歌儿就收下了。” “这样才对嘛。”李氏松了口气,和女儿交换了一下眼神,两人的眼底均是得意与隐隐的兴奋。 安苓伊强压住脸上的喜意,故作平静地开口,“大姐姐脸上受了伤,本应当好生养着,可你我明日还要去学堂里学习,伊儿便不打扰了。” 安苓歌点点头,目送她们出了屋子,才低头打量着手里的瓷瓶。 “李姨娘和二小姐今天真是反常。”碧珠走了过来,也看着那瓷瓶,脸上的神情仍旧有些惊讶,“她们两个是被鬼附了身了吗,竟然一反常态地跟小姐拉起亲近来了,前几日的时候,还恨不得小姐直接在她们面前消失呢。” 明心被她这话逗笑,小家碧玉一样温柔的脸上,浮现两个浅浅的梨涡,“她们这哪里是要和小姐拉亲近啊,明明是为了把那药膏送给小姐,又害怕小姐提防她们,才故意说了那么多话。” “就知道她们没安好心。”碧珠哼了一声,又连忙劝着自家小姐,“那药膏一定有问题,小姐你一定不要用,万一毁了脸,才是真正的麻烦了。” 安苓歌拧开瓷瓶,鼻尖闻了闻气味,才把那瓷瓶又重新盖上,“这药膏没有问题。” “没有问题,怎么可能?”碧珠知道自己家小姐是会医术的,可此时仍旧忍不住疑问出声,“难道这两个人,真的是为了小姐好?” 若说李氏会真心为了安苓歌好,不如说母猪会上树来的更让人相信。 安苓歌翘了翘唇,眼底墨色深深,“药膏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李姨娘的手。方才李姨娘拉着我的时候,我便觉得不对劲,她掌心里涂了东西,比寻常人的手滑了许多。” 她把手心翻过来,里面已经泛起青色。 第一百一十章缘由 “怎么会这样?”碧珠掩唇惊呼,明心一向镇定的脸上,也浮现一抹惊讶。 “这药碰到肌肤,便会进入人的体内,李姨娘把药下在了手上,又故意和我亲近,为的就是给我下毒。”安苓歌墨色眸子里闪过一丝冷意,“她知道我定然防备着她,所以故意拿了那药膏过来吸引我的注意,这手声东击西,做的可真是漂亮。” “可如果是这样的话,李姨娘不是也会中毒吗?”碧珠不明白,这人竟然恨小姐到了这个地步,宁可自己中毒,也要害死小姐? 李姨娘当然不会傻到给自己下毒。 安苓歌目光落在那瓷瓶上,唇角的笑意味深长,“李姨娘先是在手上涂抹了药膏,而后才涂了毒药上去,只要在回府之后洗干净手,自然就能无事。” 好在她前世曾机缘巧合,拜了药谷的药老为师,学过医毒之术,不然真的会中了李氏的计。 她让明心去取了药布过来,剜了一点药膏涂在自己额头上,“李姨娘笃定了我不会用她送过来的药膏,所以把这解药直接送给了我,想必是等着我落下疤痕之后,再来嘲笑我一通的。” 明心一边细细给她抹着药,一边打量那药膏,“这东西看着也没什么出奇的,竟然是一种解药吗?” 药理的事情复杂的很,一时半会儿根本说不清,安苓歌便笑了笑没说话,明心也不再多问。 第二日还是要去京都学堂的,碧珠看着安苓歌额头上一道浅浅的痕迹,不由皱起了眉,“老夫人下手也太狠了,万一小姐脸上留了疤,那可就是一辈子的事情。” 哪怕她是个丫鬟,对自己的脸都爱惜的很,老夫人却对亲孙女下这样重的手,也太让人心寒。 安苓歌坐在铜镜之前,望着镜子里为自己梳妆的碧珠,神情不变,“祖母为了父亲王位的安稳,才回到了祖宅生活十几年,别说她只是盛怒之下才伤了我,便是她无缘无故让人打我几十个板子,我都不能说她一句不是。” 当初老王爷仙逝,安英成虽然是嫡长子,可二房三房的人也都是老夫人所出,怎么可能没有对王位动过心思? 是老夫人雷厉风行,进宫求太后下了懿旨,立了安英成为新一任的安王,又害怕两个小儿子心有不甘,直接带着他们两房的人去了祖宅,免得他们在京中添乱。 如此恩德,安英成自然铭记在心,作为安英成的嫡女,安苓歌又怎么能对老夫人有怨言? 碧珠早就知道老夫人对王府贡献诸多,可如今想来,还是气恼的很,“老夫人如此偏爱二小姐,以后岂不是要让二小姐在小姐面前作威作福了?” 她可是记得,二小姐刚进府,就给自己家小姐送了那带有麝香的荷包的。 如此居心不轨之人,偏偏有老夫人撑腰,还不把自己家小姐欺负的死死的。 “老夫人的心思,谁能猜得到呢。”安苓歌淡淡的说了一句,突然想起一事,让碧珠停下手,“你去把那件从西域买来的水晶珠子眉心坠拿过来。” 碧珠立刻走到首饰匣子那里,把那眉心坠戴到安苓歌的发间,垂下来的水晶坠子恰好挡住了安苓歌额前那道浅浅的伤口。 因为昨日和安苓雪吵开了,安苓歌今日倒是没有在府门口见到安苓雪的身影,想来是已经坐了马车去学堂。 她也没有放在心上,二人本来就不是一路人,为了表面上的和气,伪装了这么久,早就有些烦了。 如今安苓雪不掩藏那种心思,不再虚伪的拉着她装什么姐妹情深,她也乐得轻松自在。 安苓歌下了马车,走进学堂里,还没坐到自己的位子上,便看见有人对着她指指点点,嘴里还嘟囔着什么。 她眉心皱起,却什么话也没说,直接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下。 那指着她的女子见她进来,并没有收敛,说话的声音反倒更大了些。 “不知道皇上为什么要开办这个京都学堂,害的我和那些不清不白的人坐在一起,真是让人心烦。” 安苓雪正坐在那女子的身边,闻言立刻拉了拉她的衣袖,“沁沁别说了,大家都在这里学习,也是缘分啊。” “谁想和她有这样的缘分?”徐沁哼了一声,本就有些刻薄的脸上更是扯出一抹冷笑,“枉她还是安王爷的嫡女,竟然这么对待你这个堂妹,一点名门贵女应该有的气度都没有。若不是她会投胎,身份比你高贵,怎么能这般欺辱于你?” 这就是明明摆摆在针对了,安苓歌闻言便望过去,只见是一个面生的女子,自己和她从未有过什么交集,也就是昨日邓夫子介绍的时候,才知道这个人姓徐。 可安苓雪和她的关系看起来很是亲密,虽然嘴里说着劝阻的话,那脸上的神情却完全不是这样。 她眸光转了转,唇角的笑意冷的没有温度,“徐小姐,若是我没有记错的话,我和你并无交集,为何你要如此针对于我?” 徐沁看着安苓歌的目光,像是看着什么十恶不赦的人一样,她薄薄的嘴皮子掀了掀,安苓歌那艳丽的脸落入她的眼里,让她一双眼里闪过嫉恨,面上却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你的脸皮可真是厚,我以为你昨日做了那种事,今日肯定不敢来学堂了呢,原来有些人不知羞耻,是让人根本想不到的。” 她左一句安苓歌不清不白,右一句安苓歌不知羞耻,让当事人听的恼怒不已,眼里已经是一片冷意。 “这一大早的,徐小姐便说我不清不白不知羞耻,不知道我到底做了什么,让徐小姐这般看我?”她从座位上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到徐沁的身前。 安苓歌的身量比之寻常女子要高一些,如此站在徐沁的身前,更是让她感觉到了一股压力。 众人的眼神变得微妙,仿佛都在等着看好戏。 徐沁也想不到安苓歌竟然会直接和自己怼起来。 第一百一十一章颠倒黑白 她不过是嫉妒安苓歌的样貌,加之安苓雪在她面前说了一些在府里被安苓歌欺负了的话,才想要刺安苓歌几句,弄臭她在京中的名声。 如今安苓歌质问她,她倒是说不出话来,只能拿目光向一旁的安苓雪求助。 安苓雪柔柔弱弱站了起来,目光闪躲着,像是有些害怕来人一般,“大姐姐,沁沁她心直口快,若是说了什么话惹你不高兴,你不要往心里去,她一定不是故意的。” 徐沁见她为自己说话,一瞬间便也来了勇气,“安苓歌,你勾引穆世子,还嫉妒雪儿的容貌,故意害的雪儿伤了脸,这些事你都忘了吗?” 原来安苓雪竟然把昨天的事情讲给了徐沁听啊。 安苓歌眸底闪过一丝了然,嘴角却有一丝嘲讽。 可惜徐沁听的是被安苓雪添油加醋之后的‘事实’,难怪她敢这么理直气壮的质问自己。 安苓歌勾了勾唇,艳丽的脸上却是一片淡漠的神情,“徐小姐便是因为这听来的事而质问于我?你也是官宦子女,应当知道兼听则明偏听则暗,怎么能因为二妹妹的话,就给我定了罪?” 她目光在人群里转了转,落在江凝的身上,“昨日江小姐也在场,不如就让江小姐来说说,二妹妹是如何腿软,如何扑到在穆世子的怀里的,她又是如何拉着我摔倒在地上,自己却被花刺扎到了脸。” 江凝早在她们对峙的时候便觉得不妙,昨日安苓雪一直拉着她说话,她心里也觉得这人单纯善良,是个可以结交的人,所以昨天说话的时候偏向了安苓雪。 可她从学堂回到家中,娘亲便把她骂了一顿,说那安苓雪明显是拿她当枪使,对付了安苓伊又去对付安苓歌。 所以今日一早她就避着安家的人,却不料安苓雪竟然拉了徐沁来对付安苓歌。 江凝见众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只觉得左右为难,她犹豫片刻,还是把实情说了出来,“昨日的事情确实是安大小姐说得那样,勾引穆世子的人是安王府二小姐,而不是大小姐。” “江小姐,怎么能这么说我?”安苓雪眼里冒出泪花,像是被人背叛了一样伤心,“昨日大姐姐如何欺负我,难道你没有看见吗,怎么能......” 她话没说完便落下泪来,像是被欺负了一样,弄得江凝尴尬不已,本是说了句实话,反倒成了自己的不是。 这装哭卖惨的手段,真是一成不变。 安苓歌心底嗤了一声,黑沉的目光落在安苓雪的身上,“二妹妹,你有心慕的人很正常,可你若是作出什么不知礼节的事,辱了安王府的名声,我自然是要阻止你的。如今在学堂也就罢了,我只当你年纪小不懂事,祖母也说了这件事不许再提,若是你不听劝告,到头来只会自讨苦吃。” 安苓雪双眸含泪,正要说话,便见一青衫男子走了进来。 他长得很是清瘦,眉目端正,一身书卷气,目光淡淡扫进来的时候,便叫安苓雪心中一惊,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这里是学堂肃穆之地,吵吵嚷嚷的失了体统。” 顾渊神情温润,说出来的话也平淡无波,可所以人瞬间都安静了下来,似乎是不敢打扰到这般清隽的人。 安苓歌坐在人群中间,打量着顾渊的眼神,带着些许复杂。 别看顾渊如今只是一个进士,几年之后的他,因为一篇赋作,议论朝政针砭时弊,一时间成了京城风头最盛的文人,更是被七皇子赵澜宇收为幕僚,暗中为赵澜宇拉拢了不少文人清客。 可以说,几年后的顾渊是赵澜宇的得力臂膀,若没有顾渊为七皇子出谋划策,为他在朝中民间树立名声,赵澜宇想要推翻太子登上皇位,无异于痴心妄想。 可前世的时候赵澜宇得势,连带着李氏母女也水涨船高,在安王府里横行无忌,更是直接在大婚之日害死了自己,让安苓伊顶替自己嫁进了穆王府。 这一次若是没有顾渊帮助赵澜宇,赵澜宇还能在皇权之争中稳占优势吗? 是要想方设法把顾渊拉拢过来,还是直接杀了他干脆省事? 安苓歌眸光闪闪,重生以来第一次有了要杀人的念头。 顾渊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清隽的目光落在安苓歌的身上,后者已经收回了目光,微微垂着头,叫他看不出情绪来。 他只觉得方才那道目光十分怪异,却也没有多想,不急不徐开始了自己的讲课。 顾渊讲的并非是四书五经,也不是女戒女德,更不是那些君子六艺,反倒是讲起来朝政历史之事。 “唐佼醉酒冒犯许妃,楚庄王却施仁政,放了那小将,而后庄王伐郑被困阵中,正是唐佼孤身犯险救了庄王......” 这朝堂历史之事最是发燥无味,诸位贵女们哪里有心思听这些,虽然不敢明着做些小动作,却已经有不少人开始打起了瞌睡。 安苓歌倒听的津津有味,太宗曾说过,以史为鉴,可以知得失,顾渊讲的虽然是历史,可放到如今,也有一定的道理,何况现在异姓王渐渐势大,皇帝一心想要除去这些势力,不多学着朝堂之事,将来如何在皇权斗争中立稳跟脚? 尚书府小姐张婉怡见安苓歌听的认真,不由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她便是那日在皇宫春宴上写的一手好字惊艳了众人,被皇上连声夸赞的人。 可张婉怡自认性子沉稳,听着这些枯燥的历史也不由有些乏困,这安王府的大小姐倒是奇怪,好似能听得懂一样。 张婉怡的目光太过炽烈,安苓歌不由偏过头去,艳丽的侧脸被光影剪成最美好的画,眸子里的疑问落在张婉怡的眼底。 恰好顾渊已经讲完了课,慢条斯理收拾了自己的东西走了出去,张婉怡便凑近了安苓歌的身边。 “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课,你怎么听的这么认真?”她自幼受着良好的家教,熟读四书五经,君子六艺也略有涉猎,可从未想到皇上竟然会下令开设一门这样的课。 第一百一十二章用心 安苓歌以前从未和张婉怡有过交集,只知道这姑娘性子冷僻,不爱与人交往,如今被她搭话,一时间还有些愣怔。 不过她很快就回过神来,勾唇笑了笑,算不上亲切,却也不失礼貌,“也不是听的认真,只是觉得这故事有趣,就随便听了一会儿。” 张婉怡见她这么说,只能按压下心底的好奇。 她向来是被当作标准的大家闺秀来培养的,自幼又被家里疼宠着长大,怎么能想得到安苓歌心底的考量? 不过她对这安家大小姐起了好奇,身上反倒是没有了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清,主动和安苓歌说起话来,“方才你还未到的时候,邓夫子让人过来传话,说是明日里学堂会进行考核,连带着招收那些平民学子,都放在明日一块儿办了。” 安苓歌才听到这消息,知道她是有意提醒自己,好让自己做好准备,免得明日里慌乱中出了差错。 她郑重地冲着张婉怡道了谢,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往门外走去。 尚书府的马车早就等候在那里,安苓歌便和张婉怡告了别,也不等安苓雪几人,独自坐了马车回府。 安苓伊远远跟在安苓歌的身后,见她额上坠着水晶流苏,便知道那是用来遮挡伤口的。 可是,这伤口遮挡一时还行,时间久了,那伤疤只会越来越大,越来越深,直到完全毁了她那张脸! 这么想着,她心情出奇的好,往安苓雪的方向看了一眼,便带着安苓梦一同上了马车。 府里几个小姐之间的明争暗斗,像是潜藏在深海中的鱼,虽然看不到,却真真切切存在着。 安苓俊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消息,一下了学堂就来到了栖梧院。 “姐姐,我听下人们说,祖母昨日伤了你?” 他昨日才从皇宫里回来,便住在原先的院子里,因为要忙着收拾院子的关系,到了今天才知道这件事。 一听说安苓歌受了伤,安苓俊便匆匆跑了过来,目光落在姐姐额头那道疤痕上,眼底有戾气浮现。 “只是祖母震怒之下误伤了我罢了,没有什么大事儿。”安苓歌并不把那伤口放在心上,反倒是上上下下把安苓俊打量了一遍,眼里满是欣喜,“你能从皇宫回来,可是一件大喜事,应当先去拜见祖母和父亲才对。” 他昨日是跟着九皇子到了京都学堂的,回来的时候便直接回了原先住的院子,根本没有去拜见老夫人和安王爷。 安苓俊清瘦的面容上闪过一丝厌烦,“父亲根本都不担心我的死活,我何必去他眼前晃悠?至于祖母,那就更陌生了,只怕祖母都不晓得我长得什么样吧。” 当年他小小年纪就要被送去皇宫,心里多么无助多么害怕,也曾哭求着父亲,不要把他送到皇宫去。 可安英成只听了李氏的话,便毫不犹豫地把他送到了皇宫,任由他被九皇子欺辱,也从未看望过他一次。 这样冷血无情的父亲,他为什么还要去拜见? 安苓歌听的心疼,俊哥儿如今怨恨父亲怨恨祖母,还不是因为在皇宫里受了苦,觉得自己被最亲的家人抛弃了? 她伸手摸着安苓俊的头顶,温声劝导他,“不管如何,父亲和祖母始终是我们的长辈,你回来了便该去拜见,这是不能丢的礼仪。况且,这府里还有李氏在虎视眈眈,她巴不得你蛮横无理不知礼数,好让她在父亲的面前说你的不是。难道你忍心让自己被李氏设计吗?” 当然不行。 安苓俊神色冷了下来,他在皇宫里这么多年,心智早就比同龄人成熟,自然看的明白,那宜妃是为了巴结李贵妃,才暗暗指使九皇子欺辱自己,这最后的最后,还不是李氏的意思? “可你的伤......”若是留下了伤疤怎么办? 安苓俊后半句话没有说出来,干净的眼底满是阴翳,恨不得也拿着一个茶杯,砸到安苓雪和老夫人的头上,让她们也尝尝这种滋味儿。 安苓歌把眉心坠取了下来,冲着他笑了笑,“李氏已经送了膏药过来,这是皇宫才有的东西,药效很好,不会留下疤痕。” “李氏一定有阴谋!”安苓俊像是被人踩了尾巴一样跳脚起来,气呼呼的,一双眼睛也瞪得圆溜溜的,“姐姐你怎么能用她的东西?快把那药膏扔了,我有更好用的药膏给你。”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小巧的锦盒,上面用绢纱裹着,还封了蜡,看起来倒是很神秘。 “你这东西哪里来的?”安苓歌一见那锦盒就变了脸色。 她前世曾经被太后传进宫中,在太后的寝宫里见到过这锦盒,因为包装的很是精美,所以印象特别深刻。 后来她听宫人们说,这是先帝寻了天下最厉害的药师,制作了三个月才研制出来的药膏,因为所用药材珍奇,便是太后那里也只有三份。 不说能生死人肉白骨,却一定能让人容颜不老。 且不管那锦盒里的药膏有没有那么神奇,单听这传说就知道这药膏有多难得。 可这样难得的药膏,怎么会落在俊哥儿的手里? 安苓俊见她神色不好,心中也是一跳,害怕出什么问题,便把实话说了,“这是别人交给我的,说是上好的伤药,让我交给姐姐。” 俊哥儿性子虽然不算谨慎,可也不是那种会随意收下别人东西的人,怎么会拿了别人的东西来送给自己? 安苓歌眉心皱的更紧,“是谁把这东西给你的?” 听她这话,安苓俊反倒是沉默下来,低着头支支吾吾的,就是不肯说。 “你若是不说,便从我这里出去,以后都不要来见我了。”安苓歌只能板起脸,故作严肃。 安苓俊这下慌了,清澈的眸子也有些无措,“这是未来姐夫交给我的,我想他一定不会害姐姐,所以才收了下来。” 实际上他特别崇拜穆君寒,听到穆君寒让自己给姐姐送一样东西,想都没想便同意了下来。 第一百一十三章险境 穆王府里,四皇子赵景浩一脸揶揄地冲着穆君寒挤眉弄眼,“想不到君寒你竟然对那安王府的大小姐如此用心,还专程托我去皇祖母那里求了绝好的膏药,啧啧,你这是看上人家了?” 穆君寒拿着黑子的手顿了一下,片刻后又恢复如常,轻轻松松在棋盘上落下一子,“她本就是我的未婚妻,我关心她,不是正常之事。” 您老的性子多么怪癖呢,往日里恨不得对那些扑上来的女人退避三舍,如今倒会讨好人家小姑娘了,这可不是正常的事。 赵景浩心里吐槽了一句,面上仍旧是一派温润的世家公子模样,“这么说,父皇这随手指的婚事,还是成全了你。” 他顿了顿,才收起了玩笑的神情,眉宇间带着几分凝重,“如今异姓王的势力越发强大,父皇给穆王府和安王府指了婚事,恐怕是要试探你们两家,你自己小心着点,不要被抓到了把柄。” 穆君寒掀唇笑了笑,眸色凤眸里仿若有万千星辰,一张绝艳的脸叫人看了便自生惭愧。 “皇上一心想要削弱异姓王的势力,不仅明里暗里对异姓王进行打压,更是扶持了路天涯作为兵马大将军,目的就是把兵权掌握在他自己手里,防着将来哪一天异姓王起兵造反,他也有应对之力。” “这种话只有你敢说出口了。”赵景浩叹了一声,这朝中上下,谁不明白父皇的心思?可异姓王自太祖时期便已经存在,随着皇室的发展而壮大,可不是说消灭就消灭的。 若是真的到了皇室和异姓王对峙的时候,只怕天下都会大乱,多少黎民百姓会因为战乱而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可惜他不过是一个不受重视的皇子,将来也顶多被父皇封一个闲散王爷,到自己的封地养老至死,对于朝中大事根本插不上手。 穆君寒抬眸看了他一眼,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神色,“我不过是敢说几句话,四皇子心里应当有了别的思量。” 对于一个皇子来说,别的思量还能是什么? 赵景浩瞪他一眼,连忙往周围看了看,见四周无人才放下心来,“本皇子平庸无能,只等父皇哪天给我封一个闲散王爷,让我在山水间度过一生,可不敢有什么别的心思。” 他们两个自小便一起长大,赵景浩有没有那种心思,穆君寒自然是明白的。 见赵景浩不承认,他也不放在心上,“这周围都是我的人,不会有别人听到。” 穆君寒这么说,自然是有把握的,赵景浩手里的白子落下,和黑子厮杀在一起,“听闻前些日子穆王妃突然昏迷不醒,是怎么回事?” 想到自己母妃差点便被人害死,穆君寒的神色便冷了下来,“西院里的女人不安分,买通了下人对我娘下毒。” 西院里的女人便是穆王爷的妾室,当年趁着穆王爷醉酒爬上了王爷的床,还生下来一个庶子。 穆王爷本想要让她把孩子流掉,可那女人心机深得很,仗着穆王妃心软,便趁着穆王爷上朝的时候,跑到了穆王妃那里,求着让她把孩子生了下来,在府里也算是半个主子。 赵景浩多多少少听说过这些事情,闻言也不由有些愤怒,“当初是王妃心善,才让她生下来孩子,她不知感恩也就罢了,竟然还敢下毒谋害王妃,这心思也太狠毒了!那个女人你怎么处置她?” “这件事没有确切的证据,我便没有声张,只叮嘱我娘要小心一些。”穆君寒那日让人去查了方青,才知道方青竟然是通过西院那个女人才进了穆王府。 穆王妃就是太善良太心软,才会被一个爬床的丫鬟欺负。 不知道穆王妃这般善良的性子,怎么生出来穆君寒这个性子怪异,手段狠厉的人。 赵景浩点点头,目光落在那棋盘之上,便见白子已经被杀的溃不成军,已是败局。 “你的棋艺还是这么好。”他叹了一声,见天色不早,便向穆君寒告别,“明日便是京都学堂的考核,到时候若是我在对弈上碰到了你,你可要手下留情啊。” 穆君寒只笑不语,送赵景浩出了穆王府。 ...... 京都学堂的考核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 对于世家子弟来说,考核的六艺是他们在私塾里都学过的,哪怕再不济,也都能混个及格。 但是对于那些平民子弟来说,他们能够熟读四书五经已是不易,哪里还有多余的钱财去学那些看起来华而不实的东西? 学堂的夫子们可不管这些学子从前有没有学过,只按照吩咐,一一进行了考核。 “养国子以道,乃教之六艺:一曰五礼,二曰六乐,三曰五射,四曰五御,五曰六书,六曰九数。”高台上的夫子念叨着古训,又道,“可常言道术业有专攻,皇上下令开办京都学堂,便是要为我大周培养更多的栋梁之材,如今你们已然对学堂有了些了解,就要进行这项考核,以便更好地学习。” 坐着的学子们谁在乎夫子这些官腔话,他们只因为接下来的考核而紧张激动。 安苓伊就坐在安苓歌身边,听到射御,双眸里闪过一道光芒,很快便被她垂眸掩藏下去。 她见到安苓歌上了马,便冲着一旁的人使了个眼色,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女子们考核用的马,自然比不得男子所用的马性子烈,大多是尚未成年的马驹,性子也偏温顺,可安苓歌才翻身上马,那马匹便发了狂一样痛苦得嘶鸣起来,扬起马蹄就向前冲去。 这马匹的速度太快,出乎了旁人的意料,几乎只是一眨眼的时间便冲到了学堂后山之上,那后面可是一片断崖! 穆君寒脸色微变,忙扯过一批枣红大马,一边御马疾驰,一边搭弓射箭,黑色的箭羽稳稳刺中前面马匹的右眼。 那马匹吃痛又是一声嘶鸣,安苓歌趁机调转马头,险险转了个弯儿,马匹却冲着人群奔了过去。 第一百一十四章追责 穆君寒正好追了上来,又是一箭射中那马匹的脖子,血便喷涌而出,马匹嘶鸣两声便蓦然倒地。 他飞身跃到安苓歌身后,把人抱在自己怀里,稳稳落在了地上。 “大姐姐你没事吧?” 安苓雪见她一点事都没有,眼底闪过一抹失望,脸上却仍旧带着关心焦虑,立马跑到了安苓歌的身边,上上下下打量着她,一副关心姐姐的好妹妹模样,好似她们两人昨天的争吵根本不存在。 穆君寒眸光微冷,拉着安苓歌往后退了一步,显然不想让二人有所接触。 安苓雪神色一僵,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脸上便带了些委屈,“我不过是想看看大姐姐有没有受伤,穆世子何必这样防备着我?” 安苓伊也气恼的很,自从知道京都学堂要进行君子六艺的考核,她便想办法买通了那些养马的人,在通往后山断崖的路上撒了吸引马匹的药。 本打算等到安苓歌上场,便悄悄在马的身上涂了药,中了药的马一定会顺着气味往后山跑去,安苓歌也会因此掉入断崖,落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可惜穆世子反应太快,竟然轻轻松松就把安苓歌救了下来,让她的计谋就这么白费了。 安苓伊暗暗咬牙,只觉得被穆世子揽在怀里的安苓歌碍眼的很。 她也扬起一抹笑,靠近安苓歌的身边,“大姐姐没事真是太好了,不过穆世子是不是可以放开手,免得让别人说闲话啊。” 虽说方才情况紧急,穆君寒才会抱着安苓歌,可现在人已经无事,穆君寒若是再揽着她,确实说不过去。 安苓歌便从他的怀里走出来,目光落在两人的身上,一双黑亮深沉的眸里满是冷意,“今天的事多亏了有穆世子相救,不然的话,只怕我已经成了那崖下冤魂。” 她顿了顿,才冲着夫子道,“京都学堂的考核出了这样的事,不管是针对我,还是只是个意外,都应该查出这马匹突然发狂的真相,也好让大家安心。” 安苓伊对着这样的目光,脸上的笑意有些绷不住,安苓雪却全然不受影响,反正事情不是她做的,她一点都不害怕。 那夫子也是吓出了一身冷汗,本只是按照皇上的意思,查探一下这些世家子弟的底细,谁能想到竟然会出了这样的事情。 幸好安王府的大小姐有惊无险安然无恙,若是她真的被那马匹带到了断崖之下,只怕这京都学堂立刻就办不下去,皇上也要治他的罪! 这么想着,他立刻高声应了下来,“安大小姐放心,事关每一个学子的安危,京都学堂一定会查个清楚明白。” 因为这件事,京都学堂的考核便暂时停了下来,学子们也比往日更早一些回到了家中。 才出了京都学堂,安苓雪便没了那热络担忧的模样,独自一人上了马车,把安苓歌撇在身后。 安苓歌根本不在意她这虚伪多变的态度,坐在马车里闭目,暗暗思索这件事情背后的凶手。 若说这件事是针对整个京都学堂的学子,只是她运气不好撞上了,肯定是不可能的。 谁都知道京都学堂的背后是皇上,是大周朝最尊贵最有威严的人,哪个人会想不开了去针对京都学堂,去挑衅皇帝呢? 这么想来,只有一个可能,是自己的私敌下的手。 要论和她有仇的人,算来算去,也不过是府上的李氏母女,再加上一个安苓雪。 可安苓雪虽然惯好装柔弱博同情,又仗着老夫人的疼爱,在府里有一定的地位,她到底回到京中的时间还短,根本没有找外人来陷害自己的能力。 她回了府,便直直冲着老夫人的庆丰院而去。 “大丫头今日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老夫人因为那日砸伤了她的事而有些内疚,现在面对安苓歌,语气都软了不少。 安苓歌态度更加恭敬,只是少了一份亲昵,“回祖母的话,考核用的马匹出了问题,差点便出了人命,夫子便让学子们先行回府,要查一查那马匹之事。” “竟然还有这种事?”老夫人大惊,那可是皇上下令开办的学堂,这才几天就差点闹出人命,也太吓人了些。 若是皇上因此怪罪下来,那才是不妙。 老夫人眼底神色变换几许,面上却看不出来,“可出事的人是谁,可有受伤?” “孙女运气不好,碰上那马匹发狂,差点被摔下断崖,所幸得了穆世子相救,才安然无恙。”安苓歌神情有些后怕,艳丽的脸上带着几分犹豫,“正是因为有了这样的事,孙女才想着来问一问祖母,能否在学堂那里请两天假,允孙女出去走走。” 老夫人眼皮狠狠跳了一下,出事的竟然是自己府上的小姐?皇上若是因此而怪罪安王府...... 她也顾不得安苓歌的请求,连忙把事情问了个清楚,听完后便沉了脸色,吩咐一旁的嬷嬷,“去把几位小姐都叫过来。” “妹妹们今日也受了惊吓,祖母唤她们过来作何?”安苓歌垂着眸子,一向沉稳镇定的人显出几分害怕,“不如祖母就允我在学堂那边请个假,等到了事情查清楚,孙女再去学堂不迟。” 她这副模样,像是被吓到不敢去上课,老夫人便更加气怒,府上的小姐们有些自己的小心思也就算了,谁这个年纪的时候没有点算计呢?可这都快要闹出人命了,绝对不能就这么含糊过去! “歌儿放心,这件事祖母一定查清楚了,不会叫你受了委屈。”老夫人安慰着她,催促人赶紧去把几位小姐请过来。 明明包庇着安苓雪的人是老夫人,如今要为自己做主的,还是老夫人。 安苓歌唇角翘了翘,她大约已经知道了老夫人的底线在哪里。 安苓伊等人才到了自己的院子没多久,便给老夫人派去的人给喊了过来。 她偷偷瞄了眼老夫人的脸色,当即便心中一惊,被眼前的阵势吓了一跳。 第一百一十五章质问 老夫人一向喜欢热闹,庆丰院里难得来了这么多人,一时间竟然显得有些拥挤。 安苓雪是最不害怕的,她是老夫人最疼爱的孙女,老夫人甚至为了她而砸伤了安苓歌,这件事让她暗暗得意,认为要不是自己是三房所出,自己的地位一定在安苓歌之上。 安苓梦茫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安安静静垂首站在一边,当一个隐形人,反正她一向这么低调怯懦惯了,老夫人也注意不到她。 几个人里面,只有安苓伊心下惶然,垂着的手揪着帕子,却还是强装镇定。 “今日在学堂发生的事,你们都知道了吧。”老夫人半眯着眼,看似苍老的眼里却仍旧带着锐利的光。 安苓雪当即便点了点头,纯良无害的脸上显出几分担忧,“我们本来正好好的参加考核呢,大姐姐的马不知怎么就发了狂,差点就带着大姐姐往后山断崖下奔去,雪儿当时吓得出了一身的冷汗。幸好有穆世子在场,及时救了大姐姐,人这才安然无恙。” 她完全是一副担忧安苓歌的模样,一点都看不出来在人后对安苓歌的嫉恨。 安苓伊虽然心虚,却也不是个没脑子的,她顺着安苓雪的话,也是一番后怕庆幸,“那马匹还曾经冲着我们奔了过来,幸好没有出什么大事。” 老夫人知道安苓梦是个胆小怯懦的性子,根本做不出这种害人性命的事情,目光直接略过了她,落在安苓伊和安苓雪两人身上。 若是前两天,老夫人也根本不会怀疑安苓雪,可自从知道安苓雪竟然对穆世子也有那种心思,甚至想要毁了安苓歌的容貌,老夫人这心里难免就有些膈应。 哪怕她那天维护了安苓雪,心底总还是有些隔阂。 她一直以为单纯善良的孙女瞧上了未来姐夫不说,还想要陷害堂姐勾引未来姐夫,若不是这些年安苓雪在她跟前长大,老夫人早就让她跪祠堂抄佛书了。 可没想到那件事才刚过去,大丫头竟然就差点被人给害死,府上小姐们有这种恶毒的心思,老夫人便在也忍不下去了,这才叫了她们过来。 她眼里那锐利的光芒落在安苓雪的身上,让后者也不由提起了心。 “既然是这样,那么你们认为这件事是偶然的,还是有人故意陷害大丫头?” 老夫人一句话出口,安苓伊便握紧了手里的帕子。 她心底发慌,见安苓雪不说话,只能硬着头皮开口,“大姐姐在学堂受了惊,应当是运气不好才会那样,怎么会有人故意陷害呢?” “是啊,谁和大姐姐有仇,竟然会作出这种恶毒的事情来要人性命?” 安苓雪已经想明白了,这件事不是她动的手,那自然便是同在京都学堂,又嫉恨安苓歌嫡女身份的安苓伊了。 虽然今天安苓歌命大没有出事,可若是能借着这个机会把安苓伊踩在脚下,那也是不错的。 这么想着,安苓雪便假意附和安苓伊的话,实则点出是跟安苓歌有仇的人下的手,这有仇的人,自然便是安苓伊。 老夫人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她点了点头,认真道,“若说是大丫头运气不好,可那学堂里面那么多人,怎么别人都没事,偏偏就大丫头差点丢了命?一定是有人针对于她!” 她沉了脸色,眼底已经带着怒意,“可这和大丫头有过节的,必定是你们几个中的人。若是现在认错,我便看在主动坦白的份儿上从轻处罚;若是拒不承认,我便叫人去把事情查个清楚明白,再来治罪,到那个时候,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祖母您怎么能这么说呢?”安苓雪笑笑,便要去挽住老夫人的手臂,谁知老夫人竟然往旁边侧了身子,叫安苓雪抓了个空,这态度摆明了是在生她的气。 安苓雪心中一慌,老夫人可从未待她这般冷淡过,难道因为那件事情就厌恶了自己吗? 她脸上的笑意一瞬间便褪去,换上一副伤心可怜的模样,“祖母您还在因为那件事生气吗?雪儿已经知道错了,以后绝对不会再犯,我这就向大姐姐道歉,祖母您不要生气好不好?雪儿最喜欢祖母了,若是祖母因为我生气,雪儿会过意不去的。” 老夫人板着脸不理她,她便咬了咬牙,冲着安苓歌拜了下去,“大姐姐,那件事情是雪儿的错,雪儿在这里给你道歉。” 如此伏低做小,老夫人到底还是有些心软了,“那件事情暂且不论,我只问问,今天的事情是谁做的?” 安苓伊心下一颤,回想着怎么让那个下药的人闭嘴,却听安苓雪开口道,“祖母您这么一说,雪儿倒是想起来,昨天似乎看见三妹妹留在我们身后,好似对着自己的丫鬟吩咐些什么呢。” “你别胡说!”安苓伊狠狠瞪她一眼,心中却惊疑不定,她吩咐自己的丫鬟去办这件事,难道真的被这人看见了? 老夫人眸光闪了闪,脸色沉沉,“去把三小姐身边的丫鬟叫过来,我倒要问问这是怎么回事。” “祖母。”安苓伊慌了,连忙出声打断老夫人,“伊儿昨天确实是吩咐过丫鬟,让她买通了学堂的人。不过那是为了让人给孙女准备一匹快马,同时又给别的女子的马下了泻药。孙女这样做,只是为了在学堂的考核上表现的好一点,并没有要陷害大姐姐的心思啊!” 她买通学堂的人这件事早晚会被发现,不如自己今早承认,找个好借口,才能顺利把自己从这件事情里摘出来。 安苓雪悄悄勾起了唇,她不过是诈一诈安苓伊,这个蠢女人就这么交代了出来,可真是个蠢货。 不过她想避重就轻,显然是不可能的。 安苓歌一直沉默地听着她们的话,直到这个时候才出声,“三妹妹为了让自己表现得好一点,便能把别人的性命置于不顾,若是你想要害人性命,是不是整个学堂的人都要去死才行?” 第一百一十六章脱罪 老夫人见安苓伊承认那学堂里的马匹是她买通人做的手脚,一时间冷笑出声,“我倒是不知道,三丫头你竟然还有这种能耐,买通别人在马匹上做手脚陷害嫡姐,事后还能找出这么个借口,我差点便信了你的话!” 她这是真的动了怒,安苓伊连声为自己辩解,说自己怎么样冤枉,不过是意外才导致了安苓歌险些丧命。 “三妹妹这意外可真叫人害怕。” 安苓雪作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像是担心自己也被安苓伊陷害了一样,“就像大姐姐说得那样,你为了自己能够出风头,便能害的大姐姐险些丧命,可你在祖母询问的时候,竟然还打算隐瞒过去,可见你不是真心悔过。若不是祖母威严,逼得你不得不说出了实话,大姐姐岂不是要白白受了这个委屈?” 她这个时候一心为安苓歌说话,仿佛是真的没有把两人争吵的事放在心上。 可谁又知道,安苓雪不过是想要趁机落井下石,能够踩安苓伊一脚就踩一脚。 安苓歌也神色肃穆,艳丽的脸上却没有什么委屈的神情,只带着一丝忧虑,“三妹妹莽撞行事,京都学堂差点出了人命,被迫停止了考核,如今这事已经不是关乎我一个人,而是关乎我们整个安王府。若是让皇上知道,这背后的人竟然是三妹妹,恐怕我们整个王府都要受罚。” 何尝不是这样呢? 老夫人气怒不已,若不是因为牵扯到皇上,她也不会连雪儿都叫了过来,就是为了敲打她们几人一番,免得她们再出什么岔子。 “这件事哪里有大姐姐说得这般严重。”安苓伊暗恨安苓雪的落井下石,可对于安苓歌的紧咬不放更是恨得磨牙。 偏偏姨娘交代了,让她在老夫人的面前乖顺一点,作出一副温顺好孙女的模样,虽然不能讨得了老夫人欢心,也免得惹了老夫人厌恶,害得她连发火都不敢,唯恐受了罚。 “没有这么严重?”老夫人反问一句,气极反笑,只那脸上的神情怎么看都面色不善。 “这京都学堂是皇上特意下令开办的,又聚集了京中所有的名贵之家,从朝堂重臣到王侯之家,哪一个不是声名赫赫的世家?可如今你倒好,买通人在马匹上做手脚,使得那学堂的考核作废,夫子难道不会禀告于皇上,皇上不会派人追查吗?到时候查到你的头上,必定要牵连我们整个安王府!” 府上的几位小姐,竟然只有歌儿把这事情看的清楚明白。安苓伊一介庶女,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雪儿又自小在祖宅那等偏僻之地长大,不知道皇权的威严可怕。 说来说去,安王府的嫡长女和其他小姐就是不一样,这眼界气度,便生生甩开她们一条街。 老夫人心中叹了一声,有些欣慰又有些悲哀。 至于安苓梦,透明人一样的存在,老夫人从未放在心上。 “祖母,孙女倒是有一个办法,可以让我们王府从这件事中摘出来。”安苓歌开口。 老夫人的目光瞬间便落了过来,“你有什么法子,只管说来便是。”老夫人虽然是这么说着,其实心里头并不报什么希望。 只要这件事是安苓伊做的,那么安王府肯定要受到牵连,区别只在于被皇上责罚的重不重而已。 安苓歌冲着安苓伊的方向看了一眼,才笑了笑,“虽然已经弄明白这事情是三妹妹派人去做的手脚,可目前为止,只有我们知道这件事的真相,其他人还不知道呢,我们可以借着这个空挡,把事情推到别人身上。” “把事情推到别人身上,大姐姐说得也太轻巧了。”安苓雪反驳她,又是一脸的善良不忍,“且不说能不能够成功把事情推到别人的身上,就算大姐姐有办法让无辜的人来背这个锅,难道你便没有想过那无辜的人的下场吗?” 这仿若全天下只有她会为别人着想的善良模样,看的安苓歌心中冷笑,面上却分号不显,只作出一副惊讶的样子。 “二妹妹怎么会想到把事情推到无关的人身上去,我只是在想,既然三妹妹把这件事交给了她身边的丫鬟去做,那么就不算是她亲自经手,只要给那个丫鬟定了罪名,三妹妹便可以从这件事中脱身,皇上自然也不会因为一个丫鬟便治罪于我们王府。” “不行!”安苓伊一听要拿自己身边的丫鬟顶罪,立马叫了出来。 她倒不是多心疼自己的丫鬟,只是自从白玉叛变被姨娘下令处死,她身边的一等丫鬟便只剩下了一个,若是再拿出去定罪,那她身边可就一个心腹都没有了。 老夫人才稍微缓和的脸色,因为她这句话又沉了下来,恼恨的目光落在安苓伊的身上,“你作出这种事情陷害歌儿,歌儿不仅不计较,反倒为了大局考虑给你想办法脱罪,你竟然还不愿意,难道非要害死了我们整个王府你才甘心?” 她站起身来,拿起手里的拐杖就要打在安苓伊的身上。 安苓伊见她竟然气恼成这样,下意识便往一旁躲去。 “好好好,你还敢躲。”老夫人连声说了三个好,可那神情阴沉的能够滴出水来,立刻吩咐一旁的下人,“去把三小姐身边的丫鬟叫过来,鞭笞五十,再送去官府,就说安王府已经处置了这等谋害主子的刁奴。” 鞭笞五十,这可是重刑了。 安苓伊虽然还想要反驳,可看着老夫人那拐杖,终究不敢说出声来。 算了,一个丫鬟而已,便是被打死了,她让姨娘再给她找一个便是。 “祖母,既然这丫鬟是要陷害我,不如就让我去观刑如何?”安苓歌温声开口,一双黑亮深沉的眸子,竟然叫人看不出里面的情绪。 这件事她是受害者,又为了安王府着想,放过了安苓伊,这么一个小小的请求,老夫人自然不会不同意,当即便应允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受罚 安苓伊身边的丫鬟很快就被带了上来,老夫人看也不看她,只冷冷下令,“把人带到院子里,再把那些粗使嬷嬷叫过来几个,让她们好好行刑,若是胆敢防水,我便叫她们也和那丫鬟一块儿受罚!” 下人们连声应是,那丫鬟还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一听自己要受罚,立马便叫了起来,“老夫人,奴婢犯了什么错您要处置奴婢?” 她挣扎着就要从几个下人的禁锢中逃出来,跑到老夫人的面前。 其中一个嬷嬷心狠,对着她的背部狠狠踹了一脚,把那丫鬟踹倒在地,才又涌上去将人制住。 “你犯了什么错,难道还需要我跟你明说?”老夫人这才淡淡瞥了她一眼。 一旁的安苓雪立刻便开口,“你心存歹念,害的大姐姐差点丧命,难道祖母不该罚你?” 那丫鬟神情一瞬间变得惶恐,苍白着脸,目光转向安苓伊,“小姐,奴婢是按照您的吩咐办事的啊,您快给老夫人说说,奴婢没有害大小姐的心思啊!” 安苓伊避开她的目光,有些心虚道,“我什么时候让你去谋害大姐姐了?你个刁奴满嘴谎言,竟然还攀咬到我身上来了。” 她转过头,面向老夫人,“还请祖母做主,处置了这刁奴。” 反正老夫人已经决定让这丫鬟给她顶罪,别人就算是知道真相,也不能说出来,她何不狠心一点,让自己完全变得无辜呢? 那丫鬟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小姐,明明是你吩咐奴婢......” “吩咐什么?”安苓伊扬眉,已然有了底气,“我念在你伺候我这么多年,祖母质问我的时候,并没有把你给交代出来,反倒是自己顶下了这罪名;可你做的事既然牵扯到我们整个王府,我便不能再为你隐瞒下去。” 她只稍微想了想,便把原先的话给圆了过来,好似原先承认自己的罪行,只是为了这丫鬟隐瞒,不忍心丫鬟受罚,才说这件事是自己指使的。 不管别人信或不信,反正这理由已经有了,她就可以从这件事里摘得干干净净。 眼睁睁看着安苓伊颠倒黑白,那丫鬟脸色更加苍白,知道自家小姐是要牺牲自己,连忙把事情交待了个清清楚楚。 老夫人听着那丫鬟讲述安苓伊如何吩咐她去买通人,如何让她去买药,脸色更加阴沉,却只是高声喝了一句,“还不快把这谋害主子的刁奴带走,等着她攀咬府上的小姐吗?” 她摆明了态度,不管那丫鬟如何说,这件事只能是丫鬟的罪。 安苓伊心中松了一口气,又暗暗嘲笑安苓歌的愚蠢,竟然会为了所谓的大局,来给自己想办法脱身,真是蠢到无可救药了。 她怎么会想到,老夫人这次是真的动了怒,便是现在不处置她,过不了多久,也会找一个理由惩治她,现在找了丫鬟顶罪,不过是怕牵连到安王府而已。 安苓歌的心中自然清楚,若是直接定了安苓伊的罪,老夫人为了应对皇上,说不定还会亲自想办法给她脱罪,或者派人去把学堂那边的痕迹处理干净,这样一来,即便老夫人知道这件事是安苓伊做的,可为了不牵扯到安王府,她也根本不能动安苓伊。 但把事情推到安苓伊身边的丫鬟身上,老夫人自然便不会犹豫,事后还可以找个借口处置安苓伊,这可是一举两得的事情。 她看似给安苓伊脱罪,实际上是给安苓伊挖了坑,只等哪天老夫人寻到一个借口,她就得狠狠吃一番苦头。 安苓歌勾了勾唇,随着那行刑的粗使婆子就走了出去。 “老夫人,奴婢冤枉啊!”那丫鬟被人按在了长板凳上,仍旧在挣扎着,老夫人带着安苓雪等人也站在一边,闻言只皱了皱眉,“堵住她的嘴。” 破抹布自然是早就准备好的,一个婆子拿起那破布就往丫鬟的嘴里塞去。 老夫人这才点了点头,“鞭笞五十,一下都不能少。不光是歌儿要看着她行刑,雪儿你们几个也好好看看,对待这种谋害主子的刁奴,不能心慈手软。” 她带着几位小姐出来观刑,可不是要教导她们怎么样管理下人,而是要借着这丫鬟敲打敲打她们,免得一个两个的都不安分,隔三岔五便生事。 安苓雪状似不忍,一张柔弱的脸上显出几分同情,“不过是一个丫鬟......” 她声音低低的,像是要为那丫鬟求情。 老夫人却神色不变,语气也比往日淡了许多,“正是因为她是个丫鬟,这种事情才不能饶了她去。这人啊,出身的时候就决定了很多事。” 正因为她出身不好,只是一个小小的丫鬟,所以才能被拿来顶罪,若不是因为安苓伊是府上的小姐,这个时候受鞭刑的,应该是她才对。 安苓雪却以为老夫人是在敲打她,叫她不要妄想着穆王府那门不属于她的亲事。 她脸上的神情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自然,“祖母说的对,出身的确决定了很多事情的。” 可即便出身决定了很多事情,还有更多的事,可以通过努力改变的,好比那皇宫里最尊贵的皇后,出身王侯世家,地位显赫,最后还不是得不到皇上的宠爱,被李贵妃一个小吏之女爬到了头上作威作福? 安苓雪眸底神色变幻,瞧着那边开始行刑,才低下头去。 这次倒不是她装模作样,实在是她从未见过这种行刑的场面,总归是血肉模糊的,叫人害怕。 安苓伊自然也是不敢看的,听到那鞭子在空中挥舞的啪啪作响,便好像那鞭子落在了自己身上一样,慌忙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努力把耳边的噼啪声响忽视掉。 老夫人只看了一会儿便有些乏倦,让人带着她回了屋子,却下令让几位小姐把这场刑罚看完。 安苓歌应了声是,目光落在那丫鬟身上,看着那鞭子一下一下带出红色的血痕,脸上竟然是说不出的冷漠淡然。 第一百一十八章心狠 安苓雪终于忍不住问出声来,带着些指责的意味,“大姐姐把无辜的人拉出来顶罪也就算了,如今又亲自看着她受刑,难道大姐姐的心中不会内疚自责吗?” 安苓歌眸光转了转,黑亮的眸子对上她一双水汪汪的杏眸,叫安苓雪觉得心底那些阴暗的心思仿佛都被人看透,下意识便移开了目光。 她掀了掀唇,艳丽的脸上带了几分嘲弄的神情,“二妹妹竟然觉得那丫鬟是无辜的,何不在祖母的面前给她求情呢,反倒是责怪起我来了。” “我且问你,马匹所中的药是不是那丫鬟买的,学堂的人是不是丫鬟买通的,她在做这些事的时候,便知道会有怎么样的后果,可她为了害我,仍旧这么做了。一个存了谋害主子的心思的丫鬟,在二妹妹的眼里竟然是无辜之人。” 安苓歌一番话说得不快不慢,可条理清晰字字珠玑,让安苓雪准备好的话堵在了喉咙里。 她哪里会真的关心这丫鬟无辜不无辜,不过是想要借着这件事情,来让那些下人看看,安苓歌是一个冷血无情,是非不分的人。 今日安苓歌冤枉了安苓伊身边的丫鬟,明日可就不知道会冤枉谁了。 下人们心里若是有了这种计较,自然不会轻易被安苓歌收买,到时候她想要收复这些下人,便少了个阻力。 可谁知这个女人竟然这么狡猾,一番话不仅给她自己证明了清白,反倒显得她是个黑白不分的蠢人一样。 安苓雪脸上显出几分委屈的神情来,好似自己受了冤枉,“大姐姐何必这么严肃,我只是觉得她一个小小的丫鬟,也不是害你的主谋,却要受这么重的刑罚,有些看不过去罢了。” “主谋帮凶都是凶手,二妹妹你可明白这个道理?”安苓歌语气淡淡,带着几分教导的意思,“就好比雪崩,明明只是下了一场雪,就闹得雪山上千百人丧命,这难道不是那些雪花的责任吗?二妹妹你年纪小,可也莫要说那只是小小的雪花,不应当承受罪名这样无知的话。” 鞭子凌厉的噼啪破空声仍旧响在耳边,安苓雪却觉得那鞭子好似甩在了她的脸上,让她的脸火辣辣的疼。 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这个道理她何尝不明白,只是没想到安苓歌竟然会拿这件事来教训自己,分明是在嘲笑自己愚蠢。 她正难堪,却见那边的粗使婆子停下了手,其中一人有些为难,“大小姐,这丫鬟已经没气儿了。” “多少鞭了?”安苓歌忘了过去,只见那丫鬟的背上一边血红,身上的衣裳都有些破破烂烂的。 粗使婆子爆出一个数来,“回大小姐,已经施了三十七鞭。” 安苓歌点点头,带着些漫不经心的威严,“既然还不够数,便继续打,祖母说的五十鞭,一下都不能少,你们若是偷懒被发现,说不定也要受罚。” 那粗使婆子们怎么敢偷懒,当下又挥起了鞭子,一下一下打在那丫鬟的身上。 安苓伊只悄悄抬头看了一眼,见到一片血肉模糊,当即便感觉胃里一阵翻腾,忍不住吐了出来。 立刻就有下人来给她扶了下去,安苓梦安苓雪也作出身体不适的样子,一一退了出去。 只有安苓歌站在原地,看着那些婆子们一鞭子接着一鞭子打在丫鬟的身上,艳丽的脸上仍旧带着淡然的神色。 有那偷偷瞥见安苓歌神色的下人们心中一惊,只觉得大小姐是个心肠狠的。 便是寻常男子见了这血腥的场面都受不了,大小姐长在闺阁之中,见到这等场面竟然神色不见,可见心性不一般,若是招惹了她,只怕落不得什么好下场。 下人们心思浮动,不敢再轻视安苓歌,恭恭敬敬向她报告之后,才按照老夫人的吩咐,把那丫鬟送到了官府。 另一边的安苓伊被送回了自己的院子,仍旧脸色苍白地吐个不停。 李氏得了消息,也不管手上的账本了,匆匆就赶了回来。 “伊儿你这是怎么了?”李氏心疼地看着女儿,拿了酸梅就往她的嘴里放去。 她听到下人说安苓伊在屋子里吐个不停,便立即赶了过来,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安苓伊吃了那酸梅,才刚刚好了一点,又立刻吐了起来。 李氏连忙叫了大夫过来,却见安苓伊脸色苍白地摆了摆手,“娘,我没事。” 她仍旧有些难受,却还是把庆丰院里的事情给说了。 “你怎么这么糊涂!”李氏听罢就叹了一句,想要指责女儿,可看着她脸色苍白,根本狠不下心来。 她脸上的神情缓和下来,却仍旧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那京都学堂是背后的人是皇上,你莽莽撞撞便要害了安苓歌的性命,岂不是惹了皇上不高兴?幸好这次拿了你身边的丫鬟顶罪,不然的话,我们整个王府都要遭殃!” 难道事情真的这么严重? 安苓伊原先只以为老夫人和安苓歌是为了治她的罪才把事情说得那么严重,可此时听着李氏的话,她不禁吓出一身汗来。 “可是娘,我身边的丫鬟已经被祖母命人活活打死了,我应该没事了吧?”她有些紧张地问着李氏,生怕自己还要被处罚。 李氏眸光沉沉,面上却是松了一口气,“老夫人既然把罪名都推到了你那丫鬟身上,便是要把你摘干净的,这件事关乎到整个王府,老夫人清楚的很,自然不会再找你的麻烦。” 安苓伊刚刚松了口气,确保自己是真的无事,便听到院子里有丫鬟来报,老夫人那边请她过去。 老夫人向来喜静,请人过去的时候多半不是什么好事。 何况她刚从庆丰院出来,老夫人便让人喊她过去,只怕是要处置自己。 安苓伊瞬间慌了神,有些无措地看着李氏,声音里都是惶恐和害怕,“娘,怎么办,祖母这个时候派人过来,一定是要问我的罪的。” 她因为呕吐才离开庆丰院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难道又要回去面对老夫人的刁难? 第一百一十九章训斥 李氏比安苓伊镇定的多,她面色不变,“别怕,老夫人既然已经把罪名都推到了那丫鬟身上,肯定是不能揪着这件事找你的麻烦。她或许只是想要训斥你几句,到时候你认真听着,让老夫人知道你诚信悔过了就行。” 想来想去,也只有这种可能性最大。 安苓伊点点头,这才跟着母亲到了老夫人的院子。 王氏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了消息,竟然吩咐几个丫鬟跟着自己,便打算到庆丰院里来凑热闹。 自打王氏怀了身孕,在府里便安分了许多,不像是往日那样爱凑热闹,就连安苓歌和安苓雪争吵闹翻都没有惊动她,如今这事儿牵扯到安苓伊,她反倒起了心思,忙赶过来看热闹了。 谁知道老夫人竟然不止叫了安苓伊过去,还命人把府上所有的主子都一块儿喊了过去,正在处理公务的安英成也不例外,二房三房的那些人更是没有落下。 王氏心知安苓伊这次闯了大祸,也不急着往庆丰院赶去,慢悠悠跟在二老爷安英豪的身边。 安苓歌还未曾回到自己的院子,便看到安苓俊安苓皓等人都被叫了过来,没过多久庆丰院里边挤满了人。 “我今日叫你们过来,是为了大丫头的事。”老夫人方才被丫鬟扶着下去小憩了一会儿,这时候精神好了一些。 她一双锐利如鹰的眸子,打量着坐在自己身前的子孙后辈,脸上满是严肃,“今日本是京都学堂考核之日,可三丫头却吩咐丫鬟,在大丫头的马上动了手脚,害的大丫头险些丧命,更是导致学堂被迫停止了考核,这件事一定会被报到皇上那里。” 安英成立马皱起了眉,凌厉的眼神看向安苓伊,威严的方正脸上满是不悦,“伊儿,你真的做了这种事?” 因为李氏的关系,安英成一向宠爱安苓伊,觉得二女儿是个贴心活泼懂事的好女儿,对待安苓歌倒是疏远了几分。 哪怕他知道安苓伊娇纵任性,可在他看来,这也不过是有些小女儿家的性子,碍不着什么大事。 这个时候听老夫人这么说,安英成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安苓伊躲避着他的目光,往李氏的身后瑟缩了一下,还是犹犹豫豫地开口,“爹爹,我,我不过是想要在考核上表现得好一点,给咱们王府争光,所以才让人给别的马下了泻药,谁知道那马竟然会发疯,我不是有意要害大姐姐的。” 她说着边掉下泪来,很是伤心自责的模样,“女儿已经跟大姐姐道了歉,也已经知道错了,以后绝对不会这么莽撞行事。” 王氏在一旁呵呵笑出声来,她肚子还没显怀,脸上倒是圆润了几分,“三小姐这话说得可真是轻巧,你只是想要表现得好一点,便差点害了大小姐,可你知不知道,皇上若是因为这件事怪罪下来,受牵连的可是我们整个安王府!” 李氏和王氏并不对付,见她对自己的女儿冷嘲热讽,便忍不住反驳她,“伊儿已经说了,这件事是她无心之失,老夫人更是命人把她身边的丫鬟活活打死,二夫人还要抓着伊儿不放吗?” “够了!”老夫人怒喝一声,眸光里带着几分恼怒,“我让你们过来,不是要听你们推诿责任的。我已经下了命令,不管谁来问,这件事都只能是三丫头身边的下人做的手脚,皇上便不会怪罪于我们王府。” 老夫人在安王府是很有威严的,她一开口,谁也不敢去反驳她,偌大的屋子只听得见老夫人的训诫。 “我是要通过这件事告诉你们,安王府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莫要以为别的人出了岔子,自己就能置身事外。从前的事我就不追究了,以后若是让我知道谁为了一己之私,把王府的利益置于不顾,我绝对不会轻饶了他!” “母亲放心,孩儿日后必当严加管教,决不让这种事情再发生。” 安英成身为一家之主,立即便出来表明了态度。 老夫人这才点了点头,“歌儿春闺在即,不能因为这些杂事分了心,老二家的,你虽然又有了身子,可也别忘了皓哥儿,你亲生的儿子,自己多关心着点。” “老夫人放心,孙儿状态挺好,有劳您惦记了。”安苓皓长身玉立,才十五岁的少年,身量便已经很高了。 他一身书卷气息,性子一点也没随了父母,既不像二老爷安英豪那样沉迷美色花天酒地,也不像王氏一样小肚鸡肠斤斤计较,反而是难得正值的好儿郎。 老夫人看见他,神色才缓和了一些。 若说孙女中她最疼爱的是安苓雪,那么这几个孙子中,她最看重的便是安苓皓。 老夫人又不轻不重敲打了安英豪几句,让他莫要沉迷美色,也多多在官场上走动走动。 安英豪满口应下,至于他到底会怎么做,众人都心知肚明。 终于到了敲打三房的时候,老夫人的目光落在郑氏的身上,竟然说不出什么话来。 郑氏为人低调,自从进了府便没有生过事端,老夫人便是想要敲打她,也不知从何说起。 “雪儿脸上有伤,便好生养着,莫要再出了什么事。”老夫人神色淡了许多,不像往日里对待安苓雪那样关切,只随口交代了一句,便说到了魏姨娘的身上去。 安苓雪知道老夫人这是还在生自己的气,她心中着急,却也想不出办法,只能等老夫人消了气,再去老夫人跟前撒撒娇,老夫人定然会原谅自己。 “行了,你们记住我今天所说的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可别把它当作了耳旁风。我这里没有别的事了,你们都下去吧。” 安苓伊悄悄松了口气,忙不迭跟着李氏走了出去。 整件事的受害人安苓歌像是被老夫人遗忘了一样,根本没有得到当家人的一句安慰。 安苓俊心中愤懑,没有回自己的院子,反倒是三两步追上了自家长姐。 第一百二十章李氏的心思 “姐姐,你差点被安苓伊害死,祖母竟然轻轻松松就放过了她,真是太过分了,我这就去教训教训她。” 安苓俊清瘦的脸上满是怒意,凭什么安苓伊设计陷害姐姐,最后却只是拿了身边的丫鬟顶罪,却不受一点指责? 安苓歌摇了摇头,劝他,“不用了,把她身边的丫鬟推出来,是我的主意。况且你才刚刚回到府里,这个时候去找安苓伊的麻烦,祖母和父亲对你的印象会不好。” “谁需要他们的好印象。”安苓俊浑不在意地撇了撇嘴,自从被送进皇宫给九皇子做什么陪读,父亲和祖母一次都没有去看过他,他便知道自己已经被他们给放弃了。 要不是皇上突然决定要开办京都学堂,只怕他能不能从皇宫里出来,都还是个未知数。 安苓歌神色微变,看向安苓俊的目光里,带着严肃凝重,“俊哥儿你要知道,你是这安王府的世子,一言一行都代表着安王府的脸面,若你对父亲对祖母都是这样轻视的态度,被别人瞧了去,难免会被那些有心的小人以此为借口攻击你。” 那又有什么关系? 安苓俊正想张口反驳,看见安苓歌那神色,嘴里的话到底没有说出口。 他闷闷应了一声,有些害怕姐姐真的生气,“我知道了,以后不会这样,姐姐你别生气。” 安苓歌怎么会生他的气?她不过是担心俊哥儿在皇宫里这么多年,和府上众人的关系寡淡不说,更是因此变得性子孤僻,还有些冲动易怒,极为容易被人利用陷害。 可这样的事,不管她如何说,俊哥儿都不会真正的记在心里。 她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一向冷静镇定的脸上带着几分忧愁无奈,“你回自己的院子去把,方才祖母允了我在学堂那边请几天假,我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出去走走。” 安苓俊还想说些什么,见安苓歌不欲多言,才抿了抿嘴,和她道别。 另一边,李氏和安苓伊一同回了院子,后者大大松了口气,神色件带着些愉悦,“祖母不追究这件事,真是太好了。” 她看向李氏,亲昵地拉了拉她的手臂,有些疑惑,“娘,你怎么看起来不高兴的样子?” 李氏正凝神思考,被女儿唤了一声回过神来,她摇摇头笑了笑,“娘没有不高兴,娘是在想事情呢。” 安苓伊哦了一声,也不问李氏在想什么,母亲要说,自然会告诉她。 果然,李氏屏退了一旁的下人,娇柔的脸上带着一抹冷厉,“我想了想,安苓歌那个贱人不好对付,我们几次三番地设计她,最后都被她逃开了不说,还落得自己一身骚。” 可不是这样嘛,安苓伊心里也烦躁的很,这安苓歌像是个妖怪一样,怎么陷害都弄不死。 “娘,你这么说,是有办法对付她了?”安苓伊闻言便知道母亲在想什么,她嘴角翘了翘,神色满是期待兴奋。 李氏微微点了点头,眼里满是恶毒的冷意,“安王妃留下的,可不只是安苓歌那个小贱人,还有安苓俊呢。” 从前安苓俊以世子的身份,被送进了皇宫给九皇子当伴读,可谁都知道这只是表面上的说辞而已,实际上还是因为皇帝不放心安王府,才让安苓俊进宫做了一个质子。 自古以来,做质子的人都没有什么好下场,何况安苓俊在皇宫那里,有李贵妃暗中授意,他的日子肯定不好过。 所以李氏才没把安苓俊放在眼里,这个世子绝对迟早要被人弄死在皇宫里。 谁知道皇帝突然来了这么一手,把安苓俊给放了出来,重新回到安王府做他的世子来了。 她的远哥儿今年才八岁,可也已经是懂事的年纪,从前安苓俊被送进了皇宫,魏姨娘又带着安苓宇退居偏院,远哥儿可是这府上地位最尊贵的少爷。 可如今魏姨娘得了老夫人的青眼,从偏院搬到了主院,安苓宇也跟着水涨船高,远哥儿的地位已经被人动摇,现在又有安苓俊在头上压着,远哥儿只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庶子。 她眸色变幻几许,继续冲着安苓伊说道,“安苓歌心机深沉不好对付,可我听皇宫里的人说了,安苓俊是个鲁莽冲动的性子,只要人稍微一激,他就会上当,我们就从他入手,狠狠打击这姐俩一番。” “好主意。”安苓伊双眸发亮,有些迫不及待地追问具体的做法。 李氏压低了声音,两人絮絮说了好一会儿,安苓伊才笑了出来,“娘,你这个办法这么好,安苓俊一定会上当,到时候,我们连着安苓歌也一块儿拉下水。” 李氏笑而不语,她在这府里这么多年,自然看的清楚安苓俊对自己的怨恨。 可他对自己越怨恨越好啊,安苓俊越是愤怒,自己才越好下手。 ...... 安苓歌想不到自己的担忧竟然变成了现实,李姨娘果然要对俊哥儿下手。 她正坐在桌子前,看着楚玉的来信。 上次那药材供应的事情已经解决,陆惊羽也去了京城以外的地方尽可能地收集药材,可她手里的钱财根本不多,哪怕是那天从锦绣阁取了一些出来,也远远不够。 这还没过去一个月,钱财便快要花了个干净。 这样下去,自己根本囤积不了多少药材,若是瘟疫爆发开来,也只能是杯水车薪。 她正凝眉想着办法,碧珠掀开帘子从门外走了进来,“小姐,厨房那边的人最近又懒怠了,一碗银耳汤也要奴婢三催四请的才能准备好,一点都不像库房那边的人办事利落。” 厨房是掌握在李氏手里的,库房却交给了王氏打理,一个与她有仇,一个却想要拉拢她,这办事的效率怎么能一样? 何况安苓伊陷害自己不成,反倒把身边的丫鬟搭了进去,还被老夫人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指责,李氏虽然不敢明着对自己动手,暗地里吩咐下人为难自己,又不是什么难事。 不过说起库房,安苓歌却眼前一亮。 第一百二十一章嫁妆问题 虽然说自己娘亲不过是一个平民百姓出身的女子,可她也曾听到府里老一点的下人们说起过,自己的娘亲是个经商奇才,年纪轻轻就坐拥半座金山。 要不然的话,王侯出身的父亲要迎娶一个平民女子,老王爷和老夫人怎么也不会同意这门亲事。 当年娘亲的嫁妆丰厚,更是轰动一时,惊羡了一众贵女。 或许自己是时候把那些嫁妆拿回来了。 王氏白日里瞧了一出好戏,看着李氏母女被老夫人训斥,她这心里就畅快的很。 谁叫李姨娘不过是个妾室,却能掌管王府这么多年,她身为二老爷明媒正娶的妻子,却还要在一个姨娘的压制下生活。 偏偏那李姨娘狡猾,除了他们第一天回府的时候出了岔子,这么多天来都没有露出半点纰漏,让她想抓到这人的把柄也没有办法。 不过李姨娘虽然狡猾,她那个女儿却是个骄纵无脑的,连害个人都做不成,反倒把自己身边的丫鬟给搭了进去。 王氏这么想着,神色愉悦地啜了一口杯中的茶,袅袅热气缓慢升腾,萦绕成一团面纱,把她的神色遮挡起来。 但她的好心情随着安苓歌的到来而消失无踪。 “大小姐今日怎么到了我这里来了?”王氏乍一瞧见安苓歌,便忙欢欢喜喜让人给大小姐奉了茶,脸上都是亲切的笑。 “婶娘往日里喊你,你可都忙这忙那过不来,现在这是难得清闲了?” 安苓歌脸上也带着温和的笑,略有些不好意思一样,“前段时间二婶娘刚刚回到府上,必定繁忙的很,歌儿怎么好前来打扰?而后婶娘有了身孕,我又进了学堂,抽不开身来,还请婶娘不要见怪。” “你这话可就见外了。”王氏装作生气地瞪她一眼,“你能来婶娘这里,我就欢喜的很,哪里会责怪你?” 不过安苓歌真的算得上稀客,王氏不知道她为了什么而来,便开口问了。 安苓歌垂下眸子,脸上带着一分羞赫,“说来惭愧,歌儿已经和穆王府定下来亲事,可这么久过去,我的嫁妆还没准备好呢。” “我娘亲早早就去了,父亲又忙于政事,祖母年纪大了,也不管这些事,这满府的亲人,竟然只有二婶娘能够帮我。所以我就厚着脸皮,来二婶娘这里问问。” 原来是要嫁妆来了。 王氏脸上的亲切一瞬间便淡了几分,这不是要把库房里那些宝贝给拿走大半吗,她以后还有什么油水可捞? “大小姐,不是二婶娘不帮你,你也知道,我回到府上也不满一个月,这诸多事物都还没熟悉,又有了身孕,更是做什么事都提不起精神。不如这样,等过一段时间,婶娘感觉好些了,便去和老夫人商量一下,你的嫁妆绝对少不了。” 反正怀胎十月呢,她一时半刻好不了,安苓歌还能强迫她准备那些嫁妆不成? 趁着这段时间,她得赶紧把能捞的油水都捞了,免得以后都没有这个机会。 王氏想着把事情推过去,安苓歌却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她顺着王氏的意思点了点头,说出的话却让王氏如鲠在喉,“婶娘说的对,您现在有了身孕,正是应当好生养着的时候,歌儿前来打扰了婶娘的清净,实在是不该。” “哪里有什么该不该,你今日能来这里,婶娘可是真心高兴。”王氏的脸上又恢复了那亲切的笑,神情看不出作伪的痕迹,“婶娘说过,我膝下没有女儿,那可是把你当作半个女儿看待的,你这样见外,可是会让婶娘伤心。” “不过那嫁妆一时半会儿也准备不好,婶娘又身子重,只能等好了再给你准备,大小姐应当不着急吧?” 半个女儿哪有亲生儿子来的重要?她能从安苓歌的嫁妆里抠出一点油水,便能给儿子准备更多的家底,将来说亲也能占据优势。 王氏都这样表态,安苓歌自然不能再追着她问嫁妆的事,不然便是不通人情,体会不了婶娘的难处。 更何况,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整日里提起自己的嫁妆,又算是什么事呢? 安苓歌碰了个软钉子,脸上的笑却没有丝毫的变化,仍旧温温和和的,“是歌儿顾虑不周,让婶娘为难了。” 王氏微微翘了翘唇角,打发一个小丫头还不容易吗? 却听安苓歌话锋一转,“这嫁妆本就是个繁杂的事情,若是让婶娘来准备,难免劳心费神。刚好祖母允我在学堂那边请了几天假,我便趁着这个时候,去找祖母商量一下,然后找几个信得过的嬷嬷去办这件事好了。” “这可不行!”王氏立刻出声反驳,见对方疑惑的望过来,一双黑亮的眸子里满是不解,她才呵呵干笑了一声,“你也说了,老夫人年纪大了不管这事,若是你拿着这件事去找老夫人,岂不是扰了她的清净?” 安苓歌眨了眨眼,似乎很认真在思考王氏的话,片刻后她才出声,“婶娘说的对,祖母年纪大了,一定不喜欢被这些杂事打扰。” “不过还有三婶娘呢,三婶娘虽然低调,可是办起事来却有条有理,祖母都经常夸赞三婶娘呢,不如我去找三婶娘帮忙。” 她神情带着几分欢快欣喜,像是想到了一个好主意,让王氏嘴角的笑僵硬起来。 王氏好容易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真切一点,开口道,“弟妹办事确实稳妥,可你前几日才和二小姐吵了一架,难道便不怕弟妹拒绝了你?便是她同意下这件事,恐怕也不会真心地为你着想。” 安苓歌和安苓雪争吵闹翻了的事情,并不是什么秘密,王氏在府里有自己的心腹,自然会得到这个消息。 她此时拿出这个借口来劝导安苓歌,果然见后者眉峰皱起,很是忧愁,“不然我去找找魏姨娘,她原先是我娘身边的丫鬟,对待我也恭敬有加,何况那嫁妆的事情,她知道的应当很清楚。” 怎么忘了这个人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调查 京都学堂出了意外,特别是还关系到安苓歌的性命,穆君寒立刻就吩咐了人手彻查此事。 没出一个时辰,影卫便回来禀告消息。 “主子,属下已经查清楚了,这件事是安王府的三小姐动的手脚,她派人买通了京都学堂的人,想要害死安大小姐。” 穆君寒正坐在酒楼临窗的位置,闻言侧过头来,一双凤眸像是噙着寒冰,冷的叫人心生惧意。 他薄唇勾出一个危险的笑,“如果本世子没有记错,那安王府的三小姐,已经陷害歌儿好多次了吧。” 一个姨娘生的庶女,仗着生母得势,便几次三番的陷害嫡女,胆子倒是够大。 影卫点了点头,把自己知道的全部都说了出来,“不过安王府的众人虽然都知道真凶是谁,可他们按照那老夫人的命令,把这件事推到了一个丫鬟身上,三小姐反倒没有收到处罚。” “他们自然是要把这件事推干净的,不然皇上怪罪下来,倒霉的就是整个安王府。”穆君寒脸上的神情说不出是嘲弄还是讽刺,“只是可惜那丫头,受了惊吓,还要受这种委屈。” 穆君寒嘴里的丫头是谁,影卫自然是知道的。 他垂着头,可脸上的神情却有些古怪,“主子,让一个丫鬟出来顶罪,正是安大小姐的主意。” 所以,安大小姐可不会觉得委屈。 这是影卫的言下之意,却不敢明着说出来。 穆君寒只怔了一下,很快便从喉间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本世子竟然忘了,那丫头可是个机敏不吃亏的人。” 她就是知道老夫人一定会为了安王府而隐瞒下这件事,才会故意提出让丫鬟来顶罪,以来显得她顾全大局,二来也是断了安苓伊的臂膀。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安苓伊什么损失也没有,可失去一个贴身丫鬟,对她这个三小姐已经是个打击。 影卫略一思考,便也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难怪主子这样冷情的人,竟然会对安大小姐动了心,如同安大小姐这般机敏聪慧的女子,世上恐怕找不出第二个来。 穆君寒笑了一会儿,知道安苓歌心中自有计较,便把这件事暂时放了起来,“药铺那边的事情,你查的如何了?” 他前段时间便察觉到有人在京中的各大药铺偷偷囤积药材,因此暗中对那些药铺下令,凡是直接去买大量药材的,一律不许出售。 影卫斟酌了一下说辞,才道,“属下这几天在那药铺里看了,已经很少有人直接去买那些药材,不过属下发现,您列出来的几样药材,还是被人买走了许多,属下也找了咱们王府名下的几家药铺对了一下,那几样药材的销量多了许多,这和往年的情况根本不一样。” 也就是说,虽然没有人直接点了名去买那几样药材,可是他们想到了别的法子,仍旧在囤积药材。 穆君寒眸子中闪过一丝惊诧,不知道谁竟然能从他的眼皮子底下把这些药材给弄走,可惜京城这么大,他总不能下令让药铺不对外卖药。 他沉吟了一会儿,才吩咐影卫,“这件事你继续去查,不能放过一点蛛丝马迹。” 影卫领命而去,但让穆君寒想不到的是,他这边还没查明白到底是谁在囤积药材,安苓伊竟然误打误撞知道了这件事。 ...... “安苓歌那个贱人,命可真是硬。”安苓伊语气阴森色的,叫一旁的丫鬟紧紧埋着头,不敢出声。 她是今天新提拔上来的丫鬟,原本只是在安苓伊的院子里做一些无关紧要的事,因为之前的丫鬟定罪的事,才得了命令到安苓伊的身边伺候,做一个一等丫鬟。 可这丫鬟在安苓伊的院子里也有两三年了,知道自家主子是个什么样的骄纵性子,得知自己被提拔为一等丫鬟,心里不是惊喜而是惊慌,唯恐自己出了一点差错,就被安苓伊给发卖了出去。 她这般谨小慎微的模样,落在安苓伊的眼底,更是让她怒从心起,“你站那么远干什么,害怕我吃了你吗?” “奴婢不敢。”那丫鬟连忙上前两步,刚走到安苓伊的身边,后者便猛地一甩手,啪一声打在她的脸上。 “真是个蠢货,一点也比不上珍儿的机灵。”安苓伊想起珍儿,更是对面前的丫鬟看不上眼。 她身边原本有两个贴身的丫鬟,可白玉这个丫鬟背叛了自己,在青云寺的时候便被娘亲给弄死了,只剩下一个忠心的珍儿,却因为自己顶了罪,自己还不能救她。 这新提拔上来的丫鬟,根本不知道为她出谋划策,跟她一块儿对付安苓歌,反倒畏畏缩缩的,真是怎么看都不顺眼。 她脸色沉沉,那丫鬟便立刻跪了下去,“小姐息怒,奴婢自来性子蠢笨,若是小姐不喜,便打发奴婢做一个粗使丫鬟算了。” 她巴不得安苓伊把她从身边打发走,做一个粗使丫鬟,也比做安苓伊的贴身丫鬟强,最起码没有性命之忧。 今日珍儿受刑,浑身血淋淋被仍回来的时候,她看了一眼便吓得不行,那送她回来的嬷嬷却冷淡的很,一双眼睨着她们这些丫鬟。 “珍儿身为三小姐身边的丫鬟,却胆敢陷害主子,老夫人便命人鞭笞五十,虽然她命不好没挨过去,可这人我还得给送回来。你们这些丫鬟可记住了,若是哪个再存了等心思,珍儿的下场便是你们的下场。” 她虽然是个二等丫鬟,可也知道珍儿这是替三小姐顶了罪。 往日里瞧着珍儿威风不已,可到最后身上连一块完整的皮肉的都没有落下,她可不想也落到这种地步。 安苓伊的目光落在那丫鬟身上,语气阴森森的,“怎么,害怕待在我身边连累了你?” “奴婢不敢。”那丫鬟连忙为自己证明清白,“只是奴婢愚笨,害怕拖了小姐的后腿,原先珍儿姐姐在小姐的屋子里伺候,奴婢便很是羡慕,总觉得珍儿姐姐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才能够为小姐效力。” 第一百二十三章撞破 她说这话的时候,面上也是一派真诚,“可奴婢也知道,奴婢心思愚笨,手也不巧,跟在小姐的身边,怕是没有什么用处。” “本小姐不怕你没用。”安苓伊冷冷收回了目光,“我现在心情不好,你陪我出去转转。” 那丫鬟再不敢拒绝,连忙跟着她往外走去。 夜色把大地笼罩,弯月高高悬在天空,几颗星子一闪一闪的,安王府一片宁静,连守夜巡逻的侍卫都见不到人影。 安苓伊却带着她的丫鬟在府里四处闲逛,最后不知道怎么,竟然转到了栖梧院那里。 “小姐,是大小姐的院子。” 丫鬟压低了声音,安苓伊却瞪她一眼,“我当然知道这是安苓歌的院子,难道我还不能来了吗?” 当然不是,只是这个时候大小姐恐怕都已经睡了,小姐若是想要找大小姐的麻烦,也该等明日天亮了再说啊。 丫鬟心中暗暗叫苦,却见安苓歌的院子里竟然还亮着灯,一个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安苓伊立刻往后退了一步,拉着自己的丫鬟藏身到黑暗处,“这么晚了,安苓歌竟然还没睡,那从她屋子里出来的,好像是她的丫鬟明心。” 她压低了声音自言自语,见明心往门房走去,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暗暗在丫鬟的身边交代了一阵,才悄悄跟了上去。 明心挑了灯在前面走着,一边四处张望,这谨慎的模样,更是让安苓伊觉得有猫腻,不远不近地跟在她的身后。 很快就到了门房,安苓伊藏在一处假山后面,探着头往外看去。 只见明心很是熟捻地和那门房说了几句话,从袖子里摸出一枚碎银子交到那门房的手里,后者笑了笑,悄悄把门给打开一条缝。 果然有问题! 安苓伊正想冲出去命人把明心抓起来,却见这丫鬟根本没有出府,反倒是从门外进来一个高瘦的身影。 她脚步顿了顿,身后的丫鬟也不敢乱动,随着安苓伊的目光,瞧着那进来的男子抱着很大一个包裹,跟在明心的身后,往栖梧院的方向走去。 “原来是私会情人来了。”安苓伊嗤了一声,有些鄙夷,却没有着急把人抓起来,反倒是悄悄跟在明心和那个男子的身后,直到看见那男子进了栖梧院,她的嘴角才勾起一抹笑。 “安苓歌,这次可是你自己的丫鬟做出了不知羞耻的事情,别怪我陷害你。” 她低低吩咐自己的丫鬟,让丫鬟装作不经意的去把府上的侍卫引过来,到时候就说安苓歌不甘寂寞,和别的男子有染,穆王府一定会厌恶安苓歌这等不干不净的女人,和她退了亲事。 可明心却没有往安苓歌的屋子里去,反而直接带着那男子到了下人们的屋子。 安苓伊暗暗咬牙,这个时候哪怕是把侍卫引来,也不能把脏水泼到安苓歌的身上。 她愤愤地跺了跺脚,眼角不经意瞥见那包裹,才吩咐丫鬟悄悄去查看一下包裹里面都有些什么。 明心和那男子已经进了屋,丫鬟虽然有些害怕,却还是不敢违抗自家主子的命令,只能硬着头皮,悄悄凑到了屋子外面,在窗纸上戳出一个洞来,望着里面的情景。 屋子里头的明心把包裹解开,满满的药材便落尽那丫鬟的眼底,她不敢多停留,连忙回到了安苓伊的身边。 “你可看清楚了那里面是什么?”安苓伊一边望着明心那里的动静,一边询问着自己的丫鬟。 那丫鬟点了点头,神色有些慌乱,“回小姐的话,奴婢方才看清了,那包裹里都是药材。” 药材? 安苓伊皱了皱眉,不知道那人带这么多药材干什么。 她心下有些失望,也没了转悠的心思,带着丫鬟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次日一早,李氏便唤了她过去,神情有些凝重,“伊儿,我昨日派人去皇宫,给你姨母传了信,本想让她帮我打探打探皇上对京都学堂发生的事情了解多少,可没想到你姨母说,皇上最近繁忙的很,许久不曾到她那里去,她也打听不到消息。” “怎么会这样呢?”安苓伊倒是不担心自己,反正已经把身边的丫鬟推了出去顶罪,谁还能抓着她不放? 可她外祖本是一个小吏,没有什么势力靠山,能够在安王府这么风光,还是因为宫里的李贵妃得宠,连带着她们都水涨船高。 若是李贵妃被皇上冷落,安苓歌安苓雪这两个人,还不死死压在自己的头上,让自己永远也翻不了身。 李氏把自己收到的消息说了出来,“你姨母说,近日清月国扰乱边境,大有进兵发战之意,皇上正为此事烦恼,哪里还会有心思在后宫上面。” 这边关距离京城隔着千山万水,安苓伊又不是将门出身,对这些消息自然不了解。 “那表哥呢,表哥总能从皇上那里探听到一些消息吧。” 李氏叹了口气,“哪里有那么容易,上次你和义王府的婚事,还是七皇子出面解决的,可正是因为这事,七皇子和义王府那边闹得不好看,皇上也因此责怪于他。” 安苓伊从来不知道,皇上竟然会因为义王府责怪七皇子,那可是他最疼爱的李贵妃的儿子! “要是表哥在这个时候抓住了清月国的细作,皇上会不会对表哥另眼相看?”安苓伊突然将两件事情联系到一起,额面上的焦急褪去,嘴角带了一丝恶毒的笑。 李氏见她这般模样,便知道她在心中已经有了主意,“这件事可不是说着玩的,难道你有那细作的消息?” 国与国之间的细作,从来都存在,只是很少有人能识破他们,抓住他们而已。 安苓伊靠近了母亲,眼角眉梢都是得意,“娘,我昨天看见安苓歌的丫鬟,入了夜之后带了一个男子进府,那男子还带着一个大包裹,里面全都是药材。” 李氏只消一瞬间,便明白了安苓伊的意思,“你是说那男人有古怪?” 第一百二十四章泼脏水 “怎么会是那男人有古怪呢?”安苓伊笑了笑,“那东西可是放在安苓歌的院子里,她身为安王府的嫡女,却为了敌国囤积药材,我们可不能轻易放过她啊!” 不管那药材是明心准备的,还是安苓歌下令让人囤积的,只要那药材在院子里,院子的主人就逃脱不了嫌疑。 只要她把这件事情栽到安苓歌的头上,让皇上治她一个通敌叛国之罪,任凭她是安王府嫡女,也别想完好无损地脱身。 这一次,她就不信安苓歌的命还这么大,连皇上都弄不死她! 安苓伊这么想着,嘴角的笑意越发浓烈。 李氏也勾唇笑了笑,母女两个的笑容竟然出奇的相似,只是看起来多了一分阴森恶毒。 “我这就让人去给七皇子送消息,让他来处理这件事,安苓歌这次大难临头了。” 不仅如此,她们还可以借着这件事再上一层楼,让七皇子在皇上的面前留下一个办事稳妥的印象。 如今皇上虽然正值壮年,可皇子们渐渐长大,正是明争暗斗拉拢势力的时候,若是七皇子得了皇上的青眼,那么争夺起皇位,才更加有底气。 七皇子正待在自己的府邸里,他自成年的时候,便被皇上赏了一处宅子,作为了皇子府。 下人突然传了李氏的消息过来,他本不欲看,上次为了安苓伊解决婚事,便惹得他在朝堂上被义王爷攻击,害的父皇不喜,如今李氏又派人送消息过来,只怕也不是什么好事。 “让那送消息的人回去,就说本皇子公务繁忙,得了空会去安王府看望她们。” 他挥挥手正要屏退下人,那下人却没动,仍旧站在原地低着头,“主子,那过来送消息的人说了,李姨娘知道清月国的细作在哪,她说您一定需要这个消息,所以才派人送了过来。” 清月国的细作? 赵澜宇眸子里闪过一道暗光,突然改变了主意,“让他进来吧。” 下人立刻去把那送消息的人带了进来,而后知趣的退了出去。 赵澜宇打量着眼前的人,一双深沉的眸子看不出情绪,“你说李姨娘知道清月国细作的消息,可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小人怎么敢欺骗七皇子您呢。” 那传消息的人弓着腰呵呵笑着,细小的眼里闪烁着不知名的光芒,“我们姨娘说了,大小姐命人在府上囤积了药材,还偷偷摸摸不敢让人瞧见,若不是三小姐偶然发现,谁都不会知道,大小姐竟然敢作出通敌卖国的事情来。” 赵澜宇本以为那人会说出什么消息,可一听到安苓歌,便立刻烦躁地皱起了眉。 说是因为清月国细作的事,可说到底,还不是要借着自己去对付安苓歌? 到底是妇道人家,眼界浅薄,想来想去,也只能想到后宅那一方天地,满心满眼也只有那点子阴私事儿。 “行了,这件事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那人见他一副不放在心上的样子,不由有些着急,“七皇子您可别不信,这事情是三小姐亲眼看到的,小人绝对不敢骗您。” 赵澜宇这才回过头看他,嘴角带着些嘲讽,“李姨娘愿意对付安苓歌,便让她自己去想办法,我堂堂皇子,不是要给她当枪使对付别人的。” 上次能够为安苓伊解决婚事,还是看在他们亲戚一场的份儿上才会出手,不然的话,谁管她们的死活。 传消息的人见他竟然这么说李姨娘,不由尴尬地笑了笑。。 可他能够被李姨娘派出来,自然不是七皇子三言两语就能够打发的。 “七皇子您别恼怒,我们姨娘说了,上次三小姐的事情多亏了您帮忙,连累您被皇上怪罪,是她的不对,她心里也愧疚的很,这不,趁着小人这次来给你送消息,还让小人给您捎带了一样东西过来。” 他从怀里掏出巴掌大小的一方锦盒,脸上带着神秘的笑。 赵澜宇便起了好奇之心,从他的手里接过锦盒,缓缓打开。 一道柔和却亮眼的光芒立刻从那锦盒里散发出来,赵澜宇目光紧紧粘在那东西之上,久久移不开眼。 “这是我们姨娘的一点心意,世间绝有的东海夜明珠,还望七皇子心里能好受一点。” 那锦盒里装的是足足有成人男子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哪怕是在白日里,也能看到那夜明珠的光芒,可见是样极品。 赵澜宇神色缓和了些许,“本皇子在宫里这么多年,都没有见过这么好的夜明珠,李姨娘倒是费心了。” “这是姨娘对您的报答呢。”那人会说话,弓着腰呵呵笑,一张脸都快挤在了一起,“您帮了姨娘那么大一个忙,可以说是救了三小姐一生,姨娘便是送您一颗夜明珠又算得了什么。” 赵澜宇微微挑眉,“所以李姨娘是把安苓歌的消息透露给我,让我在父皇的面前出出风头,也算作对我的补偿?” “正是如此,七皇子真是聪敏果然啊。”他顿了顿,细小的眼里满是笑意,“我们姨娘觉得连累了七皇子被皇上责怪,难得找到一个机会能够帮助七皇子,便立刻让小人过来传消息来了。” 李姨娘是不是真的这么想,赵澜宇并不关心。 他盯着那人,淡淡掀了掀唇,“李姨娘说安苓歌囤积药材,可确保无误?” “姨娘怎么会骗您?这事儿准出不了错。” 那人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姨娘还派了人去大小姐的院子里看了,其中一间下人房里都是药柜,里面确实堆积着不少的药材,那下人的屋子里,足足堆满了小半屋。” 赵澜宇眸光闪了闪,若真的是这样,安苓歌此举就很可疑了。 她一个安王府的嫡女,又没有生什么病,突然囤积起药材,必然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打算。 “走,带本皇子去安王府,若是安苓歌胆敢通敌叛国,本皇子便立刻向父皇禀告了她的罪行,绝对不会放过她。” 他撩了衣摆,大步向外走去,眼里隐隐带着兴奋。 第一百二十五章上门 安苓歌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囤积药材的事情,居然会被安苓伊发现,还把这件事告诉了七皇子,想要诬陷她通敌叛国。 七皇子带着人气势汹汹来到安王府的时候,安苓伊等人已经去了学堂,只有安王爷待在书房里处理政务。 “七皇子大驾光临,老臣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安王爷听到下人来报,便立刻放下了手里的事务,连忙冲着七皇子迎了上去。 他脸上带着客套的笑,七皇子却并不领情,一张脸上满是冷漠,“安王爷,本皇子今日过来,可不是要跟你叙旧的。” 他从未这般冷淡,安英成脸上的笑也慢慢淡了下去,试探问道,“那七皇子前来,所为何事啊?” “本皇子接到消息,你府上有人为了清月国囤积物资,这可是通敌叛国的大罪,安王爷你不会不知道吧?” 安英成额头上隐隐有冷汗冒出,他扯出一抹干笑,“七皇子是不是搞错了,我安王府一向对皇上忠心耿耿,怎么会有人通敌叛国呢?” “你这是不相信本皇子的话?”赵澜宇挑眉,忽然一压嘴角,神色凌厉,“竟然敢质疑本皇子,你是不是在包庇那细作!” “老臣不敢。” 安英成见七皇子不听自己的劝阻,便知道他是铁了心要查一查这件事,不由退步,“老臣只是觉得七皇子的消息来的古怪,并没有质疑您的意思。” “那就好。”赵澜宇的脸色缓和些许,又软了语气,“安王爷,不管怎么说,你都是本皇子的亲戚,我难道还能故意害你不成?你且放心,这消息本皇子已经让人核实过了,绝对不是要找你麻烦。” 既然不是故意来找麻烦的,安英成便暂时放下心来,“七皇子这话就客套了,您为人光明磊落,怎么会来陷害老臣?我也是一时间有些震惊,才说出了方才的话。既然七皇子已经有了确切的消息,老臣自然是要配合调查的。” “哈哈,那本皇子就谢过安王爷大义。” 赵澜宇大笑几声,脸色终于晴朗起来,“还请安王爷下令,让府上的人去搜寻大小姐的院子。” 搜索歌儿的院子? 安英成心里一惊,“可是歌儿的院子里藏了贼人?” “不是。” 赵澜宇一句话落下,安英成稍稍放下心来,这口气还没呼出去,便听赵澜宇又道,“安王爷怕是不知道,您的大女儿在府上囤积药材,想要偷偷送给清月国去,幸亏有人发现,及时告知了本皇子。” “歌儿她绝对不可能做出这种事!”安英成瞪圆了眼,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赵澜宇的脸色便又冷了几分,一双眸子含着威胁的光,“安王爷方才还说相信本皇子的话,怎么这么快就变了说辞?难不成因为那细作是安王爷的女儿,王爷便狠不下心大义灭吗?” 他一口一个安苓歌是细作通敌叛国,好像她真的看见安苓歌把药材送到了清月国人的手里一样。 安英成眉心蹙起,一张方正威严的脸上神情不定。 但他到底再朝堂混迹了这么多年,反应自然是很迅速的,“歌儿她一向明理懂事,怎么可能做出通敌叛国这样的事?况且她一介闺阁女子,又如何才能与清月国的人接触?” “这件事有太多的疑点,只怕是有人蒙蔽了七皇子,想要挑拨你我的关系,才编造了这等谣言出来。” 他既不说七皇子错了,也不承认安苓歌有罪,只说是有人蒙蔽了事实,已经在暗示七皇子不要抓着这件事不放。 可七皇子已经收了那世间绝有的东海夜明珠,不把事情办的漂漂亮亮的,他心里怎么会舒坦? “安王爷,本皇子说的话你不相信,你说的话本皇子也不相信,何不让人去大小姐的院子里搜一下,真相到底如何,你我就知道了。” 他含笑看着安英成,心中笃定安英成会同意他的建议。 果然,安英成沉默片刻,像是在凝神思考,之后才道,“老臣这就派人去搜搜小女的院子,希望七皇子能还她一个清白。” 清白不清白嘛,查了就知道。 赵澜宇不置可否,只嘴角微微勾起,眼里带着一丝得意。 大约一炷香的功夫过去,安英成派去的人才回来。 “情况如何?” 最先发问的不是赵澜宇,安英成比他还着急几分。 那下人有些犹豫,面对着两人的目光,只能硬着头皮,吞吞吐吐道,“回王爷的话,小人确实在大小姐的院子里发现了大量的药材。” 怎么会这样? 安英成神色一下子变得颓然,赵澜宇却是一副若然如此的模样,他脸上的笑都带着几分倨傲,“怎么样,这可是安王爷您派去的人,搜索的大小姐的院子,本皇子可没有动什么手脚,这下你总该相信本皇子的话了吧。” 安英成狠狠闭了闭眼,只觉得七皇子给了自己一记响亮的耳光,让他老脸发燥。 “去把大小姐叫过来,我要问问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气的胸口上下起伏着,脸色也难看的跟。 下人知道他心情不好,大气也不敢出,连忙退了出去。 栖梧院里,安苓歌难得有了空闲,正在教明心和碧珠一些简单的算账的法子,谁知道突然进来个小厮,说是奉了安成英的命令,来栖梧院找东西,本没有在意,但没过多久便听到下人说安王爷唤她过去。 那下人看着她的目光有些古怪,安苓歌微微皱起了眉,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很快便被那长长的眼睫遮挡住,叫人瞧不见她眼底的神色。 不一会儿就到了前厅,安苓歌看见七皇子,直觉有些不妙。 那边安英成已经质问出声,“歌儿,你在自己的院子里囤积药材干什么?” 囤积药材的事情竟然被发现了! 安苓歌心中一惊,面上却分毫未显,一瞬间就想好了说辞,“女儿觉得那药材挺神奇的,便叫丫鬟多买了些,本想着多多少少学习一些药理,谁知女儿愚笨,到现在也没学到多少东西。” 第一百二十六章争论 “安大小姐这话真是好笑!”赵澜宇嗤笑一声,目光不屑,“你堂堂安王府嫡女,怎么会想要学习药理,岂不是异想天开?” 安苓歌回眸,目光落在他的身上,这才不紧不慢行了个礼,“臣女见过七皇子,不知道七皇子所言何意?” “本皇子的意思很简答,你身为安王府的嫡女,却在清月国和大周交战之际囤积如此多的药材,明显是居心不良。” 赵澜宇开口便指责她行事反常,必定包藏祸心。 安苓歌却混不在意地笑了笑,脸上带着一抹嘲讽,“七皇子这话就好笑了,这药材寻常百姓能买,我身为安王府的嫡女,便不能买了吗?按照七皇子的意思,寻常百姓一日三餐,七皇子您还不能吃饭呢,不然便是行事反常,包藏祸心。” “大胆!”赵澜宇怒喝一声,摆出皇子的威严来,“你可知道,随意污蔑皇子,是个什么罪名?” “臣女不知。”安苓歌不卑不亢,丝毫没有被他吓到,“臣女不过是拿了七皇子的逻辑来举一反三怎么就是污蔑皇子了?难道您也认为,您方才的话是污蔑了臣女?” “呵,任凭你再怎么牙尖嘴利,也改变不了你囤积药材的事实!”赵澜宇皮笑肉不笑,一双眼睛满是阴骘。 安苓歌仍旧温柔地笑着,神情坦荡,不见丝毫的惊慌,“臣女囤积药材是为了学习药理,难道还违反了国法家规吗?” “这种荒谬的借口,你以为能把本皇子糊弄过去?”赵澜宇不为所动,找出安苓歌话里的破绽,“就算你想要学习药理,大可以请个大夫教导,何须囤积药材?本皇子看你就是图谋不轨,想要把药材送到清月国那里,想要通敌叛国!” “七皇子这话说的可真严重。”安苓歌唇角嘲讽的意味更浓,“不过是随口一句话,便要把通敌叛国的罪名安在我的身上,难道您经受皇上的教导,便是学会了这般空口白牙地诬陷与人?” “歌儿不可胡言乱语!”安英成听他提到皇上,言语里也没有敬畏之意,反倒有些讽刺的意思,连忙出声打断了她的话。 要是这话让皇上听了,可就真的会怪罪下来! 他心中惶恐,安苓歌却朝着他安抚似的笑了笑,“父亲放心,皇上英明神武,自然不会和七皇子一样。可怜了皇上对七皇子的一番苦心教导,竟然没让七皇子学到他的一点公正英明,反倒是养成了这般跋扈的性子。” “本皇子便是嚣张跋扈又如何?你不交代清楚囤积药材的动机,本皇子便能怀疑你和清月国勾结,更是能治你通敌叛国之罪!” 赵澜宇不耐烦和安苓歌言语交锋,索性直接了当摆明了态度。 他就是来对付安苓歌的,除非安苓歌问心无愧,能说出真相,不然她便是通敌叛国。 这样无赖又让人反驳不得,还不是因为有那层身份在撑着。 安苓歌心底不屑,一双黑亮的眸子染了怒意,越发让人害怕,“俗话说得好,捉贼拿脏,七皇子想要给我定下罪名,也要拿出证据来,不然的话,臣女便告到皇上那里去,请皇上证明臣女的清白。” “搜出来的大量药材就是最好的证据!”赵澜宇紧紧咬着那药材不放,硬是要给她扣上一顶通敌叛国的帽子。 安苓歌怎么会任由他污蔑,两人一时间僵持不下。 赵澜宇有些不耐,想不到这人的嘴皮子竟然这么利索,任凭他怎么说,对方都能反驳回来。 偏偏安苓歌还是安王府的嫡女,不是一般的平民,他想要强硬地把人给拿下,也要看看安英成的意思。 “安王爷,你来说说,这件事是本王有理,还是你府上大小姐做的对?”赵澜宇把问题扔给了安英成,心里浮起一丝冷笑。 若是安英成说这件事情他占了理,他便可以顺着安英成的话,下令把安苓歌抓起来,这世道一声孝字大于天,想来安苓歌再怎么牙尖嘴利,也不敢反驳自己的父亲。 若是安英成说自己做的不对,那他就以包庇质问安英成,凭借安英成那胆小谨慎的性子,一定不会允许这样的情况出现,到时候一定会出动把安苓歌交出来。 安英成左右为难,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要怎么回答这个话。 他面色凝重,斟酌了言辞,“七皇子,老臣以为,小女囤积药材,可能只是一时兴起,不过是被人陷害,才会让您觉得她在为清月国囤积物资。” “哦,这么说,安王爷是相信您的女儿,不相信本皇子喽?”赵澜宇步步紧逼,让安英成心中一阵怒火无从发泄。 七皇子明明无凭无据,就因为安苓歌的院子里有大量药材,就要给安苓歌扣上一顶通敌卖国的帽子,也太荒诞可笑了些。 自己这个时候站在安苓歌的身边,又有什么不对?弄的自己好像是包庇了罪犯一样。 可再怎么恼火,面对七皇子,安英成还是摆出一副尊敬的姿态,“七皇子,歌儿是老臣的女儿,她是什么品行,老臣自然是知道一二,所以才会相信,歌儿根本不会通敌叛国。” “况且正如方才所说,歌儿她一介闺中女子,如何能够与清月国的人有联系?她根本不会联系清月国的人,又何谈居心不良通敌卖国?” 赵澜宇不为所动,“安王爷这么说,还是不相信本皇子的话,既然如此,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待本皇子回去禀告了父皇,由父皇来定夺这件事,安王爷你就好好想想,怎么面对父皇的质问吧。” 他说罢转身就走,一副怒气冲冲真要去那这件事告诉皇上的样子。 “七皇子留步。” 安英成眉宇间浮现一抹忧虑,皇上生性多疑,又忌惮异姓王势大,若七皇子把这件事告诉了皇上,皇上虽然不是那等没有证据就给人定罪的昏君,可若是皇上因此猜疑安王府,可不是一件好事。 第一百二十七章扇风点火 他纠结权衡片刻,这神情落在赵澜宇的眼底,让他眼底的得意越发浓烈。 “怎么样,安王爷可是想好了,到底是要直接把安苓歌交出来,还是等着父皇的决断?” 厅内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赵澜宇步步紧逼,安苓歌分毫不让,安英成左右为难。 “哎呀,七皇子来啦,怎么也不派人通知我一声。” 李氏笑盈盈从门外走了进来,看到赵澜宇的时候,脸上浮现出一抹惊讶,好似她根本不知道这人会到府上来一样。 这厅内三人却没有说话,只有赵澜宇不冷不淡地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李氏便有些小心翼翼凑到安英成的身边,柔声细语,“老爷您这是怎么了?看着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不如就说出来,妾身帮你想个法子。” 赵澜宇便在一旁哼了一声,“这件事,李姨娘恐怕帮不了安王爷。” “事情很严重吗?”李姨娘一脸的茫然慌乱,又拉着安英成的衣袖,“若是事情严重,更应该告诉妾身,让妾身跟王爷一同想办法。我虽然不是王爷明媒正娶的妻子,可也陪了王爷这么多年,自然是要与王爷同甘共苦,生死与共。” 一番凄凄切切情深义重的话,说的安英成神色动容,脸上的为难也褪去些许。 “这么多年,还是你最懂本王。” 他叹息了一声,才把事情缓缓道来,“七皇子收到消息,说歌儿在院子里囤积了大量的药材是要通敌叛国,因此来到了府上,要治歌儿的罪。” “大小姐竟然做出这种事情!”李氏惊讶地看向安苓歌,一脸震惊失望的样子,“王爷自小便教导你忠君爱国,如今你做出这种事情,有没有想过王爷心里会有多难受?” 分明是子虚乌有的事情,到了李姨娘的嘴里,竟然有鼻子有眼的,安苓歌自己都差点相信了。 安苓歌勾唇笑了笑,一双黑亮清冷的眸子直直看着李姨娘,“父亲竭力证明我的清白,李姨娘却一上来就指责我那并不存在的罪行。你嘴上说着为父亲着想,可现在看来,你和父亲并不一条心啊。” “大小姐,妾身这可不是要冤枉你。”李姨娘把准备好的说辞拿出来,“七皇子身份尊贵,总犯不着为了诬陷你,便跑到咱们府上来,他一定是证据确凿,才会来问罪。” “妾身只是想不到大小姐辜负了王爷的教导,却还不知悔改,想要借着父女亲情让王爷心软,你这是要把整个王府拉下水啊!” 安英成神色突变,看着安苓歌的目光也带着几分考量。 李姨娘说的没错,若是七皇子执意要问罪安苓歌,他护着女儿,那就是跟七皇子作对,难保七皇子一怒之下,把这件事捅到皇上那里,会牵连了整个安王府。 安苓歌心中冷笑,安苓伊陷害自己,便是以安王府的名义躲过了老夫人的处罚,如今李姨娘倒是乖觉,拿安王府的安危来劝导父亲权衡利弊了。 “我做事问心无愧,不怕七皇子彻查,难道七皇子还能颠倒黑白,让无罪的人变成有罪的吗?” 安苓歌神情坦然,看向安英成的目光一片真诚,“父亲,女儿自认从未做过那等通敌卖国的事情,便是连这样的想法也从未有过,如今七皇子突然上门,开口便指责女儿囤积药材是大罪,女儿倒是觉得这里面有几分蹊跷。” 她不疾不徐,一条条把自己的分析说出来,“第一,购买药材的事,是女儿交给身边的丫鬟去办的,七皇子怎么知道我院子里囤积了药材,难道七皇子一直监视着安王府?第二,刚才我已经解释过了囤积药材的原因,可七皇子偏偏不信,扯一些荒诞可笑的理由来指责我,却一直不肯面对真相。” “这也就算了,七皇子见定不了我的罪名,竟然把父亲也牵扯进来,想要让父亲亲口承认我有罪,他好让人把我抓起来。” 安苓歌神色突然变得凌厉起来,一双眸子仿若能看清人心底最阴暗的角落,“若说行事反常,七皇子才是那个最反常的人。莫不是有了那等贼人在七皇子是身边说了什么,七皇子想要对付我安王府,才会拿着我开刀?” 李姨娘可以拿着安王府作筏子,安苓歌当然也可以把这个当作护身符。 “胡说八道!”赵澜宇怒喝一声,目光不经意落在李姨娘的身上,带着几分两人都心知肚明的意味。 李姨娘便连忙开口,“大小姐这话可真是冤枉七皇子了,我们安王府和七皇子可是亲戚,还会无缘无故陷害我们吗??” “这件事可说不准。”安苓歌眸光微转,“父亲在朝堂上那么多年,难免会有一两个意见不合的人,若是那人对父亲怀恨在心,又投靠了七皇子,指不定七皇子会偏向谁呢。” 安英成陡然一惊,后背都吓出冷汗来。 他想起这件事的疑点,歌儿不过是买的药材多了一些,七皇子便通过别人知道了这件事,那么这个别人又是谁?会不会就是他的哪个政敌? 今日若是他稍微退让一步,让七皇子定下歌儿通敌叛国的罪名,岂不是把他整个安王府都牵扯进去! 他想明白了这些,面对七皇子的时候便没有了犹豫,“七皇子,这通敌叛国可是诛九族的大罪,还望您拿出直接的证据来,不然的话,安王府可不能认下这个罪名。” 安苓歌这才稍微放下心来,只要父亲意识到这罪名自己是和安王府绑在一起的,便绝对不会轻易让七皇子冤枉了自己。 赵澜宇怎么会想到,李姨娘在一旁煽风点火,没有让安英成把安苓歌交出来,反倒让他下了决心要护着安苓歌。 他暗暗瞪了李姨娘一眼,脸上勾起一抹冷笑,“既然安王爷如此说本皇子自然不能揪着不放。不过安王爷可要好好审问一下府上大小姐,免得自己被蒙在鼓里,还给别人撑腰。” 撂下这么一句话,赵澜宇再不做停留带着自己的人就出了安王府。 第一百二十八章算计 赵澜宇负气而走,安英成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忧虑。 他看着自己眼前乖巧温顺的女儿,眉峰仍旧紧紧皱着,虽然并没有说什么指责的话,却带着些质问,“现在七皇子已经走了,你就实话告诉为父,到底是为了什么才囤积了那么多的药材?” 安苓歌面上显出几分慌乱之色,低头躲避着他的视线,这副心虚的模样更是让李姨娘心中生疑,定要让安苓歌把实话说出来。 她对着安英成笑了笑,一副贴心温柔的模样,“大小姐你别害怕,把缘由好好说出来吧,虽然七皇子怀疑你通敌叛国,可王爷始终相信你啊。” 安苓歌仍旧低垂着头,一声不吭。 她近来都是一副淡定有度的样子,如今这样的慌乱心虚反倒是罕见。 李姨娘见她一直不开口,嘴角勾起一抹恶意的笑,面上却作出一副惊讶的样子,“大小姐不肯说,难道真的像是七皇子所说的那样,你是为了清月国囤积药材,意图通敌卖国?” 她掩唇作出夸张的惊讶模样,又有些焦急担忧地望向安英成,“这可怎么办才好,王爷方才可是为了大小姐反驳了七皇子呢,若是七皇子找到证据,以为大小姐囤积药材是受了王爷您的授意,岂不是要连累整个王府?” 安英成把她的话听进耳里,脸色更加阴沉。 他双手背在身后,一双威严的眼里已经升起来怒气。 李姨娘一直偷偷关注着他的神色,见状立刻作出一副温柔知心的样子,“不过王爷您也不必太过担心,七皇子才刚走没多久,我们还是有补救的机会的。只要现在把大小姐交给七皇子处置,咱们王府就和这件事情无关了。” 把整个安王府都搭进去,和只牺牲安苓歌一个人,王爷会怎么作出选择,她根本想都不用想。 安英成果然没有犹豫,眉心一压,不怒自威,“歌儿,若是你再不把囤积药材的动机说出来,为父也只好把你交给七皇子,让他去调查这件事。” “父亲且慢。”安苓歌有些着急一样开口,目光却看向了李姨娘,脸上满是伤心失望,“先前三妹妹陷害于我,我为了整个王府,主动提出让三妹妹身边的丫鬟顶了罪,现在我被七皇子冤枉,李姨娘竟然挑唆父亲要把我交出去,这便是你口口声声说的对我视如己出吗?” 李姨娘没想到,安苓歌这个时候不想着为她自己证明清白,竟然还有心思暗暗指自己伪善。 她脸上的神情僵了一瞬,见安英成狐疑的目光扫过来,立刻恢复成一副用心良苦的样子,“大小姐,这件事牵扯到整个王府,我便是想要为你遮拦,也根本挡不住七皇子的彻查啊。不如你早早认了罪,或许还能从轻发落。” 安苓歌眸子低低垂着,长长的睫毛鸦羽一样煽动着,遮挡住她眼底的神色。 “我就知道,李姨娘的心里是不相信我的。” 她凄凉地笑了笑,一双清凉透彻的眸子已经含了泪光,潋滟的红唇也有些苍白,“当年我娘早早故去,李姨娘你说你一见我便心生欢喜,觉得和我有缘,以后一定会待我如己出。可原来李姨娘心里还是把我当作外人,宁可相信七皇子的污蔑也不相信我的为人。” 李姨娘暗暗皱眉,觉得安苓歌是在转移视线。 她好容易说服了王爷,要把安苓歌交给七皇子,可不能就这么让她把事情糊弄过去。 这么想着,李姨娘面上便也显出一丝愁苦,“我何尝不愿意相信你,可大小姐你怎么都不愿意说实话,难道不是心中有鬼吗?” 她叹了口气,在安英成的面前做足了慈母的做派,“为了整个安王府,我只能劝王爷把你送到七皇子那里。” 安苓歌低下头去,看着自己的脚尖,清脆的声音也带着几分伤心,“我囤积药材,本就是为了学习药理。先前我无意撞见了魏姨娘,知道魏姨娘有一手泡茶的好本事,能够帮助祖母调理身子,这才想着在祖母寿辰之前学些药理,平日里闲着无事便给祖母做份药膳,也算是我对祖母的一片孝心。可我没有想到,七皇子竟然会给我扣上通敌叛国这样的罪名,李姨娘你还教唆父亲把我交出去,岂不是要坐实了我的罪名?你这样做,才是会真的连累了整个王府!” 安英成吃了一惊,方正的脸上闪过诧异之色,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安苓歌囤积药材,竟然是为了这个。 “你这孩子,怎么不早说?” 他这么说着,脸上已经没有了怒意,反倒有一丝丝羞赫。 母亲为了他王位的安稳,放弃这京中繁华的生活,毅然决然带着二弟三弟他们回到了祖宅那等僻远的地方,可自己却从未想过要怎么报答母亲,就连歌儿对老夫人做的事情都比自己做的事情多。 安英成羞愧交加,哪里还有追究安苓歌的心思。 “原来你竟然是为了母亲才做了这么多事,可我还以为......方才七皇子又那般污蔑你,难为你受了委屈。” 安苓歌说出的话都带着鼻音,像是一个受尽了冤枉的孩子突然被人理解,那种喜悦激动就再也抑制不住,“歌儿不觉得委屈,有父亲一直相信歌儿,歌儿就很满足了。” 她目光里满是孺慕,黑亮的眸子让安英成不敢直视。 他避开安苓歌的视线,轻咳一声,作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既然事情都弄清楚了,那为父这就命人给七皇子送一封信去,免得他冤枉了你。” 李姨娘眼见安苓歌这么轻易就取得了安英成的信任,脸上的笑容更是端不住,“既然大小姐是一片孝心,刚才七皇子质问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方才我已经说了实话,囤积药材是为了学习药理,至于准备给祖母做药膳,这事情我本就不想张扬,免得别人还以为我是故意做这些来讨好祖母的。” 李姨娘还想说话,安英成却瞪她一眼,目光带着不容置喙的专断,“住嘴,难道你希望歌儿真的通敌卖国,咱们安王府受了牵连才行?” 第一百二十九章皇上的猜疑 被安英成严辞训斥了一句,李姨娘再不敢多言,只能吞下满心的话,干笑着向安英成解释,“王爷不要动怒,妾身也是为了咱们整个王府着想,可妾身一个妇道人家,自然不如王爷想的周到。” 安英成冷冷哼了一句,想起七皇子那步步紧逼的态度,心里就窝火。 “我当你和李贵妃的关系多好,原来七皇子心里没有半点你这个姨母的位子,根本就不念情分,想要把罪名扣在歌儿头上,那就是想要陷害我们整个安王府,他可没有顾及你的安危。” 七皇子怎么会不顾及她这个姨母的安危呢? 李姨娘的心里笑了笑,并没有因为安英成的话而伤心。 这件事本就是她让人去求了七皇子来做的,自然已经想好了脱身的办法。 原本打算等七皇子把安苓歌定罪,抓入大牢,然后她再让七皇子暗中对安苓歌下毒,做出安苓歌畏罪自杀的样子。 那时候他们安王府的其他人也应当被皇上下令看管了起来,任谁都不会怀疑到她的头上。 可惜安苓歌这个小贱人实在是太狡猾,她和七皇子联起手来,都抵不过她那一张利落的嘴皮子。 不过嘛,七皇子收了她那么贵重的礼物,一定不会就这么算了。 她这么想着,不由抓紧了手中的帕子,像是把安苓歌的喉咙抓在手里一样,双手用力攥紧。 安英成见她没说话,觉得这话可能扎了李姨娘的心,毕竟是陪了自己十几年的枕边人,况且李姨娘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他也不好多加指责,便一甩袖子离开了前厅。 可这件事并没有结束,第二日一早,赵澜宇便在朝堂之上把这件事禀告给了皇上。 龙椅上的皇帝一身明黄龙袍,虽已人至中年,可仍旧是一副精神奕奕的样子。 听了赵澜宇的话,皇上的脸上仍旧看不出喜怒,只一双看似温和实则锐利的眸子向着安英成看了过去。 “安王,小七说你府上的大小姐囤积药材,是为了给清月国囤积物资,是要坐下通敌叛国的事情,你有什么要说的?” 满朝站立的时候文武百官一时间静默下来,纷纷低垂着头,假装自己不存在。 七皇子和安王爷对上,可不是一件小事,神仙打架,他们这些凡夫俗子还是不要掺和的好,免得被殃及城鱼。 安英成也没有料到,昨日七皇子问罪不成,今天竟然在早朝的时候向皇上说了这件事。 不过他早已问清楚了缘由,这时不慌不忙的,只一张方正的脸因为激动愤怒而泛起红色,“回皇上,昨日七皇子便因为这事到了老臣的府上,老臣根本不相信自己的女儿会做出通敌叛国的事情,可七皇子固执己见,老臣无奈,才让他和小女对质。” 安英成把昨天的事情详细说了,罢了才愤愤不平地看着七皇子,“想不到小女的一片孝心,在七皇子看来竟然是通敌叛国的大罪!若是都按照七皇子的理论,这天下还有纯孝的人吗?” 当今皇上以孝治天下,孝贤更是选拔官员的重要指标,安苓歌如此孝顺,却被七皇子恶意泼脏水,皇上定然也看不下去。 果然,坐在龙椅上的皇帝眉峰微动,嘴角的笑容有些意味不明,“哦?原来爱卿的嫡长女竟然是这等纯孝之人,可小七过于莽撞冲动,倒是误会了她了。” “父皇,切莫听安王爷一派胡言!” 七皇子急急上前,“昨日儿臣和安大小姐对质,她并未说囤积药材是为了以后给安王府的老夫人做药膳,不管儿臣怎么问,她都只说是为了学药理,这和安王爷说的可不一样。” 皇帝的神情没有什么大的变化,只一手撑了下巴,侧身靠在龙椅上,似乎做好了他们两个当朝争论的准备。 “安王,对于小七说的事,你作何解释?” 安英成面露愧色,低下头去,“这件事是老臣的不对,没有事先说清楚。昨日七皇子负气而去,可老臣总要把事情弄明白,因此在七皇子走了以后又质问了小女,她本也是不说缘由,听老臣说要把她交给七皇子处置的时候,才不得已把真相说了出来。” “小女向来低调不喜张扬,因此这等纯孝的事情她也是瞒着不说,不曾想竟然被人如此污蔑。” 安英成在朝堂之上向来就是个和事佬,无论朝中谁人政见不和,他都是中立的那一个,如今这般神情激愤,倒真是很少见。 皇帝似乎能够体谅他的心情,脸上带着宽慰的笑,“行了,事情已经弄清楚了,朕就让小七下了朝之后到安王的府上赔礼道歉,安王觉得如何?” “臣惶恐。” 安英成低着头,怎么会让七皇子给自己赔礼道歉,这可是折了七皇子的面子,以七皇子那等记仇的性子,一定会怨恨上自己。 他还指望着李贵妃在皇上对身边为自己说话,怎么能和七皇子结了仇。 不仅不能结仇,他还得为七皇子也辩解一番。 他斟酌了言辞,面上是一片感叹,“这件事情七皇子也是受人蒙蔽,被那奸佞小人给骗了,才会到老臣的府上问罪。说到底,还是因为七皇子关心社稷,心忧大周,才会做出这种事情,这一片赤诚之心,也是难得啊!” “照你这么说,令爱没有罪,小七也没有过错,就是小人造谣生事,这才会让小七误会了令爱?” 皇上呵呵笑了笑,却并没有问向安英成,目光落在了一旁的穆王爷身上,“穆王,那安王府的大小姐将来可是你们穆王府的人,你对这件事这么看?” 他脸上带着笑意,可那笑意却不达眼底,心中到底有什么算计,谁人也猜不透。 或者猜透了,也不敢说出来。 穆王爷被皇上问到,连忙站了出来。 “回皇上,这件事老臣认同安王爷的看法,应当是个误会。” 若是他说七皇子错了,那就得罪了七皇子;若他说安王爷错了,那就得罪了安王爷。 说来说去,最好的办法就是和稀泥。 第一百三十章暗潮涌动 七皇子说安苓歌通敌叛国,皇上自然是不相信的。 先不说安苓歌一介闺中女子,如何能够接触到清月国的细作,单说安苓歌的身份地位,便没有通敌叛国的理由。 不过正值清月国和大周交战之际,安苓歌却在囤积药材,加之穆王府手握重兵,这两个王府还是自己亲自下了圣旨赐婚,若是安苓歌在为穆王府办事的话…… 皇帝的手猛然握紧,片刻后又松开,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穆王说的有道理,可这件事毕竟是因为小七鲁莽冲动才会被人蒙蔽,更是差点就冤枉了安大小姐,朕就罚小七一个月的俸禄,免得他以后总是听信小人谗言,冤枉了好人。” “儿臣……” 七皇子还想为自己辩解,皇上却轻飘飘看过来一眼,那眼里带着危险的光,让七皇子已经准备好的话再也说不出口,只能临时改了说辞。 “儿臣定当牢记今日的教训,不让父皇为儿臣操心。” 他能够和太子对分庭抗礼,自然也是个聪明的人,不会和皇上对着干。 皇上这才满意地笑了笑,面上一片和煦,“误会就是要解开才行。” 底下的大臣们连声应和,另有那说话讨巧的人已经开始夸赞皇帝英明神武明察秋毫。 安英成悄悄松了口气,一旁的穆王爷却皱起了眉。 按理说,这件事情本是安王爷和七皇子之间的事情,皇上却突然朝着自己发问,难道是怀疑穆王府和这件事有关系? 他心中一惊,越来越觉得这个猜测就是皇上的真实想法。 在朝中为官多年,穆王爷自然也是清楚皇帝多疑的性子,心中不免有些忧虑。 其他大臣们也有不少猜到皇帝心思的,其中不乏穆王爷的政敌,他们冲着穆王爷看过去的眼神都带了些其他的味道。 宜妃的父亲站在众臣之间,白胖的脸上浮起一抹得意的笑。 前些日子他的女儿在宫里受了穆世子的欺辱,他正愁穆王府势大,不能给女儿报仇呢,这机会现在就送到眼前来了。 趁着皇上猜疑穆王府,他正好派人散播些谣言,让皇上对穆王府越来越防备,到时候再弄一些穆王爷意图起兵造反的证据,便是不能让穆王府被皇上下令处斩,也能让穆王府把兵权交出去。 没了兵权的穆王府就是那拔了牙的老虎,谁还会怕它呢? 朝堂上的事情暂时没有传到穆王府去,可穆君寒已经知道了七皇子到安王府去质问安苓歌的事情。 书墨站在穆君寒的面前,会是绘声绘色地描述着安王府里发生的事情。 “要奴才说啊,那安大小姐可真是个奇怪的人,寻常女子若是被七皇子问罪,只怕是早就吓得把什么话都说了。偏偏她嘴硬,不管七皇子怎么威胁恐吓,她都不肯把实情说出来,明明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啊。” 穆君寒想起安苓歌那镇定淡然实则心狠凌厉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那丫头可不是嘴硬,她是在算计府上那个多事的姨娘呢。 只听书墨的话,穆君寒就能猜到安苓歌的心思,无非就是要借着这件事揭穿李姨娘的心思,撕开她伪善的面具。 况且那李氏仗着宫中李贵妃是她妹妹,才能够在安王府有如今的地位,安苓歌这次就是让安英成看明白,哪怕李贵妃是李姨娘一母同胞的亲妹妹,七皇子也不会念在亲戚一场的份儿上对安王府和善。 她是要一点点在安英成的心里种下这样的印象,免得安英成总是顾忌着李贵妃,而处处偏袒李氏母女。 他往日里最讨厌这样心机深沉的女子,可不知为何,知道安苓歌又算计了李姨娘,他只觉得这丫头聪慧狡黠的可爱。 穆君寒摇了摇头,把心底那股情绪压下去,“暗卫那边没查到的事情,七皇子倒是先查到了。” 他的人一直在调查是谁在暗中囤积药材,可调查了这么久也没有结果。 要不是七皇子上门问罪,他安插的人手回来禀告消息,到现在他还不知道幕后之人竟然是自己的未婚妻。 书墨知道穆君寒这是不高兴了,责备暗卫办事不力,他立马跪在穆君寒的身前,为那些暗卫求情,“世子息怒,实在是安大小姐行事太过隐秘,咱们的人不可能一个一个去查满京城的病人,所以才没有查出来。” “至于那七皇子,他能够得到消息,是因为李姨娘派人去告诉他的,可不是他自己查出来的。” 他们在安王府是有眼线的,李姨娘的人一去七皇子府,他们这边就得了消息,只是当时没有想到,李姨娘竟然是为了这事要陷害安苓歌。 穆君寒薄唇勾起一抹笑来,那笑让书墨硬生生打了个寒战。 完了,世子笑的这么冷,一定是动了怒! “李姨娘能够得到的消息,那些暗桩竟然完全不知道。找个时间把那些人撤回来,让他们去刑堂领罚。” 世子这么说,那就是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书墨颓然地点了点头,“是,奴才一会儿就吩咐下去。” “不,你先跟本世子一块儿到安王府去。” 去安王府干什么啊? 他们的影卫因为安苓歌被世子责怪办事不力,他们的暗桩因为安苓歌要受罚,世子竟然还念叨着那个女人,真是红颜祸水,害惨了他们这些世子身边的人! 书墨像是吃了黄连一样苦着脸,却只是皱着眉,不敢出声反驳,心里却开始厌恶起安苓歌来。 穆君寒去找安苓歌,自然不是要谈情说爱的,只是因为他觉得安苓歌囤积药材这件事另有隐情,要去找安苓歌问个清楚。 那丫头费了这么大的劲儿,想方设法囤积药材,怎么可能只是为了给那个老夫人做药膳。 第一百三十一章应对之策 穆君寒带着书墨出了穆王府,没有坐马车,而是换上了一身玄色衣裳,准备步行到安王府去,以免引人注意。 长安街上人来人往,小贩们吆喝叫卖的声音此起彼伏。 虽然还未至夏天,可京都已经回暖,不少人都已经换上了轻薄的春衫,被严冷的天气困在屋子里几个月的孩童,兴奋地在大街上跑来跑去追逐打闹。 卖酒的老翁笑呵呵把眼前的酒壶装满酒;穿着青色长衫的清瘦书生在大街上摆了摊子,正给人写着书信;打扮的干净利落的妇人正在和商贩你一言我一句地讨价还价,繁华的京都终于恢复了往日的活力。 穆君寒只扫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如今这京都看着繁花似锦,实则暗潮汹涌,皇上担心皇权旁落,一直防备着异姓王,扶持朝堂新贵。 王公贵族和朝堂新贵在政事上针锋相对,太子和七皇子拉帮结派明争暗斗,偏偏又心照不宣,要在表面上作出一副太平盛世的样子,糊弄这些平民百姓。 他嘴角仍旧噙着薄笑,只一双凤眸里的神色深邃中带着几分嘲讽。 书墨跟在他的身后,避开一个又一个迎面走过来的人。 “公子,公子你等等奴才。” 他改了称呼,有意隐瞒穆君寒的身份,小跑着追了上去。 穆君寒稍稍放慢了速度,面前一个步伐匆匆的人连忙低下头,脚下转了个弯儿,往一旁的小巷子里走去。 这鬼鬼祟祟的举动,让穆君寒眼底闪过一丝一疑虑,却并没有放在心上。 到了安王府,书墨把怀里的牌子在门前侍卫的眼前晃了一下,随机便收了回去。 那侍卫要行礼,书墨连忙抬手制止了他,“我们世子这次到府上来,不希望让别的人知道,你去禀告大小姐,说我们世子有要事相商。” 侍卫连忙把穆君寒引到了前厅,恭敬垂首,“穆世子请稍等,小人这就去禀告大小姐。” 穆君寒嗯了一声,那侍卫便转身走了出去,到栖梧院禀告消息去了。 栖梧院里,明心正跪在安苓歌的面前,脸上满是内疚自责。 “小姐,都是奴婢办事不力,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竟然让别人发现了小姐在囤积药材,还差点害的小姐被定下通敌叛国的罪名,都是奴婢的错!” 她低垂着头,眼里已经泛起了泪光。 小姐把她从噩梦一样的生活里拯救出来,还细心教导了她许多东西,对她信任有加委以重任,她却连小姐交代下来的事情都办不好,更是差点害了小姐,若是安苓歌这次出了什么事,她便是死上一万次,也不会原谅自己。 安苓歌对着她摆了摆手,丝毫没有要责怪她的意思。 “这件事明显是别人有意要陷害我,只是碰巧抓住了这个机会而已。” 她黑亮的眸子里闪动着光芒,猜到了事情的原委,“能够请动七皇子来对付我的人,除了李姨娘,再也不会有其他人。” “这件事李姨娘怎么会知道?” 碧珠一张圆圆的小脸上显出几分疑惑,囤积药材这件事,整个栖梧院里只有她们主仆三人知道,小姐写下那些药方,明心便负责和楚玉陆惊羽他们传递消息,同时把买来的药材整理好。 这事情都是特意背着人做的,明心的性子又谨慎,不应该会被人发现啊。 她心中疑惑不解,安苓歌也想不明白。 原先她的院子里是有不少李姨娘的眼线,可自从她重生归来,便悄悄把那些别人安插进来的眼线打发到了外院,旁人根本探听不到一点消息。 何况囤积药材这件事做的隐秘,她特意嘱咐了明心,在晚上的时候才能和楚玉陆惊羽他们接头把药材带进府里。 难道是不小心被李姨娘的人给瞧见了? 思来想去,好像也只有这个猜测最为可能。 安苓歌心里叹了口气,面上却没有什么失望焦躁的神色,“或许是不小心被李姨娘的人撞见了,她一心想要除掉我,便把这件事情告诉了七皇子,想要让七皇子以通敌叛国的罪名把我抓起来。” 若是自己被抓到了牢中,李姨娘想要做点什么,自己根本就没有反抗之力。 明心仍旧跪在地上不肯起来,“小姐,这件事错在奴婢,不必为奴婢开脱。” 安苓歌沉了脸,作出一副生气的样子,“我说了这件事不怪你就是不怪你,你跪在地上不起来,是要违抗我的命令吗?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主子的存在?” “奴婢不敢。”明心连忙摇了摇头,犹豫了一下,才从地上站了起来。 碧珠在一旁挤眉弄眼,一双眼眨得快要抽筋,可着劲儿对明心使眼色,可后者刚才低着头,根本没有看到。 这时站了起来,明心才注意到碧珠的神色,“碧珠你这是怎么了,眼里进了沙子吗?要不要我帮你吹一下。” “不用。”碧珠小脸上闪过一丝无奈,有些哭笑不得。 她可着劲儿给明心使眼色,就是让明心不要把罪名往她自己的身上揽。 小姐看着是个冷情不好亲近的人,实则心里柔软的很,只要明心没有背叛,小姐根本不会怪罪她。 安苓歌自然知道碧珠在自己身旁做的小动作,不过自己的两个丫鬟关系亲近,总比她们勾心斗角来的好。 她看了眼明心,艳丽的脸上仍旧是那副淡然温和的神情,“现在囤积药材的事情已经被发现,明心你就带人去把那些药材处理一下。” 她思索了片刻,想起一个好地方来。 当初李姨娘把娘亲名下那些店铺交到了自己的手里,她还去锦绣阁看过,那里的掌柜叫自己小主子,还藏了不少的秘密。 要是让人把药材送到那里去,应该不会有问题。 “我现在就去写封信,碧珠你让人交给锦绣阁的掌柜,若是不出意外,这些药材都可以放到锦绣阁那里。” 碧珠不知道安苓歌和锦绣阁是什么关系,但闻言还是点了点头,等安苓歌写完了信,立马找人给送了出去。 第一百三十二章信与不信 这边安苓歌刚写完信,来禀告消息的侍卫就到了栖梧院。 “大小姐,穆世子让小人唤您过去,他已经到了前厅。” 若是别人来到安王府,可没有这么容易就进来。 可穆君寒身份尊贵,又是安苓歌未来的夫婿,这些侍卫自然不敢怠慢了他。 安苓歌闻言有些诧异地扬了眉,却也没有拖延,立刻就放下了手里的狼毫笔。 “走吧,不要让穆世子久等了。” 碧珠被她派了出去送信,明心便跟在了她的身后。 安苓歌一脚踏进前厅,只见穆君寒坐在红木椅子上,穿着一身墨色玄衣,修长的手指里正握着一盏喜鹊报春描金白瓷,一眼看去,便是黑与白的强烈对比,明明是素淡的颜色,却因为那人妖冶绝美的面容而显得绝艳。 她不紧不慢走了过去,福了福身,冲着穆君寒行了个礼。 穆君寒眉峰微挑,嘴角的笑意多了几分真诚。 他身后的书墨却冲着安苓歌翻了个白眼,极为不耐的样子。 明心把他的神情看在眼底,脸上已经浮上一层怒意,穆世子身边这个随从,也太没礼貌了,竟然对着小姐翻白眼,一点都不尊重小姐! 她狠狠瞪了书墨一眼,用目光警告书墨收起那副轻视的样子。 书墨饶有兴味地看着她生气的模样,倒真的摆出了一副恭敬的样子。 “安丫头,好久不见。” 穆君寒率先打破了沉默,凤眸微微弯起,眼里仿若都带着笑意。 安苓歌也笑了笑,却并没有他那么热情。 七皇子来府上问罪的事情,多多少少都影响了她的心情,让她现在做什么都感觉提不起劲儿来。 她这般反常,穆君寒一下子便察觉到,“你这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他心里知道,安苓歌或许是因为七皇子的事情而情绪低落,却并没有直接言明,有些事情需要她自己来说,才是最为妥当的。 因为穆君寒曾经多次给安苓歌解了围,安苓歌对穆君寒也没有隐瞒,“昨天七皇子突然带着人来到了我们府上,跟我父亲说我囤积药材,意图通敌叛国,想要直接定了我的罪名。” “这件事情本世子也听说了一些。” 穆君寒这话毫不隐瞒他在安王府也安插了眼线的事情,安苓歌没有瞒着他,是因为信任他,那么他透露给安苓歌一些消息,也算是表示了对对方的信任。 安苓歌微微勾了勾唇,显然是明白了穆君寒的用意。 “不过安丫头你聪慧机敏,让七皇子铩羽而归,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穆君寒凤眸冲着安苓歌看了过去,“前些日子我的属下发现有人在京中偷偷囤积药材,我便派人查了下去,可那些人做事情太过谨慎隐秘,我便什么消息也没得到。” “不过想想七皇子昨天的举动,本世子就有了一个猜测,那些囤积药材的,是不是安丫头你派出去的?” 他虽然是疑问的语气,可是看着他的神情,分明已经笃定这事情就是安苓歌做的。 安苓歌吃了一惊,没想到不止李姨娘的人发现了自己在府中囤积药材,就连楚玉和陆惊羽的动作,也已经被穆君寒察觉。 她点了点头,却还是拿出了原先的那套说辞,“我想着买些药材来学习药理,日后方便给祖母做一些药膳,没想到竟然让穆世子和七皇子都惊动了。” “安丫头你可没说真话。” 这样的说辞,赵澜宇不相信,穆君寒自然也不会相信。 安苓歌摆出一个完美的笑容来,却带着爱信不信的散漫神色,“我就是为了这个才会囤积药材,穆世子你不相信就算了。” 她不是有意要隐瞒欺骗穆君寒,只是她没有办法解释,难道要跟人家说,自己是重生的人,知道大周会发生瘟疫,所以提前囤积了药材,以免瘟疫肆虐,害死成千上万的人? 要是她真的这么跟穆君寒说了,只怕会把她当成一个疯子,根本不会相信她所说的话。 穆君寒眸子里微光流转,形状优美的薄唇翘了翘,“若你真的是为了这个原因,当初囤积药材受阻的时候,何不让安王府出面?” 安苓歌眼底闪过一丝诧异,而后又变成了恍然,“原来那些店铺是受了你的命令。” 她这话已经是承认了别有目的,穆君寒嘴角的笑意扩大了些,“我的人一直在查这件事,你想要用糊弄七皇子的那个借口,把本世子糊弄过去可不行。” 安苓歌转头对着明心说了几句话,明心便快步走了出去。 这是要单独和他谈谈了。 穆君寒一个眼风过去,书墨便也不情不愿地跟着明心往外走去。 “现在这里只有你我两个人,安丫头你可以把真正的原因说出来了吧?” 安苓歌这才压低了声音,把原因说了出来。 不过她并没有说自己重生归来,只说预料到大周将会有瘟疫,所以才早做准备。 穆君寒忍不住笑了出来,原先只是嘴角上扬,后来便连那一双凤眸都弯了起来,一瞬间仿若春花绽放。 “安丫头,你这个说辞比方才那个还要荒诞,不会是要逗本世子玩的吧?或者说,安丫头你不想做安王府的大小姐,想要做个神棍了?” 他突然凑近了安苓歌,低着头,温热的呼吸喷在安苓歌的脸上,让她有些细微的痒意。 安苓歌往后躲了躲,待和他拉开了距离,才道,“瘟疫这件事一定会发生,穆世子若是相信我的话,最好和我一块儿囤积药材;若是你不相信,那就当我没有说过。” 她神情淡淡,说出的话分明荒诞可笑,可穆君寒不知道为何竟然生不出怀疑的心思。 “你是本世子的未婚妻,本世子自然是要相信你的。”穆君寒突然正了神色,“不过你囤积药材的事情已经被七皇子发现,日后想要行事,恐怕就不简单了。” 这正是安苓歌所担心的,所以她才会给锦绣阁的掌柜写了信,希望锦绣阁可以帮助她囤积药材。 第一百三十三章退亲 安苓歌点了点头,“这件事我已经想了办法,最迟明日便会有消息传来。” 穆君寒凝眉思索了片刻,开口道,“反正本世子也要囤积药材,不如就帮着你的一块儿,也免得再有人查到你的身上,借着这件事给你定罪名。” 说到这里,穆君寒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冷意。 虽然安苓歌现在还是安王府的人,可皇上已经下旨赐婚,她也算是半个穆王府的人,赵澜宇想要陷害安苓歌,便是要和穆王府站到对立面。 赵澜宇这么做,无非是因为摸清楚了皇帝忌惮穆王府,想要借着这件事在皇上面前出风头向皇上表明他的心思。 像他那样没有才能的人,也就只能用这些可笑的手段。 穆君寒会相信自己的话,同意和自己一块儿囤积药材,已经出乎安苓歌的意料,他现在又提出要帮助自己囤积药材的话,安苓歌更是惊讶不已。 “这件事情毕竟没有什么依据,只是出于我的直觉,穆世子确定要这么做?” 安苓歌有些怀疑,这话该不会只是说说而已吧。 “你这么多天都在囤积药材,自然是不可能拿这件事来诓骗我,我跟你一块儿囤积药材,顺手帮你一下,也不是什么大事。” 安苓歌眼底的神色复杂的很,说不清是什么感受,只深深对着穆君寒拜了下去,“安苓歌在此谢过穆世子。” 两人又商量了一会儿具体事宜,穆君寒才带着书墨出了安王府。 他才走到安王府前面的拐角,便看到一个人影闪了过去。 那副鬼祟的模样,像极了他来的时候曾经看到过的人影。 穆君寒神色不变,只眸底闪过一丝考量,知道他这是被人跟踪了,也不慌不忙。 他转过头,作出一副生气的样子,声音不大不小,刚刚好够让那跟踪的人听到,“安大小姐如此不通情理,本世子一定要进宫禀了皇上,让皇上收回成命。我便是终身不娶,也不会娶安大小姐!” 书墨还以为他和安苓歌发生了争吵,当下便欢喜的很,一个劲儿地点头附和穆君寒的话,“世子您说的对,安大小姐那样的女人,怎么配得上世子您这般风姿?” 那个女人太会给世子找麻烦了,偏偏世子察觉不到,如今见穆君寒有了这样的“觉悟”,书墨恨不得拍手叫好。 若是世子能够找一个温柔大方的世子妃,那就更好了。 书墨美滋滋地这么想着,没注意穆君寒的嘴角已经勾起了一抹危险的笑。 穆君寒这么说着,眼角捕捉到一抹衣角一闪而过。 他也没有耽搁,回到穆王府之后便命书墨准备了上等的快马,一路赶去了皇宫。 皇帝正端坐在御书房里,身前已经摆了高高的奏折。 他没有看向那些奏折,视线落在穆君寒的身上,“你要解除和安王府的婚事?” 穆君寒低着头站在案桌之前,脸上仍旧带着些许未压下去的怒气,“回皇上的话,臣与安大小姐不和,也没有什么共同话题,若是以后成了亲,也只是相看两相厌,所以才来请皇上收回圣旨。” 他这话说得客气,可皇上早就得了消息,知道他大约是和安苓歌大吵了一架,所以才要和安苓歌解除婚约。 皇上只作出一副惊讶的样子,劝告他,“这只是因为你和那安大小姐不够熟悉,所以才有了误会。等你们以后成了亲,便会知道,你们两个是最合适的人。” 他把自己的理由一一说来,像是为了穆君寒费劲了心思,“从身份地位上来说,这整个大周,也只有那几个公侯之女能够配得上去;从相貌上来说,安大小姐容貌艳丽,便是在你的面前都不逊色;至于那品行,更是用朕细说。如此好的女子,可是朕废了好大功夫才给你找到的,你请求朕收回圣旨,岂不是把朕的心意踩在了地上肆意糟蹋?” 穆君寒立马作出一副深受感动的样子,眉眼间满是动容,“皇上为了臣如此用心,臣实在是无以为报。” “若是朕对你不上心,太后她老人家可要天天在朕的耳朵边念叨了。” 皇上哈哈笑着,跟穆君寒开着玩笑。 当今太后和已经故去的穆王府老王妃是姐妹,所以穆君寒算是太后半个娘家人,这也是穆君寒能够轻松进出皇宫的原因之一。 穆君寒仍旧低着头,面色动容中又带了几分坚定,“劳太后费心,可这门婚事,臣绝对不能接受,还请皇上收回圣旨。” 皇上方才还哈哈哈笑着,这时脸色便一下子沉了下来,摆着皇帝的威严,怒视下面的人,“难道你以为朕的圣旨,是小孩子之间的玩笑话吗?说收回就能够收回?” 他脸色黑沉,面上也没有了方才长辈一样的慈祥,“若是朕今日收回了圣旨,明日朕就会被那些御史们指着鼻子骂,说不定还要断言,大周的江山就要断送在朕这个出尔反尔变化无常的皇帝手里。” “皇上息怒。” 穆君寒立刻一撩衣摆跪了下去,只脊背挺得笔直,“臣知道让皇上收回圣旨是为难皇上,所以臣愿意受皇上的处罚,只求皇上能让这门婚事作废。” “若是朕让你一路从穆王府到皇宫,负荆请罪呢?” 皇帝的神色缓和了些许,似乎是在试探穆君寒。 “臣定当照办,绝无怨言。”穆君寒神色认真,脸上还带着些欣喜激动。 看来,穆君寒是真的和那个安大小姐闹得不愉快了。 皇帝心中转过这个念头,嘴角微不可查地往上翘了一个弧度,很快便被他压了下来。 他当初会下令赐婚,本就是要试探一下穆王府和安王府有没有不轨之心. 可他派出去的人却没有察觉到什么异样,这让他既欣慰又担心。 欣慰的是这两个王府看上去安安分分的,没有什么不轨的心思。可同时这也让他害怕,担心这两个王府背地里做了动作,自己却完全被蒙在鼓里。 如今穆君寒主动提出解除婚约,倒是一个好机会。 第一百三十四章商议 皇帝的眼眸里神色不明,又重复问了一遍,“你就这么讨厌那安大小姐,宁可受罚也要和她解除婚约?” 穆君寒面上闪过一丝不耐,很快又掩了下去,似乎只是提起安苓歌这个人,他就已经很反感。 “回皇上的话,臣也曾试着和安大小姐好好相处,可几次见面总是不欢而散,或许是臣和安大小姐没有缘分吧。” 少年郎总是这么天真又意气用事。 皇帝这么想着,垂眸看着自己面前的穆君寒。 他生的俊朗风流,更是带了一身落拓潇洒的风度,眉峰凌厉凤眸深邃,鼻梁高挺,红唇潋滟,全身上下无一处不精致。 这样的少年郎,本应该在漠北过着大马金刀笑谈匈奴的日子,而不是养在京都这方寸之地,做一个走马观花的贵公子。 可惜穆王已经掌握了数万兵马,他这个皇帝若是还把穆君寒派去漠北镇守边关,就等于亲手把大周的兵权交到了穆王一脉,眼睁睁看着这些异姓王的势力超过他这个皇帝,一个个凌驾于皇权之上。 不过要解决这个问题,也不是没有办法。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皇帝的心里已经转过了许多念头。 他突然笑了笑,恢复了那慈祥仁爱的模样,“看来君寒是心意已决啊,朕是劝不了你了。” 穆君寒低垂着头,没有出言。 皇帝便长长叹了一句,“你自小便被太后疼充着,朕也算是看着你长大,如今你对这门亲事不喜欢,朕自然是不想为难你的。可朕身为天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已经下了的圣旨,想要收回来,只让你负荆请罪可不行。” “皇上有什么办法,但说无妨,臣一定办到。” 穆君寒抬起头,俊朗的脸上带着欣喜激动。 他这副样子让皇帝最后的一点怀疑也消失不见,真正地放下心来。 “你和安大小姐的婚事想要取消,自然得需要一个合适的理由。朕方才想了想,只有一件事最适合你。”皇上踱着步子,从桌案后走出来,明黄色的衣角映在穆君寒的眼里。 他伸手把穆君寒扶起来,才继续道,“穆王掌握着漠北十万兵马,可如今你年岁渐长,眼看便要到了弱冠之年,却还从来没有上过战场,将来如何能够子承父业上阵杀敌?” 穆君寒心中咯噔一声,却还是顺着皇帝的话,“皇上想让臣去漠北领兵作战?” “不错。”皇帝点了点头,“不过朕不会把大军都交给你,而是会任命你为副将,把你的性子磨一磨,早点熟悉了战事,朕日后才能放心把漠北交给你啊。” 他话里话外都是对穆君寒的倚重,可却暗暗下了决定,一旦把穆君寒送往漠北,那么穆王在漠北的势力,都要交到穆君寒的手里。 一个未到弱冠之年从未上过战场的少年郎,要掌管十万大军,却偏偏还是个副将,任谁都不会服气的吧? 到时候他从自己的人里提拔一个将军,再派过去一名监军,对那些士兵煽动一番,激起他们对穆王的不满,同时做些事情安抚下他们的情绪,不出两年,十万兵将都会变成忠于皇权的人。 皇上的算计实在是深远,可他万万想不到,穆君寒并不是一般平庸的少年,他的才华能力令漠北将士心服口服,更是杀出来一个玉面战神的名声。 不过这都是后事,暂且不提。 穆君寒自然察觉到了皇帝的心思,可他面上只显示出凝重之色,“但漠北掌握在我父王手里,若是皇上让臣去漠北……” “穆王年纪大了,这几年都待在京都,你身为穆王府的世子,本就应当子承父业,难道你不愿意?” 皇帝脸色微微沉了下来,带着几分严厉的神情。 穆君寒摇头,“并不是臣不愿意,只是臣担心,若是臣辜负了皇上的期望,使得漠北失守,臣万死难辞其咎!” 皇帝哈哈笑了,脸色变换很快,又恢复了那慈祥的样子,他伸手拍了拍穆君寒的肩膀,“放心,朕只是让你去做一个副将,到时候会指派一个老将和监军,为你出谋划策,你不必担心这些。” 果然如此。 穆君寒眸底闪过一丝了然, 若说他刚才只是猜测,这个时候已经确定了皇帝的心思。 他就是想要把自己派到漠北,好名正言顺地把父王的人马召回来,等自己到了军中,再找那老将架空自己,要不了多久,漠北数十万兵马,就会落到皇帝的手里。 不过这对于皇帝来说是个机会,对于穆君寒而言,也是个难得的机会。 他点了点头,脸上带着几分跃跃欲试,“臣多谢皇上!” 皇帝这才挥了挥手,“你先别急着谢朕,送你去漠北,不过是给你退亲找了一个借口。朕待会儿就下旨命你去漠北镇守,同时也会派人告知安王,为了不耽误安大小姐,她和你的婚事就此作废。” 这就是皇帝想好的借口,安苓歌大好年华待嫁闺中,总不能一直等着一个镇守边疆的人吧? 万一穆君寒三五年不回京,安苓歌岂不是要等成一个老姑娘。 到时候就算是下旨让这门亲事作废,安王那边也不会有什么怨言。 难道安王敢说,她女儿的婚事,比整个漠北更重要,比大周百姓的安稳更重要? “朕虽然要帮你,可太后要是知道了这件事,只怕要来闹上一番。” 皇帝背着手,眉心蹙起,很是无奈。 穆君寒笑了笑,混不在意,“皇上放心,太后那里由臣去说,她这么疼爱臣,一定不愿意看到臣娶一个不喜欢的女人。” 那可说不定。 皇帝心思转了转,当初要不是太后插手,他也不会那么快就给穆王府和安王府下了定亲的圣旨。 不过现在,太后就交给穆君寒去应付,他也不必头疼了。 这么想着,皇帝的脸上浮现一丝笑意,“行了,你不常进宫,既然来了就去看看太后,免得她天天在朕的耳朵边上念叨。” 穆君寒应了声是,缓缓退了出去。 第一百三十五章荒唐 慈宁宫里一片宁静,袅袅佛香升腾变幻,远远看着就让人心情平静下来。 穆君寒才走到慈宁宫门口,便立刻有小太监呵呵笑着把他迎了进去,另有人噔噔噔跑去禀告了太后。 “君寒来了,哀家好久都没见你了。” 太后已经六十多岁,将近七十的年纪,在这大周朝着实算得上长寿。 她见了穆君寒,脸上便浮起一抹开怀的笑,哪怕她现在白了发丝,也能从那眸子中看出她年轻时的风采。 远远看去,那一双凤眸竟然和穆君寒有几分相似。 穆君寒眼底也温柔下来,笑着走到了太后的身边,虚虚扶住了她的胳膊。 “姑祖母您慢着点儿。” 他扶着太后走到了屋子里,才在椅子山坐下来。 一旁的宫女已经殷勤地捧上了茶,不经意地抬眼,撞见穆君寒那张风流落拓的容颜,她脸上便悄悄浮上一层红云,又连忙低下头去,藏住自己那些小心思,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你这孩子,哀家不传你进宫,你便一次也想不到哀家,今儿倒是反常,主动往哀家这里来了。” 太后嘴里说着埋怨的话,眼里却满是笑意,可见对穆君寒是喜欢。 穆君寒嘻嘻笑着向太后叫冤,“太后您可是愿望君寒了,我虽然没有市场进宫,可这心里一直想着您呢。” “油嘴滑舌没个正形。”太后嗔他一眼,却并没有真的生气。 她啜了一口茶,才放下了茶杯,苦口婆心道,“如今你年岁也不小了,也到了成家立业的时候。前些日子皇上已经下了圣旨给你赐婚,你也该学着收收性子,可不能再这样吊儿郎当的。” 太后是真心疼爱穆君寒,或许是因为穆君寒是她半个娘家人,或许是因为穆君寒眉目间和她那妹妹有几分相似,但不管怎么说,她都是真真正正为穆君寒着想的。 穆君寒拱手做求饶状,“姑祖母您就饶了我吧,我这大好的年华,若是不走鸡斗马,那还有什么意思?” “你……” 太后气的一口气卡在嗓子眼儿,想要骂穆君寒几句,却怎么也骂不出来。 “姑祖母您放心,我刚才是跟你开玩笑呢。”穆君寒正了神色,脸上带着些许欣喜,“方才皇上已经允诺我,过些日子就让我到漠北做一个副将,和漠北的将士一同镇守边关。” “你说的是真的?” 太后脸色突变,温柔闲适的神情被一丝震惊代替,眸子里翻滚着莫名的情绪。 穆君寒点了头,“这可是我好不容易向皇上求来的,自然是真的。” “这件事你不能去做。”太后语气沉了下来,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皇帝是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她看着皇帝一天天长大,看着他怎么斗倒了那些同胞兄弟,看着他一步步登上九五至尊的位子,她怎么会不知道皇帝的心思? 本以为她求着皇帝给穆君寒赐了婚,皇帝暂且顾忌两个王府的势力,不敢轻易动了穆王府,可她怎么也想不到,皇帝竟然想要让穆君寒上战场! 那漠北挨着北狄,时不时便要面临北狄的骚扰,常年要和凶残的北狄人交战,君寒从未上过战场,皇上下这样的命令,岂不是让君寒去送死? 穆君寒收起了脸上笑嘻嘻不正经的神色,风流落拓潇洒不羁的容颜带了几分凌厉的味道,“姑祖母,君寒知道您一心为我着想,可皇上猜疑异姓王已经不是一天两天,若是穆王府和安王府绑在一起,皇上不仅不会忌惮我们,反倒会更加迫不及待,日日夜夜都想要除去我们。倒不如顺着皇上的意思,让他把我远远打发了漠北,他才能放松对穆王府的警惕提防。” “你在说什么浑话!” 太后喝了一声,却也下意识压低了声音。 她心下仍旧有些紧张,左右看了看四周无人,才稍稍松了口气。 哪怕她这里是慈宁宫,也免不了有别人安插进来的暗桩。 若是穆君寒的话让其他人听去了,必定是一番灾难。 可穆君寒神色不变,“这屋子周围除了门前两个公公,并没有其他人,姑祖母不必担心。” 她身边的那两个公公是太后的心腹,便是皇上都套不出他们的话来。 可太后此时想的却不是这个,想要在屋子里判断屋外有多少人,需要极为深厚的内力才能够做到。 她想明白了这些,心里竟然有些复杂。 她一向都知道穆君寒才智超绝,可从来不曾想到,他竟然有这么厉害的武功。 穆君寒此时说出这样的话,便是在暗示太后,他有足够的能力,能够在漠北保全自己,让太后不用担心。 太后一时间不知道该欣喜还是震惊,片刻之后才长长叹了一口气,“罢了,既然你已经下定了决心,哀家便不会再劝你。可若是去了漠北,那安王府的大小姐可怎么办?” “君寒来找姑祖母,正是要说这件事情。” 太后见他的样子,心里直觉不妙。 这预感刚上升起来,穆君寒的话已经说了出来,“前两天七皇子带着人到了安王府,在安大小姐的院子里搜出来大堆的药材,并想要以此为证据,给安大小姐定下通敌叛国的罪名。” “荒唐!”太后一拍桌子,脸上满是怒意。 仅仅因为安苓歌的院子里有大量药材赵澜宇便要给人扣上通敌叛国的罪名。按照这样的说法,大周朝得有一半儿的人都是通敌叛国的贼人! 穆君寒沉声应和,“正是如此,七皇子行事如此荒唐,却还敢在朝堂之上提出此事,就是因为他清楚皇上的心思,想要借此打击安王府,说不定还要把穆王府也拉下水。” 方才在来慈宁宫的路上,他安插在宫里的人已经把这件事告诉了他,现在正好用这件事来劝说太后。 太后眼角狠狠跳了跳,皇上这是已经容不下穆王府了吗? 她心底有些悲凉,任谁都看的明白,穆王并没有谋反之心。 第一百三十六章解释 可皇帝仅因为穆王手握重兵,便对他防备猜疑,若是真的让皇上把穆王府除去,那才是大周的祸事! “那后来怎么样了,安王府的大小姐可有出什么事?” 太后急急问道,她觉得皇上是因为想要对付穆王府,才从安大小姐那边下手。 若是安大小姐出了什么事,她心里怎么能过意的去? 穆君寒唇角勾起一抹笑,“姑祖母放心,安大小姐机敏聪慧,况且七皇子这件事本就站不住跟脚,她一番话让七皇子铩羽而归,七皇子才会在朝堂之上提起此事,想要借着皇上的手治她的罪,后来被我父王和安王两人给挡了过去。” 太后放下心来,猛然察觉不对,“哀家是问你,若是你到了漠北,那安大小姐怎么办,你可没告诉哀家呢,反倒是饶了这一圈,哀家差点就被你这小子糊弄过去。” “姑祖母,君寒都说得这么明白了,以您的聪明,肯定猜到了我的意思。” 穆君寒神色带着些凝重,“安大小姐这次是因为我而受了牵连,这次她侥幸逃过一劫,可谁能保证下一次她也能这么幸运呢?我想了想,不如直接让这门婚事作废,也免得七皇子为了讨好皇上,而对一个闺阁女子下手。” 他在这京中处处受限制,暗地里还有几方人马刺杀与他,倒不如假装解除了这门婚事,让皇帝放松警惕。 这样一来,安王府便不会被人推出来在风口浪尖,穆王府也能低调蛰伏。之后他再慢慢发展自己的势力,直到连皇上都动不了穆王府和安王府为止。 这也是安苓歌和他商议之后才决定的,不过这件事对外要找个其他的借口,哪怕是面对太后,他也不会把实情完完全全说出来。 太后心里是不乐意的,安苓歌可是她选了又选,才在满京城的贵女中挑选出来的最何时君寒的人,若是仅因为皇上的猜疑,就让君寒错失这一门亲事,岂不是太遗憾了? “你要到漠北去,哀家不拦着你,可那安大小姐样貌人品极佳......” “姑祖母,任凭安大小姐样貌人品极佳,也躲不开明枪暗箭,她若是被人害死,姑祖母您能安心吗?” 自然不能。 太后也过不了自己心上那一关,她眉宇间都是愁绪。 难道因为皇上,君寒就要一辈子不娶?或者说按照皇上的意思,让君寒娶一个无权无势毫无背景的平民女子,任由满京城的人笑话,然后一点点看着穆王府衰落下去? “外人只知道你风光无限,可谁知道你左右为难。”太后这么想着,更加心疼了。 比起自己的亲孙女亲孙女,她更喜欢穆君寒机敏伶俐又不争不抢,可这样一个本该肆意风流的人儿,却被条条框框给束缚着,连自己要做些什么都要思前想后,不能连累了整个王府。 穆君寒眼底有些动容,太后虽然是他的姑祖母,可却跟他的亲祖母一样为他费尽心力,偏偏这时候京中不稳定,皇帝和异姓王之间相互交锋,太子和七皇子拉帮结派,有些事情他不得不瞒着太后。 “姑祖母放心,等君寒找到了心仪的姑娘,一定会把她带到您的面前。” 他轻声安慰着太后,太后才笑着点了点头,眼里的泪光被她掩去,“好,那哀家就等着你把人带过来。至于那安大小姐,若是你怕连累了她,就让这门婚事作废吧,不过皇上那边......” “皇上决定派我去漠北的时候,就已经说了要下旨让这门婚事作废,一会儿出了宫,我派人去跟安王爷解释一番,让他不要介意。” 这件事本就是穆君寒和安苓歌商量好的,安苓歌那里自然不会有问题。 至于安王爷,只要收到了圣旨,安王爷自然也不会反对。 太后这才点了点头,又命宫人送上来几样新鲜的瓜果,并着几样精致的糕点,看着穆君寒吃过,才让人把他送了出去。 皇上的圣旨下的很快,像是担心穆君寒会反悔一样,人还没有走出皇宫,他便已经写好了两封圣旨,一封送去了穆王府,一封送去了安王府。 安王府门前,安英成带着安王府的人跪在地上,听着眼前的太监把圣旨的内容念出来。 等到那太监说完,安英成仍旧有些恍惚。 怎么突然之间,穆王府和安王府的亲事就取消了? 他当初还以为自己和穆王府搭上了关系,暗暗高兴了好久,如今皇上一道圣旨,又把他原先的高兴都收了回去。 “安王爷,接旨吧。” 传旨太监长得白胖胖的,一张脸上挂着讨喜的笑意,只眼底有几分轻视。 安英成从地上站了起来,接过那太监手里的圣旨,身旁的管家立刻上前一步,往那太监的手里塞了几张大额的银票。 “这位公公,敢问皇上为何突然下了这样的圣旨?当初这门婚事,可是皇上亲自赐婚的,如今又......” 安英成剩下的话没说出来,不敢在人前说皇上出尔反尔。 可那太监如何不明白他的意思,他摸了摸手里的银票,嘴角的笑容真诚了些,“安王爷,皇上的心思,咱家做奴才的怎么会知道呢?不过,咱家倒是见到穆世子去御书房找了皇上,之后皇上就命咱家来传旨了。” 这话就是说,皇上改变了主意,是和穆君寒有关的。 安英成闻言,目光落在一旁的安苓歌身上,想要从她身上瞧出些什么来。 可安苓歌面上只显出震惊失落之色,隐隐带着些羞愤难堪,根本看不出别的东西。 看来这件事,歌儿也不知情。 安英成的心底叹了一声,面上却没有显露出来。 那太监这才笑了笑,“既然安王爷没有别的事,咱家便回宫复旨了。” “你去送送公公。”安英成对着身旁的管事吩咐了一声,才带着王府一众人回到府上。 一进了王府,安英成的脸色便立刻沉了下来。 李姨娘却一直往安苓歌的方向看着,嘴角的笑容压都压不住。 第一百三十七章补偿 安苓歌被退婚的消息如同在王府投放了一枚火药,把王府表面的平静炸的无影无踪。 安苓伊最先忍不住出言,脸上带着不加掩饰的幸灾乐祸。 “哎呀,想不到大姐姐竟然被皇上下旨退婚了呢,真是让人吃惊。” 她瞥了一眼安苓歌的脸色,继续说道,“不过大姐姐你也不用伤心,这被人退了婚的女子,虽然不好再许人家,但凭借咱们安王府的地位,给姐姐你找一个富裕的人家嫁过去,也是不成问题的。” 所谓的富裕人家,指的就是商户。 士农工商阶级分明,安苓伊说要把安家的嫡女嫁给一个商户,就是在明目张胆地羞辱她。 老夫人紧紧抿着唇,脸上带着黑青之色。 想她安王府当年也是京都的煊赫人家,多少人上赶着巴结讨好,可惜后来王府衰败,那些前来巴结讨好的人家消失的干干净净,如今连皇上也拿他们安王府逗趣儿了! 先是下了圣旨赐婚,如今又无端端改了旨意,以为他们安王府是什么能够随意逗弄的猫猫狗狗一样低贱的人家吗? 听到安苓伊这落井下石的话,老夫人的脸色更加难看。 她瞪了一眼这个多嘴的丫头,苍老的脸上一片凌厉,“闭嘴,皇上取消了这门婚事,关系的可不仅仅是大丫头,你们每个人都落不了好。” 安英成连忙上前了两步,恭敬地站在老夫人的身边,“母亲息怒,皇上这次改了旨意,一定有他的原因,孩儿这就派人去查明缘由。” 方才那传旨的公公已经说了,皇帝在下这道圣旨之前,曾经见过穆世子,那么这件事十有八九和穆世子有关。 老夫人也是明白这个道理的,她跟在老王爷身边几十年,对朝堂之事也有一些了解。 她眉目间满是愁绪,听了安英成的话,才忍下怒气,问向安苓歌,“如今这婚事取消,大丫头你怎么想?” 虽然说皇上改变了主意,对整个安王府都不利,可这件事里受伤害最大的,还是安苓歌,老夫人怒意过后,才想起要问问当事人的感受。 安苓歌低垂着头,恭恭敬敬回答老夫人的问题,“回祖母的话,当初歌儿和穆世子定了婚事,是因为皇上是旨意;如今皇上下旨取消了婚事,歌儿就当这件事从未发生过。” 因为她低着头,老夫人从她脸上瞧不出什么来,只是听她声音有些闷,才能知道她心情并不好。 原先欢欢喜喜的一场婚事,到头来成了一场空,谁的心情能够好的起来? 老夫人心里叹息一声,“大丫头放心,这天底下的好男儿多的是,祖母会好好给你瞧一个儿郎,定然不会让你受了委屈。” 她这是在给安苓歌许诺,这态度让安苓伊方才的幸灾乐祸瞬间变了。 凭什么安苓歌一出生就是安王府的嫡女,占尽了好的身份地位也就算了,连皇上赐婚也落到了她的身上。 如今皇上改变了主意,安苓歌不仅没有嫁进穆王府,反倒成了一个被人退过婚的不吉利的女子。 可老夫人竟然还要亲自给她挑选夫婿,安苓歌她怎能就这么好命! 安苓伊神色愤愤,李姨娘却悄悄撞了她一下,对着她抛过去一个隐秘的眼神,随后扬起一抹真诚的笑。 “老夫人说的不错,大小姐无端端受了委屈,偏偏又关系着女子的名节,若是这件事宣扬出去,只怕不仅是大小姐,咱们整个安王府都要沦为京城中人的笑柄。可大小姐被退了婚,于她的名声有碍,想要再找个好人家,是得好好考虑一下。” 她们两人之间的小动作落在安苓雪的眼里,她嘴角翘了翘,面上却作出一副为安苓歌愤愤不平的样子,“可皇上就这样改了圣旨,却不做任何解释说明,外人早晚会知道大姐姐被皇上下旨退了婚事,他们指不定会怎么想呢,大姐姐想要再找个好人家,可就难如登天了。” 谁说不是这个道理? 老夫人面上的忧色更浓,虽然她心里最疼爱的是从小就在她身边长大的安苓雪,可安苓歌身为安王府的嫡女,身份样貌气度才智,样样都是她这几个孙女里最出挑的。 可如今皇上突然改了圣旨,安苓歌免不了会被人看轻,这婚事着实不好找。 若是找那些小门小户的,且不说安苓歌愿不愿意,光是她低嫁一事,就足以让安王府所有人面上无光;那些高门大户又都是极为挑剔的,恐怕看不上一个被退了亲的女子。 安苓歌却突然笑了笑,面上带着些坦然,“祖母不必为我烦恼,歌儿一直相信,缘分这东西是上天早已注定好的,是你的,迟早是你的,不是你的,也强求不来。” 她现在看着淡然不把这事放在心上,可方才那模样明显是伤心的,老夫人知道安苓歌是为了安慰她,才故意这么说的。 老夫人更加心疼了,拍了拍她的手,“明日我便进宫去问问太后,皇上这样的做法是个什么意思。” 她虽然不能直接去质问皇上,可她当年在闺中的时候,和太后有几分交情,去问太后一句,也算不上什么大事。 安苓伊好容易压下心里的嫉恨,见老夫人对安苓歌这么掏心掏肺的,眼底不由又浮起几分不平。 可还不待老夫人去皇宫里问清楚缘由,第二道圣旨就已经到了安王府。 安英成立马由带着众人迎了出去,心里有些忐忑不安。 那传旨的太监却笑呵呵的,见安英成出来便立刻恭贺他,“大喜事,大喜事啊。” 安英成一头雾水,不过见太监这样反倒放下心来,“敢问公公,皇上这次下了什么旨意?” “皇上下旨,封安大小姐为长清郡主。” 太监笑呵呵的,说了这话之后才开始宣读圣旨。 这下子,安英成不用派人去穆王府查缘由了,老夫人也不用旁敲侧击向太后打听消息了,皇上在圣旨里把事情说的清清楚楚。 第一百三十八章转折 因为漠北战乱,皇上决定派穆君寒去镇守边关,担心误了安苓歌的年纪,所以才取消了亲事;又体恤安苓歌,便封了她一个郡主的名头。 安苓雪眼底的兴奋凝结住,不敢置信的目光落在那传旨太监身上。 皇上这接连的两道圣旨,让安王府众人明白了一瞬天堂一瞬地狱是种什么感受。 安苓雪便感觉她刚刚才爬上云端,心中的愉悦兴奋还未持续多久,一瞬间又被这一道圣旨狠狠打落在了地上。 “这位公公,你说得可是真的?” 她比被册封的安苓歌还要激动,连忙问了一句。 那传旨的太监瞥她一眼,见她没有站在安英成的身边,反倒是跟在安英康身后,就知道了她的身份,语气便冷淡了几分,“这是皇上的旨意,自然是真的,难道你以为咱家会假传圣旨不成?” 假传圣旨可是个大罪名,可污蔑传旨太监,也是要治罪的。 安苓雪眼底闪过一丝难堪,脸上却扯出一抹干笑,“怎么会呢,我只是觉得这消息太过震惊,一时间有些不敢相信罢了。” 她怎么也不肯相信,前一刻安苓歌还是个被皇上下旨退了婚事的不堪女子,下一刻她就被册封为郡主,不仅没有因为这事受到伤害,反倒在身份上更加高贵了! 站在李姨娘身边的安苓伊差点把一口银牙给咬碎,安苓歌光凭一个嫡女的身份,便已经处处压她一头,如今她被封为郡主,自己还有把安苓歌踩在脚下的机会吗? 她心中的不甘嫉妒在狰狞叫嚣着,眼底也带了些浅浅的红色。 老夫人这时却已经顾不上去观看她们几人的神色,她听到这消息,心中的担忧一下子就消失无踪,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觉得有些自豪。 大周朝的异姓王虽然是世袭制的,可那郡主之位,却只有公主的女儿才能得到,比如他们安王府有世子安苓俊,却并没有郡主。 如今皇上为了补偿安苓歌,册封安苓歌为郡主,这也是大周朝头一份儿的事情啊。 她这么想着,脸上带了笑意,“公公莫要在意她的话,她年纪小不懂事,难免心直口快了些,这里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还请公公去喝个茶。” 管家立刻送上几张银票,塞到那传旨太监的怀里。 这心意送到了,传旨太监脸上终于阴转晴,“还是老夫人会体恤咱家这些做下人的。” 他脸色变得极快,仿佛刚才那般黑沉着脸逼问安苓雪的人根本不是他。 安苓雪心里暗恨,却也不得不扬起笑脸,看着那太监又恭贺了安英成安苓歌几句,才带着人回了皇宫。 “大姐姐可真是好福气呢。” 安苓伊在一旁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酸酸的语气让安英成都皱起了眉头。 李氏察觉到安英成的目光,连忙给安苓伊打圆场,“这都是你大姐姐心善,才能让皇上心生怜意,册封她做了郡主,你这个做妹妹的,要向大小姐学习才是。” 安苓伊撇了撇嘴,却也知道自己那话,已经惹了安英成不高兴,于是便低下头去不再多言。 等到老夫人把安苓歌单独叫去谈话,安苓伊便跟着到了李姨娘的院子。 李姨娘的屋子里只有她们两个人,丫鬟早都已经被打发了出去。 “娘,我真是一天也看不得安苓歌那个贱人在我面前出现了。” 安苓伊眉心紧紧蹙起,提到安苓歌的时候,眼里有恶毒的光芒闪烁。 每次见到安苓歌,她都会想起她只是一个庶女,哪怕她的姨娘掌握着整个安王府,她在安苓歌面前还是要低上一头。 往日里那些夫人们聚会闲谈,也只会说安苓歌这个嫡出的大小姐怎么样怎么样,半点都不会提到她这个庶女,这样在府里受尽宠爱,又心高气傲的安苓伊怎么能容忍? 何况皇上下旨给穆王府和安王府赐婚,也落到了安苓歌的身上。如今皇上让这门婚事作废,她还没来的及高兴,就听到安苓歌被册封为郡主的消息,这让她心里如何能够不嫉恨? 李姨娘却慢慢地还喝了口茶,一点也不着急。 她冲着安苓伊安抚地笑了笑,“伊儿,你有没有想过,安苓歌为何会这么好命?” 还不是因为她是个嫡女。 安苓伊想到这,竟然对李姨娘也产生了些许怨恨。若自己娘亲不是一个名不正言不顺受人鄙夷的姨娘,而是她爹爹明媒正娶的妻子,那么她生下来就是嫡女,怎么会被安苓歌压了一头? 不过她这话自然不会说出口,反倒仔细想了想,才道,“因为安苓歌那个贱人太狡猾了,我们一次又一次地算计她,都被她躲了过去。” 不然的话,安苓歌早就被毒蛇咬死,或者失去清白,被打发到庵堂里青灯古佛过一生了,哪里还会有今天这般风光。 “你说得不全对。”李姨娘摇了摇头,神色凝重,“这几日我仔细想了想,才发现这府里竟然有一半的人都被安苓歌给拉拢了。” 拉拢就拉拢吧,有什么大不了的。 安苓伊浑不在意,向来都是她被人追捧,她在不会去做拉拢人的事情呢。 毕竟是自己的女儿,李姨娘见她这副神色便知道她在想什么,她望着这样的女儿,心中不免有几分忧虑。 她在这府里待了十几年,把伊儿保护得太好,以至于她性子骄纵,便是连心机都远远比不上安苓歌。 若是不早点教导伊儿,她害怕伊儿还会在安苓歌的手里吃亏。 “伊儿你仔细想想,皇上第一道圣旨下来的时候,老夫人是不是说要为安苓伊亲自挑选一门婚事,还说要进宫向太后讨个说法。” 安苓歌点了点头,当时老夫人这么说的时候,她心里气急了,只觉得老夫人偏爱三房的安苓雪,也偏爱安苓歌,就是不疼爱自己。 她想到这里,神情闷闷的,“是啊,老夫人偏爱安苓歌那个贱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可我想不到她竟然为了安苓歌,要向太后讨说法。”’ 第一百三十九章计谋 “这就是安苓歌的高明之处。”李姨娘勾了勾唇,眼底神色不明,“当初老夫人回到府里的时候,她抢先准备了礼物,这便在老夫人的心里留下了个好印象。之后她又处处顺着老夫人,更是为老夫人找了魏姨娘这么一个擅长茶技的人,老夫人不是石头草木,久而久之,自然会偏爱她。可若是没了老夫人撑腰,安苓歌自然就好对付多了。” 安苓伊终于明白了母亲的意思,“娘你是说,咱们可以从老夫人入手,除掉安苓歌?” 李姨娘见安苓伊终于开窍,神色带了几分欣慰。 “现在安苓歌被封为郡主,我们要是想除掉她,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笑来,“不过咱们可以一步步来,让安苓歌被老夫人厌弃,在王府里举目无援,那时才是我们除去她的好时机。” “可老夫人偏爱她,父亲为了王府的面子也不会眼睁睁看着安苓歌受欺负,还有二房那个惟恐天下不乱的王氏,为了和您作对处处帮着安苓歌,加之刚从偏院出来的魏姨娘,若是她们帮助安苓歌,我们要除去她岂不是太难?” 安苓伊烦躁不已,以为娘亲已经想到了除掉安苓歌的办法,却原来只是些没有什么用的话。 李姨娘却不急不躁,语重心长道,“你这冲动的性子是时候改一改了,不然早晚得吃大亏。至于对付安苓歌的办法,姨娘早就已经想好了。” 安苓伊眼前一亮,脸上带着几分喜色,“什么办法,娘你快给我说说。” 李姨娘便压低了声音,在安苓伊耳朵边低语一阵。 坐在自己屋子里的王氏突然感觉脊背发凉,狠狠打了一个喷嚏。 “夫人可是着凉了?”一旁的丫鬟见状连忙关切问了一声,“要不奴婢现在就去给夫人取一件披风过来。” “不用了。” 王氏摆摆手,虽然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可她只以为是怀孕之后心思有些敏感的原因,并没有多想。 那丫鬟见她并没有什么精神的样子,便转了个话题,“今日皇上接连下了两道圣旨,夫人您待在屋子里,还不知道吧?” 皇上派人传旨的时候,府上的主子都出去接旨了,只有王氏那时恰好不在府上,因此还不知道这件事。 她眉峰挑起,脸上露出几分惊讶的神情,皇上接连给府上下两道圣旨,这可是件稀罕事。 “皇上下旨所为何事?” 丫鬟把听来的消息说了,才说完第一道圣旨的内容,王氏便叫了一声。“皇上竟然下旨取消了安王府和穆王府的婚事?” 这不是出尔反尔吗,皇帝这么做,有不怕别人戳着他的脊梁骨骂他昏君。 “夫人您别激动。”丫鬟害怕王氏情绪太激动,连忙又把第二道圣旨的内容说了出来。 王氏这才端起面前的茶杯,仿佛喝口水就能让心情平静下来。 她放下杯子,拿着帕子擦了擦嘴角,“虽说大小姐被退了婚,可她最终还是被皇上册封为郡主,说到底是喜事,我们应该去恭喜她一声。” 丫鬟有些犹豫,劝她道,“夫人您如今正怀着身子,还是不宜走动为好。” “怕什么,我又不是没生过孩子。”王氏不以为意,没把那丫鬟的话放在心上。 她倒不是真的想要去恭喜安苓歌,只是想着李姨娘那个人现在肯定不好受,难得逮到了这个机会,她不去对着李姨娘明嘲暗讽几句,实在是浪费了这么好的机会。 丫鬟见说不动她,也只能认命地跟在王氏的身后,随着她一同去了栖梧院。 王氏本打算到了栖梧院之后再去李姨娘的院子里刺激李姨娘一番,却不料她在安苓歌的院子里就见到了李姨娘。 “呦,二夫人来了。” 李姨娘看见王氏进来,脸上扯出一个虚伪的笑,对着她打了一声招呼。 王氏脸上闪过诧异之色,她以为李姨娘现在肯定摔了一地的杯子,可李姨娘这模样,看着倒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她淡淡嗯了一声,“李姨娘怎么在这里?” “大小姐虽然被皇上册封为郡主,可她的婚事到底是作废了。我虽只是一个姨娘,可也有责任得为大小姐的婚事考虑考虑,却害怕自己好心办坏事,这才来问问大小姐的喜好。” 说得这么好听,还不是逮着安苓歌被退婚的事不放,想要踩她的痛脚。 王氏心里哼了一声,“大小姐可是皇上册封的郡主,她的婚事,恐怕轮不到李姨娘来插手。你若是闲的无事,倒不如教教三小姐,也用心为她找一份好亲事,免得三小姐整日里不做正事。” 她这话说得极不客气,李姨娘立刻就变了脸色,“二夫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李姨娘你心里不清楚吗?”王氏反问一句,脸上满是嘲讽。 就安苓伊那个冲动骄纵的性子,处处惹事,居然也在王府平平安安长大。 上次她陷害安苓歌的事情被压了下去,可她迟早是要嫁出去的,若是嫁到一个人口简单的家里也就罢了,若是嫁进那关系复杂点的,她背后没有李姨娘收拾烂摊子,早晚得被吃的骨头都不剩。 李姨娘脸上浮起怒气,一只手指着王氏,“伊儿她性子是娇蛮了些,可她心地善良,二夫人你如此说,也太过分了。” 眼看着她们两人要在安苓歌的屋子里吵起来,安苓歌自然不能坐在一旁干看着,她上前两步走到王氏的身边,温声开口,“二婶娘,你怀着身子,莫要动怒。” 转头看向李姨娘的时候,安苓歌的神情就淡了下来,“李姨娘掌管整个王府,疏忽了对三妹妹的教导也是情有可原,不过上次那京都学堂的事情还没过去多久,李姨娘就一点也不引以为戒吗?” “这件事是那丫鬟做的,伊儿也是受了她的连累。”李姨娘的脸皮厚的很,既然老夫人都把罪名推到丫鬟的身上,她便理直气壮地把女儿摘得干干净净。 王氏被她这无耻的模样气笑了,正要说些什么,却感觉腹中一阵剧痛,她低头一看,腿上已经有血迹顺着春衫渗了出来。 第一百四十章阻拦 “二夫人怎么流血了?” 李姨娘尖叫一声,连忙喊了丫鬟过来,“快,快去找府医过来给二夫人看看,她肚子里可是怀着孩子的,万万不能出现一丁点的差错。” 她身后的丫鬟机灵的很,立刻就转身出了安苓歌的院子,嘴里不住大声喊着,“二夫人不好了,快去叫府医过来。” 那丫鬟的声音在栖梧院外面响起,话里话外都是王氏要流产了的样子,听的王氏一阵怒气上涌,血流的更快了。 李姨娘目光落在那血迹之上,眼底闪过一道诡异的光,她唇角微微翘了翘,很快又压了下去,面上一副着急之色,“大小姐,这好端端的,二夫人怎么会流血了,该不会是你这里有什么不好的东西吧?” 安苓歌顾不得和她争吵,只扭头吩咐明心,“你去存放药材的屋子里,取些马笕草来,用热水煮开,动作快一点。” 明心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面,心中不由有些慌乱,大小姐这般镇定,让她也安心下来,心中的恐慌不知何时已经消失。 她点点头,冲着门外走了过去。 李姨娘却拦在了她的面前,对着安苓歌扬了扬下巴,“大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想要让丫鬟去消灭证据吗?” “李姨娘说话可要讲证据。”安苓歌眸光淡淡扫过去,那黑亮深沉的眸子让李姨娘下意识避开了眼。 不管看多少次,她都觉得安苓歌的眼睛亮的可怕,让人根本不敢直视。 安苓歌见她语塞,才又对一旁的碧珠道,“你去取三钱苏叶,二钱莲心,半颗川穹,煎成药带些蜜饯过来。” 难道安苓歌还懂药理? 李姨娘的心头闪过这么一个念头,担心安苓歌真的把王氏治好,当即便牢牢把住了门,不让明心和碧珠走出去。 “李姨娘若再不让路,就别怪我的丫鬟们不客气了。” 安苓歌神色冰冷,说出的话也带了几分冷意。 李姨娘莫名有些胆怯,却又梗着脖子,“我不过是害怕大小姐你派人去消灭证据,大小姐不说个清楚明白,这两个丫鬟别想出去!” “明心,碧珠。”安苓歌轻轻唤了一声,她们两个不再犹豫,猛地往前一冲,撞开了李姨娘,也不管她摔在地上连声叫疼,头也不回地就冲着存放药材的地方奔了过去。 李姨娘眼睁睁看着她们两人从自己的眼前跑了出去,气的一张娇柔的脸忽青忽白。 她愤愤地从地上站起来,“大小姐你就是这样教导下人的?若是在我的院子里,这样的丫鬟早就被发卖到那等下贱的地方了。” “可这里是我的院子。”安苓歌不软不硬地刺了她一句,蹲下身子,伸手在王氏的手腕上查探病情。 王氏的脉象很乱,脉搏也时快时慢,时强时弱,让人根本摸不到规律。 安苓歌脸色凝重,“二婶娘你这是吃了不该吃的东西。” 她转身从一旁的架子上拿出一包金针来,迅速而准确地对着王氏的穴位扎了下去。 这副镇定有度的模样落在李姨娘的眼底,更是让李姨娘肯定了心中的猜测。 安苓歌这个贱人真的会医术! 她心底闪过一丝震惊,随机而来的便是一抹狠意。 不行,这是她设好的局,若是让安苓歌把王氏治好了,她还怎么挑拨两人的关系,怎么给安苓歌扣上罪名? “大小姐你这是在做什么,二夫人现在这个样子,可不能随意乱动,难道你非要害死了二夫人才能甘心?” 她上前两步,蛮横地把安苓歌撞到一边,同时把她手里的金针撞歪,才感觉好了些的王氏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呼。 “你看看,二夫人脸色都白成这样了,大小姐你还要折腾她,你真是......” 李姨娘作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安苓歌却没有心情陪她演戏,看着王氏身下的血越流越多,她的脸上如同覆了一层寒冰。 “滚开!” 她从未这样厉声呵斥过,李姨娘心中一跳,下意识便后退了一步。 安苓歌又走到王氏的身边,把被撞外的金针拔出来,重新找准了穴位,一针下去,王氏的痛呼便减弱了些许。 “二婶娘,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安苓歌倒了一杯茶,递到王氏的嘴边。 王氏方才流了许多血,一张脸上苍白不已,她大大喝了一口水,才感觉眼前的眩晕感轻了一点,“好多了。” 她说完这句话,不知想起了什么,脸色又白了几分,“我的孩子!府医呢,府医怎么还不来?” 安苓歌握住她发抖的手,细声安慰她,“二婶娘放心,你这次吃了不该吃的东西,动了胎气,不过我方才已经用金针帮你止住了血,只要喝几副补血养胎的药,仔细养着身子,便不会有什么大碍。” “真的?”哪怕安苓歌已经帮她止住了血,王氏的心里还是放心不下,毕竟她从来不知道安苓歌会医术,比起这个还没出阁的丫头,她更相信府上的大夫。 安苓歌点了点头,“当然是真的,而且府医一会儿就过来,二婶娘若是不放心,就让那府医再诊治一番。” 这个办法倒是不错,王氏便稍稍放下心来,等着那府医。 可左等右等,等到明心和碧珠的药都准备好了,府医还是没来。 “李姨娘,你派去叫府医的丫鬟呢?还不会是王府太大,她在王府里迷了路吧。” 安苓歌带着讽意的话让李姨娘的脸上显出几分难堪,嘴皮张了张去,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合适。 她今天特意设计让王氏流产,然后嫁祸到安苓歌身上,那丫鬟也只是做做样子,没有两刻钟的时间,绝对不会带着府医过来。 现在安苓歌发难,她只能干笑着,扯出一个干巴巴的借口来,“可能是府医去了别的院子,我的丫鬟走的远了一点,所以才耽误了时间。” 她先前拦着明心和碧珠两人,如今派出去的丫鬟又迟迟没有带府医过来,王氏的心里便有了怀疑。 第一百四十一章李姨娘的阴谋 “碧珠,去看看府医到哪了,让他快点过来。”安苓歌唇角掀了掀,眼里带着几许深意。 李姨娘虽然害怕碧珠到了那里却见不到自己派去的丫鬟,这个时候也不敢出声制止,只假意应和着,“我那丫鬟向来爱偷懒,你去催一催她,可别耽误了二夫人。” “这样惫懒办事不力的丫鬟,若是在我的院子里,早就被发卖了出去,免得放在眼前让人心烦。”王氏休息了一会儿,已经恢复了些力气,这个时候拿了李姨娘的话来讽刺她,让后者脸上的笑差点维持不住。 “平日里我念在她跟了我好几年的份儿上,对她这些偷懒的行为一向是睁只眼闭只眼,可没想到她在这种重要的时候,也敢跑去偷闲,等她回来,我必定会处罚她,免得她不长记性。”李姨娘努力让脸上的笑容显得自然,同时也为她找好了退路。 若是碧珠到了府医那里却并没有看见她的丫鬟,她大可以说是丫鬟偷懒,二人总不能抓着这件事就说她做的不对。 至于她让人给王氏下了药的事情,这件事做的极为隐秘,任她们怎么查也不会查出来。 王氏哼了一声没有说话,方才她流了那么多血,李姨娘竟然还挡着门不让人去给她准备药,明显是想要她肚子里的孩子流掉。 她不说话,这屋子里便安静了下来。 这次府医来的很快,步伐匆匆地跟在碧珠的身后走了进来。 “二夫人怎么流了这么多血?” 哪怕碧珠已经简略地把事情给府医说了一遍,府医看到那鲜血的时候还是吃了一惊。 他眉头紧皱,快步走到王氏的身边,“上次二夫人便受了惊动了胎气,这次又流了这么多血,肚子里的孩子怕是......” 王氏的心一瞬间就被揪了起来,她急声问道,“大夫,怎么样,我肚子里的孩子还能保住吗?” 府医沉着脸把手搭上了王氏的手腕,片刻之后,他紧皱的眉心稍稍放开了,面上却浮上一丝疑虑。 “奇怪,奇怪。” 他摸着自己的胡子,百思不得其解。 王氏却被他这副样子个急坏了,她本就是个直性子,如今又关系到她肚子里的孩子,更是一点也忍不住,“你就说,我肚子里的孩子能不能保住?” “按理说二夫人原先就动了胎气,现在又流了这么多血,肚子里的胎儿本应该是保不住的,可现在二夫人的脉象平稳,并没有要小产的迹象。只是您的身子有些虚弱,得好生将养着,万万不敢再出差错了。” 府医的话说完,王氏才长长叹了一口气。 她想起安苓歌在她身上扎的那些金针,知道是安苓歌救了自己。 “大小姐,这次多亏了有你,不然的话,二婶娘这次怕是......”她握着安苓歌的手,虽然脸色仍旧有些苍白,可神情已经镇定下来,不像原先那么慌乱。 安苓歌冲着她笑了笑,没有受功,“还是二婶娘您福德深厚,才能次次都化险为夷。” 李姨娘在一旁装模作样地说了声佛祖保佑,然后才道,“大小姐,二夫人好端端来了你这里,却差点小产,莫不是你囤积药材的时候,把不该放的东西放在了屋子里,才让二夫人动了胎气?” 她提起安苓歌囤积药材的事,给这件事一个看似合理的原因。 安苓歌却似笑非笑地看她一样,“李姨娘大概不知道,我虽然命人囤积了些药材,可是那种对人有害的,我一点都没买。” 她顿了顿,神情变得凌厉起来,“不过李姨娘说的对,二婶娘好端端来的这里,却险些失去肚子里的孩子,这件事一定要查个清楚明白。” 王氏本来被李姨娘给忽悠了过去,以为真是安苓歌囤积的药材对自己不利,无意间害的自己动了胎气。 可转瞬一想,若是有那种药材,安苓歌会放在她的屋子里害了她自己吗? 李姨娘的借口看似合理实则根本经不起推敲。 她看向李姨娘,面上带了几分怒意,“李姨娘,先不说我为什么动了胎气,你且说说,方才大小姐派人去给我煎药,你为什么要拦着她们,难道想要眼睁睁看着我小产,最好来个一尸两命?” “二夫人这说得是什么话。”李姨娘双眼闪了闪,把面上的心虚掩去,“我和二夫人无冤无仇,怎么会作出这种恶毒的事来害你?” “当时情况紧急,你又是在大小姐的屋子里出的事,我这不是害怕大小姐下药害你,才防止那些丫鬟出去消灭证据。” 她把自己的话圆了过来,面上又换了委屈的神色,“毕竟方才你和我争吵在先,若是你把动了胎气的罪名归根到我的身上,我不是太冤枉了?” 安苓歌呵的一声笑了出来,“所以李姨娘你为了防止你自己被冤枉,就把罪名扣到我的头上,怀疑我对二婶娘下药?” 她着重咬出了冤枉二字,根本不相信李姨娘是无辜的。 李姨娘正想要说话,安苓歌却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往日里我想着李姨娘你打理王府,没有功劳有苦劳,所以你说话做事过分了一点,我也从不计较。可如今你没有证据,便把脏水往我身上泼,你这是污蔑皇上亲封的郡主!按照大周的律法,应当棍打二十!” 她摆出郡主的架子来,让李姨娘恨得牙痒痒。 不过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也容不得她改变主意了。 李姨娘一咬牙,拿着帕子便擦了擦眼角,擦得眼角通红,才放下手来,神情戚戚,“既然大小姐都摆出郡主的身份了,那么这件事我就必须得说个清楚。” “二夫人来了你的院子,与我争吵了几句便血流不止,之后你不慌不忙让丫鬟去煎药,又拿出金针给二夫人止了血,这一切的一切,也太巧合了吧?” 她看着王氏迷惑不解的样子,索性把想说的话挑明,“我不是说大小姐要陷害二夫人,我只是觉得,今天的事情像是大小姐故意设计,来向二夫人卖一个人情一样。” 李姨娘满脸的惊慌,似乎是被自己的这个猜测给吓到了。 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她眼里才闪过一丝阴狠。 王氏没有小产也没事,只要能够挑拨二人的关系,她今天的计划就不算白费。 第一百四十二章巧合 虽然王氏知道李姨娘不安好心,可她听着李姨娘的话,心里难免有了些想法。 事关她的孩子,王氏不得不小心。 她看向安苓歌,虽然脸上没有质问的神情,可说出口的话却是要安苓歌给出一个解释来,“方才大小姐不慌不忙地让丫鬟给我煎药,似乎比一般的大夫都要熟练,不知道大小姐什么时候学了这么厉害的医术?” 碧珠脸上闪过怒意,她家小姐好心救了二夫人,可这人居然转头便质问小姐,也太恩将仇报了! 就连一向稳重的明心,她眼里也闪过一丝不满。 安苓歌却好像早已料到王氏会是这个态度一样,只脸上的神情冷了几分,并没有意外和愤怒。 “二婶娘不知道,前些日子我囤积了些药材,就是为了学习药理。七皇子甚至还因此带着人到了王府,想要治我一个通敌叛国之罪。” 说到这里,她目光落在李姨娘的身上,唇角带着一丝嘲讽,“这般空口白牙就污蔑人的作风,真是和李姨娘有些相像呢。” “原来大小姐便是这样学得了医术。”王氏对安苓歌的怀疑消去,脸上有些讪讪。 她虽是性子冲动直爽,可活了几十年,也没做过这种恩将仇报的事情,难免感觉脸上发燥。 李姨娘去找出安苓歌话里的漏洞,“大小姐的医术可以是从书本上学的,囤积药材知道了药理也说的过去,可你那一手金针之术,又是从哪里学来的呢?” 若说安苓歌有一手好的医术,是她天资聪颖,仅仅看书就知道了大半的知识,加上又买来了大量的药材学习,才能有那样的熟练,那么她方才给王氏施针,这可不是看书就能够学会的,没有一定的实际练习,根本做不到下针快而准。 李姨娘心中暗暗得意,她就算是会医术,也逃脱不了王氏的猜疑。 王氏刚刚被打消的疑虑又升了起来,不过她这次可没有直接询问安苓歌,反倒是先喝了李姨娘一句:“大小姐一向聪颖多才多艺一,她能够学习医术,自然是练过这金针之术的。” 安苓歌看着王氏笑了笑,先她一步开口,“二婶娘也不用只听了李姨娘的话就怀疑我,我这金针之术,也是不久前碰到了一个高人,得他指点,才能有现在的精巧。” “大小姐把事情推到那所谓的高人身上,岂不是无从查证?” 李姨娘干脆也不摆那副笑呵呵的样子了,一句一句追问安苓歌,非要让她无话可说,让她被王氏厌恶,背上谋害长辈的骂名! 她眼里带着质疑,说出的话一句一句砸在王氏的心上,“方才大小姐说我无缘无故就冤枉你,如今你这医术来的莫名其妙,倒拿不出正经的理由来了。我看,大小姐就是设计要借着今天的事,卖给王氏一个人情,被我揭穿了,又说我污蔑你,还想要借着郡主的名头给我治罪!” “我倒是想不到,李姨娘竟然这么能胡说八道。”安苓歌冷笑一声,对着碧珠使了个眼色,后者便立刻转身去了里间,取了一样东西出来。 那东西一人高,被绢布盖的严严实实 “给李姨娘看看这东西吧。” 安苓歌一句话落,碧珠便扯下那层覆盖的绢布,露出里面的东西来。 “这是?” 王氏惊呼一声,眼里的神情变幻不明。 明心嘴角带了笑,眼底却没有多少恭敬,“回二夫人的话,这是我们小姐命人做的一个假人,她闲着无事,便会在这个假人的身上联系针灸之术,因此才会对人体的穴位熟悉。” 这样一来,安苓歌会金针止血,也就说的通了。 “不可能,一个假人,如何能够让你练习医术?”李姨娘叫声尖锐,脸色微微扭曲。 安苓歌无心和她废话,明心便站在她的身前,“李姨娘,方才我们小姐已经说了,她是受了高人指点,又勤加练习,才会学的这一手金针之术。若是你不相信,那就请老夫人过来,让她老人家看看这件事究竟谁是谁非!” 要是把老夫人也牵扯进来,这件事就真的闹大了。 李姨娘本来想着把王氏小产的事情闹的越大越好,这样才会有更多的人知道安苓歌心思狠毒,害了王氏的孩子。 可如今王氏没有小产,安苓歌还逐渐洗清了嫌疑,现在把事情闹大,对她而言并不利。 她脸上的神情一僵,片刻后做出一副大度不计较的样子,“罢了,既然大小姐都有证明了她的清白,这个事我就等会儿再派人去查个清楚,老夫人一向喜静,就不用去打扰她了。” 明心把目光投向自家小姐,用眼神询问她接下来该怎么办。 安苓歌挑了挑眉,把脏水泼到她身上,见事不成就想把这事压下去?天底下哪里有这么好对事情。 “祖母确实喜静,李姨娘说不去打扰就不打扰吧。”安苓歌顿了顿,把李姨娘松了一口气的神情看在眼里,“不过这事情牵扯到二婶娘,可不是李姨娘你一句彻查可以敷衍过去的。我现在就派人去通知父亲和二伯父,让他们派人把事情查清楚,绝对不能让二婶娘凭白受了这遭罪。” 碧珠看着安苓歌逗弄李姨娘,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小姐放心,咱们院子里出了这种事奴婢这就去禀告王爷和二老爷,他们一定会查个清楚。” 她连忙应和安苓歌的话,果然见到李姨娘变了脸色。 李姨娘面铺狠狠抖动了一下,本想要出声阻止安苓歌,眼角却看到王氏那怀疑的目光正落在她的身上。 她心里一惊,面上扯出一抹笑来,“对对,是我糊涂了,二夫人差点没了孩子,这件事一定得查个清楚。” 反正这件事做的隐秘,任凭他们怎么查也查不出个什么来。 若是她在这个时候阻止安苓歌,反倒会引起王氏的怀疑。 她和王氏本来就不对付,若是王氏逮着她不放,日后处处和她作对,那才是中了安苓歌的算计。 第一百四十三章取舍 安王府因为两道圣旨变得不平静,另一边的穆王府也差不多是同样的情况。 穆王爷已经把传旨的太监送走,转身走回府里的时候,一双浓眉紧紧皱起。 “皇上的圣旨是什么意思?” 他对着儿子喝了一声,眼睛瞪得滚圆,一眼看去很是吓人。 穆君寒却不把他这副凶狠的样子放在心上,只嘴角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含了万千风情的凤眸里,带着几分桀骜不羁。 “皇帝想要收回您手里的兵权,所以才找了个理由派我去领兵呗。” 谁看不懂皇上的心思,可他在乎的是那些兵权吗? 穆王爷的虎目瞪得更圆,气呼呼看着自己面前一向不服管教的儿子,“皇上想要收回兵权,有的是办法,为什么偏偏让你去漠北做副将?” 那漠北常年有悍匪作乱,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穆王爷想到这里,眉心皱的更紧。 他和王妃成婚这么多年,也就只得了这一个儿子,便是穆君寒再怎么不服管教,如何让他气的跳脚,那也是他唯一的嫡子,若是出了什么事,穆王府可就算是断了根! 穆君寒眉峰微挑,脸上挂着散漫的神情,“谁知道皇上怎么会想到送我去漠北,皇上的心思,谁敢猜测呢?” “你别给我揣着明白装糊涂!”穆王爷气的吹胡子,铜铃大眼里升腾起怒气,“你在皇宫里待了那么长时间,难道什么都没做?” 虽然他并没有起兵造反的心思,可如今的形势如此严峻,为了穆王府的安危,他不得不在皇宫里安插了自己的人手,若是有什么风吹草动,也好早点得到消息。 穆君寒一进宫去找皇上,他的人就回来传了消息。 穆王爷忧心忡忡,他本以为穆君寒只是进宫去看了看太后,可皇上这道圣旨下来,让他知道这臭小子一定在皇上的面前说了什么,才让皇上下了这么一道旨意。 “我可左右不了皇上的想法。”穆君寒神情不变,“皇上已经猜忌我们王府许久,只是一直找不到机会对我们下手。倒不如直接给皇上一个机会,让他把兵权收回去,他心里才放心,父王你也不用整天提心吊胆,担心皇上找个理由就抄了王府。” “你这小子胡说什么?”穆王爷被揭穿了心事,恼羞成怒,狠狠瞪了儿子一眼,“当今皇上是个仁君,做不出那种陷害臣子的事。” 至于皇上到底做不做得出来那种事,穆王爷的心里是没底的。可是在穆君寒的面前,他总得维护一下皇上的形象。 穆君寒点点头,却根本没有相信穆王爷的话,“父王你说的对,当今皇上是个仁君,所以他下旨派我到漠北去做副将,也是为了整个大周着想。” 先前怀疑皇上用心的是穆王爷,现在为皇上说好话的还是他。 穆王爷被噎了一下,恨不得把自己方才的话吞进嘴里,这小子机灵的很,跟他理论,稍不留神就被他饶了进去。 “反正不管怎么说,这漠北你一定不能去!” 在穆王爷的心里,漠北那等苦寒之地,根本不是穆君寒这样在京中长大的人受得了的。 穆君寒眼帘抬起,眸子里难得带着些认真的神色,“去漠北这件事是我向皇上提出来的,父王你再怎么反对也没用。” 这臭小子终于说实话了! 穆王爷气的笑出了声,伸手指着儿子,“你请求皇上让你去漠北领军?你一个从未上过战场,从未经历的战事的人,有什么资格去领兵作战?” 他的话说得极其不客气,“当年我第一次上战场,还是跟在你祖父身边,整整学了三个月,才敢独自领兵。你自小便被皇上圈在京中,虽然是有一身功夫,可你那一身功夫,挡得了千军万马,还是挡得了明枪暗箭?” 穆王爷话里严厉,可却是为了儿子的安危担忧。 穆君寒正色起来,凤眸里漆黑深邃,看不清其中思绪,他语气沉沉,“父王,皇上对我们王府是什么态度,你早就看清了。安王府不过是我们未来的姻亲,七皇子便冲着他们下手,好在这件事他没有丝毫的证据,这才不了了之。可我们若是不让皇上把兵权收回去,他一定会对王府下手。到时候我们没有丝毫的防备,岂不是任由皇上宰割?” “那我明日上朝,便找个借口把兵权交给皇上,他总该放心了吧?”穆王爷早已察觉皇上的心思,可那兵权是他从老王爷的手里接过来的,要让他乖乖的交出去,比割了他的肉还疼。 可比起儿子的性命,这些兵权又算不了什么。 “以父王你对皇上的了解,若是你把兵权交出去,皇上会放下戒心吗?” 穆君寒淡淡问了一句,把父亲心里的侥幸也给灭的干干净净。 他们之所以面对现在的状况,就是因为当今皇上的多疑。 若是他把兵权交出去,皇帝会就相信他没有不轨之心,那皇上还算得上多疑吗? 看着穆王爷陷入沉默,穆君寒才出声,“皇上生性多疑,父王你把兵权交出去,他也会怀疑你是不是在暗地里还有自己的兵马。如今这样正好,皇上以为他在算计我们,却不知道我也在算计他。” 他眼里闪着明睿的光,嘴角的笑也意味深长。 穆王爷双眼一亮,目光带着几分希冀,“你有办法了?” “自然,只要我去了漠北,皇上就会放下心来。” 这臭小子又把事绕回来了! 穆王爷气的吹胡子瞪眼,“说来说去,你就是想去漠北!” “不是我想去漠北,是皇上想让我去漠北。”穆君寒双手背在身后,凤眸望着皇宫的方向,“皇上想要从父王你的手里收回兵权,却害怕做的太过火引起朝臣的不满,所以便借让我去漠北做副将,再派去一个大将军执掌兵权。这样一来,他就能够顺利收回兵权,也不会惹人非议。” “可父王你想想,皇上的计划里,是让那他派去的人架空我,可如果皇上派去的人,效忠的不是他呢?” 穆君寒唇角微微勾起,漆黑的凤眸里是胸有成竹的把握。 第一百四十四章祈福 穆王爷陷入深思,若是皇上派去漠北的人,效忠的不是皇上,而是另有其人,那么这兵权最终会落在谁的手里,还不好说。 他看着穆君寒笃定的神色,心下有了一个猜测,可还是放不下心来,“可我们并不知道,皇上会派哪个人去镇守漠北。” 朝中的武将虽然不多,可大大小小也将近有二十个,难道那小子能知道皇上要派谁去做那个大将军? “这朝中能够和父王您齐名的,只有大将军路天涯一人。可路天涯常年镇守大周和西凉的交界之地,根本抽不开身,皇上只能退而求其次,找那些能力出众却并没有什么背景的武将,仔细想想,也就只有一个人符合这些条件。” 穆君寒眸光闪动,当年那人只是个潦倒不得志的江湖侠客,正被仇家追杀,他顺手帮了他一把,看他武功高强也有几分智谋,就替他换了新的身份,把他安排到了军营里。 几年过去,他果然成了大周小有名气的将士。 “你是说,王轶?” 穆王爷想起这个人来,长得清清秀秀的一副秀才模样,可那一身蛮力却能徒手把巨石砸碎,因为在对战西凉的战事中杀了敌军的一个小首领,才得到重视受了提拔,一步步走上了金銮殿。 难道这个人是寒儿的人手? 穆王爷正这么想着,便见穆君寒微微点了点头,“当初我曾对他有恩,他自言无处可去,我便把他安排到了军中。” 有些事不用说得太明白,穆王爷已经清楚了来龙去脉。 若这个人是寒儿的人,那他便不必担心皇上暗箭伤人了。 穆王爷放下心来,“既然如此,那你前去漠北......” “寒儿你要去漠北?” 一道温柔悦耳的女声响起,伴随着一阵珠帘响动,穆王妃纤细的身影出现在两人的面前。 她捧着一个素白描金的汤碗,袅袅热气升腾起来,把她的脸笼罩上几分朦胧梦幻。 穆王妃眉眼间都是温柔,只眼里带了几分担忧之色,她缓步走过来,把汤碗放在桌子上,水眸望着穆君寒,“好端端的,怎么要去漠北了?” “这是皇上的旨意。”穆君寒悄悄和穆王爷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心照不宣地把刚才的谈话瞒了过去。 穆王爷拉着她的手,像是握着最珍奇的宝物,一双虎目也温软下来,“你身子不好,快过来坐下。” 穆王妃正想说些什么,却突然轻轻咳嗽了两声,穆王爷连忙站起身,扶着她在椅子上坐下。 “母妃你身子不好,如今又正是风大的时候,这汤让下人送过来就行,不要累坏了自己。”穆君寒的眼里也闪过了一丝紧张,面对穆王妃却不由得放轻了语气。 “我没事。”穆王妃笑着摇了摇头,唇角的弧度都温柔万分。 她看向穆君寒,执着着要得到一个答案,“你父王父王几年前便从漠北回来,只偶尔才会去那边守上几个月,怎么皇上还要派了你过去?” 父子俩都把皇上对穆王府的猜疑瞒得紧紧的,唯恐她知道了这件事之后忧思过重,再影响了身子,因此她只是觉得皇上此举有些奇怪,倒是没有多想。 穆君寒笑嘻嘻的,脸上丝毫看不出刚才的凝重认真,“母妃,我身为穆王府的世子,将来也是要从父王的手里接过漠北十万兵马,为大周镇守漠北的。如今皇上派我前去,不过是让我提前熟悉一下,也算是为我将来准备,这是正常的事,您就不要担心了。” “哦,原来是这样。”穆王妃心底的疑虑消去,眉间却仍旧浮着一层担忧,“寒儿你要去漠北那等苦寒之地,说不定碰上北狄作乱,还要经历几场战事,实在是太危险了。” “母妃,这是我必须经历的。”穆君寒放柔了语气,穆王妃却始终放不下心来。 她水眸里带着几分无奈,长长谈了一口气,“罢了,皇上的旨意,我们也不能违抗。娘明日便去寺里给你求一张平安符来。” 要去求平安符的,不仅仅是穆王妃一个人。 王氏半躺在床榻上,因着流了许多血,脸色仍有些苍白。 身旁的丫鬟连忙给她垫了一个厚厚的石青色金丝缠莲枝靠枕,低声建议道,“夫人,不如我们明日去求一张平安符吧?” 王氏已经接连动了两次胎气,丫鬟的心里也是害怕的很。 今日夫人出事的时候她不在身边,等她看见夫人被送回来,裙摆上满是鲜血的时候,当即便吓得白了脸,差点晕了过去。 好在夫人吉人天相,只是虚惊一场,肚子里的孩子并没有出事,不然的话...... 丫鬟这么想着,嘴里的话就说了出来,“咱们在祖宅那边的时候,日子不算大富大贵,可以富裕平安,可自从您到了京城,便连着两次动了胎气。奴婢心里想,是不是这宅子和夫人您犯冲,所以才发生了这种事?” 王氏本来合着眼养神,听了她的话便睁开了眼,声音有些虚浮,神情却带着几分凌厉,“你是说,今天的事都是意外?” 把她动胎气的事推到和宅子犯冲身上,岂不是把那背后的凶手给摘了出去? 意外不意外的,丫鬟倒是不敢说。 她顿了一下,斟酌了说辞,低下头去,“不管是天灾还是人祸,夫人您去求一张平安符总是好的。” 王氏复又合上了眼,心中却在考虑着丫鬟的话。 上一次她动胎气,是因为安苓伊推了她一把,让她跌倒在地;这一次她好端端站在安苓歌的屋子里,却也差点就失去了肚子里的孩子。 一次是人为,第二次难道还是人为吗? 她心里有些不确定,却还是微微点了点头,同意了丫鬟的建议。 “下去准备准备,明日和我一同到寺庙里去求一张平安符。” 这边王氏准备去寺里求平安符,她院子里一个洒扫的丫鬟已经偷偷摸到了李姨娘的院子里。 “去告诉姨娘,二夫人明天要去寺里。” 第一百四十五章救人 丫鬟凑近了守门的婆子,压低了声音,把自己得来的消息传了出去。 那婆子点了点头,丫鬟这才回到王氏的院子里。 可不料她才刚刚踏进院子,立刻就被一群丫鬟婆子给包围了起来。 “好啊,我就说怎么我接二连三地出事,原来是你这个丫鬟存了别的心思,把我卖了,去给别人做狗去了!” 王氏含着怒气的声音随之响起,她因为怀孕而虚胖的身影也出现在丫鬟的眼里。 “夫,夫人,你怎么会在这里?” 丫鬟结结巴巴的,吓了一跳,嘴里的话不由就问了出来。 不过她立刻就后悔自己做出了这样心虚的举动,连忙弥补道,“夫人今日伤了身子,正是应该好好休养的时候,怎么不在屋子里待着?” 王氏却不理会这她关心的话,她冷笑一声,“都被抓了个现行,竟然还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你这胆子可真是大。” 若不是胆子大,怎么敢去给李姨娘送消息? 她这么一想,更是气的心口上下起伏着。 丫鬟作茫然状,问道,“夫人您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奴婢听不明白。” “听不明白?”王氏的声音带了些尖锐,冲着贴身丫鬟吩咐,“清儿,告诉她你刚刚看到了什么。” “方才我去给夫人煎药,看见你鬼鬼祟祟从院子里走了出去。你放下手里的活计不做,却到了李姨娘的院子,不是去通风报信是干什么?” 清儿一双眼狠狠瞪着那丫鬟,若不是她,夫人也不至于被李姨娘算计。 正是因为发现了李姨娘安插在王氏身边的人手,王氏才发觉今天的事太过反常。 先是李姨娘故意挑衅,气的她动了怒气,这才导致了后来她血流不止;而后李姨娘又阻止碧珠和明心去给她煎药;等到她止住了血,肚子里的孩子也保住了,李姨娘就迫不及待地污蔑安苓歌,说这件事是大小姐自导自演的。 可她今天去看望安苓歌,完全是临时起意,安苓歌不可能提前知道。 倒是那个李姨娘,在她的院子里布了人手,随时掌握着她的动向,是最有可能向她下手的人。 仔细想想,若是她在安苓歌的院子里出了事,肚子里的孩子保不住了,那么她痛失孩子,安苓歌也逃不了害她小产的嫌疑,只有李姨娘可以置身事外,一点都不受影响。 王氏的脸色越来越阴沉,那丫鬟却还途自狡辩,“夫人,奴婢只是想起有样东西没拿,去找人要了回来而已,怎么敢做那种背叛您的事?” 她长得清秀可人,如今双眼里含着泪光,更是有一分楚楚可怜的味道。 这样子可是二老爷安英豪最喜欢的! 王氏一张脸上好像能够滴出水来,神情蓦然狠厉起来,“清儿,把这个丫鬟卖进京中最低贱的窑子里去!” “夫人,你不能这么做!”那丫鬟尖叫一声,想不到王氏竟然根本不按套路出牌,不跟她理论个清楚,就要把她发卖了。 “你也知道我是夫人?”王氏冷冷地盯着那丫鬟,“我是正正经经的主子,你不过是个三等的洒扫丫鬟。本夫人不喜欢你做事,把你发卖了去,谁还能有什么意见?” 主子要发卖一个奴才,本是天经地义的事,丫鬟心里再怎么不满,再怎么怨恨,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可她不能就这么被王氏发卖到那下等的窑子里去! 丫鬟心一狠,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夫人,奴婢肚子里已经怀了老爷的孩子,您若是要处置奴婢,就请先禀告了老爷,等老爷下令,奴婢便任由您发落!” 她捂着肚子,神情戚戚,“可怜了我那未出世的孩儿,可能来不及看他爹爹一眼,就要,就要……” 王氏脸上的神情僵住,她知道安英豪风流好色,所以她身边的丫鬟都挑的那些相貌平平之人,可想不到他竟然饥不择食,对一个三等丫鬟下了手! 这是奇耻大辱! 王氏只觉得有人当着这满院子丫鬟婆子的面,狠狠打了她一个响亮的巴掌。 她脸色发青,嘴皮抖动着,半晌才吐出一句话来,“好你个勾引主子的贱人!” 她不顾自己身体虚弱,上前两步,对着那丫鬟就狠狠扇了下去。 清儿连忙跟在她的身边,虚虚扶着她,害怕她出什么事。 “去把老爷叫过来,我倒要看看,他怎么处置这个丫鬟!” 这丫鬟也是心思狠毒,勾引了老爷,怀上了老爷的孩子,竟然就敢出卖她,想要借着李姨娘的手除掉她肚子里的孩子。 说来说去,还不是仗着肚子里面有块肉! 等老爷过来,她一定要让安英豪亲眼看着这丫鬟被灌下堕子汤! 王氏眼里的凶光仿若能直接把那丫鬟拆吞入腹,一身的怒气让周围是丫鬟婆子低着头不敢出声。 清儿知道自家夫人心里不好受,连忙给另一个二等丫鬟使了眼色,让她去把老爷叫过来。 安英豪此时才跟人吃了花酒,躺在自己的屋子里睡的正香。 “老爷,夫人唤您过去。” 丫鬟轻轻喊了一声,安英豪皱了皱眉,声音里带着几分被吵醒的不悦,“她又怎么了?” “夫人今日动了胎气,后来查出是院子里的丫鬟下的手,正准备出处置那丫鬟呢。” 安英豪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别人怀个孕也不像她这样折腾,不过一个丫鬟,她处置就处置了。回去告诉她,没事别来打扰我。” 这态度着实冷漠,丫鬟心里有些发寒,却还是不得不开口,“可那丫鬟自称怀了老爷您的孩子,叫嚷着让您给她做主,夫人无奈,才让奴婢来喊您。” 怀了他的孩子? 安英豪想了想,他前些日子确实和王氏院子里是一个小丫鬟勾搭在了一起,本想着过些日子把她收进自己房里,这忙起来倒是给忘了,想不到那丫鬟竟然怀了自己的孩子。 安英豪连忙站起身来,“快带我过去!” 万万不能让王氏那个泼妇把他的孩子给弄没了。 第一百四十六章手段 安英豪唯恐王氏对那丫鬟肚子里的孩子下手,却完全没有想到,王氏这时也怀着身孕,又接连动了两次胎气,这时被那丫鬟刺激,会不会出什么事。 他急急忙忙到了王氏的院子,才走过圆形洞门,便看见王氏脸色黑沉地被一众丫鬟婆子拥簇着,地上还跪了个身形纤细的丫鬟。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安英豪摆出老爷的架子来,沉声怒喝。 王氏见他来了,有些讥讽地挑了挑眉,嘴角的笑也带着几分嘲讽,“老爷可终于来了,我正处置一个出卖主子的贱婢,不过她口口声声说怀了老爷的孩子,我只好让人把老爷请过来了。” 安英豪见王氏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那丫鬟和自己的私情,当即有些挂不住脸。 他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或许是因为心虚,声音里的怒气也散去了些许,“不管是什么原因,你都不能让这丫鬟在地上跪着啊。万一跪久了,她肚子里的孩子……” “她肚子里的孩子?呵,你可有想过我肚子里的孩子?”王氏神情激愤起来,话语里又带着几分凄凉。 “我们回到京城才多长时间,你便和这个洒扫的丫鬟勾搭上了,若只是如此也就罢了,这个丫鬟竟然向李姨娘透露我的消息,害得我差点被那个贱人弄掉了肚子里的孩子,这事你怎么不想想?” “我还没处置这丫鬟呢,你就眼巴巴地跑了过来,可真是把那丫鬟心疼到骨子里去了。” 安英豪最怕她这张犀利又什么都敢说的嘴,一点脸面都不给他留。 他神色讪讪,看了一眼地上的丫鬟,见那丫鬟双眸含泪,楚楚可怜地望着他,心中又升起了怜惜。 “你说那丫鬟出卖你,可有证据?若是没有,我便不能让你就这么随意发落了她。”他伸手把那丫鬟从地上拉起来,低着头交代那丫鬟注意自己的孩子,把王氏气的眼前一片黑,连耳朵都轰鸣作响。 偏偏那丫鬟娇娇弱弱地靠在了安英豪的怀里,清秀的脸上终于落下两行泪来,她咬着唇,像是害怕极了。 “老爷您终于来了,奴婢只不过是去李姨娘的院子里取了些东西,夫人便说奴婢和李姨娘勾结,非要把我发卖到最下等的窑子里去。若是平常,奴婢也就认命了,可如今奴婢已经是老爷您的人了,若是去伺候别的男人,岂不是给您脸上抹黑?” 她哭诉的凄凄惨惨,却一直在暗示安英豪,她已经把身子给了他,若是安英豪眼睁睁看着她被王氏发卖到窑子里,丢脸的可是二老爷自己。 安英豪这次想到这一茬,更是不愿意让王氏把这丫鬟发卖了。 “你放心,你已经是我的人,一定不会让你去那种地方。” 他郑重向那丫鬟承诺,然后才转头看向王氏,“你也知道这丫鬟已经是我的人了,若是把她发卖到窑子里,岂不是让人看我的笑话?这件事绝对不行!” 若是让别人知道安英豪的女人竟然被卖到了窑子里,丢脸的不仅仅是他一个,还有整个安王府。 王氏想清楚了,只觉得这丫鬟太过狡猾。 “老爷说不发卖就不发卖吧。”王氏冷冷瞧着那丫鬟,神色带着几分冰冷,“不过她说她是去李姨娘那里拿东西,可是胡说八道。她是我院子里的洒扫丫鬟,跟李姨娘完全扯不上关系,去她的院子里取什么东西?若不是去向李姨娘通报消息,又何必偷偷摸摸特意避开了人?” “夫人,奴婢真的是去取了东西,绝对没有背叛你啊!”那丫鬟急切为自己辩解,说着说着好似又要落下泪来。 清儿看不过去,拉了一个相貌不扬的丫鬟出来。 “你来告诉老爷,今天你看到了什么?” 其貌不扬的丫鬟紧张地攥着手,看见倚在安英豪怀里的人,神色突然变得坚定起来,“老爷,奴婢是和玉儿一个屋子的,前几天她突然带回来许多脂粉首饰,看着就是些名贵的。” “那时奴婢就起了疑心,玉儿和奴婢一样是个三等的丫鬟,怎么能买得起这么些东西?直到今日她放下手里的活计,偷偷摸出去,奴婢便跟上去看了看,见她到了李姨娘那里,不知道说了什么,得了一笔银子回来。” 靠在安英豪怀里的丫鬟恶狠狠蹬着那和她住一个屋子的丫鬟,见安英豪看过来,又连忙收敛了神色,做出一副我见犹怜的娇弱模样。 “可有这么回事?”安英豪脸上带着怀疑的神情,却是问向他怀里的丫鬟。 那叫玉儿的丫鬟正想找个理由狡辩,却听王氏冷笑一声“有没有这回事,看看她身上有没有银子不就知道了。来人,把她全身上上下下给我搜干净了!” 丫鬟婆子们愣在原地,看着待在安英豪怀里的人,不知道该不该动手。 “我叫你们搜那丫鬟的身,你们都聋了吗??” 王氏怒喝一声,还是那个和玉儿住一个屋子的丫鬟最先冲着玉儿走了过去,脸上的笑带着几分冷漠,“玉儿,你做了对不起夫人的事,还不如直接承认了好。” 玉儿往后躲避着,那一众的丫鬟婆子却都已经冲了上来,把她从安英豪的怀里拽出,七手八脚地在她身上扯来扯去。 “住手,你们都住手!” 她慌了神,伸手推着四面八方的人,可她怎么抵得过这么多手脚,不一会儿便被弄的发型凌乱,身上的衣裳也歪歪扭扭的。 “老爷,这就是证据。” 和玉儿一个屋子的丫鬟搜出来一枚银裸子,把那东西摆在安英豪的面前。 “你竟然真的做出了这种事!”安英豪见到那银子,一脸震惊意外。 他看向玉儿的目光也没有了温柔怜惜,反倒像是看着什么脏东西。 “老爷,您相信奴婢,奴婢是冤枉的啊!”玉儿不死心,抓住安英豪的衣袖,祈求安英豪救她。 安英豪却甩开她的手,神情带着几分厌恶,“你是夫人院子里的丫鬟,夫人怎么处置你,我管不着。” 玉儿的心凉了下去,实在想不到,不久前还对自己温柔笑意的人,怎么突然之间就能够这么冷漠。 第一百四十七章恨意 王氏看着那丫鬟万念俱灰的神情,嘴角勾了勾,“老爷放心,妾身是不会把她发卖到窑子里去的。” 她顿了顿,才道,“不过她差点害了我的孩子,总得有个教训。就让人给她灌下堕胎药,扔到柴房里自生自灭吧。” “不,夫人,夫人您饶了奴婢吧,奴婢再也不敢了!”玉儿连声求饶,又转头看着安英豪,脸上满是凄然,“老爷,这可是您的孩子啊!” “老爷的孩子?你连个通房都算不上,生下来的也只是个奴才,怎么算的上老爷的孩子。”王氏挥了挥手,对着身旁的丫鬟吩咐,“去取堕胎药来,我要亲眼看着你们给她灌下去。” 玉儿神色慌乱,可她被几个婆子压着,根本挣脱不了。 很快便有人端着堕胎的药过来,王氏接过那药,一步一步冲着玉儿走了过去。 “我今天就让你知道,勾引主子是个什么样的下场。”她扬了扬唇,使了个眼色,立刻就有人狠狠掰开了玉儿的嘴,方便王氏往玉儿的嘴里灌。 “不,”玉儿拼命摇头挣扎,王氏手里的堕胎药却仍旧落进了她的嘴里。 她脸上鼻涕眼泪混在一起,完全没有了方才的清秀可人。 安英豪只看了一眼就甩袖离去,留下玉儿捂着肚子凄厉叫疼。 “把她扔到柴房去,三天之内,任何人不准给她送吃的。” 夫人这是要活活整死这个丫鬟啊。 一众丫鬟婆子心里打了个哆嗦,连忙拖着那丫鬟就给扔到了柴房。 “玉儿,你别怪我,人往高出,水往低处流,这句话可是你教我的。” 柴房的门关上的前一刻,白臻对着玉儿抛下一句话,转身出了屋子。 当初玉儿勾搭上老爷,便自觉她比自己高贵,处处欺辱自己,如今这报应来的真快啊。 她嘴角勾了勾,欢欢喜喜地向王氏复命去了。 玉儿身下流满了血,身上都带着一股腥臭的味道。 她无力地趴在地上,被泪水遮挡住的眼里是无尽的恨意。 王氏和白臻害的她落到这个地步,如果她这次能够活着出去,她一定要让她们两个血债血偿! 李姨娘那边很快就知道了玉儿被堕胎关进柴房的事,她不紧不慢喝了一口杯中的茶,才慢悠悠对桃红道,“你悄悄带着些吃的去看看她,不要给人撞见了。” 桃红才应了声是,李姨娘便改了主意,“不,还是我亲自去吧。” 她让桃红准备了吃食,等到夜色深了,才避开巡逻的侍卫,摸进柴房里。 “二夫人可真是心狠,你肚子里还怀着二老爷的孩子呢,她就让人给你堕了胎,送到这阴冷的柴房里。” 李姨娘的声音在柴房里响起,把本就睡的不好的玉儿惊醒。 “姨娘您怎么来了这里?” 玉儿看清眼前的人,脸上浮现狂喜之色,眼里透露出希冀的光,“姨娘您救救奴婢,奴婢一定给您做牛做马。” “我要你给我做牛做马干什么?”李姨娘和善地笑了笑,“要不是你向我通报消息,也不会落得这样的下场,你且放心,我一定会救你。” 她顿了顿,看着玉儿眼里泛出泪花,才道,“不过我只能让人给你送些吃喝,能不能挨过去,还要看你自己。” 玉儿脸上的神色凝固住,有些失望有些惊疑,“姨娘您不救奴婢出去了?” 李姨娘只让人给她送些吃喝,连个大夫都不看,不也是让她自生自灭? “二夫人已经知道你给我通风报信,若是我这个时候让人把你救出去,她一定不会放过你。不如你在柴房里待几天,让二夫人以为你受了教训,她自然不会再抓着你不放。” 玉儿才不把李姨娘这番话当真,她都已经是快死的人了,哪里还会管以后的事。 可眼前李姨娘是唯一一个能救她的人,她只能苦苦哀求,“姨娘,就当您发发善心救救奴婢吧,您若是不救奴婢,奴婢一定挺不过明天。” 李姨娘自然不会眼睁睁看着玉儿去死,她能够亲自来看玉儿,便是有她的目的。 “要我救你也不是不行。” 李姨娘开口,玉儿脸上的神情立刻变得激动起来,“奴婢谢过姨娘大恩大德!” “你也是可怜,本来今天应该是二夫人流了孩子的,最后倒变成你没了孩子,还差点连命都没了。若不是大小姐插手,说不定你都取代二夫人,成为这院子的主子了。” 李姨娘看似为玉儿惋惜,实则在引导着这个丫鬟,让她对安苓歌产生恨意。 果不其然,玉儿听见安苓歌的名字,便立刻问了一句,“这件事和大小姐有什么关系?” 李姨娘便长长叹息一声,把安苓歌如何救了王氏,如何命人彻查都给说了个清楚,这其中当然少不了添油加醋。 等讲完了,李姨娘才叹了口气,神情带着几分愧疚,“也是我没有想到,大小姐竟然会医术,这次让二夫人平安无事,反倒是害了你了。” 玉儿双手紧紧握起,她在知道自己怀了孩子之后便投靠李姨娘,目的就是借由李姨娘的手除掉王氏肚子里的孩子,若是能够让王氏也因为小产而没了命,她就可以趁机向安英豪表明自己怀了身孕,说不定可以直接做个新的二夫人。 可现在,这一切都毁在了安苓歌的手里,她的荣华富贵,她的锦衣玉食,全都没了! 都是因为安苓歌多管闲事,才害的她落到这个下场! 李姨娘看着玉儿眼底眸光闪动,知道她连安苓歌也一并恨上了,才微微翘了翘唇。 “可惜大小姐现在被皇上封为郡主,连我也动她不得。”李姨娘脸上露出几分无奈,“不然的话,我倒是可以帮你报仇。” 她在玉儿的面前毫不掩饰对安苓歌的恶意,玉儿也丝毫不意外。 “姨娘放心,过半个月就是王妃的忌日,到时候大小姐一定会去给王妃扫墓,那墓地位于京郊偏僻的山上,要是大小姐出了什么意外,或者不小心坠落山崖,总不会有人怀疑到姨娘的身上。” 第一百四十八章交代 玉儿一转眼就已经想好了一个办法,安苓歌坏了她的好事,害的她没了孩子,她就让安苓歌拿命来偿还! 李姨娘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面上却做了忧愁状,“可大小姐并不是那么好算计的,只怕我的人还没接近她,她就起了防备,这件事根本做不成。” 玉儿有胆子出卖王氏,自然也是有几分聪明的。 她听了李姨娘的话,便立刻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姨娘放心,若是奴婢这次活着出去,一定为夫人解决大小姐这个心头大患。” 李姨娘听着她的话,心里耻笑一声,玉儿再怎么向她表忠心,也不过是想要她去请个大夫来。 不过这人有欲.望有需求,她才好利用这个人啊。 李姨娘当即就下了承诺,“你且放心,明日我便让人给你瞧一瞧,顺便开些养身子的药,保管你不出十天就没事。” 玉儿又真真切切谢了李姨娘一通,等人走了,才有空把带来的吃食塞进嘴里。 夜色仿佛一瞬间就过去,青色晨雾笼罩着整个安王府,眨眼间便是艳阳高照。 因为安苓歌被退了婚,安苓伊安苓雪等人倒是没有心思去对付她了,只想趁着穆君寒还没有去漠北的这段时间,引起他的注意。 她们在学堂里明争暗斗,比着才艺比着相貌,恨不得变成一只孔雀,到处炫耀着,好让穆君寒知道她们有多美丽。 安苓歌反倒清静下来,只不过手头囤积药材的事并没有停止。 如今天气越来越热,已然有了几分初夏的味道。 前世的时候,那瘟疫便是在盛夏爆发开来,来势汹汹的瘟疫让好多百姓一点防备都没有,熬不过三天就成了一具尸体。 因为天气炎热,那尸体很快又感染了更多的人,京城一度陷入惶恐,上至九五至尊下至街头乞丐,都被瘟疫带来的恐惧笼罩着。 皇帝甚至想过迁都,被一众老臣死命拦着,这件事才作罢。 最后还是有人提出把那些尸体集中焚烧,又有人研制出了治疗瘟疫的药方,这才渐渐把瘟疫控制住。 安苓歌收回思绪,随手把鱼食扔进湖里,红色的鲤鱼立刻涌了过来,争先恐后地争夺着食物,在外人看来却是一副生动亮丽的鲤鱼争食图。 自从她囤积药材的事被七皇子发现,她便让白玉和路惊羽直接与穆君寒的人手联络,把药材送到了穆王府。 可穆君寒不久就要离开京城,到了那个时候,那些药材怎么办? 她正这么想着,便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传来,回头看去,只见到穆君寒风流含笑的脸。 他穿了一身素色的云锦长衫,凤眸里映着凛凛湖光,只静静站在那里,便是一道绝美的风景。 这湖位于京都学堂的东南角,左侧是个花园,右侧是后山,平日里很少有人来这里,只有几个喜欢清静的女子才会到这边走走。 安苓歌有些惊讶地看着人走过来,很快又恢复如常。 “你在想什么呢?” 穆君寒嘴角带着笑意,站在安苓歌的身边,微风从湖面吹过来,带来阵阵舒爽的凉意。 他只看了一眼,便知道这个小姑娘有心事。 安苓歌也不瞒他,直言道,“我在想,若是你到了漠北,那些囤积的药材应该怎么办?” 他们两人订了婚又被取消了婚事,按理说应该是有些尴尬的,可这常理放在他们两个的身上显然不合适。 穆君寒伸手捂着胸口,作出一副受了伤的样子,不见丝毫尴尬,“本世子都要去漠北了,你不担心我的安危,反倒是惦记那些药材,是不是太冷漠了?” 他凤眸里流转着潋滟的光,唇角勾起的笑容能够让无数女子羞红了脸。 安苓歌白他一眼,别人以为穆君寒只是个风流浪荡无所事事的公子,她却是知道这人有多厉害。 何况这件事本来就是他们两个商议好的,穆君寒带着人手过去,应当不会有什么危险 这个时候最危险的,反倒是即将爆发瘟疫的京城。 “穆世子连皇上都算计了,会不考虑自己的安危吗?” 穆君寒刚开始提出要解除和安王府对婚事,免得皇上对安王府下手的时候,她极力反对。 可是他已经做好了打算,包括他们两人如何做戏,他如何去皇上那里告状,都给安排得清清楚楚的。 若不是这样做真的能缓解两个王府的危机,她根本不会同意这件事。 他总是撩拨她,等到她对他动心了,却又要到漠北去,把她一个人给扔在京城。 安苓歌想着想着,便不觉生了闷气。 穆君寒知道她心里是不乐意他去漠北的,这时听见她出言刺他,也不放在心上,俊美的脸上仍旧带着落拓潇洒的笑,“本世子可不敢算计皇上,都是皇上让我怎么做,我才能怎么做啊。” 也对,不过就是他抓住了皇上的心思,稍加利用而已。 可就算是他一切都算计好了,战场上刀剑无眼,他能保证自己毫发无伤吗? 事都是他算计好的,最后却要她担心要她心疼,她才不担心,一点都不! 安苓歌哼了一声,微微侧过头去,那些争食的鲤鱼早已散开,在水面下三三两两地游着。 穆君寒见她不说话,才从她手里拿过了鱼食,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往下翻转,散去的鲤鱼立刻又围拢了过来。 他心情极好地望着湖里的鲤鱼,扭头看向安苓歌的目光带着化不开的温柔,“安丫头真的打算不理我了?” “如果真的不理我,那我现在就启程去漠北去。” 穆君寒抛下一句话,转身就要走。 安苓歌一把抓住他的袖子,往他怀里塞了一样东西。 “这是什么?”穆君寒低头看着自己怀里的东西。 安苓歌声音低低的,“护心镜。” 那是她找来玄铁,派人去最好的工匠那里打造的护心镜,薄如蝉翼,却坚不可摧。 穆君寒在漠北带上这样东西,她也能放心不少。 嘴硬心软的小丫头啊。 穆君寒失笑,一把将人搂在怀里。 第一百四十九章误导 穆君寒和安苓歌两人在湖边相拥,熟捻亲密的样子,让躲在一旁偷看的安苓雪红了眼。 她今日有些闷了,就随意到这里来走走,谁知道竟然会看见穆世子的身影。 还不等她把自己的妆容收拾整理好,便看见穆世子竟然冲着安苓歌走了过去。 这个女人真是太不知羞耻了,皇上明明已经下旨取消了她和穆世子的婚事,她竟然还敢在学堂里和穆世子私会,还搂搂抱抱,没有一点往日里的规矩礼仪。 这个虚伪的女人! 安苓雪又嫉妒又不平,不由伸手折断了眼前的一枝细长的柳条。 穆君寒察觉到这细微的声音,立刻看了过去,一双凤眸带着些凌厉之色,吓得安苓雪立马侧了侧身,把她自己藏在树干后面。 可她却完全不知道,她那衣角被风吹起,早已落在了两人的眼底。 穆君寒抬步就要往她的方向走去,安苓歌拉住他,对着他摇了摇头。 “是二妹妹。” 她们安王府的二房三房已经回到京都有一段时间了,穆君寒自然知道,安苓歌这时说的二妹妹不是原先的安苓伊,而是三房的安苓雪。 他微微点了点头,把护心镜收好,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来。 那是一枚黑色的哨子,和当初他交给安苓歌的一幕一样。 “我不在京城的这段时间,你若是有什么事,都可以吹响这哨子,暗卫会过来帮你。” 安苓歌变了脸色,“你去漠北那种危险的地方,不应该把暗卫全都带上吗?” 越是战场,越是刀剑无眼。 暗卫最根本的任务就是保护主子的安全,若是穆君寒把暗卫留在京城,那么他独自一个人在漠北,岂不是太危险了? 安苓歌抿了抿唇,满脸的不认同。 穆君寒低着头看她,艳丽的少女不过十五岁的年纪,一张脸却也已经能够看出风华绝代的美貌,这时她正蹙着眉,眼里全是担忧的神色,把那艳丽冲淡了几分,多了些人间的平淡烟火气。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来,仍旧是令人脸红心跳的落拓潇洒俊美不凡,“我自然会带上一些暗卫去,不过也会留一部分待在京城。” 他看安苓歌还要劝他,便接着说道,“漠北不比京城,那里常年都人烟稀少,除了军中的将士,几乎找不出多少人来。若是让暗卫全都跟着我到漠北,极容易引起皇上的注意,说不定会打乱我的计划。” 话虽然是这么说,可他的安危也很重要是。 安苓歌一双深沉黑亮的眸子里难得有了几分愁绪,她张了张嘴,“那你带了多少暗卫到漠北?” “两个。”穆君寒比出两根手指,这数字让安苓歌吓了一跳。 怎么才带两个暗卫去漠北,其他的都要留在京城吗? 安苓歌眉间的担忧更甚,“你把暗卫几乎都留在了京城?” “京城的消息不能断,因此必须有暗卫留在京城,把朝中定向皇帝的动作都及时传到漠北;我们王府也需要派人守着,还有你的身边并不安全,必须有人保护你的安全。”穆君寒一条一条把理由说来,安苓歌竟然完全没有办法反驳。 “我不需要暗卫,你把那几个暗卫也带走。”她抬眸看着穆君寒,黑亮的眸子清晰映出男人高大修长的身影。 穆君寒心底更加柔软,凤眸里的温柔神色更浓,“你那姨娘和几个妹妹可不是省油的灯,有暗卫在你身边,我才能放心。” 安苓歌还要拒绝,穆君寒便开始扯一些不着边际的理由出来,“你想想,若是暗卫不在你的身边,我远在漠北,就会一直想你是不是吃的好睡的好,有没有被那些姨娘妹妹欺负,是不是有哪家少爷觊觎我将来的妻子……” 他越说越离谱,安苓歌用眼刀剜他一眼,这才让人住了嘴。 不过她也看出穆君寒不会随意改变决定,索性不再劝他。 回到了学堂内,安苓歌一眼便看见安苓雪对自己笑得意味深长。 她挑了挑眉,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这时夫子还没来,安苓雪便冲着安苓歌道,“大姐姐,方才我在湖边,似乎看到你和一个男子在说话呢。” 大周朝的民风虽然比较开放,可仍旧是讲究男女有别,更是严格规定了男女七岁不同席。 如今安苓雪这话一出,就是说安苓歌背着众人和一个男子偷偷私会,这是要发展私情啊! 安苓歌知道她是故意把穆君寒的身份掩盖去,好让众人知道她是一个勾三搭四的人。 若是她才被皇上下旨退了婚事,转头便和另一个男人在湖边私会的消息传出去,只怕满京城的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她给淹死。 学堂里的女子们都是差不多的年纪,最是活泼也最是八卦,此时听到安苓雪这引导性极强的话,几乎全都来了兴趣,竖着耳朵听她们的谈话。 安苓伊注意到众人看着安苓歌的那种鄙夷厌恶的眼神,不由在一旁勾起一个恶意的笑。 当初她设计安苓歌不成,反倒把自己弄的一身骚,备受别人鄙夷嘲讽,如今也该安苓歌尝尝这种滋味了。 她正偷笑,那边安苓歌就开口了,“嗯,刚刚我和俊哥儿说了几句话,他毕竟年纪小,我放心不下他。” 既然安苓雪有意要隐瞒穆君寒的身份,那么安苓歌就顺着她的意思,撇开穆君寒不谈,而把那人说成是安苓俊。 她眼也不眨地说着谎话,偏偏众人一副都相信了的样子,让安苓雪如同吃了苍蝇一样难受,只觉得一口气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半晌,安苓雪的脸上才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可我看着那男子的身形,似乎不是俊哥儿呢。” 她有意要众人误会安苓歌勾三搭四,就故意引导着众人往其他男子身上想去,偏偏又不点明那人是谁。 安苓歌怎么会不明白她的小心思?不过这点算计,安苓歌轻易就能破解。 她勾了勾唇,笑的温柔大方,“那么三妹妹觉得那人是谁呢?” 第一百五十章相遇 安苓歌把问题抛了回去,艳丽的脸上坦坦荡荡,不见丝毫心虚。 众人的眼神就变得微妙起来,难道那和安大小姐在湖边见面的,真的是她的弟弟安苓俊? 安苓雪暗暗咬牙,她故意说得暧昧不清,不就是为了让这些人往不好的方向去想,如今安苓歌让她说出那人是谁,岂不是让她左右为难。 若是她说那人是穆世子,那么学堂里的人就会觉得,二人好歹曾经有过婚约,哪怕是单独说上几句话,也算不了什么,更何况穆君寒领了皇命,不久就要去漠北,安大小姐出于情谊,单独对他道一声保重,祝一声平安也是应当的。 如果她随便指出一个男子的名字,立刻就会被人揭穿。 安苓歌真是太狡猾了!拿了安苓俊出来,又让她无话可说。 不过安苓歌别想这么容易就逃过她的算计! 眼看着众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的身上,安苓雪尴尬地笑了笑,“我刚回到京城没多久,怎么知道哪个男子的身形长什么样?大姐姐这话可就为难我了,你让我说,我是说不出来的。” 这话很是微妙,安苓雪说不出来那男子应当是谁,可话里话外又肯定了这么一个男子的存在,而且这男子她陌生的很,所以认不出来。 安苓歌一双黑亮的眸子看过去,眼尾似乎都带着凉凉的冷意,“三妹妹说话怎么总是这么似是而非的,若是让别人听了,还以为我和男子男子私会了呢。你认不出俊哥儿的身形,是因为俊哥儿才回到府里,比你回来的时候还晚一些。以后可不要说这些暧昧不清的话了,平白污了我的名声,还破坏了咱们姐妹之间的感情。” 她们之间哪里有什么姐妹情深? 安苓雪眼见她硬生生说那人是安苓俊,更是说自己污蔑她的名声,若是再说下去,那就是她不识大体,故意往堂姐的身上泼脏水了。 她只能扯出一抹笑,眼底却是恶意,“大姐姐说的对,是雪儿没看清,以后再不会乱说了。” 可即便她嘴里这么说着,脸上却仍旧摆出一副委屈的样子,泪珠在眼眶里打着转,更是让她柔弱的脸显出几分楚楚可怜的意味,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受了安苓歌的威胁,才说出这样的话。 安苓歌冷冷瞧了她一眼,没把她这副娇柔做作的样子放在心上。 夫子正好在这个时候走了进来,学堂里便立刻安静下来。 日子一晃而过,不久就到了安王妃的忌日。 安苓俊一大早就准备好,早早等在了马车那里。 他这些日子似乎又长高了不少,十二三岁的少年,个头已经比安苓歌高出许多,只身形仍旧消瘦。 安苓歌快步走了过去,身后的碧珠和明心连忙跟上。 她才跟安苓俊说了几句话,便看见安苓伊穿着一身绯红的曳地长裙,耳朵上还戴着红色的坠子,一眼看过去就是刺眼的红。 安苓俊的脸色立刻就冷了下来,今天是他娘亲的忌日,安苓伊这个庶女穿的这么喜气,是要来膈应谁呢? “大姐姐来的这么早啊。”安苓伊难得对着安苓歌摆出了一副笑脸,心情极好的样子,对着安苓歌指了指她的衣裳,“这是成衣坊昨天送过来的新衣裳,我觉得好看,大姐姐你觉得怎么样?” 穿红的也就算了,还故意刺激姐姐! 安苓俊握紧了拳头,清瘦的脸上浮现出怒意。 安苓歌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不见丝毫怒气,“三妹妹这身衣裳着实好看,这般招摇的颜色装扮,最适合三妹妹不过了。” 她脸色淡淡的,声音也没有什么波澜,根本不把对方的挑衅放在心上。 安苓伊挑衅不成,反倒被对方讽刺她招摇过市,脸上的笑容一瞬间就扭曲起来。 李姨娘和安英成正在这时走过来,安苓伊便把一肚子的怒气咽下去,低着头作乖巧状。跟在李姨娘的身后上了车。 马车内的母女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嘴角的弧度有几分相似,眼里恶意的光更是如出一辙。 安苓伊心情极好,她今日特意穿了一身红色,可不单单是为了刺激安苓歌,这衣裳还有别的用处呢。 马车不紧不慢往京郊山上走去,却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 安英成皱着眉头向外看去,只见前面的路上正躺着一个女人,她身边还站着一男一女两个孩童,两人的哭声也顺着风传了过来。 “哥哥,娘亲是不是醒不过来了呜呜呜,欢欢好想娘亲,娘亲你陪欢欢玩啊。” 稚嫩的女声带着浓浓的哭腔,只到成人膝盖高的女娃娃揉着自己发红的眼睛,看着上昏迷不醒的女人,哭的断断续续的。 一旁站着一个和她差不多大小的男童,瘦小的脸上也带着浓浓的忧虑,一双黑色的瞳孔里却比女娃多了些稳重。 “欢欢别担心,娘亲只是睡着了,睡一觉就会好的。我们再等等,娘亲就醒来了。” “哥哥骗人!” 江清欢哭的更加厉害,红红的眼睛像是兔子一样,“娘亲绝对不会在山路上睡着的,娘亲要是还不醒,就不会醒了!我不要娘亲死!呜呜呜......” 听她这么说,江清乐也忍不住红了眼眶,小小的拳头攥的紧紧的。 “娘一定会醒的。”江清乐低声喃喃了一句,眼泪也忍不住砸在沈娇娇的脸上。 也不知道是哪户人家的女人带着孩子上山,竟然晕倒在了半山上,看一旁那两个孩子的样子,这女人应该晕了有一段时间了。 安英成收回目光,正准备让侍卫把那几个人赶走,安苓歌却也正好看到了那几人。 她眼底带着些许疑惑,只觉得那几个人有些熟悉,那男童倔强懂事的样子,更是让她从记忆深处找出一个人来。 对了,是他们! 安苓歌眸光发亮,连忙下了马车。 “歌儿你做什么?”安英成连忙喊住她,不愿意让女儿和这些低贱的平民有接触。 第一百五十一章因果 安苓歌扭头看向安英成,脸上带着温和的笑,“父亲,女儿前些日子曾学了一点医术,我看着那妇人似乎是发了病,说不定可以救上一救。” “今日是你母亲的忌日,你不要多管闲事。” 安英成仍旧不赞同,他的女儿可是皇上亲自册封的郡主,是这大周朝唯一一个有此殊荣的人,怎么能给一个低贱的百姓看病?说出去都失了身份。 安苓歌却对着他摇了摇头,“正因为今天是母亲的忌日,女儿才更要去看一看,若是能够救得一条性命,母亲在天之灵,也一定会很高兴。” 她都把安王妃拉了出来,安英成无话可说,只能随他去了。 反正在安英成的心里,根本不相信安苓歌的医术有多好。 在他看来,她这不过就是小孩子学了一点皮毛,就想着却济世救人,太过天真。 他怎么看的,安苓歌根本没有心思去关注,她这时已经走到了那妇人和那两个孩童的面前,妇人那熟悉的脸让她眼底浮现出激动的光,连忙蹲下身子伸手探了探她的脉搏。 两个小童见有人过来,来的人还是这么好看的一个女子,当即连哭声也忘了。 还是江乐乐先回过神来,看着安苓歌给他娘亲把脉,双眼亮了亮,眼底带着几分希冀,“你是大夫吗?” 安苓歌点点头,对着他笑了笑,“是,我是大夫,你娘亲生病了,我要给她看一下。” “那你能治好娘亲吗?”江欢欢的声音仍旧带着哭腔,说这话的时候还吸了吸鼻子。 “能。”安苓歌点头,已经对沈娇娇的病有了个大概的了解。 她把人翻过身去,伸手在她后颈的位置按了按,又命碧珠把金针取来,让明心把沈娇娇扶起来,摆成坐着的姿势,取出金针在沈娇娇的背部和心口的位置扎了针,片刻之后把金针全部取出,然后才用力按着对方的人中,这才听到沈娇娇咳了一声,终于睁开了眼。 “娘你终于醒了!”江欢欢欣喜地叫了一声,又连忙冲着安苓歌道谢。 安苓歌看着眼前的三人,眼底也浮现出些许笑意。 前世她被李姨娘和安苓伊蒙骗,表面上作出一副对她千好万好的样子,背地里却指使张嬷嬷私吞她的月银,让厨房的人压着她的饭食不送,就连冬日里的炭火都是下人们才用的那种劣质的煤。 可惜她那时候怯弱,被人欺负了也不敢说,只一心相信李姨娘对这些事完全不知情。 后来她在清明的时候给娘亲上坟,碰巧见到了沈娇娇。 那时候的沈娇娇穿着一身华贵的衣裳,她却穿着半旧的衣衫,在精心打扮的安苓伊面前像个畏畏缩缩的丫鬟。 谁能想得到,堂堂安王府的嫡出大小姐,穿着打扮比一旁的庶女还寒酸。 沈娇娇那时便指点了她,说李姨娘母女居心不良,要她注意一点。 偏偏她被猪油蒙了心,错把豺狼当好人,也不知道沈娇娇的好意。 若是那时候她听了沈娇娇的话,也许就不会被安苓伊害死,不会眼睁睁看着碧珠跟自己一块儿死去。 “是你救了我吗?”沈娇娇站起身来,冲着安苓歌深深拜了下去。 安苓歌连忙避开她的行礼,前世沈娇娇对她有指点之恩,她可不敢受这个礼。 不过,她前世见到沈娇娇的时候,沈娇娇分明是明珠夫人的女儿,如今怎么会这么落魄的样子? “不知这位夫人因何晕倒在这山路上?” 她唇角含着淡淡的笑意,艳丽的眉眼间也都是善意,沈娇娇便把事情都说了,“我们是去给亡夫扫墓,正要回去呢,可惜我身子一向不好,这次昏倒,倒是让这两个孩子受了惊吓。” 安苓歌心底闪过一丝诧异,原来沈娇娇的夫婿早已去世,难怪她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人。 她点了点头,对着沈娇娇道,“你这次是因为中了暑气才会昏迷,以后在山间行路,也得找一个阴凉的地方休息片刻。” 这时才刚刚到了夏天,天气有些闷热,可沈娇娇从未想过她竟然会中暑。 不过她还是连声说记住了,又询问安苓歌的姓名,“小妇沈娇娇,多谢安小姐的救命之恩,他日若是有机会,一定报答您的恩德。” 她才是报恩之人。 安苓歌失笑,觉得缘分真是奇妙,前世沈娇娇对她有指点之恩,这辈子就能安排了她救沈娇娇一命,可能这就是因果循环吧。 她看了眼一旁的两个小童,试探问道,“不知明珠夫人......” “明珠夫人怎么了?”沈娇娇在京城住了有一段时间,也听过明珠夫人的名声。 安苓歌想了想,前世的时候,明珠夫人似乎是对外说过,她的女儿流落在外许多年,好不容易才找了回来。 现在听沈娇娇这称呼,安苓歌便知道,明珠夫人还没有把沈娇娇认回府去。 她笑了笑,掩去心底的思绪,“哦,我看着你和明珠夫人有几分相似,还以为你是明珠夫人的哪位小辈呢,原来是我搞错了。” 她只能把话说到这里,若是说得太过清楚明白,她也解释不了。 只希望沈娇娇能够明白她的意思。 两人又说了些话,那边安英成已经在催促,安苓歌便和他说了几句,终于说动安英成,让人腾出一辆马车来,把沈娇娇母子三人送了下山。 路战恰好从一旁经过,把这一幕看在眼里。 “想不到这安王府的大小姐,医术竟然这么好。” 他的随从低声感叹了一句,路战的目光却一直落在安苓歌的身上,直到她上了马车远去,他才收回视线,低低笑了出来。 “安大小姐的心肠更好吧。” 刚才安王爷如何反对她去救那个妇人,路战也看的清清楚楚。 可安苓歌丝毫不介意那昏倒的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平民,何况,镇国公府上的公子周铭当街纵马伤人的时候,安大小姐似乎也站了出来,指责周铭的不是,就算她那时是男装,路战也一眼就认出她来。 这副善良的样子,和京中别的女子都不一样。 第一百五十二章打劫 沈娇娇的事不过是一个插曲,安英成没把他们放在心上,等安苓歌安苓俊等人给安王妃上了香,才带着众人乘车往山下驶去。 安王府的马车在盘旋曲折的山路上辘轳作响,正路过一片茂密的山林,蓦然从那里跳出来一群人。 他们长得壮硕彪悍,各个手里拿着刀棍,凶神恶煞地挡在几辆马车之前。 “兄弟们,今儿可逮着肥羊了。” 为首的一人一手叉着腰,另一只手拿刀指着身前的马车,眼里透露出贪婪的光芒。 安王府的侍卫立刻警惕地盯着这群人,悄悄握紧了手里的刀剑,若是这些山贼有什么异动,就立刻冲上去和他们交战。 “看这马车,就知道这上面的人绝对是大户人家,咱们这次发了!” 另一个山贼也跳了出来,对着马车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眼,摩挲着下巴,露出兴奋的笑。 安英成立刻便知道他们这是遇到了山贼,他带着护卫从马上上走下来,看向那群山贼,眼里满是威严。 那侍卫机灵,立刻冲那群山贼喝叱一声,“大胆,你们可知道你们拦截的是当朝安王爷的马车?” “安王爷,安王爷是哪个王爷,本大爷没有听说过啊。兄弟们,你们听过没有啊?” 为首的山贼哈哈笑着,转头去问他身边的几人。 “没听说过,没听说过。” 山贼们哈哈笑成一团,毫不掩饰对安王府的鄙夷轻视。 等那为首的山贼笑够了,他才做了个手势,让身后的人安静下来。 “老子不管你们是什么人,今天你们遇到了咱们兄弟几个,就得乖乖地把身上的钱财交出来,本大爷还能饶你们一命,若是你们反坑,嘿嘿,难就别怪我们不讲情面了。” 他脸上长着浓密的胡子,瞪着眼放狠话的时候,看上去真有几分吓人的架势。 安英成的脸色沉了下来,他堂堂王爷,什么时候受过山贼这等低贱人的威胁? 他心底怒火升起,毫不犹豫地下了命令,“天子脚下,岂容山贼放肆,给本王剿灭这些山贼,为民除害!” “是!” 侍卫们齐声应是,手中长剑出鞘,凌凌寒光照应出那些山贼冷笑的脸。 “兄弟们给我上!” 山贼狰狞冷笑着,似乎看不见眼前的利剑,只蛮横地用手中的刀枪棍棒挥刺在侍卫的身上,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快到了安英成的面前。 安英成脸色微变,他身旁的侍卫连忙把他挡在身后,“这群山贼不简单,王爷快走!” 马车上其他几人也听到了动静,李姨娘和安苓伊对视一眼,嘴角勾起得意的笑。 安苓伊收到母亲的示意,连忙从车上下去,走到安英成的身边。 “你过来干什么?”安英成怒喝一声,他们带的侍卫虽然装备精良,可人数太少,在几十个山贼面前根本不够看。 眼下正是被山贼围攻的时候,她这个时候下来,不是添乱吗? 安苓伊眼里满是担忧,“我听到动静,担心爹爹你有什么危险,所以下来看看。” 她这句话才问出来,便听到山贼们发出一阵猥琐的笑,伴随着一些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呦,这小娘儿们长得细皮嫩肉白白净净的,不如抓回去给老大你做个压寨夫人。” “对对对,抓回去给老大做压寨夫人。” 山贼们哄笑着往安苓伊的方向冲过来。 安苓伊面上显出几分害怕,又强忍住害怕,往安英成的身前站了站,“爹爹你快走,这些山贼看着就不是好人。” 她娇小的身子站在安英成的面前,似乎要为他抵挡那些山贼的攻击一样。 安英成还没来得及感动,便听到一个山贼大喝一声,闪着寒光的大刀已经从他眼前划过。 他吓得倒退了一步,那山贼却已经狞笑着冲他扑了过去,安英成一脚朝那山贼踹过去,却见那山贼不痛不痒地拍了拍身前的灰,嘴角的笑容带着些嗜血的味道,“想不到安王爷的功夫竟然这么差,这一脚连给我挠痒痒都算不上呢。” 受了这等嘲讽,他气的脸色涨红,却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他本就是走的文人的路子,哪里比得上这些山贼功夫高强? “你们真是太大胆了!”李姨娘匆匆下了马车,快步走到安英成的身边,她怒视着那些山贼,“若是你们就此收手,今天的事我们王爷可以当作没有发生过,可若是你们贼心不死,就别怪我们去请了守备大人过来,搅了你们的老巢!” “守备大人?真是好吓人啊。” 为首的山贼拍了拍胸脯,作出一副受了惊吓的样子,他这副模样引得身后的山贼笑得更加放肆,一人干脆把棍子举起来,对着安英成的方向挥了挥,“既然如此,咱们兄弟几个就更不能放你回去了,我们兄弟几个要钱也要人。” “说的对,把那些男的都杀了,女人嘛,就带回去给兄弟们享受享受!” 山贼头子下了命令,那些山贼更是兴奋不已,叫着吼着往马车这边冲过来。 “别过来!”安苓伊死死挡在安英成的面前,她脸色发白,嘴角颤颤,可仍旧对着身后的人道,“爹爹你快走,你是我们整个王府的希望,祖母还在府里等着你回去,你绝对不能出事。” 安英成眼眶发红,他从来没有想过,当自己被山贼威胁的时候,竟然是安苓伊这个平日里最是骄纵的女儿站在了自己的面前,为自己挡着那些危险。 可是这种时候,他怎么能丢下自己的妾室,丢下自己的儿女不管? 安英成抿了抿唇,神色坚定,“不行,本王绝对不能丢下你们不管。你放心,这里是官道,很快便会有官兵过来,只要我们坚持住,一定不会有事。” 他身为安王,自然是对京都守备的情况有些了解的。 一旁李姨娘的眼里闪过意思慌乱,连忙对着山贼头子使了个眼色。 山贼头子收到示意,原先猫耍老鼠的轻慢神情褪去,一个跳跃就跳到了马车之上。 第一百五十三章剿灭 安苓歌站在另一辆马车上,见状便从身后抽出一根箭羽,对着山贼头子射了过去。 她搭弓射箭的动作流畅利落,像是联系过无数次一样,让那山贼头子猝不及防,手中的长刀落在地上,右臂又鲜红的血液渗出。 “原来这儿还藏着一个人呢。” 山贼头子被安苓歌射伤,他愣了半晌,才抬头看向站在马车上的少女。 “好个小娘皮,还挺会阴人啊!” 他话里阴森森的,看见安苓歌那一身素色,便知道她是李姨娘所说的目标。 李姨娘可是让身边的丫鬟给他们送了不少钱的,要让他们兄弟今天找机会处理掉那个穿的一身素淡的小姑娘,何况那小娘皮还敢伤了自己,她就非死不可了! “敢伤我们老大,你今天死定了!”围绕着安英成的十几个山贼瞬间便朝着安苓歌冲过来,李姨娘面上作出一副担忧的神色,眼底却带着隐隐的笑意。 在府里的时候有老夫人为她撑腰,安苓歌又仗着她嫡出大小姐的身份在府里收买人心,让她根本找不到机会下手。 如今上山扫墓遇到了山贼,若是她死在了山贼的手里,也只能说是她运气不好。 到时候府里又重新是自己的天下,谁会想到安苓歌的死和她有关呢? 安苓伊眼底也闪着激动的光,双手都紧紧攥了起来,恨不得她变成那山贼中的一人,亲手把安苓歌杀死。 可安苓歌却接连射出了两箭,把冲在最前面的山贼射倒在地。 那些山贼这次知道她箭术不错,不敢再大意,在马车外十来步围着不动。 “怕什么,你们这么多人,还怕她一个小娘们儿?” 山贼头子怒喝一声,“谁敢往后退,老子第一个先杀了他!” 他下了这样的命令,山贼自然不敢后退,只能硬着头皮往安苓歌的方向冲过去。 “姐姐小心!”安苓俊刚刚就下了马车,见安苓歌被山贼围拢,他连忙踹开了离他最近的一个山贼,从他手里夺过一柄长剑,直直对着另一个山贼劈了下去。 那山贼退无可退,咬牙便抬起手里的到刀往安苓俊的身上砍去,安苓俊只一心关注着姐姐的情况,根本没注意那山贼竟然冲着他挥刀。 安苓歌蓦然睁大了眼,手里的弓箭冲着那山贼的大刀飞过去,可那速度根本赶不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她眼睁睁看着那大刀往安苓俊的身上砍过去,嘴里发出的声音都有些嘶哑。 路战飞身落在安苓俊的身前,弯腰避开挥过去的大刀,手臂砍在那山贼的手腕上,便听的一声大刀落地的声音。 那山贼惨叫一声,右手呈现出一个诡异的弧度,显然已经被路战用力折断了。 路战却看也不看他一眼,提着安苓俊的后领把它带到了安苓歌的身边。 “小小山贼,也敢在京城作乱?” 他浓眉微微挑起,俊朗的脸上带了几分凌厉。 “你小子是什么人,也敢管你大爷的闲事?”山贼头子眼见他一招就废了自己一个兄弟,不由恼怒,凶狠的眼神瞪着路战。 路战呵的笑了一声,不把那山贼的言语挑衅放在心上,“今天我心情好,就让你们做个明白鬼。” 他说着便已经飞身落在了那群山贼之间,长腿在周围扫荡一圈,地上便躺了五六个抱着腿呻吟的山贼。 “我是路战,你们记清楚了。” 一句话落,路战才用脚尖挑起地上掉落的长剑,轻轻松松接在手里。 一道剑气闪过,地上那五六个人的呻吟立刻停止,只剩下脖子上一道细细的红线,证明他们已经死在剑气之下。 山贼头子惊骇不已,李姨娘请他们来做事的时候,可没说会有这么一个厉害的人物出现! 如今他们还没有杀了安苓歌,却已经损失了好几个兄弟! 这笔买卖做不成了。 他心念急转,也顾不得再杀人了,连忙冲着自己的手下吩咐,“撤!” 那些山贼早就吓得不敢动了,这时听到他的话,才拼了命一样往后退去,不一会儿就跑进了山林,看不见人影。 路战也没打算追击,他的目的是要保护这些人,并不是非要杀了那些山贼不可。 “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安苓歌这才有空对着他施礼道谢,安苓俊有学有样,脸上带着感激敬佩,“你真是太厉害了,一个人就打的那些山贼落荒而逃!” “不过是有些拳脚功夫而已。”路战才说完这谦虚的话,便看见安英成带着李姨娘和安苓伊两人也走了过来。 安英成对着路战拱了拱手,“今日之事,多亏了路小将军出手相助,才救了我们安王府几人。等本王回到府上,一定带了厚礼去答谢路小将军。” 他看见路战的时候,便认出了这是路大将军路天涯的儿子,也是京中一员小有名气的将士,朝中人习惯称他为路小将军,安英成便也这么叫了出来。 路战是安英成的小辈,自然不敢受他的礼,连忙侧身避开。 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安王爷严重了,不过是小将恰好从此地路过,见山贼作乱,才出手的,算不上什么救了人。” 安英成还想再夸赞路战几句,却突然想起朝中对路战的评价,传闻他武功高强,爱好打抱不平,却最是见不得朝中那些虚伪客套的礼节,这才把嘴里的话咽了下去。 路战这时才仔细打量起安苓歌来,她艳丽的容颜上一双黑亮的眸子比天上的星辰还要明亮,似乎可以让这天地万物都为之失色。 “安大小姐的箭术不错。”他随口夸了一句,安英成的心思就活动了起来。 如今皇上下旨取消了安王府和穆王府的亲事,若是路小将军对歌儿有意思的话,或许也可以撮合一下。 反正路小将军相貌堂堂,武功高强,虽然是武将出身,可路大将军手握重兵,歌儿就算是嫁过去,也不算是受了委屈。 安苓歌还不知道安英成居然因为路战的一句话,就已经想了这么多。 第一百五十四章苦心 她冲着面前的男人露出一个礼貌又有距离的笑,“闲来无事的时候曾经练过几次,让路公子见笑了。” 她重生以后可不只是单单收集了些药材,为了防止自己像前世一样被安苓伊害的没有反手之力,她还每日都练习箭术,更是在衣袖里藏着三五种毒药防身。 只是想不到,她的箭术这么快就用上了。 她想着方才安苓伊的举动,眼底眸光闪动。 安苓伊自小就被安英成和李姨娘娇宠着长大,在王府里,向来都是众星捧月的存在,往日里半点苦都吃不得,一点气都不能受,如今面对凶悍的山贼,竟然敢站在安英成的身前,为父亲挡危险了? 便是母猪会上树,安苓歌都不会相信,安苓伊有这种伟大的牺牲精神。 而且那些山贼实在是太奇怪,寻常的山贼只会打劫那些没有权势的富贵人家,便是连四五品官员都不敢动,今日他们已经亮明了身份,那些山贼却全然不放在心上,好像根本不怕得罪官府一样。 最可疑的,便是安苓伊冲出来的时候,那些山贼只对安英成动手,却没有伤害到他面前的安苓伊一丝一毫。 按理来说,女人比男人柔弱,应当是这些山贼最先抓获的目标,可那些山贼只是在嘴上说了两句话,然后便集中起来对付安英成了。 只有当她从马车里出来的时候,那山贼头子才真正动了杀机,好像他们的目的就是杀了她。 安苓歌垂下眸子,掩去眸底的思绪。 安苓伊却已经走到了路战的面前,她低着头,心脏在砰砰砰乱跳。 刚才路战如同天神降临,英姿飒爽的模样,让她的心情久久平静不下来。 她从来没有想到,原来竟然有男子长得和穆世子一般俊美,还这么厉害又有风度。 而且听父亲的意思,他还是路大将军的儿子,身份也不低。 若是不能够嫁给穆世子,嫁给这样的男子也不错。 安苓伊这么想着,脸上的神情不由带了几分娇羞,却明里暗里贬低安苓歌,“大姐姐箭术如此,若是方才早点出来保护父亲,父亲就不必受惊吓了。可惜我什么都不会,也只能站在父亲的身前,以此来给父亲拖延时间。” 她一面向路战展示她为了父亲不惜牺牲自己的美好品行,一面又在路战的面前给安苓歌上眼药。 看,安苓歌明明有这么厉害的箭术,却根本不管父亲的死活,这样的女人,实在是太冷血无情了。 安英成被她提醒,才想起刚才的情况来,脸色也微微变了。 “非也,安大小姐这是用自己来吸引山贼的注意,好让你们好逃脱呢。” 路战笑着摇了摇头,把他刚刚看到的说了出来,“方才山贼攻击安王爷的时候,安大小姐立刻就从马车里出来,并一箭射向那山贼头子,这次解救了安王爷,她自己却惹恼了山贼,差点死于非命。” 这山路盘旋而上,从上面可以看到下面路上的情景。 山贼跳出来的时候,他正好在山上瞧见这一幕,这才及时赶了过来。 安英成想了想,确实是安苓歌那一箭射伤了山贼头子,并把大批的山贼引了过去,他才撑的到路战到来。 “歌儿一向聪慧敏捷,便是面对这么多的山贼,都不见丝毫怯弱。” 他脸上也带了些自豪的神情,仿佛安苓歌这么厉害,也给安王府长了脸。 一旁的李姨娘见山贼没有把安苓歌杀死,已经沉了脸色。 如今见安苓歌竟然还被王爷夸赞,完全把她用心设计好的计划打乱,让安苓伊没有办法在安英成的面前落下一个大义的形象,更是把一口银牙咬的紧紧的,恨不得自己嘴里嚼着安苓歌的肉。 不过在路战的面前,她还是作出一副和善姨娘的模样,“是啊,若不是有大小姐和路公子,我们今日怕就是凶多吉少了。伊儿她自小便娇养着长大,她站在王爷身前的时候,可把我吓了一跳呢。” 李姨娘此时假意夸赞安苓歌,也不忘了提醒安英成,方才安苓伊可是要用命换他平安的。 安英成怎么能不感动,他一时间忘了安苓伊做的事情怎么恶毒,只觉得他这段时间一直都误会了这个女儿。 他的伊儿分明还是那个乖巧可爱体贴的小棉袄,前些日子的事情,不过是她小孩子心性,太过冲动才会惹出来一些祸事。 不过谁年轻的时候没有做过错事?在大灾大难面前,伊儿还是把他这个父亲放在最重要的位子的,这就证明她本性不坏,只是有些小性子罢了。 “伊儿也让本王好生吃惊,想不到她长大了,知道保护父亲了。” 路战可不耐烦听这一家人怎么感叹,要不是有安苓歌在这里,他救了人之后立马就走,何必听他们絮絮叨叨说这么多? 见安英成似乎还要拉着他说上好一会儿,路战只能扯出一抹笑,随口夸赞道,“安王爷教子有方,安王府的小姐世子都勇敢坚毅,令人敬佩。” 安英成哈哈笑了,好像是遇到了知己一样,拉着路战就邀请他左同一辆马车。 路战犹豫片刻,见安英成的目光时不时飘往山林那里,便知道他这是担心那些山贼卷土重来。 他也害怕那些山贼不死心,便同意了安英成的邀请。 安英成欣喜不已,连忙命人给路战腾出一辆最好的马车来。 路战本不想让他这般郑重,可实在拗不过他,只好接受这样的安排。 安苓伊悄悄抬眼打量着他,只觉得他眉眼深邃,似乎瞧一眼就能让人失了心神。 她脸颊上慢慢浮起一层浅淡的红晕,藏在衣袖里的手慢慢握起。 穆世子不久就要去漠北,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回京,倒不如她抓着机会对路战下手,将来做个将军夫人,也能压安苓歌一头。 怀着这样心思的安苓伊怎么会想得到,路战会陪着他们下山回府,完全是因为担心安苓歌的安危?心中哪有一星半点她的存在。 第一百五十五章有疑 路战陪同着安英成等人,一直到了山下才和他们告别。 他总归对几人都不熟悉,哪怕想要和安苓歌更熟悉一点,也不该以这种方式。 安英成挽留他一番,见陆战不为所动,只能又谢了他一次,这才送了陆战离开。 他回到王府,便立刻派人去准备了厚礼,专门从库房里找了宝剑出来,亲自带着人去往了大将军府道谢。 安苓歌等人受了陆战的救命之恩,自然也跟着一同前去,只有李姨娘因为妇人身份,不便到将军府上去,才留在了王府里。 将军府里,路天涯和安英成对坐着,安苓歌等人坐在下首,陆战的座位好巧不巧就在安苓歌的对面。 “路小将军真是年少有为,救了我们王府众人的性命啊。” 安英成客套地和路天涯说着话,不住夸赞着陆战。 路天涯是个粗人,只能哈哈哈笑着,再故作谦虚,“安王爷过奖了,您一直这么夸他,只怕那小子都要膨胀了。” “年轻人嘛,意气风发才是正常的。”安英成也笑着,眼神不经意落在陆战的身上,越看越满意。 他和路天涯又说了几句家常,才有意无意地试探道,“路小将军长的一表人才,不知和哪家的女子有了婚约?” 陆战本在安安静静地喝茶,听见安英成这话,下意识抬头看了安苓歌一眼,眼里带着些许慌乱。 他根本没有和什么人有过婚约,安苓歌可不要误会了他。 安苓歌低着头没看到他的神情,反倒是安苓伊,她虽然坐在安苓歌的身旁,却一直悄悄抬眼去看陆战,正好把陆战这一眼看在心里。 她本以为陆战看的是自己,可想想陆战的位子直直对着安苓歌,安苓伊的心就沉了下去。 难道她喜欢什么人,安苓歌就要勾引什么人,非要跟她作对是吗? 这个勾三搭四水性杨花的贱人! 她衣袖下的手狠狠攥起,长长的指甲抠住手心,竟然也不觉得疼,只恨不得把眼前的安苓歌生吞活剥,免得她抢了自己喜欢的人。 不过现在还好,陆战和安苓歌并不熟悉,只是被安苓歌那一张脸给欺骗了而已。只要自己多多在陆战的面前出现,再对路站暗示几番,陆战一定会明白自己的心思,说不定就会把安苓歌忘在一边。 安苓伊这么想着,心里的愤恨才稍微褪去一些,扭曲的脸色恢复了正常。 那边路天涯看了一眼陆战,眼里带着些骄傲自豪,话里却谦虚的很,“承蒙王爷厚爱,不过战儿他一心习武杀敌,倒是没有时间去谈什么情情爱爱,寻常女子也不愿嫁给一个打打杀杀不知情趣的武夫,因此这婚事还没有着落。” 不管他言辞怎么,是夸奖也好贬低也罢,反正安英成只听到了陆战没有婚约的消息。 他惊讶地看着路天涯,话语里满是不可置信,“路小将军这样的少年英才,是多少女子想要嫁与好夫婿,路将军你也太谦虚了。” 路天涯摇头笑着,脸上却带了些无奈,“他一心只知道习武杀敌,连我和他娘多次劝他找个好姑娘安安稳稳过日子都不听,我这心里……” 安英成脸上的笑容更加浓烈,也听明白了路天涯的言外之意,“路小将军如此人才,自然是抱着治国齐家平天下的壮志。不过他到底也不小了,身边应当有个知冷知热的贴心人。若是路将军愿意,本王倒是可以让人帮助路将军留意一下这京中的好女儿。” “那就多谢王爷了。” 路天涯谢过了安英成,可心里却闪过一丝犹豫。 他原本是一个平民百姓,当年年纪轻轻就从了军,因为勇猛善战,一步步升到了副将的位子。 后来得了皇上的赏识,这才被封为了大将军。 虽然他只是一介武将,没有文臣那些弯弯绕绕的心肠,可路天涯也知道皇上对这些异姓王的心思。 若是自己和安王府有了姻亲,皇上说不定会连自己也怀疑,所以他绝对不能让陆战和安王府的女儿们有牵连。 不过在安英成的面前,路天涯还是给足了他面子,丝毫没有把心里的想法表现出来。 安英成带着厚礼谢了陆战,又得了想要的消息,这才带着安苓歌安苓伊等人告辞,回到了安王府。 “你们都回自己的院子去吧。” 安英成心情极好地让几个人退下回到各自的院子里,安苓歌却站在原地没有动。 “歌儿还有什么事?”,安英成见安苓歌没有走,不由问道。 安苓歌便冲着他点了点头,“父亲,女儿是觉得,我们今日碰上的那些山贼太过嚣张,连当朝王爷都敢打劫,更是差点害了我们的性命,可见他们平日里行事是多么凶残霸道,不如父亲向守备说一声,让守备带兵剿灭了那群山贼,也算是为民除害。” “这件事我已经让人去做了。” 安英成想起那些山贼对自己的轻视嘲笑,眼底就闪过一丝阴郁。 等守备抓到了那些山贼,他一定要去牢里好好看看他们! 安苓歌脸上显出惊讶的神情,“父亲竟然已经派了人去通知守备大人了?” “我原本还想跟父亲说,那群山贼嚣张无度,应当是有人在背后撑腰,想要让父亲小心一点。” 安英成本来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可仔细想了想,好像确实是有这个可能。 那群山贼若是没有人指使,绝对不会冲着他一个王爷下手,在侍卫报出他身份的时候一点都不害怕。 那指使山贼的人,在身份上不比他低。 安英成眸色沉沉,想来想去,只有同为异姓王的那几个人才最有可能。 若是他能够抓住这山贼背后的人,把那人交给皇上处理,皇上对自己的猜疑说不定就会消失。 既能报仇又能在皇上面前表示自己的忠心,这可是一举两得的事情。 他这么想着,眼里带了些势在必得的意味,“歌儿放心,你说的这些事情,我会让人告知守备,让他加以防范,一定能把那嚣张的山贼一网打尽。” 第一百五十六章分析 安苓歌笑了笑,黑亮深邃的谋私划过一抹深思。 若那群山贼是受了李姨娘的指使,那么他们落网之后一定会把李姨娘交出来;若事实不是这样,除掉山贼也是为民除害,没有什么不好。 安苓歌劝说安英成注意那群山贼,安苓伊却在李姨娘的面前狠狠摔了一个素白的瓷杯。 “娘,你都不知道安苓歌那个贱人有多过分,她勾引穆世子,抢走了原本属于我的婚事也就算了,反正穆世子不久就要到漠北去,皇上也已经下旨取消了婚事,我就当这事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她恶狠狠瞪着眼前空荡荡的地面,仿若安苓歌就在她的面前,被她用眼刀狠狠剜着。 李姨娘给一旁的丫鬟使了个眼色,桃红便退了下去,不一会儿捧上来一套新的茶具。 安苓伊仍旧愤愤不平,面上的神情有些扭曲,“今日我见了那陆小将军,他英勇俊美相貌不凡,可竟然也被安苓歌那个贱人勾引,完全看不到我的存在。” 李姨娘让红桃给她倒了杯茶,才不紧不慢说道,“你急什么,我们今天本来是要除去安苓歌的,这件事没有办成你都不气,又何必因为这事情动怒?” 她也算是想明白了,安苓歌就是个命大的,想要除去安苓歌,根本不是买通山贼下手那么简单。 “娘!”安苓伊叫了一声,“女儿好不容易喜欢一个人,眼看着就要被安苓歌那个狐狸精给勾引走了,我怎么能不着急?” “你今天也是第一次见到那路小将军,怎么知道路小将军要被安苓歌勾引走了?” 李姨娘没有把安苓伊的话放在心上,安苓伊却急了,连忙把陆战偷偷打量安苓歌的事情说了。 “我当是什么事儿呢。”李姨娘笑了笑,看着安苓伊的目光有些无奈,“路小将军不过是看了安苓歌一眼,你这丫头想的也太多了。” 安苓伊抿了抿唇,眼神仍旧阴翳,“可那时爹爹正在试探路将军,问路小将军有无婚约,陆战那个时候看了安苓歌一眼,好像怕她误会一样。” 她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当时陆战紧张地看了安苓歌一眼,见安苓歌没有看向他,才有些失望地收回了目光。 若这样都不算对安苓歌有意思,那什么样的才算是陆战喜欢安苓歌呢? “你就是眼界太小了。”李姨娘叹息一声,“也难怪安苓歌处处压制你。” “娘你这话什么意思?”安苓伊像是被人踩了尾巴一样跳起来,脸上带着些怒气,“连你都有觉得我比不上安苓歌那个贱人对不对?” 她一向是李姨娘手心里的宝贝,如今被李姨娘这样说,心里根本就受不了。 李姨娘却拍了拍她的手,安抚她,“娘的伊儿怎么可能比安苓差?不过那个安苓歌太狡猾太谨慎,你又性子冲动暴躁,这才多多次被她算计。” “你想想,今天我们本来有机会杀了安苓歌的,最后却被她逃了过去,这是因为什么?” 安苓伊凝眉,“还不是因为路小将军及时出现,才救了她。” 若不然的话,等到那些山贼杀了安苓歌,她再假装为爹爹拼命,和那些山贼对峙一会儿,不出片刻便可以等到官兵。 然后山贼们逃跑,她落下一个大义英勇的名声,连爹爹也会对她改观,把她以前做的那些陷害安苓歌的事情通通忘掉。 到时候安苓歌已死,她又恢复了父亲的宠爱,仍旧是府里众星拱月的存在。 安苓雪那个女人,在她面前也只是一个身份低微的三房之女。 偏偏路小将军出现的时机不对,恰好救了安苓歌的性命,才让安苓歌继续这么嚣张。 说不定路小将军就是在那个时候被安苓歌那张脸给迷惑的。 李姨娘却摇了摇头,眼里带着些失望,“不,在路小将军到来之前,那些山贼已经冲了过去,要杀了安苓歌,可当时她拿出来弓箭,连着射伤了好几个山贼,这才让他们忌惮起来,僵持的时候,让安苓歌等到了路小将军。” 若是安苓歌不会箭术,或者说她的箭术并没有那么厉害,那些山贼也不会被她吓到,不会和她僵持,更不会给她活命的机会。 安苓雪也想明白过来了,她脸上带着些疑惑,“可安苓歌什么时候学的这么精湛的箭术?” 学堂里虽然也考察君子六艺,可这些骑射类的东西对于女子而言太难,夫子们也就放松了要求,只要做的像模像样便能够考核过关,谁还会认认真真去练习箭术? 李姨娘神情凝重,“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安苓歌太谨慎太狡猾了。” 她眼里暗光闪动,把有疑虑的事情说了出来,“当初我派人给王氏下了药,想要陷害安苓歌,可安苓歌竟然会医术,不仅没有中计,反倒卖给王氏一个人情;如今我买通山贼,想要杀了安苓歌,才知道安苓歌箭术精湛。在不知不觉间,安苓歌已经学了太多东西,就是为了防着我们对她下手。” 当初安王妃过世的时候,安苓歌也不过是个几岁的幼童,什么事情都不知道。 李姨娘为了做出一个和善大方的形象,便把她留了下来,可明里暗里却是苛待着她,更是暗暗挑唆人,把她往不学无术的方向教导,恨不得她成为一个蠢笨无能的废人。 所以安苓歌原先绝对是没有学过这些东西的,如今她会这些东西,定是在背地里偷偷的练习了许久,目的就是要自保,要防止她们对她下手。 安苓伊咬了咬唇,当初她派人给安苓歌的马上下了药,让她差点从马上摔下来,之后在学堂里面,又让她差点被带下断崖。或许是因为这个,安苓歌起了防备之心,这才会想到要去学习医术和箭术。 可这两样东西都不是简简单单就能学会的,从那时开始到现在,也不过过了月余时间,难道安苓歌真的就这么聪明,在如此短的时间之内,就能够把这两样东西学的这么厉害? 第一百五十七章不吉 就算她真的那么聪明这么厉害,抢了她喜欢的人,也一样得死! 安苓伊眼底浮现出阴狠之色,她暂时动不了安苓歌,不代表她一辈子都动不了她。 等她哪天找到机会,一定要一刀一刀划破安苓歌那张狐狸精转世的脸,最后再把她的尸体丢去野外山上喂狼。 她要让安苓歌死不瞑目,还要让安苓歌死无全尸! 安苓伊没有等来杀害安苓歌的机会,却让她想到了另一个办法。 “娘,既然我们暂时除不掉安苓歌,那就先弄臭她的名声。” 安苓歌不是会医术也会箭术?她能防得了明枪暗箭,还能防得了恶语伤人? 等到她们弄臭了她的名声,安苓歌便是再怎么厉害,也只能顶着这样的名声过一辈子,永远都抬不起头来。 李姨娘见她想到了法子,不由双眼一亮,欣喜道,“伊儿你想到了什么办法,快跟娘说说。” “娘你想想看,安苓歌在哪里哪里就出事,岂不是一个祸星?我们就从这点下手,让她背上祸星的名声,那是肯定有许多人疏远她,说不定还有人落井下石,就是我们下手的机会。” 她还记得不久之前李姨娘曾经跟她说过,安苓歌拉拢了府上大半的人,可若他们知道,安苓歌是个祸星,靠近谁谁就会倒霉,难道还会愿意和安苓歌亲近吗? 安苓伊翘了翘唇,只要让安苓歌背上这样的名声,她一辈子都是个被人厌弃的祸星,被众人唾弃怒骂,孤独终老。 哪怕那些事情都是她们在背后动的手,可外人并不知道这事实,只要她们把消息散播出去,那些人一定会相信这个说辞。 李姨娘嘴角也弯了弯,母女两人的笑容总是带着几分相似的阴毒。 “刚好安苓歌幼年丧母,我们还可以给她安排一个克母的名声。” 没有哪个正经人家,会愿意娶一个克母的女子。 到时候,安苓歌还怎么和她的伊儿争夺如意夫婿,如何凭借嫡出大小姐的身份压在伊儿的头上作威作福? 李姨娘这话就是认同了她的法子,安苓伊兴奋不已,“娘,你现在就派人去散播消息,过不了多久,安苓歌就会背上祸星的名声,说不定爹爹还会把她送出去,免得连累了我们王府上的人。” 若是能够把安苓歌送到哪个偏僻的地方,她说不定就可以借着这个机会,让安苓歌悄悄死在那里,没有人会知道是她动的手。 李姨娘看她一眼,伊儿虽然有了这等想法,可手段还是太幼稚了。 散播消息虽然简单,可许多人并不会相信,毕竟只是听来的消息,又有多少人会当真呢? 外面相信这个消息的人再多,都比不上王府里老夫人一个人相信来的有用。 俗话说得好,耳闻不如一见,要是让老夫人知道,安苓歌是个不吉利的祸星,她还会亲近安苓歌,偏向安苓歌吗? 这人啊,年纪越大就越迷信,对这些鬼神之说根本不会怀疑。 所以要坐实安苓歌祸星的名声,得从老夫人入手。 李姨娘细细把这件事情的利弊教给安苓伊,安苓伊虽然没有心思听她讲这些大道理,可因为这件事关系着安苓歌,她还是耐着性子听完了李姨娘的话。 “你想一想,若是我派人出去散播消息,老夫人就算听了也不一定会相信,可如果她亲眼见到,就由不得她相信了。” 安苓伊一听就知道她已经有了主意,嘴角的笑容更加恶毒,“要怎么做,娘你快跟我说说。” 李姨娘笑了笑,压低了声音,对着她说了好一会儿。 桃红早已经退了出去,李姨娘这时候喊了她进来,仔细吩咐了她几句,才回挥了挥手让她去办事。 第二天一大早,李姨娘就带着安苓伊去了庆丰苑。 老夫人刚刚吃过早饭,魏姨娘正给她沏茶。 玫瑰花茶的味道浓郁香甜,弥漫在整个屋子里边。 李姨娘一踏进去就闻到了这个味道,她眉心下意识皱了起来,对魏姨娘凭借着这个手段在老夫人面前讨巧卖乖很是不屑,同时却也有些嫉妒。 当初是她大意,没有意识到老夫人的重要,对老夫人有些怠慢。等后来反应过来却已经有些为时过晚,老夫人怎么都不喜欢她,连带着伊儿在老夫人这里也总是受冷落。 这个魏姨娘倒好,明明只是个丫鬟出身,相貌也只能算得上清秀,身世样貌样样拿不出手,就连为人处事都比不上她,可她就凭着这一手泡茶的技艺,讨了老夫人的欢心,让她如何不嫉妒? 不过李姨娘很快就把这个事情掩过去,脸上扬起一抹得体的笑,面带喜意的冲着老夫人走了过去。 “妾身给老夫人请安了。” 她笑意盈盈的,老夫人的神情却冷淡的很,“你今日怎么来了这里?” 老夫人回到府上已经有一个多月,从未让什么人过来请安问礼,李姨娘不讨她喜欢,对她也算不上殷勤,基本上不到这里来。 李姨娘被老夫人这样冷淡的态度给噎了一下,脸上的笑容也冷淡下来。 不过她记得自己的目的,就装作一点也不放在心上的样子,对着老夫人道,“方才妾身从外面经过,看见一只仙鹤落在这里,想来是祥瑞降临,过来恭喜老夫人,顺便沾沾喜气。” 老夫人眼里露出惊疑的光,她怎么不知道这院子里来了仙鹤? 不过看李姨娘的样子,这事情也不像是她编造出来的。 老夫人便点了点头,让一旁的魏姨娘也停下动作,“竟然有这种事情?” “是是,这是妾身亲眼看到的,那仙鹤就落在老夫人的院子里呢,老夫人不如跟我一块出去瞧瞧。” 李姨娘殷勤地笑着,脸上看不出丝毫纰漏。 老夫人便将信将疑,跟着李姨娘走出了屋子。 她抬眼往四周望去,果然见一只通体雪白头顶黑亮的仙鹤从院子另一边飞了起来。 “快快,快追上去!” 这可是仙鹤,是祥瑞,不能让它跑了! 老夫人激动不已,李姨娘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连忙吩咐人去抓那只仙鹤。 第一百五十八章追问 老夫人难得吩咐一件事情下来,王府里的丫鬟婆子侍卫小厮如同得了什么重大的命令一样,连忙冲着老夫人指着的方向跑过去,生怕那仙鹤飞走,惹了老夫人不高兴。 “老夫人您慢着点儿,莫要摔到了。” 李姨娘故作关切地喊了一声,才不紧不慢得抬步跟上老夫人。 经过魏姨娘的身边,她还悄悄看了魏姨娘一眼,眼里带着隐晦的得意。 就算魏姨娘泡得一手好茶又怎么样,她三两句话就把老夫人哄了出来,老夫人根本都不在意魏姨娘是否存在。 等她弄坏了安苓歌的名声,把安苓歌踩到泥里,再来收拾魏姨娘也不迟。 李姨娘眼里闪过一道冷光,面上却仍旧是一副笑吟吟的样子,让人丝毫看不出她心里的想法。 老夫人虽然年纪大了,可身体却是不错,她快步走在前面,李姨娘不得不小跑着才追了上去。 “这仙鹤落在老夫人您的院子里,那必定是祥瑞之兆,跑不了的,老夫人您不必着急。” 她微微喘着气,拿着帕子擦了擦额上的细汗。 老夫人轻飘飘瞥她一眼,苍老的眼里带着锐利的光芒,“仙鹤可怠慢不得,若是你不想跟上来,就在这儿等着吧。” 李姨娘嘴角的笑容僵硬了一瞬,她安排的好戏可就在前面呢,若是她不过去,那好戏还怎么开场? “妾身这身子比不上老夫人身子爽利,所以有些累了。不过仙鹤难得一见,妾身便是再累,也想要跟着老夫人您前去看看,沾染沾染好运气。” 这仙鹤的事情还是李姨娘先提出来的,若不然的话,老夫人也不会看见仙鹤。 她微微思考了一会儿,默认了让李姨娘跟着她,这才继续冲着那仙鹤飞过的方向赶去。 这样又走了百十步,前面终于有丫鬟小厮聚集在一起。 “怎么样,可是抓到了那仙鹤?”老夫人急急走上前去,丫鬟婆子们却都低着头,不敢吭声。 李姨娘沉了脸色,摆出当家主母的气度来,“没听到老夫人问你们话吗?一个两个都不开口,难道都成了聋子哑巴吗?若真是这样,我今日便把你们都发卖出去,我们王府也不养你们这些闲人。” 她厉声呵斥了一通,这才有一个年龄较大的婆子硬着头皮走出来,“回姨娘的话,那仙鹤,仙鹤它……” 老夫人见她这样,眼皮猛地跳了跳,心底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你快说那仙鹤怎么了?”她脸色沉沉,苍老都眉目仍旧威严不凡。 婆子叫苦不迭,脸上的表情比哭还要难看几分,“奴婢方才带着人过来的时候,就看见那仙鹤落在地上一动不动,等我们走过来,才发现那仙鹤竟然死了!” 仙鹤可是祥瑞,若是死在府里,无异于一种不祥之兆。 老夫人紧紧抿着唇,脸色黑的似乎能够滴出水来。 李姨娘见她不说话,心里有些着急,便作出一副生气的样子,一只手指着那婆子,径自开口道,“胡说八道,那仙鹤方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死了,一定是你们不小心伤了它!” 婆子连忙跪了下来,整张脸快要皱成一团,“奴婢愿望啊,我们几个过来的时候,那仙鹤已经死了,身上并没有外伤,求姨娘明察,求老夫人明察。” 李姨娘把目光看向老夫人,似乎实在征求老夫人的意见。 老夫人握紧了手里的佛珠,下意识把佛珠转动地更快了一些。 “带我过去看看。” 这就是要去看看究竟了。 婆子松了一口气,连忙从地上站起身来,三两下拍干净衣裳上的灰尘,带着老夫人走到那仙鹤身边。 那所谓的仙鹤正躺在地上,动也不动地任由老夫人打量,一双鸟目紧紧闭着,可周身却不见半点血迹。 好好的仙鹤,吉祥之兆,却无端端死在了安王府里,那就不是祥瑞,是凶兆! 老夫人面色如水,手里的佛珠转动更快。 李姨娘不动声色地把目光落在她手中都佛珠上,知道老夫人这时候正心绪烦乱,眼底便闪过一抹笑意。 “呀,这仙鹤怎么变成了这样?” 她惊讶地拿着帕子掩唇,脸上露出几分不忍,“难得一见的祥瑞竟然就这么死了,真是可惜。” 现在可不只是可不可惜的问题。 老夫人一双犀利的眼睛从众人都身上扫过,“方才你们追着仙鹤过来,有没有见到什么人出现?” 这仙鹤体态丰腴羽毛光亮,应当很是建健康才对,不可能无缘无故就死在这里。 那些丫鬟婆子一时诺诺不敢言,李姨娘看老夫人的脸色不善,心中更加愉悦。 老夫人现在越生气,等一会儿她设计把这件事情推到安苓歌身上的时候才会越愤怒,越厌恶安苓歌。 “说!” 丫鬟婆子们不说话,老夫人就怒喝一声,吓得那些下人打了个抖,最后才有一个侍卫开口,“方才,奴才见到大小姐从这边走了过去。” 歌儿? 老夫人眉心蹙起,眼底的神色不明。 李姨娘却冷着脸呵斥那侍卫一声,“大小姐最是孝顺纯良,怎么可能会害了这仙鹤,给府上带来不吉?” 那侍卫只是说看见安苓歌从这边经过,李姨娘却说安苓歌害死了仙鹤。 她看似是为了安苓歌说好话,实际上直接给安苓歌定了罪,说这仙鹤是安苓歌害死的,安苓歌还不吉利。 侍卫怎么敢出声反驳?只能低着头,任由李姨娘呵斥。 老夫人这才开口,“罢了,左右我今日也没见到歌儿,不如就去歌儿那里看看。” 她喜好安静,连小辈们的请安都省了,更是从未主动到其他人的院子里。 如今提出这个要求,恐怕是真的对安苓歌起了怀疑。 李姨娘微微翘了翘唇角,很快又压了下去,只作出一副恭敬顺从的模样,跟着老夫人到了安苓歌的院子。 丫鬟婆子侍卫们不敢不从,一群人浩浩荡荡去了栖梧院。 老夫人当先走近栖梧院,却没有看到安苓歌的身影。 “大小姐哪里去了?” 她面色淡淡,瞧不出什么端倪,栖梧院里的丫鬟便道,“回老夫人的话,大小姐今日一早,就被三小姐喊了过去,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呢。” 第一百五十九章批命 事情怎么又牵扯到安苓伊了? 老夫人抿着唇,苍老的眼里闪过几分不悦。 魏姨娘方才也跟了过来,闻言便笑了笑,“老夫人,妾身看来,这仙鹤之事有些蹊跷,不如咱们先回到您的院子里去,再派些人手去查清此事。” 她早些年被李姨娘压制的不得不躲进偏院里苟且偷生,可也在李姨娘的眼皮子底下,平平安安把自己的孩子养大,自然也是个心思灵巧之人。 把今天的事情联系起来想了想,便有了个大致猜测。 先是李姨娘说看见了仙鹤落在庆丰苑,引了老夫人过去观看,老夫人满心欢喜,看到的却是仙鹤的尸体。 而后那些丫鬟婆子侍卫们又交代出曾看见安苓歌从这里经过,可到了栖梧院里一问,安苓歌竟然是被安苓伊给叫了出去的。 李姨娘挑起仙鹤的事情,安苓伊把安苓歌带出去,这母女两人必定有阴谋。 老夫人听她这么说也觉得自己今天行事有些莽撞。 不过是一只仙鹤,便是死在了她的院子里,她也不该带着人到了歌儿这里一副要问罪歌儿的样子。 李姨娘怎么会看着老夫人就此离开? 她冲着魏姨娘扔过去一个狠厉的眼神,对着老夫人却笑吟吟的。 “老夫人,咱们已经到了大小姐的院子里,不如就让人把大小姐请回来,您直接问个清楚明白,也好过别人冤枉了她。” 李姨娘不愧是在安王府的后宅里掌握大权的人,明明心里恨不得给安苓歌扣上一个天煞孤星的名声,嘴里的话却全都是为了安苓歌好,让人找不出一点破绽。 魏姨娘心中着急,却也不敢表现出来,只暗暗抓紧了手里的帕子,祈祷安苓歌不要被她们母女两人给算计了。 老夫人便点了点头,对着自己身边的嬷嬷吩咐,“你去把大小姐叫过来。” 她顿了顿,想去方才那丫鬟的话,才道,“若是三小姐也在,就把三小姐也一并叫过来。” 既然是要问个清楚,自然是要连安苓伊也询问一遍的。 丫鬟应了声是,快步走了出去。 安苓歌这时正往回走,碰见那丫鬟,听她把事情大略说了,这才跟着她往回走。 “大姐姐的丫鬟真是机灵。” 安苓伊心中早有准备,见安苓歌的丫鬟竟然利索地把事情说了个清楚,明里暗里说道李姨娘来者不善,不由阴阳怪气的说了一句。 不过不管安苓歌的丫鬟如何机灵,如何提示安苓歌小心防备,安苓歌今日都得乖乖的诞下天煞孤星的名声。 安苓歌一双黑亮的眸子淡淡地扫过去,脸上都神情有些冷,“三妹妹大约不知道,这奴才都是随了主子的。” 她的丫鬟机灵,那是因为她也聪敏;安苓伊的丫鬟愚笨,自然是因为安苓伊愚蠢。。 她这话明面上听着没有问题,可是却在讽刺安苓伊愚蠢不堪。 安苓伊脸上虚伪的笑凝固在嘴角,心里暗恨不已。 若不是为了把安苓歌引过去,她才不会陪着安苓歌在这里做戏! 不过一想到安苓歌一会儿将会被打上命格不详天煞孤星的印记而后被府里众人厌恶冷落,从高高的云端一下子被踩进泥里,安苓伊便强行压下心里的怒气,维持住那虚伪的笑容。 “大姐姐说得对,这些丫鬟都是咱们王府的家生子自然是跟着爹爹学了不少东西机灵一点也是应该的。” 安苓歌不是说奴才随主子吗,这整个安王府最名正言顺的主子是爹爹,可不是她一个生母早逝的孤女。 她想嘲讽自己愚蠢,才不会那么容易。 安苓歌本也没打算跟她做口舌之争,方才出言讽刺安苓伊,也是因为看不下去她故作亲密要把她拉出去的行为。 见安苓伊把场子圆了回来,安苓歌便淡淡点了点头,这才跟着丫鬟往栖梧院里走去。 她才走到栖梧院的门口,便听到一声长叹,“不详之人啊!” 说话的主人是个道士,穿着一身崭新的道士服,一张脸干净悲悯,看着安苓歌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可怜人。 他的声音不小,这一句话把待在院子里的老夫人也引了出来。 李姨娘魏姨娘自然是跟在老夫人的后头的。 老夫人见到这里竟然出现来一个陌生男子,不由吃了一惊,转瞬便带了怒意,“你是何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这里是安苓歌的院子,这道士怎么来了这里? 况且她看着这道士陌生的很,莫不是哪个贼人假扮的? 老夫人神情严厉,一旁的下人们便都做好了准备,只等老夫人一声令下,就把那道士给抓起来。 可那道士听了老夫人的话,不见一丝的慌乱,脸上仍旧带着悲悯的神情,“这位便是贵府的老夫人吧。” 他冲着老夫人行了个礼,“本道云游四方,前些日子在京城停留,听闻府上今日祸事不断,这才被请了进来瞧瞧府上的风水。” 李姨娘便把遇到山贼的事情说了,说那道士是她派人请来的,一来給府上施法去去晦气二来也瞧瞧府上的风水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这个解释倒也合情合理,老夫人便也放下心来。 不过她仍旧有些疑问,“你方才说大小姐是不祥之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道士神情悲悯中又带着几分严肃,“大小姐命格不详,乃是天煞孤星,克亲克友克夫,实在可怜。” 老夫人面色突变,不过她也不会这么简单就相信了这个道士,她神色凌厉,一双苍老的眼睛里带着几分威严,“你可知道你说的是什么话,污蔑我们安王府的大小姐,罪名可不小。” “本道实话实说而已,老夫人若是相信,本道就把破解之法交给老夫人;若是老夫人不相信,那本道现在离开就是。” 他作势就要离开,李姨娘连忙拦住了他。 “哎呀道长何不生气,我们老夫人从未听过你的名声,一时之间有些怀疑是正常的,不如我好好向老夫人介绍介绍你,这误会也就说清楚了。” 第一百六十章忽悠 李姨娘这才把那道士的来历给老夫人介绍了一番,说那道士如何如何厉害,给多少个大户人家批过命看过风水,救了多少平民百姓。 老夫人脸色稍缓,神情也不由带上了一些恭敬。 “原来是王道长,老身失敬了,还望道长不要怪罪。” 那道士本就是受了李姨娘的委托,怎么可能真的转身就走。 老夫人给了他面子,他便顺着台阶下了,脸上也摆出一副和善的样子,“哪里哪里,老夫人肯相信本道的话,就是对我最大的尊重。” 一旁的魏姨娘早就变了脸色,不住往安苓歌的方向使着眼色。 她面上的担忧落在安苓歌的眼里,让安苓歌心里涌出一股暖意,面上的微笑更柔和几分。 见安苓歌到了这个时候还笑的风淡云轻,魏姨娘更是着急,害怕她不知道这其中的严重。 若是安苓歌被扣上一个天煞孤星的名声,那就一辈子都摆脱不掉,不仅仅是王府里的这些人疏远她,将来找夫婿也会被人嫌弃命格不好。 大小样貌好心肠好,看似对什么事情都淡然不放在心上,其实骨子里是个骄傲的人。如果到了该定亲的时候被人嫌弃来嫌弃去,只怕大小姐这等骄傲的性子,恨不得一头撞死在墙上。 但是任凭魏姨娘再怎么着急,她除了给安苓歌使眼色,便也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士三两句把老夫人忽悠过去。 “若是本道算得不错,大小姐应当是生于寅卯年壬月子时。” 道士装模作样地看着安苓歌,手指飞快动了几下,吐出几个字来。 老夫人心中一惊,想不到这个道士竟然那能够算出安苓歌的生辰,当下对他又相信了几分。 “方才道长说歌儿乃是天煞孤星之命,可有什么破解的法子?” 她想起早逝的安王妃,明明那时候她身子骨不错,平常也不见什么灾啊病啊的,可是安王妃突然就这么去了,让人猝不及防。 老夫人心中不由害怕,若真的是安苓歌克死了安王妃,岂不是也会克了他们? “破解之法自然是有的。” 道士点了点头,认真道,“只要把贵府的大小姐送到尼姑庵里,让她吃斋念佛,过个两三年,身上的煞气被消除干净,自然就能安然无恙。” 把歌儿送到尼姑庵里? 老夫人脸上沉了下来,歌儿可是皇上亲自封的郡主,怎么能把她给送到尼姑庵里? 且不说她自己舍得不舍得,单是皇上就肯定不愿意。 若是让皇上知道了这件事,他下了圣旨册封的郡主,没过多久就被他们给送到了尼姑庵里,皇上肯定以为是他们这些安王府发人对他不满,才会做出这种事来。 如今正是安王府被皇上猜疑的时候,她怎么能够做出这种事情来? “不行,歌儿她身份特殊,万万不能到尼姑庵里去。” 老夫人一口拒绝了道士的提议,这才眼神复杂地看向一旁的安苓歌。 当初她刚刚回到府里的时候,这个孙女乖巧懂事,时时处处都为她着想,着实让她有几分感动,心里对安苓歌也有了几分疼爱。 可若是安苓歌威胁到了整个安王府,老夫人怎么都不会维护着她。 偏偏现在安苓歌成了郡主,她便是想要为了整个安王府而牺牲安苓歌一人,都要考虑一下皇上的看法。 “道长修为高深,可还有什么其他的办法?” 李姨娘见老夫人犹豫不决,连忙问了一句。 道士皱了皱眉,转瞬又恢复了悲悯的神情,似乎是想到了一个好方法。 “其他的办法也不是没有。” 他此言一出,老夫人便双眸发亮,“是什么办法,道长不妨直说。” “这个办法很简单,既然大小姐是天煞孤星之命,为了不让她克到别人,伤害了别人的性命,那就把大小姐隔离起来,府上一定有庄子,不如就把大小姐送去那里,这样一来,大小姐的命格便不会有什么影响。” 道士都意思是把安苓歌送到庄子上,直到她老死在那里。 “老夫人万万不可。” 魏姨娘不由急了,“这道士说的是真是假,我们还不知道,若是把大小姐送到庄子上去,她一个人在那里无亲无故无依无靠,岂不是逼着她去死?” 李姨娘冷笑一声,“方才你也听到了道长的话,他能够算出大小姐的生辰,自然也能够算出大小姐的命格,这点还能出错吗?” “何况道长刚才已经说了,可以把大小姐送到尼姑庵里去,过个两三年再把她接回来,又不影响什么大事。难道在你的眼里,安王府上上下下几百口人的性命,比不上大小姐两三年的岁月?” 魏姨娘见老夫人不悦地看着她,眼神里已经有了些许失望,不由连忙摇头,“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大小姐飞来横祸,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需要因为道士的一句话,就背上天煞孤星的命,还要被你们送出去,未免也太愿望太可怜了。” “看来这位夫人是不相信本道的话。”那道士摇了摇头,做出叹息的样子,然后才道,“你命中注定有一子,不过你原先身份低微,后来翻身做了主子,已经耗尽了你的福分。那个儿子若是不好好养着,恐怕活不到成年。” 魏姨娘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想要说些什么话,却发现他根本什么都说不出来。 安苓歌看着那道士装模作样,却悄悄和李姨娘换了一个眼神,很快又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样子,就已经知道了这人是李姨娘派过来的。 她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意,丝毫没有因为那道士的话生气或者伤心,“原来道长这么厉害,不知道这能否帮我算算,李姨娘的生辰八字又是什么?” 道士本来气定神闲,这王府的大小事情,李姨娘都已经跟他说了,没有他算不到的事情。 可如今安苓歌问出这句话来,他反倒有些慌乱。 李姨娘的生辰八字,可不在她给的那些信息里啊! 第一百六十一章撺掇 李姨娘也没有想到,安苓歌竟然会问出这种问题来。 她为了让这道士显得法力高深,让他的话更加可信,把府里所有人的事情都告诉了这道士,唯独忘了她自己! 道士慌了神,不由心虚地朝着李姨娘瞟去一眼。 李姨娘目光里带着警告,又连忙把眼神移开,以免老夫人发现她的动作。 可哪怕她面上看不出丝毫慌乱,心里却仍旧有些担心。 她是听说这道士惯会弄虚作假,这才请了他过来做戏,若是他这件事办不好,还连累了自己,那他也绝对讨不了好。 道士见她移开目光,便知道她绝对不会开口为他解围。 不过这种糊弄人的事情他做的多了,意外情况也不是没发生过,因此只装模作样地沉吟了一会儿,便开口道,“我看这位夫人贵气不凡,乃是旺夫旺家之命,至于她的生辰八字,我却是算不出来。” “道长刚才还算出来大小姐的生辰八字,更是直言大小姐乃是天煞孤星之命,怎么到了李姨娘的身上,反倒算不出来了?莫非你根本不会什么算命,不过是借着这个幌子来招摇撞骗!” 魏姨娘心里松了一口气,只要这道长的话不可信,那所谓的天煞孤星之命便是荒诞之言,老夫人便不会对大小姐有芥蒂。 “这位夫人莫要着急。”道士摇了摇头,面上仍旧做出几分神秘样子,“贫道算不出来她的命格,那是因为她命格贵重一生富贵,这样的命格,怎么能让寻常人算到她的生辰八字?” “至于府上的大小姐就不一样了,她是天煞孤星之命,命格不好,随便一个有些道行的人,都能够看出她的生辰,算出她人生中的大事。” 道士手心里已经一片汗水,脸上却看不出丝毫的慌乱。 他故作镇定地把谎圆过去,还不忘了再次向老夫人说明安苓歌命格不好,让老夫人对大小姐心生嫌隙。 老夫人却也对他去了怀疑,试探道,“既然道长自诩道行不错,不知可否方便给老身也看一下命格?” 李姨娘冲着那道士使个眼色,后者便点头应允下来。 他装作思考了一会儿,才蓦地皱起眉,这样子看的老夫人心中猛跳,生怕他说出什么不吉利的话来。 “老夫人生来富贵,夫妻和睦儿女孝顺,本应一生顺顺遂遂,只是晚年有些……” “晚年怎么样?”老夫人紧张不已,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佛珠。 道士欲言又止,似乎接下来的话很难说出口一样。 李姨娘在一旁催促,“道长有话直说,老夫人性子宽厚,必定不会怪罪于你。” “那贫道就直说了,老夫人本应该一生顺遂平安,只是到了晚年却突生波澜,恐要受了小辈的影响,留的个晚年凄凉死于非命的下场。” “一派胡言!” 李姨娘教唆那道士说了这些话,这时又作出一副为了老夫人而生气的样子,她一双柳眉倒竖起来,伸手指着道士,“我敬你道行不凡,才请你进府来看看风水,可你竟然如此诅咒老夫人!” 道士听她指责自己,脸上浮现一抹无奈,“这话是夫人允许我说的,如今夫人又说我诅故意咒老夫人,你不相信贫道,又何必请了我过来?” 李姨娘哑口无言,讪讪地看向老夫人。 老夫人把道士刚才的话听见了耳朵里,想着自从她回到王府,这府里确实不太平,三天两头就要出事,一点都不比当初在祖宅时候的宁静安稳。 莫非真的像是道士所说,她晚年要受小辈连累,落得个不得好死的下场? 老夫人心脏快速跳了几下,又安慰自己,她身份高贵子女孝顺,除非皇上抄了安王府,不然她绝对不会有那等凄凉的下场。 自我安慰了一番,她才连忙开口,“道长请留步。” 道士脚步顿了一下,却头也不回,仍旧自顾自往外走去。 李姨娘见老夫人有挽留他的意思,立刻吩咐一旁的下人,“快把道长留下,老夫人平安与否,可全看道长了!” 魏姨娘本想阻止她,见老夫人一脸默认的神色,才在心底叹了一声气,往安苓歌的方向抛过去一个安抚的眼神。 安苓歌嘴角翘了翘,红润的唇勾起完美的弧度。 她神色带着几分轻松淡然,似乎刚才被道士批命格不好天煞孤星的人并不是她。 这样美好的女子,却偏偏生母早逝,要在一个伪善姨娘的手下讨生活。 魏姨娘面色不忍,却没有看到安苓歌眼底波动的光。 那边丫鬟破嘴们拦在了道士的前面,李姨娘也快步走了上去,一脸诚恳地赔礼道歉,“方才是我说话过分,希望道长不要往心里去,我只是太担心老夫人,冲动之下,这才……” 道士不冷不热地哼了一声,李姨娘便冲着桃红使了个眼色,桃红从袖子里摸出一张银票来,恭恭敬敬放到他的面前。 “这是我们夫人的一点心意,道长若是不嫌弃,就请收下吧。” 道士往那银票上面瞥了一眼,足足一百两的面额让他眼底闪过一丝贪婪,故意摆出来的高人模样都差点维持不住。 一百两啊,他往日里忽悠那些富贵人家,都没有拿到过这么多的银票。 想不到这安王府一个小小的姨娘,为了陷害嫡女,竟然能够给他这么多银子,这一笔生意,可比他平常好几单生意都要赚钱! 道士暗暗吞了吞口水,作出一副镇定的样子从桃红的手里接过银票,可他那眼神仿若是见到了绵羊的饿狼,泛着绿幽幽的光,活像是掉在了钱眼里。 他把银票塞进身上,这才咳了一声,“既然夫人诚意道歉,那我就留下来,给你看看这宅院的风水。” “风水不要紧。”李姨娘笑着摆了摆手,“最重要的是老夫人。” 她顿了顿,极力在老夫人面前表现着她对老夫人的关心,“方才道长给老夫人算了命,不知要如何做,才能让老夫人一生富贵平安,不受小辈连累?” 第一百六十二章不信 “这办法嘛,贫道方才已经说过了。”道士摸着胡子,故作高深,“贵府大小姐乃是天煞孤星之命,老夫人年纪大身体弱,最是容易被她影响。若是不把大小姐和老夫人分开,老夫人早晚都会被……” 老夫人闻言,目光落在安苓歌的身上。 若是歌儿真的和她犯冲,甚至会让她不得好死,那么,就算歌儿是皇上亲自册封的郡主,她也得早早把人送出府去。 不过歌儿一直没有犯过什么错,若是她因为道士三言两语就把人送出去,只怕孩子心里会生了埋怨。 老夫人一瞬间便想了许多,从脸上却看不出丝毫心思,她望着安苓歌的眼神仍旧慈祥和蔼,“歌儿,你觉得道长说的话可信不可信?” 她这句话问出来,李姨娘眼底便闪过一丝暗光,脸上带着计谋将要得逞的笑意。 若安苓歌说道士的话可信,那就是承认自己是天煞孤星,但凡有点自知之明,就要主动找个理由搬出安王府,免得连累了府上众人。 相反的,要是安苓歌怒骂道士胡说八道,老夫人就会认为她自私自利,丝毫不顾及众人的安危。 不管安苓歌如何说,她都注定了要被老夫人厌恶。 李姨娘眉眼间覆着淡淡的得意,看向安苓歌的眼神已经带了几分狠毒。 等到安苓歌被老夫人厌弃,没有了老夫人给她做靠山,想要弄她,可就容易多了。 安苓歌却扫了她一眼,似乎能够看懂李姨娘心底的算计一样,黑亮深邃的眸子看的李姨娘一阵心惊。 她想了片刻,才道,“道长的话可信不可信不说由孙女说了算的。” 老夫人有些惊讶于她的回答,苍老锐利的眼底闪过一抹诧异,“哦,歌儿这话是什么意思?” “孙女是想,虽然道长给我批了命数,可他的道行如何,能不能够让人信服,我们还不知道呢。” 安苓歌黑亮的眸底波光流转,樱红的唇微微勾起一个乖巧的弧度,那副样子让李姨娘直觉不妙,连忙开口,“大小姐方才不是已经见识过道长的本事了,怎么还怀疑道长的能力?” 老夫人以为她是在找借口,面色微微变了变,却很快又恢复了常态。 “要如何你才能相信道长的本事?” 她这话已经代表着她对那道士的信任,李姨娘便悄悄松了一口气。 只要老夫人相信道士说的话,安苓歌信与不信都不重要,最后的结果只会是安苓歌被老夫人厌弃。 安苓歌仿佛听不出来她话里隐含的不悦,她目光落在李姨娘的身上,唇角仍旧带着笑意。 “既然这位道长是李姨娘请过来给府上看风水的,那就请道长看看这处假山建造的如何,于风水有益还是有害?” 有没有真本事,一试便知。 她唇角的笑意乖巧,整个人看上去就是个温和无害的少女,可李姨娘怎么也想不到,她竟然会问出这样刁钻的问题。 若是安苓歌抓住命格之事不放,她有千千万万种说辞让人无话可说。 可安苓歌提起风水,她便没有办法,只能希望那道士以前招摇撞骗的时候学过一些东西,随便说几句把这意外糊弄过去 反正她在风水方面是个外行人,老夫人和安苓歌也不例外。 只要那道士够机灵,就不怕这计谋不成。 道士也懵了一瞬,对安苓歌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做法有些措手不及。 不过很快,他就挂上一副得道高人的神秘笑容,“既然大小姐怀疑贫道的能力,那么贫道就随便说一说王府的风水,也免得你们总是不相信我说的话。” 道士信心满满,他从前在别人家里还曾经做过法事,如今不过是随口说两句故弄玄虚的话,根本算不上什么难事。 “俗话说,天有五星,地有五行。天分星宿,地列山川。气行于地,形丽于天。因形察气,以立人纪。讲的就是风水的重要,好的风风水可以使一个家族崛起,子孙兴旺,族人繁茂;相反,若是选的风水不对,就有可能害了自己的性命,甚至祸及亲友。” 李姨娘见状彻底放下心来,随后轻蔑地冲着安苓歌瞥去一眼。 便是安苓歌再怎么狡猾再怎么刁钻,都破不了今天的局。 可安苓歌却没有看她,反倒对着那道士点了点头,艳丽的脸上显出几分赞同,“道长说的不错,这就是福地养福人的道理。不过我问的是我们府上宅子的风水,道长是不是说的有些偏了?” 这个女子竟然这么难缠! 道士眼皮跳了跳,摸着胡子装模作样的动作顿住,恼怒之下差点从脸上拽下几缕胡子下来。 不过李姨娘及时给他使了眼色,他想到怀里那张一百两的银票,最终还是硬着头皮,好不容易才从肚子里搜刮出几句他所知道的话来。 “贵府宅邸人多,此为一实;宅大门小,此为二实;墙院完全,乃是三实;宅水沟东南流,乃是四实。从风水上来说,贵府的宅子建造得极好,属于聚福之地。” 老夫人神色稍缓,居养气,移养体,既然这宅子是聚福之地,一定也是个养人的好地方,她不必担心被安苓歌克住,落下一个凄惨的下场。 安苓歌却凝眉,黑亮的眸子里带着几分疑虑,“怎么我觉得道长说的不对呢。你看这宅子的地势起伏,如同猛龙盘卧,将醒未醒,只待有朝一日飞龙直上,可这处假山偏偏处于龙背,压着龙身,让龙困于此地不得腾空,岂不是困龙不得志,又哪里算得上一处福地?” 风水讲究很多,地势便是其中最重要的一点。 就比如那些龙脉,全都是地势极佳的,还有皇陵也是建在风水好的地方,因为这样做可以让已经故去的先皇们庇佑子孙后代。 老夫人顺着安苓歌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地势高低起伏如同龙盘,只是眼前这一座假山恰恰好压在龙背上,破坏了这么好的地势。 那道士听安苓歌说出这些话,心里就有些慌乱,额头上不禁冒出细密的汗珠。 第一百六十三章戳破 风水这东西玄乎的很,他便是钻研了十多年也没有想明白,只能靠着死记硬背来的东西忽悠忽悠那些外行人。 可安苓歌能够一眼就看出这里的地势,并且能够分析出优劣,这等堪舆风水的能力,怕是连他都比不上的。 他想要糊弄安苓歌,实在是痴人说梦! 安苓歌见那道士头冒冷汗眼神飘忽,便知道他心底发虚,不敢和自己争辩。 其实她根本不会堪舆风水,之所以知道这假山建造的有问题,还是托了上辈子的福。 上一世的时候,安英豪带着他结交的风水师进了府里,那风水师只看了一眼,就指出这处假山毁了大好的地势,又劝说安英成把这处假山毁去。 安英成虽然对这个风水师有些怀疑,可他毕竟是三老爷安英康的朋友,看在安英康的面子上,安英成让人照着那风水师都话做,毁掉了这处假山。 这之后安王府果然发生了喜事,不管是安苓伊得了京中夫人小姐的夸奖,还是安英成在朝中得了份油水足的职位,大大小小的好事情接连不断。 安英成不止一次在众人面前夸赞那风水师道行高深,说的多了,安苓歌便自然而然记了下来。 也正是因为这样,她今天才能表现的像是一个内行人一样,吓得那道士不敢多言。 李姨娘暗暗咬牙,安苓歌会医术会箭术也就罢了,她怎么连堪舆风水都精通? 若是那道士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怕今日都计划还是要作废! 她眼底闪过一丝焦躁,眉眼间显出几分冷厉,趁着老夫人不注意,往那道士的方向比了个嘴型。 道士猜测着她的意思,见安苓歌的笑容越来越淡,他脸上的汗也越冒越多。 “大小姐说得不错,这假山建的不合理,影响了整个王府的气运。”他顺着安苓歌的话,下一刻却突然转了话锋,“不过王府本就是一处福地,虽然受了这假山的影响,没有原先那么养人,可也是个不错的好地方,比寻常的地方要好上许多。” 不管如何,只要证明他方才说的话没有错,安苓歌便不能把他怎么样。 道士堪堪把谎话圆了过去,老夫人心中已经起了疑惑,这次没有彻底相信他的话。 “既然道长认为歌儿说的是对的,不知道长可否告诉老身,如何才能让这地势恢复原来的样子?” 他一个靠着坑蒙拐骗混吃混喝的人,要是真有这等本事,何必收了别人的钱来演戏? 道士心里暗暗叫苦,脸上的神情都有几分僵硬。 他勉强摆出原先那神秘的笑,郑重道,“老夫人放心,这假山挡了地势,只要命人把假山移去,便可以让风水如同原先的一样好。” “直接把假山移去就行了吗?” 安苓歌又问了一句,道士不由吓得心脏狠狠跳了跳,生怕她又问出什么刁钻古怪的问题,揭穿了自己的身份。 面对安苓歌的疑问,道士只能不懂装懂。 他高深莫测地走了几步,走到那假山前面,然后上上下下打量了那假山几眼,思考了一会儿,才摸了摸胡子,“贫道看这假山雕刻用心,水流向南,山水映趣,本应是极好的布景,只可惜放置的位置不好,影响了整个王府都地势气运。只要将这假山移去,王府的气运便会恢复。” “道长可确定?”安苓歌黑亮的眸子弯起,像是狡猾的狐狸盯住了猎物一样,眼底深处藏着凶狠嗜血。 这目光看的道士心中发虚,只觉得一股凉意从头传到脚,让他不由离安苓歌的方向远了几步,然后才扬起一抹勉强的笑。 “这是自然,贫道修行这么多年,小小的一个风水,还不会看错。” 安苓歌也笑了笑,明明是艳丽到令人沉醉的容颜,可那脸上分明带着肃杀的凉意,叫人心底发寒。 “可是这假山虽然压着龙背,同时却也是虎眼呢。” 她往老夫人那边的院子指去,只见原先呈现飞龙横卧的地势,从这假山开始,往庆丰苑的方向伸展过去,竟然隐隐冒出一只猛虎出山的形态。 李姨娘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果然见猛虎四爪落在府里几座院子上,唯独这假山处于中心,恰恰好是虎眼的位子。 她心里一跳,刚才安苓歌说假山压到了龙背,她请来的道士就随机应变,说假山的位置不好,需要立刻移去。 可此时安苓歌又说这假山同时也处在虎眼的位子,岂不是说假山所处的位子极佳,不能轻易除去? 到了现在,她总算是看清楚了这死丫头的目的。 安苓歌根本不着急为她自己辩解,她说的话不多,可一句一句都想要让道士出丑,让道士原形毕露。 她是想证明道士是个招摇撞骗的神棍,然后那天煞孤星想名声自然就算不得真。 好个狡猾奸诈的小贱人! 李姨娘攥紧了手里的帕子,眼底眸光闪动。 不过安苓歌想要借着这几句话就把道士拆穿,没有这么容易。 她笑了笑,像是看着一个不懂事的孩童一样,“大小姐这话就好笑了,到底是龙重要还是虎重要,便是三岁的小孩都知道,怎么大小姐这话,是不想让道长帮助咱们王府变得气运兴旺吗?” 难怪是个天煞孤星。 她压低了声音,像是自言自语一样,把最后一句话吐在老夫人的耳边,有意无意提醒,安苓歌是个不祥之人。 老夫人面色凝重,她看了眼那假山,只觉得怎么看怎么碍眼,这假山也真是烦人,一会儿压了龙背,一会儿又是虎眼的,还是尽早除去的好。 “歌儿,道长修行多年,我们自然是要按照他的说法去做,你莫要再胡闹。” 她把安苓歌的做法看作是小孩子的胡闹,宁可相信一个招摇撞骗满嘴荒野的假道士,也不相信自己嫡亲的孙女。 安苓歌心底有些悲凉,可面前的情况容不得她伤心,“祖母,孙女一早就知道这假山压着龙背,却从未向您说过此事,正是因为这假山位于虎眼,若是移去了假山,导致龙虎相冲,必有大凶。这道士连这个都不知道,恐怕根本就是来骗人的!” 第一百六十四章李姨娘受挫 安苓歌一句话如同平地惊雷,炸的那道士耳边嗡嗡作响,脸色也苍白了几分。 李姨娘同样脸色微变,见老夫人面色沉沉,她心中更是慌乱,眼底闪过一丝焦虑。 顾不得冲道士使眼色,李姨娘立刻开口,“大小姐不喜欢我,我一直都是知道的,可你不能因为讨厌我,就连带着怀疑我请来的道长啊。” 她把安苓歌所作所为,都归到安苓歌对她的不喜之上,暗示老夫人,这都是这丫头的猜测,根本当不得真。 老夫人却已经看清楚了那道士的斤两,她嘴角掀了掀,露出一个冷笑来,“我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不会看风水的道长呢,李氏,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 她眉眼间带着几分凌厉愤怒,怒气冲冲的模样让李姨娘心里打了个颤。 知道自己被李姨娘欺骗,老夫人只觉得她像是一个猴子一样被人耍着玩。 想她这一辈子,还从来没有这么狼狈难堪的时候! 她双眼里升起一阵愤怒的火焰,那种目光叫李姨娘心底发凉,知道老夫人已经不再相信她。 她手里的帕子一瞬间被抓的变形扭曲,显示出李姨娘内心的不平静。 “老夫人,妾身只是请道长过来看看风水,至于他道行深浅,妾身久居后宅,却是不了解的啊!” 李姨娘大声喊冤,安苓歌却嘲讽地翘了翘唇角,面上却温温柔柔的,“祖母,既然已经弄清楚这道士是个招摇晃骗的神棍,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吧,不要因为今天的事情影响了您的心情。” 魏姨娘脸上却带着愤怒,存在感一向很弱的她在老夫人面前开口,“大小姐你不懂,这道士明明什么都不会,李姨娘却把他请了进来,这其中定有猫腻。何况这道士一进来就说大小姐你是天煞孤星的命,分明是居心不良,想要让小姐被众人厌恶,至于谁会得利,妾身根本就不用多说。大小姐你心地善良,可也不能任由别人这样欺负!” 至于她说的欺负安苓歌的人是誰,在场所有人都心里都清楚明白。 老夫人目光从李姨娘身上移开,威严的眼神锁住那道士,“大胆贼子,竟然敢骗到我们安王府上来了。来人,把他给我绑起来送到官府去!” 一旁的丫鬟侍卫被那些风水弄的迷迷糊糊的,这时听见老夫人的吩咐,才连忙应了声是,冲着道士走过去。 “老夫人饶命!” 道士见他的把戏被拆穿,脸上那高深莫测的神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腰间挎着刀的侍卫们一步步冲他走过来,脸上全然没有了看得道高人的恭敬,一个个横眉冷目凶神恶煞的,吓得他连忙跪在了地上,砰砰砰冲老夫人磕起头来。 “小人是被猪油蒙了心,收了不该收的钱财,这才会污蔑贵府大小姐,小人是受人指使,还请老夫人饶命!” 还不等老夫人派人逼问,他已经三两句就把事情交代出来,李姨娘气的脸色忽青忽白,双唇都有些发抖。 她派人找他进府的时候说什么来着,就算是事情不成功,也绝对不能把她给供出来。 当时这假道士满口应承下来,拍着胸脯说他行骗这么多年,从未失手,更不会把指使他的人给交代出来,原来他就是这么骗自己的! 可老夫人的脸色比李姨娘更加难看,哪怕她心中已经有了一个猜测,此事听这假道士说出来,还是气愤不已。 当着庆丰苑这么多下人的面,她傻傻相信了李姨娘的话,却被一个胸无半点墨的假道士给忽悠了,要是让别人知道,还不得嘲笑她愚蠢不堪? 她只要想一想这种事情,就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恨不得时光回溯她绝对不会相信那什么仙鹤,不会相信什么天煞孤星的谎言! 魏姨娘连忙走到老夫人的身边,伸手轻轻扶着她的背,轻柔地给她顺气。 “老夫人息怒,大小姐说得对,您可不能因为这件事气坏了身体。这是那起子居心不良的小人做的错事,若是您气病了,岂不是拿别人的错误让自己吃苦?” 她话里话外都是为老夫人着想,可却是点明了这件事是李姨娘的阴谋,李姨娘是为了陷害安苓歌,才搞出这么多事情来。 安苓歌有些诧异地看了魏姨娘一眼,她一直觉得这人在李姨娘的手底下仍旧平安无事,必定是个有本事的。 可她想不到平日里看起来唯唯诺诺的人,竟然敢当着李姨娘的面,在老夫人面前给她上眼药,难道她决定和李姨娘对上,不再韬光养晦了? 魏姨娘察觉到她的目光,冲着她笑了笑,眼神里的深意只有安苓歌能够看到。 原先她被李姨娘打压,不得不退居偏院苟且偷生,绕是如此也吃不饱穿不暖。是大小姐在老夫人的面前为她说了好话,让她得以在老夫人身前伺候,这才不必担心她和孩子的性命,才能在王府挺直了腰杆,堂堂正正地生活。 如今她知道李姨娘陷害大小姐,证据确凿,当然是要借此机会,让李姨娘在老夫人面前永远失去信任,最好还能够让老夫人处置李姨娘,灭灭她的威风,大小姐才能在和李姨娘的斗争里占尽优势。 魏姨娘收回目光,只唇角微微勾起的弧度显示着她内心很是愉悦。 老夫人听后更加恼怒,她向来都觉得她自己是个聪明人,小时候在宅子里长大,她一直都是姐妹们学习嫉妒的对象;之后嫁给了老王爷,也把老王爷那些妾室都收拾的服服帖帖;便是之后老王爷去世,她又一力扶持着大儿子继承王位。 她这一辈子顺风顺水的,还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被人算计过! 老夫人目光冰冷,“你们一个叫我不计较这件事,一个叫我不要生气免得气坏了身子,可偏偏就有那等不安分的,生怕老婆子我过的安稳,非要没事整出一些幺蛾子来!” “我看这假道士有一句话说对了,我这一辈子顺风顺水,到了晚年,反倒是要受了小辈的连累。” 第一百六十五章打脸 “不过这小辈不是歌儿,是李氏能这个不安分的蠢妇!英成娶了你,才闹的家宅不宁!” 这些话可谓是句句诛心,李姨娘不由脸色惨白,身子也止不住晃了晃。 她嘴唇抖了抖,张口想要为自己辩解,老夫人却不给解释的机会,“李氏蓄意污蔑歌儿,幸好孩子机敏,这才没让你得逞。不过你居心不良,却不能就这么算了。” 老夫人喝了一声,眉目凌厉,“来人,掌嘴,我要让李氏长长记性,若是她再惹是生非,我绝对不会轻易饶了她!” 老夫人一声令下,那些丫鬟婆子也不管地上的假道士了,齐齐把李姨娘给围了起来。 李姨娘平日里风光无限,便是有时候在安苓歌面前吃了亏,那也是执掌王府大权的人物,在这些下人面前很是威严。 可即便她再怎么威严再怎么威风,老夫人下令要罚她,她也只能乖乖受着。 一个虎背熊腰的婆子走到李姨娘的面前,咧嘴笑了笑,那笑容却有几分冷淡。 她嘴角的笑容没有收敛,一只手已经高高扬起,对着李姨娘的脸狠狠扇了下去。 李姨娘被这一巴掌打的歪过头去,身子都有些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这般狼狈的模样,只让那粗壮都婆子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的,“对不住了李姨娘,老夫人下了命令,我们做下人的也只能照着老夫人的吩咐做,若是对您不敬,希望您不要往心里去。” 李姨娘捂着脸,双眼通红,也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羞辱。 她执掌王府十几年,早就把王府当成了她的天下,可这安苓歌处处挡着伊儿的路,时时刻刻提醒她只不过是一个低贱的妾室,她不过是想除去一个小贱人,却处处受挫。 上次老夫人罚她,好歹是让她在祠堂罚跪,在下人们面前还给她留了几分面子。 现在倒好,半点情分不念,根本不考虑她这些年为王府付出了多少心血,直接让人当着这么多下人的面,给她掌嘴,这是把她的面子狠狠扯了下来,用脚拼命地踩啊! 过了今日,她在下人们面前还能有几分威严? 李姨娘恨的面色扭曲,眼里全是狰狞叫嚣的恶意。 这个老不死的,一直帮着安苓歌那个小贱人,还这般打自己的脸,让自己脸面扫地,她一定会让这个老不死的后悔! 李姨娘胸口急促起伏着,眼里却冒了泪花。 “今日的事情,是妾身做的不对,老夫人给了妾身教训,妾身一定会记在心里,绝对不会再犯。” 她低着头,那帕子擦了擦了眼角露出微微红肿的半边脸。 老夫人闭了闭眼,根本不想看到这个恶毒的女人。 李姨娘见状,哭泣地更加可怜悲戚,“妾身已经知道错了老夫人您就原谅妾身吧。若是您不原谅妾身,我就跪在您院门口,等您什么时候愿意原谅我了,妾身才会起来。” 她说罢,便噗通一声跪了下去,真有几分长跪不起的架势。 老夫人看着她这副样子心烦,眉毛皱了皱,“李氏,你受到英成的信任,以一个妾室的身份,掌握安王府,这件事,我本没有什么意见。可你面上做出一副大度地样子,心里竟然容不下歌儿,想方设法要陷害她,我便不能这般纵容你。” 她扫了李姨娘一眼,眼底带着些厌恶轻视,“你愿意跪,就跪在这里吧。焦嬷嬷你看着她,若是有人看见李姨娘跪在这里你就好好跟别人讲讲,此人为何会跪在这里。” “老夫人放心,奴婢一定会好好看着李姨娘的。”焦嬷嬷白胖的脸上挤出一抹笑,对着老夫人殷勤地点了点头。 李姨娘本想以退为进,逼迫老夫人把今天的事情揭过去。 她的主意打得好,若是她跪在老夫人院子前面,别人看见了只会以为老夫人心眼儿小,和一个小辈过不去,老夫人便是顾及到她自己的面子,也得让这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可她想不到老夫人这些是动了真怒,打定了主意要惩罚她。任凭她使出这样的计谋,老夫人也根本不怕。 老夫人派了焦嬷嬷看着李姨娘,一方面是为了让她不能够偷懒,李姨娘说长跪不起,她就让人盯着,看看她到底有没有自己说的那么硬气;另一方面,若是有人见到李姨娘跪在她的院子前,有焦嬷嬷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她根本不就怕有人会误会。 安苓歌都忍不住想要为老夫人叫一声好,对付李姨娘这样虚伪恶毒的人,就应该让她有苦说不出。 老夫人点了点头,脸上才浮现出些许疲惫之色。 “焦嬷嬷,你留在这里看着李氏,其他人回去吧。” 本是因为仙鹤才出了院子,闹了半天,原来竟是一场笑话。 她年纪本就不小了,这一天里又接连经历了欣喜失望担忧愤怒,实在耗费了太多心神。 魏姨娘在她的身边已经伺候了有一段时间,这时看着老夫人的神情,便知道她心情糟糕的很。 她跟着老夫人回到了庆丰苑,细致耐心地泡了茶,然后才端到老夫人的面前。 “老夫人,您今日累了一天,不如尝尝我新研究出来的花茶?这芍药睡莲搭配在一起,最是能够消除疲乏。” 她笑盈盈的,老夫人的脸色便也缓和很多,只是脸上带了些愁容,“若是当年我没有带着老二老三他们回祖宅,府里也不会是这种样子。” 若是当年她留在了王府,在安王妃去世之后,她会立刻给安英成找一门继室,哪怕那继室身份低一些,也绝对不会让李姨娘这么一个惯好惹事生非的姨娘当家做主,简直是丢尽了安王府的脸面! 李姨娘把府上弄的乌烟瘴气,偏偏她有个在宫里做贵妃都妹妹,还不能把她处置重了,是家门不幸! 老夫人想想就觉得憋屈的很,若不是看在李贵妃的份儿上,李姨娘早就让她给逐出府去,赶到庄子上度过余生了。 第一百六十六章扬眉吐气 魏姨娘悄悄打量了一眼老夫人的神色,见她目光有些虚无缥缈,心里对老夫人的想法有了几分了解,这才道,“人人都知道老夫人回到祖宅是为了安王府好,您又何必自责呢?若是您当初没有回祖宅,说不定王府现在是个什么模样呢。” 她当初跟在安王妃身边伺候的时候,也听过老夫人不少事,这个时候自然知道该怎么安慰眼前的人。 老夫人像往常一样捧起茶杯,目光落在魏姨娘那双白净柔美的手上,心里有了个主意。 既然李姨娘可以执掌安王府,那么魏姨娘比她的资历还要深些,岂不是也可以打理王府? 老夫人的目光落在青瓷茶杯上,升腾而起的热气把她眼底的神色渲染成一片迷糊的光。 “听说安王妃还在世的时候,你曾经帮着她打理王府?” 魏姨娘陡然一惊,不知道老夫人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过她仍旧照实回答,“回老夫人都话,那时候府上的事情都是王妃在打理,妾身是她身边的丫鬟,跟着做了一些事情而已。” 也就是说,她也是管过王府的,只是不知道她原先管的是哪一块儿。 老夫人嗯了一声,“你跟在安王妃都身边都做些什么事?” 魏姨娘低着头,有些羞涩,“当时王妃让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倒是说不上具体的事情来。” 说不上具体的事情,那就是府里每一样事情都管过。 老夫人心里更加满意,她脸上也浮现出一丝笑意来,“我想让你和李姨娘还有老二家的一起打理王府,你可愿意?” “妾身愚笨,只怕担不了如此重任。”魏姨娘连忙摇头。 老夫人却看她一眼,说出的话半是劝导半是命令,“李姨娘闹的王府不安宁把王府交在她手里我不放心。老二家的又有了身子,更是不能操劳。思来想去,也只有你最适合来打理王府,免得李姨娘一天天的不安生,换着花样的闹腾。” 老夫人都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地步,魏姨娘若是再拒绝,那就是不识好歹。 她有些为难地点了点头,老夫人才欣慰地笑了,“你下去准备一下从明天开始,你就和李姨娘还有老二家的一起打理王府。” “是,妾身一定不辜负老夫人的信任。”魏姨娘冲着老夫人施了礼,才缓缓退了出去。 直到走出庆丰苑,她还有些不敢相信,老夫人竟然这么轻易就把掌家的权力交到了她的手里。 虽然这王府还有李姨娘和王氏打理,可老夫人不信任李姨娘,王氏又怀着身孕,到最后,王府里一大半的事情都要落到她的身上。 她一边想着,一边跨过了庆丰苑的大门,目光看见不远处两道身影,正是李姨娘和焦嬷嬷。 李姨娘正跪在地上,只是被太阳晒着,脸色都有些泛红,焦嬷嬷却在旁边都树荫下,乐呵呵地喝着水。 魏姨娘三两步走到她的面前,弯下腰来,“李姨娘还在这里跪着呢,这么热的天,您可要小心身子。” 她长着一张和善明丽的脸,如今笑盈盈冲着李姨娘看过去,只让人感到满满的关怀。 可她方才是如何帮助安苓歌,如何落井下石,李姨娘记得一清二楚。 “我犯了错跪在这里,早晚有一天会站起来,可不像是魏姨娘,跟个哈巴狗一样讨好别人,才能够勉强保全性命,真是可怜。” 李姨娘讽刺她靠着巴结老夫人才有了翻身的余地。 魏姨娘也不生气,她本就是丫鬟出身,没有任何的家世背景,若是不讨好了老夫人,怎么能有今日在李姨娘的面前显摆的机会? 往日里都是她看着李姨娘的脸色行事,唯恐有一点张扬,惹了这人不高兴。 可如今她好端端站在这里,李姨娘却只能跪着,这就是风水轮流转。 魏姨娘只觉得这么多年以来的屈辱一扫而空,身心都轻松起来。 她眼里都带着笑意,说出来的话却让李姨娘在这夏天感觉到一股凉意。 “说起这个,我倒是想起来,李姨娘为王府操劳了这么多年,实在是辛苦。老夫人体恤你不容易,特意让我来帮你和二夫人打理王府。” “不可能!”李姨娘尖叫一声,尖锐刺耳的声音把一旁的焦嬷嬷引了过来。 她恶狠狠瞪着魏姨娘,“王府一直都是我在打理,老夫人怎么可能会让你插手王府事务?” 魏姨娘笑的更加温和无害,眼里却是带着些痛快。 “李姨娘若是不相信,大可以自己去问问老夫人,我还要回去歇息,姨娘就继续跪在这里吧。老夫人方才说了,她见你是诚心认错,允你跪到用晚膳的时候,她就让今天的事情过去。” 李姨娘气的嘴唇发抖,垂在身侧的手更是紧紧攥起,精心修剪的长指甲深深陷入肉里,让她眼底染上一丝猩红。 她本来还可以装晕,让人把她送回院子里,可老夫人这样说,她就不得不跪上几个时辰,不然的话,就是没有诚心,就是死不认错不知悔改。 她都已经被老夫人下令掌嘴,又在这儿跪了半天,老夫人若是还想要让魏姨娘从她手里把掌家之权夺走,未免也太狠了。 这是要先打她的脸,让她威严扫地,然后夺了她的权,让她成为没有牙的老虎! 焦嬷嬷在树下伸了个懒腰,慢腾腾走了过来。 她冲着魏姨娘恭敬地笑了笑,“魏姨娘放心,既然老夫人下了这样的命令,奴才一定会好好看着李姨娘,到了用晚膳的时候,再让人把李姨娘送回去。” 魏姨娘施施然离开,留下李姨娘心不甘情不愿地跪在原地,阴骘的目光一直望着人离去的方向,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直到用晚膳都时候,李姨娘才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她招来桃红,在她的耳边吩咐了几句,身子便软软往地上倒去。 “姨娘您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就昏倒了呢?” 桃红惊慌失措地大叫着,一边又吩咐了洒扫丫鬟,“快去请王爷过来。” 第一百六十七章哭诉 安英成上了朝,之后又去守备府把昨日遇到山贼的事给说了。 大周朝的王爷,在京城遇到山贼打劫,可是一件大事。 京城守备诚惶诚恐地把这件事应下来,“王爷放心,京城乃是天子脚下,那群山贼胆大包天,想要劫掠王爷,下官一定会把那些贼人捉拿归案,还京城太平安康。” “有劳张大人了。” 安英成客套一番,却暗暗催促,“京中有这等嚣张凶恶的贼人,百姓必定也深受其苦,还望张大人尽早将他们抓获,本王才能放心,百姓才能放心啊。” “是是是,下官一定早日解决山贼的事情。”守备满口应下,安英成这才说了几句官场上的客套话,转身出了守备府。 他才刚刚回到府里,屁股下都椅子还没有坐热,李姨娘身边的丫鬟就急急忙忙跑了过来。“王爷,您快去看看李姨娘吧,姨娘她晕过去了。” “怎么回事?” 安英成皱了皱眉,脸上显出几分不悦。 他这几天本就杂务繁身,昨日又遇到了山贼,忙着派人手忙着走官府去把那些山贼抓住,连喝口茶的功夫都没有,李姨娘偏偏在这个时候晕倒了? 过来传消息的不过是李姨娘院子里的一个洒扫丫鬟,根本没有陪在李姨娘身边的资格,怎么会知道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见安英成脸色难看,丫鬟吓得大气也不敢出,把她见到的事说来。 “今日姨娘回到院子,还没走进屋子里就晕了过去,奴婢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桃红姐姐派奴婢过来喊老爷过去,看着她的脸色,姨娘的情况好像很严重。” 丫鬟的话说的又快又急,把她自己撇的干干净净。 她亲眼看见李姨娘把桃红给叫了过去,对着桃红说了几句话才昏过去的,直觉告诉她,这件事一定不简单。 反正这事是桃红派她来的,安英成去与不去,跟她没什么关系。 安英成绷着脸,目光沉沉。 他想起昨日安苓伊为了他挡在那群山贼的面前,觉得李姨娘教导女儿费了不少心力,这才嗯了一声,“带本王过去看看。” 丫鬟连忙点头,把安英成带了过去。 他走进李姨娘的院子,便看见人躺在床上,一旁的桃红一脸担忧地给她喂了药。 “李姨娘这是怎么了?” 安英成闻见那药味儿,眉心就皱了起来。 李姨娘进王府也有十几年了,她虽然长着一张娇美柔弱的脸,可身体一向很好,一年到头连风寒发烧都有很少有,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无端端晕倒? 桃红闻言就红了眼眶,却咬着唇,低下头去,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姨娘是中了暑气,这才会昏迷。” 又是中暑。 安英成想起那个昏倒在山路上的妇人,自然不会相信桃红的话。 那个妇人是顶着日头走了山路,才会中了暑气;李姨娘待在府里,一群丫鬟婆子伺候着,怎么可能会中暑?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老实说来!”他浓眉竖起,威严的眸子紧紧盯着红桃。 红桃仿佛被他吓了一跳,红红的眼眶里落下泪来。 她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伸手摸去脸上的眼泪,“姨娘觉得这些日子以来府上总是生事,便请了个道士来看看府上的风水,顺道去了老夫人那里。” “谁知道那道士见了大小姐,就说大小姐是天煞孤星之命,还诅咒老夫人晚年会落得一个不得好死的下场。” 桃红抽抽噎噎的,大颗大颗的眼泪不停落下。 她脸上是一副替李姨娘不平的样子,声音也悲愤,“大小姐和老夫人自然是愤怒不已,恰好大小姐不知道从哪里学了些风水之术,只问了几句话,就揭穿那道士是个招摇撞骗的神棍,老夫人就怀疑到了姨娘的身上,觉得这道士是姨娘买通了,特意请进府来陷害大小姐的。” “可怜姨娘一片好心,却因为这道士不靠谱而受了连累,不仅被老夫人下令掌嘴,更是在老夫人院子前面跪了几个时辰,一直到刚刚才被人送了回来。可姨娘受了这样的折腾,连屋子都没有踏进去便昏了过去。” 安英成看着她哭的伤心,摆摆手让她站起来,“确实如此?” 那道士一进府就针对安苓歌,偏偏还是个骗子,若换作安英成在场,他也会怀疑这件事是李姨娘动的手脚。 桃红哭的更加伤心,“连王爷也不相信我们姨娘吗?她觉得自己请了个骗子进府,心中愧疚,跪在老夫人院子前好几个时辰,却不想连王爷也不相信姨娘。” 她哭哭啼啼闹得安英成心烦,可他堂堂王爷,自然不好跟一个丫鬟计较。 他面上浮起一丝不耐,“本王并没有不相信她的意思,只是这事情太过蹊跷,本王才要问个清楚。” 桃红这才拿着手背把脸上的泪珠擦去,“姨娘知道王爷相信她,便是受了这么多委屈,也一定是高兴的。” 分明是李姨娘诡计被拆穿,才会受了老夫人的责罚,到了桃红的嘴里,却是李姨娘被冤枉,是李姨娘受了委屈。 “姨娘一直忙着打理王府的事务,怎么会和一个道士有什么关系?何况今天这件事让姨娘受了罚不说,连掌家的权力都要交到魏姨娘手里,下人们还怎么看姨娘?” 她一边哭诉李姨娘的委屈,一边又把魏姨娘拉下水,故意把老夫人让魏姨娘帮着打理王府的命令,说成是老夫人让李姨娘把管家之权交给魏姨娘。让安英成知道,今天的事情只有魏姨娘得了好处。 人往往会以为,得了好处的人才是一件阴谋背后的始作俑者,桃红这样说,是故意引导着安英成怀疑到魏姨娘的身上去。 她虽然没有明着说,可这话已经让安英成心里有了怀疑。 为什么这一件事情下来,李姨娘挨了打脸面尽失,连管家的权利都要落到魏姨娘的手里? 况且按照桃红的说法,那道士很快就把李姨娘指使他的事情给交代了,好像是故意弄这么一出来陷害一样。 第一百六十八章颠倒黑白 安英成才想到这个可能,便看见已经昏迷的李姨娘动了动,缓缓从床上坐了起来。 “王爷怎么会在这里?” 她作出一副惊讶的表情,脸上的巴掌印虽然有所消淡,可仍旧能够看得出来。 桃红立马走到她的身边,把人从床上扶起来,“姨娘您今日顶着大太阳跪了几个时辰,才回到院子里就晕了过去,奴婢斗胆,让人请了王爷过来。” “你真是长了胆子,竟然敢替我做主了?”李姨娘柳眉扬起,面上带着几分严厉,“王爷公务繁忙,你为何要拿这件小事去烦他?” “姨娘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怎么能算是小事?”桃红倔强地看着她,“姨娘仁慈心善,受了委屈也不说,可奴婢跟在您身边这么多年,实在不忍心看着您受欺负。便是您要处罚奴婢,奴婢也一定要向王爷说出这件事!” 她们主仆两人一番做戏,让李姨娘显得温柔体贴,桃红忠心护主,只有魏姨娘是个心机深沉的恶人。 “大胆!”李姨娘喝了一声,随机便咳嗽几声,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只伸手指着桃红,脸上满是怒意。 安英成上前握住她的手,神色温柔,“这丫鬟说的不错,她也是怕你受委屈,你何必如此苛责她?” 他如此说着,见李姨娘脸色带着几分不正常的红,嘴唇却泛着白色,一张脸没有了往日的光彩精致,却更显得娇柔可人。 李姨娘顺势靠在了他的怀里,凄凄柔柔叫了一声老爷,眼泪瞬间就顺着脸庞流了下来。 “王爷能够来看妾身,妾身心里真是高兴,便是连魏姨娘……”她像是察觉失言一样连忙住了嘴,安英成的脸色却变得黑沉下来。 “你就是太善良,才会被人这样欺负。”安英成搂紧了怀里的人,一只手摸上李姨娘带着指印的半边脸,眼底带着几分疼惜,“母亲也是一时气愤,才会被人蒙蔽,让你受委屈了。” “老夫人做的决定,妾身哪敢说什么委屈不委屈的,她是长辈,便是做错了事情,那也只能是妾身的错。” 李姨娘声音轻轻柔柔的,却有意无意提示安英成,这件事是老夫人做的不对,可她是小辈,不能反驳老夫人的话,只能受着委屈,把苦往心里咽下去。 她眼里带着万千情意,又是如此懂事的样子,看的安英成心头一阵悸动。 如此体贴温柔的人,谁能够不喜欢呢? 安英成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你如此懂事,母亲是对你有误解,才会不喜欢你。你放心,本王明天就找个时间和母亲说清楚,让她不要对你有偏见。” “妾身怎么能勉强老夫人喜欢我?我不过是一个妾室,却打理着王府的大小事务,老夫人早就对我不满,所以才会一回府就让二夫人管理库房,如今又找了个借口,要让魏姨娘从我手里把掌家的权力接过去,说来说去,老夫人是不想让妾身掌管王府。” 李姨娘低垂着眸子,面色忧愁,“其实谁来打理王府都一样,只是二夫人常年待在祖宅那边,对京中的事务不熟悉;魏姨娘又是刚刚从偏院里出来,只怕连怎么算账都有些生疏,我是担心她们管不好王府,到头来弄的乱糟糟的,让王爷看着心烦。” 她半句不提自己的委屈,更是不会在安英成的面前诉说她权力被夺是如何不甘心,只道是为了安王府着想,害怕魏姨娘管理不好王府,才会如此担心。 安英成更是心疼,想起她这么多年来为安王府上上下下大小事务忙碌,到头来没有落的一句好话,反倒被老夫人怪罪惩罚,她还体贴自己公务繁忙,不允许桃红把自己叫过来。 可安英成没有想到,李姨娘身边的丫鬟若是没有得了她的命令,怎么敢擅自去请他过来? 被李姨娘三言两语给忽悠过去的他,全然察觉不到这件事有什么不对,另一边得到了消息的安苓歌却嘲讽地牵了牵嘴角。 “李姨娘的动作倒是快。” 安英成才刚刚回到府里,桃红就跑了过去,还不是因为李姨娘害怕她今天做的事情被魏姨娘告诉了安英成,让她被王爷厌恶冷落? 她这个时候装作昏迷,让身边的丫鬟把安英成请了过去,无非就是想先下手为强,在安英成的面前说一些她无辜她受害之类的话。 碧珠挑了挑烛心,看着烛火明亮了几分,这才转过身去看着安苓歌,“李姨娘动作再快,她今天做的事情也是实实在在摆在那里的,难不成她还能把这件事推掉?” 她的话让安苓歌心头一跳,似乎明白了李姨娘如此做的用意。 李姨娘不仅是要向安英成哭诉委屈,博得安英成的同情怜惜,更是要借着这个时机,把她自己从今天都事情里摘出来。 反正老夫人已经不相信她了,魏姨娘和她站在对立面,李姨娘和自己水火不容,她这个时候只能抓住安英成,让王爷相信她,才能有翻身都机会。 若不然的话,李姨娘遭了全府上上下下的厌恶,老夫人让魏姨娘分了她手里的权力,安英成再厌恶冷落与她,不出半年,李姨娘往日的尊贵威严就会消失的干干净净,在府里找不出一丝半点的痕迹来。 说不定她那个时候的下场,比之当年不得不退居偏院的魏姨娘还要惨上几分。 安苓歌揉了揉眉心,把手里正在看着都医书放下,一旁的明心立刻走过来,不轻不重地给她捶着背,眼里带着些心疼。 “小姐您身份尊贵,为何要学这些繁杂的医术?您天天都看书看到这么晚,奴婢瞧你眼下已经有了些黑青。” 安苓歌淡淡的笑了笑,前世她被李姨娘刻意教导的一事无成纨绔不堪,偶然得了高人指点,才对医术有了些了解。好在她这方面天赋不错,拥有着过目不忘的本事,学起医术来就简单多了。 何况她知道,京城不日就会爆发瘟疫,她手里的药材又不够,只能看看医书,试试能不能从中找到一些药材的替代品。 第一百六十九章背弃 碧珠见她这样,摆出一副不乐意的神色。 “小姐您无端端的,何必让自己这么累?不如您明日就找个机会出府转转,不要总是闷在屋子里。” 她跟在安苓歌身边好几年了,说起话来也多了几分亲近,两人说是主仆,更似姐妹。 老夫人让魏姨娘帮着打理王府的事情,很快就在下人们中间传了开来。 还不等天亮,李姨娘院子里的丫鬟就三五成群地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说这些什么。 安英成隐隐约约听见一些话,准备回到自己院子的步伐顿住,他双手背在身后,一双凌厉的目光带着不可违背的威严,瞪向那窃窃私语的丫鬟。 “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他声音沉沉,面上也一片阴沉之色,只看着就吓人的很。 被他注视的丫鬟吓得打了个抖,瑟瑟缩缩的,退到同伴的身后,低着头,“回,回王爷的话,奴婢……奴婢方才和杏儿说,姨娘院子里那株芍药开了,想着什么时候去给那芍药浇浇水呢。” 安英成脸色更加黑沉,似乎能够从脸上滴出水来。 他哼了一声,脸上带着一丝冷笑,“你当本王是傻子吗?你刚才说魏姨娘要接管王府,寻思着是不是要托关系,让人把你送到魏姨娘的院子里伺候。本王倒是没有想到,魏姨娘竟然这么得势,让你连自己的主子到底是谁都给忘得一干二净,这么快就要背叛自己的旧主,去投奔新的主子了?” 本来王府里经常会有人员调动,丫鬟婆子小斯侍卫也并不都是固定待在一个院子里,哪个院子里缺了人手,就从其他院子里调过去。只有那些在主子们身边有头有脸的心腹,才会被主子们留下。 可从来都是主子们决定丫鬟仆人的去留,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小小的洒扫丫鬟,来决定巴结讨好哪个主子了? 若是放任他们这样下去,王府里的规矩还要不要了! 安英成想不到,李姨娘才受了罚,她院子里的丫鬟就有了这种心思,若是真的让李姨娘被魏姨娘打压下去,只怕她要被这些下人给爬到头上去。 那丫鬟猛然抬起头,脸上带着些惊慌的神色,似乎有些想不到,她和同伴小声的议论,怎么会落到安英成的耳朵里。 她脸色发白,身子抖得更加厉害,“王爷恕罪,奴婢只是觉得李姨娘身边伺候的人不少,反倒是魏姨娘那边人手不够,这才想着要去那边伺候。” “好一个会为主子考虑的丫鬟!”安英成嘴角带着嘲讽,正要开口处置这丫鬟,却见桃红扶着李姨娘走了出来。 李姨娘脸上带着些虚弱之色,却摆出一副温婉浅笑的样子,“不过是一个小丫鬟说了几句不该说的话,王爷怎么生这么大的气?” 她走过去,轻轻拍着安英成,以此来给他顺气。 见安英成神色缓和下来,她才看向那丫鬟,“如今我被老夫人厌弃,又有魏姨娘来接管王府,你便是不愿意在我的身边伺候,也是正常之事,改明儿我就去跟魏姨娘说一声,把你送到她那里去。还有桃红,你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跟我一块儿受罪,你明日便去魏姨娘那里另寻一份差事,莫要再跟在我的身边。” “姨娘!”桃红跪了下来,面上全是悲戚之色,“姨娘对奴婢体贴关怀,如今您正是孤立无援的时候,奴婢在这个时候离开,岂不是背信弃义,让您雪上加霜?” 李姨娘似乎是被她感动,眼泪也顺着秀美的脸流了下来,“我何尝不愿意让你留在我的身边,只是......” 她声音哽咽,剩下的话没有所出口,只是主仆两人一副生离死别的模样,看的安英成心中烦闷,对魏姨娘的不满又多了一分。 想想往日里李姨娘这里多么热闹,下人们也不敢乱了规矩,这还只是传出来了别人要接管王府的消息,下人们就没了规矩,若是魏姨娘乖乖待在偏院里不出来,也没有这么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你放心,明日我便去找母亲说这件事,你掌管王府这么多年,怎么能说让魏姨娘掌家就让她掌家,这样岂不是让王府乱了套?” 他嘴角绷的直直的,额上的青筋一跳一跳,这副恼怒的样子,让李姨娘悄悄勾了勾唇角。 李姨娘低下头去,可低头那一刹那,面上的委屈还是落进了安英成的眼里,“若是让王爷为了妾身而和老夫人争执起来,妾身岂不是罪人?不若王爷就当不知道这件事,免得惹了老夫人不高兴。” 她字字句句都是为老夫人着想,可那话里的意思,却是在说老夫人独断专横蛮不讲理,仗着长辈的身份欺负她。 安英成见她这副委曲求全的模样,更是心疼,不由拉住她的手,“母亲是个讲理之人,此事她定然是受了魏姨娘的挑拨,本王一定为你做主,不让你受了委屈。” 他看着李姨娘略显苍白的脸色,温声嘱咐她,“你身子还没好,快回去歇着,这件事交给本王来处理。” 李姨娘这才点了点头,让桃红送了安英成出去,转身的瞬间,嘴角浮现一抹得意的笑。 那道士把她交代了出来,可她自始至终都没有承认这件事,她说自己做了错事,也只是请了不该请的人进府,老夫人凭着这件事就罚她,正好让她抓住了机会,在王爷的面前告上一状,哭诉自己的委屈可怜。 王爷是个孝顺的人,一定不会顶撞老夫人,可魏姨娘不过是个丫鬟出身的贱婢,王爷要打要罚,她也只能受着。 安英成的身影消失在院子里,李姨娘才对着那个丫鬟道,“今日的事情你做的不错,明日就到我的屋子里来伺候吧。” 这是要把她提拔为二等丫鬟了! 原先说着要去魏姨娘院子里伺候的丫鬟面上浮现狂喜之色,“为姨娘做事是奴婢的本分。” 她面上恭恭敬敬的,对李姨娘更加敬佩。 若不是李姨娘想出这个法子,王爷怎么肯为姨娘出头呢? 第一百七十章谁人掌家 第二日是大周官员们休沐的日子,安英成便留在了府里。 安王府一大家子难得聚齐,餐桌上热闹得很。 老夫人含笑看着安苓皓,“春闺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不久就是放榜的时候了,皓哥儿感觉怎么样?” 他虽然不是安英成的孩子,可却是老夫人的第一个孙子,长得俊俏不说,学业在同辈人之中也出色的很,自小又是在老夫人的膝下长大,可谓是让老夫人疼到了骨子里。 安苓皓立刻就放下了手里的筷子,嘴角扬起一抹温润的笑,“孙儿惭愧,恐怕不能位列三甲。” 他这话看着谦虚,实则是向老夫人传递一个意思,就算他不在前三甲,那也是妥妥的前几名里的。 王氏闻言,便笑得见牙不见眼,脸上满满都是自豪之情,“皓哥儿这些日子真是辛苦了。” 她说着便往儿子的碗里夹了一块鱼肉,见安苓皓消瘦了点,眼底浮上心疼之色,“争不了三甲就算了,你的身子要紧,莫要因为春闺累坏了自己。” 安苓皓笑着应了下来,一旁的安英豪虽然什么话都没说,可脸上也带着几分显摆。 他爱好女色游手好闲,可他的儿子争气啊,年纪轻轻就是秀才,等过段时间春闺放榜,皓哥儿就是举人了,十五岁的举人,在这大周朝也找不出几个来。 如今安英成是地位尊贵的安王爷,二房的安苓皓又学识出众,将来也是要走上官途的人,只有三房子嗣凋零,安英康的膝下只有安苓雪一个女儿,看着倒是有几分没落的意味。 安苓雪想到这里,眼底浮上一层阴翳。 现在老夫人还在世,他们三房的人还能和大房二房扯上关系,还能沾沾他们的光。可老夫人年纪已经大了,就算是她身体健健康康,恐怕也活不了几年时间。到了那个时候,他们三房无权无势的,怎么在这京城生活下去? 她一定要趁着老夫人还在世,给三房某一些权力! 安苓雪目光闪了闪,嘴角勾起一抹天真娇憨的笑,“皓哥哥真是厉害,想必要成为大周朝最年轻的进士了。我看这整个大周朝的人,也只有大姐姐这个皇上亲自册封的郡主,才能和皓哥哥相提并论。” 老夫人正夸赞着安苓皓呢,她却突然开始吹捧起安苓歌,让老夫人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可她到底是老夫人最疼爱的孙女,老夫人便只能用眼神示意她,没有说她什么。 王氏脸上的笑容也僵了一瞬,可想到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是安苓歌救的,对大小姐的那点不满才咽了下去。 只有李姨娘笑吟吟接过了这话,“二小姐说得不错,大少爷年少有为,大小姐机敏非常,咱们王府里有这样的人物,是王府的幸事。” 眼看着安英豪的脸色开始黑沉起来,安苓歌立刻开口,“二妹妹这话就羞煞我了,我这郡主之位是怎么来的,大家都心知肚明,我一个无才无德的女子,怎敢和学富五车的大哥比较?” 她一眼就看穿这中间挑拨离间的小心思,不轻不重说了句话,把安苓皓捧得高高的,一点也不得罪二房的人。 王氏和安英豪的脸色果然好看了许多,不仅如此,王氏还顺势夸赞安苓歌医术高超有孝心,一连串夸赞的话,不要钱一样从她嘴里说出来,倒是让安苓雪的脸色微微扭曲。 “好了。”老夫人轻轻说了一声,王氏便住了嘴,听着她的吩咐,“歌儿皓儿都是咱们王府的骄傲,你们就不要夸赞来夸赞去的了。我今日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宣布。” 来了! 魏姨娘的心被高高提起,这一瞬彷佛时间静止,她似乎能够听到自己咚咚咚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地响在她的耳边。 满厅人的目光都落在老夫人的身上,只有李姨娘低着头,一副伤心委屈的样子。 老夫人目光在众人的身上扫了一圈,目光落在李姨娘身上的时候,带了几分厌恶,很快就恢复如常,温声道,“原先这王府上下的事情,都是交给了李姨娘来打理,不过她一个人忙不过来,我便派了老二家的去管理库房。可如今老二家的怀了孩子,我就想让魏姨娘帮着她们一同打理王府,你们觉得如何?” 让魏姨娘去打理王府? 安苓雪眼神惊诧,原先她们不在京城,这王府交给李姨娘打理也就算了,可他们回到京城以后,祖母只让二婶娘来打理库房,却完全看不到他们三房的存在。 若说那个时候管理库房只需要一个人也就算了,可如今祖母宁愿让一个姨娘来管理王府,也不愿意让她的娘亲来插手掌家之权,这是要把她们三房排除在外吗? 她脸上不由带了几分着急,面对老夫人的时候,却仍旧摆出一副天真娇憨乖顺的样子,“祖母,府上是缺少人打理吗?不如让我娘来试试怎么样?原先在祖宅的时候,也是由二婶娘和我娘一块儿管理的,从未出过差错,她们两人合作了这么多年,一定比魏姨娘做的好。” 李姨娘还没有说话,安苓雪倒是先跳了出来。 老夫人眼底的不悦更重,她作出这个决定,本就是为了打李姨娘的脸,偏偏雪儿不了解这其中的来龙去脉,急急忙忙说出这些话来,她以前不是这样冲动的性子啊。 郑氏看见老夫人的神色,连忙拉了拉女儿,脸上带着一抹温顺的笑,“雪儿她小孩子脾性,说的话也天真,老夫人不要放在心上。” 老夫人脸色稍缓,又看向李姨娘,“王氏,李姨娘,你们两个有没有什么意见?” 王氏摇摇头,她有了身孕,正是需要休息的时候,多来一个魏姨娘帮她,也影响不到她手里的权力。 李姨娘低着头,也没有说什么别的,声音带着些委屈,“妾身……都听老夫人的。” “孩儿不同意这件事。”李姨娘的话才落下,安英成就站了出来,他脸色凝重。 第一百七十一章反常 “母亲,李姨娘打理王府这么多年,从未出过什么大错,若是无端端让别人插手,李姨娘的脸往哪搁?” 安英成的话才落下,老夫人的脸色便立刻阴沉下来。 厅内的气氛也在一时间凝固,只有李姨娘和安苓伊的心底泛着笑意。 老夫人目光灼灼,脸上却带着些不敢置信。 她一手把三个儿子养大,对于他们的脾性了解的清清楚楚。 老大最是孝顺不过,这个时候竟然为了一个姨娘而站出来顶撞自己? 她心里惊讶又失望,夹杂着一些不易察觉的愤怒。 “老大你说什么?” 安英成话一出口,看见老夫人这副神情,便有些后悔。 母亲辛辛苦苦把他养大,护着他躲过王府里女人们的算计,又一力扶持他坐上王位,他这般做,难免让母亲伤心。 可他想起李姨娘昨日里受了委屈的样子,明明快要被下人欺负到头上,却还是劝着他不要和母亲作对,一切都听母亲的。 这样的女子,他怎么忍心眼睁睁看着她被魏姨娘欺负到头上去? 安英成心里一番天人交战,面对老夫人的质问,终究还是坚定了原先的想法,“母亲,孩儿认为,魏姨娘在偏院里待了这么多年,对王府里的情况不了解,若是贸贸然就让她来掌管王府,必定少不了差错,不如就依旧让李姨娘掌管这些杂务,她做了这么多年,得心应手,也不会出错。” 老夫人本想着借由这件事来给李姨娘一个教训,可她想不到,当事人安安分分没有说话,她一直以为的最为孝顺的大儿子竟然跳了出来,为李姨娘鸣不平来了,这是娶了媳妇儿忘了娘啊! 老夫人胸口上下起伏着,一张脸忽青忽白,显然是气的不轻。 王氏见状,便立刻开口,“老夫人莫要生气,大哥说的话有些道理,您若是气坏了身子,可是叫小人得意呢。” 至于她话里的小人指的是谁,安苓歌心知肚明。 不久前,李姨娘设计王氏,想要让王氏在栖梧院里小产,然后把罪名推倒她的身上,最后这计谋不成,李姨娘还惹了一身骚。 王氏自那以后便时不时找李姨娘一些麻烦,虽然动不了她的根基,可这样也弄得她烦不胜烦,王氏倒是乐此不疲。 安苓歌朝着李姨娘看了一眼,果然看见后者一副毫不意外的神情。 她想了想,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昨天李姨娘故意装作昏倒,把父亲引了过去,只怕是少不了一番哭诉,装委屈的技俩,这人用的炉火纯青,这对母女惯会如此。 何况刚刚父亲的话里话外,都是对魏姨娘的不满,定然是李姨娘说了什么话,才让父亲如此厌恶魏姨娘。 安苓歌眸光幽深,艳丽的脸上却带着一抹笑意,“是啊祖母,父亲这是在跟你讲道理,你莫要生气,咱们好好商量一下这件事。” 她顿了顿,冲着李姨娘投过去一个别有深意的眼神,“何况李姨娘昨日里从您的院子回来便昏倒,父亲心疼她也是正常的事。” 老夫人喜好清净,根本不知道昨天还有这样的事发生。 听见安苓歌这样说,她眉眼更加凌厉。 难怪老大今天跳出来顶撞她,原来是李姨娘在背后使了手段啊! 魏姨娘脸上露出几分了然的神情,可同时心里又有些悲哀。 她望着安英成风采依旧的脸,当年她跟在王妃的身边,被他的俊朗风度迷住,在王妃怀着世子的时候,向王妃自荐去了王爷的身边,自此成为了王爷的妾室。 可王妃不久就离开人世,李姨娘接着就强势进了王府,一手把握着整个王府,还明里暗里地打压她,害得她不得不避其锋芒,最后还是她用了计谋,才会在李姨娘生下安苓远之后再次爬上王爷的床,好不容易才平安生下了宇哥儿。 可自那之后,李姨娘就把他们母子当作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她这才想起来退居偏院,甚至连大小姐和世子过得如何,都不敢去关注,唯恐引来李姨娘的陷害。 可要说李姨娘的手段有多高明,也不全然如此,只是王爷心里偏向着她,才会一直都相信这人的话,对她的辩解充耳不闻,丝毫看不见她的真心。 这么多年,她爱的这个男人,都从未正眼看过她。 魏姨娘心里悲凉,面色也带了几分凄然,她看着安英成,眼底竟然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昨日李姨娘请道士进府,那道士一开口,就直接污蔑大小姐乃是天煞孤星,若不是大小姐机敏见多识广,揭穿了那道士的真面目,她好好的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就要背上这样的印记。老夫人是因此动的怒,这才会罚了李姨娘,王爷您这个时候为李姨娘撑腰,不若先问问她,昨日都干了些什么吧。” 她这话一出,满厅的人都诧异地看着她。 魏姨娘最是胆小谨慎,不然当年也不会为了躲避而自愿跑到了偏院,一住就是这么多年。 要不是大小姐看不过去,在老夫人的面前举荐了她,魏姨娘只怕要带着安苓宇待在偏院直到老死。 这样一个性子胆小的人,竟然也敢对着安英成呛声了? 安英成的神色更是复杂,他早年抬了魏姨娘做妾室,不过是因为当时安王妃有孕,巧合她成了自己的人,这才会给她一个名分。 之后魏姨娘用计怀上孩子,让他心里对这人厌恶的很,觉得魏姨娘是那种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恶毒女人。 所以他很快就接了李姨娘进府,让李姨娘掌管府上的大小事务。 听到魏姨娘自愿去偏院的时候,他心里还想着这是魏姨娘的把戏,不过时间一长,他倒是真的把这人给忘在了脑后。 不过他记得魏姨娘对他从来都是百依百顺,这样明晃晃的质问自己的样子,真是从未见过。 他一时说不清自己的心里是个什么感受,怔怔愣在原地。 第一百七十二章依仗 李姨娘见安英成愣在原地,心中不由有几分慌乱。 不过她想起自己早就准备好的说辞,娇美的脸上显出几分委屈。 “昨天的事是我做的不对,我不应该让一个不清楚底细的道士进府,差点坏了大小姐的名声。不过这件事最后说清楚了,老夫人让人掌嘴我也乖乖受着,我甚至在老夫人的院子前面贵了四五个时辰,难道魏姨娘你还不满意?” 她拒不承认那道士是她买通的,一副魏姨娘逼迫欺压她的样子。 魏姨娘气的冷笑一声,“若你只是请了个骗子进府,老夫人何至于这么生气?” “老夫人一向宽厚仁爱,对于一些小错误,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能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可是李姨娘你做的事太过分了!你花钱请了那骗子道士进府,说是大小姐有天煞孤星的命格,又诅咒老夫人晚年下场凄凉,这么恶毒的心思,老夫人怎么能不计较?” 安英成昨日里从李姨娘那里听说这件事的时候,只听她说是请了个道士进府看风水,可谁知道那道士是个招摇撞骗的神棍,最后被安苓歌揭穿真面目,可她也已经被老夫人厌恶。 当时安英成只觉得老夫人做的有些过分,李姨娘识人不清是有错,可也不至于当着下人的面对李姨娘掌嘴,让她脸面扫地威严顿无。 可怎么听魏姨娘说起来,那道士本就是李姨娘买通的呢? 他心里有了疑惑,看向李姨娘的目光就带了些别的意味。 不过李姨娘陪在他身边这么多年,魏姨娘却是刚从偏院里出来,两个人不起来,他心里的地位毕竟是不同的。 “这件事到底如何?” 他眉心拧在一起,自己的两个妾室当着老夫人的面争吵,不管怎么看都是后宅不宁的样子。 李姨娘委屈的低下头去,过了片刻在抬起头,一双水眸锁在安英成的脸上,“妾身昨日已经和王爷说过了,那道士不是我买通的,我只是请了他进府看风水,谁知道他被大小姐揭穿了真面目,竟然会攀咬到妾身的身上。” 安苓伊昨日并不在场,可这件事是她和李姨娘商量好的,就连安苓歌会出现在老夫人的院子那里,也是她把人给引过去的,对于这件事的前因,她心里清楚的很。 但是面对安英成的质问,她自然是要为娘亲说话的。 “爹爹,姨娘是个怎么样的人,您心里还不清楚吗?她为了王府操劳这么多年,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苦一句累,对待下人也是宽厚仁慈,怎么可能会买通道士来污蔑大姐姐的名声?” 安苓伊说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似乎她说得就是事实,李姨娘对安苓歌的那些陷害从来不存在一样。 安苓歌见她脸皮竟然这么厚,忍不住笑出声来,那笑声带着些许嘲讽,让安苓伊心中恼怒,恶狠狠瞪了回去。 “三妹妹,我知道你是为了李姨娘好,害怕姨娘受委屈,可这事是那道士亲声交代的,难道还能有假?总不可能我们谁买通了道士,让他先来污蔑我,等我揭穿了他,再去攀咬李姨娘吧?” 除非安苓歌和道士串通一气,故意设了这么一个局来陷害李姨娘,不然没有人能这么做。 安苓伊眼珠子转了转,“若是大姐姐你和道士串通好了呢?不然的话,你从哪里学的风水之术,从怎么会揭穿那道士的真面目!” 这是这件事里安苓歌唯一可疑的地方,安苓伊紧紧抓着不放,想要把这件事推到她的身上。 安苓歌脸上的笑容更加温和,只眼底的嘲讽让安苓伊觉得她在这人的眼里,是一个跳梁小丑。 “三妹妹,你自小被父亲和姨娘娇养着长大,自然是他们让你学什么你就学什么。可我不一样,我没有父亲娘亲教导,便胡乱从书上学一些东西,觉得什么东西有趣就多学一点,难道这也有错?” 她一双黑亮的眸子深不见底,唇角的弧度看起来温和却带着莫名的寒意。 “若是这样的话,我会医术,那么二婶娘差点小产,还是我动的手脚;前两天遇到山贼,也是我特意买通了他们,宁可让俊哥儿丢掉性命,也要让三妹妹保护好父亲喽?” 王氏听她提起自己,便呵呵笑出声来,“歌儿可是救了二婶娘一命呢,怎么可能会故意害我?” 她这个时候为安苓歌说话,就是在对安英成暗示,那天煞孤星一事,本就是李姨娘动的手脚。 眼看着一个两个的都在指责李姨娘,安英成只觉得额头隐隐作痛。 从心底来说,他是相信李姨娘这个多年的枕边人的,可面对这么多人的指责,他又不知道如何为她辩解。 李姨娘突然咬了咬唇,看着安英成的目光带着些凄然,“王爷,老夫人说妾身做错了,妾身便是做错了,您能够相信妾身,妾身已经很满足,您不必再为我做这么多。” 和昨天相似的话,让安英成想起他对李姨娘的承诺来。 他动摇的心坚定下来,直直看向老夫人,“母亲,就算是李姨娘给这件事做的不对,您也已经罚过她了,这掌家之权,就还是交在她的手里吧。若是她下次再犯了错,您要怎么处理,孩儿绝无二话。” 老夫人气的说不出话来,可这王府是安英成的王府,他才是名正言顺的王爷,安英成要把掌家之权交给谁,她也阻止不了。 “罢了,这是你的王府,我一个老婆子,本就不应该插手!” 她说罢起身便走,安英成知道惹了她不高兴,连忙追上去说好话。 其余人也都连忙劝着老夫人不要动怒,只有李姨娘跟在最后面,和安苓伊交换了一个得意的眼神。 就算是老夫人厌恶她又能怎么样呢?这王府姓安,只要她抓住了王爷的心,王爷就是她永远的依仗,老夫人便是再怎么尊贵,也不能把她手里的权力夺走。 她吃了一次亏,就绝对不会再吃第二次。 第一百七十三章巧遇 不管老夫人如何不愿意,掌管王府的权利还是握在李姨娘的手里。 碧珠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本来以为这次可以杀杀李姨娘的威风,谁知道王爷竟然站在她那边,就连老夫人都没有办法。” 原先小姐被李姨娘蒙蔽欺骗,不知道这人对她的恶意,下人们受了李姨娘给的示意来欺负小姐,小姐也从来不放在心上。 她还以为这次可以把李姨娘掌管王府的权利收回去,到时候也让那对母女尝尝小姐当年受的苦。 明心戳了戳她额头,脸上的笑有些无奈,“李姨娘在王府里这么多年,王爷对她肯定是有几分情分的,要想一下子扳倒她,根本不可能。” 安苓歌正在写字的手顿了一下,雪白宣纸上墨色字迹因为这停顿晕染开来,把已经写好的字变得一片模糊。 “呀,这么好的字就这么毁了!” 碧珠惊呼一声,连忙想要把那宣纸拿起来,安苓歌却按住了她的手。 “不用了。” 她冲着碧珠摇了摇头,低眸看见那被晕染的字迹,眼底浮现一抹深意。 “虽然父亲今天站在了李姨娘那边,可这件事始终,会在他心里留下一个疑惑,就像是这字迹一样,任凭李姨娘怎么努力,都不可能会把它擦去。” 碧珠双眸亮了亮,也就是说,王爷对李姨娘也是感到失望的,只是念在这么多年的情分上,才会为她撑腰;若是哪天她又做了错事,说不定王爷就会彻底失望,那时候李姨娘就没了依仗。 明心却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她从安苓歌的衣柜里收拾出一身干净的衣裳来,“小姐,门房那边都已经打点好了,我们一会儿就可以换了衣裳出去。” 这是她们昨天就商量好的,小姐找个机会出府,一方面是要去散散心,另一方面,也是趁着这个机会,看一下楚玉那边收集药材的事做的怎么样了。 安苓歌点点头,照常吩咐了碧珠,“若是有人来,你就说我去街上买首饰去了。” 碧珠撅了撅嘴,“小姐,您每次都带着明心出去,什么时候带着奴婢出府一次啊?” 明心瞥她一眼,脸上带着打趣的笑,“我看你不是想跟着小姐出去,是想着在街上吃吃喝喝吧?放心吧,你爱吃的冰糖葫芦和糖酥糕,我会给你带回来的。” 小心思被拆穿,碧珠也不尴尬,她嘻嘻笑着,“那就拜托你了。” 安苓歌摇摇头,处理好手头的事情,这才带着明心走出府去。 她们两个是作男装打扮,自然不会乘坐王府的马车,因此步行到了长安街上,随便挑了一家首饰店走了进去。 “两位要看点什么?我们这里有最好的金银玉饰,花样材质都是京城最新颖最上等的,拿来送人再合适不过。” 掌柜的这么说着,目光却只看着安苓歌。 这明显是一位富家公子带着小厮出来逛街,只要讨得了公子的欢心,自然能把东西给卖出去。 安苓歌笑了笑,转到那些首饰面前,随手挑了两三样看着不错的款式,明心跟在她的身边,正要掏出银子来结账,一个男子却撞了过来,把她手里的银子撞落在地。 “对不起对不起。” 那男子二十多岁,长得人高马大却格外清瘦,穿着一身灰色长衫,口音有些生涩怪异,听起来不是京城当地人。 安苓歌下意识看了他一眼,那男子立刻低下头去,作出一副愧疚的样子,“方才没有看到小兄弟在这里,冲撞了您。” 明心摆摆手,“没事。” 她把地上掉落的银子捡起来,却见那男子的鞋子上沾着暗红色的东西,若不是她蹲下来捡东西,还根本注意不到。 不过她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只等那男子走了,才和安苓歌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小姐,咱们现在直接去找楚玉吗?” 自从小姐囤积药材的事情被七皇子发现,小姐便下令让楚玉他们的动作更加隐蔽一点,为了防止别人查到楚玉的身上,安苓歌自那之后已经许久没有和楚玉有联络,如今应当是要直接去找楚玉商量这件事。 安苓歌点点头,往前走去,身侧的酒楼里却突然砸下一个东西,正巧落在她的脚边。 她目光落在那小巧的东西上,捡起来放进手里,目光往上看去,果然看到一张妖孽俊美的脸。 穆君寒冲她露出一个风流落拓的笑,伸手指了指房间,安苓歌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带着明心往楼上走去,让店小二直接把她们引到了穆君寒所在的厢房里。 “穆世子心情不错?” 安苓歌目光落在桌上精致的酒菜上,那色泽鲜艳香味诱人的菜肴让人食欲大动。 穆君寒笑而不答,请安苓歌在他身前落座,“丫头你还没有吃饭吧,不如和本世子一起吃一点?” 明心恶狠狠瞪着他,不就是穆王府的世子吗,凭什么退了他和小姐的婚事,害的小姐被安苓伊嘲笑?这个时候还作出一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样子来邀请小姐吃饭,一看就是居心不良! 她的目光太过明显,穆君寒便是想不注意到都难。 他抬起眼,漆黑的凤眸似乎带着雷霆威严,只一眼就让明心僵在原地,仿若整个人被千年寒冰封印,动弹不得。 “她是我的丫鬟。” 安苓歌淡淡开口,言下之意,明心是信得过的人,让穆君寒别吓到了她。 穆君寒这才收回目光,脸上带着一抹浪.荡不羁的笑,殷勤地给安苓歌的碗里夹了菜。 男未婚女未嫁,怎么能做这种事! 明心瞪圆了眼,只觉得穆君寒在占安苓歌的便宜,可她劝阻自家小姐的话卡在了嗓子眼儿,竟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眼睁睁看着安苓歌把那口菜吃了下去。 她的小姐! 明心只觉得眼前发黑,安苓歌却像是做了一件很平常的事一样,脸上没有丝毫的异样,扭头吩咐她,“我和穆世子说些事情,你先出去吧。” 第一百七十四章异样 让安苓歌和穆君寒孤男寡女待在同一个房间里? 明心想想都觉得危险,她头一次违反自家小姐的命令,站在原地没有动,“可是,小姐,他......” “没事,你下去吧。”安苓歌不好向她解释二人之间的事情,只能板着脸让她下去。 见她好像有些生气,明心才抿了抿唇,不情不愿地退了出去。 穆君寒慢条斯理吃了一口菜,半晌后才说出一句话来,“你的丫鬟好像很讨厌我。” 安苓歌白他一眼,“毕竟你去皇上面前退了和我的婚事,她不讨厌你才怪。” 可这件事是他们两个人商量好的啊! 穆君寒面上露出几分委屈,妖孽风流的脸,看起来竟然有一点可怜巴巴的样子。 安苓歌扑哧一声笑出来,双眼弯成了一对月牙,“要是让别人知道,堂堂穆王府的世子竟然像一个小孩子一样,可怜巴巴地卖萌,恐怕他们要惊讶地下巴掉在地上都捡不起来。” 穆君寒收起脸上那委屈的神情,开始说起正事来,“你说的京城会发生瘟疫,有几分把握?” 当初安苓歌说今年盛夏的时候,京城会发生瘟疫。可如今已经是初夏,他早早就派了人手在京城巡查,没有发现一丝瘟疫的迹象。 “十分。”安苓歌放下手里的筷子,神色凝重,“虽然我不能跟你解释这其中的原因,但是不出三个月,京城一定会发生瘟疫。” 若是换作别人听到安苓歌这话,只会以为她心智不清,在说一些乱七八糟的话,或者是居心不良。 但穆君寒知道,安苓歌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更不会伤天害理,对于她的话并不怀疑。 他点点头,目光透露出几分深思。 “皇上已经下了命令,让我三日之后启程前往漠北。”他顿了一下,斟酌着说辞,“若是那时候你需要帮助,就让暗卫传消息给我,他们知道怎么联络我。” 安苓歌有些惊讶,她以为穆君寒少说也要在京城停留十天半月,怎么这么快就要去漠北了? 皇上也太急切了。 “那你一切小心。” 千言万语在这一刻,都汇聚成一句最简单的话,安苓歌眼里带着担忧,让穆君寒心底一暖。 他正要说话,却瞥见对面的茶馆上飞掠过去几个身影,起起落落之间便已经远去。 京城什么时候出现了这些人? 他心底闪过一丝疑虑,匆匆向安苓歌交代了几句,修长的身影便从窗口跳了出去,冲着那几道人影追过去。 前面的几人功夫不错,只是行事有些鬼鬼祟祟,似乎是专门避开了人群,不在街道上走,偏偏挑了房檐和那些偏僻的小巷穿过。 他们穿过了大半个长安街,才走进一户村落,摸到村子里的水井边。 穆君寒不动声色地跟在他们身后,足尖轻轻点在瓦檐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匍匐在房檐上,压低了身形,墨色凤眸却紧紧盯着眼前的一行人。 只见那些人小心翼翼地环视了四周,见没有人,才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包东西,三两下打开,把药包里的东西全部倒进水井里,这些事情做完,才悄悄转向另一个方向。 他们的动作很熟练,似乎并不是第一次做这些事,穆君寒眼底的疑惑更重,他放眼望去,正好看见其中一人扭过头,深邃立体的五官完全不像是大周的人。 这模样倒是有几分像清月国的人。 穆君寒瞳孔微缩,唇角下意识抿紧,又悄悄跟着他们到了下一个村子,见他们重复着同样的动作,这才悄无声息地回到了酒楼。 “怎么样?” 安苓歌给他倒了一杯茶,递到他的面前。 穆君寒浅浅抿了一口,玩世不恭的神色褪去,转而换上了一副凝重认真的神情。 “那几个人似乎是清月国的。”他把所见到的事情向安苓歌说了,“我看到他们鬼鬼祟祟跑到京城附近的村子里,往水井中倒了一包东西,做完这些,他们又跑到了下一个村子,做了同样的事情。” 也就是说,这些人有计划有目的地,在往京城附近村子里的水井里下药! 安苓歌和穆君寒对视一眼,均看到对方眼底的凝重。 如今大周正在和清月国交战,若这些人真的是清月国的,那么他们做这些事情一定有阴谋。 “可以确定那些人的身份吗?”安苓歌问了一句,若是那些人并不是清月国的,事情或许还没有她想象的那么严重。 穆君寒眉心微微皱起,“我看到他们其中一个人的样貌,五官深邃,和大周人并不一样。那之后我又跟着他们到了另一个村子,隐隐听到他们说话,那口音完全不是大周任何一个地方的。” 穆君寒虽然是在京城长大,可是京城里汇聚着各地的商人学子,他不说对各地的口音了如指掌,也可能判断出个大概。 但那些人的口音不是大周任何一个地方的,就只能是别的国家的人。 安苓歌想起她在首饰店里遇到的那个口音奇怪的人,试着模仿那个口音,随便说了几个字。 “就是这个口音!” 穆君寒脸上带着肯定的神色,随即又有些担心,“安丫头你也遇到这些人了?” “我在首饰店里见到过一个这样的人。”安苓歌得到肯定,脸上的神色更加凝重,“当时那人神色匆匆,似乎在躲避着什么一样,直直撞到了明心的身上。我听他口音奇怪,就看了他一眼,他却立刻遮住了脸。不过明心说,那人鞋子上有暗红色的东西,看起来像是血迹。” 在水井里偷偷下药,鞋子上沾了暗红色疑似血迹的东西,行色匆匆鬼鬼祟祟,这几样东西联系起来,让人不得不往阴谋上想去。 穆君寒沉思片刻,“京城的守卫一向严密,这些人不是大周子民,却悄悄溜了进来,必定有所图谋,我一会儿就派人去调查这件事。” 安苓歌点了点头,又和他商量了囤积药材的事情,才带着明心去找了楚玉。 第一百七十五章嚣张 楚玉已经有好长时间没有见过安苓歌,这时见她过来,连忙带着她到了包间里。 “大小姐,目前我们已经囤积了药材将近百斤,是否还要继续?” 寻常人去药铺里买药材,都是几钱几钱的买,百斤的药材,数量着实可观。 安苓歌却神色不变,“这些药材还不够,继续购入,然后带着这块令牌,送到京郊的清月山庄去。” 那令牌是穆君寒交给她的,清月山庄是穆君寒私下的产业,不属于穆王府。 他们早就得了自家主子的吩咐,只要见到这块令牌,不管是什么吩咐都会遵守。 楚玉收下令牌,也不问这令牌哪里来的,只细细把最近发生的事向安苓歌汇报了一番,这才目送二人走了出去。 她们两人出了府,不知道安王府里正热闹。 老夫人照常把魏姨娘叫去了自己的院子,喝着魏姨娘泡的茶,嘴里却怎么都不是滋味儿。 她闷闷放下手里的杯子,面上带着些不虞之色。 “老夫人心情不好?”魏姨娘见状便出声,“往常您可是很喜欢这茶水的。” 老夫人长长叹了一口气,“往常是往常,如今是如今,连人的性子都能变,这口味变了,更是再正常不过。” 她话里有话,就是在说安英成今日顶撞她的事。 魏姨娘也是个心思灵巧的人,自然知道她的意思。 她在安英成的面前和安英成叫板,在老夫人的面前却不会说他的坏话,她像是听不懂老夫人话里的意思一样,脸上仍旧挂着温顺的笑,“老夫人不喜欢这茶,那妾身明日便给您换上新的茶,保证您会喜欢。” “算了。”老夫人看了她一眼,心底有些无奈,“成儿他被那狐媚子迷惑,听信她的话,却不相信我,也不相信你,不光是我心里生气,你这心里定然也不好受。” 她这话直接戳到了魏姨娘的心里,后者脸上的笑便再也挂不住,脸上也浮现出些许委屈伤心。 “王爷他一直不喜欢妾身,妾身心里是知道的。” 她扯出一抹苦笑,只眼眶控制不住地发红。 她喜欢了王爷这么多年,却连他一个正眼都得不到,说起来自己也算是他的女人,还为了他生下一个孩子,可王爷的心里没有自己半点的位置。 老夫人这些日子也算是明白了她的心思,知道她对安英成多么用心,自然也知道她此时有多难受。 她拍了拍魏姨娘的手,语重心长,“要是成儿能够知道你的好,我也就不用担心了。” 魏姨娘低着头不说话,老夫人便冲着一旁的丫鬟使了个眼色,“去把我屋子里的碧玉手镯拿过来。” 丫鬟动作很快,取了那东西过来,双手捧到老夫人的面前。 老夫人却没接,对着魏姨娘笑了笑,“这是当年我传给安王妃的东西,她故去之后,我便收了回来。如今这东西在我手里放了这么多年,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人,今天我就把它交给你。” 当年传给安王妃的东西! 老夫人说得风淡云清,魏姨娘的心里却惊起一片遮天骇浪。 她这话的意思不就是说,这是王妃才能够拥有的镯子吗? 现在老夫人要把这东西传给自己,又是什么意思? 她目光落在那碧玉镯子上,带着些惊疑不定。 “老夫人,这么贵重的东西,妾身不敢收。” 老夫人对她笑得和蔼,“不过是一个镯子,你有什么不能收的?” 丫鬟机灵的很,见状便把那镯子捧到了魏姨娘的面前,“魏姨娘,这是老夫人对您的看重,您可一定要收下。” 魏姨娘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才伸手接过那碧玉镯子。 老夫人满意地笑了笑,对着她摆了摆手,“我累了,想要睡了一会儿,你回自己的院子去吧。” 魏姨娘恭恭敬敬行了礼,转身退了出去。 她才回到自己的院子,正准备让春杏把碧玉镯子收起来,突然有婆子来报说李姨娘过来了,她便立刻变了脸色。 “等等,”她喊住春杏,眼底闪过一丝挣扎,最后开口道,“把那镯子给我戴上吧。” 春杏取了镯子,戴到魏姨娘的手上,不由赞叹一句,“姨娘带着这镯子可真好看。” 魏姨娘笑了笑,她戴着这个镯子,可不只是为了好看。 两人正说话间,李姨娘便走了进来。 “魏姨娘这里好生雅致,和偏院那个破旧的地方真是云泥之别。” 李姨娘笑吟吟的,只是那双盯着屋里人的眼睛,怎么看都来者不善。 魏姨娘面上也摆出一副虚伪客套的笑,眼底带着几分冷淡,“不知李姨娘来我这里干什么?” 这人向来不待见她,哪怕是她从偏院里出来这么长时间了,李姨娘也全当她这个人不存在,今天还是第一次踏进她的院子。 她话里不欢迎的意味很是明显,李姨娘却仿佛听不懂,眼神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才上上下下打量着魏姨娘,“多年不见,魏姨娘变了很多呢。都敢在王爷的面前指责我的不是了,真是叫人惊讶。” “往后让李姨娘惊讶的事情还多着,你岂不是三天两头就要往我这里跑一次?”魏姨娘话里带刺,变相地向对方宣战。 看不见的硝烟在两人中间弥漫,李姨娘脸色沉了下来,看向面前人的眼神带着些居高临下,“知道王爷为什么会站在我这边吗?我是官宦之女,而你不过是一个低贱的婢女,使了手段爬上王爷的床,才会有这姨娘的名分。在你和我之间如何选择,王爷根本就不用考虑。” 她脸上带着嚣张得意,还有几分有恃无恐,“不管你如何讨好老夫人,如何占了理,你这婢女的身份永远低我一等,在我面前,你算个什么东西?” 魏姨娘脸色苍白了一瞬,片刻后才笑了笑,抬起手,不经意露出上面的碧玉镯子,“是啊,李姨娘你身为官宦之女,我确实比不上。” 那镯子落在李姨娘的眼里,让她脸色突变。 第一百七十六章李姨娘的考虑 李姨娘虽然是在安王妃去世以后才进的府,可是她在王府里待了十几年,自然知道这碧玉镯子代表的是什么意思。 当初她进了王府,一心想要被扶正,可是老夫人那时候已经去了祖宅,这代表着安王妃身份的镯子,也被她派人收了回去。 虽然表面上看不出来什么,可这件事却是代表了老夫人的态度,她不同意让李姨娘被扶正。 安英成是个孝顺的人,自然不会违背母亲的意愿,李姨娘扶正的事就此被搁置下来。 当时李姨娘气的咬牙,对自家男人摆了好几天的冷脸。 可这王府里除了她之外,就只有一个魏姨娘,何况安英成对她独宠,又把掌家的权利交给她,李姨娘也算是半个王妃,她就把这件事给忘在了脑后。 如今看见这碧玉镯子出现在魏姨娘的手腕上,李姨娘瞬间就想起来这件事。 她当年百般讨好老夫人,专程打听了老夫人的喜好,千里迢迢派人去祖宅送上贵重的礼物,可老夫人始终不为所动,对于把她扶正的事情闭口不提。 现在魏姨娘才从偏院里出来多久,老夫人就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了她,这分明是专门和她作对,让魏姨娘来给她找不痛快来了! 李姨娘对老夫人的厌恨,如同从万丈高山上奔腾而下的洪水,卷走了她所有的思绪,在她心里掀起一片骇浪惊涛。 “这镯子看着不错。” 她勉强平复下心里的怨恨,眼里带着几分打量,面上恢复了那倨傲的笑,“不过这镯子再好看,有的人也改变不了那低贱的出身。” 魏姨娘笑吟吟的,毫不畏惧地迎上对方带着鄙夷的眼神,“李姨娘说得不错,不过呢某些人就算再怎么身份不凡,也是得不了这么好看的镯子的。这就叫做世事难两全,总不能让所有的好东西,都给一个人占去了。” 就算李姨娘是官宦之女,老夫人不喜欢她,她也不能在这王府一手遮天。 李姨娘面上的笑容带了几分冷意,她唇角轻蔑地翘了翘,上挑的眼角斜斜压下来,“你这话有几分道理,老夫人对你如此好,是你修来的福分。不过老夫人的寿辰快要到了,不知魏姨娘准备了什么贺礼呢?” 她望着魏姨娘,心底有些轻视。 魏姨娘才从偏院里出来没多长时间,身上怕是连一百两银子都攒不下来,若是到了老夫人寿辰都时候,魏姨娘拿出点贺礼太寒酸,那可就让人笑话了。 “这件事不劳李姨娘操心。”魏姨娘这几天正为了这件事发愁,可面对这人,她自然不能落了下风。 李姨娘笑而不语,刺了魏姨娘一番,这才满意地带着自己的丫鬟回到院子里。 “娘,祖母的寿辰快到了,你说那时候路小将军会来吗?” 安苓伊见李姨娘回来,便立刻迎了上去。 她脸上带着些许羞涩,更多的却是期待。 这副少女怀春的模样,落在李姨娘的眼底,让她脸上浮起无奈之色。 “你年纪也不小了,怎么还总是把这些话挂在嘴边?若是让旁人听去了,岂不是坏了你的名声。” 大周朝民风开放,可对待女子始终是有些严苛的。 安苓伊这样毫不掩饰对一个男子的倾慕,说的好听,是少女思慕情难自禁,说的不好听,那就是不顾礼仪不知羞耻。 被李姨娘不轻不重地说了一句,安苓伊并没有把这话放在心上,她嘻嘻笑着,亲昵地挽住李姨娘发手臂,轻轻摇晃着,“还不是因为在娘面前,女儿什么心思,难道还要瞒着您吗?” 她仰着头,娇俏的脸上带着笑意,看上去只是个天真无邪的少女。 到底是自己疼在手心里都女儿,李姨娘怎么可能会真的责怪她? 她伸手点了点安苓伊的额头,眼里带着宠溺,“你呀。” 安苓伊不躲不闪,等娘亲收回手,这才又问了一遍,“娘你就说嘛,有没有给大将军府下请帖啊?” “自然是送了帖子过去的。”李姨娘笑着应了一句。 且不说大将军位高权重,是皇帝心里看重的大臣,她们安王府有必要拉拢;单说路战前几日救了他们,安王府也得下个请帖过去。 安苓伊得到了想要的回答,双眼亮了亮,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太好了,娘,你快帮我想想,到时候我穿什么衣裳好看?” “那时候穿什么衣裳不重要。”李姨娘语重心长,一双杏眸里满是深沉的思量,“老夫人回到京城之后第一次过寿辰,王爷一定会重视。你就趁着这个机会,向老夫人表示出你对她的孝心,宣传一个孝顺的名声出去,这可比什么衣裳都好用。” 如今安苓伊正是十三四岁的年纪,换做是平常人家,也到了该商议婚事的时候。 若是能够借着老夫人寿辰这个机会,让安苓伊传扬一个孝顺的名声出去,对于她日后议亲可是大有裨益。 安苓伊自然能够明白母亲的苦心,可是她正是爱美的年纪,怎么能不关注穿着打扮? 她撒娇般拉了拉的手,脸上带着娇嗔的神情,拖长了声音,“娘,孝顺的名声可不是说有就有的,不若您帮我想想,到时候怎么打扮能让人惊艳,这样更容易一点。” 李姨娘故作生气地瞪她一眼,片刻之后便维持不住这副神情,她拗不过女儿,只能点点头,“行了行了,过两天我就带你去做一身新的衣裳去,不过其他的事,你得听我的。” 安苓伊连忙点头,乖巧不已地听着李姨娘的嘱咐。 她眸光闪动,片刻后才有些惊疑,神色带着些许犹豫,“娘,安苓歌性子那么谨慎,这件事能成功吗?” 不是她对自己没有信心,实在是安苓歌太过狡猾奸诈,她甚至怀疑安苓歌被妖怪附了身,不然的话,怎么可能会突然之间就变得这么厉害? 她才把心里的猜测说个开头,李姨娘便嗔她一眼。 “说什么胡话!”李姨娘把安苓伊荒诞的猜想给打断。 第一百七十七章贺礼 “安苓歌是我看着长大的,她是什么样,我心中一清二楚。都怪张嬷嬷那个老虞婆,表面上对我忠心耿耿,原来背地里还是向着安苓歌那个小贱人,为了让她平安长大,才做了这么一出戏来。” 安苓伊想起张嬷嬷,脸上娇俏的神情瞬间凝固,眼底浮上一层阴翳。 当年若不是张嬷嬷从中作梗,假意投靠娘亲,劝说娘亲留着安苓歌的性命,如今她们也不会为了除掉安苓歌而费尽心机,还屡次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那个该死的奴才竟然敢欺骗娘亲,便是让她死上一万次,都不能解我心里的恨。” 如果没有张嬷嬷,安苓歌幼年时就应该被娘亲设计,得个病重而亡的下场,怎会有今日被册封郡主的风光? 李姨娘拍了拍她的手,“张嬷嬷不过是个奴才,再怎么作妖,到了我面前也只能乖乖的,她能够背叛我,我便能轻而易举要了她的性命。可安苓歌不一样,她本就是安王妃的女儿,身份上已经压了你一头,如今更是被皇上册封为郡主,我们想要对付她,就得想一些别的法子。” 安苓伊眼神恨恨,如果没有她这个嫡女,那和穆王府定下婚事的人应该是她,和穆世子有婚约的人是她,最后被皇上封为郡主的人也应当是她! 郡主啊,那是多少人只能仰望的存在。若是她能拥有这个身份,安苓歌还怎么仗着嫡女的身份,在她面前摆架子? 不过,只要除去了安苓歌,解决了这个碍眼的人,她就是安王府里最尊贵的小姐,还怕什么安苓雪呢? 安苓伊目光闪了闪,嘴角勾起一抹恶意的笑,这才凑过头去,和李姨娘悄悄商量着什么。 半晌之后,安苓伊眉眼间带着几分预约欢喜,一双眼笑的弯弯,“祖母不是喜欢安苓歌吗?这次就让祖母亲自罚那个装模作样的贱人,看她还怎么嚣张!” 她眼底闪动的恶意算计,让远在栖梧院里的安苓歌打了个喷嚏。 碧珠连忙把窗子给关上,嘴里嘟囔着夏天风大,让自家小姐小心身子。 “我哪里就那么娇弱了。”眼看着碧珠把自己当做一个不知道照顾自己的小孩子,安苓歌不由失笑。 碧珠闻言,小脸上满是严肃,一双黑葡萄一样的眼睛瞪得圆圆的,红润的小嘴张张合合,“那可不一定,这夏日里得了风寒的人才是最多的,说不得就是因为对着窗户吹了风才会生病。” 她平日里不善言辞,可说起让安苓歌注意身体的话来,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嘴皮子利索的很,不说上一盏茶的功夫绝对停不下来。 明心在一旁掩唇偷笑,安苓歌察觉,立刻朝着她投过去一个求救的眼神。 小姐一向稳重,好似所有事都能够算计到一样,平常总是一副温和浅笑的模样,可只有这个时候,才真正像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女,不必带着面具去面对那些不坏好心的魑魅魍魉。 明心眼底现出一丝心疼,又夹杂着说不清的欢喜,抬眸的瞬间,却把所有情绪都藏了起来。 “哎呀,碧珠你怎么像个老婆子一样啰嗦,小姐她自己医术都不错,自然会注意身体的。” 她话音才落,碧珠眉毛皱的更紧,“有道是医者不自医……” 眼看着碧珠又要开始长篇大论,安苓歌和明心只能交换了个眼神,默默听着碧珠的碎碎念。 “小姐,天衣坊那边把这个季度的衣裳送过来了。” 一阵珠帘响动,打断了碧珠的念叨。 丫鬟挑开帘子走了进来,恭敬地垂首站在安苓歌面前,手里还捧着红木托盘,上面整齐叠放着几套衣裳。 碧珠见有外人进来,立刻停下嘴里的话,眼神朝那丫鬟看过去。 “是兰欣啊,你把衣裳给我就行。” 她说着就要伸手从兰欣的手里接过那托盘,后者却连忙摇了摇头,“我自己来吧,不敢劳烦碧珠姐姐。” 往日里安苓歌院子里的事,都是碧珠明心两个人在打理,她们身为安苓歌身边的丫鬟,在栖梧院里也是有几分威严的,吩咐下去的事情,那些二三等的丫鬟根本不会拒绝。 如今这二等丫鬟兰欣擅自闯进了安苓歌的屋子不说,还拒绝让碧珠接过衣裳,明心瞬间便有了防备。 她一双眼上上下下打量着来人,面上却看不出什么异样,只冲着安苓歌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安苓歌脸上挂着淡淡的笑,说不上亲切也不显得冷淡,“把衣裳放在那里,你出去吧。” 她发了话,兰欣自然不敢不从。 只见兰欣磨磨蹭蹭把托盘搁在了桌子上,然后低着头,眼睛却滴溜溜乱转,“奴婢告退。” 她自以为这动作无人看见,却不知安苓歌早就把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想不到兰欣也是个不安分的。”明心叹息一声,神色有些复杂。 小姐性子谨慎,所以下了命令,除了她和碧珠两人,其余的丫鬟要得了允许才能进入小姐的屋子。 如今兰欣虽然表面上看着恭敬,可却是违背了小姐的命令,还不知道心里打着什么算盘。 她早就知道小姐的院子里并不都是纯良老实的人,这里面不乏李姨娘的眼线,还有那些为了银钱利益可以背叛主子的人,只是不知道兰欣属于哪一种。 安苓歌倒是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左右府里想要陷害她的人,数来数去也就只有那么几个,兰欣背后站的,不是李姨娘母女,便是安苓雪。 她瞧了一眼被放在桌子上的托盘,碧珠便立刻把那衣裳拿了过来,安苓歌随手拿起最上面那一套衣裳,金丝线勾勒的图案便仿若流水一样在日光下闪动。 “小姐,这衣裳可真好看。” 碧珠不由赞叹了一句,天衣坊的手艺真是精妙。 安苓歌目光却落在那衣裳某一处,眼底闪过些许疑惑,随后修长白皙的手指摸了上去。 “可是这衣裳有什么不对?”明心注意到她的异样,立刻问了出来。 第一百七十八章偷梁换柱 那衣裳用的是石榴红联珠对孔雀纹锦,颜色鲜艳材质顺滑,看着就喜人的很,京中不少官家小姐都喜欢用俏丽的云锦做衣裳,何况是石榴红这般明艳的颜色,更是备受欢迎。 可安苓歌伸手摸上去,却感到一阵轻微的毛刺。 她把衣裳翻过来,见里面料子仍旧光滑亮丽,看着确实是文锦。 但她手下那粗粝的感觉并不会作假,这里面的内衫用的并不是文锦的料子,反倒是用了劣等的布料,故意在外表上做的和文锦一样。 碧珠看见安苓歌的动作,也跟着摸了上去,这一摸让她眼底显出几分冷凝,圆圆的脸上露出嘲讽。 “原来兰欣亲自把衣裳送过来,是因为在衣裳上动了手脚,做贼心虚?” 天衣坊在京城开了许多年了,从未出过什么以次充好的事情,这衣裳送来之后只到了兰欣的手里,只有兰欣有可能动手脚。 安苓歌摇了摇头,虽然这样式看着像是天衣坊做出来的,可仔细琢磨一下,便知道这衣裳没有天衣坊做的精致。 “把衣裳拿过来,我试一下。” 她黑亮的眸子深不见底,让人瞧不清她的思绪。 碧珠脸上带着不情愿的神色,这衣裳明显有问题,小姐为什么还要穿上? 明心冲着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按照安苓歌饭吩咐的做,两人才一同给安苓歌换上了衣裳。 “这衣裳有些短了。” 明心眉心蹙起,看着那短了小半截手腕的袖子,眼底闪动着怒气。 她家小姐性子沉静,对待下人也温和宽厚,从来不会大骂为难下人,怎么院子里就有这些吃里扒外的东西,整日里帮着别人来陷害小姐? 别说这不过是一件衣裳出了问题,没有人在其中动手脚的话,这衣裳怎么会变成这样?天衣坊给小姐做了好几次衣裳了,绝对不会出这样身量不合的差错,这衣裳绝对不是出自天衣坊! 就连碧珠这样大大咧咧的性子也察觉到了其中的诡异,“小姐,这不是天衣坊的衣裳,可要奴婢把兰欣喊过来问一问?” 安苓歌眸色沉沉,面上却瞧不出什么情绪。 她只点了点头,同意了碧珠的提议。 碧珠这才出去喊了兰欣进来,之后就垂首站在安苓歌的身旁。 安苓歌坐在楠木嵌螺钿云腿细牙椅子上,艳丽的脸上落了些光影,浅金色的光芒洒落,让她面庞上多了几分威严,“说吧,这衣裳是怎么回事?” 兰欣闻言便立刻跪了下来,一副做了坏事被发现之后的心虚惶恐,“小姐恕罪,奴婢的娘生了病,要用大笔银子,可奴婢拿不出来,这才会把天衣坊送来的衣裳低价卖了,换成这些衣裳拿过来,从中赚些差银,好拿去给我娘买药。” 她神色慌慌,后悔不已,眼里也冒出泪来,“奴婢一时做错了事,还请小姐宽宏大量,饶了奴婢这一次!” “你也知道自己做了错事,怎么还敢要求小姐饶了你?”碧珠瞪着眼,稚气的脸上带着怒气,“每个院子每个季度的衣裳都是固定的,你把小姐的衣裳拿去卖了,难道要小姐穿着这些劣质的布料?” 且不说小姐穿着那劣质的衣裳走出去会不会被人笑话,单说这丫鬟擅自把小姐的衣裳拿去卖了,让人知道,都要说小姐治下不严,连自己院子里的丫鬟都管不好。 安苓歌正要开口,便见一道纤细的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安苓伊,她今日化了精致的妆,一张鹅蛋粉脸,和李姨娘相似的杏形大眼睛顾盼有神波光流转,粉面红唇,身量虽然娇小,在同龄人之中也算得上玲珑有致。 她上身穿了一件月白青葱色云天水漾留仙裙,上面绣了繁密的花纹,料子是珍贵少有的云锦,身前的衣襟上皆镶着珍珠翠领,细细碎碎的小颗珍珠贵气非凡。外罩金边琵琶襟外袄,系一条深橘红色如意流苏网绦,面色稚气天真中又夹杂着少女的娇俏活泼,整个人看上去恰如一枝笑迎春风的,十分娇艳。 满头的乌发梳成迎春髻,上面簪着一支金丝八宝攒珠钗,另点缀珠翠无数,一身珠光宝气却搭配的刚刚好,丝毫不见暴发户的气质,只让人觉得这少女娇艳非常。 “大姐姐这里是怎么了,这丫鬟怎么还在地上跪着?”她说完也不等安苓歌接话,又道,“我听说大姐姐最是大度包容,对待下人也从来不摆架子,原来那些听来的东西都不能相信。” 她这话夹枪带棍的,明着是夸安苓歌,可一句听来的东西不能信,又暗暗踩了安苓歌一脚。 若是安苓歌还要处罚兰欣,那就是安苓歌冷血无情,对待下人严苛狠毒,丝毫没有宽厚仁慈的样子。 安苓歌见兰欣面上闪过一丝惊喜,便知道安苓伊这是特意来为兰欣解围来了。 自己院子里的丫鬟,却一心向着安苓伊,真是讽刺。 安苓歌嘲讽地勾了勾唇角,面上却温和无害,找不出丝毫错处,“三妹妹性子还是这么冲动,连事情是怎么样的都搞不清楚就下了定论,现在还有李姨娘给你打点大小事务,若是以后李姨娘不在了,三妹妹可怎么办?” “你说谁不在了!”安苓伊像是被人踩到了痛脚一样,娇俏明艳的脸瞬间扭曲起来,硬生生破坏了那精心打理好的妆容。 安苓歌讶然地看着她,脸上带着惊诧,“三妹妹年纪不小,过个一两年就要寻个人家嫁过去,那时候李姨娘总不能跟在你身边吧,三妹妹为何反应这么大?” 安苓歌刚刚明明就是在诅咒姨娘早死,怎么可能会是这个意思! 安苓伊眼神恨恨,可安苓歌的话本来就可以这样理解,她硬生生要挑刺儿,也站不住跟脚。 “大姐姐有功夫担心我,不如好好想想,祖母寿辰的时候要送什么贺礼吧。” 她甩了甩袖子,脸上带着些倨傲得意,“我已经准备好了贺礼,不知道大姐姐要准备什么?” 安苓歌目光不经意从兰欣身上飘过,见兰欣双手握起,神色紧张,心中隐隐有了一个猜测。 第一百七十九章算计 自从安苓歌重生归来,看清了李姨娘和安苓伊的真面目,屡屡让她们的阴谋落空,安苓伊在安苓歌的面前便没了掩饰,把她对安苓歌的厌恶表现的清清楚楚。 如今她一反常态到了安苓歌的院子,还对安苓歌的贺礼这么关心,这其中难免有猫腻。 安苓歌唇角微微勾起,脸上似乎带着笑,可那双黑亮深邃如同幽井的眸子里却是一片冰冷,没有丝毫温度。 她眼角带着不明意味,鸦羽一样浓密纤长的睫毛垂下,挡住她眼底思绪,“祖母要过寿辰,是府上的大事,我早早就命人在准备贺礼,不过想来想去,都找不到什么合适的,三妹妹难道有什么好的想法?” 安苓伊带着精致妆容的脸上显出一抹惊讶,她似乎是特别意外一样轻轻呀了一声,然后才道,“祖母的寿辰就要到了,大姐姐竟然连贺礼都还没有准备好?” 她翘了翘唇角,大大的杏眼里闪过一丝轻蔑,“往日里看着大姐姐对待祖母特别用心的样子,竟然连这么大的事情都不放在心上,我真是看错大姐姐了。” “你看错的事情向来不少。”安苓伊的讽刺被安苓歌不软不硬顶了回去,这一句话让安苓伊脸上的轻笑僵住,脸色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她眼底浮上一丝怒意,说出来的话也带着几分指责,“大姐姐你说话也太过分了,我就事论事,你何必这么说我?” 安苓歌轻轻挑眉,墨色眸子里闪过一丝疑惑,“三妹妹年纪小,见过的世面也少,看事情自然比不上别人看的全面通透,难道我说得有什么不对?” 这个该死的安苓歌! 安苓伊言语里的陷阱又被安苓歌躲了过去,还暗暗说她没见过世面,不就是仗着嫡女的身份才能说出这些话来? 她狠狠握了握手,压下心里的怒意,面上竭力作出一副恍然的样子,“原来是我误会大姐姐了,不过大姐姐给祖母的贺礼真的没有准备好?” “已经让人在准备了,可是我看了许多东西都不满意而已。”安苓歌才不会顺着她的话说,这时距离老夫人的寿辰只有几天的时间,若是她点头说是,只怕不到明天,她没有给老夫人准备贺礼的事情就会传遍整个王府。 到时候不说老夫人怎么看她,单是王府里这么多下人,一人骂她一句不孝,就够她难受的。 她这么谨慎,便是言语里这细微的陷阱都不能设计到她,安苓伊不由有些着急。 她本就是骄纵的性子,哪里比得上安苓歌性子沉稳沉得住气? 还是一旁的兰欣轻轻咳了一声,安苓伊才想起来今天来的目的,她瞥了眼地上的兰欣,装作不经意提起道,“不知道这丫鬟犯了什么错,大姐姐让她在地上跪了这么久?” 安苓歌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作出一副恍然的样子,“哦,这丫鬟把天衣坊送过来的衣裳拿过去卖了,带了些劣质的衣裳偷梁换柱,被我发现了,正训斥她几句呢。原本是要罚她三个月月银把她打发出去的,三妹妹一来,我倒是把她忘了。” 所以兰欣在地上跪了这么久,还是怨自己了? 安苓伊一张莹白的脸硬生生被气的发红,想要说些什么来指责安苓歌,却怎么也找不到理由。 她深深吸了口气,努力让脸上的神情显得亲切自然,“这丫鬟犯的错可不小,大姐姐就这么饶了她,不怕这院子里的下人们有学有样?” “她是犯了错,可那也是为了她生病的娘,说到底也是情有可原,就罚她三个月月银。虽然算不上什么严重的责罚,可也不会让别人觉得我心善手软,连自己院子里犯了错的丫鬟都不罚。” 安苓歌笑盈盈的,从面上根本瞧不出分毫心里的思量,好像真的是这样想的一样。 兰欣正要磕头谢过,却听安苓歌又道,“不过这件事我也会派人去查探,若是她那娘真的生了病,我便不追究这件事;若是她娘没有生病......” 她剩下的话没有说出来,可单是那没有说完的半句话就让兰欣硬生生打了个寒战,连忙表忠心,“大小姐,奴婢娘亲是真的生了重病,现在还躺在床上起不来呢。” “她病的这么严重,我便让你休息几天,回去好好照顾她,等你娘病好了,再回我的院子里伺候。”安苓歌黑亮深邃的眸子看向兰欣,那透彻的目光像是能够穿透人心,看到人心底最阴暗不可见光的角落一样。 兰欣心下一惊,下意识低头躲避着安苓歌的目光,砰砰狂跳的心脏才稍微平静下来,“大小姐只罚奴婢三个月的月银,已经是对奴婢开了恩,奴婢怎么能让小姐专程给奴婢几天休息的时间?” 安苓伊也开口,全然没有要为兰欣求情的意思,“我原先还以为这丫鬟哪里做的不好,没有让大姐姐您满意,这才让她在地上跪着,原来她竟然偷偷把大姐姐的衣裳拿去卖了!这丫鬟做了这样严重的错事,早就应该重罚,大姐姐怎么还要为她着想?” 她们两人一唱一和的,倒是让安苓歌有些疑惑。 兰欣明显是被收买了的,她把自己的衣裳换成这些劣质的衣裳也是受了安苓伊的指使。 可是安苓伊故意弄这么一出,又是为了什么? 原先她不愿意自己罚兰欣,还指责自己对待下人严苛,怎么自己说让兰欣回去休息几日,安苓伊就变了态度? 安苓歌的心里萦绕着一团疑虑,面对着安苓伊的时候,却完全没有表现出来。她莹润的红唇勾了勾,眼角带着深意,“依照三妹妹的意思,这丫鬟应该怎么处置?” 不知道安苓伊的目的没关系,她把机会送到安苓伊的面前,安苓伊总要露出尾巴来。 她心中的想法,安苓伊自然是不知道的。听见安苓歌问她的意见,安苓伊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暗光,一眨眼就又消失不见。 第一百八十章人皮面具 兰欣的事情只是个插曲,在王府里没有掀起半点波澜。 那日安苓歌处罚了她之后,便把她给忘在了一旁,似乎完全不记得自己院子里还有这么一个二等丫鬟的存在。 可兰欣似乎不甘心就这样被安苓歌遗忘,她在自己屋子里待了两天,便千方百计地找机会在安苓歌的面前献殷勤。 “小姐,那个兰欣一看就不安好心,她这般殷勤地往您屋子里凑,也不知道打的是什么主意。” 明心给安苓歌屋子里的花浇了水,才放下水壶,把那些花仔仔细细在窗台摆好,就看见兰欣在屋子外头,伸头探脑地往这里看。 碧珠哼了一声,圆圆的小脸上满是不待见,“那就是个不要脸皮的人!天衣坊做好的衣裳不知道被她弄到哪去了,反倒是给小姐找了这些破烂玩意儿过来。小姐宽宏大量不跟她计较,她倒还会顺着杆儿往上爬,天天在小姐面前献殷勤,不就是想让小姐心软,连那三个月的月银都不罚?” 安苓歌见她们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眼底浮现一抹笑意,“放心好了,兰欣被安苓伊收买,这件事我心里有数,不过我不知道安苓伊有什么打算,所以才留了兰欣在院子里,总能从她身上看出一两分安苓伊的心思。” 既然兰欣是被安苓伊收买的,那么她一定会按照安苓伊的吩咐办事。 只要她弄清楚兰欣的目的所在,安苓伊也就无法算计她。 她看了眼明心碧珠两人,黑亮深邃如同幽静额眸子里盛着一抹深思,“明心你心思细腻,就留意着兰欣的动向,若是她有什么反常,或者往安苓伊的院子传消息,你就如数禀告给我。” 明心郑重地点点头,一旁的碧珠已经等不急,“小姐,那奴婢要做些什么?” “兰欣现在还没有动作,想必是担心她不受信任,害怕他她手脚被我们察觉。你就假意和她交好,不用很亲密,让她知道你信任她了就好。” 安苓歌说罢,素白修长骨节分明的手端起面前掐丝珐琅三君子的茶盅,她微微低下头去,升腾的热气便冲着她艳丽绝美的脸上笼罩而去,往她的脸添了几分柔和秀美,只那一双黑亮的眼睛仍旧透出锐利的光芒。 往后的几天里,碧珠假装相信了兰欣,偶尔会把手上不那么重要的事情交给兰欣去处理,明心好似看不到这些事情一样,暗地里却悄悄监视着兰欣。 不出五日,兰欣就往安苓伊的院子跑了一趟。 明心远远地跟着,见兰欣进了安苓伊的院子,和那守门的婆子说了两句话,转瞬就消失在院门之后。 她并没有立刻回到栖梧院,而是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藏身,等了有一炷香的功夫,兰欣才从安苓伊的院子出来。 兰欣脸上带着明显的喜意,走路时嘴角都带着笑,可见是遇到了什么好事。 可一个背叛主子勾结外人的丫鬟遇到的好事,对于她的主子来说,就不是好事了。 明心脸色凝重,下意识绷紧了唇角。 她看着兰欣越走越快,不由也加快了步子,可谁知走过一处墙角,竟然不见了兰欣的身影。 她慌忙四处看去,突然闻到一阵异样的香甜,明心察觉有异,连忙转身往回走,可她脚下一软,整个人便倒在了地上。 片刻过后,从墙角的阴影里走出一个人来,身形纤细,面带笑意,正是兰欣。 只是兰欣脸上的笑容带着几分阴险狠辣,日光下看了也让人觉得阴气森森。 她看着地上的明心,眼里的笑带着嘲讽,她和三小姐故意设计这么一出,就是为了引安苓歌身边的丫鬟出来,这样他们才好下手。 兰欣蹲下身子,冲着一个方向招了招手,那里缓缓走出来一个身形佝偻的婆子。 她长得很老,一张脸皱巴巴的,眼神浑浊,似乎看不清面前的人,连走路的步伐都比平常人慢了许多。 “是个俏丽的姑娘。” 那婆子开口,声音带着些诡异的沙哑,似乎是破了洞的风箱一样,就在人耳朵里有些诡异。 兰欣却不敢小瞧了这苍老的婆子,她恭恭敬敬站在这婆子身边,低头询问她的意见,“古婆婆,接下来是不是该由我代替她,去大小姐的身边伺候?” 古婆婆不言不语,却慢慢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来,那东西薄如婵翼,展开却是一张人脸的形状。 她把那东西贴在兰欣的脸上,用力揉了几下,也不知道怎么做的,再把那东西拿起来的时候,那张脸竟然变成了明心的模样! 哪怕兰欣早就知道古婆婆的本事,这时候亲眼见到,还是惊诧不已。 这世上少不了能人异士,她也从说书人嘴里听到过人皮面具的事情,可当这样的事情在眼前发生,兰欣还是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呼,惹来古婆婆一个幽冷的眼神。 兰欣看清古婆婆的眼,立马打了个寒颤。 那双苍老的眼浑浊不已,眼球里一大半都是眼白,眼珠子只有小小的黑点似的一块,看起来有几分骇人。 “古婆婆这手段真是厉害,难怪能够得到姨娘的重用。” 她脑子转的快,顺嘴就夸赞着古婆婆。 古婆婆这才不紧不慢地收回目光,把手里的东西交给兰欣。 “姨娘交代你的事情,一定不要办砸了。” 沙哑尖利叫人头皮发麻的声音响起,兰欣立马点了点头,殷勤真诚,“古婆婆放心,奴婢绝对不会让姨娘失望。” “不过,这个人也应该处理一下。”她低头看着昏过去的兰欣,目光从不远处的湖水上掠过。 古婆婆微微点了点头,兰欣就立刻动手,拖着明心到了湖边,手下一用力,把明心整个人推进了湖里。 做完这些,她才戴上那人皮面具,眨了眨眼,面上带出几分明心特有的神情,瞧上去竟然和明心没有什么差别。 “去吧,别忘了姨娘的吩咐。” 古婆婆佝偻着身子,苍老的眼看着兰欣一步步往栖梧院走去。 第一百八十一章掉包 “小姐,奴婢办事不力,那兰欣进了三小姐的院子,就再也没有出来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惹了三小姐不高兴,被扣在那儿了。” 兰欣这时已经化作了明心,学着明心往日里的动作神态,就连说话的语调都听不出什么差异。 幸好她进府之前曾经学习过一些口技,若不然的话,她还不会被李姨娘给看上,让她来做这么一件事。 安苓歌的脸色立刻就沉了下来,“三妹妹什么话也不说,就扣留了我院子里的丫鬟,未免有些越俎代庖。” 兰欣作出一副犹豫的神色,“要不,我们现在去三小姐的院子里,向三小姐问个清楚明白?” 这王府里向来都是各自管各自院子里的丫鬟,兰欣去了安苓伊的院子却没有回来,显然是被扣留了。 安苓歌正要带人去安苓伊的院子里问罪,守门的婆子便在门前通报一声,“大小姐,大小姐院子里的人来了。” 兰欣笑了笑,眼底带着些嘲讽,“小姐正要去问罪呢,他们可就来了。” 这姿态神情话语,处处都像极了明心。 她前几日天天往这里凑,就是为了摸清楚安苓歌身边两个丫鬟的习性,包括她们平常在安苓歌的身边做些什么活计,有哪些爱好,说话习惯怎样,这些东西她通通了解之后,才做戏引了明心出去。 可惜了那个自以为聪明的明心,这时已经成了湖底的一抹冤魂。 兰欣眼底的嘲讽,一方面是模仿明心,另一方面也是实实在在的看不起明心。 安苓歌眸色变换,最终还是让人请了安苓伊院子里的人进来。 “奴婢见过大小姐。” 来人是安苓伊身边的一等丫鬟,一个月前刚从二等丫鬟提拔上来了,补了先前白玉的空缺。 她恭恭敬敬朝安苓歌行了礼,才道,“前些日子,我们小姐见大小姐院子里有个丫鬟冲撞了您,今日就见她鬼鬼祟祟摸到了我们小姐的院子里,不知道在做些什么。可惜那丫鬟蒙着脸,看不清样貌,小姐还以为是哪个胆大包天的贼人,就命人乱棍打死了。事后才知道那是大小姐院子里的丫鬟,特意命奴婢过来给大小姐认个错。” 安苓歌闻言微微挑眉,都说奴才随主,这丫鬟倒不像是安苓伊一样好糊弄,单单这几句话就不简单。 她一方面说那个丫鬟已经被她们打死,另一方面却说都怪那丫鬟做事不端形迹可疑,才会惹来杀身之祸,说不定就是安苓歌治下不严,才导致了这种事的发生。 再往严重了说去,那丫鬟说不得就是安苓歌派去安苓伊的院子里的,不知道要打什么主意。 可她们小姐明白事理,知道自己打死了安苓歌院子里的丫鬟,做了越俎代庖之事,便立刻派了人过来道歉。 短短几句话,暗暗指责了安苓歌的不对,又表现出安苓伊明事理懂分寸,这样心思灵敏的人,竟然到了现在才成为安苓伊身边的一等丫鬟。 她这态度摆得明明白白,她们就是打死了安苓歌院子里的丫鬟,表面上也认认真真诚诚恳恳道了歉,安苓歌总不能抓着这件事不放。 一个二等丫鬟而已,这府里算不上多可也不少,若是因为兰欣这么一个丫鬟,安苓歌和安苓伊争执起来,老夫人少不得要说安苓歌不识大体。 安苓歌笑的冷淡,眼底带着几分不虞,“那我还要谢谢三妹妹,帮我处置下人了?” “不敢,我们小姐一向守规矩,这次是出了误会,才做出了这种事,奴婢过来,就是受了三小姐都示意,给您道歉来呢。”丫鬟笑眯眯的,任凭安苓歌怎么冷眼相对都不为所动。 安苓歌似乎是有气无处发,脸色变了变,半晌后才道,“罢了,那丫鬟也不是个老实本分的,既然三妹妹已经处置了她,那就安排人把她安葬了吧。” 果然,大小姐从来没把自己放在眼里。 兰欣悄悄握紧了手,眼底闪动着愤恨的光芒。 原先她也是一心为大小姐做事,可大小姐从来看不到她的存在。 幸好李姨娘发现了她,对她委以重任,不然的话,她要到何年何月才能够出头,做一个风光的一等丫鬟,日后嫁给一个管事的,成为富足的管事夫人? 她这么想着,说出来的话却完全不是这样,“小姐,那兰欣做了错事,您轻易就饶了她,如今还让人把她安葬,也太心软了些,这样是会被别的丫鬟欺负到头上来的。” 她这话连语气都像极了明心,安苓歌果然没有什么怀疑,“那丫鬟已经死了,过去的事情就算了吧。” 安苓歌叹了声气,看着那个刚提拔上来的一等丫鬟,“你回去告诉三妹妹,让他派人把那个丫鬟好好安葬,这件事就算了。” 那丫鬟恭恭敬敬应了声是,才转身走了出去。 背过身去的她没有发现,安苓歌眼底浮现一抹狡黠的光,被长长的鸦羽一样的睫毛盖住,无人察觉。 碧珠在她走后哼了一声,“三小姐这丫鬟说话真厉害,奴婢连说一句话都不知道要从哪说起,好话坏话都被她说完了。” 那好话夸的是安苓伊,坏话说的是安苓歌。 安苓歌有些疲乏地揉了揉眉心,碧珠便立刻在她椅子后面加上一个蓝底白牡丹宫锦靠枕,又给她倒了热茶,这才看向一旁的明心,“你平日里最是心思活络,怎么今天连三小姐身边的丫鬟都说不过了,该不会是被人掉了包吧?” 她本是一句打趣的话,没有责怪明心的意思,可那句掉包,却让兰欣吓了一跳,眼中闪过慌乱。 “你说什么呢,三小姐身边的丫鬟能说会道,我总不能在这里和她吵起来,不然的话,小姐的面子往哪搁?” 兰欣强自镇定下来,语气平缓中带着些不易察觉的颤抖。 安苓歌摆摆手,让她们两个都退下去,“算了,一个背主的丫鬟而已,三妹妹打死也就打死了,也免得你们还要提防她。时候不早了,你们都下去吧。” 碧珠闻言就退了出去,兰欣连忙跟在她的身后。 可没过多久,栖梧院里又进来一道纤细的人影。 第一百八十二章未死 安苓歌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人,眼底浮现一抹温柔的笑意。 “小姐,奴婢回来了。” 明心站在安苓歌的面前,她身上只穿着白色的里衣,外头套着的衣裳早就在被兰欣推下水的时候就被扒了去。 可即便是这样,安苓歌还是能够辨别的出来,她才是真正的明心。 安苓歌微微颔首,见明心头发衣衫都带着水珠,转身取了自己的衣裳给明心穿上。 “你这是落了水?” 她眉心微微蹙起,就算是预料到安苓伊一定有阴谋,她也没有想到,安苓伊竟然想出了李代桃僵的法子,想要让明心悄无声息地死在水里,她却让兰欣扮作明心的模样待在栖梧院里。 若不是早有防备,明心这次就凶多吉少了。 明心笑了笑,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幸好小姐知道兰欣那丫鬟不安分,让奴婢提前就准备好了。那兰欣对我放了迷药,之后又弄出来一个人皮面具,还和一个婆子一起把我扔到了湖里。” 她把发生的事情叙述一遍,神情又带上了几分骄傲,“可她们忘记了一点,小姐医术高超,我身为您的贴身丫鬟,身上怎么可能不带几样解毒的药呢?从兰欣对我下迷药开始,我就摒住了呼吸,装作往下倒下去的时候,就把藏好的解药给吃了,昏迷也是骗她们的,她们说的话做的事,我都知道。” 明心的性子一向稳重,鲜少有这般得意骄傲像个小孩子的时候,安苓歌不由抿唇,脸上显出浅浅的笑意,“只怕她们更加想不到,你出自江左剑南道清河县,那里人人会水,便是在水里呆上半盏茶的功夫,也能安然无恙。” 安苓伊的院子外面有一处湖景,恰好明心水性极好,所以安苓歌才把这件事交给了明心去做,本是出于直觉做出的决定,谁知道阴差阳错,竟然撞上她们想要毁尸灭迹,倒是让明心捡回一条命。 “小姐,那碧珠呢,她还不知道这件事,若是被兰欣被骗了......” 明心想起这件事,眼底有些担忧。 安苓歌冲着她笑了笑,让她放心,“碧珠虽然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可她最会和别人打好关系,你是个什么样的性子,她心里一清二楚。兰欣才学了你几天,刚刚在我面前漏洞百出,碧珠应当也察觉到了,因此对兰欣并不亲密。也就只有兰欣才以为她做的事情天衣无缝,把我们都给骗了呢。” 明心想着兰欣得意洋洋却早已被小姐看破的模样,眼底也染上些笑意。 她们想不到李姨娘的身边竟然有一个做人皮面具的高手,也想不到兰欣竟然会口技,能模仿别人的声音,可同样的,李姨娘她们也想不到,明心水性极好,根本没有死,反倒活得好好的。 让兰欣扮作她的模样,也不过是将计就计,引蛇出洞而已。 不过为了让兰欣相信她的装扮没有被识破,明心暂时还不能出现在栖梧院。安苓歌伸手让明心俯身凑过耳朵,在她耳边说了些话,明心便脸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她过来的时候是避着人来的,走的时候也特意躲开了栖梧院里的丫鬟婆子,因为她曾负责着栖梧院里下人们的职责分布,对这些事情倒是很熟悉,没有让任何一个人看见她的身影。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眼看着第二天就是老夫人的寿辰,扮作明心的兰欣再也按捺不住,装作无意地在安苓歌的身边提起,“小姐,明天就是老夫人的寿辰了,要不要再检查一下您准备的贺礼?” 她并不知道安苓歌到底准备了什么,因此说的话含糊不清,不注意听的话,还察觉不出她这点小心思。 可安苓歌早就知道她的真实身份,自然不会被她骗过去。 “不了,万一磕着碰着,弄坏了贺礼,就没有时间去另寻一件了。”安苓歌合上了手里的书,碧珠便立刻给她捧了茶过来。 她故意这么说着,果然见兰欣的脸上带着一抹隐隐的焦急,“奴婢觉得还是检查一下好,若是贺礼出现了什么问题,小姐也有时间补救啊。” 这几日观察下来,安苓歌见兰欣老老实实的,也只有今天反常地提起了贺礼的事情。 她稍微想了想,便知道兰欣,不,或者说是李姨娘和安苓伊的目的在这次的贺礼上。 明天便是老夫人的寿辰,可兰欣一直没有时间接触贺礼,难怪她今日这么着急。 安苓歌冲着碧珠投去一个眼神,那里面的意味只有主仆两人知道。 “明心你也太小心了,小姐的贺礼准备了那么长时间,又专门派了人守着,怎么可能会出问题?”碧珠已经从安苓歌那里知道了明心被取代的事情,这几天也从未泄露过什么消息,收到安苓歌的示意,便立刻配合着说了一句。 她们两人都不愿意把贺礼拿出来,兰欣不知道贺礼在哪,不知道贺礼是什么就无法下手,她眼珠子转了转,一副为了安苓歌考虑的样子,“奴婢也是担心,若是小姐害怕把贺礼拿出来磕着碰着,不如就让奴婢去看看那贺礼是否完好?” 李姨娘只是让她潜伏在安苓歌的身边,打听清楚安苓歌准备的贺礼,到时候把消息传给李姨娘,剩下的事情就不用她管了。 安苓歌那样说也只是为了让兰欣着急,毕竟她投靠李姨娘和安苓伊母女,对她来说就是背叛者,她为了引蛇出洞暂时动不了兰欣,可不代表她不能给兰欣添堵。 现在兰欣提出这话,显然是急了,只有让她去接触贺礼,李姨娘那边才好动手,她才能抓住李姨娘的把柄。 安苓歌作出一副沉思的模样,把兰欣紧张的神情尽收眼底,等她担心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那就让碧珠和你一块儿去看看吧,不过不许把那东西拿出来。” 兰欣根本不知道贺礼的位置,安苓歌让碧珠和她一起去,就是为了让她摸清情况,把消息传给李姨娘。 第一百八十三章引蛇出洞 碧珠受了安苓歌的命令,和兰欣一起去了存放贺礼的位置。 她也是个机灵的人,知道安苓歌是要引蛇出洞,便装作无意地打开一个绿地粉彩开光菊石青玉盒子,露出里面一件晶莹剔透的佛像来。 那佛像不过手掌大小,用的是上等的蓝田暖玉,看着便让人感觉到一股温柔的暖意。 兰欣脸上带着些惊奇之色,正要再看两眼,碧珠已经合上了盒子,“这贺礼没事,我就说明心你太小心了吧。” 兰欣只能笑笑,模仿着明心的样子,“我这不也是小心一些,免得出了差错嘛。老夫人回到府里第一次过寿辰,可不能出了差错。” 话是这么说,可希望小姐出差错的,可不就是你们这些人吗? 碧珠心底闪过一丝鄙夷,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她带着明心往回走,嘴里的话不停,“明日就是老夫人的寿辰,可是小姐的衣裳还没准备好。” 她面色带着几分忧愁,想起什么一样,又愤愤扯了扯路边的花,在手里揉碎,脸上带着怨愤,“都怪兰欣那个不要脸皮的贱蹄子,偷偷拿了小姐的衣裳卖了银子,害的小姐不得不重新让人去置办衣裳,天衣坊那边紧赶慢赶的,也得等到今天下晌才能送来。” 兰欣本来是带着和明心一样的笑,听见这话,脸上带着的笑容僵住。 偏偏她此时扮作的是明心的模样,哪怕是听见碧珠骂自己,也不能回骂过去,为了防止碧珠起疑心,害的假意附和着她的话,“是啊,兰欣太过分了,幸好小姐仁慈心善,才轻易就放过了她。” “呵,我们小姐不收拾她,有的是人处置她。谁让她手脚不干净,还去三小姐的院子里晃荡,活该被三小姐命人打死了!” 碧珠狠狠呸了一声,恶狠狠的神情让兰欣不由往旁边躲了躲。 我还没死呢! 她心里叫嚣着这样的话,面上的笑容越来越僵硬,差点就要维持不住。 可是想想李姨娘给她的许诺,兰欣又强自忍下怒气。 只要她办好了这件事,就把她调到三小姐的院子里伺候,让她做三小姐身边的一等丫鬟,等她到了年纪,就在府里给她找一个管事嫁了,从此衣食无忧。 这样的好差事,可不是每个人都能碰得到的。 兰欣嘴角扯出一抹干笑,胡乱应和着。 眼见兰欣被自己挤兑的差不多了,碧珠才觉得出了口气,绕过这个话题。 她们两人才走到安苓歌的屋子前,就碰到了天衣坊的绣娘来送衣裳。 “碧珠姑娘,郡主的衣裳做好了。” 安苓歌被皇上封为郡主的事情早就已经传开,虽然并没有人专门讨论这件事,可天衣坊的人专程为高官富贵人家做衣裳,自然听说了这个消息。 绣娘脸上带着殷勤的笑,不称呼安苓歌为大小姐,反倒叫她郡主,这是在捧她呢。 碧珠脸上那愤懑的神情早已褪去,面对绣娘的时候,圆圆的脸上带着讨喜的笑,“是孙娘子啊,我还以为这衣裳要到下晌才能做好呢,想不到比我预料的还早了几个时辰。” “贵府老夫人要过寿辰,大小姐的衣裳当然得加紧赶出来,若是有哪里不合适的,还能改改,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的。”孙娘子一边说,一边走到碧珠的身边,把手里的衣裳递给她,“还请碧珠姑娘拿去给郡主试试。” “孙娘子的手艺一向信得过。”碧珠虽然这么说着,却带着那衣裳转身进了屋子。 兰欣留在外面,学着明心处事的样子,命人请孙娘子去了一旁的偏厅喝茶。 这次的衣裳倒是没出现什么问题,安苓歌试了衣裳,便让碧珠送了孙娘子出府。 兰欣却趁着这个时候偷偷摸去了安苓伊的院子,把她打探来的消息说了。 安苓伊眸光闪动,娇俏的脸上显出一抹恶意,“她竟然又准备了佛像?” 当初老夫人进府的时候,安苓歌就投其所好,给老夫人送了白玉观音像,如今老夫人要过寿辰,安苓歌准备的竟然还是观音像,未免也太不用心了! “是不是你打听来的消息不对,安苓歌可没有蠢到这个地步。” 想想她和姨娘多少次算计安苓歌都不成,那个狡猾的贱人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蠢事。 兰欣才被调到安苓歌院子里不久,还没待上一个月的时间,倒是不知道安苓歌曾经给老夫人送给观音像的事情,听到安苓伊的话,她有些犹豫地道,“上次大小姐送给老夫人的是白玉观音像,这次她准备了蓝田暖玉,估计是想着老夫人喜欢佛像,所以寻了另一种玉料来讨老夫人欢心。” 这个说法倒也有些道理,安苓伊便撇下心里的怀疑,摆了摆手让她回到栖梧院。 夜色笼罩大地的时候,悉悉索索的人影随着黯淡的月光晃动,却不曾惊醒栖梧院里的任何一人。 转眼间就到了第二天,老夫人寿辰这日,安苓歌起了个大早,碧珠忙里忙外地为她梳妆打扮着。 碧珠一向手巧,她站在安苓歌的身后,十指在乌黑浓密的长发间穿梭翻转,兰欣还来不及看清她的动作,一个仙气精致的坠云髻便已经成型。 “今日有许多夫人小姐要来呢,小姐你一定会让她们惊艳。” 碧珠说着,从镶金嵌玉大枣木梳妆盒拿出一柄云鬓花颜金步摇,斜斜簪在安苓歌的发髻上,又取了水脂,细细涂在安苓歌的嘴上,让那本就潋滟的唇更丰满了几分。 安苓歌本就长的艳丽,因此妆容并不宜太过繁杂,除了发髻上一只金步摇,浑身上下再不见别的装饰。 即便是这样,那张好看的脸也耀眼的让人移不开眼。 只见西洋那边传过来的玻璃镜里照出来少女风华绝代的模样,她面凝鹅脂,唇若点樱,眉如墨画,神若秋水,仿若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仙子一样缥缈,只一双黑亮灵动的眸子摄人心魄,叫人知道这是人间难得一见的绝色。 安苓歌微微翘了翘唇,镜子里的人儿便也跟着露出一个笑来,“走吧,莫要让祖母等着。” 第一百八十四章争奇斗艳 就算是兰欣,也不得不承认,安苓歌这张脸长的好看极了,往日里素面朝天的时候,那张脸已是艳丽逼人,如今上了妆,更是让人见了就自惭形愧。 若是自己有这样的好样貌,何至于如此辛苦地做一个伺候人的下等丫鬟?早就想法子攀上哪个老爷,做一个李姨娘那样得宠的人。 她心里妒意弥漫,面上却还是维持着笑,“小姐这样貌,让人见了,还以为是仙女下凡了呢。” 碧珠轻飘飘撇过去一眼,知道她言不由心,也不揭穿,只催促着安苓歌往前厅去。 “知道老夫人要过寿辰,定国公府,尚书府,大将军府,还有其他府邸都派了人过来,小姐动作快些,免得怠慢了他们。” 安苓歌嗯了一声,抬步往门外走去。 此时朝阳初升,淡金色日光洒落下来,温和而不刺眼的光芒笼罩在安苓歌的身上,仿若给她披上一层金色的轻纱,远远看去神圣非凡。 她跨过了圆形洞门,绕过假山流水亭台水榭,经过花枝缠绕绿叶茂密的园子,才到了前院。 “歌儿来了。” 老夫人穿着松花色百蝶穿花的八幅湘裙,头上戴着鎏金花托包,镶橄榄形阳绿翡翠长簪,含笑坐在青鸾牡丹团刻紫檀椅上,整个人富贵大气,一眼看过去就喜气的很。 安苓歌走过去,盈盈行了晚辈礼,唇角也带着温润却真诚的笑,“歌儿祝祖母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老夫人眼角眉梢的笑意更浓,目光落在她那张明艳姝丽的脸上,眼底带了几分欣慰自豪。 瞧瞧她安王府的嫡女,端庄大方,还出落的这般好看,在京城这种地方,也是数一数二的美人胚子。 只可惜安王妃去的太早,没看到歌儿这样喜人的模样。 老夫人心底有些遗憾,若是安王妃仍在,李姨娘哪里会有机会在府里折腾来折腾去,整天闹的人不安宁。 偏偏老大还护着她,更是助长了她的气焰。 她正这么想着,便听到一阵脚步声响起,只见安苓俊身穿宝蓝色暗紫云纹团花锦衣,脚踩黑面织云海纹的靴子,大步超这边走过来。 少年人身上穿着这样亮丽的颜色,让人看了就觉得一股蓬勃的生机从他身上迸发出来。 “孙儿见过祖母,祝祖母福胜焦如,寿比彭坚。” 焦如是大周朝出了名的有福气,彭坚更是以长寿闻名,安苓俊这样说,让老夫人心底浮现的那一丝遗憾消失的干干净净,笑的开怀。 “好孩子,过来坐。” 她指了指身旁的位置,安苓俊边顺着坐了下来,嘴里不时说些讨喜的话。 见安苓俊和老夫人关系不错,安苓歌也放下心来。 她原先还担心俊哥儿幼时被送进宫,对父亲心存怨怼,在府里面除了自己谁都不亲近,害怕他嫉世愤俗。 如今看来,倒是她多虑了。 安苓歌眼底染了笑意,正要和老夫人说上几句话,李姨娘娇笑的声音便远远传来,“今儿是老夫人的寿辰,妾身就祝老夫人一生顺遂,富贵平安。” 她也画着精致的妆,眉眼间更是多了几分柔媚,浑身萦绕着得势的骄傲,看向老夫人的时候,还微微抬着下巴,似乎是在向对方宣告她备受宠爱,连老夫人也拿她没有办法一样。 只是那样子怎么看,都不是一个当家主母应该有的气度。 安苓歌心底闪过一丝嘲讽,老夫人一辈子顺风顺水,还从来没有人在她面前摆出这样胜利骄傲的姿态,李姨娘这样做,是对老夫人的挑衅,把老夫人得罪的死死的,再也没有了挽回的机会。 难道李姨娘以为,父亲护着她一回,日后次次都会护着她吗? 她垂了眸子,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思绪。 毕竟是自己的寿辰,老夫人淡淡嗯了一声,不冷不淡地让她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李姨娘也不介意老夫人对她如何冷淡,反正一会儿安苓歌都要倒霉,等到安苓歌被老夫人厌弃,没了老夫人给她撑腰做主,她还可以借着老夫人的手对付安苓歌。 至于老夫人喜不喜欢她,她已经不放在心上。 可李姨娘不在乎老夫人的喜恶,王氏和郑氏等人却不一样。 她们也做了隆重的打扮,不管平日里有什么心思,表面上都和和气气的。 安苓雪跟在郑氏身后,绣淡色迎春花梨花白长裙,勾勒出她纤细的身形,弱柳扶风一般缓缓向老夫人行了礼。 她身后的安苓梦仍旧低着头,一副毫无存在感的样子。 安苓伊来的有些晚,打扮的却很是用心。 她穿着绣碧霞云纹西番莲连珠孔雀纹锦鲜红长裙,腰系淡紫撒花缎面束腰,脚上穿着月白色乳烟缎攒珠绣鞋,一身华丽的衣裳却夺不去她脸上明艳娇憨的光芒,大大的杏眼仿佛会说话一样,含着波光看过来都时候,只让人觉得这姑娘娇憨好看,丝毫看不出她心里那些腌臜阴暗。 “三妹妹可是来晚了。” 安苓歌红唇轻启,好像只是打趣一样说了一句,却让老夫人看向安苓伊的眼神带了些不喜。 李姨娘对着她耀武扬威,安苓伊也故意来迟,就是落她面子来了! 老夫人眼底带着些不虞的神色,安苓歌却亲亲切切地走上前去,似乎要握住安苓伊的手。 她这样姝丽的容颜,一身落落大方的气质,只是缓步走过去,就让安苓伊精心打扮好的繁杂妆容瞬间失了颜色,多了几分庸俗。 安苓伊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嫉妒,装作不经意一样避开了她伸过来的手,缓步走到老夫人的面前,说了些吉祥话。 老夫人面色淡淡,这不冷不热的样子让安苓伊有几分尴尬羞愤,恨不得转身就走。 她自小就被娇养着长大,也只有在老夫人的面前才总是这么没脸。 可想想今日是什么场合,想想她和李姨娘的计划,她便又勉强笑了笑,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下来,免得让安苓歌有所警觉,坏了她们的计划。 可安苓伊不知道,她这反常的模样,才最是让人起疑。 第一百八十五章生事 现在正是初夏,暖融融的阳光照在身上,只让人感到一阵温和,安王府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打扫的干干净净的,府里的下人们忙来忙去,脸上都带着热烈的笑容,等待着其他府邸的贵客上门。 老夫人身为寿星,又是年纪最大的长辈,自然不可能亲自去迎接。 看着时辰差不多了,她便吩咐王氏等人前去门口迎接,免得怠慢了那些客人。 王氏怀着身孕,五个月的肚子已经很大,她慢慢扶着腰站了起来,恭恭敬敬应了声是,对她能够得到这样在众人面前露脸的机会很是欢喜。 相比较王氏脸上的笑意,郑氏就显得淡定低调许多,她不紧不慢站起身,面色沉稳,只带着淡淡的笑,冲着老夫人施了一礼,才和王氏一同往门口走去。 坐在椅子上的李姨娘脸色一沉,眼底满是冷意。 这王府向来都是她在掌家,老夫人一回府就让王氏分了她手中的权力也就罢了,如今这种接待贵客迎来送往的事情,也交给王氏和郑氏这两个人去做,还不是因为看不上她姨娘的身份,觉得她一个妾室,上不了台面? 老夫人这样做,岂不是明明白白告诉众人,她在老夫人的眼里什么都算不上,真是一点脸面都不给她留! 她脸色沉沉,碍于这是老夫人的寿辰,只能扯出一抹干笑,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别扭。 “祖母,这些年来,府里一直都是姨娘在打理,那些夫人小姐也都是她在交往,比起二婶娘和三婶娘她们,姨娘对她们更加熟悉,不如让姨娘也去招呼着客人?” 安苓伊瞥了眼李姨娘的脸色,娇憨的脸上露出一抹娇俏的笑,温声提着建议。 她收起了往日里那骄纵的样子,这副小女儿的乖巧姿态很是惹人疼,老夫人见她这样便也缓和了脸色,不过她并没有同意这个建议,“她们两个去招呼客人已经足够,就不必让李姨娘也去了。” 虽然老夫人还是没有改变主意,可是这话好歹是给了李姨娘一个台阶下,她对着老夫人挤出一个笑来,“老夫人说得有道理,二夫人和三夫人已经去招呼客人了,我若是也去,说不定还会忙中添乱。” 招待客人的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老夫人淡淡嗯了一声,对待李姨娘仍旧不冷不热的,可也没有让她下不来台。 前厅里不一会儿便来了许多夫人小姐,至于男客则是在东院那边,由安英成等人接待。 老夫人含笑坐在高座上,看着王氏郑氏两人有条不紊地让丫鬟安排着众位夫人落座,丫鬟小厮们穿着崭新亮丽的衣裳,捧着茶水糕点穿梭在众位夫人小姐们中间,个个都长得清秀乖巧,唇角都带着得体的笑,行为举止间看得出来是受了良好训练的。 前来参加老夫人寿辰的夫人小姐,有不少都是认识李姨娘的,毕竟在老夫人他们没有回到王府之前,这些夫人小姐们和安王府打交道,都是通过李姨娘的。 此刻见她坐的位置,离老夫人隔着好几个位子,那些夫人小姐们便立刻明白了李姨娘在老夫人心中的地位,想来是不讨老夫人都欢心,不然的话,也不会被冷落。 不过这些出席寿辰的夫人们,都是正正经经的管家夫人,经过了三媒六聘八抬大轿才嫁出去的,和李姨娘这个妾室出身的人不一样。 她们原先是没有办法,安王府虽然势弱,可安王爷身份地位在那里摆着,她们不能不去结交,就算安王府只有一个上不得台面的李姨娘,她们也得忍下心里的鄙夷不屑,含笑和李姨娘打交道。 如今这情况可不同了,安王爷的母亲从祖宅回来,那可是王府里一等一尊贵的人儿,她们要和王府打交道,直接从老夫人这里入手就好。 这么想着,有几位夫人的眼神闪了闪,望向坐在老夫人左手边第二个位置的安苓俊。 “老夫人一去多年,想不到如今再看,竟然还是和当年差不多的样貌,真真是叫人羡慕呢。” 穿着华丽衣衫的侍郎夫人唇角带着喜庆的笑,嘴里说着吹捧的话。 她这话是在夸赞老夫人容貌不老,哪怕知道这只是场面话,老夫人还是忍不住眉开眼笑,嘴里却说着另外的话,“人老了,怎么会容貌不变。” “老夫人身体健康,就连儿孙都个顶个的有出息呢。”另一位夫人接过话来,脸上也笑吟吟的,“世子小小年纪,就进宫给九皇子做伴读,如今在京都学堂里已经是小有名声的才子,大小姐更是得了皇上的看重,被册封为郡主,有如此出色的后辈,老夫人福气不浅啊!” “小孩子玩闹,算不上什么才子不才子的。”老夫人摆摆手,谦虚不已,只是看向安苓俊的目光里带了些骄傲自豪。 至于安苓歌,那个郡主之位是怎么来的,老夫人心中有数,就略过了这件事,免得尴尬。 眼看着众人的目光都落在安苓歌安苓俊身上,偶尔有人夸赞几句安苓雪端庄大方,安苓皓年少有为,这大厅里的嫡子嫡女被夸了个遍,偏偏就庶女出身的安苓伊和安苓梦被人特意遗忘,半句不提她们。 李姨娘心中不悦,从前这些夫人小姐们和她打交道的时候可没有这样冷淡的样子,如今不过是老夫人回府,她们就变了态度这变脸未免也太快了! 不过她混迹后宅这么多年,自然知道不能在这么多人的面前显露出她真正的情绪。 她脸上带着虚伪的笑,时不时应和那些夫人几句。 直到安苓伊按捺不住,状似天真无邪地侧头问了一句,“大姐姐往日里最是孝顺,不知道大姐姐给祖母准备了什么贺礼?” 她突然开口,打断了厅内热闹的谈话,偏偏这话又是关于老夫人的,谁也不能指责她的不对。 安苓歌眸光转动,把对方眼底那隐隐的兴奋恶意看在眼里。 她勾了勾唇,眼里是不明的意味。 第一百八十六章晒礼 大周朝虽然没有明确的规定,可在京城这些高官贵族之间,却是流行着晒礼的。 每逢家里的长辈过寿辰,总要来这么一回。 这晒的自然不会是客人们送的礼,而是小辈准备的礼物,借着晒礼来表明子孙孝顺,家宅和睦,同时有那等财力深厚的,准备了价值千金的礼物,还能借机在众人面前炫耀一把深厚的财力。 老夫人多年不在京中,可这个规矩也没有忘。 听安苓伊说起此事,便知道她这是在催促着晒礼。 她看了眼众人的神情,面上带着笑意,顺势就答应下来。 “也好,歌儿你就把准备好的东西拿出来,让祖母也见识一下。” 安苓歌点点头,明艳照人的脸上只一派温顺祥和,瞧不出丝毫异样。 她伸手招了招,站在她身后的碧珠便连忙凑了过来,俯身听着自家小姐的交代。 李姨娘母女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在彼此的眼底看见同样期待兴奋的神色。 等碧珠缓步走出大厅,过了一会儿便捧着一个红漆描金海棠花小托盘上来,李姨娘和安苓伊便立刻变了神色。 兰欣传来的消息上说,安苓歌为老夫人准备了蓝田暖玉额的佛像,装在一个盒子里,可碧珠捧上来这小盘子,里面放着的东西根本不是佛像!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李姨娘直觉不妙,心中慌乱不已,但这种情况下,也容不得他再做什么手脚,只能眼睁睁看着碧珠把盘子上的红色绸布掀开。 “哦?这是什么东西?” 人群中有一位夫人发出疑问,安苓歌便有些羞涩地笑了笑,“这是我画的一幅百寿图,希望祖母长寿平安。” 碧珠把那东西拿下来,众人才看清那是一幅画,待她把卷轴打开,墨色丹青便缓缓在众人眼前展开。 只见雪白的宣纸上散落着许许多多不同字体的寿字,安苓歌又心思巧妙,用那些小小的寿字组合成一个最大的寿,这寿字从画中山水蔓延而来,似乎是山水画变成了字,又似乎是寿字幻化成了山水,其上甚至有花鸟草木,看上去只叫人觉得惊奇。 “这幅画妙哉!” 不知谁发出了惊叹,众位夫人便你一句我一句地开始夸赞起安苓歌。 老夫人眼底弥漫着笑意,嘴里却说着谦虚的话,“你们再夸她啊,歌儿这丫头怕是要在我这个老婆子面前,炫耀她如何得你们赞扬了。” 虽然是这么说着,可老夫人话里却并没有不悦的意思,反倒是因为关系亲近,才能这样打趣她。 看来这大小姐已经讨了老夫人欢心。 众位夫人小姐心里一同闪过这个念头,面上却分毫不显。 不过晒礼已经开始,自然是要按照顺序进行下去的。 安苓歌是王府里年纪最大的,她之后便是安苓皓。 可他此刻正在东院,老夫人便示意下人们把他送的礼物给拿了出来。 终于到了安苓伊的时候,安苓歌微微抬了抬下巴,冲安苓歌露出一个轻视的笑。 就算安苓歌没有把佛像送给老夫人,她的贺礼也比不过自己精心备好的礼物。 安苓伊信心满满,命身边的丫鬟把她准备好的东西拿上来。 那丫鬟动作也快,不一会儿便抱了个盒子回来。 她准备的东西不在这里面! 安苓伊看见那陌生的盒子,眼皮子狠狠挑了挑,一股不祥的预感匆心头升起,心里不由浮现出一个不好的猜测,连忙朝着李姨娘投过去一个焦急求助的眼神。 李姨娘只派了古嬷嬷去帮助安苓伊设计安苓歌,对于女儿为老夫人准备了什么贺礼并不知晓,此刻收到女儿的示意,也看不明白她什么意思,在这么多人面前也不敢做什么小动作。 “把盒子打开看看吧。”老夫人神色和悦,看得出来心情不错。 还不等二人想出对策,老夫人就已经发了话,丫鬟立刻把手里的盒子打开,露出里面一尊佛像来。 果然! 安苓伊的脸色立刻变得惨白,从安苓歌拿出来的贺礼并不是那件佛像的时候,她就应该有所察觉,可她当时只以为这人临时换了贺礼,全然没有想到她自己准备好的贺礼,竟然被掉了包。 这其中一定是安苓歌动的手脚! 安苓伊恶狠狠的目光看向安苓歌,一双眼睛凶狠非常,若是眼神能够化作刀子,只怕安苓歌早就已经死了千百回了。 不过心中再怎么怨恨,安苓伊也不能什么都不做,任由安苓歌设计她。 她竭力恢复了脸上娇俏天真的笑,声音清脆,“祖母,这丫鬟怎么拿了这盒子上来,孙女准备的贺礼并不在里面呢。” 老夫人脸上和悦的神情顿住,片刻后又恢复如常,只是那眉眼间难免多了一些冷淡,“哦,你身边的丫鬟竟然拿错了礼物?回去之后你可得罚她。” 说的是要罚丫鬟,可老夫人心中对安苓伊也已经有了些不满。 本应该早早就准备好的贺礼,当着众人的面拿出来都时候才说是拿错了,这不是不把她放在心上吗? 哪怕老夫人早就知道安苓伊对自己没有用什么心思,可是她出了这样的纰漏,是让老夫人难堪。 好在李姨娘及时察觉到了不对劲,连忙笑着打圆场,“伊儿这丫头就是调皮,给老夫人准备的礼物还要卖个关子,故意逗弄我们呢,回去之后妾身就好好管管她这性子。” 李姨娘三言两语就把女儿出了意外的事,说是她特意为老夫人设计好的,就是小孩子心性,要借此讨个趣儿。 不管众人相不相信这说辞,反正有了这句话,老夫人脸上没那么难看了。 安苓伊松了一口气,正要让那丫鬟退下去,却见丫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佛像捧在了手里。 就在她们说话都时候,那佛像慈悲含笑的眼中,竟然缓缓留下两行血泪。 “天啊,这是怎么回事!” 王氏惊呼一声,身子往后倒去,幸好她身边的丫鬟眼疾手快扶住了她,不然她这么摔下去,肚子里的孩子还不知道保不保得住。 第一百八十七章生事 可老夫人此刻已经没心思去注意王氏,她看着那佛像,脸色蓦然沉下来。 “这是怎么回事?” 老夫人面色如水,眼里已经升起怒意。 她过个生辰,李姨娘姗姗来迟,不把她放在眼里,不过这到底是个妾室,算起来都不是安王府的人,和她不是一条心多正常。 可安苓伊呢,虽然是一个庶女,可也是她的孙女,她自认从未亏待过这个姑娘。 可是就这么一个孙女,竟然在她的寿辰上,准备了一件流着血泪的佛像,拿这么不详的东西出来,安苓伊到底怀的是什么心思! 在座的夫人小姐也都听到了王氏的惊呼,目光齐齐落在那佛像之上。 待看到佛像竟然流出了血泪,脸上的神情惊疑万分,看向安苓伊的目光也带了些别的意味。 安苓伊脸色更加苍白,只干巴巴解释道,“祖母,这不是我的东西,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原先她说这贺礼不是她的,老夫人面色不虞,却也没说什么。 可偏偏李姨娘那个时候跳出来为她说话说她是小孩子心性,弄了这么一出故意勾引老夫人的好奇心,就是要卖个关子。 如今安苓伊这么说,谁还会相信呢? 李姨娘懊恼不已,她怎么也不会想到,明明是帮着女儿脱围的话,最后竟然让安苓伊陷入这样百口难辩的境地,有嘴都说不清。 安苓歌把两人都神色看在眼里,一双黑亮深沉的眸子里才浮现了一丝笑意。 不过她面上却是一副惊讶的神情,似乎有些不敢相信一样,“三妹妹,就算你一向不喜欢祖母,也犯不着寻了这样的东西,来给祖母找不痛快啊。” 安苓歌状似无意地在众人面前说去安苓伊对老夫人的不喜,让众人对她的印象陡然变得糟糕起来。 大周朝讲究孝道,一个孝字大过天,安苓伊身为老夫人的孙女,却对长辈心怀不满,明显是不尊重老夫人,更别提对什么孝顺了。 至于方才那副对老夫人亲密不已的模样,只怕也是做戏给她们看的。 这些夫人小姐们都是人精,只听安苓歌一句话,心里就已经转了十八个弯儿。 安苓伊闻言,猛地瞪向安苓歌,“你别胡说!我一向敬重祖母,怎么会特意寻了这东西,过来给老夫人添晦气?” 没错,老夫人寿辰上出了这样的事情,确实挺晦气。 王已经缓过神来,或许是因为怀了身孕,先前又两次都差点小产,她现在受不得一点惊吓。 如今听安苓伊说出这话,她面上浮现出一丝讥讽的笑,“三小姐的意思是说,你的贺礼被人掉了包,才会有这东西出现?” 这贺礼都是各自准备的,谁有心思去管别人准备了什么,还特意把贺礼掉了包? 更何况这王府里除了库房,其他事情都是李姨娘在打理,有谁能够溜进安苓伊的院子把贺礼掉包还不被察觉呢? 就算是别人有这个心思,只怕也做不了这个事情。 安苓雪目光转了转,娇弱的脸上带着一抹关切,“三妹妹,你做了错事,向祖母认个错就好了,祖母她一向宽宏大量,一定不会放在心上。” 她这话定了安苓伊的罪名,又不动声色地吹捧了老夫人,偏偏她说话轻声细语的,看着就是一副教养良好的样子,和安苓伊那副失态的模样全然不同。 在座的夫人小姐们这才高看她一眼,觉得这三房的嫡出小姐虽然身份上低了一点,比不上安王爷的女儿,可这样貌气度皆是不凡,也是难得。 她这时说出这样的话来,打的就是踩着安苓伊出风头的主意。 原先她在京都学堂也用过这招,可那时安苓歌站出来搅了局,让她白白算计了一番,名声上却没有什么曾益。 现在好了,安苓歌明明白白是要对付安苓伊,只有爱她再踩上两脚,就可以抹黑安苓伊的名声,这府里便少了一个和她竞争的人。 等到她把这人彻底踩在脚下,再对付安苓歌就容易多了。 安苓雪眸光湛湛,一副为了妹妹着想的好姐姐模样,谁能猜得到她打的什么主意? 见她落井下石,安苓伊更是气的快要吐出血来,她一手指着安苓歌,神情愤愤,“我都说了这贺礼不是我准备的,你们一个两个要把事情安到我身上,难道是串通好的?” 她说完就变了神色,大大的杏眼里带了泪水,一张娇俏的脸上瞬间柔弱下来,似乎比安苓雪还多了几分弱柳扶风的感觉。 “我没做过的事情就是没有做过,祖母您若是不相信,大可以派人去查个清楚明白。孙女做事堂堂正正,不怕查出什么猫腻,只是有些人可别慌了手脚。” 反正这佛像原本就是安苓歌准备的,只要老夫人去查,一定会查到她的身上。 安苓伊杏眸闪动,脸上却是一副正气不可侵犯的样子。 她话里的矛头直指安苓歌和安苓雪两人,只差明说是她们两人陷害她。 老夫人脸色更加难看,在她的寿辰上出现了流着血泪的佛像已经是不详的事,安苓伊还这么闹,岂不是让外人知道她们姐妹不合?这是闹了笑话给外人看,把安王府的脸面都给丢没了! 李姨娘见她神色不善,也知道女儿说错了话,可现在安苓伊面对着这样的困境,只有把事情查清楚了,对她才是最好的。 这样想着,李姨娘便殷切道,“老夫人莫要生气,伊儿她说话直,并不是怀疑大小姐和二小姐,而是这其中有什么误会,或许是哪个丫鬟弄错了,才有了这种事,不如就查个清楚明白,也好让您宽心。” 不管李姨娘心中如何对老夫人不满,这场面话她说的却是漂亮,句句为了老夫人着想。 老夫人思索片刻,这才点点头,“也罢,我这就让人去查个清楚,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安苓伊和李姨娘对视一眼,等老夫人查到安苓歌的身上,看这个贱人如何脱身! 第一百八十八章揭明 老夫人动作很快,说是要把这件事情查清楚,立刻就派了身边的嬷嬷并几个机灵的丫鬟去查探。 眼见着厅内的气氛凝滞,不似先前那么热闹,李姨娘便连忙笑呵呵打着圆场,把话题往一旁引去。 左右这佛像流血泪的事情,老夫人已经派人去查了,她这个时候把气氛带动起来,才是在老夫人面前证明她交际手段的时候。 有了李姨娘竭力打圆场抬气氛,大厅内众位夫人小姐也都给面子,乐呵呵说着一些祝福恭维的话,让老夫人脸上的神色终于阴转晴。 至于她心里是不是真的高兴,众位夫人小姐有没有其他的想法,没人去关心在意。 过了有半个时辰的功夫,厅内的茶水都已经换了几回,各色瓜果糕点也吃的剩了一半,被派去调查这件事的人终于回来。 那嬷嬷是老夫人的心腹,年轻的时候就跟在老夫人身边,是个懂得情势的人。 她快步走到老夫人的身边,低弓着身子低声向主子汇报了调查出来的结果。 “老奴带着那几个丫鬟……那人交代了……” 李姨娘装作不经意地竖着耳朵,可也只能隐隐约约听见这么一句话。 她还想再多听几句,奈何那嬷嬷声音太低,厅内又嘈杂,让她什么也听不清。 李姨娘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一抬头就对上安苓歌那双黑亮深邃的眸子。 安苓歌端坐在椅子上,神色不见丝毫的慌乱无措,反倒是带着一些笃定,好似她能够确保这件事牵扯不到自己的身上一样。 不知为何,她这副模样让李姨娘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只觉得有什么事情被她遗漏了一样。 她正这么想着,便看到老夫人的脸色阴沉下来,眼底带着明显的怒气,比先前的神色更加难看。 “我老婆子还没死,就有人迫不及待地诅咒我来了。” 老夫人含着怒气说出这一句话来,厅内瞬间就安静起来,就算是一根针落在地上也能够听的清清楚楚。 似乎是察觉到自己的话让众人都有些局促,老夫人望了一眼在座的众位夫人小姐,脸上勉强挤出一抹笑,“老身的寿辰上出现观音流泪,实乃不详之事,如今已经查清楚原委,原来是府上有人故意买了那东西来给我添堵来了。这种家事,不便让诸位知道详情,还请诸位见谅。” 这是在委婉的要送客了,众位夫人小姐怎么会听不懂这话里的意思? 她们正要说两句场面话准备告辞,李姨娘却开口拦住了她们。 “老夫人已经派人查清楚了吗?伊儿她一向纯善孝顺,断断不可能会送那血观音给您,如今您派人查清楚了原委,不如就当着大家伙的面说出来,也好还伊儿一个清白。” 她面上全是一副为女儿着想的样子,提出的要求也不算过分。老夫人若是个明事理又和善的,应当会同意她的要求。 不光是李姨娘这么想着,就连那些夫人小姐们也都抱着同样的想法。 虽然说她们受过的教导是少管闲事,可当热闹送到了眼前,谁不想看上两眼,让茶余饭后多一个谈资呢? 已经准备起身告辞的夫人小姐们便坐着没动,甚至有几个好热闹的夫人开口,“李姨娘说得不错,不知谁竟然敢在您的寿辰上搞出这些幺蛾子,如今既然有了眉目,一定要严厉处置才行。” “是啊是啊,做出这种事的人用心险恶,老夫人就不要为她遮遮掩掩的了,难不成还要给那人留脸面?” 众位夫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让老夫人的神色也变得犹豫起来。 她苍老的眼看了看王氏,询问道,“你们觉得呢?” 这毕竟是家事,老夫人想怎么处理都可以。 不过这么多的夫人小姐都看见了,若是不当着她们的面处理清楚,只怕会传出什么不好的谣言来。 王氏一瞬间便想了个清楚明白,她脸色凝重,冲着老夫人道,“儿媳以为,这件事不能含糊过去,不如就当着大家的面,把那幕后黑手揪出来,不然的话,别说是老夫人您,便是儿媳都不会愿意。” 她方才受了惊吓,差点摔倒在地上,说出这样的话也是合情合理。 老夫人便点了点头,吩咐身边的嬷嬷,“你去把人带上来,我要好好问一问她,到底为何做出这种事来!” 嬷嬷应声是,快步走了出去。 不消一会儿,她就带上来一个蒙着头的人,看衣裳穿着,是府上的丫鬟。 李姨娘心中一喜,面上却作出一副惊讶的神色,她伸手指着那丫鬟的衣裳,疑惑道,“这人怎么穿着大小姐院子里丫鬟的衣裳?” 安王府里各个院子的丫鬟衣裳是不一样的,虽然大体上看不出什么,可李姨娘掌管王府这么多年,哪个院子里的丫鬟是哪种衣裳,她了如指掌。 看到那丫鬟腰间系着的青色宫绦,她就知道这被绑住的是安苓歌院子里的人。 现在李姨娘这样说,直接把矛头指向了大小姐,恨不得向众人说明,那流着血泪的观音就是安苓歌弄出来的。 安苓伊早就和她商量好了,见李姨娘这样说,她立刻道,“难不成是大姐姐派人在我的贺礼上动了手脚?” 虽然这观音像本应该是由安苓歌送出去的,不知道为何到了她的手里,可如今只要抓出来的人是安苓歌院子里的,她就说不清楚了。 这么想着,安苓伊眼底带了些恶毒,嘴角也微微翘起一个弧度,若是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她现在的愉悦。 “贵府大小姐应当不会做出这种事吧?” 张婉仪脸上带着一丝怀疑,看向安苓伊的目光也带着些审视。 本来这事情跟她无关,可前些日子安苓歌在京都学堂里展露的才学,让她有了结交之心,这才会出言为安苓歌说话。 老夫人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意外这尚书府的小姐,竟然会为了安苓歌出头。 不过她并没有直接下定论,而是下令让嬷嬷把那丫鬟头上的东西去掉。 第一百八十九章结果 随着丫鬟的脸暴露在众人眼前,李姨娘眼底闪过惊惧,再也没了那气定神闲的淡定,就连安苓伊,也是一副慌乱的样子。 “李姨娘,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交代?” 老夫人怒喝一声,苍老的眼里闪着怒火,让李姨娘的心瞬间就提了起来。 那露出头脸的不是别人,正是不久前,才被安苓伊提拔为一等丫鬟的青儿。 两天前她还到安苓歌的院子里去,说是兰欣已经被“打死”,请求安苓歌不要计较这件事,当时她嘴皮子利索的很,身上带着春风得意的气息。如今被老夫人派人绑着跪在这里,头发也被扯得乱糟糟的,脸色几分苍白,哪里还有当初威风得意的样子? 安苓歌望着地上的人,眸光微冷,只潋滟的唇翘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那边李姨娘只慌乱了一瞬间,很快就镇定下来。 她派人去把安苓歌的贺礼掉包,这件事青儿根本没有参与,老夫人抓了青儿,一定是搞错了。 思虑片刻,李姨娘面上便显出一片凄然,眉眼间都是一副受了冤枉的样子,“老夫人,这是伊儿身边新提拔上来的丫鬟,平日里最是安分守己,您让人抓了她干什么?” 她说这丫鬟安分守己,就是暗指老夫人抓错了人。 老夫人却冷冷哼了一声,神色不虞,“吴嬷嬷,你来说说,你们都查到了什么?” 吴嬷嬷就是刚刚被老夫人派去调查这件事的人,听见这话,她上前两步,站在众人的面前,面对李姨娘的时候,脸上带着恭敬的神色,腰杆却挺得直直的。 她虽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灰色袍子,当着众多的夫人小姐却不卑不亢,难怪能成为老夫人身边的心腹。 “回老夫人的话,老奴寻思着那观音玉质不凡,便带着几个婢子去找了那出售玉观音的店铺,找了那掌柜过来询问。” 吴嬷嬷顿了一下,见众人的目光在李姨娘的身上打转,才不紧不慢道,“那掌柜的说对这事有印象,当时天黑,一个穿的不错的丫鬟去买了那观音,要给府上的主子过寿辰,他还道那丫鬟眉心长着一颗痣,瞧着挺标致的。” 观音,寿辰,这两件事联系起来,便知道吴嬷嬷没有问错人。 而且那掌柜的可是说了,买观音的丫鬟穿的不错,长得标致,眉心还有一颗痣,这样的人可就好找多了。 李姨娘变了脸色,却仍旧为女儿身边的人辩解,“吴嬷嬷也说了,当时天黑,你怎么就能确定那掌柜的没有看错人?” 吴嬷嬷接过话头,“老奴也怕认错了人,因此把那掌柜带到了府上,让他亲自看过这丫鬟,确定没有认错,才把人抓起来的。” “仅凭掌柜的一言之词,就要定了伊儿的罪名吗?”李姨娘目光戚戚,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 安苓歌突然轻笑一声,声音里带着些许嘲讽,“三妹妹故意在祖母的寿辰上,给祖母添堵,李姨娘不知道好好教导也就罢了,现在还想着为三妹妹脱罪不成?” 她黑亮的眸子星光闪动,明明是艳丽无双的脸,可那眼底的神色,却让李姨娘在这微燥的天气里,感到一股凉意。 “前几天,三妹妹到我院子里来,明里暗里打听我给祖母准备了什么贺礼,我以为三妹妹没有主意,便说了一句祖母喜欢礼佛。方才大家也都看到,那玉观音是三妹妹送给祖母的,如今又有掌柜的证明,玉观音是三妹妹身边的丫鬟买的,这件事还能有什么误会?” 她什么时候跟自己说过老夫喜欢礼佛! 安苓伊瞪圆了眼,看着安苓歌睁眼说瞎话,偏偏说得一本正经,让她想要反驳都无从开口。 可安苓伊这副样子落在别人的眼里,却是她被老夫人揭发后的震惊,不由更加相信了这番说辞。 魏姨娘眸光转了转,眼底含着幸灾乐祸,面上却还要作出一副为了大局考虑的样子,“我想三小姐本来是想要给老夫人一个惊喜,谁知道那玉观音竟然有问题,才会出了这样的岔子。老夫人也是一时气急了才会以为有人故意诅咒她,三小姐不如就道个歉,这个误会说清楚就好。” 眼下看来,魏姨娘的建议是最好的,把这件事推倒玉观音的质量上去,罪过都在掌柜的身上,而和安苓伊无关,和李姨娘无关了。 安苓伊有些动摇,今天的事,本来是她和李姨娘商议好,要让安苓歌的贺礼出问题,从而让老夫人厌恶这位一直护着的大小姐。 可安苓歌献出来的贺礼,并不是那动了手脚的玉观音,不知为何,那玉观音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还成了她的贺礼! 老夫人派人去查,竟然还查到了她身边的青儿身上,这件事处处都透着诡异,让人怎么想都想不明白。 可是安苓伊能够肯定一点,这其中一定是安苓歌做了手脚! 不然的话,为何她被老夫人质问,安苓歌却从这件事中脱身了? 她咬了咬唇,正想把这件事推倒掌柜身上去,突然想起她们做的手脚,心中立刻就有了对策。 “祖母,就算这玉观音是孙女派人去买回来的,可它不过是一件玉雕,如何能够流出血泪?这其中的事情,您可派人查清楚了?” 老夫人一眼看向吴嬷嬷,后者便开口道,“方才老奴已经查看过了,那玉观音的底部被人挖开,往里面塞了一只红烛。红烛已经烧了一段时间,烛泪顺着观音像的眼睛流了出来。” 这番话就很好的解释了观音流血泪的原因,让众人知道这是人为动的手,并不是王府不吉利。 安苓伊委屈不已,杏眸里也带着几分可怜,“祖母您也听见了,孙女若是想要送您贺礼,何必在观音像上动手脚?孙女准备的贺礼根本不是这个,明明是有人故意在玉观音上做了手脚,来陷害孙女的!” “难道这玉观音,不是三妹妹让身边的丫鬟买回来的?” 第一百九十章家法 安苓歌转头看着青儿,黑亮的眸子闪动着不知名的光芒,神情带着几分笃定,“你且说说,有没有帮李姨娘买过这玉观音。” 青儿被问到,直直往地上磕起头来,“老夫人赎罪,奴婢只是受了三小姐的吩咐,去买了这玉观音回来,并不知道这观音像会被人动手脚啊!” 她这话让安苓伊和李姨娘同时变了脸色,玉观音明明是安苓歌买的,青儿这样说,莫非是被收买了,背叛了她们? “你这贱人,竟然敢陷害我!” 安苓伊怒从心起,骄纵的性子便藏不住,怒骂一声,伸手就要往青儿的身上打去。 “住手!”老夫人怒喝一声,看向安苓伊的目光带着几分冰冷,“青儿都已经如实交代,你竟然还想狡辩,难不成你以为不认罪,我便拿你没办法了吗?” 她脸色黑沉如水,眼底的怒意似乎要化成实质。 安苓伊冲过去的动作僵住,转过头来哀求她,“祖母,孙女求您把这件事查清楚,孙女从未让青儿去买过这玉观音,又怎么会在观音像的身上动手脚?” 安苓伊说着便落下泪来,甚至跪在地上,那样子看着委屈可怜,可老夫人却不相信她。 “观音像是你身边的丫鬟买的,贺礼是你送的,你说你完全不知情,是要把我们都当作傻子糊弄吗?” 这玉观音从买来到送出,都只经过了安苓伊身边人的手,下人们自然没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在上面做手脚的,只有安苓伊。 查来查去,竟然还是查到了伊儿的身上! 李姨娘面上浮现些许焦虑,不由也跪了下来,“老夫人,伊儿她是个什么样的人,您还不清楚吗?她万万做不出来这样恶毒的事情,还请您还她一个清白啊!” 清白,还要什么清白? 老夫人气的脸色发青,魏姨娘连忙站起来扶住她。 “李姨娘,既然是三小姐做错了事,那就让三小姐向老夫人认个错,她是小孩子不懂事,难道你也不知道情理吗?” 魏姨娘话里没有半分指责安苓伊的意思,只说李姨娘不会教导孩子,才导致这件事的发生。 反正安苓伊冲动骄纵,只要把李姨娘斗倒,这个蠢货还不是随便两下就收拾了? 她这副识大体的模样落在李姨娘的眼里,让后者眼底发红,眸子里满是狰狞的狠意。 “伊儿没有做错事,魏姨娘为何一心要害她?” 为何?自然是为了她和宇哥儿这么多年受的委屈迫害! 魏姨娘眸光闪动,眼底带了些快意。 她好容易才抓住机会从偏院里出来,宇哥儿好容易才有了一个机会可以健康成长,她绝对不能够再看着李姨娘在这府里横行霸道,逼得她们母子没有容身之地。 只有削弱李姨娘的权势,折了她的威风,她的宇哥儿才有出头之日。 可心里的想法,魏姨娘自然是不会说出来的。 她面上作出一副惊诧的模样,似乎是想不到李姨娘到了这个时候还咬死不认罪,“李姨娘,这事情到底如何,在座的诸位都心知肚明,若是三小姐能够认个错,老夫人也不会揪着这件事不放啊。如今三小姐拒不承认错误,岂不是让老夫人脸上难看?这可是老夫人的寿辰,便是为了让老夫人高兴,三小姐也该认个错,免得扰了大家的兴致。” 魏姨娘一口一个安苓伊有错,一句一句让安苓伊认错,虽然神态温和,可那话语仿若刀子一样插进安苓伊的身上,让她浑身发疼。 可老夫人接下来的话,让她实实在在知道了什么叫作疼。 “安苓伊目无尊长还不知悔改,今日我便请了家法,教教她什么叫规矩礼仪,什么叫忠孝贤良!” 吴嬷嬷立刻让人去取了鞭子过来,那鞭子是老王爷当初跟着先帝打江山的时候使的,牛皮外带着细细密密的刺,日光下寒光闪闪,看着就让人心生俱意。 “老夫人,万万不可啊!” 李姨娘脸色惨白,连嘴唇都有些发抖。 她实在想不到,老夫人竟然铁了心要处置安苓伊,难道就不怕李贵妃知道这件事? 老夫人一副下一刻就要让吴嬷嬷动手的样子,让李姨娘心一狠,说出口的话带了些威胁,“李贵妃最是疼爱伊儿这个侄女,若是下次进宫的时候她问起伊儿......” 老夫人冷冷笑了,甚至连眼神都不屑给她,“李贵妃如何问,你就如何说,若是她有意见,便叫她去向太后告我的罪去。” 她和老夫人交情不深,可老王爷当年跟随先帝打天下,立下了汗马功劳,太后便是再怎么样也要给她几分面子。 何况她罚的是自己的孙女,李贵妃再得宠,还能管得了她处罚自己的孙女? 见自己抬出李贵妃,老夫人都不为所动,李姨娘知道事情没有转机,这才脸色灰白地哀求老夫人,“都是妾身管教不严,才会出了这种事情,老夫人您若是罚,就冲着妾身来,伊儿她还小,受不得这样的刑罚。” 李姨娘啜泣起来,杏眸里水光闪闪,一片慈母之心看的不少夫人都有些不忍。 安苓歌要的正是这样的效果,她上前一步,站在老夫人的身边,劝道,“李姨娘说得有道理,三妹妹毕竟年纪小,若是受上这一顿家法,说不得会出什么事。既然李姨娘愿意代她受过,祖母便体谅她这一片慈母之心,饶了三妹妹吧。” 要饶了安苓伊,李姨娘就得受罚。 老夫人抿着唇,片刻后才道,“那就让李姨娘代三丫头受过吧。” 吴嬷嬷领命,让人把李姨娘带到院子里,也不特意避开那些夫人小姐,只做了个手势,便看到侍卫手里的鞭子狠狠落下,随之响起的还有尖锐刺耳的惨叫。 “真是听着就疼得很。”魏姨娘叹息一声,劝告似的看向安苓伊,“姨娘为了三小姐受了这样的苦头,三小姐日后可莫要莽撞行事了。” 安苓伊恨恨地瞪向魏姨娘,眼里的目光仿佛能吃人一样凶狠。 第一百九十一章立威 院子里李姨娘的惨叫还在继续,老夫人仿佛听不到一样,她面上带了一抹愧疚,对着那些夫人小姐们道,“我管家不严,让府上出了这样的事,扰了众位的好心情,实在是......” “老夫人切莫如此说。”御史夫人连忙打断了她的话,脸上笑吟吟的,“今天是您的寿辰,谁能想到居然会出了这样的事呢?您便是再怎么英明神武,也不会防备着身边的人啊。” 这话捧了老夫人,可却是把安苓伊和李姨娘狠狠踩在了脚下。 安苓歌知道这个御史夫人,她妹妹是宫里的一个妃子,当初和李贵妃一同进的宫,初进宫的时候还很得皇上疼爱,不知道怎么被李贵妃设计,惹恼了皇上,皇上反倒喜欢起李贵妃来,后来那妃子下毒谋害李贵妃,被人发现之后投了井,从此便香消玉殒。 御史夫人只怕早就恨透了李贵妃,现在有了机会能够踩李贵妃的姐姐,她怎么能够放过这个机会? 有了御史夫人捧台,老夫人面色就好看多了,魏姨娘也叠声附和着,加之一众夫人小姐有意暖场,终于把这件事情揭了过去。 老夫人又说了两句场面话,作出一副疲倦的样子,那些夫人小姐们便陆续告辞。 吴嬷嬷安排了丫鬟小厮把她们一一送走,才回到大厅里,在老夫人的面前弓着腰,“李姨娘已经晕过去了,是否要派人把她送回去?” 安苓歌这才仔细听了听,确实听不到李姨娘的惨叫了,想来是挨不住疼,才会晕过去。 老夫人神色淡淡地嗯了一声,“让人把李姨娘送回院子吧。” 李姨娘身边的下人们这才敢去把晕倒的主子给抬了起来,待看到李姨娘身上那鲜血淋漓分不清皮肉的情况,不由暗暗心惊,才发觉老夫人也不是个心慈手软好说话的。 可惜了李姨娘一直以为老夫人没有手段,加上还有王爷给她撑腰,便是再怎么生气也不会拿她怎么样,这次可是狠狠地摔了个跟头。 上次她在安英成的面前哭诉委屈可怜,安英成为了她顶撞老夫人,老夫人无奈,只能暂时把管家的权利还交在李姨娘的手里。 可今天是老夫人的寿辰,安苓伊又送出了那样一件贺礼,换做是谁都饶不了她,老夫人便是处置了安苓伊,处置了李姨娘,安英成也不会在这个时候为她们两个求情,来给老夫人添堵。 安苓歌和魏姨娘缓缓走出大厅,眼神交汇的一刻,嘴角才带起一丝别有深意的笑。 回到了栖梧院,碧珠脸上的喜意就再也藏不住,她眉飞色舞的,恨不得逢人就说今天有多高兴。 “小姐,你不知道,李姨娘今天受家法的时候,一鞭子下去就带起一块儿皮肉,那样子可真惨。” 碧珠是偷偷看了李姨娘受罚的,竟然也不觉得那血腥的场面害怕。 明心轻轻推了她一下,示意她不要在安苓歌的面前说这种话。 “无妨”安苓歌摆了摆手,对于碧珠在自己面前提起这事丝毫不介意。 她还曾亲手刺死过疯马,遇到山贼的时候也曾和他们对峙,如今不过是李姨娘受了家法,这种场面吓不到她。 明心这才想起一件事来,“小姐,那玉观音为何会到了三小姐的手里啊?” 当初那玉观音可是她买回来的,为何老夫人派人去查,竟然会查到了青儿的身上?明心怎么也搞不懂这一点。 碧珠掩唇笑了,转身从一旁的匣子里取出一样东西来,放在明心的面前,“你看这是什么?” 那东西巴掌大小,通体碧玉,光泽莹润,雕刻成观音的模样,不是那观音像又是什么? 原来竟然有两个一模一样的观音像! 明心震惊一瞬,又有些不解,就算是有两个一模一样的观音像,可三小姐没有让人去买过这东西,店铺掌柜的怎么会指认三小姐身边的青儿? “当时三小姐派了兰欣来打探小姐的贺礼,小姐便觉得这件事情有蹊跷,她一面让你假装被兰欣害死,引蛇出洞,一面却联系了魏姨娘。” 魏姨娘上次对阵李姨娘发时候也是吃了亏的,她好容易得了老夫人的欢心,有了掌家的机会,李姨娘却只是在安英成的面前哭了几句,就让她美梦破碎。 安苓歌带着碧珠到魏姨娘那里把这件事说出来的时候,魏姨娘连声同意要和安苓歌联手,甚至还说出来青儿其实是她的人。 “青儿竟然是李姨娘的人?”明心惊讶不已,她还奇怪青儿为何会把李姨娘和安苓伊拖下水,原来她本就是魏姨娘派到安苓伊身边的。 安苓歌微微点头,“不错,正是因为青儿是魏姨娘的人,我才改变了计划,让青儿又去买了一个观音像过来,等到李姨娘派人在观音像上做了手脚,再让青儿把那观音像带回去,和安苓伊的贺礼掉个包。” 说起来,掉包这件事,还是安苓伊提醒了她的。 若不是安苓伊想要用兰欣顶替她身边的明心,她也想不到把安苓伊的贺礼掉包,要是安苓伊和李姨娘没派人在观音像上动手脚,老夫人也不会动怒,说到底,还是安苓伊居心不良,自作自受。 “之后我让青儿亲自指认安苓伊,这样的话,人证物证具在,安苓伊便是再怎能辩驳,老夫人也不会相信她。” 幸好魏姨娘早年的时候便给她自己留了后路,往安苓伊的院子里安插了人手虽然只有青儿一个,可关键时候,一个人就足以改变很多事情。 “那青儿怎么办?”碧珠突然想起来,青儿今天指认安苓伊,可是明明白白地背叛了李姨娘,凭这人的性子,恐怕不会轻易地放过她。 安苓歌喝了口茶,神色不变,“魏姨娘已经向祖母请求处理这件事,青儿自然也会交给她处理。 到时候青儿是被逐出府去,还是假死逃生,都由魏姨娘说了算。 她是给魏姨娘办事的,魏姨娘自然不会不管她。 第一百九十二章不能留 和栖梧院里的主仆尽欢不同,李姨娘的院子里轻悄悄的,一丝声音也没有,像是个没有人的荒废院子。 任谁也不会想到,往日里风光无限的李姨娘,今天居然会受了家法,还是当着那么多宾客的面,被老夫人毫不留情的打了脸。 目前李姨娘是昏了过去,可是等她醒过来,难免会大发雷霆,受苦的可就是她们这些丫鬟。 碰着水盆的丫鬟一脸苦相,极不情愿的走进了李姨娘的屋子,她低着头,恭恭敬敬的样子,轻手轻脚把铜盆放下。 “三小姐,该给李姨娘清洗伤口了。” 刚才府医已经来看过,说李姨娘的伤并不严重,鞭子并没有伤到骨头。可是这种皮外伤,还是要好生养着,最重要的是时常清理,不能引发了炎症。 安苓伊坐在李姨娘床前,看着她脸色苍白,哪怕是昏迷中,一双秀眉也紧紧蹙起,可见是难受的很 要不是为了自己,姨娘也不会受这个罪! 安苓歌敢设计陷害她,害的姨娘受罚昏迷不醒,这个仇她一定会报! 安苓伊眸光变幻,这才想起青儿来。 “青儿呢,去把她给我带过来!” 端着铜盆的丫鬟把头又压低几分,“回三小姐的话,青儿已经交给了魏姨娘处置。” “交给了魏姨娘?”安苓伊反问一句,声音尖利,“明明是我院子里的丫鬟,凭什么交给魏姨娘去管?她一个姨娘,哪来的资格管我院子里的丫鬟!” 安苓伊说这话的时候,似乎忘了,李姨娘也只是一个小小的姨娘而已,算不得什么正经夫人。 丫鬟战战兢兢的,却还是得回话,“奴婢听说老夫人把这件事交给了魏姨娘去管,所以青儿作为证人,也由魏姨娘处置。” “好一个证人!”安苓伊脸色突变,猛地掀翻了丫鬟手里的水盆,铜盆掉落在地上,发出清亮的响声。 盆子里的水洒落一地,那丫鬟身上满是水渍,还被铜盆砸了一下,却也不敢说自己的委屈,只连忙跪下来,“奴婢一时失言,还请小姐恕罪。” 安苓伊发了一通火气,似乎是累了,这才摆了摆手让丫鬟站起来。 “算了,你去重新打一盆水来。” 李姨娘的伤势要紧,安苓伊这个时候倒是清楚明白的很。 丫鬟如蒙大赦,立刻从地上站起来,捡起铜盆,提着裙摆就往外小跑而去。 不多时,她重新端着一盆水进来,安苓伊才让她拿了帕子给李姨娘擦拭伤口。 丫鬟揭开李姨娘的衣裳,只听的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好似衣裳和皮肉连在了一起,此时硬生生撕开,疼痛非凡。 “手脚不知道轻一点吗?”安苓伊见状又发了火,碍于那丫鬟正在给李姨娘上药,这次倒是没有动手。 那丫鬟委屈极了,方才府医过来给李姨娘看病的时候,也只是把了脉,开完了药就走了。 她一个丫鬟,从未学过医术,小心翼翼给李姨娘上药已经尽力,安苓伊要求的未免太多。 性子如此骄纵暴躁,难怪身边的丫鬟都背叛了她。 虽然是这么想着,丫鬟却连声应是,手下的动作慢了许多。 看着李姨娘的身上不再渗出血来,安苓伊神色缓和,只是看着那丫鬟的动作慢吞吞的,心中烦躁不已。 “算了,笨手笨脚的,不知道姨娘怎么会挑了你在院子里伺候。”安苓伊烦躁地站起身来,从丫鬟的手里夺过帕子,作势要给李姨娘清理伤口,“你下去吧,姨娘这里我亲自来。” 她说出这种话来,丫鬟求之不得,可脸上却不能表现出欣喜来,还故作为难道,“三小姐,你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情,万一伤了姨娘……” “叫你下去你就下去!”安苓伊呵斥一声,已然没有了耐心。 那丫鬟似乎是被吓到了,听见这话就连忙点头,踉踉跄跄退出了屋子。 安苓伊这才伸手去把李姨娘衣裳掀开,那一片血肉模糊的背冲击力太大,让她只看了一眼就差点吐出来。 她脸色一瞬间变得苍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似乎受了家法的人不是李姨娘而是她一样。 安苓伊想立刻起身就走,可是想想李姨娘是为了自己才会受了这么重的家法,她又忍下心里的恐惧恶心,颤抖着手把药粉撒在李姨娘的背上。 “嘶。” 已经昏迷过去的李姨娘倒吸了口气,竟然硬生生疼醒了。 “娘你怎么样了?” 安苓伊立刻扑了过去,眼巴巴的看着李姨娘。 李姨娘缓缓睁开了眼,还有些分不清楚状况,等她想起来自己被老夫人下令鞭打,脸上立刻浮现出一抹怨毒。 她看向安苓伊,声音虚弱,“伊儿你怎么会在这里?” “娘你为我受了伤,我当然要留在这里照顾你。”安苓伊说着就咬牙,恨恨道,“我本来想杀了青儿那个丫鬟,可是祖母已经把她交给了魏姨娘处理。要是她落在我的手里,我一定让她知道背叛主子的下场是什么!” 李姨娘咳了两声,安苓伊立刻给她喂了水,神色紧张,“娘你没有事吧?” “没事。”李姨娘勉强笑了笑,又扯动了背上的伤,疼得她脸色扭曲,当即就叫了出来。 “都怪安苓歌这个贱人!”安苓伊神情凶狠恶毒,“若是她老老实实被我们算计,姨娘你怎么会受罚?” 她从来没有想到,若是安苓雪老老实实让她们算计,如今被老夫人处罚的就是安苓歌。 难道李姨娘矜贵,安苓歌就低贱不成? 她们一块儿算计安苓歌的时候,就该想到后果,自作孽不可活,又能够怨谁? 可在李姨娘母女看来,这件事就是安苓歌的不对,是安苓歌狡诈阴险,才让她们被老夫人厌弃,才让李姨娘受了家法。 “安苓歌不能留了。” 李姨娘虚弱地躺在床上,配上苍白的脸,只那神情带着几分诡谲,无端端有几分阴森。 好好的寿辰被一件观音像闹的一塌糊涂,庆丰院里的老夫人却全然没有了在大厅时的愤怒。 第一百九十三章和盘托出 老夫人悠悠然坐在青鸾牡丹团刻紫檀椅上,半合着眼,神态安详,身边的丫鬟仔细地给她捶着背。 “去把魏姨娘叫过来。” 看似睡着了的老夫人突然开口,吴嬷嬷便明白了她的意思,应了声是便走了出去。 吴嬷嬷年纪不小,腿脚却很是利落,她走到魏姨娘的院子里,笑呵呵请了人过去。 “魏姨娘,我们老夫人念叨你呢,请你过去一趟。” 她脸上的笑热切真诚,魏姨娘便知道老夫人心情不错。 想了想,魏姨娘把老夫人赐给她的碧玉手镯戴上,这才跟在了吴嬷嬷的身后。 “妾身见过老夫人。”到了庆丰院,她盈盈行了一礼,温顺有加。 老夫人睁开眼,见到她这副模样,对魏姨娘更满意了几分。 “魏姨娘,今天寿辰上发生的事你都知道,你来说说有什么看法?” 这话问的突然,魏姨娘有些意外,不过她很快就反应过来,脸上带着恭敬谦卑的笑,“老夫人这话可就抬举妾身了,妾身不过是一个姨娘,怎么好对三小姐的事情指手画脚?” “我让你说,你直说便是。”老夫人知道她这是推辞,苍老的眼睛里含着锐利的光芒,似乎能够看穿她的那点儿小心思。 魏姨娘便不再托辞,面上带着些为难,“妾身以为这件事有蹊跷。” 老夫人挑了挑眉,却什么也没说,只用眼神示意她继续讲下去。 “当时三小姐的寿礼拿出来的时候,她就大叫着说这不是她准备的东西。李姨娘还说三小姐是为了给您一个惊喜,才专门设计了这么一出。可后来观音落泪,牵扯到三小姐的身上,她身边的丫鬟却把三小姐供了出来,看着不合情理。” 主子们身边的丫鬟嬷嬷大多都忠心耿耿,便是有那几个才提拔上来的,也不会说背叛就背叛。 老夫人怀疑的正是这点,她目光从魏姨娘身上扫过,眼底带着些深意,“你要说的只有这些?” “不。”魏姨娘跪下来,“老夫人,这件事是妾身做的手脚。” 她干净利落地承认下来,倒让老夫人有些诧异,“哦,你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魏姨娘没把安苓歌交代出来,只说她察觉李姨娘行为有异,好似要设计陷害安苓歌。 为了安王妃当年的恩情,魏姨娘自然是要护着大小姐的。 恰好那青儿是她的人,这才知道了李姨娘母女的阴谋,她就顺势让青儿把安苓伊的贺礼掉了包。 “此事是妾身做的不对,甘愿受老夫人责罚。” 魏姨娘大大方方承认自己做的事,哪怕是跪在地上,神情也坦然无愧。 老夫人却笑了出来,没有丝毫责怪她的意思,“起来吧,你做的这些事,我怎么会不知道呢?” 她虽然是刚回到王府不久,可她从前也是掌管了王府几十年的,这府里的老人都知道谁才是真正主子,自然也知道要为谁效力。 魏姨娘刚派了青儿,她这边就得了消息。 “老夫人您都知道?”魏姨娘眼底满是惊讶,“那您还处置了李姨娘……” “我就是要处置她。”老夫人神色一凌,眉眼间都是威严,“她一个小小的妾室,不知道安分守己,把着府里的权利也就罢了,连我都不放在眼里。上次她设计陷害歌儿,还敢到老大的面前哭委屈,这次我就让她看看,老大还会不会为她做主。” 安英成是个孝子,不久之前才为了李姨娘而顶撞老夫人,心里一定不好受。 何况今天是老夫人的寿辰,安苓伊却弄出一个流血泪的观音像来诅咒老夫人,便是再怎么心疼李姨娘和安苓伊,他也一定不会再为她们出头。 魏姨娘嘴角翘了翘,很快又压了下去,面上做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此事是妾身陷害了李姨娘,老夫人如何处置我,妾身都毫无怨言。” “本来是打算罚你的。”老夫人此言一出,把魏姨娘吓了一跳,想明白的时候心里又松了口气。 老夫人本来打算处罚她,意思就是已经改了主意,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不知道这件事了。 大小姐说的果然不错,老夫人根本不像表面上那样不谙世事,她心里精明着呢。 幸好大小姐交代了让自己面对老夫人的时候不要隐瞒,不然的话,自己就要失去了老夫人的信任,说不定会过的比以前还不如。 她心里庆幸万分,同时又对安苓歌的心智感到震惊。 安苓歌似乎早就知道老夫人会察觉此事,也知道老夫人的心思,甚至连她如何行事都交代好了,这样的心智算计,根本不像一个十五岁的少女,就算是在宅院里混迹了十几年的夫人们,都不一定有这样的心机。 不过安苓歌越厉害,李姨娘就越倒霉,她也才越好。 魏姨娘心念闪过,面上作出一副疑惑的神情来,“妾身犯了这样的错,老夫人您不打算追究吗?” 老夫人的目光落在那碧玉手镯上,含笑道,“我把这镯子给你,就是希望你能当起安王妃的职责。” “妾身不敢!”老夫人的话还没说完,魏姨娘便又跪了下去,脸上满是惶恐之色,“妾身不过是丫鬟出身,有幸做了王爷的妾室,又得了老夫人您的看重,已经是千年修来的福分,怎敢担起安王妃的职责?” 老夫人却伸手把她扶了起来,“安王妃可以教训这府里不安分的姨娘,那是为了让后宅清静,让府上安宁。姨娘间的斗争却不行,那只会乱了后宅,让别人瞧了笑话。” 她这话意味深长,只要魏姨娘能够成为安王妃,今天的事情她就不计较;若不然的话,魏姨娘也要受罚。 魏姨娘神情犹豫,片刻之后才苦笑道,“可是妾身出身卑微,又不得王爷喜欢,如何能够成为王妃?” 老夫人知道魏姨娘有了动摇,嘴角弯起,笑的慈祥,“好孩子,这件事你不用操心。” 她双眸里迸射出精光,让魏姨娘成为王妃,一点都不难。 第一百九十四章失信 安英成是在老夫人的寿辰结束之后,才知道李姨娘被下令家法处置了,听到这个消息,他醉醺醺的双眼立马清明起来,浑身的酒气似乎都在一瞬间散去。 “这是怎么回事?” 他沉了脸,一边问着一边大步往李姨娘的院子走去。 来传报消息的下人不敢隐瞒,把老夫人寿辰上发生的事细细说了。 安英成越听,脸色越黑沉。 他伸手让那小厮退下,自己进了李姨娘的院子。 “爹爹来了!” 安苓伊刚看着丫鬟给李姨娘喂了药,这时见到安英成进来,面上带了几分欣喜。 她这一副娇俏孺慕的样子,落在安英成的眼底,更是让安英成对她们母女多了几分心疼。 “你姨娘怎么样了?”他望着床榻上的人苍白的脸,双眉紧紧皱起。 安苓伊正要说话,李姨娘却冲着她使了个眼色,神色虚弱道,“王爷,妾身冤枉啊!” “伊儿给老夫人准备的贺礼,被人动了手脚,老夫人以为伊儿对她心存不满,特意找她晦气,可伊儿怎么会作出这样的事?”李姨娘杏眸含泪,脸色苍白,颇有几分雨打梨花的憔悴娇弱,她伸出手抓着安英成的衣袖,眼眸里满是深情,“王爷,这件事您一定要查个清楚,不能让伊儿背上这样恶毒的名声啊!” 安英成轻轻拍着她的肩,却并没有盲目就相信她的话,“这件事我已经听说了,既然是伊儿做错了事,就让她向母亲认个错,何必闹到后来,惹得母亲不高兴,甚至动用了家法?” 李姨娘哭泣抽噎的动作停顿住,苍白的脸上还带着晶莹的泪珠,她仰起头,神情里带着不敢置信,“王爷,难道连您都认为这件事是伊儿做的?” 这质问的话似曾相识,安英成上一次便相信了李姨娘的话,让老夫人生了好一顿闷气。 如今李姨娘再说出这样的话,安英成却只以为是她想好的托词。 正如老夫人所说的那样,李姨娘掌管着大半个王府,其他人如何能够从安苓伊的手里把贺礼掉包?能够做出这种事的,只有安苓伊自己。 安苓伊立刻就变了脸色,她想不明白,往日里对她疼爱有加的爹爹,怎么就不相信她? “爹爹!”她叫了一声,娇俏的脸上已然没有了往日的明丽,她双眸直直盯着安英成,“这件事是有人陷害我,我根本没想过要给祖母送那玉观音!” “那玉观音是怎么到了老夫人面前?”安英成不为所动,淡淡的一句反问,让安苓伊哑口无言。 李姨娘倒是想起来青儿,她眼底闪过一丝阴霾,面上却仍旧是一副受了莫大委屈的样子,“一定是那个青儿,她是伊儿刚刚提拔上来的丫鬟,不知道受了谁的指使来陷害伊儿。” 这府里和李姨娘安苓伊两人不对付的,数来数去也就那么几个。 李姨娘虽然没有明着说出来,可已经把矛头对准了安苓歌和魏姨娘。 但后宅的手段,第一次顺利,不代表第二次就行得通。 青儿一直是安苓伊院子里的丫鬟,把她提拔上来也是安苓伊做的决定,难道外人还能拿着刀,架在安苓伊的脖子上,逼迫她把青儿调到她身边伺候? 安英成这么想着,神色便冷淡下来,眼里对李姨娘的那些心疼也消失不见,“你受了伤,就好好养着,别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她们母女两个被人冤枉,当着众人的面出了丑,更是被老夫人下令施了家法,如今不过是要把幕后之人抓出来而已,怎么能够算是乱七八糟的东西! 李姨娘还要说些什么,安英成却一把掰开她的手,站起身来,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王爷,王爷!” 她连忙喊了两声,安英成却仿佛听不到一样,脚步都没有停顿。 “爹爹真是太过分了。”安苓伊满脸怒容,对安苓歌更是怨恨到了极点,“往日里爹爹最疼爱我了,可他今天竟然不相信我的话,都是安苓歌那个贱人作祟,不然的话,爹爹怎么可能会这么对我,怎么可能会不管姨娘您?” 李姨娘眸光变换不停,她半趴在床上,背上一阵一阵火.辣辣的疼痛,让她的脸扭曲起来,可这疼痛比不上她心里的难受。 “好啊,我以为安苓歌那个小贱人只是反设计我们一回,让你在老夫人面前出丑,原来她还想着要让我失信于王爷呢。”李姨娘怒极反笑,只是那脸上的笑怎么看怎么阴森可怖,“别人是走一步看一步,安苓歌倒是厉害,百步之外就已经把什么都算计好了。” 她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重视安苓歌的心智,可今天的事情,像是给她敲响了一个警钟,让她知道这人绝对不是一个可以轻视的。安苓歌虽然只有十五岁,可多智近妖,面对安苓歌的时候,不能有半点的疏忽遗漏。 安苓伊恨恨咬了咬牙,娇俏的脸上带着和李姨娘相似的阴狠,“姨娘,难道我们就这么吃了这个亏?安苓歌如此陷害我们,我不甘心就这么算了!” 这件事自然不能这么简单就算了。 李姨娘抓紧了手里的锦被,嘴角咧开一个阴冷的笑,“她安苓歌不是足智多谋吗,我就让她连施展计谋的机会都没有。” 她被打了十几鞭,又遭了王爷怀疑,新仇旧恨加起来,都要一一还到安苓歌的身上! 被李姨娘恶狠狠诅咒的安苓歌,此时正端坐在栖梧院里,面前摆着一副舆图。 她伸手在几条弯弯曲曲的线条上划过,面上带着几分凝重,似乎是在计算着什么。 碧珠捧了茶过来,正准备送到她的眼前,却被明心拉住了手,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低语,“小姐这是在看穆世子到了哪里呢,你别过去打扰她。” 明心心思多么细腻,自从上次撞见自家小姐和穆世子熟捻地在一起吃饭,便知道穆君寒和安苓歌之间的关系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第一百九十五章爆发 安苓歌看着桌案上的舆图,心中默默计算着行程。 她修长莹白的手指从京城划过山川,落在一处才顿住。 按照行军的速度来算,穆君寒应该已经到了楚州,再过十天半个月,就真正的到了漠北。 眼下天气也一日热过一日,不知道前世的瘟疫什么时候会爆发。 她下意识叹了口气,碧珠还以为她是在想穆君寒,连忙把手里的热茶捧了过去,“小姐,你已经看这舆图看了好一会儿了,不如喝杯茶歇一会儿吧。” 碧珠把茶杯递到安苓歌的手里,又道,“还有那个兰欣,已经被我们的人给抓了起来,小姐您看要怎么处置她?” 安苓歌浅浅抿了一口杯中的茶,才想起兰欣还被她们的人看守着。 这些日子事情太多,她一方面计划着和魏姨娘联手,让李姨娘她们自讨苦吃,一方面又关注着瘟疫的事情,还计算着穆君寒的行程,倒是把兰欣给忘在了一边。 若不是碧珠提起,她一时还想不起来处置兰欣的事。 “兰欣现在在哪?”安苓歌放下了杯子。 明心见状,便立刻开口,“关在我们院子的柴房里,小姐现在就去见她吗?” 安苓歌微微颔首,明心二话不说就跟了上去,“那天我把兰欣敲晕以后,就让人把她关在了这里,这几天除了送饭的婆子过来,还没有人来过。” 她做事一向谨慎,把兰欣关在这里,也没有人发现。 安苓歌到了柴房前,那婆子本在打盹儿,听见动静连忙站起身来,见眼前的人是大小姐,立刻诚惶诚恐地冲着她行礼,“大小姐安,不知道您过来柴房是?” “前几日这里关着的那个犯了错的丫鬟呢?”明心不点明兰欣的身份,那婆子也没察觉什么不对,只低着头,恭恭敬敬的,“那丫鬟老老实实在里面待着呢,大小姐若是要进去,老奴这就把门打开。” 碧珠笑嘻嘻挤了过来,“不麻烦张婆子了,您把钥匙给我就行,一会儿我们小姐走了,我再把这钥匙给您送过去。” 张婆子愣愣地站在原地没动,碧珠便悄悄往她的手里塞了些东西,“这些银子请张婆子去吃个酒。” 请她吃酒?这可万万使不得! 张婆子吃了一惊,仿若被烫到了手一样,就要把那串铜钱往外推去。 “张婆子守着这柴房,也是是个辛苦的活计,碧珠请你吃酒,你收下便是。”安苓歌神色温和,丝毫没有因为张婆子刚刚的打盹儿而生气,反倒是温声细语的,要让身边的丫鬟请张婆子吃酒。 张婆子沟壑纵横的脸上挤出一抹灿烂的笑,“都说大小姐仁慈宽厚,老奴算是见识到了。” 她笑呵呵地把铜钱往怀里塞了塞,才掏出一串钥匙来,“小姐一会儿若是离开了,还请碧珠姑娘跑一趟,把钥匙送回来。” 碧珠嘻嘻笑着应下来,张婆子才慢慢离去。 明心从碧珠的手里接过钥匙,打开了柴房的门。 尽管这时已是初夏,柴房里仍旧阴冷潮湿,让人进去就闻到一股发霉的阴湿味儿。 兰欣正躺在地上,听见声音转过头来,待看到明心,她不由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身子在地上摩擦着往后退去,“鬼,鬼,有鬼啊!” 她吓得脸色惨白,一双眼紧紧闭着,根本不敢看清楚眼前的情况。 安苓歌三两步走到她的身边,特意压低了声音,在潮湿的柴房里,听起来有一种鬼魅的缥缈之感。 “你害了我......我要你还命来......” “不,不是我,不是我,是李姨娘,都是她指使我的,你要找去找李姨娘啊!”兰欣叫的更加惊惧,声音里都是掩饰不住的恐惧颤抖。 碧珠忍不住笑出声来,圆圆的小脸上笑容明媚如同阳光,“小姐,你就别吓她了,万一把人吓死了,还得想办法处置。” 她这话让兰欣睁开眼,安苓歌那纤细高挑的身形便落入她的眼底。 原来刚才看到的是幻觉啊。 兰欣松了一口气,这才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大小姐?” 她叫了一声就伸出手去,想要抱住安苓歌的腿,可后者只轻轻巧巧转了个身,就让兰欣扑了个空。 “大小姐您救救奴婢吧!”兰欣在地上爬着行了两步,又到了安苓歌的身前,“不知道谁把奴婢打晕送到了这里,奴婢想尽办法都出不去。” 明心绕过碧珠,站到了兰欣身前,“当然是我把你送到这里的。” “你没死?”兰欣又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跳去,目光撇过地上的影子,才知道明心根本没死。 可是这怎么可能,当时她和古嬷嬷两个人一块儿看着人沉到水底下去的! 明心冲她笑得意味深长,“我若是死了,岂不是让李姨娘和三小姐的阴谋得逞?” 幸好当时安苓伊打算让兰欣装作明心来打探消息,安苓歌便将计就计,让明心以本来面目出现在安苓伊的面前,靠着这张脸,在安苓伊的院子里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还顺利地联系到了青儿,设计了这一出戏。 “你们都知道了?”兰欣嘴唇颤抖,神情惊惧,片刻之后才突然想起什么一样扑到安苓歌的身上,“小姐,奴婢是被李姨娘给逼迫,不得不为她做事,还请您饶了奴婢的性命吧!” “你也知道自己做了错事,怎么敢让我饶了你?”安苓歌不为所动,温婉含笑的脸上带了凌厉冰冷的锋芒,“何况你差点害了明心的性命,便是为了明心,我都不会放过你。” 兰欣还想求饶,安苓歌却对着碧珠招了招手,碧珠会意,从身上掏出一个手指长短的小瓶子。 毒药! 兰欣瞳孔一缩,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身子便不由自主颤了颤,却仍旧往后退去。 碧珠可不给她逃避的机会,眼看着兰欣要跑,她一把抓住兰欣的手,正要把手里的药倒进兰欣的嘴里,却见兰欣的身子突然一阵抽搐,片刻之后便脸色青白,没了声息。 第一百九十六章进言 安苓歌脸色微变,走到兰欣的身边,扒开她的衣领,才看到她脖子以下,已经起了密密麻麻的红疹逗泡,有的地方破了一整块一整块的皮,一眼看去就让人头皮发麻。 这样的症状,分明和前世爆发的瘟疫一模一样! “小姐,兰欣这是怎么了?” 碧珠吓得松开手,兰欣的身子便往地上倒去。 明明她手里的药还没有给人喂下去,怎么人就突然死了? 安苓歌没有说话,又上前把兰欣的袖子掀开,果然闻到一股腐臭的味道。 她眉心紧紧蹙起,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如果我没有猜错,兰欣这是染上了瘟疫。” 瘟疫? 明心和碧珠两人一同惊呼出声,脸上的神情惊讶中还带着几分惶恐,“好端端的,兰欣怎么会染上瘟疫?” 他们王府里向来守备森严,下人们也把整个王府都打扫的干干净净的,兰欣这段时日又没有接触外人,怎么会染上瘟疫? 明心拉了拉安苓歌的手臂,眼底带着几分担忧,“小姐,既然兰欣有可能是染上了瘟疫,您还是离她远一点比较好。” 瘟疫可是最容易传染的,若是兰欣真的是因为瘟疫而死,小姐又和她接触,难免也会被传染。 安苓歌闻言便稍稍往后退了一步,却并没有转身离开,反倒是吩咐明心和碧珠两人去取了桐油火石过来。 “把这里烧了。”安苓歌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起伏。 可这里毕竟是王府的柴房,哪里是说烧就能烧的? 就算是大小姐下的命令,只怕也要被王爷训斥。 碧珠咬着唇,忧虑道,“小姐,若是烧了柴房,王爷那边恐怕......” “我去向父亲说明此事,你们只管照做,不要让别人过来柴房这边,要把柴房烧个干净,不然的话,瘟疫可能会蔓延到整个王府。” 情况竟然这么严重! 明心和碧珠心里一惊,不再多言,连忙照着安苓歌的吩咐办事。 她们两个毕竟是安苓歌身边的大丫鬟,哪怕是受了惊,这时做起事来也不见慌乱。 安苓歌这才转身往安英成的院子里走去。 “歌儿有事要见我?” 老夫人的寿辰才出了玉观音的事情,歌儿这个时候就来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件事。 安英成眼底闪过一丝考量,面上却分毫不显。 侍卫站在书房里,垂首应声,“是,大小姐说是有急事,让奴才进来通报一声。” 安英成这才放下手里的狼毫笔,“让她进来吧。” “父亲。”安苓歌一进入书房,便屈膝行了个礼。 等施完了礼,她才盈盈站起身来,行走间带着几分大度沉稳的气质。 “侍卫说你有急事找我,是因为李姨娘和伊儿?”安英成随口问了一句,却让安苓歌摇了摇头,“些许府宅小事,祖母已经处理好了,歌儿怎么敢拿这件事来烦劳父亲。” 他这个女儿一向和他不亲近,从前是安苓歌性子内向怯懦,他见了喜欢不起来,也就把她冷落在一旁,任由李姨娘来教导她。 这几年过去,安苓歌倒是变得聪慧大方,安英成惊觉这些年对安苓歌的亏欠,有意弥补,可父女间的亲情,到底比不上他和安苓伊的父女之情来的深厚。 因为这层关系,安苓歌很少来找他,如今不是因为李姨娘和安苓伊,那又是因为什么? 不待安英成问出口,安苓歌便把事情大致说了一遍,“先前女儿院子里有个犯了错的丫鬟被打发到了柴房。今日我带人去放她出来,却看见那丫鬟浑身抽搐几下,竟然就这么死了。最可怕的是,那丫鬟脖子一下都是密密麻麻的红疹痘泡,伴随着一块一块的死皮一样的东西,身上还有一阵阵腐臭。” 她顿了顿,见安英成也神色凝重,这才道,“女儿学过一些医术,觉得这和书中记载的一种瘟疫极其相似,便吩咐身边的丫鬟把柴房烧了,我来这里就是要提醒父亲,让府上众人都小心注意着点。” 安英成唇角绷得直直的,一双锐利的眸子落在安苓歌的身上,眼底带着打量探究,“歌儿,你说的这话可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安苓歌点头,黑亮深沉的眸子里带着些焦急迫切,“瘟疫一旦出现就很容易蔓延,若是不早点做好准备,只怕等瘟疫爆发起来,京城就会死去成千上万条性命。” 若真的是瘟疫,只怕事情还要更加糟糕。 可安英成不会凭借几句话就相信这么荒谬的事情,就好像有人跑到了他的面前,跟他说天要塌下来了让他快跑一样可笑。 此时对他说这些话的是他的女儿,安英成才耐着性子听了,若是换作别人,早就已经被轰出去了。 “本王看这件事不一定是瘟疫。”安英成背着手,气定神闲,“你那医术才学了多久,怎么就能够判定那丫鬟是染了瘟疫才死的?况且柴房那种地方本就阴冷潮湿,丫鬟在那里面待上几天,身上皮肤出些问题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歌儿你未免太谨慎了。” 不,她亲眼见过那场瘟疫,她清清楚楚地知道那瘟疫爆发起来是什么样子。 安苓歌恨不得把真相全部告诉安英成,好让他提前做好准备,免得让京城数万的百姓丧生。 可她不能,谁会相信死而复生这样惊悚的事情呢? 安苓歌垂在身侧的手握紧又松开,她深深吸了口气,才道,“父亲,那丫鬟的尸体还在柴房,不如请府医去看个究竟?” 既然安英成不相信她的医术,那就找个他信得过的人来,一定要让安英成有所防备,这样才能劝说安英成到皇帝的面前进言,让整个京城的百姓免受此难。 安英成还在犹豫,安苓歌却等不得了,她害怕去的迟了,明心和碧珠把柴房烧干净,可就没有了证据。 “父亲,反正也不费什么功夫,你就派府医过去看一看吧。” 她极少哀求安英成,这时一脸急迫担忧的样子,显得有几分无助,让安英成心中叹息一声,想到他对这个女儿的忽视亏欠,终于同意下来,“好,本王就让府医过去看看。” 第一百九十七章判断 安英成答应了女儿的请求,当即就吩咐侍卫唤了府医过来。 花白胡子的府医跟在侍卫的身后走的气喘吁吁,还未在原地站定,安苓歌就已经开口了,“我院子里一个丫鬟突然暴毙,那症状像是得了瘟疫,请您随我去看看。” 瘟疫两个字让府医神情一僵,大口喘气的动作也停住。 “大小姐您说什么,瘟疫?” 他脸上带着惊讶怀疑,清癯的眼里满是严肃,“瘟疫这事百十年不遇一次,就算是瘟疫爆发,也不会从咱们府上开始。” 大周朝开国的时候便闹过一次瘟疫,向来富庶的江南一夜之间被瘟疫袭击,从村落到城都满是腐臭的尸体。 那次瘟疫让刚登上皇位不久的先帝受到了百姓的质疑,认为是先帝品行不端杀戮过重,才会让上天降下责罚以示警戒。 眼看着瘟疫蔓延得厉害,成千上万的百姓被瘟疫折磨而死,奏折一封一封如同砸落的雪花一样落在先帝的书房里,先帝大怒,连着杀了好几个去治理瘟疫的官员,到最后还是挡不住压力,在大臣们的劝说下写了罪己诏,之后又命令太医院的人去江南治病救人,历时三个多月,才终于把这场瘟疫控制住。 如今过去了不过二三十年,怎么可能又发生瘟疫? 安苓歌知道府医不相信自己的话,就如同安英成也不相信自己一样,可她有前世的记忆,她知道瘟疫一定会在京城爆发,绝她对不能什么都不做,眼睁睁看上成千上万的人因为瘟疫而丧命! “我知道这话说出来有些荒谬,可瘟疫之事事关重大,府医便跟我去看看,若那丫鬟只是得了寻常的病才暴毙而亡,就当我今日没有说过这些话;可若那丫鬟真的是得了瘟疫,我们也好早做准备。” 府医拿询问的眼神看向安英成,得到安英成一个准许的眼神,“歌儿这么说,你就跟她过去看看。” 左右不过是让府医跑一趟,也不算什么大事,等府医下了结论,歌儿就知道她太过小心谨慎了,这一点说好也好,说不好也不好,他得借着这个机会教导歌儿。 安英成这么想着,仿若已经知道了府医的断定结果。 府医便应了声是,跟着安苓歌走了出去。 好在那柴房距离安英成的书房并没有多远,府医喘了口气,认命一样往前走。 那柴房只是位置偏僻了一点,需要绕过好几条小路,可花费的时间却不长。 安苓歌一眼就看见柴房门前的碧珠,她手里提着一桶桐油,奋力往柴房门上泼过去。 还来得及! 安苓歌连忙提着裙摆小跑过去,神色带着几分焦急。 “小姐你回来了。” 碧珠放下手里的桐油,三两步迎上来,“王爷怎么说,要下令烧了柴房吗?” “父亲没说,他不相信兰欣是染了瘟疫。”安苓歌摇摇头,扭头看着身后的府医,“不过我让父亲请了府医过来,让府医查看兰欣的症状,若是兰欣真的染了瘟疫,我再去向父亲禀告。” 她说话的功夫,府医才终于赶了上来。 他伸手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声音有些急促,“大小姐,那丫鬟在哪里?” 碧珠伸手一指,往那紧闭的柴房里指去。 府医便二话不说推开门,柴房里一股阴冷腐臭的味道立刻让他呛得咳了一声。 安苓歌带着碧珠跟在府医的身后,看着那府医蹲下身子,上上下下查看着兰欣的尸体。 不消片刻功夫,那府医就皱起了眉,“大小姐,这丫鬟除了暴毙身亡,还有其他的什么症状没有?” 明心在这时走了进来,“方才我们已经查看过,兰欣脖子以下有许多红色疹痘,皮肤上也有很多大块大块破皮脱落。” 安苓歌见她回来,便知道她已经把这周围的丫鬟婆子侍卫等人都给驱散了,免得有人闯进来。 听见明心的话,府医的神情蓦然凝重严肃起来。 他捋着花白的胡子,眉毛紧紧拧在一起,“不应该啊。” 像是有什么疑惑未解一样,府医又蹲下身子,这次他把兰欣的衣领挑开一角,那上面的红色狰狞地跳进眼底。 “是瘟疫!” 府医低低惊呼一声,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却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安苓歌眼底闪过一抹果真如此的神色,她面上没有丝毫的意外,只神情和那府医一样严肃,“府上出现瘟疫,这件事绝对不能轻视,我这就去禀告父亲,还请府医一同前来。” 府医慌乱之后才察觉自己失态,他老脸一红,听见安苓歌的话忙站起来,拍了拍身上沾染的灰尘,正色道,“多亏了大小姐机敏察觉此事,不然的话,瘟疫蔓延开来,咱们整个王府都要遭殃。” 何止是王府,前世的时候,整个京城都被瘟疫闹得人心惶惶,多少人丧命在这场突如其来的瘟疫里? 安苓歌没有应声,只带着府医走了出去,清脆的声音在柴房里飘荡,“找人把这里烧了,不要烧到别的地方去。” 这事要找侍卫过来,防止走水。 明心理解了安苓歌的意思,应了声是便和碧珠一同离开。 安英成正坐在书房里,正等着府医过来汇报结果,便看见安苓歌神色凝重地走了进来。 这神情落在安英成的眼底,让他心中一惊,直觉有什么不好。 府医快步走到了安英成面前,把他查看的结果说了,“从那丫鬟的状况看,她很有可能是得了瘟疫。” 他已经在王府做了几十年的府医,虽然比不上宫里的太医医术高超,可比起普通的大夫却厉害不少。 如今府医说出这样的话,安英成再不愿意相信,也不得不重视起这件事来。 他双手背在身后,方正脸上显出几分郑重。 “那丫鬟怎么处置了?” “女儿已经让身边的人去把柴房烧了,免得传染到其他人身上。”安苓歌垂眸,说出来的话不急不缓。 她这样的处置很是妥当,安英成便嗯了一声,眼底有莫名的神色。 第一百九十八章劝说 瘟疫的事情必须得瞒下来。 安英成心念电转,一瞬间就下了决定。 先帝在位的时候,发生的那场瘟疫,爆发的迅猛又强烈,几天时间就死了上万的百姓。为了防止瘟疫扩散,先帝下令,把得了瘟疫的百姓都关在一起,放火烧死,这样做了半个多月,烟火遍布整个江南,才终于将瘟疫控制住。 虽然说那些被烧死的都是平民百姓,可谁能保证皇上知道他们王府里有丫鬟得了瘟疫,不会下令把他们王府里的人也都烧死呢? 当今皇上对他们这些异姓王有多猜疑多防备,安英成心里还有有底数的。 他心里做了决定,神色也轻缓起来,看向安苓歌的神情温和赞赏,“这件事你做的不错,柴房那里等过段时间再让人重建,今天的事情你们就当作什么也没发生。” “父亲,这件事情应该告诉皇上。” 安苓歌捕捉到安英成眼底那抹深色,对他的想法有一些猜测。 可是瘟疫这件事关系到京城数万百姓,不能因为王府的利益,就把那些人的性命至于不顾。 府医站在原地,只觉得手脚都不知道要往哪里放。 回去之后他是抓紧时间研究治疗瘟疫的药方呢,还是找个理由从王府离开呢? 安英成可不管府医在想些什么小心思,他眉心皱起,挥挥手让府医退了出去,威严的眼才盯着眼前的安苓歌,“歌儿,这件事关系到整个王府,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皇上猜忌他们这些异姓王已久,若是让皇上知道他们王府里有人染了瘟疫,想必他很乐意以这个为借口,让安王府从此消失在这个世上。 到时候皇上还可以说,是为了社稷为了万千黎民百姓,才会除去他们,不仅不会被言官指责被百姓怒骂,还能得个明君的声名。 “这件事不仅关系到我们王府。”安苓歌不躲不避,黑亮深邃的眸子亮的惊人,直直迎上安英成的目光,“瘟疫向来爆发的快,若是我们不赶紧把这件事告诉皇上,只怕过不了几天,整个京城都要大面积地爆发瘟疫,万千百姓都要被瘟疫缠身痛苦死去。” 她想起前世那哀鸿遍野的惨状,眼底闪过一丝不忍。 老天给了她一次重生的机会,不知她能不能改变这些黎民百姓的命运。 “你还小,有些事情你不会明白,你只管记住,那个丫鬟只是暴毙而死,没有什么特殊。”安英成不为所动,虽然神情仍旧严肃,可那话里,却是让安苓歌把这件事埋在心里的意思,“歌儿,为父知道你心善仁慈,可若是让皇上知道了此事,只怕会给我们王府带来灭顶之灾。” 他心里的顾虑考量不是没有道理,可安苓歌想的却和他完全不一样。 “父亲,您不说我也知道,当今皇上忌惮异姓王,一心想要削弱异姓王的势力,您是担心皇上知道了此事,会对咱们王府赶尽杀绝。” 安英成面上浮现一抹惊异之色,这事情他从未在府中说起过,安苓歌怎么会知道? 他眼底闪过一抹深思,只听安苓歌继续说道,“可是父亲,你想想,若是我今天把这件事情隐瞒下来,等过两日京中爆发瘟疫,数千万的百姓死去,皇上一定会派人查清楚瘟疫是从哪传出去的,到时候,您又如何面对皇上的质问?” “倒不如趁着现在瘟疫还未曾大面积爆发,把这件事情告诉皇上,让京中百姓有个防备,您也算是救了百姓,在皇上面前立了一功,皇上总不会对您下手。” 这话好像是有那么一点道理。 安英成眼底的凌厉褪去,面上带着些许犹豫纠结。 若是把这件事瞒下来,皇上说不定还会查到他们身上;可若是把这件事禀告给皇上,再派人去京中散播他发现了瘟疫的事情,他在百姓眼里就是个功臣,皇帝碍于名声,也不会动安王府。 可若是皇上执意要借着这个机会拔掉他们王府这颗眼中钉肉中刺呢?他算计这么多,岂不是白费了。 安英成双手背在身后,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如何做。 安苓歌见他犹豫,便知道安英成把她的话听了进去。 她趁热打铁,列举出种种好处来,“您把这事告诉了皇上,那就是把身家性命都交到了皇上的手里,这是对皇上忠心耿耿的表现啊。虽然皇上生性多疑,可您都已经做到了这个地步,皇上便是再怎么样,也会被父亲感动,说不定从此就信任父亲,不再让您做一个闲散王爷了。” 闲散王爷。 安英成背在身后的手猛然握起,心底有几分悲凉。 是啊,想当初,老王爷跟着先帝一块儿大天下,手握数万重兵,驰骋沙场英武不凡,可他继承了王位,却被皇帝猜忌,只能走文官的路子,做一个安安分分,平平安安的闲散王爷,虽然身份高贵,可他在朝堂上的分量,甚至比不上一个太子太傅。 这是何等的悲哀! 哪个男人不希望手握重兵忠君报国,在朝堂上挥斥方遒指点江山? 可他被皇帝猜忌,一身才华抱不得施展,浑浑噩噩到了中年,难道还要这么下去? “好,为父就听你一回。” 安英成下定了决心,不再犹豫,只是看向安苓歌的眼神带着几分疑惑,“不过歌儿,你又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 他对这个女儿关心甚少,连教书先生都是李姨娘给请来的,至于安苓歌都学了些什么,从哪里学的,学的怎么样,他一点都不知道。 上次遇到山贼,安苓歌一手精湛的箭术就让他吃惊不少,可箭术好歹属于君子六艺,安苓歌便是做的出色一点,也不算是什么稀罕事。 可安苓歌是怎么知道皇上生性多疑,对他们这些异姓王心存猜忌,想要削弱他们势力的? 寻常的闺阁女子,可不会知道这个,更何况他从来没有在府里提起过,歌儿究竟是从哪里知道的! 第一百九十九章进宫禀告 安苓歌笑了笑,艳丽耀眼的容颜,仿若万千春花桃李一瞬间在眼前绽放,让安英成眼前模模糊糊显出一个人影来,那人也站在花丛中,对着他笑,只是后来也消失在花丛中。 安英成恍然回过神来,心底微微叹息一声,歌儿和她娘亲长得真像。 “父亲,这些事情都是穆世子告诉我的。”安苓歌唇角弯弯,眼底也带着笑意,又恢复了端庄大方却不失活力的少女模样,“穆世子曾在皇宫行走,大约是对皇上的性情有些了解的。” 穆君寒是皇上的侄子,又备受太后的宠爱,知道这些事情很是正常。 安英成正要点头,又察觉不对,“穆世子怎么会和你说这些?” 朝堂之事,谁会说给一个女子听? 何况穆君寒当时和安苓歌也只是定了亲事的未婚夫妻,到最后这门婚事还作废了,穆君寒给她说这些干什么。 安苓歌一点都不心虚地拿着穆君寒当挡箭牌,“那次女儿和穆世子起了争执,穆世子情急之下说皇上猜忌异姓王,女儿以后的日子必定不好过。我见他说得认真,这才记下了下来。” 在不知情的人眼里,她和穆君寒的婚事会取消,便是因为两人性格不合,穆君寒向皇上求旨取消了婚事。 如今她这样说,安英成倒是没有怀疑。 穆王府和皇上有姻亲关系,又掌握数十万重兵,皇上一时半会儿是不会对他们动手的。 可他们安王府不一样,安王府这些年衰落下来,皇上要是找个借口把他们连根拔起,根本费不了多大力气,他得取得皇上信任才行。 安英成嘴角绷得直直的,神色凝重地点点头,“这件事我会尽快向皇上禀告,你先回去吧。” 他倒是不担心安苓歌会染上瘟疫,毕竟当初安苓歌救了王氏和她肚子里的孩子,这医术足以让她保护好自己。 安苓歌温顺地走了出去,直到走出了院子,她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只要安英成愿意把这件事禀告给皇上就好,这样一来,百姓们有了防备,再加上平日里吃食饮水都注意着,想必不会有大面积的死亡。 那边安英成换上了官服,命下人们备好了马车,急急忙忙往皇宫赶去。 他神色匆匆,下人们动作也不敢磨蹭,马夫手里的鞭子也挥舞得呼呼作响,只用了平日里一多半的时辰,马车就停在了皇宫门口。 “安王爷。” 禁卫军闷认得安英成,那头领模样的人上来行了个礼。 安英成摆摆手,“赵将军不必多礼,我今日是有急事要就求见皇上,改日请赵将军喝酒。” 他说罢就要往皇宫里走去,那赵将军却伸手拦住了他,面上带着几分为难的神色,“安王爷,如今不是上朝的时候,您又没有皇上的命令,下官可不能让您进去。” 安英成恍然,他着急地差点忘了宫禁,这才从身上掏出一块令牌来,在赵将军的眼前晃了晃,“这下本王可以进去了吧?” “安王爷请。”赵将军看清那令牌上的字,神色立刻恭敬起来,身子往旁边挪去,给安英成让出一条道路。 有了他让路,其他的禁卫军们自然也不会拦着,安英成便大步走进了皇宫。 “哎哟,是安王爷。”安英成还没走近乾清殿,便遇到了皇帝身边的大太监福全。 福全白胖的脸上笑眯眯的,手里拿着拂尘,只一双眼睛带着几分精明,“不知安王爷进宫所谓何事?” 安英成面上也带了笑,不敢得罪了皇帝身边的人,“本王有要事求见皇上,还请公公代劳通报一声。” “咱家这就去,还请安王爷在此稍等片刻。”福全应了一声,转身往乾清殿走去。 安英成本想跟过去,又想到福全的话,只好待在了原地。、 好在皇上这时闲着,很快就让人把安英成带到了乾清殿里。 “爱卿有什么要事见朕?竟然连老王爷留下来的令牌都拿出来了。”皇帝笑呵呵地打趣着,似乎和安英成很是亲密的样子。 安英成嘴角扯出一抹苦笑,若是他不把老王爷留下来的牌子拿出来,只怕他今天连走进皇宫都办不到。 这样的话他自然是不会在皇帝的面前说,安英成便含糊过去,只开口道,“皇上,微臣发现京中有人感染了瘟疫,这才连忙赶了过来。” 瘟疫? 皇帝笑呵呵的脸蓦地沉了下来,他盯着安英成,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来,“爱卿,这事可不是说着玩的。” “微臣怎么敢拿这事开玩笑?”安英成眼底带着几分焦虑,“小女身边的一个丫鬟无故暴毙,府上的大夫已经去看了,说她是得了瘟疫,才会......” 皇帝的目光更加凌厉,没有了方才那平易近人的样子,身上笼罩着一股九五至尊才有的威严,让人不敢直视,“只是死了一个丫鬟,你就急急忙忙跑来告诉朕京城发生了瘟疫,安王,你什么时候学会了小题大做危言耸听?” 他已经明显不悦,安英成面对着皇帝的怒气,手心里都紧张地出了汗,可他已经决定把这件事作为向皇上表明忠心的砝码,此刻硬着头皮开口。 “不是微臣小题大大做,而是瘟疫爆发的实在太快,微臣害怕禀告不及时,酿成大祸。要知道千里之堤毁于蚁穴,现在只有一个丫鬟染上了瘟疫,若是不加防备,瘟疫很快就会爆发开来,到那时,后果不堪设想啊!” “依照你的说法,朕是不是应该派人把整个安王府的人都抓起来,免得祸害了京城的百姓?”皇帝冷冷笑着,丝毫看不出他方才那和蔼的样子,“若是这样,朕现在就下旨,免得你担心瘟疫爆发祸及百姓。” 皇帝怒喝一声,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怒气,一边又站起身来,作势就要下旨。 上次瘟疫爆发,先帝下了罪己诏才平息了百姓的怒火,如今安英成跑到他面前说京城要爆发瘟疫,岂不是在说他无良无德,才会引来祸患? 安王的日子果然是过得太安稳了! 第二百章暂时相信 伴君如伴虎啊。 安英成看着皇帝发怒的脸,心里闪过这么一句话。 他心中有些慌乱,转瞬却想明白,皇上并不是真的要灭了安王府,只是恼怒之下才说出了这样的话。 “皇上息怒!”安英成上前两步,神色不变,“臣也是为了皇上的江山,为了皇上的百姓,才会贸然进宫,请皇上听臣一言,多加防备!” 他这郑重严肃的样子,更是让皇上气恼不已,安王这话说得,好像是敌军打到了京城,或者是有人起兵造反了一样,还提到他的江山了,他的江山稳着呢! 皇帝脸色阴沉地坐回了位子上,一双威严锐利的眼紧紧盯着安英成,“安王,你仅仅凭一个小丫鬟的死,就来告诉朕,京城要发生瘟疫,朕要是相信了你的话,且不是让天下人笑话朕昏庸无能?” 安英成苦笑一声,这件事无凭无据,要不是那丫鬟死在府上,歌儿和府医都诊断了丫鬟是死于瘟疫,他也不敢相信啊! 可他既然决定了要把这件事告诉皇帝,就不会半路退缩。 “皇上,臣已经请府上的大夫看过,确认那丫鬟是染了瘟疫而死。皇上若是不相信微臣,微臣愿意以性命担保,京城不日便会发生瘟疫。如若此事不成,臣,愿自裁于府中。” 安英成深深俯下身去,这一语让皇帝震惊不已。 在皇帝心里,安英成向来是个没什么主见的人,朝堂之事他也从来不插手,虽然有一番野心,可才能却太过平庸,如今再看,安王似乎有几分气性,竟然敢拿性命担保。 有了这点思量,皇帝心中的怒气稍退些许,只眼神依旧深沉锐利,“好,既然安王你敢以性命担保,朕就相信你一次。” 安英成暗暗松了口气,装做不经意地抬手,擦去了额上冒出来的细汗。 ...... 另一边,安苓歌命人烧了柴房,处理完兰欣的事情,还没有走回自己的院子,就碰到了安苓伊。 “大姐姐这是在做什么呢?莫非是这火好玩,大姐姐就拿来烧王府玩玩?” 安苓伊上着牙白色素面妆花小袄,外罩白底靛蓝梅花竹叶刺绣领米黄对襟褙子,下着水影红密织金线合欢花长裙,分明是一身娇俏的打扮,只是那张俏丽的脸上带着一抹嘲讽。 都怪安苓歌这个贱人,害的姨娘被老夫人责罚,受了鞭子,现在还躺在床上,安苓歌倒好,竟然命令身边的人烧了一间柴房,这是趁着姨娘重伤不能处理事务,故意给姨娘找麻烦来了!、 她对安苓歌的敌意这么明显,连跟在她身后的安苓梦都能够察觉到这其中的恶意,连忙诺诺地低着头,好像什么也不知道。 安苓伊却突然开口,“四妹妹,你来说说,大姐姐是不是好生威风,在祖母的寿辰上冤枉我,如今又无端端命人烧了柴房,若是没个人管着,指不定大姐姐哪天,连咱们王府都拆了呢。” 被安苓伊点到名,安苓梦再也无法装聋作哑,只能扯出一抹干笑,“大姐姐做的事情确实过分,但是她向来行事有度,说不定还是有什么缘由呢。” 她本想谁也不得罪,前一句话附和了安苓伊,后一句话又为安苓歌找了台阶。 可安苓伊的脸色不见丝毫好转,甚至有几分怒意。 安苓梦不过是二房的一个小小的庶女,在这府里无权无势的,自己高看她几眼让她在自己的身边待着,她不好好巴结自己,竟然还想要和安苓歌交好吗? 一个卑贱的庶女,还想两头讨好,谁也不得罪,做梦! 安苓伊哼了一声,那眼神看的安苓梦心中一凉,“那就请大姐姐说说,她这是因为什么才做出来这种事吧。” 放眼整个京城,也看不到哪户人家的小姐敢私自把自己的柴房给烧了的,若不是姨娘现在躺在床上,她现在一定可以借着这件事好好打压安苓歌的嚣张气焰。 安苓歌眸光淡淡的撇过去,明明是一张艳丽的脸,可配上那寡淡清冷的神色,偏偏就让人觉得一股凉寒之意从脚底升起,叫人不敢去直视那双黑沉的眼。 “三妹妹,这件事我已经禀告了父亲,你若是有意见,不如直接去找父亲说。” 安苓歌微微勾了勾唇,潋滟的唇角带着淡淡的不屑,好似安苓伊一个庶女不配这样质问她一样。 可安苓伊最讨厌的就是这样的神色! 安苓歌不过是命好投了个好胎,才成为了嫡女,可她也一样是父亲的女儿,凭什么安苓歌就要比她高贵?凭什么她得在安苓歌的面前俯低做小? 她一定会除去安苓歌,除去这个绊脚石,成为父亲唯一的女儿! 安苓伊狠狠咬着牙,眼底带了狰狞的狠色,面上却是一派的天真娇俏,“原来是父亲下令让大姐姐把柴房烧了啊,我还从未见过父亲下这样荒谬的命令。”她顿了顿,大大的杏眸里波光流转,“不过父亲下的命令,怎么会交给大姐姐来做,他身边的下人都跑去偷懒了吗?” 这话看似是为了安苓歌着想,实则是把安苓歌和下人比较,暗指安苓歌自甘下贱,做着下人才做的事情。 安苓歌仿佛听不懂安苓伊话里的嘲讽,她对着安苓伊笑笑,明艳的脸更加炫目耀眼,“本来之事应该交给李姨娘来做,毕竟她掌管王府这么多年,这些事情做起来得心应手。可是她刚受了鞭子,躺在床上不能动,正是虚弱的时候,我总不能让她带着伤来处理杂务,只能自己找人做这些事。” 安苓伊不是说做这些事情和下人无异吗?可这样的事情李姨娘不知道做了多少次,安苓伊讽刺她和下人无异,那李姨娘更是如同下人,作为“下人”所生的安苓伊,在她面前也得低上一头。 何况她做这些事是体恤李姨娘受了鞭子,让李姨娘好生休养才接受这事,安苓伊却出言嘲讽,显得不知好歹气度又小。 第二百零一章交锋 最最重要的是,今日李姨娘受了伤,事情就落在了安苓歌的身上,谁知道明日,李姨娘手里的权力会不会也没了? 安苓歌眸光微转,落在安苓梦若有所思的脸上,唇角噙着的笑意味深长。 安苓伊被安苓歌不软不硬地讽刺了一句,当即就气的红了脸,若不是顾及着李姨娘的交代,她一定要冲上去狠狠教训安苓歌一番。 可是姨娘再三嘱咐了她,说安苓歌狡诈多端,她不是安苓歌的对手,让她暂且避让,不要被安苓歌给抓到了把柄。 安苓伊一双杏眼恶狠狠地瞪着,眼里满是怒气,乍一看很是吓人。可对上安苓歌处变不惊的沉稳,瞬间就显得像个幼稚的孩童,不值一提。 “大姐姐也是为了李姨娘着想,三姐姐你就不要生气了。”安苓梦突然出声,打破了两人之间诡异沉默。 她这话已经偏向了安苓歌,安苓伊更是恼怒,转身一把把安苓梦推开,“关你什么事?” 安苓伊的动作突然,似乎是把对安苓歌的怒气全部撒到了安苓梦的身上,安苓梦猝不及防被推倒在地,怔怔回不过神来,脸上还带着惊讶伤心的神情。 做出这一番动作,安苓伊也有些慌乱失措,她就是一时冲动,没想过要把安苓梦推倒的。 “还不快把四小姐扶起来。”安苓歌吩咐碧珠明心,她们两人就立刻小跑到安苓梦的身边,小心地把安苓梦扶起来,还顺带着给安苓梦整理了衣衫。 安苓梦眼眶里泛了泪花,糯白的贝齿咬着唇,站起身来之后才颤抖着嘴冲着安苓歌道谢,“多谢大姐姐。” 她这模样像是受了很大委屈,想来像她这样在府里没有存在感的庶女,为了能够过得好一点而巴结安苓伊,却受着安苓伊欺负,把她当个下人一样非打即骂,心里也是不好受的。 安苓歌心中叹了一口气,对着她点了点头,才看向安苓伊,神情多了几分严肃,“三妹妹的性子还是如此冲动莽撞,如今你推倒的是四妹妹,我们姐妹之间不计较那么多,若是你推倒的是别人,就难免要落下一个嚣张跋扈目中无人的名声。” 她摆出嫡长姐的架子,眉心也萦绕着愁绪,似乎为了安苓伊的未来而担忧,“不若我求祖母去给三妹妹请一个教导嬷嬷过来,好好教教三妹妹规矩礼仪,免得你日后出了错,引来祸患。” 虚伪的贱人! 安苓伊气的双眼发红,垂在身侧的手也不由紧紧攥起。 话说得这么好听,安苓歌不就是想说自己不知礼数嚣张跋扈?偏偏还作出一副为了自己好的样子,真是令人作呕。 她只觉得安苓歌的做派虚伪恶心,可安苓伊从来没有想过,李姨娘也是这么对待安苓歌的,一方面说着为安苓歌好,把安苓歌当成是亲生女儿,另一方面却命令下人明里暗里苛待安苓歌。 当时她心里也没有一点觉得李姨娘做的不对,只看着安苓歌被她们母女两个蒙在鼓里,像是个傻子一样任由她们哄骗,心中得意的很,岂会料到有朝一日安苓歌也会这样对待她? “有劳大姐姐费心。”安苓伊哼了一声,暗暗挖苦,“不过大姐姐这么闲,还是多学一些女红刺绣,免得将来找不到好人家,姨娘可是要为你操心的。” 她是在讽刺安苓歌被人退了婚,安苓歌浑不在意,只淡淡勾起一抹笑,“我的婚事自会有祖母和父亲做主。” 李姨娘一个妾室还不够资格对她的婚事插手! 这言外之意又让安苓伊噎了噎,本是要刺安苓歌的,结果去把她自己气的不轻。 安苓伊知道她在安苓歌的面前讨不了好,索性再不多言,转身就要带着安苓梦离去。 安苓梦有些迟疑地冲着安苓歌行了礼,才跟在了安苓伊的身后,两个人的身形渐渐远去,慢慢地消失不见。 等她们两人都离去了,安苓歌的脸上才浮现出些许疲乏之色。 她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却并没有歇息,而是让明心把舆图拿来,细细算了一会儿,才让碧珠取了纸笔,提笔在宣纸上写着什么。 碧珠和明心知道她这些日子都忙着让李姨娘和安苓伊的算计落空,更是要让她们自讨苦吃,这偷梁换柱的计划中每一步都派了人严密地盯着,这才换来了李姨娘挨鞭子受家法,可安苓歌付出的心力也不少。 何况兰欣突然暴毙,引出来瘟疫的事情,小姐一定很是忧虑。 两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底的心疼。 可她们两个做丫鬟的,除了给安苓歌添茶倒水加衣跑腿,在这种事情上也出不了力,此时只能静静地站在安苓歌的身后,不敢打扰了她。 过了片刻功夫,安苓歌放下手里的笔,雪白的宣纸上已然有几行清秀娟丽的字迹落在上面。 安苓歌揉了揉眉心,提起精神来,“你们两个去厨房那里取一个药炉回来,对着这药方煎五服药。” 那药方是前世瘟疫爆发之后,一个神医研究出来的,多亏了这药方,前世那些得了瘟疫的人才有了活下去的希望。那时她对医术已经有了些兴趣,便派人打听了这药方,暗暗记了下来。 如今瘟疫发生的早,她也是时候把这药方拿出来了。 明心和碧珠两人应了声是,转身走了出去。 安苓歌这才从怀里掏出来一枚黑色的哨子,拿在手里端详了片刻,才把哨子压在另一张宣纸上,重新提笔在纸上写字。 她这次用的时间长了,似乎是有些纠结怎么下笔,一张纸写了有一炷香的功夫,才终于写完。 安苓歌拿出一张信封来,把写好的信仔细叠好放进信封里,才吹响了哨子。 清亮的哨声穿透力极强,不多时便有一道人影落在安苓歌的身前。 “郡主。”那人显然认得安苓歌,冲着安苓歌抱拳行礼的姿态表明这是一个江湖人。 安苓歌心里闪过一丝诧异,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只把手里的信往前一推,“把这封信交给穆世子。” 第二百零二章回响 手里的信平平无奇,茶色信封里只有薄薄的一张纸。 那人影接过信的一瞬间,心里闪过这么个想法。 世子派他来保护安苓歌,可这么多天过去,安苓歌都没有吹响哨子,哪怕是那次遇到山贼拦路,她都没有唤他出来。 他还以为安苓歌已经把暗卫的事情给忘了,直到今天听见那哨声,他才知道安苓歌不是把暗卫的事情给忘了,而是有些事她自己可以解决,用不上他这个暗卫。 现在安苓歌需要给世子送信,才到了他这个暗卫派上用场的时候。 “你应该知道穆世子到了哪里吧?”安苓歌清脆的声音响起,让暗卫跑远的思绪回笼。 “属下一直和主子身边的人有联系。”暗卫也不隐瞒,坦言说道。 这就是说可以把信送到穆君寒手里了。 安苓歌放下心来,唇角弯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把这封信送过去之后你就回到穆世子身边吧,我这里用不了那么多人。” 她身边已经有忠心耿耿的明心和碧珠,在这大宅院里足够对付那些牛鬼蛇神。 暗卫没有应承下来,只恭敬道,“属下会尽快把这封信送到主子手里,请郡主放心。” 身为暗卫,向来都是主子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穆君寒吩咐他保护安苓歌,那么他的使命就是保护安苓歌,除非穆君寒让他回去,不然他会一直待在暗处保护安苓歌。 安苓歌恍然明白过来,暗卫要是那么轻易就听了别人的命令,只怕也称不上合格的暗卫。 她点点头,道了声去吧,面前的身影就消失不见。 恰好珠帘声响起,明心和碧珠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一个小小的药炉。 “小姐,这药炉就放在咱们院子里吗?”碧珠眨巴着眼,要是这药炉放在她们院子里,李姨娘不知道还会不会搞一些幺蛾子。 安苓歌嗯了一声,正要吩咐她们两个去煎药,想起这药方有些复杂,说出口的话在嘴里转了个圈,被她咽了下去。 “这药方是用来防治瘟疫的。”兰欣得了瘟疫,她们几个刚才都接触过兰欣,最是容易被传染,因此这个药必不可少。 明心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不知道安苓歌从哪里得知了防治瘟疫的药,不过她对于安苓歌的话向来不怀疑,只低声道,“那奴婢现在就去煎药。” “等等。”安苓歌喊住了她,“这药方有些复杂,你们两个先看看我怎么做的。” 她抬步往屋外走去,身后的碧珠和明心连忙提着小药炉跟上。 幸好当初囤积药材被发现的时候,李姨娘和七皇子没有派人把这些药材收走,之后安苓歌派人把药材转移出去,栖梧院里却还留了一些,这时候正好用上。 安苓歌带着两个丫鬟去了囤积药材的地方,每取出一样药材都要细细向她们介绍,之后才交代她们煎药的时候应当注意什么。 等药材煎好,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 “把这个送到父亲那里,就说这是防治瘟疫的药,一定要看着父亲喝了。”安苓歌把煎好的药倒进碗里,拿了盖子扣上。 方才安英成进宫去向皇帝禀告这个消息,算算时间,差不多也应该回来了。 碧珠点了点头,小心翼翼端着药往安英成的院子里走去。 明心则留在原地,在安苓歌的指导下开始煎下一份药。 她心思细腻为人机敏,同时升起两个药炉的火来,有模有样地煎好了两副药。 安苓歌又看着明心剪好了四副药,除开她们主仆三人,也让人去给府医送了一碗药,以防万一。 终于处理好了这些事,安苓歌正要小憩一会儿,却突然有婆子急急忙忙跑了过来。 “大小姐,喜事,喜事啊!” 那婆子跑得快,一眨眼就到了安苓歌的面前,虽然还有些气喘吁吁,脸上却笑开了花。 她一张嘴大大地咧着,笑得眼见不见牙,“明珠夫人派人给咱们府上送请帖来了,邀请大小姐去府上做客呢。” 明珠夫人? 安苓歌蓦然便想起来,当初自己刚刚重生,为了躲避李姨娘给的算计而暂时到了青云寺,之后安苓伊陷害自己,还是明珠夫人为自己出头,狠狠训斥了安苓伊一番的。 可明珠夫人一向娴静,不爱与人交往,除了礼佛烧香,平日里也不出门的,怎么会突然邀请自己到她府上去? “明珠夫人府上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安苓歌眸光闪动,想到了一个可能。 “大小姐聪慧,明珠夫人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女儿,如今给许多人家都下了帖子,要给大家介绍她女儿呢。”婆子笑呵呵的,安王府这些年来式微,若是能够和明珠夫人打好交道,也是一件好事啊。 果然是这件事。 安苓歌想起自己在山道上遇到的母子三人,当初她会出言暗示沈娇娇,也是因为前世沈娇娇对自己有指点之恩,如今沈娇娇果然被明珠夫人找到,母女团聚,也算是她对沈娇娇的回报有了回响。 她脸上浮起一抹笑,眼底也温柔了几分,“把请帖给我吧。” 婆子闻言便递过来一张精致烫金的请贴,上面用梅花小楷端端正正写着请辞,虽然只有寥寥几句话,却可以从中看出明珠夫人的喜悦。 她能够在认回沈娇娇的时候就立刻情人去府上做客,是为了让众人认识沈娇娇,这是给沈娇娇抬身份给面子的事情。 安苓歌目光从那上面扫过,眼神在日期处停一刻,唇角弯起的笑意温婉真诚,“三日之后我会带着几位妹妹一块儿前往明珠夫人府上,你去回了那送请贴的人吧。” 明珠夫人的请帖不是单独下给安苓歌的,而是给整个安王府的女眷。 不过这请帖送在了她的手里而不是李姨娘的手里,可见明珠夫人还记得当初青云寺的时候,对李姨娘母女都没有什么好感。 只是明珠夫人久不出门,还不知道老夫人已经回来了。 安苓歌收起来请帖,眸色清亮。 第二百零三章赴宴 三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明珠夫人的门前宾客如云,来来往往络绎不绝。 安王府的马车在门前停下,当先从前面下来的是安英成,其次是李姨娘和魏姨娘,接着是安苓歌等人,最后才到了老夫人。 至于二房三房的那些人,虽然和老王爷是直系血亲,可到底身份不高,也进不了明珠夫人的府门。 因为明珠夫人的宴请,安王府的众人都好生打扮了一番。 安英成身穿玄色镶边宝蓝撒花缎面圆领袍,脚下踩着猩红面白底云纹薄底靴,向来威严的脸上带着热切的笑,被门口的侍卫迎了进去。 李姨娘紧紧跟在他的身后,经过这三天的修养,她身上的鞭伤虽然还有些疼痛,可已经不影响她吃饭走动。 本来安苓歌是想让李姨娘待在府里,免得她跑出来又生事。可李姨娘在安英成的面前哭哭泣泣哀婉不已,好似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一样,安苓歌也只能随她去,反正折腾的也不是自己个儿的身子。 在安苓歌看来,李姨娘这个才受了几十鞭子的人不好好在床上躺着,就是在折腾自己的身子,李姨娘却完全不是这样认为。 她听闻明珠夫人要宴请众人的时候,立刻从床上起身,也不叫丫鬟搀扶,独自去挑选好了衣裳首饰,好像身上的伤一瞬间就痊愈了一样。 这时李姨娘身穿桃红刻丝风毛亮缎小袄,下着玫瑰红绫撒花裙装,头上戴着赤金红宝石插梳,一眼看过去就是通体的喜气华贵。 安苓歌只看了两眼就收回目光,心中暗暗腹议,李姨娘都三十多岁的人了,不知道怎么还是特别钟爱这些水红啊桃红的,难道是为了显得年轻? 反观魏姨娘就和她不同,魏姨娘先前在府里的时候就低调,如今第一次出府赴宴,穿着打扮也不怎么显眼,她穿着石青色月季蝴蝶通袖袄,下身搭配着碧色缎织暗花攒心菊长裙,若是藏在人群里,一时间都找不到她的人,也就只有头上那支丹砂点翠朝阳挂珠钗亮眼,给她素淡的衣着增添了几分亮色。 安苓歌收回目光,不紧不慢地跟在几人的身后。 明珠夫人府上的下人们很是识趣机灵,招待着众多宾客却不见丝毫的慌乱无措。 安苓歌一行人被他们引去了明珠夫人所在的地方,至于安英成自然是和男客们待在了一块儿。 “见过明珠夫人。” 老夫人站在几人的最前面,冲着明珠夫人点了点头,其他的人则是对明珠夫人福了福身子行礼。 明珠夫人正和沈娇娇在说些什么,闻言便立即看了过来,“不必多礼。” 她看过来之后这才惊觉老夫人竟然也在,脸上浮现出些许笑意,“老夫人什么时候回京了,我这些日子没有出府,竟然完全不知道。” “老身这不就来拜访明珠夫人您了。”老夫人嘴角也带着笑意,两人虽算不上熟捻,可早年也是见过几面的。 沈娇娇的目光落在老夫人身后的安苓歌身上,眼底带着些惊喜,“恩人!” 她上前一步就要拉住安苓歌的手,似乎是想起来什么,猛地在原地站住,扭头看向身后的明珠夫人,有些羞怯地开口,“娘,她就是我跟你说过的,救了我和欢欢乐乐的恩人。” 明珠夫人的目光从老夫人的身上移开,视线落在安苓歌身上。 她对这个女子有些印象,当初青云寺里安苓歌淡定有度稳重大方的模样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何况安苓歌长得这么艳丽,见过她的人恐怕都忘不了这张脸。 “原来是安大小姐救了小女。”明珠夫人眼底带了些温柔,整张脸都显得柔和起来,不像方才那样贵气逼人不可亲近,“自从找到了小女,我便一直派人在寻找她们母子三人的救命恩人,只是一直没有查到什么结果,如今安大小姐到了府上,容我向你郑重道谢。” 她说着就要拜下去,安苓歌怎么敢受她的礼? 这可是皇帝的亲姑姑! 安苓歌侧了侧身,从一旁扶住明珠夫人,“夫人快快请起,那天的事情不过是举手之劳,当不得什么救命之恩,您这样做实在是羞煞我了。” 是不是救命之恩,沈娇娇和明珠夫人的心里自然是清楚的。 见安苓歌这么谦虚,明珠夫人也不多言,只郑重道,“这事是我欠安大小姐一个人情,日后安大小姐若是有什么难处,只要不违背伦理道德,我一定尽全力帮助安大小姐。” 安苓伊在一旁听的暗暗咬牙,那天遇到沈娇娇母子三人,她以为这不过就是几个穷酸低贱的百姓,对安苓歌施以援手的举动嗤之以鼻,谁知道一转眼,那沈娇娇成了明珠夫人的女儿,成了皇帝的外甥女,身份上比她还高贵,安苓歌就这样得了救命之恩,得了明珠夫人的感激。 怎么所有的好事都让安苓歌给碰上了! 如今明珠夫人对安苓歌定然是感激不已,若是她帮着安苓歌对付姨娘和自己,岂不是不妙? 安苓伊眸光闪闪,俏丽的脸上飞快闪过一抹恶意。 安苓歌和明珠夫人言笑宴宴,似乎察觉不到安苓伊心中的嫉恨。 她唇角含着淡淡的笑意,面色沉静,在这炎炎夏日里如同一汪清澈的泉水,让人见了就心生平静。 明珠夫人安排丫鬟带着她们落了座,这才继续和其他的夫人小姐们交谈起来。 “想不到大姐姐随便救一个人,就是皇亲国戚,这运气可真好。” 安苓伊在坐在位子上,嘴里发酸的话就已经迫不及待地说了出来。 自从知道那沈娇娇就是明珠夫人的女儿开始,安苓伊就无比怨恨当初救了沈娇娇的是安苓歌而不是她,不然的话,此刻被明珠夫人感激,被明珠夫人许下重诺的人就是她了。 这话里的酸味儿差点就能酿醋,安苓歌眼底闪过一丝轻蔑的笑,面上仍旧端庄纯良,“三妹妹若是羡慕,不如改明儿你也去救一个人,看看你有没有这个能力?” 第二百零四章作诗 想要揽瓷器活儿,也得有金刚钻才行啊。 就算是把救人的几乎摆在安苓伊的面前,安苓伊不会医术,怎么救人? 安苓歌这话虽然没有明着说,可她的意思就是说安苓伊没有本事,没有付出却想要得到回报,无异于白日做梦痴心妄想。 安苓伊气的脸色涨红,只觉得她一次又一次地丢脸都是因为安苓歌。 “我不过随口说了一句,大姐姐何必说我羡慕你?”安苓伊嘴角撇了撇,“那天你救的是明珠夫人的女儿,我可是为爹爹挡住了那些山贼呢。” 这话说得很有意思,安苓歌救了无关的人被明珠夫人奉为座上宾,她救了自己爹爹乃是大义,有什么需要羡慕安苓歌的? 而且她把沈娇娇和安英成提在一起,好像安苓歌是在山贼的手里把沈娇娇救出来的一样。 甚至有些不明真相的人还会想,难道安苓歌是在山贼的手里把沈娇娇母子三人救出来的?那么为什么她不管自己的亲生父亲呢? 说不定安苓歌不知道从哪里得知那沈娇娇就是明珠夫人的女儿,为了巴结上明珠夫人,连自己父亲都不管,去救一个无关的人,这样的女子未免有些太过冷血。 这周围已经坐了几家的夫人小姐,闻言便往这边看了过来,目光里带着些异样的神色。 安苓歌仿佛没有看到那些异样的目光,她唇角的笑意仍旧温和,只是黑亮深邃的眸子里带着点点冷意。 “三妹妹大义,为了父亲的安危,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我真是倾佩的很。”安苓歌眸光一闪,嘴里的话,突然就转了个弯儿,“不过那些山贼,冒出来的突然,也不知道守备大人有没有抓到他们,有没有问出那幕后指使之人。” “什么指使之人?”安苓伊的声音有些尖锐,察觉到失态之后才轻轻咳了一声,“山贼向来凶残,若不是路小将军及时赶到救了我们,我们早就已经......难道那山贼还有人指使,谁敢杀害当朝王爷?” 安苓歌眸光诧异地看着她,似乎有些惊讶安苓伊怎么会这么激动。 她眉眼温和,声音也温软,“三妹妹为何这样激动,那山贼和你又没有关系,只有他们背后有人指使,也是父亲说得,你若是不信,尽管去问。” 是啊,提起山贼背后有人指使,这安苓伊的反应未免也太大了。 在座的夫人小姐里有人闪过这么个念头,只觉得安苓伊的反应异常,却没有想的更深。 安苓伊却不敢继续说下去,万一安苓歌揪着山贼的事情不放,到最后把她和姨娘扯出来了怎么办? “父亲的话我自然是相信的。”她说了这么一句,见明珠夫人走过来,便顺势停了这个话题。 沈娇娇跟在明珠夫人的身旁,两人一起走过来的时候,才能看出她们眉宇间有几分相似。 安苓歌没有瞧见那两个小孩,想来是让丫鬟嬷嬷们带着,在屋子里耍了。 沈娇娇虽然是长在农家,可那一身的气度却不输给京中这些官宦之女,她穿着石榴红缂金丝云锦缎扣身袄儿,搭配蜜粉色镶银丝万福苏缎长裙,头上只戴着个琉璃八宝押发,一身装扮简单不失华丽,却也不会让人觉得繁琐。 头上的琉璃八宝压发更是贵重非凡,整个京城也就这么一件,足以看出明珠夫人对她的宠爱。 她跟在明珠夫人的身后,安安静静地听着明珠夫人向众人介绍她,却趁着众人不注意,悄悄冲安苓歌眨了眨眼。 安苓歌楞了一瞬,随即笑了出来。 前世她和沈娇娇的交集不多,只知道她聪慧通透,如今再看,沈娇娇还有些娇俏调皮,像是个被娇宠着长大的未经人事的少女,一点都看不出这是两个孩子的娘了。 一旁的安苓伊见安苓歌的笑,心中更是如同猫抓一样难受。 恰好明珠夫人为了活跃气氛,吩咐丫鬟们准备了流觞曲水这个玩法,安苓伊心念一转,已经有了个主意。 所谓流觞曲水,是指众人都坐在河渠旁,在上流放置酒杯,让酒杯顺流而下,酒杯停留在谁的面前,谁就饮酒。 不过这里都是女子,女子们的玩法自然和男子不一样。 明珠夫人命人去取了一篮子精致好看的花儿,带着众人坐在一条引来的溪水旁,丫鬟便站在上游,把篮子的花瓣依次取出,让它顺流而下。 花瓣先是停在了江凝的面前,明珠夫人含笑看着她,“这花停在了江小姐的面前,就请江小姐以花为题作诗一首。” 江凝被众人齐齐注视着,微微红了脸,不过她很快就镇定下来,思索了片刻便想出一首诗来,“花谢花飞花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 诗境虽然悲伤,可却最是附和现在这花瓣飞舞纷纷落下的场景,明珠夫人笑着夸赞了江凝几句,丫鬟便继续从上游抛下一朵花来。 这次那花朵停在了沈娇娇的面前,沈娇娇唇角弯了弯,眉眼间带着一股浓浓的自信,清脆婉转的声音从她嘴间吐出,“香莲碧水动风凉夏日长。” “这算什么诗啊?” 安苓伊小声嘀咕了一句,反正这沈娇娇也是向着安苓歌那个贱人的,她给沈娇娇添点堵,安苓歌也一定不好受。 不过她声音虽小,这溪边却着实安静,众位夫人小姐都听见了她那“自言自语”的话。 明珠夫人的脸色蓦然冷淡下来,正要说话,安苓歌却先一步笑出了声。 银铃一样的笑声如同一阵清爽的风吹过众人的耳畔,她们不由往安苓歌的方向看了过去。 只见安苓歌那张艳丽的脸上带着笑,一双黑亮的眸子里也满是笑意,众人正好奇她在笑什么,便听到安苓歌开口,“郡主才华过人,这首诗真是精妙绝伦。” 沈娇娇是明珠夫人的女儿,按身份是大周朝的郡主,安苓歌这么称呼正合适。 不过众人的关注点却不在称呼上,而是那首诗。 第二百零五章归来 “香莲碧水动风凉,水动风凉夏日长。长日夏凉风动水,凉风动水碧莲香。我素来只听过回文诗的名头,如今见到郡主,才知道回文诗多么精妙。” 安苓歌把诗句拆开,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沈娇娇作的是一首回文诗啊,难怪她们一时间没有听出来。 不过,安苓伊向来自诩才女,一直以才女自居,如今竟然连一首回文诗都听不出来,还暗暗贬低沈娇娇,未免也太打脸了吧? 安苓歌解出那首回文诗,果然见沈娇娇笑得更加明媚,她毫不吝啬地夸赞。 “安大小姐才是真正聪慧之人,这首诗只是我偶然从书上看到的,安大小姐却能一眼就看出它的玄妙,可见在诗文上造诣如何。” 沈娇娇半句话不提安苓伊,只句句夸赞安苓歌,可这样比直接嘲讽安苓伊还让她难受,好似有人一下又一下抽在她的脸上,打的她脸都红了。 明珠夫人脸色稍缓,却还是碍于主人家的身份,主动出来为安苓伊解围,装作生气的样子嗔了沈娇娇一眼,“这是让自己作诗,娇娇你拿了别人的诗来可不行。” 沈娇娇嘻嘻笑着不说话。 这件事便算作揭了过去,明珠夫人正准备让丫鬟继续,却听见一声长长的唱喏,“圣旨到。” 众人闻言大惊,连忙站起身来整理了裙摆首饰,这才跟在明珠夫人的身后,前去迎接圣旨。 圣旨的内容也简单,就是恭喜明珠夫人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女儿,加封沈娇娇为安平郡主,赐予沈娇娇多少封地多少户役之类的。 沈娇娇接过圣旨,却见眼角里出现几道身影。 “这就是娇娇啊。”皇帝大步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几位皇子。 他站在沈娇娇的面前,上下打量几眼,哈哈笑道,“果然和姑姑你有几分相似。” 虽说明珠夫人是皇帝的姑姑,可其实她生的晚,比皇上还小了那么几岁,皇帝面对这个姑姑,也没有一般晚辈对长辈时候的拘谨。 可皇帝不拘谨,不代表在场的人不拘谨。 毕竟是在天子面前,谁敢放肆地嬉笑玩乐? 好在皇帝只是说了几句,之后撂下一句话就走,“君寒那小子偷偷从漠北溜了回来,朕得找他问个清楚,就不多留了。” 众人松了一口气,忙道恭送皇上,只有安苓歌心中闪过一丝疑虑,按照穆君寒的行程,此刻应该到了漠北才对,他怎么会突然回了京城,莫非是漠北那边,发生了什么大事? 她心里有几分担忧,眉宇见不自觉就笼罩了一层轻云,偏偏她长得艳丽,便是面带愁容也只叫人觉得赏心悦目。 赵澜宇的目光落在安苓歌的身上,眼前的女子穿着杏黄缎面底子,红白花卉刺绣交领长袄,草绿色绣湖色梅花的十二幅湘裙,容颜艳丽穿着素淡,全身上下只戴了一对东珠木兰纹饰耳坠,衬得那双耳朵也玲珑莹白。 从前怎么没发觉安苓歌长得这么好看呢? 赵澜宇目光定定,眼里流露出几分垂涎之色。 反正安苓歌已经是个被人退过婚的女子,不如就把她抬进府里做个侧妃,安王爷一定不会拒绝。 等他玩腻了,就把人丢给自己的属下,姨母和表妹也会同意他的做法。 赵澜宇这么想着,看向安苓歌的目光多了几分放肆。 安苓歌有所察觉,冲着这边看过来,对上赵澜宇的目光,眉心皱的更紧。 不过这是在明珠夫人府上,她很快便松开眉,仿若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 赵澜宇却一直暗暗盯着安苓歌,一直到明珠夫人的宴席结束,他才赶紧跟在了安苓歌的身后。 “安大小姐留步。” 赵澜宇喊了一声,安苓歌置若罔闻,仍旧往前走着。 他心中一急,伸手就要去抓安苓歌的手。 赵景浩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挡在赵澜宇的身前,“七弟这是做什么呢,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难不成要非礼安大小姐?” 眼看就要抓住安苓歌了,赵景浩突然窜出来插了一脚,赵澜宇脸色阴沉,对这个只会仁者厚道,之乎者也的四哥没有一点敬意,“四哥不好好待在府里看你的书,来这里凑什么热闹?” “书怎么比得上安平郡主重要?” 赵景浩眼角有些微的抽搐,一想起沈娇娇那么小的一个女子竟然是他的长辈,他心里就感觉怪异的很。 不过再怎么怪异,他也得把沈娇娇拉出来当挡箭牌。 总不能对着赵澜宇说,穆君寒临走之前,交代我照顾好他未来的媳妇儿,所以我故意来拦你的吧? 他要是这样说,就算不被赵澜宇打死,也得被穆君寒暴打一顿。 何况父皇刚才已经说了,穆君寒已经回了京城,依照穆君寒那个喜怒无常的性子,他这个七弟若是动了安苓歌,只怕得吃不了兜着走,他这是为了赵澜宇着想啊! 被赵景浩评价为喜怒无常的穆君寒,此刻刚穿过了城门,他翻身从枣红大马上下来,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些落拓潇洒,俊逸的唇角微微扬起,桀骜不羁的模样,引得街上不少女子回头偷偷看他。 “你这小子怎么回来了?” 皇帝趁着脸站在穆君寒的面前,他穿着一身便服,倒是不怎么引人注意。 穆君寒苦了脸,一副受了苦难消瘦不少的样子,“您先前怎么不说,漠北那地方那么苦啊!” 他长叹一声,一改往日里桀骜的样子,反倒细细碎碎向皇帝抱怨了好一通,什么漠北寒冷啊,漠北没有醇香的酒,没有唱词弹曲儿的歌姬…… 反正漠北这不好那不好,他受不了漠北苦寒,索性跑了回来。 说罢,穆君寒才看了一眼皇上的眼色,“要不,皇上您还是把安大小姐嫁给我吧,我宁可娶那个女人,都不愿意去漠北!” 皇帝冷冷哼了一声,“你以为朕的圣旨是小孩子过家家,想怎么改就怎么改?” “可是漠北那种地方,我根本就不喜欢,皇上您随便派个人过去守着好了。”穆君寒凤眸里带着不知名的神色,一闪而过。 第二百零六章顽劣 穆君寒这般样子,像是那扶不起来的刘阿斗一样,皇帝当即就板起脸,目光锐利,低声呵斥他,“朕派你去漠北领兵,是把大周的江山交给你守护,你倒好,一路上接连给朕递了三封急报,全是抱怨路途辛苦的!” 他狠狠甩了甩袖子,一副恼怒至极的样子,脸上带着些恨铁不成钢的愤怒,“你当初是怎么向朕许诺的?” “大周有皇上您这般明君,有路将军那样的名将,定会太平安康。”穆君寒笑嘻嘻地恭维皇帝,浑身上下都是顽劣不堪的世家子弟的纨绔劲儿。 皇上似乎是被他给气到了,只扯了扯嘴角,眉眼间仍旧带着怒气,“若不是担心你丢了性命让太后伤心,朕根本就不会让你回来!” “就知道太后心里是疼我的。”穆君寒乖顺地点头,嘴甜的很,“我离开京城这么久,太后她老人家一定想我了,我这就准备看望她老人家去。” 穆君寒绕着话题,就是不提在漠北领兵打仗的事,皇上被他给气笑,“朕倒要看看你怎么给太后交代!” 当初穆君寒要去漠北,太后可是拉着他落了好一通眼泪,觉得皇上委屈了穆君寒,还因为这事数落了皇上。 这还没过几个月呢,穆君寒才到了漠北,就央求着要回来,太后就算是再心疼他,也一定不会愿意看着他这样胡闹。 “行了,你既然回来了,就先去看看穆王吧,朕还有政务处理,等你见了太后,再说说怎么罚你。” 皇上双手背在身后,转身往皇宫的方向走去,拐角处立马走出来一辆马车,载着皇帝远去。 穆君寒看着皇帝走远,脸上嘻嘻哈哈的神色才收敛了一些。 他没有直接回穆王府,反倒是先找了一处不起眼的酒肆坐下,半新不旧的幌子被风吹动,让他的脸半藏在阴影里。 倒酒的店主动作娴熟,清澈的酒水撞击碗底,发出悦耳的声音。 “听说明珠夫人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女儿?”穆君寒端起碗,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那店主脸上带着热切的笑,却压低了声音,“是,听说是半个月前才找到的,今日就宴请了众人宣布此事。” 穆君寒轻轻嗯了一声,眸光落在酒肆外喧闹的大街上,墨色凤眸里带了些狠厉。 他原以为皇上只是想让人架空他们穆王府的兵权,本打算表面上顺着皇帝的意思,暗地里培养自己的势力。可他的人却发现,皇上还安排了别的人混在军中,蓄意挑衅北狄的人,似乎很希望发生战争。 若不是暗卫谨慎,还发现不了那个人做的手脚。 那人受了皇帝的命令去挑起战争,可想皇帝打的什么心思,无非就是让他死于战场,让穆王府绝后。 看来他主动向皇上请求去漠北领兵作战的举动刺激到了皇上,皇上害怕穆王府再出一名骁勇善战的人,才对着奸细下了那样的命令。 恰好他收到安苓歌的信,知道京城提前出现了瘟疫,便立刻想出来一个法子,假装自己受不了漠北的苦寒,派人向皇上送了急报请求回京,自己则带着暗卫连夜赶了回来。 他故意表现的顽劣不堪,吃不了苦也成不了大业,皇上总该放心了吧? 穆君寒又饮了一口碗里的酒,对着那店主交代了几句,这才起身往穆王府走去。 …… 安王府里,安英成目光复杂地看着安苓歌,好几次欲言又止。 “父亲您有什么话就说吧。” 安苓歌注意到他的神情,弯了弯唇角,善解人意道。 她端庄艳丽,恭敬垂眸的模样像极了当年的安王妃,只是安王妃也比不上她这样的心思灵巧。 安英成的心底叹息一声,还是忍不住问道,“歌儿,你说的那个瘟疫,不会是弄错了吧?” 距离他进宫向皇上献言,已经过去了三天,可京城仍旧平静安稳,丝毫没有要爆发瘟疫的迹象。 若不是那天他派了府医去诊断,他都要以为这件事是安苓歌弄出来的玩笑。 即便他心里是相信安苓歌的,皇上却不会相信。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皇上看着他的眼神就越来越冷淡。 若是瘟疫之事子虚乌有,那他的性命可就堪忧了。 安英成眉间的愁绪落在安苓歌的眼底,让她的神色也跟着凝重起来,“按理说瘟疫扩散的很快,现在这种情况,是有些诡异。” 她清脆的嗓音里带着笃定,“不过瘟疫爆发是早晚的事情,父亲不要担心,只要我们做好准备,京城的百姓不会有太大的伤亡。” 他哪是担心京城的百姓,他是担心自己的性命啊! 安英成这话说不出口,只能沉着脸点了点头。 他才稍稍放下了心,皇上派过来的公公就已经进了安王府,只是那太监脸上冷冷的,这神色看的安英成心中一跳,快步走了过去。 “公公快请进,皇上可是有什么吩咐?” 太监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端着架子,拿眼角睨了安英成一眼,“皇上让咱家来传安王您进宫呢,你现在跟咱家走一趟?” 安英成虽然只是个没什么权势的闲散王爷,可那地位是实实在在的尊贵,还从未被一个太监如此轻视过。 可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明白了皇帝的态度。 只怕是瘟疫迟迟没有爆发,皇上觉得他是在戏弄君王,动了怒了。 若不然的话,这太监也不敢摆出这样的态度来。 安苓歌站在一旁,瞥见父亲那难看的脸色,心中也已经有了猜测。 “父亲,皇上此时唤您过去,恐怕是为了瘟疫的事情。”她眸光黑亮,神情温和却坚定“这件事是女儿先提出来的,不如您带着女儿一块儿进宫,女儿向皇上说个明白。” 这样最好不过啊,瘟疫的事情是安苓歌发现的,只有她才能够说得清楚。 可皇上会听她的话吗? 安英成面色发苦,嘴角扯出一抹苦笑,“不必了,你想说的事,为父都知道。” 他整了整衣冠,转头看向那太监,“本王准备好了,公公,请。” 第二百零七章治罪 安英成被带进宫里的消息,很快就在府里传开。 李姨娘不知道从哪里听来了原委,带着安苓伊到了安苓歌的院子,对着后者一阵冷嘲热讽,“大小姐真是厉害,救了明珠夫人的女儿,却让王爷惹恼了皇上,这一门心思地对外人好,未免也太无私了。” 她脸上带着嘲讽,无私两个字更是说得鄙夷万分。 安苓伊杏眸里含着几分恶意,跟在李姨娘的身边附和,“还危言耸听地说什么瘟疫,大姐姐以为,瘟疫是说爆发就爆发的?这次爹爹最好能够安然无恙地从宫里回来,不然我便是去找姨母向皇上求情,也一定要告诉皇上,大姐姐才是罪魁祸首,爹爹他是无辜的。” 她倒是真的有几分担心安英成,若是安英成惹恼了皇上,她们安王府在京城能不能好好地待下去都是个问题。 “住嘴!” 老夫人被魏姨娘搀扶着走了过来,她仍旧穿着赴宴时的那身衣裳,深紫五彩刺绣镶边粉红撒花对襟褙子下,穿着青金马面裙,一双苍老却锐利的眼盯着安苓伊,“老大他被皇上唤进宫里,还没有说是什么事呢,你们两个倒是指责起歌儿来了。” 她看向安苓歌的目光,带着些许怜惜,安慰似的拍了拍安苓歌的手,摆明了是要为安苓歌撑腰,“这件事还不知道结果,你们两个就一副天都要塌下来的样子,果真是上不得台面,发生一点小事,就吓得慌了手脚。” 上不得台面这句话,狠狠刺了李姨娘和安苓伊一下,安苓伊张嘴就要反驳,李姨娘却拉住她的手,暗暗用力,让安苓伊到了嘴边的话又给咽了下去。 “老夫人教训的对,妾身也是因为担心王爷,才失了分寸。”李姨娘柔柔笑着,一副温婉恭顺的样子,哪里还看的出来原先一家独大,在府里翻云覆雨的威风? 若不是她眼底闪动着异样的光,安苓歌真要以为李姨娘转了性子,学会孝顺老夫人了。 因为李姨娘的顺从,老夫人严厉的面色缓和了些许,“行了,与其在这里想这些有的没的,不如把自己手头上的事情都做好,免得老大回来之后忙乱。” 李姨娘和安苓伊只能点头应是,不情不愿地离开。 老夫人这才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歌儿,她们说的那瘟疫,究竟是怎么回事?” 安苓歌就把自己如何发现那丫鬟死的蹊跷,如何请府医来诊断都给说了,最后才抿了一口茶,“我以为瘟疫爆发的快,就建议父亲应当把此事告知皇上,让百姓们有个防备,也许就不会出现像先帝那时候的惨况。” “你做的不错,若是真的出现了瘟疫,就应当如此处置。”老夫人神色带着几分赞许,转瞬却又忧愁万分,“只是老大已经向皇上进言,这瘟疫却迟迟没有爆发,只怕皇上会以为老大戏弄与他,因此动怒啊。” 她也不希望爆发瘟疫,不希望京城生灵涂炭,只是安英成的话若是不应验,恐怕他这次难以善了。 “从今日那公公的神情来看,皇上应当是已经对父亲不满,唤父亲进宫,也只是为了问罪。”安苓歌眸子深邃,面上带着几分凝重,“若是我可以进宫,还能向皇上解释一二,如今却只能待在府里等消息,祈祷父亲平安无事。” 老夫人转动着手上的佛珠,正要念几句菩萨保佑,突然听门外的婆子大叫一声,“王爷回来了!” 安苓歌眸子里闪过一丝惊喜,连忙跟魏姨娘一块儿搀扶着老夫人走了出去。 刚刚回到府里的安英成,面色有几分疲惫颓然,不见丝毫平日里威严的气势,看上去好像整个人一瞬间老了十岁一样。 安苓歌心觉不妙,却见安英成摆手屏退了周围的下人,李姨娘忙凑了过去,“老爷,皇上这次唤您进宫,没有为难您吧?” 她殷勤的笑着,娇美的脸上满是关切。 安英成长长叹了口气,也不瞒着众人,“皇上下令革去我的职务,若是半月之内并没有瘟疫爆发,他就以欺君之罪将我关押大牢。” “怎么会这样?”安苓伊惊呼一声,“这件事都是大姐姐的错,若不是她,爹爹你怎么会受这样的连累!” 她气鼓鼓的,好似全都是为了安英成着想,没有一点私心一样,“爹爹你就应该把实情告诉皇上,为什么要承担下这罪名?” 安英成瞪她一眼,神色却并不严厉,“以往你们姐妹间有个什么矛盾,我从不计较,可如今事关整个安王府,你们身为安王府的一份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若是歌儿出了岔子,伊儿你能独善其身?” 老夫人点点头,“老大说得没错,如今正应该是齐心协力共度难关的时候,你们两个别生那些小心思。” 安苓伊瘪了瘪嘴,恶狠狠瞪了安苓歌一眼。 安苓歌此时却完全没有了心思去跟安苓伊计较,她这时正努力回想前世的事,回忆那瘟疫到底是什么时候爆发的。 可前世的事情那么久远,任凭她记忆力再好,也回想不到具体的日期,只记得瘟疫爆发的时候是盛夏,那时候安苓伊的屋子里还摆着冰块儿,夏日里也凉爽的很,叫她羡慕了好一会儿。 算一算时间,距离前世瘟疫爆发,最起码还得有二三十天的时间,可兰欣又是为什么会染上瘟疫? 安苓歌想不明白这件事,难道是她的重生,让瘟疫爆发的时间也提早了吗? 若是这样的话,说不定安王府这次会安然无恙。 她心里默默算着,回到自己的屋子之后,却立刻给楚玉写了信,让楚玉把囤积的药材分类堆放,又把煎药的法子细细教给了碧珠楚玉,万一瘟疫爆发,也好及时应对。 可直到半个月过去,京城仍旧没有什么变化。 传旨的太监站在安王府门前,拿下巴对着地上一众人,“奉天承运……安王造谣生事欺君犯上,特此收押天牢。” 第二百零八章入狱 他身后还站着一队禁卫军,听他念完圣旨,便冲了上去,二话不说就把安英成押往天牢。 “慢着!” 安苓歌从地上站起来,艳丽的脸上带着几分凌然,“瘟疫之事是我向父亲提出来的,皇上若要治罪,也应该冲着我来。” 她对着那传旨的太监行了个礼,“劳烦这位公公帮我向皇上传一句话,就说瘟疫一事全都因我而起,还请皇上放了我父亲。” “这……咱家怕是帮不了你。”那传旨的太监连碧珠递过来的银票都不收,面色为难,“咱家不过是一个奴才,怎么能改变皇上的意思?” 李姨娘眼珠子转了转,走到那太监的面前,“这件事本就是大小姐做的不对,若是公公不愿意帮忙捎句话,我们请李贵妃帮忙也是可以的,不知道公公......” 她抬出李贵妃,那传旨的太监便有些犹豫。 虽然说安王爷惹恼了皇上,可李贵妃仍旧深得盛宠,有这层关系在,只要李贵妃愿意给安王爷求情,说不定安王爷只是稍稍受个教训,到最后什么事也没有呢。 倒不如他趁着这机会,向安王府卖一个好。 传旨的太监呵呵笑了,“既然如此,不如请安大小姐随咱家到宫里走一趟?” 安苓歌点点头,面对这样的情景,仍旧不见丝毫的慌乱,单是这份淡定稳重的气度心性,就让人惊叹不已。 传旨的太监一挥手,禁卫军们便押着安英成往天牢走去,他则是带着安苓歌到了皇宫。 这是安苓歌重生以来,第三次进宫,她跟在太监身后,目不斜视,不像是前来认罪,倒像是在自己的领地里闲逛一样。 “安大小姐稍等。” 到了乾清宫,太监先是到了内殿,向皇上说明了这件事,才慢慢走了出来,对着安苓歌施了礼,“安大小姐,皇上请您进去。” 安苓歌颔首,心中虽然慌乱,面上却是一副处变不惊的模样。 皇帝手里握着本书,见人进来,目光没有匆书页上移开,只沉声道,“瘟疫的事情,是你告诉安王,撺掇着他到朕这里进言的?” “回皇上,这件事确实因为臣女而起。”安苓歌直言承认下来。 皇上猛地扔了手里的书,啪地一声砸在身前的桌子上。 他蓦然从椅子上站起来,御书房里瞬间就充满了逼仄压迫的气势,“后宫女子尚且不得干政,你身为安王的嫡女,却妄自插手朝堂之事,该当何罪?” 安苓歌低着头,声音里没有丝毫的害怕,“皇上,臣女并非是要干涉朝政,只是那瘟疫凶猛,事关万千黎民百姓的性命,臣女不忍心眼睁睁看着百姓们染上瘟疫病发而死,这才僭越行事,劝说父亲向您进言。” “说的倒是一套一套的。”皇帝脸色沉了下来,“那你倒是说说,那瘟疫怎么还没有爆发?弄出这么一个谎言来欺骗朕,你们父女的胆子倒是大!” 他一拍桌子,眸光里闪着怒火,“既然这件事是因你而起,你就陪安王,一块儿在牢里待几天吧!” 安苓歌抬头,黑亮深邃的眸子里满是坚定,“皇上,臣女愿入牢,只是父亲他和此事无关,还请您放了他。” 若是安英成待在牢里,安王府里群龙无首,内里又各种明争暗斗,外面还有不少人虎视眈眈,不出一个月,安王府就要衰落下去。 皇帝却只是摆了摆手,招了侍卫进来,“安苓歌干涉朝政,危言耸听,把她和安王一块儿压入天牢。” 侍卫们伸手做了个姿势,“安大小姐,请吧。” 安苓歌抿着唇角,知道皇帝是铁了心要对安王府动手,便不做反抗,被那侍卫带了下去。 京城的天牢阴冷潮湿,时不时有阵阵悉悉索索的蛇虫鼠蚁之声。 安苓歌被关在一间单独的牢房里,在狱卒离开之后,从袖子里拿出一包药粉,倒在自己四周,不多时,悉悉索索的声音便全都消失。 她坐在薄薄的干草堆上,听的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渐渐朝这边走过来。 安苓歌黑亮的眸子熠熠发光,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走廊转角处。 玄色衣袍出现在安苓歌的视线里,接着是修长高大的身影,最后是穆君寒那张落拓风流的脸。 “你怎么来了?”安苓歌连忙站了起来,心里带着些她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惊喜。 在自己最无助的时候,穆君寒出现在这里,像是黑夜里蓦然出现一道温和的光,指引她走出黑暗一样。 穆君寒打开牢门,一把将安苓歌抱在怀里,感受着怀中女子平稳的呼吸,才稍稍放下心来。 他上下把人打量了一番,见她没有什么大碍,才板着脸道,“你怎么敢去皇上面前承认这件事是你做的?万一龙颜大怒要杀了你,你怎么办?” 他眸底满是担忧,安苓歌却弯了弯唇,从他的怀里退出来,“皇上并没有真的生气,他这么做另有目的。” 方才那狱卒把她带到这里,安苓歌突然想起皇上说的那句话,他说让安英成在牢里待几天,却不是要让安英成被关几年或者直接处死,已经泄露了他内心的想法。 安苓歌把皇上的原话告诉了穆君寒,笑眼弯弯,“皇上把我和父亲压入大牢,不过做做样子而已,我真正担心的,是瘟疫。” 距离兰欣染上瘟疫而死,已经过去了将近二十天,京城其他地方也应该有染了瘟疫的人,为什么瘟疫却迟迟没有爆发?这件事太奇怪了。 穆君寒眼底染上怒意,凤眸里闪动着跳跃的火光,他握着安苓歌的肩膀,竭力压抑着怒气,“瘟疫的事情再大,还能比你自己的性命更重要?你不知道皇帝的心思,就冒冒然进宫求情,你有没有想过这样做的后果?” 安苓歌眼角眉梢的笑意缓下来,嘴角动了动,“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瘟疫这件事对我来说很重要。” 她抿着唇角,黑亮深邃的眸子里,带着穆君寒看不懂的哀痛。 第二百零九章不欢而散 眼前的女子温婉沉静,只是那双黑亮的眸子里,笼罩着浓郁的化不开的悲伤哀痛,穆君寒一眼望进去,竟然觉得心底好似被人给扎了一样,一阵阵的发疼。 “且不说瘟疫到底会不会爆发,就算哪天京城发生了瘟疫,也有皇上应对,有文武百官操心忙碌,你为什么要因为这样一件不一定会发生的事,把自己弄到这个地步?” 穆君寒唇角绷得直直的,握着安苓歌肩膀的手渐渐攥起。 安苓歌吃痛,微微皱了眉,男人便立刻放轻了力道。 “这件事关系着我的生死。”安苓歌低垂着眸子,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了她眼底的神色。 穆君寒却能听出她话里的低落严肃,“我没有办法跟你解释,但是瘟疫一定会发生,我一定要尽全力去救最多的人。” 她本是已死之人,得了上天怜悯,才换来这样一个重生的机会,若是她能够在这一世救活那些染了瘟疫的人,岂不是证明人的命运是可以改变的,人的生死也可以改变? 她绝对绝对,绝对不愿意再次死在安苓伊母女的手里! 安苓歌眸底黑色的海浪翻腾汹涌,像是无尽的深渊一样要吞噬万物,只是她低着头,穆君寒没有看到她眼底那浓烈的恨意。 “我原本以为,你是个聪明的人。”穆君寒翘了翘唇角,眼底带着些自嘲的味道,“可你为了那么一件没有依据的事,把自己置于险地,不想着怎么从牢里出去,却还挂念着瘟疫的事。” 他一听说安苓歌被皇上关进了牢里,连太后都顾不上去看望,连忙赶到了这里,生怕安苓歌在这里受了什么委屈,到头来,她却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的安危! 这个女人真是蠢到家了! 穆君寒生了气,安苓歌的神色也冷下来,她往后退了两步,肩上穆君寒的手便抓了个空。 “我向来都是这样的人,穆世子应当早就知道才对。不过你我之间的婚事,早就已经解除,穆世子便是现在才知道也不晚。” 她像是浑身都竖起了尖锐的刺,言语里带着疏远之意。 穆君寒气的笑出声来,“是,你我的婚约已经解除,我们现在不过是两个没有干系的人,本世子鬼迷了心窍,才会眼巴巴地跑过来看你,想尽办法要救你出去!” 当初他们分明是为了消除皇帝的猜疑,才会假装解除婚约,现在安苓歌竟然拿这件事来跟他撇清关系。 穆君寒只觉得心里一阵闷闷的疼,漂亮的凤眸里染上猩红的颜色。 安苓歌不为所动,艳丽的脸上仿佛覆上了一层冰霜,“我的事就不劳穆世子费心了,倒是穆世子违背承诺,从漠北回来,想必皇上也不会轻易放过你,你还是想想对策吧。” 她转过头去不看穆君寒,后者却呵了一声,蓦地一把按住她的肩,另一只手捏住她莹白的下巴,对着那张潋滟红唇,狠狠压了下去。 他像是疯了一样,在那双红唇上啃咬吸吮仍不知足,长舌抵开安苓歌的贝齿,却被安苓歌狠狠咬了一口,紧紧贴合的唇齿间,有淡淡的血腥气弥漫开来。 穆君寒这才松开了手,骨节分明的手擦去唇角的血迹,凤眸里带着隐藏的伤痛,“我会救你出去。” 他说罢转身就走,只是那向来潇洒落拓的身影,多了几分寂寥。 安苓歌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转角,脸上才浮现处一抹苦笑。 她能够重生一次,已经是上天垂怜,应当好好活这一辈子,破碎李姨娘安苓伊的阴谋,查出娘亲被害死的真相,护着弟弟平安长大,怎么能沉溺在这男女之情中呢? 她一个重生归来的恶鬼,能够得到这样的感情吗? 安苓歌嘴角苦涩蔓延,与此同时,暗夜里还有凶猛的瘟疫,一夜之间就蔓延开来。 浓郁的仿佛泼墨一样的夜色,好像是凶兽一样,吞噬着一条又一条性命,只是熟睡中的人们没有丝毫的察觉。 夜色又仿若一瞬间就过去,青色晨雾笼罩大地的时候,穆君寒就已经站在了朝堂上。 他穿着一身朝服,宽大的衣袖勾勒出他修长挺拔的身躯,如同鹤立鸡群一样,让坐在龙椅上的皇帝一眼就看到。 “穆君寒。”皇上板着脸,沉声喊了一句。 穆君寒便立刻站了出来,“臣在。” “你毁了和安大小姐的婚事,自请去往漠北领兵作战,朕念在你一心为国的份儿上,才没有计较。可如今你又扔下漠北将士不管,独自跑回了京城,该当何罪?” 皇上坐在龙椅上,一双眼睛带着天子的威严扫过来,站立在两旁的文武百官便都低下头去,不敢直视皇上的目光。 穆君寒作出一副郑重的样子,正色道,“回皇上,臣听说安王爷和安大小姐,因为欺君罔上被关在了大牢,就算是臣不和安大小姐解除婚约,这门婚事也一定会作废。” 就是说他做的一点错都没了? 皇上气的瞪圆了眼,“巧言诡辩!” 穆君寒嘻嘻笑着,浪荡不羁的样子,“臣只是实话实说,这件事真的怪不到臣的头上。” “即便如此,朕也不能轻轻松松饶过了你。”皇上哼了一声,“就罚你三个月俸禄,再罚你......” “皇上,罚臣三个月俸禄已经够多了!”穆君寒打断皇上的话,面露苦色,“没了俸禄,我哪来的银两吃酒啊?” 他心里眼里,都只知道贪图享受,活脱脱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一旁的大臣们心里叹息一声,这穆世子身份高贵容貌俊逸,人也聪慧机敏,只是这性子未免太浑了些,也不知道京中的那些女儿们为何会爱慕于他。 皇上嘴角抖动两下,连带着嘴唇上的胡子都颤了颤,“穆王,你看看,你教出来的儿子!” “臣有罪。”穆王爷从百官中走出来,站在穆君寒的身边,冲着皇帝弯腰拱手,“犬子顽劣,是臣教导不严,还请皇上给他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第二百一十章应验 “皇上,臣愿意去调查瘟疫一事。”穆君寒蓦然开口,“听说安王曾向皇上声称京城会出现瘟疫,不如将安王交给臣处理,臣一定把这件事调查清楚。” 不是想调查清楚,是想趁机羞辱安大小姐吧? 皇上眼底闪过一丝暗光,面上却作出一副认同的模样,“好,朕就把这件事交给你处理,若是你不能查清楚,朕就将你数罪并罚!”穆君寒领了皇命,低下头去的瞬间,墨色凤眸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他下了朝便直冲大牢而去,让狱卒带着他,到了安英成所在的牢房前。 听到动静的安英成,看着穆君寒在他面前坐下,脸上带着惊讶之色,“穆世子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已经被皇上派到漠北去领兵了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大牢里?而且看穆君寒这闲庭信步的样子,也不像是犯了事被皇上关进来的。 安英成心里正纳闷,却见来人摆手挥退狱卒,“你先下去吧,安王爷这里交给本世子。” 狱卒早就得了命令,此时听见穆君寒的吩咐,连忙退了出去。 “安王爷这些日子可还好?”穆君寒笑吟吟的,嘴里的话却并不客气,“皇上派本世子来查你所说的瘟疫之事,还请安王爷配合一二。” 安英成眼底闪过一抹恍然,面上露出苦笑,“我府上一个小丫鬟染上瘟疫,我害怕瘟疫爆发,才向皇上禀明了此事,哪知道......” “安王爷没有说实话吧?”穆君寒凤眸里波光流转,薄薄的唇吐出清朗的话,“安大小姐是如何发现那丫鬟染了瘟疫,如何劝说安王爷向皇上进言的,这些事,皇上都已经知道,安王爷不必再隐瞒。” 他顿了顿才道,“安王爷进来的早,应该还不知道安大小姐也已经被关在了牢里。” “歌儿她也被皇上关进了牢里?”安英成神色激动,他都已经把这件事的罪名担了下来,为什么还会牵扯到安苓歌? 穆君寒面色淡淡的,似乎是在说一个和他无关的人的事,“安大小姐在你被带走之后,就央求了传旨的公公,把她带进了宫里,本来是想要为你求情,她自己一力承担下所有罪名,不料皇上正在气头上,不仅没有放了你,还让人连她一块儿抓了起来。” 安英成面色复杂,那时安苓歌为他求情,他没有往心里去,想不到歌儿竟然为了他去求皇上,还因为这个被关进了大牢。 只要皇上没有对他动杀机,他被关进大牢也只是吃些苦头而已,可歌儿不一样,她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却被关进了大牢,便是以后能够出去,那名声也就毁了。 何况这牢里阴冷潮湿,蛇虫鼠蚁遍布,她一个女儿家,怎么受得了? 穆君寒把面前人的神色看在眼里,开口道,“皇上正因为这事动怒,若是安王爷把这件事的原委告诉本世子,本世子向皇上求情,这件事也不是没有转机。” 既然安苓歌不愿意把原因告诉他,那么他就从安英成身上入手,总会找到那么一点由头。 安英成点了点头,时断时续的谈话声便在大牢里响起。 穆君寒得到了想要的消息,吩咐人照顾好安英成,这才走出了大牢。 他正要派人去查查兰欣的事情,书墨却脸色凝重地走了过来。 “主子,有发现。” 书墨眉宇间满是郑重,穆君寒看他一眼,示意他把事情说出来。 “我们的人在京郊十里外的村子里,发现了大量一夜暴毙的村民,他们身上的皮肤都被抓烂了,模样看着挺吓人的。” 穆君寒眸色一凌,凤眸里飞快闪过一丝暗光。 “他们在哪,快带我去看看!” 书墨应了声是,连忙牵了马匹过来,主仆两人不多时就已经到了城外。 京城附近的村子向来安静祥和,可穆君寒此时见到的却完全不是这样。 只有百来户人家的的村子里,此时一片的哭喊尖叫,几十个老人小孩躺在地上,痛苦地往自己的身上抓去,他们的家人焦急地捧着清水,给他们擦拭着挠出来的脓水,却怎么也消除不完。 一旁有一个像是赤脚大夫一样的人,忙的满头大汗,却什么办法也没有,颓然地坐在地上,面色如土。 “宝儿,爹带您去京城,那里大夫多,一定能够治好你。”满脸沧桑的中年男子抱紧了怀里的孩子,声音里带着悲痛绝望。 那孩子不过五六岁的样子,一张脸红彤彤的,脖子上已经起了密密麻麻的红色痘子,或许是太痒,他一直往脖子上抓去,可手上却没有什么力气,很快就垂了下来。 “宝儿!”中年男子大叫一声,连忙把怀里的孩子放下来,可那孩子已经没了气,任他怎么叫都叫不应。 穆君寒拧眉,这个情况看起来,怎么那么像是安苓歌所说的瘟疫? 他的目光落在一旁,那里一动不动地躺着许多没了气息的人,“那些人都是一夜之间没了性命的?” “是,属下方才已经问过了,他们原先也没有什么不适,只是今天早上突然就出现了这些症状,不出十个时辰,就已经没了气息。” 书墨办事稳妥,在向穆君寒汇报消息之前,已经再三确定过了。 穆君寒确定了心里的猜测,没有再往前走,直接翻身上马,“走,这件事必须报给皇上。” 他一扬马鞭,马儿就发出一声长长的嘶鸣,扬蹄往前奔去。 皇宫的禁卫军自然是不会拦着穆君寒,他在皇宫前下了马,一刻也不停,直直冲着乾清宫而去。 皇帝侧眸看着穆君寒,挑眉,“你说京城外的村子里出现了瘟疫?” “是,臣亲眼所见,那些村民从病发到暴毙,不过十个时辰的时间,且身上满是抓破之后流出的脓水,这症状无疑是染了瘟疫。皇上若是不相信,可派御医前去查看。” 穆君寒脸上带了些焦急,“臣本来是要去审问安王爷,可现在看来,瘟疫一事恐怕是真的,安王爷并没有欺骗您。” 第二百一十一章放人 皇上放下手里奏折,朱红笔被搁置在一旁,正要派个太医去查看,福全却匆匆忙忙走了进来,俯身在皇帝的身边说了些什么。 “真是荒唐!” 皇帝一把把案桌上的奏折推翻在地上,怒不可遏,“楚州道府早在半个月以前,就已经有了瘟疫爆发的征兆,知府却隐瞒着这件事,一直到今天上百人暴毙,这件事兜不住了,才被人揭发?” “那些官员都是干什么吃的,知府要隐瞒这件事,他们就一点都察觉不到吗?” 穆君寒从皇帝的话里推测出一件事来,应当是距离京城最近的楚州也出现了瘟疫,那里的知府玩忽职守,随着瘟疫的爆发,这件事也被人抖了出来。 事关万千百姓的性命,下面的官员却还欺上瞒下,皇帝才会如此动怒。 他也不忙着让宫里的太医去查看瘟疫是否属实了,当即就下了命令,“从太医院里挑选十人去楚州,务必要把瘟疫控制住。” 福全恭恭敬敬应了是,虾着腰退了出去。 穆君寒却仍旧站在原地,“皇上,爆发瘟疫的,不仅仅是楚州一处地方,方才那个村子也死了许多人,只怕情况很是严重。” 皇帝斜他一眼,穆君寒平日里看起来玩世不恭游手好闲的,关键时刻,竟然能够不慌不乱,若是这样的人是他皇室子弟,而不是穆王的孩子,该有多好。 可惜...... 皇帝的心思转了转,很快就恢复如常。 “朕也会派太医到那里去控制瘟疫,这件事就不用你管了。”他挥挥手,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等明日早朝,朕会和众臣商议此事,你先回去吧。” 穆君寒只能回了穆王府,暗地里却命人保护着安苓歌。 大周朝爆发瘟疫的事情,随着夜风传遍了京城的每一个角落,第二日早朝,便有老臣站了出来,“皇上,楚州瘟疫爆发,此事不可小瞧,还请皇上派太医前去治理。” 皇帝坐在龙椅上,脸色比前几天更加难看。 原先瘟疫没有爆发的时候,他觉得安英成欺骗戏弄他而震怒,如今瘟疫真地爆发了,他倒是希望这事情是个玩笑,大周依旧安宁平静。 “朕昨日已经派了太医过去,不出三日,就会到达楚州。”皇帝眼底有些黑青,想来是听到瘟疫爆发之后,就没有睡好。 那大臣又提了些陈旧的建议,可丝毫没有提及仍旧在牢里的二人。 明明是他们两人向皇上提出此事,要皇上防备瘟疫爆发,因为楚州知府的隐瞒,安英成被皇上误会关进了大牢。 可如今瘟疫真的爆发,这两个人倒像是被人遗忘了一样。 穆君寒冷眼看着那老臣说了一堆没用的废话,这才站出来,朗声道;“皇上,臣以为,安王爷向您进言,请您命人预防瘟疫,实乃忠心为君,算不上欺君罔上,不知道皇上能否把人放出来。” 皇帝皱了眉,穆君寒不是一向和安大小姐不对付,此时他为安英成说话,也是为了安苓歌说好话啊。 可他几天前才下令,把安英成和安苓歌关进了牢里,若是此时把他们父女两人放出来,他的脸面往哪搁? 皇帝冷了脸色,一副没有商量的样子,“安王是犯了错才被关在牢里,他向朕说京城会爆发瘟疫,可你看看,瘟疫是出现在楚州,不是京城,他是要误导朕,让朕把精力都放在京城,忽视了楚州的隐患!朕怎么能放他出来?” “可安王爷说得瘟疫确实爆发了。”穆君寒凤眸里带着坚定的神色,“还请皇上放了安王爷。” “这件事无须再提。”皇帝板着脸,威严的眼里已经带着几分威胁,“如今最重要的,是控制瘟疫,不能让百姓再被感染,莫要再提安王的事。” 他摆明着不愿意放安英成出来,穆君寒抿了唇,正要再说话,却听的穆王爷轻咳一声,“皇上说的对,瘟疫来势汹汹,我们应当全力控制它,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往后放放也无妨。” 皇帝的脸色立马就阴转晴,又询问众臣有没有治疗瘟疫的良方,一群文官武将为了药方争吵起来,不顾自己的身份,吵的面红耳赤唾沫横飞,安英成和安苓歌的事情就被搁置不提。 可皇帝和文武百官能够忽略牢里的安英成安苓歌,却不能忽视那逐日增加的死亡日人数。 又是一日早朝,皇帝脸色阴沉,眼底的黑青比之前几天更加严重。 “朕叫你们想办法控制瘟疫,你们一个个的就只会推脱,楚州已经死了一千三百多个百姓,京城周围的村子里,也有将近七百人死于瘟疫,你们竟然连一个有用的办法都想不出来,朕要你们有何用?” 他怒喝一声,额上的太阳穴狠狠跳动着。 “皇上息怒。” 原先那老臣站了出来,“瘟疫乃是天灾,和洪水雪灾一样难以控制,我们没有防备,才会让瘟疫一传十十传百,闹得这样严重,不过太医院的太医们已经到了楚州,过不了多久就会有办法的。” “过不了多久,过不了多久是多久?”皇帝看着那老臣,眼神冰冷,全然没了前几天的温和,“你可知现在每天都有上百个百姓死去,时间多延长一天,我大周就要多死去上百个百姓,若是这样拖延下去,朕就先把你们送到楚州去!” 那楚州现在哀鸿遍野,成千上万个染了瘟疫的人,寻常人若是到了那里,可是九死一生。 老臣心中一惊,颤颤巍巍跪下来,“请皇上放心,臣等一定尽快解决此事,不让皇上为此忧心。” 穆君寒顺势便开口,“皇上,当初是安王爷第一个提出瘟疫的事情,说不定他有什么良策。” 此言一出,朝堂之上寂静一瞬。 谁都知道瘟疫的事像是在皇上脸上打了一巴掌,众人刻意回避安英成的事,穆君寒竟然还在这个时候提起,这不是明晃晃要拂皇上的面子吗? 难道他以为太后宠着他,皇上就会无底线地纵容他? 第二百一十二章说服 满朝的文武百官安静如鸡,不少人怀着幸灾乐祸的心思,唯有穆王爷眼神里带着急切担忧,怒喝一声,“左一个安王爷,右一个安王爷,你是被那安苓歌迷了心智吗?” 穆君寒和安苓歌不和的消息,在京城并不是什么秘密,虽然还没有到人尽皆知的地步,可是有心思想要知道的人,都多多少少了解一点。 这时听穆王爷反着话儿说起此事,心里便恍然哦了一声,难怪穆君寒这么反常,屡次在皇上的面前提起安家父女,原来是想要把治疗瘟疫的任务交给他们,这瘟疫凶险,若是治不好,惹了皇上震怒,那可就是真真实实的大罪,说不定要被皇上下令斩首。 皇帝的心思也转了几圈,眉眼间都阴翳一瞬间散去,他哎了一声,开口道,“穆王何必动怒,君寒也是为了大周的百姓考虑,这是好事啊。朕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不如就让安王来控制瘟疫。他能够预先知道瘟疫要爆发,在应对瘟疫一事上,应当也有自己的法子。” 他面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脸上瞧不出一丝方才震怒的模样。 君王的心思就如同他的脸色,一瞬间就变化千万次,没人摸得准。 若是安英成到时候拿不出法子来,皇帝可就有借口,光明正大地除掉安王府了。 可现在看来,皇帝只是碍于穆君寒的建议,才决定要放了二人出狱。 “朕稍后就下旨,让人放了安王,不过瘟疫一事事关重大,单只有安王一人,也做不成这件事。” 皇帝单手撑着下巴,锐利的目光从众人身上扫过去,“各位爱卿,有谁愿意和安王一起处理瘟疫之事的?” 老臣们低头不语,武将一脸茫然,还有些新提拔上来的官员,瞧着自己的脚尖,不管他们姿态如何,都保持着同一个态度——沉默。 朝堂又陷入诡异的安静中,坐在龙椅上都皇帝见状,便冷笑一声,“都说当官为民,真到了为民的时候,你们一个个的都成哑巴了?” 被皇帝训斥,文武百官们低着头不敢出声,只有原先站出来的那位老臣,颤颤巍巍地走出来,“回皇上,老臣以为,穆世子和安王爷相交甚深,且世子聪颖机敏,若是有穆世子去协助安王爷,必定能够顺利解决瘟疫之事,让我大周安稳平定。” 既然这事是穆君寒提出来的,那就让他自己去做,别牵扯到他们身上。 老油条一样的臣子心里清楚的很,瘟疫向来难以治理,谁沾上都讨不了好,还要被皇上责罚怒骂。 不如就把这件事推到穆君寒的身上,以皇上那忌惮异姓王都性子,必定很乐意见到穆君寒栽跟头。 和这个老臣有同样想法都人不在少数,有了这个开头,他们这才纷纷开口,“马大人说的有道理,臣也认同马大人的看法。” “臣附议。” “臣附议。” 朝堂上哗啦啦站出来一大片人,一个个神情激愤,和方才的沉默安静截然不同。 皇帝半合着眼,往穆君寒都方向看去,锐利都眸子,让人不敢去窥探他眼底的神色,“君寒,你认为呢?” “臣不喜欢安大小姐。”穆君寒的话顿了一瞬,墨色凤眸从那些大臣的身上一一掠过,才道,“不过为了黎民百姓,臣任凭皇上调遣。” 他这话一出,绕是那些脸皮厚的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老臣,也忍不住红了脸。 连穆君寒这样一个纨绔子弟,在危急时刻都能够站出来,他们却还在顾忌着私人利益,你推我我推你,实在是惭愧。 这小子还挺会说场面话。 皇帝把那些大臣的神色看在眼底,锐利的眼里藏了一丝笑意。 也难怪太后这么喜欢他,穆君寒这小子机敏聪慧,又没有野心,这样的小辈,谁不喜欢呢? 若是他生在皇家…… 皇帝又一次冒出这个念头,连忙又把这心思藏起来,面上一派严肃,“好,朕就把这件事交给你去处理,必定要把瘟疫控制住,不能让我大周的百姓陷于水火之中。” “臣遵旨。” 穆君寒神色郑重,俊逸的面容因为这认真的神色,更增添了几分魅力。 出了朝堂,穆君寒带着皇帝的旨意,直接去了大牢。 大牢里的狱卒见到圣旨,毕恭毕敬地把人请了进去。 “安王爷,本世子又来了。” 穆君寒声音朗朗,在空旷阴冷的牢房里回荡。 安英成嘴角扯出来一抹笑,分不清是喜悦还是苦涩,“穆世子,外面瘟疫的情况如何了?” 他在牢里的这些日子,曾经听狱卒说过,楚州和京城周围都爆发了瘟疫,他向狱卒打探消息,后者却再也不肯多说。 现在见到穆君寒,安英成便立刻问了出来。 穆君寒从身后拿出一卷圣旨来,安英成瞳孔一缩,立刻跪了下去。 “这是皇帝认命你处理瘟疫之事的圣旨,安王爷亲自看看吧” 穆君寒拖住他的手,把圣旨塞到他的手里。 安英成神色激动,忙不迭把手里的圣旨打开。 皇上的意思很简明,先是安慰了安英成一番,说是没有派人调查,简单草率就定下了安英成的罪,之后瘟疫爆发才意识到自己犯了错,然后又说瘟疫爆发情势危急,最后才下令放了安英成安苓歌两人,并把治疗瘟疫的重任交给他。 穆君寒唇角带着笑意,“安王爷,皇上命我协助于你,共同治疗瘟疫,还请安王爷回府整理一番,明日便随我去楚州。” “好。”安英成重重点头,眼底有激动更有感激,“多谢穆世子为本王周旋,若是能够顺利控制瘟疫,摆脱此次危机安王府便欠下穆世子一个人情。” 他虽然是做了这么多年的闲散王爷,可心里一点都不糊涂。 若是没有穆君寒的帮助,皇帝定然不会放了他出狱。 安英成此刻已经顾不得去想,穆君寒到底为什么要帮他,他收起圣旨,连忙往关押安苓歌的牢房走过去。 第二百一十三章落水 穆君寒跟在他的身边,看着消瘦了许多的安苓歌,虽然神情不变,眼底却已经染上了几分心疼。 父女二人最终平安无事地回到了王府。 王府里收到消息的众人,都欣喜不已,当然,李姨娘和安苓伊对于安苓歌的归来,并不高兴。 碍于安英成也在眼前,这对母女做出一副欣喜若狂的样子,嘴上说了一套又一套的吉祥话。 安英成对她们两人却很是冷淡,只不冷不淡地嗯了几声算是回应。 自从他知道李姨娘和安苓伊在传旨太监的面前,说这件事都是安苓歌的罪过,他就觉得这两个人丝毫没有身为王府的人的自觉。 危难当头,她们不知道团结在一起共度难关,反倒把安苓歌推了出去,这份冷血,让安英成失望不已。 李姨娘陪了安英成十几年,怎么会察觉不了枕边人心中对她的不满? 她面上笑的温婉大方,心里却已经在淌血。 好容易看着安苓歌入了大牢,以为这人这辈子都要待在那阴暗不见天日的大牢里,可老天就是这么气人,竟然让她完好无损地出来了! 若是早知道安苓歌命这么好,她当时怎么也要为安苓歌说好话,护着点,也不至于到现在被安英成厌弃。 李姨娘心里发苦,安苓伊的目光却黏在穆君寒的身上。 她看着安苓歌被穆君寒送回来,眼睛里都快要冒出火来,可是穆君寒对待安苓歌冷冷的,像是对待一个陌生人一样冷淡疏远。 这态度又让安苓伊窃喜,觉得穆世子终于认清了这个女人恶毒的真面目,她终于有机会接近心上人了! “此番爹爹和大姐姐平安无事,多亏了穆世子在皇上面前据理力争,伊儿在此谢过穆世子。” 穆君寒往后退了一步,神色淡淡,“本世子只是觉得万千黎民百姓需要安王爷,不必多谢。” 他看着安苓伊娇柔做作的神态,眼底闪过一丝厌恶,“本世子还有事,就不打扰安王爷一家团聚了。” 安英成亲自送了他出府,这才对着众人说了些让众人放心,自己没有受苦之类的话,嘱咐众人继续做该做的事,之后才被下人服侍着沐浴更衣。 回到自己院子里的安苓伊,一把扯过一边开的正好的芍药,握在手里碾碎,破碎的花瓣被绣花鞋踩在脚底,她却仍旧不解恨。 李姨娘看着她这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无奈,“伊儿,你这又是怎么了?” “娘,安苓歌那个贱人太碍眼了!”安苓伊撅着嘴,小女儿撒娇一样,“女儿不想在府里看见她,你帮女儿想个办法嘛。” 原来是因为这个。 李姨娘笑了一声,从怀里拿出一封信来。 “你看看这是什么?” 安苓伊接过信,看清楚那上面的内容,神色变化几许。 “我原本没打算把这件事情告诉你,不过安苓歌毫发无损地回来了,七皇子的要求,咱们可以答应下来。”李姨娘眸子里闪动着恶毒的光,在女儿的耳旁说着阴毒的算计。 …… 安苓歌极不情愿地被安苓伊拉着游湖观景,美名其曰是她刚从牢里出来,需要好好放松一下心情。 可安苓伊和她的关系可以说是水火不容,这人一反常态,对她这样殷勤,一定有阴谋。 安苓歌好奇她的目的,这才踏上了这条画舫。 “姐姐,你看那边的花灯好漂亮!” 她才站在画舫边缘,便听到耳边传来安苓伊低低的欢呼。 安苓歌扭头看去,背后却突然伸出一双手,把她从画船上推进湖里! 这一幕似曾相识,电光火石之间,安苓歌从记忆深处翻出一件事来。 当初她被安苓伊母女欺骗蒙蔽,连带着认为七皇子赵澜宇也是个好人。 可后来赵澜宇不知道怎么对她动了心思,更是想要通过自己,来逼迫安英成,让安王府站在他的阵营里,帮助他争夺皇位。 安苓伊知道这件事,便装样子带自己去游船赏景,暗中却对自己下手,害的自己落了水。 另一方面,她和赵澜宇串通,让赵澜宇下水“救”了自己。 安苓歌一瞬间便理清了自己的处境,她眸光一瞥,果然就见到不远处的小舟上,跳下来一个高大的人影,朝着她这边游过来。 不行,不能让赵澜宇救了自己,不然的话,就算是自己不帮助赵澜宇争夺皇位,在别人眼里安,王府也和七皇子扯不清关系了。 她这么想着,立刻往后游去,纤细的身影如同一尾灵活的鱼儿,梭然就不见了影儿,速度之快令人咂舌。 正准备救人的赵澜宇:“……” 安大小姐水性这么好,根本不需要他救啊!可安苓伊还信誓旦旦向他保证,这件事一定能成! 他不由朝着安苓伊投去一个责怪的眼神,那眼神带着些冰冷,让后者瞬间僵硬在原地。 该死的,这和计划不一样,安苓歌什么时候学会了游水了! 她拳头攥起,咬着唇正不知道该怎么办,却见穆君寒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竟然也跟着跳下了水。 “穆世子救我!” 安苓歌游到穆君寒的身边,才发出一声“娇弱”的呼喊。 穆君寒看着她明显做戏的神情,嘴角抽了抽,却还是快速往她那边游过去,把人带到了岸上。 安苓歌待在穆君寒的怀里,一边感受着他温柔的怀抱,一边仰起头打量着他。 从这个角度看去,只能看到他线条优美的下巴,微微凸起的喉结,最吸引安苓歌目光的,还是他那诱人的锁骨。 他本是穿着一身白色长袍,因为沾了水,长袍便湿哒哒的贴在他的身上,领口也微微敞开,方便了小女人的窥视。 光洁的脸上有水珠顺着下巴滑落,落在锁骨那里,凭白添了一分美感。 安苓歌正这么想着,却见穆君寒突然低下头来,妖孽般的脸出现在她的眼中。 他长得极白,低头看着安苓歌的时候,凤眸便低垂着,长长的睫羽覆在他如玉一般细白的脸上,洒下淡淡的阴影,遮住眼底神色。 第二百一十四章和好 但那薄唇却红艳似血,微微勾起一个弧度,便足以魅惑人心。 “本世子好看吗?” 他双唇轻张,在安苓歌的耳边吐出这么一句话来,低沉喑哑的声音,似乎带着某种意味不明的味道。 安苓歌沉迷在这盛世美颜之下,下意识便点了点头。 下一瞬,穆君寒却突然抬手,轻飘飘把她扔到了湖中心。 “扑通!” 比刚才更大的落水声响起,安苓歌没有防备,狠狠呛了几口水,才终于狼狈地从水里爬了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 安苓歌怒气冲冲,正要对着眼前人发火,看见他那张脸上阴沉的神情,知道自己的小心思被察觉,瞬间收起了怒气,作出一副乖顺的神情,努力往穆君寒的方向游过去。 赵澜宇也正在这个时候上岸,“安大小姐......”他对着安苓歌开口,摆出一副担忧焦急的模样。 安苓歌在心里狠狠的翻了个白眼,别以为他刚才向安苓伊使眼色的时候她没看到,想要骗自己,也不好好磨练一下演技! 今天的事不过是赵澜宇和安苓伊联合起来,设下的一个局,目的就是要让自己喜欢上赵澜宇这个渣男。 前世是她愚蠢,被安苓伊母女骗的团团转。 可是上过一次当就算了,她怎么可能还会掉进同一个陷阱里? 安苓歌看也不看赵澜宇,眸子含情脉脉地看向一边长身玉立的穆君寒,做出一副娇羞的样子来,“承穆世子相救,小女子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 穆君寒眸光淡淡地扫了她一眼,把她眼里强忍着的笑意看在眼底,心中觉得这样的她,和往日里的冷静沉稳不同,多了几分小女子的娇俏,面上却神色不变,“安大小姐若是不拿这般热烈的眼神看本世子,本世子也许就相信了你的话。” 瞎说什么大实话! 安苓歌被他这话一噎,干笑着收回自己的视线,“穆世子自幼便被穆王爷和太后娇宠着,自是什么珍奇宝贝都见过的,我们安王府就算是拿出再多的古玩字画,宝马利剑,只怕都入不了世子的眼,所以我才......” 她说着哽咽起来,眼里的容颜上多了几分柔弱之意,像是受了委屈一般,“既然穆世子嫌弃,安苓歌便先行告退。” 说完这句话,安苓歌眼泪便流下来,偏生她一张小脸娇俏万分,艳丽的容颜,连落泪的样子都美的让人心碎。 赵澜宇不由晃了神,不愿看见眼前的人儿在自己面前落泪。 但安苓伊这个时候,已经从画船上来到岸边,看见赵澜宇那怜惜的眼神,不由妒火升起。 明明赵澜宇是她的表哥,可赵澜宇对安苓歌这个小贱人温柔小意,对自己却像是对待下人一样,还不是因为安苓歌长了一张狐狸精的脸! 她早晚要毁掉那张脸,看她还怎么勾引表哥,怎么勾引穆世子和路小将军! 穆君寒却已经长袖一卷,安苓歌再度落入他的怀里。 “本世子送安大小姐回府。” 他的声音仍旧冷淡,安苓歌待在他的怀里,却悄悄翘起了嘴角,眼角眉梢都带着狡黠。 她就知道,穆君寒一定不会让自己这么浑身湿漉漉的走回去。 把身后的两人远远抛开,穆君寒脸上那装出来的冷淡厌恶才瞬间散去。 他抱着安苓歌,像是抱着一件稀世珍宝,一步一步走的缓慢有力。 安苓歌清脆的声音从他怀里传出来,“瘟疫的事情,谢谢你。” 那天穆君寒负气而走,她还以为他们两人就此闹翻。 可没有想到,穆君寒嘴上说着不管她,却冒着惹恼皇上的风险,一而再再而三地为他们安王府求情。 虽然皇上暂时没有要杀了他们的意思,可待在牢里,总归是不舒服的。 若不是有穆君寒,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被放出来。 穆君寒没应声,仿佛没有听到她的话一样。 安苓歌被他宽大的袖子遮盖着身子,脸埋在男人的怀里,神色完全藏了起来。 “我知道我这次行事莽撞冲动,以后绝对不会再犯。” 她又说了一句,心里有些忐忑。 那天她硬下心来和穆君寒撇清关系,以为这样自己就不会心疼。 可再次见到穆君寒的时候,她才知道自己有多想念他,多害怕自己再也没有了见到他的机会。 可他跟在安英成的身边,看向自己的眼神陌生又冷淡。 安苓歌想要找机会和他解释向他道歉,因为安英成也在场的关系,这些话始终都没有说出口。 如今这些话终于说出口,穆君寒却仍旧没有出声。 安苓歌心中更加不安,自从她重生以来,就再也没有这样惶恐不安过,生怕自己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人。 她从穆君寒的怀里抬起头,正对上穆君寒深邃的眼。 “害怕吗?” 他问的没头没脑,安苓歌却知道他的意思。 被关在牢里,害怕吗? 安苓歌抿了抿唇,黑亮的眸子波光潋滟,“怕,也不怕。” 她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艳丽的脸上悄悄浮上一层红云。 “我不怕被关在牢里,不怕那些蛇虫鼠蚁,可是我害怕瘟疫爆发,哀鸿遍野,害怕再也不能见到你。” 安苓歌从未说过这些肉麻的情话,一番话出口,连莹润雪白的耳垂都烧成了红色。 可或许是因为眼前的人是自己喜欢的人,安苓歌还是把这些话说了出来。 在牢里的时候她就在想,若是能够再见到穆君寒,她一定要把自己的心意明明白白地说出来,不让自己抱着这个遗憾,悔恨终生。 穆君寒深邃的眸子亮了亮,像是盛满了万千星光。 他唇角忍不住往上翘起,嘴里却说着责怪的话,“所以你故意被安苓伊推下水,就是为了找机会和我说这些话?” 她是不小心被安苓伊推下去的! 安苓歌黑亮的眸子瞪着他,“穆世子不也是故意等在那里,要来个英雄救美的?” 穆君寒喉间发出一身低沉的笑,俯身吻上女人的唇。 “你平安归来,真好。” 第二百一十五章重任 皇帝把安家父女放了出来,只给了安英成一天休整的时间,第二天就安排了随从和太医,命安英成和穆君寒带这些人一同到楚州去治理瘟疫。 安苓歌站在父亲的面前,黑亮深邃的眸子里满是凝重。 “父亲,我略懂一些医术,让我跟着一块儿去吧。” 为安英成送行的老夫人瞪她一眼,嘴里说着呵斥的话,神情却难掩担忧,“楚州瘟疫横行,一不小心染上瘟疫,那就是要命的事,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到那里能干什么?” 魏姨娘也忧心忡忡,“此去凶险,大小姐还是待在府里比较好。” 安苓歌语气温和,态度却很是坚定,“二婶娘是知道我的医术的,我虽然不敢保证自己绝对不会染上瘟疫,但是比起父亲,我更能照顾好自己。” 她看着安英成,清冽的声调,仿佛珠玉落地,语气里带着一分笃定,“何况那兰欣是我院子里的丫鬟,我也算是和她有过接触,却并没有染上瘟疫,可见我学到的药方是有用的。” 安英成本来没有把女儿的话放在心上,蓦然听到药方一词,他眉心一凝,郑重道,“歌儿,你说的药方是什么?莫非是治疗瘟疫的?” 若真的是治疗瘟疫的药,他可就不必为了这件事烦恼了。 安苓歌神色间带着些不确定,踌躇道,“女儿也不知道那药方能不能能够治疗瘟疫,不过那天女儿和兰欣有接触,担心自己会染上瘟疫,所以用了从古书上看来的药方煎了药,还让人给父亲送了一碗。” 她这么一说,安英成倒是想了起来。 那天安苓歌派人过来说兰欣可能是染了瘟疫,他也跟着府医一块儿去看了。 那时候他不确定这丫鬟是不是因为瘟疫而死,所以也没有防备。 现如今瘟疫爆发,他知道女儿所言非虚,才猛然觉得一阵后怕。 若是当时他染上了瘟疫,此时哪里还能好好得站在这里? 他原先只庆幸自己运气好,没有染上瘟疫,可这时听了安苓歌的话,原来这都是因为那碗药啊! “歌儿,你可记得那药方是什么?” 安英成神色激动,他觉得他们几个人安然无恙,十有八九就是因为安苓歌让人煎的那副药。 李姨娘在一旁,立刻站了出来,她脸上带着笑,心底却是鄙夷的,“老爷,大小姐她常年待在闺阁之中,便是从树上学了一些医术药理,可到底也没有碰到过瘟疫,她怎么会知道治疗瘟疫的药方呢?” “是啊,爹爹,若是您用了大姐姐给的药,到最后出了岔子,那可怎么办?” 安苓伊也一副为了安英成着想的样子,竭力劝阻他。 她们两个一方面害怕安苓歌真的能拿出有效的药方来治疗瘟疫,这样的话,安英成必定会高看安苓歌,以后她们两人想要陷害这个女人,肯定更加不容易。 另一方面,若是安苓歌拿出来的药不管用,到时候皇上怪罪下来,说不定会牵扯到她们的身上,她们才不愿意给安苓歌背锅呢。 安苓歌闻言,轻轻翘了翘唇角,盈然笑意若一朵娇艳玫瑰绽放双颊,只是眼眼底却带着几分冷意,看向母女两人的目光,像是看着一件没用生命的物件一样,“二妹妹和李姨娘若是有什么好的法子,不如说出来给父亲听听,也好为王府解忧。” 她们两个哪里有什么治疗瘟疫的法子? 李姨娘嘴角的笑意有些僵硬,她笑得干巴巴的,“大小姐说笑了,我一个妇道人家,怎么会懂得这些事情?” “李姨娘既然不懂,就不要对这件事指手画脚的,免得帮不上忙,还要给父亲添乱。”安苓歌柔柔笑着,面上一团和气,只是说出来的话却毫不客气。 这不是说她没用,只会帮倒忙吗? 李姨娘的笑容龟裂开来,面上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住,她含情脉脉地望着安英成,一双眸子里深情万丈,“老爷,妾身也是为了您着想,您才刚刚从牢里出来,若是因为药方的事,又被皇上责罚,妾身可要担心地食不下咽啊!” 她一个又字,暗暗提示安英成,他这次遭受的牢狱之灾,本就是受了安苓歌的牵连。 若是安英成不听劝阻,执意要用安苓歌拿出来的药方,到最后极有可能再次惹恼皇上。 这一次恰逢瘟疫爆发,加上有穆君寒在皇上的面前给他们求情,他们才能被皇上放了出来,可若是下一次呢,还会这么好命吗? 李姨娘本是想要劝说安英成,让他不要用那些乱七八糟的药,可她的话却让安英成想起来,当初安苓歌断言大周会发生瘟疫,没过一个月,瘟疫果然就爆发了。 现在安苓歌手里的药方,或许能够治疗瘟疫,他何不试一试呢? 反正皇上命他去治理瘟疫,他找出药方来,把药方交给那些染了瘟疫的,或者生活在楚州,极有可能会染上瘟疫的人。 若是真的能够控制住疫情,那他这么做就是大功一件;若是那药方没用,他再想别的办法就是。 只是一瞬间的功夫,安英成就已经想明白了。 他咳了一声,也不看李姨娘,只神情温和地对着安苓歌道,“歌儿,你手里的那药方,十之八九是有效的。不过楚州那边的情况,本王并不了解,不如你跟着为父一块儿到楚州去看看情况,试验一下药方是否管用。” 安苓歌要的就是这样的结果,她唇角荡开一抹真切的笑意,昳丽迤逦的容颜让众人眼前一亮,仿若万千光辉只洒落在她的身上,世间万物都成了她身后的风景。 “是,女儿这就让人去收拾东西,还请父亲稍等片刻。” 她在得知安英成被皇上认命去治疗瘟疫的时候,就决定要跟着去楚州,碧珠和明心两个人机灵,早就准备好了行礼。 过了半个时辰的功夫,碧珠和明心已经带着一个小巧的包裹走了过来,安英成吩咐下人又备了一辆马车,这才启程往楚州赶去。 第二百一十六章生变 这次的算计又没成! 安英成和安苓歌的马车远去,身后的李姨娘和安苓伊对视一眼,相似的杏眼里同时闪过一抹失望。 “七皇子来信了。”李姨娘挥手屏退了自己屋子里的下人,神色有些疲惫。 安苓伊心中忐忑,向来骄纵的神情也带了几分不安,“表哥说了什么?” 昨天她已经和赵澜宇商量好了,借着游湖的机会把安苓歌推下水,然后让赵澜宇去救人,只要他们两人有了肌肤之亲,安苓歌就算是赵澜宇的人了。 等七皇子向安英成提亲,让安苓歌进他的府里做一个侧妃,安苓歌的命运就等于是被她们掌握在了手里,这人以后过得怎么样,可全都由她们来决定。 可谁能想到,安苓歌竟然会水,水性还不错,让她们这次的算计又落了空不说,还惹得赵澜宇不高兴了。 “七皇子让我们想办法,把安苓歌带出府去,让他有机会接近,剩下的事他来处理。” 也不知道赵澜宇是怎么想的,突然就看上了安苓歌了,明明他们从前也认识,也不见七皇子对安苓歌有什么别的心思啊。 李姨娘心里烦躁的很,偏偏赵澜宇皇子的身份在那摆着,她还不能端着长辈的架子。 安苓伊撇了撇嘴,“可是安苓歌那个贱人已经跟着父亲去楚州了,我们怎么把她引出府去?” 这件事确实不好办,安苓歌人都不在京城,赵澜宇怎么接近她? 李姨娘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帕子,不过片刻功夫,她就双眼一亮,“如今安苓歌正在前往楚州的路上,不就是出了府吗?我们把这个消息传给七皇子,其余的事情就看七皇子怎么做了。” 楚州虽然离京城不远,可也是有一段距离的,若是七皇子有办法在这路上动个手脚,那就再好不过。 安苓伊眼里闪过一丝欣喜,双手拍在一起,“好主意,娘,你现在就派人去跟表哥说,让他不要错过了这个好时机。” ...... 被人算计的安苓歌,这时正坐在前往楚州的马车上,碧珠挑开了车帘,圆圆的小脸上带着兴奋。 她从小到大都没有出过京城,这时难免有些新奇之感。 安苓歌看她一眼,唇角带着笑意,缓缓收回来目光。 “小姐,明日就能够到楚州了呢。” 碧珠的声音里满是激动,“小姐,你说楚州是不是和京城一样繁华啊?” 明心把她往回拉了拉,有些忍受不了一样,“你再往外看,小心整个人都掉出去。” “我怎么可能会掉出去。”碧珠笑嘻嘻的,好似是因为离开了京城,整个人的心情都好了许多。 安苓歌笑着打断了她们两人的谈话,说起正事来,“楚玉那边怎么样了?” 她这次去楚州,自然不单单是要献出药方这么简单。 明心立刻道,“昨天小姐让收拾行礼的时候,我就已经让陆惊羽传信给了楚玉,让她找人把囤积的药材都送到楚州去,只留下一小半在京城。估计等咱们到达的时候,楚玉派的人也会到了。” 要去治疗瘟疫,除了有效的药方,药材也是必要的。 安苓歌点点头,放心了些许,又问,“京城周边的村子,已经派了陆惊羽去处理了吧?” “小姐放心,我已经把小姐写好的药方教给了陆惊羽,还教了他怎么样熬药。”碧珠的声音停顿一下才道,“穆世子身边的书墨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了消息,非要跟着陆惊羽一块儿去那些村子里,帮忙治疗。” 穆君寒和安苓歌的来往,虽然是瞒着外人的,可碧珠和明心身为安苓歌的贴身丫鬟,自然能够从中察觉一点异样,面对穆君寒身边的人,心底也没有那么戒备。 “那村子里的情况,并不比楚州要好,陆惊羽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若是有穆王府的人帮忙,也正好解决了我们人手不足的问题。” 安苓歌长长的睫毛垂下,眉间凝着一丝淡淡的愁绪。 虽说她现在在王府里站稳了跟脚,可她的势力还是太小,可用的人手也只有碧珠她们几个,应对李姨娘和安苓伊的阴谋诡计还行,若是想做一些其他的事,就显得无力许多。 而且娘亲的死,她到现在也只查出来一个嬷嬷,那嬷嬷还自尽而死,虽然说矛头指向了李姨娘,可她始终拿不出来有力的证据,没办法一举扳倒。 碧珠不知道自家小姐心里的忧虑,面上仍旧笑嘻嘻的,带着些许打趣的意味,“是啊,穆世子派来的人真是及时,刚好为小姐解决了忧心的事情,小姐以后的姑爷,若是这么贴心,奴婢也就放心了。” “你说什么呢。” 安苓歌嗔她一眼,脸颊却已经悄悄泛了红色。 碧珠冲着明心挤眉弄眼的,“我只是希望以后的姑爷像穆世子一样贴心,明心你说是不是啊?” 明心也微笑着应是,引来安苓歌假意训斥。 主仆三人在马车里说说笑笑,很快便到了驿站。 安英成和那驿站的小吏说了几句话,小吏便立刻毕恭毕敬地准备好了房间。 “咱们今晚在驿站住一晚,明日便可到达楚州。”安英成让随行的下人去准备热水,跟着的太医们连连应是。 穆君寒坐在一旁的桌子前,闻言,只冲安苓歌看了一眼,唇角勾起一抹笑,眼里的深情浓的化不开,见安英成看过来,才收回了目光,“赶了一天的路,安王爷不如坐下来喝杯酒?” 安英成也不客气,径直坐在了穆君寒对面,“还未曾郑重谢过穆世子的大恩,本王就敬穆世子一杯酒。” 他刚倒好酒,还未把酒杯送到嘴边,就听见砰的一声巨响,门外飞进来一张破旧的板凳。 “你们就是朝廷派过来治疗瘟疫的官员?” 随着这一声巨响,门外走进来一群气势汹汹的百姓,为首的人脸上带着一道刀疤,看起来就凶神恶煞的。 安英成放下了手里的杯子,神色不虞,“你们是?” 第二百一十七章献药方 “我们是楚州的百姓。” 为首的男子扬了扬头,看向安英成几人的眼神带着几分厌恶不屑,“我劝你们识相一点,不要拦着我们去京城。” 穆君寒和安苓歌对视一眼,均看到对方眼底的疑惑。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安英成眉心拧在一起,目光如剑,射向那为首的男子。 长着刀疤的男子冷笑一声,“装什么糊涂,你们这些官员和那个知府一样黑心,为了防止瘟疫扩散,把我们这些没有染上瘟疫的人都圈在这里,让我们在这里绝望的等死!” “没错,我们今天就是要来告诉你们,你们这些官员也该受个教训了!” 这话一出,那些百姓像是受到了鼓舞一样,个个神情激愤,也不等安英成说什么辩驳的话,一群人挤着就要冲上来。 他们手里拿着棍棒铁锹,吼叫着挥舞着,神情狰狞,那武器下一瞬就要落在安英成的身上。 安英成神色微变,连忙往一旁躲去。 可他已经被这群百姓包围,无论他怎么躲,都有人在一旁挥舞着武器,准备狠狠给他一个教训。 安苓歌眼底府上一层冷意,坐在安英成对面的穆君寒已经飞身而起,修长的身子越过长桌,一脚踢飞了刀疤男子手里的大刀。 “你们面前的是朝廷命官,是当朝王爷,对他下手行凶,你们知道这是什么罪名吗?” 他一脚踢得那刀疤男倒飞出去几步远,凌厉的神色震慑住了那群百姓,吓得他们愣在原地,忘记了下一步的动作。 刀疤男咳了两声,从地上爬起来,擦去嘴角的血,神色狠厉,“王爷又如何,王爷就能不顾我们这些百姓的性命了?我们就是要到京城去,去告御状,让皇帝看看他派来的官员都是些什么嘴脸!” “我们什么时候不顾你们的性命了?” 安苓歌从他们身后走过来,艳丽的容颜仿若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仙人一样,让刀疤男下意识缓和了神色,唯恐吓到眼前的人。 两方人僵持住,安英成这才有机会开口,“本王奉了皇上的命令来治疗瘟疫,还没走到楚州,便被你们扣上了这么一顶帽子!若是你们有冤情有怨恨,尽可以向本王说,等本王回了京城,也会一字不落地转述给皇上。可你们威胁本王,想要对本王动手,这可是大罪,本王现在就让人把你们抓起来!” “等等。”安苓歌劝住安英成,“父亲,女儿觉得他们应当是遭遇了什么事情,才敢对您和穆世子下手,不如我们问个清楚再做决定。” 穆君寒也点了点头,神色虽然不悦,却没了方才那凌厉锋芒毕露的感觉,“听你们话里的意思,皇上原先派过来的官员把你们困在楚州,不许你们出去?” 他们两人明摆着没有恶意,百姓们面面相觑,暂时放下了敌意。 “何止啊,他还命士兵看着我们,像是看守犯人一样。城门那边也被士兵守着,根本不许任何人出去,说是为了防止瘟疫扩散,可谁不知道,他这是没有办法治疗瘟疫,所以想让我们都在楚州等死,让我们楚州成为死城!” 竟然还有这种事? 安英成惊讶不已,他知道先帝在位的时候,那场瘟疫来势汹汹,先帝前前后后派了许多官员前去治理,过了两个月,实在没办法才会下令焚烧村子。 如今瘟疫爆发还不足一个月,治理瘟疫的官员竟然就把这些人给圈在了楚州里,让他们和那些染了瘟疫的人待在一起,这样的做法,确实是让他们等死。 不过...... “若事情真的如你们所说,那你们又是怎么出来的?” 刀疤男的脸上带着些尴尬,他吞吞吐吐说不出话来,倒是他身后的人忍不住出声了,“护城河西边有一座荒了许多年的院子,那里面有一个狗洞,我们就是从那里出来的。” 幸好那些新来的官员们对楚州不熟悉,不知道那个狗洞,不然的话,他们还出不来呢。 “大家不用担心,这件事情我父亲和穆世子会查清楚的。”安苓歌声音清脆,带着点安抚人心的味道,“我们这次就是奉了皇上的命令来治疗瘟疫,不过我们以前那些官员不同,我们是带着药方来的。” 她目光在人群里转了一圈,脸上带着笃定的神情,唇角的笑也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要信服。 “半个月前,我院子里的丫鬟染上了瘟疫,我和父亲服用了这药方上的药,什么不适也没有出现。” 这个时候,安慰这些百姓,稳定人心是很重要的,安英成面上的不虞也褪去,“没错,这药方是本王亲自试过的,你们若是吃了这个药,一定不会被染上瘟疫。” “假的吧,从来没有听说过什么药能够治疗瘟疫的。” “就是啊,说得这么神奇,要是真的有这种药,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 眼看着百姓又躁动起来,穆君寒眸光一凌,低低咳了一声,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百姓们只觉得一道寒意从身上扫过,嘴里埋怨质疑的话这才停下。 “安王爷说得没有错。”穆君寒双唇轻启,声音清朗如清泉撞击石上。 “安王爷和安大小姐早在半个月以前就已经察觉到要有瘟疫爆发,他们向皇帝进言此事,可京城没有爆发瘟疫,楚州的瘟疫又被知府压了下来,皇上以为他们欺君罔上,下令把安王爷和安大小姐关进了牢里,昨天听说他们手里有能够治疗瘟疫的药方,才把他们放出来,命令安王爷到楚州去治疗瘟疫。” 事情竟然是这样? 百姓们惊诧不已,你看我我看你,愣愣然不知道说些什么。 “安王爷是为了百姓,才会有牢狱之灾啊!”百姓中有一人叹了一声,双腿一弯就往下跪去,“安王爷如此大义,我们却误会了王爷,差点伤到了你们,是我们有错!” 他跪了下去,其他人也像是被感染了一样,呼啦啦跪倒了一群人,连那个刀疤脸的男人也不例外。 安英成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场面,连声道,“快起来,快起来,你们也是为了楚州的百姓。” 第二百一十八章阻碍 因为那些突然冒出来的百姓,安苓歌和穆君寒心里对楚州的情况倒是有了一个大致的猜测。 大概是因为皇帝先前派过来的官员不靠谱,引得楚州的百姓不满,加上瘟疫闹得人心惶惶,百姓惶恐惊怒,已经生了别的心思。 就如同他们面前的这些人,敢违背官员的命令,敢避过兵将的巡逻,更是毫不怯惧地对朝廷命官下手,足以见得这楚州已经不太平了。 如今他们遇到的这些人不过是楚州百姓的一个缩影,只怕是楚州城里还有许多这样暴乱的人。 安苓歌垂下了眸子,听着那些百姓们激动不已的话,“安王爷手里的药方,不知道能不能现在就拿出来?” 像是害怕安英成拒绝一样,那说话的刀疤脸男子又道,“我们几个侥幸没有染上瘟疫,可是我们的亲人有不少都......” 他身后一个妇人声音哽咽,面带愁容,“若不是真的被瘟疫逼的不得不逃走,谁愿意离开故土呢?如今安王爷声称有能够治愈瘟疫的良方,还请您尽早把这药方告知我们,也好早日救了楚州的人脱离苦海啊!” 安英成面容严肃,冲着穆君寒看过去,见穆君寒微微颔首,这才沉声道,“你放心,本王原本就是为了治疗瘟疫,才带着小女和穆世子一同来到这里,等明日进了城,本王便会让官府的人把这药方写在公告上。” 那些百姓又是一番道谢,过了好一会儿才退了出去,不知道是回了楚州还是另外寻了个地方睡了一宿。 第二日一大早,安苓歌穆君寒等人便已经收拾好,准备进城。 安英成作为几人里面的长辈,地位也最高,自然是要宣布一下进程之后所要做的事情。 虽然他这些年在朝堂之上没有什么建树,可众人碍于皇命,也还是听他的调遣。 但出乎意料的是,安英成率领众人进了楚州城,皇上上次派过来的官员热切地把他们迎了过去,却丝毫不提治疗瘟疫的事情。 “焦大人。”安英成放下手里的茶杯,威严的方正脸上带着几分肃穆,“不知如今楚州城情况如何?” 被称作焦大人的官员呵呵笑着,不紧不慢道,“回王爷的话,这瘟疫爆发的突然,先前那个知府又故意隐瞒了消息,导致楚州城数千百姓没有防备之下染上了瘟疫,到昨日官府的小吏统计出来,已经有一千九百七十人因此丧命了。” 一千九百七十人! 安英成瞳孔一缩,深深感受到瘟疫的恐怖。 怕是楚州城这一年来病死的人数,都比不上因瘟疫而死的人躲。 而这仅仅只是个开始,若是不尽早控制住瘟疫,死的百姓一定会更多,到时候那是数以万计啊! “皇上原先派来的太医都去给百姓看病了吗?” 穆君寒凤眸转了一圈,没有看见第一批被送过来的太医。 焦大人脸上仍旧带着笑,不过眼底却有些漫不经心的,“穆世子有所不知,这瘟疫凶险,太医们自然不能莽撞行事,他们正埋头研究治疗瘟疫的良方,等药方研究好了,这瘟疫也就能控制住了。” 说得这么容易,可治疗瘟疫的药是这么好研究的吗? 安苓歌听出那焦大人的推脱,眸子里一片冰凉,若不是她有前世的记忆,也断断不可能弄出来治疗瘟疫的药方。 前世的时候,这药方可是花费了数个月才研究出来的,难道药方不研究出来,那些太医就不管病人了? 她这般想着,唇角的笑意也就带了几分寒凉,“焦大人的意思是,那些太医来了楚州之后,便从未去看过那些染了瘟疫的百姓,任由他们自生自灭,或者说,放任他们等死?” 安苓歌的话太过直白尖锐,焦大人的脸色变了变,脸上的笑冷淡下来,“安大小姐,你是个闺中女儿家,本不应该插手这件事,还是好好的待在京城画画刺绣的好。” 焦大人心里要是不悦的,他的地位虽然比不上安英成穆君寒,可那也是朝中的三品官,比之安苓歌一个官宦千金强了不知道多少,安苓歌一个女子,也敢对他这个朝廷重臣指手画脚,他要是忍让下来,还不知道安苓歌怎么得寸进尺呢。 穆君寒嘴角翘了翘,眼底带着些不明意味的寒光,“焦大人应当不知道,安大小姐是皇上亲自册封的郡主,况且瘟疫一事还是她最先发现的,这件事她问上一句,并不过分。” 哦,原来是因为有这层依仗。 焦大人心底冷笑一声,可一个女子,就应该呆在家里相夫教子,安苓歌出来抛头露面,插手朝堂之事,算什么样子! 他心底不屑,面上却不会表现出来,“既然安大小姐也和瘟疫有关,那本官就直说了,太医院的太医们自然是忧心百姓的生死,他们为了研究出一个有用的药方来,已经几天几夜不曾合眼,这怎么能叫做眼睁睁看着百姓去死呢?” 这话绕来绕去的,说到底,那些太医根本就没有去看过染了瘟疫的百姓。 连染了瘟疫的人都不曾见过,怎么研究出有用的药方来? 难道有人和她一样重活了一世,能够从记忆里拿出药方来? 安苓歌还想说话,安英成却先开口了,“焦大人,既然如此,不知道太医们研究出药方没有啊?” 他在朝堂上没有什么存在感,可好歹是混迹了这么多年的,焦大人想置身事外推手不管的心思,安英成一眼就看出来了。 焦大人又挤出笑来,面上却带着一些为难,“王爷身居高位,不知道瘟疫有多难治,那些太医们苦心钻研了这么久,还是没有任何进展啊!” “太医们没有进展,本世子倒是有,焦大人想不想看一看?”穆君寒一句话落,也不等那焦大人开口,直接一扬声,“把人带进来!” 随着他的话落,几个孔武有力的侍卫带着几个神色狼狈的男子走了上来。 焦大人瞧见那几个人,脸色大变,质问道,“穆世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第二百一十九章下令 被几个侍卫带上来的,显然就是皇帝第一次派到楚州来的太医。 而现在那些太医被侍卫们押着,不管老的少的,都神色尴尬狼狈,躲避着焦大人的目光。 “焦大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让他们亲自告诉你吧。” 穆君寒唇角勾起,只眼角眉梢带着一股凉意,看的焦大人心中一惊,眼皮子跳了跳。 他这边正觉得事情不妙,便听到那太医里有人开口了,“下官万万不该在这种时候去那等烟花柳巷之地,还请穆世子海量,饶了我们这一次。” 说话的太医尴尬的很,本来是和几个同僚寻欢作乐,可谁能想到,美娇娘都抱在了怀里了,竟然冲出来几个侍卫,二话不说就粗鲁地把他们绑了起来,带到这官衙来了。 若不是一路上听他们的指责怒骂,这些太医还不知道,安英成和穆君寒奉了皇上的命令,到楚州治理瘟疫来了! 焦大人狠狠瞪了那说话的太医一眼,转过头看向穆君寒的时候,又是另一幅嘴脸,“穆世子,这,太医们也是辛苦了许久,偶尔出去喝个酒也是常事。” “是啊,把皇上的命令忘在一边,不顾楚州百姓的生死,一心只顾着享乐的太医,真是常见。” 安苓歌眼底带着浓浓的嘲讽,只差没直接说那些太医尸位素餐禽兽不如了。 若不是昨天的那些百姓哭诉,他们也不会知道,皇帝派来的官员下令把楚州封闭起来,不许人出城,那些太医们也从来不去给百姓们治病,反倒是时常流连在烟花柳巷。 今天安英成和穆君寒摆明了是要接手瘟疫一事,这个焦大人还百般推脱粉饰太平,不过就是害怕瘟疫治不好,反倒惹出别的事情,影响了他的官途。 “安大小姐,这男人嘛......” 焦大人还想辩驳,安英成却立刻打断了他的话,不让他在安苓歌的面前说出那些不该说的话,“焦大人,本王不管你以前是如何行事的,你爱民如子也好,对楚州的百姓置之不理也罢,本王都不会追究。如今本王和穆世子手中有一良方,可以治疗瘟疫,还请焦大人务必要配合一二。” 治疗瘟疫的良方? 焦大人脸上带着些质疑,这瘟疫可不是说能治疗就能够治疗的,不然的话,他早就让那些太医尽快研究药方,而不是下令让他们置身事外,不要卷进去了。 “安王爷。”焦大人神色认真了些许,只是那眼底仍旧带着几分怀疑,“下官知道王爷和穆世子心忧百姓,可那瘟疫凶险的很,不是寻常药方可以治疗,安王爷所说的良方若是不管用......” 他面带难色,剩下的话没有说出口,可在座的人都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若是安英成拿出来的药方不管用,可不能怪罪到他的身上。 这样一个推脱责任不干正事的官员,却混到了三品官员的位子,真是让人愤怒。 安苓歌黑亮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道暗光,面上却摆出温和的笑来,“焦大人不必担心,我和家父已经试过这药方。若是焦大人仍有顾虑,不如就找一个已经染上了瘟疫的人来试试,看这药方管不管用。” 焦大人正要点头,安苓歌又道,“不过瘟疫扩散的太快了,焦大人得现在就把这药方公布出去,让官府的衙役把这药方贴满楚州城大街小巷,百姓们有了这药方,才能够及时好起来,瘟疫才能够早日得到控制。” 现在就把药方公布出去,那找人来试药还有什么意义呢?闺阁女子就是不明白这些逻辑。 焦大人心底更加轻蔑,自然开口拒绝,“那药方本官从未见过,也不知道药效如何若是贸贸然散发出去,反倒是害了百姓,本官不能这么做。” 说到底还是怕连累了自己啊。 安苓歌眸光闪动,言笑宴宴,“焦大人只管吩咐衙役把那药方传播出去,就说是安王爷用过的药,能够治疗瘟疫,其他的事情,交给我们来办。” 他们一行人虽说人数不少,可是想要迅速地把药方传播出去,还是需要官府的帮助。 不然的话,他们怎么会来官府和这个怕担罪责无所作为的焦大人说这么一通话。 至于药方贴出之后,百姓们会不会相信,他们丝毫不担心。 焦大人被说动了,反正只是派衙役去贴一些告示而已,若是那药方有用,他也算是有功;若是那药方没用,他完全可以把罪名推倒安英成和穆君寒的身上,在皇上面前说是他们两人逼着他让人贴的告示。 “好,本官这就让人去做。”焦大人终于应了下来,安苓歌悄悄松了口气。 张贴告示的衙役们走街串巷,这和往日懒散的样子截然不同,哪怕是楚州城里瘟疫肆虐,也有几个爱热闹的人凑了过来。 “呦,官府拿出治疗瘟疫的药方了啊。” 不知是谁说了一句,语气里不无嘲讽。 当初皇帝派了新上任的官员并一些太医来到楚州的时候,那些染了瘟疫的人心底抱了希望,以为自己终于见得一线生机。 可他们没想到,这新上任的焦大人根本不管他们的死活,只让并将守着城门不许人出去,自己个儿待在府衙里头吃喝玩乐,还撺掇着那些太医去喝花酒,说是不要惹祸上身。 染上了瘟疫的人得不到救治,只能等死,他们的家人再怎么心疼着急,也只能痛苦地看着他们被瘟疫折磨,不出几天就变成了一具尸体。 虽然说焦大人出手也不一定能够治疗瘟疫,可这副态度明显是要让楚州的百姓等死。 多少百姓因为这个,把那焦大人怨恨到了骨子里啊。 现在官府贴出这样的告示,楚州城的百姓自然是鄙夷嘲讽的。 安苓歌站在安英成的身后,瞧着那些百姓面上的神情,神色带了几分悲戚。 “父亲,那件事已经准备好了。” 她收回目光,黑亮深邃的眸子落在一处,和穆君寒交换了一个眼神。 第二百二十章取信 收到示意的穆君寒勾唇浅笑,算是对安苓歌的回应。 他走到墙角一个蜷缩在一起的乞丐身边,蹲下身子,掀开他手腕上那破旧的衣裳。 衣裳之下的皮肤坑坑洼洼,脓水带着刺鼻的味道瞬间散发出来。 “你得了瘟疫。” 穆君寒的声音不高不低,让近处的几个百姓都听得到。 他们朝着这边看过来,见到那乞丐手臂上的皮肤,立刻惊恐地瞪大了眼,忙不迭往后退了又退。 那乞丐似乎也是受了惊吓,脏乎乎的脸上带着惊慌,“我没有,我没有得瘟疫,不要烧死我!” “别怕。”温柔的女声如同时间最柔软的云朵,轻飘飘落在那乞丐的耳边,“我们这里有治疗瘟疫的药,只要你服上三日,便会没事。” “真的?”乞丐脸上带着惊喜和怀疑交杂的神情,“你们不是在骗我吧,从来没有听说过什么药方能够治疗瘟疫的。” 穆君寒上前一步,一把抓住那乞丐都手腕,丝毫不嫌弃他身上的脏污,更没有因为他得了瘟疫而避之不及。 这突然的动作让乞丐愣在原地,退的远远的旁观的百姓也愣了。 看着这人长的英俊不凡,一身风华气度夜定然是世家大族培养出来的,怎么偏偏想不开,要去抓那乞丐呢,这不是找死吗? 在众人眼里,“找死”的穆君寒拉了那乞丐一把,而后混不在意地松开手,“我有良方可以防治瘟疫,这下你总该相信了吧?” 观望的百姓们终于明白过来,原来这人不是找死,是借此证明他根本不怕瘟疫,因为他手里有治疗瘟疫的药方。 可那药方真的管用吗? 瑟缩恐惧的乞丐抬起头来,看着那个长的好看的男子,“你说的良方有用吗?” “自然是有用的。”女子接过了男子的话,仍旧是那副温和轻柔的语气,让人不由自主就想要去信服。 她看着那乞丐,眼神清亮温和,明明是艳丽地如同仙子一半的样貌,在这乞丐面前却没有丝毫的架子。 “若是你不相信,我们现在就可以让人去煎了药给你服下。” 安苓歌唇角含笑,眉眼弯弯,这模样让乞丐恍然一瞬,结结巴巴道,“真,真的可以治疗瘟疫,我真的不会死?” “你吃了药就知道了,不过那药效有快有慢,还得看个人的体质。”穆君寒开口,伸手指了指安英成的方向,“那边便是我们的药铺,我看你夜没有什么钱,就送你几服药,直到你的瘟疫被完全治好。” 这话让地上的乞丐更是激动,目光顺着穆君寒都手指看过去,果然看见一家装饰的恢宏大气的药铺,铺子前面还有不少药师学徒来来往往,一个个药炉子就摆在门外,煎药的味道在街上散开来,看着倒是有几分新奇。 乞丐将信将疑地站了起来,跟在穆君寒安苓伊两人身后,去往那药铺前面领了药。 安英成看着药师给那乞丐煎好药,不到一个时辰的功夫,乞丐身上的脓水就不再流,似乎连那些坑坑洼洼看着就可怕的红疹斑逗都好了许多。 街上的百姓惊疑地看着这一幕,而后眼底爆发出竟然的亮光。 那乞丐虽然没有立刻就好,可这一副药下去,乞丐的症状就轻了许多,若是连续吃上三日,那些染了瘟疫的人不就好了? 瘟疫爆发,这楚州城里谁还每个亲戚,哪怕自己侥幸还没有染上瘟疫,可邻里亲戚总是有人被瘟疫折磨,处在濒死的边缘。 而且他们被困在这城里,染上瘟疫也是迟早的事。 如今这一家奇奇怪怪的药铺拿出来了能够治疗瘟疫的药,对于他们来说,就是看到了救命的希望。 安苓歌仿若没有察觉到百姓们亮的惊人的目光,她看着那乞丐,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几许,“看,一副药下去,你身上的症状就已经好多了。” 乞丐惊喜不已,摸了摸自己的胳膊,脸上咧开一个灿烂的笑,眼里又有泪水流出,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对着他们几人磕头。 “谢谢各位大恩,你们是活菩萨啊!” 他一个乞丐,嘴里说不出什么漂亮的话,只一个劲儿念叨着菩萨仁慈,救命之恩。 安英成摆摆手,立刻有随从把那乞丐扶了起来。 他长着一张威严的方正脸,如今双手背在身后,有几分发号施令的气势,“这只是一件小事而已,我们来楚州就是为了治疗瘟疫,若是有人得了瘟疫,尽可以来这里买药;那些没有染上瘟疫的,也可以服用此药,服了此药的人,便不会得瘟疫。” 他这话让围观的百姓里冒出一阵嘈杂的议论,窃窃私语的声音聚在了一起,倒显得闹哄哄的。 穆君寒的目光落在那些议论纷纷的百姓身上,朗声道,“不仅如此,为了照顾囊中羞涩的人,我们决定,前三日来买药的病人,每服药只需五文钱。” 每服药只需五文钱! 这相当于不要钱啊,五文钱能干什么,一家人早上买几个包子就没了,治疗瘟疫的药这么便宜吗? 眼见百姓们起疑,安苓歌笑了笑,强调道,“只限三天。” 他们这模样像是真正的药材商人一样,不知道实情的人怎么会猜到,他们一个是安王爷,一个是穆世子,一个是皇帝册封的郡主? 百姓们之间的消息传递的很快,虽然看到这一幕的人不多,可一传十十传百的,不少人都知道了此事。 其中得了瘟疫又没什么钱的人家自然不少,听到这个消息,死马当活马医地来到了药铺前。 安英成让学徒记下他的名字,吩咐药师给他煎好药,看着那人服下,这才看着他远去。 这样的人不止一个,直到夜色降临,楚州城总共有三十四人服用了这药。 安苓歌看着手里的名册,眼底带着笑意。 只要有人愿意来买药服药,这药的效果很快就会被传播出去,不枉他们今日特意做了一场戏。 第二百二十一章顺利 很多事情看起来是巧合,实则都是人为。 安苓歌眸光变幻,昨日里他们遇到的那些百姓中恰好有一人染了瘟疫,刚开始没有发觉,到了后半夜,那人突然惨叫起来,安英成穆君寒这才知道那人得了瘟疫。 恰好穆君寒和安英成还没有亲眼见过那药方的效果,对药方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安苓歌便趁着这个机会,让人按照药方煎了药,给那染上瘟疫的人服下。 那人不过是初初显出症状,一副药下去,过了一个时辰便已经没事,众人这才对药方深信不疑。 也因此,安苓歌便提出建议来,让楚州新上任的知府把药方贴在告示上,他们则临时租了一间药铺,扮成商人的模样,又让随行的一个侍卫涂上药水装成乞丐,身上更是做了伪装,弄出一副染了瘟疫的模样,演了这一出戏来让楚州百姓尝试这药方。 若是不这样做,楚州的百姓怎么肯服用这突然冒出来的药方呢? 如今是他们正式出现在楚州城的第一天,来买药的虽然只有几十个人,但也算是个好的开头。 夜色渐渐弥漫的时候,安苓歌吹灭了拉住,只那本名册摆放在桌子上,被风吹起,仿若这不安宁的楚州城。 作为新上任的知府,焦大人自然从衙役们嘴里听说了这件事。 三五个太医正围坐在焦大人的身旁,申请带着几分急切担忧。 “焦大人,如今可如何是好?” “是啊,皇上派了安王爷和穆世子前来,咱们压不住啊!” “当初这件事是焦大人出的主意让我等置之不理独善其身,现在出了岔子焦大人得拿出个法子来啊!” 几个太医你一言我一语的,让整个厅内都嘈杂的很。 焦大人听着他们推诿责任的话,心底冷笑连连。 绕是如此,他这个在官场上混了半辈子的人也没有显出什么恼怒的深情,反倒笑呵呵地安慰他们。 “诸位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他是这里几个人中官职最高的,他发了话,几个太医也就给面子的安静下来,要听听他说些什么。 焦大人很是瞧不起他们这种推脱责任的行为,明明当初是一起做的决定,现在被安王爷穆世子等人发现就完全推到了他的头上。 不过这不妨碍他拉拢安抚那些太医,“皇上会派安王爷和穆世子来,这是谁都想不到的。” 虽说如今异姓王势力壮大,皇帝有铲除异姓王的心思,可那些异姓王们也不是傻子,他们这些普通官员能够察觉到的事情,异姓王们自然也对皇上的这个心思有几分猜测。 既然如此,安王爷和穆世子又怎会接下这治疗瘟疫的重任? 万一到时候不小心染上了瘟疫,那可是把性命交代在这里了啊! 所以他们几个人自上任以来,都是避着那些百姓的,生怕自己染上瘟疫。 太医们有人对视一眼,猜测道,“我听说安王爷和穆世子拿出来一副药方,在东街那边当场煎了药给一个染了瘟疫的乞丐喝,难不成他们对那所谓的药方很有信心不成?” “何止啊!”另一个太医叹了一声,绘声绘色地说,“当时我身边的随从去买点东西,正巧路过那里,她看见穆世子一把抓住了那个染了瘟疫的乞丐的手臂。” 那可是染了瘟疫的人,谁碰了都得染上瘟疫! 众人惊惧不已,有人颤声问,“那,穆世子怎么样了?” “现在还不知道呢。” 说话的太医叹了一声,“不过我那随从说,穆世子对那药方很是自信,正因为服用过药方,才敢和那乞丐有所接触。” 可再怎么自信,也不该是这么个接触法啊! 万一那穆世子真的染上了瘟疫,他们要不要离穆世子远远的? 几人心思浮动,倒是坐在最中间的焦大人突然笑出声来,“穆世子真当豪杰,此举英勇啊!” 英勇? 太医们看过去,应当是莽撞才对吧。 焦大人脸上仍旧带着笑,“诸位,不管那所谓的药方管不管用,穆世子此举都为我等解决了忧虑。” 他顿了顿,见众人仍然是迷茫不解的神情,这才摇了摇头,解释道,“若是那药方管用,穆世子以身犯险,却是得了百姓的信任,快速将那药方传播出去,就能够救治更多的百姓;若是那药方不管用,穆世子怕是过不了几天就……” 过不了几天就怎么样? 剩下的话焦大人没说,几位太医也都知道。 染上了瘟疫的人,除了等死还能干什么? 别硕穆君寒是贵为世子,便是皇亲国戚,染上了瘟疫,也只有等死这一条路。 有太医压低了声音,“弱这是前者如何,后者又如何?” 焦大人神情悠然自在,“若是前者,安王爷和穆世子治疗瘟疫,我等自然药从旁协助;若是后者穆世子不幸离世,安王爷必定会被皇上责罚,说不动穆王爷也要抓紧了安王爷,要从他身上泄愤呢,哪还会又功夫去皇上的面前告我们的状呢?” 说来是这个道理,可太医们心中仍旧慌慌,没个底儿。 “可咱们做的那些事……” “马太医,咱们可什么都没做。”焦大人出言打断了那马太医的话,笑呵呵的神情已经收了起来,换上了一张严肃的脸,“我知道诸位今天被安王爷和穆世子逮了个正着心中忧虑,不过咱们手底下干干净净的,穆世子便是想要去皇上面前告状,也不能拿你们喝花酒这事来说吧。” 穆君寒又不是御史,还管人家喝不喝花酒呢? 焦大人嘴角扯过一丝嘲,很快又恢复如常。 几个太医稍稍放下心来,“所以我们现在要按照安王爷和穆世子的吩咐做事了?” “那是自然。”焦大人点了点头,“难得两位大人忧国忧民,我等自然不可拖了后腿。” 反正这件事要是办好了,一定有他们的功劳,皇帝到时候开心,夜不会追究他们先前不作为的事;这件事办不好,那他们头顶上可还是有两个大人物顶着呢皇帝要怪也只能怪到他们身上,至于他和这些太医,皇帝也不会太过认真,说不定还会因为安王爷和穆世子的失败,对比一下他们都不作为,觉得他们更好呢。 第二百二十二章捣乱 几位太医这才放了心,纷纷向焦大人告辞。 没人看得到,在他们走后,那焦大人不知按到了哪里,墙面上竟然出现了一条整齐的缝隙,而后整面墙开始旋转,一个暗室赫然出现。 焦大人缓步走进了那暗室里,一副对暗室熟悉无比的样子。 他从身上摸出火石来,点燃了暗室里面的蜡烛。 幽暗的室内一瞬间变得明亮起来,跳动的烛火把焦大人的脸映照的忽明忽暗。 那群愚蠢的太医! 他伸手抚上暗室内一尊纯金打造而成的菩萨像,眼底闪动着诡谲的光。 若是真的叫他们治疗住了瘟疫,他还怎么跟那些人交代呢,还怎么拿这些本应一辈子都见不到的财富? 那些人叫他拖上一个月的时间,如今已经过去了二十天,除非安英成他们一行人能够在十天内控制住瘟疫,不然的话,他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富贵荣华在等着他啊。 或许是想的太高兴,焦大人竟然轻轻哼了几句戏腔。 屋子外面的影子晃动不停,似乎是被风吹动的树影,可其中一道影子从树影下站起来,渐渐拉长。 那影子回头看了暗室一眼,转身便消失在了黑夜里。 夜晚的时间似乎一瞬间就过去了,新开的药铺前三三两两的有穷苦的百姓来买药。 他们是昨日听到街坊邻里说这里有一种能够治疗瘟疫的药,那药又便宜,才五文钱一副,这才想着来试一试。 万一这药真的能够治疗瘟疫,他们不就活下来了吗? 人啊,只要有一丝活下来的希望,就不会轻易放弃。 安苓歌把手里的纸条收起来,扔进煎药的炉子里,纸条在火苗里跳动卷曲,不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 她脸上仍旧带着温和良善的笑意,安排着药师给那些百姓煎药,只目光从其中几人身上扫过,眼里泛起阵阵凉意。 那百姓们常年住在楚州城往常是见了面能打个招呼的可如今他们染了瘟疫,性命不知道能不能保得住,也就没了说话唠嗑的心思。 只有一个长的精瘦的男子站在那些百姓中间,压低了声音,“李大嫂,你说这药方真的管用吗?” “管用管用。”被称作李大嫂的妇人连声肯定,不知道是在回答那男子还是在安慰她自己,“我家邻居他外甥女的表哥就染上了瘟疫,昨天从这里买了一副药喝下去,晚上就没事了,这药啊,灵的很!” “是吗?”精瘦的男子眼神闪了闪,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可我听说城北那家铁铺的吃了这药,人都没了!” 城北铁铺的原本是户富裕人家,不过后来打铁的老赵伤了腿,这家里给他治病,一下子就穷了起来。 说那城北铁铺的来买药,倒没人怀疑。 那赵大嫂果然吃了一惊,脸上的深情惊疑不定,“这,不会吧,要是那药吃死了人,怎么还敢卖药?” “你不懂啊。”精瘦的男子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的,“就是因为这药会吃死人,他们才敢说这是治疗瘟疫的,到时候就算人死了,也怪不到他们身上。你想想啊,这从古到今,有谁拿出治疗瘟疫的法子的?偏偏就这几个陌生人大言不惭,拿出一副药方就说能够治疗瘟疫,就是为了诓骗你们。” 他说的有模有样,赵大嫂就有些犹豫,如果这药真的会吃死人,那还不如不吃了! 他这么想着,匆匆向那精瘦都男子说了两句话,转身便回了家。 精瘦的男子如法炮制,又凑到另一个人身边如此耳语一番。 安苓歌盯着药炉子,仿佛看不到这边的情形一样,刚从药堂里迈步出来的安英成看着几个买药的人离去,眉心下意识拧起。 按照他们的计划,昨天的事情传出去以后,楚州城的百姓应当信了大半,来买药的人不应该一个个离开啊,这不合常理。 安英成拧着眉,百思不得其解。 穆君寒正在这时走来,身后还跟着几个随从。 “把他拿下!” 俊逸潇洒的贵公子一声令下,引来街上不少人回眸,当然这其中女子居多。 随从们训练有素,随着穆君寒的命令立刻就扑向了那精瘦的男子。 精瘦的男子正鼓动着那些想要买药的人,蓦然听到这话,还来不及回头,便被人扑上来,把他的双手并在身后。 “你们干什么?” 被抓住的精瘦男子挣扎着大喊,面带惊惧,嘴里却大声叫嚷着,“光天化日之下,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穆君寒踱步走过去,长身玉立,站在那精瘦男子的身前更显得风度翩翩,“昨天夜里有人潜进孙英家里行凶,多亏了孙英命大逃过一劫。不过孙英已经去了官府告状,指正你就是凶手。” 孙英?那不就是城北铁铺家那个瘸了的铁匠吗? 楚州城的百姓对这个人还是有印象的,可方才这人不是说孙英已经因为吃药死了吗,怎么又跑去报官去了? 精瘦男子的眼底闪过一丝惊慌,转瞬间又镇定下来,“你们不要胡说,我怎么会杀人!而且你们这些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人,凭什么抓我,我才要到官府去告你们去!” 穆君寒神色不变,只轻轻挥了挥手,“把孙英带过来。” 他这话一落,立刻就有一个随从跟在一个瘸腿男子的身后走了过来。 “见过大人。”孙英瘸着腿,见了穆君寒还是要下跪。 一旁的随从连忙拉住他,“孙英,你且来说说,这个人是怎么回事?” 被精瘦男子说成是已经吃药而死的孙英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众人眼前,已经让众人惊讶不已,他随后的话更像是扔下了一枚炸弹。 “昨夜里我睡的好好的,突然有人从我家墙翻了进来伸手就捂住我的嘴和鼻子,想要把我活活憋死。” 孙英神情愤愤又痛心不已,“我立刻挣扎,可是熬不过他力气大,我救晕了过去,或许他觉得我死了,这才离开。可是我命大,遇到了这位大人,他救了我,还带着我来找凶手!那个想要杀了我的人,就是他!” 第二百二十三章取代 孙英一手指着那精瘦男子,恨不得扑上去对他拳打脚踢撕咬一番。 他的话让围观的众人惊慌不已连忙离那个精瘦的男子远了一点。 方才他们还在和这个男人说话呢,谁能想到他竟然是个杀人凶手。 如果他对他们起了杀心,那他们岂不是也已经成了亡魂了? 只是想想就叫人害怕。 精瘦的男子却并不承认这个罪名,他抬着头,狡辩道,“你说谎也要有个依据,你我无冤无仇的,我为什么要杀你啊?” 是啊,为什么要杀孙英? 围观的百姓们心里也闪过这么一句话,只是神色惶惶,没有敢说出来。 “为什么?”穆君寒冷笑一声,墨色凤眸里仿若寒潭冰冷,“自然是因为有人见不得百姓好,不愿意让这瘟疫得到控制,想让百姓们都死在瘟疫之下,想乱我大周!” 他一句比一句严厉,身上的气势也越来越凌厉,到最后,那精瘦的男子吓得往后退去,差点跌坐在地上。 “你,你胡说,我没有做过这些事,你们不能抓我!”他犹自挣扎惨叫,眼珠子转了转,正想要装哭卖惨,穆君寒却不给他这个机会。 “昨日你潜进孙英的家里行凶,以为孙英死了,今天才会在这里散播谣言,说吃了这药会死人。” “若这件事不是你做的,你又怎么会知道孙英出了事?还一口咬定孙英是因为吃了治疗瘟疫的药死的!” 他眸子一凌,浑身的气势爆发开来,让人不敢直视他那双眼。 精瘦的男子被吓到,嘴唇张了张,还想要说些什么,却找不到借口。 他这时才终于变了脸色,态度也没那么强硬了,只仍旧不服,“就算这件事是我做的又怎么样?你们不是官府的人,凭什么抓我?” “等我去官府告你们仗势欺人,不给我们这些百姓留活路啊!” 精瘦男子哭号的声音很大,听的安苓歌眉心蹙起,不禁从人群后走了过来。 “你想要见官是吗,我们这就送你去见官。” 精瘦男子眼底闪过一丝喜意,却听安苓歌又道,“不过在送你去见官之前,还得让你见个人。” 不等众人好奇要见什么人,随从们已经挤开了人群,带着一个人走了过来。 那人对于百姓们来说既不陌生也不熟悉,正是新上任的知府焦大人。 “安王爷,穆世子,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他面上已经没有了拿虚伪客套的笑,任谁被押着带过来,也不会有个好心情。 焦大人脸上满是质问愤怒,这表情恰到好处。 安英成还没有想明白,穆君寒已经让人把东西带了上来。 满目的珠宝如同碎石一样堆积在一起,看着杂乱却耀眼。 那闪闪亮亮的金银,珍奇昂贵的宝物,无一不在刺激着围观百姓的心脏。 “焦大人上任不到一个月,如何得来这么多东西?” 穆君寒的质问并不大声,甚至在嘈杂的人群里听不清楚,可不知为何,百姓们竟然听懂了他的意思。 这个新上任的知府焦大人必定是贪赃枉法之徒! 焦大人被人从被窝里抓起来已经是满心怒火,这时看见这些东西,满心的怒火像是被浇了一盆水,一颗心瞬间变得冰凉冰凉的,心底更是浮上一丝恐惧。 这些东西好好的在他的暗室里待着,穆君寒是如何让人把这些东西拿出来的,他竟然完全不知情! 更可怕的是,这些东西摆出来,不就明晃晃地告诉众人,他这些钱财来路不正吗? 眼看着焦大人脸色突变,甚至连嘴角都有些发白,穆君寒唇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整个人仿若一把凌厉出鞘的剑,不见丝毫的纨绔浪荡,“焦大人不敢说,那本世子就替你说。” 他自称世子,让围观的百姓又是吓了一跳,只觉得今天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 不过这世子看起来和善,百姓们便也没有害怕,竖起耳朵,听着穆君寒把事情的原委道来。 “你被皇上任命为楚州知府,本应一心为民,早日解决瘟疫一事;可你收了他人贿赂,按照他们的吩咐故意放任瘟疫蔓延,这些金银珠宝,就是他们贿赂你的东西,对也不对?” 焦大人心中一惊,这人怎么跟看着整件事发生了一样,他所说的话分毫不差! 可这样的罪名,他不能认下来。 若是承认了这样的罪名,别说他的官位了,就连他的性命都保不住! 焦大人面露苦色,疑惑道,“穆世子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从哪里找出来这么一堆东西?” 他看着那金银珠宝,眼里有痛惜更有决断。 私藏的财物被发现了,还是这种受贿得来的财物,被摆在百姓们面前,被摆在安王爷面前,他绝对不会承认这些财物是他的。 舍弃财物还是因财丢命,焦大人选择了前者。 可惜,焦大人算盘打得好,却不料穆君寒根本没打算让他全身而退。 “这些东西都是从焦大人的屋子里搜出来的,难不成是上一任知府的东西?” 穆君寒嘴角带着笑意,可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焦大人犹豫片刻,最后一狠心,点了点头,“没错,我从未见过这些东西,若是在知府衙门里搜出来的,那只能是上一任知府的东西。” “可上一任知府被皇上下令抄了家,什么东西都没留下,又哪来这么多金银珠宝?”穆君寒深邃的目光落在焦大人身上,唇角的笑意有几分嘲讽。 “焦大人收受贿赂,不顾百姓性命,放任瘟疫蔓延,此罪当诛!”他看向安英成,眸光清亮,“安王爷,本世子想要把焦大人送到京城大理寺去,不知道安王爷有没有意见?” “本王同意你的做法。”安英成也听明白了,从袖子里掏出一块令牌来,雕刻龙纹的令牌出现在众人面前,伴随着安英成沉稳的声音,“把焦大人送往大理寺,楚州暂且由本王和穆世子接管。” 第二百二十四章真相 这是要取代焦大人,掌管楚州城! 围观的百姓虽然并不懂朝堂之事,可听着安英成的话,也能知道这句话的含义。 不要说焦大人惊惧万分,便是连这些普通的百姓都觉得这个命令荒唐又可怕。 知府的品级虽说不高,可也是由皇帝亲自任命的朝廷官员,安王爷和穆世子一唱一和,几句话就要定了焦大人的罪,代替焦大人掌管楚州,未免也太骇人了。 不过那是寻常的情况,百姓们的目光落在安英成手里那令牌之上,栩栩如生的龙纹似乎能够从上面飞出来一样,威严不可侵犯。 这是天子之令啊,焦大人品级再高,也高不过皇上去! 焦大人的脸色比刚才更加难看,甚至带了些苍白。 他以为自己做的事情不会被人发现,毕竟那些人找上他,只让他把楚州的百姓圈在城里不得外出,其余的事情都不用管,就算是皇帝又派了别的人前来治理瘟疫,也顶多说他一句办事不利。 可如今这大量的财产被发现,他就是想脱身也没有办法。 何况安英成手里拿着的令牌,相当于皇帝亲临,安英成要拔了他的官,送他去大理寺,他也没有反抗的余地。 但他汲汲营营这么多年,好容易才爬到了现在这个位置上,怎么甘心就这么被定罪? “且慢!”焦大人看看安英成,又看看穆君寒,一脸正色道,“两位身份高贵,也不能这么随便就给本官扣上这样的罪名。我虽然是才到楚州上任,时间尚且不足一个月,可本官扪心自问,从未做过什么对不起百姓的事情,你们便是有皇上的令牌,也不能如此嚣张行事!” 见他仍旧强撑着不认罪,穆君寒一指那那精瘦的男子,“你有没有做对不起百姓的事情,不如问问他?” 那精瘦的男子本以为眼前的几人不过是有点闲钱的富贵人家,此时听他们一口一个安王爷,一口一个穆世子,才知道眼前的两人身份高贵,远远在焦大人之上。 何况他们手里是拿着皇上的令牌的...... 几乎只是一瞬间的功夫,那精瘦的男子就已经想明白了利害关系,他也不挣扎着叫嚷自己无辜了,一下子就跪在地上,神情诚恳万分,“小人说,小人全都说。” 他整理了一下语言,把事情一股脑全都交代了出来。 “是焦大人吩咐小人,让小人昨天夜里去杀了,杀了孙英,然后今天到药铺来,说是孙英吃了药死的,这样的话,就不会有人来你们的药铺里买药。小人不知道焦大人打的是什么主意,可他是楚州的知府,是我们的父母官,他的命令,小人不敢不从,这才做出了错事,还请两位大人明鉴!” 精瘦男子把事情都推到焦大人的身上,他自己则是一副受了胁迫不得不从的样子。 孙英眼底冒着火光,一下子扑到那精瘦男子的身上,“我和你无冤无仇,你竟然想要杀了我!” 他疯狂拿拳头砸着那精瘦男子,昨夜里差点丧命的惊惧,被人陷害的怒气交织在一起,连瘸了的腿都不妨碍他行动。 “你打我干什么,这都是焦大人的命令,我也是没办法,你去找他报仇啊!” 精瘦男子抱着头躲避,到底是顾忌着眼前的几人,不敢还手,生生挨了好几下,一张还算端正的脸被揍得青一块紫一块。 “焦大人,这下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这边的闹剧完全影响不到安英成等人,安英成双眼瞪得滚圆,一张脸上满是威严,“你指示他人杀害无辜的百姓,更是想要把这件事推到我们药铺的头上,借此让百姓怀疑我们的药方,用心实在狠毒啊!” 若是那些百姓不相信他们的药方,不按照他们的药方吃药,瘟疫根本就得不到控制,不出一个月,楚州城就要因为瘟疫而哀鸿遍野。 到了那时,这楚州还有多少活人,都说不准。 身为一方父母官,焦大人不仅,没有想着要解决瘟疫救治百姓,还使出这种手段来,阻止他们把药方传出去,不知道安得是什么心思! 焦大人狠狠地瞪着那精瘦地男子,恨不得用眼神从他身上剜下一块肉来。 本以为这人是个老实可靠的,原来也是个墙头草两边倒的! 此时听见安英成的质问,焦大人才把目光从那精瘦男子的身上收回来,他早已没了原先的淡定,这时只冷哼一声,“这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刁民胡言乱语攀咬本官,安王爷也相信他的说辞吗?” 只要他咬死了不认,他们又能拿他怎么样? 穆君寒似乎是料到了他会有这种反应,墨色凤眸里不见丝毫意外,“焦大人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 他走到焦大人的面前,微微低下头去,修长的手掌一番,一枚小巧精致的官印便出现在了他的手里,‘这是焦大人你的官印没错吧?” 焦大人下意识就觉得不妙,他的官印怎么会出现在穆君寒的手里? 可官印一事做不得假,他只能点点头,“不错,这官印是本官的,难道这官印有什么问题?” “孙英,你来告诉焦大人,这官印有什么问题。” 对着精瘦男子拳打脚踢泄愤过后的孙英一瘸一拐地走到穆君寒的身边,“回大人,这官印是小民在家中发现的。” “焦大人的官印竟然掉在了孙英家中,真是奇怪,焦大人,你说是不是?” 穆君寒唇角仍旧带着淡淡的笑意,只那双好看的凤眸里像是淬了寒冰,让人心底升起一股凉意。 精瘦的男子立马叫嚷开了,“这官印是焦大人交给我的,他吩咐我去杀了孙英,事成之后拿着这官印去找他,就能得到一大笔银子!” 他杀人的事情已经被发现,焦大人明显罩不住他,此时不把焦大人拉下水,那这罪名可就让他一个人全都背了! 焦大人的目光像是能够吃人一样,伸手指着那精瘦男子,“休要胡说,本官什么时候命你去做这种事了?” 第二百二十五章稳定 “那这令牌又怎么解释?”安英成目光沉沉,“如今证据确凿,焦大人就不必做徒劳挣扎了,你若是觉得冤枉,就去同大理寺的人说吧!” 他没了耐心,只要在百姓们面前证明自己的药方没有问题,处置焦大人只是一句话的功夫,“把焦大人带下去!” 不管焦大人再怎么想要挣扎,也抵不过那些孔武有力的兵将。 府衙里的衙役们自然不敢反抗,眼睁睁看着焦大人被带了下去,过不了几天就会被送到京城的大理寺受询问。 安苓歌见百姓们神情中带着几分惶恐,似乎是被他们一行人的身份吓到,她唇角带着温和的笑,声音轻柔,“幸好查明了真相,证明我们的药没有问题,不然的话,这苦心钻研出来治疗瘟疫的药,就完全没了用处。” 她是这一行人里面看起来最好相处的,有百姓大着胆子开口,“你们是官吗?” “我们是奉了皇上的命令,前来治理瘟疫的。”她眼角眉梢温和亲切,“在京城是官,在这里,我们更是大夫。” 她伸手指了指一旁的药炉,“不管我们是什么人,想要买药治疗瘟疫的,仍然可以来这里;只需要药方的,我们也会把药方贴出来。” 百姓们见她的态度仍然和先前一样温和,没有摆什么架子,也没有显得高高在上,心中的紧张这才缓和了一些。 想想这些人自从出现开始就隐瞒身份,对于治疗瘟疫这件事却一直很上心,对比一下不作为还想要害死他们的焦大人,这些身份高贵的大人真的是一心为民,好的不能再好了啊! 有了这样的想法,百姓们对官员的畏惧渐渐淡去,着急买药的人也不会质疑药到底管不管用,会不会吃死人了。 已经准备散去的百姓重新聚在了一起,在药店门前排起队来。 带来的几个太医看着他们几人三言两语就解决了这个危机,不由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继续忙着开药方煎药去了。 官府那边已经由安英成和穆君寒接手,他们两人动作很快,下令让人统计出已经得了瘟疫的百姓名字,又吩咐衙役专门去这些人门前宣传那副研究出来的良药。 不少人在听了这个消息之后去买了药,不出三天,瘟疫果然好了! 这可是个好消息,向来没有办法控制的瘟疫有了解决的办法,百姓们欢喜不已奔走相告,城中一大半人都买了药,还有少部分人拿了药方回去。 这样过了三五日,城中的瘟疫渐渐控制住,死亡人数也一天天减少。 穆君寒看着手里买药的名册,从原先寥寥几十个人,到后来变成了数千人。 他手边还放着另一本名单,那是得了瘟疫的人,不少人的名字被划去,只留下百人左右。 还有几百人的瘟疫没有完全治好。 穆君寒轻叹了一声,若不是皇帝把焦大人派来,这瘟疫还不会这么严重。 不过幸好,安苓歌手里有治疗瘟疫的药方,正好解决了这个让人头疼的麻烦。 只待那剩下百人的瘟疫也被治好,他们便可以启程回京了。 安英成本以为皇帝派了个苦差事给他,这瘟疫自古以来比老虎来凶险,多少官员是因为治疗瘟疫不力被皇上处罚的? 可是他运气好啊。 坐在椅子上喝茶的安英成神情惬意,他运气好,得了个医术高超的女儿,研究出了治疗瘟疫的药方,不过几天的功夫,就已经把瘟疫控制住,这可是大功一件呐! 皇上别说会处罚他,有了这样的功劳,皇帝便是想不嘉奖他都不行。 嗯,还有歌儿,这药方是歌儿拿出来的,他得在皇上的面前为歌儿说上几句好话,歌儿年纪也不小了,若是能让皇上下旨给她许配一个好人家...... 安英成越想越远,已然把穆君寒给忘在了一边。 好在安苓歌和穆君寒不知道他的心思,几人按照往常的计划,又在楚州待了几天,才终于让最后一个染上瘟疫的人痊愈。 治疗瘟疫的事情到此才算是完成。 安苓歌等人心中松了一口气,安英成更是喜上眉梢,把众人召集在厅内议事,“诸位,楚州瘟疫的事情已经办成,我们是时候回京复命了。” 穆君寒坐在安英成右手边,嘴角带着放荡不羁的笑,“总算是完成了皇上交代下来的任务,这楚州一点都比不上京城繁华热闹。” 他似是念叨着要和狐朋狗友玩耍一样,安英成瞥他一眼,深深觉得他前几天见到的那个成熟稳重的穆世子是个假象。 “本王打算明日启程,不知各位有什么意见?” 安英成的心思自然不会显露出来,他目光越过穆君寒,落在那些太医身上。 太医们自然是没有意见的,连声道好,“一切都听王爷和穆世子的安排。” “本世子没有意见。”穆君寒把玩着一枚玉佩,漫不经心地道了一句。 回京的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也不知道消息是怎么传出去的,安苓歌等人回京的时候,竟然有百姓站在道路两旁,像是欢迎什么大英雄一样,见他们的马车驶进城,便立刻欢呼起来。 “快看,那就是治疗了瘟疫的安王爷和穆世子他们呢。” “真是厉害啊,连瘟疫都能治疗。” “听说药方是安大小姐拿出来的,就是那个被穆世子退了婚,被皇上封为郡主的那个。” 百姓们议论的声音嘈杂,还是有几句话落尽安苓歌的耳朵里。 她重生以来第一次感受到这般热烈的场面,比皇宫里的宴会还要热闹三分。 安苓歌挑开车帘一角,见到那些百姓脸上高兴钦佩的笑,不由弯了弯唇角。 她心情不错,安王府里的李姨娘和安苓伊却气的摔了一整套茶具。 “安苓歌这个贱人,竟然连瘟疫都弄不死她,还叫她立了功了!” 安苓伊愤愤地把手里的青瓷杯子摔出去,眼底满是妒火。 第二百二十六章不平 本以为安苓歌因为瘟疫的事情,最起码要在牢里待上三五个月,等她出来,名声也不清白了。 这满京城的权贵人家,哪家会要一个不清白的女子? 可安苓歌运气好,有穆世子给她求情,让她从牢里放了出来。之后安苓歌更是安英成跟着去了楚州,拿出来治疗瘟疫的药方,立下了大功。 这下子,皇上必定会好好嘉奖她,谁还会管她的名声清白不清白? 天底下所有的好运,都到了安苓歌身上! 安苓伊眼神恨恨,若是早知道这样,她说什么也要拦着安苓歌,不给这个女人立功的机会。 李姨娘心里也憋着一口气,她当年想办法弄死了安王妃,想方设法把安王府掌握在自己的手里,却不料这都过了十几年了,这个女人的女儿倒是叫她一而再再而三地吃亏。她怎么能咽下这口气! “娘,安苓歌那个贱人......” 李姨娘瞪了女儿一眼,虽然不情愿,却还是劝道,“如今安苓歌可是治理瘟疫,救了楚州百姓的功臣,你心里再怎么怨恨她,这表面功夫也要做好了,不能被人抓到了把柄。” 她可没忘记,这府里还有老夫人和魏姨娘呢,若是叫她们两个抓住了把柄,少不得又要在安英成的面前告上一状。 如今安苓歌风头正盛,安英成会偏向谁,用脚趾头都能想到。 安苓伊撇了撇嘴,到底还是听了娘的话,对安苓歌不再一口一个贱人了。 “下人们已经说了,再过一个时辰,他们就该到府里了,我一点都不想看见安苓歌那张耀武扬威的脸。” 她神色不善,突然双眼一亮,“等下他们到了府里,我不出去,到时候娘你就跟爹爹说我病了。” “早不病晚不病,偏偏在这个时候病了,你爹爹心里会怎么想?”李姨娘一脸的不赞同,对着女儿苦口婆心的,“伊儿,娘想过了,安苓歌如今风头正盛,便是连王爷也对她高看三分,我们这个时候,绝对不能表现出任何的不喜。” “不仅不能厌恶安苓歌,还要让王爷知道,我们很喜欢安苓歌。”李姨娘眸子里闪动着暗光,像是在算计着什么。 安苓伊不解,撅了噘嘴,“为什么啊娘?” “你听娘的就是了。”李姨娘没有详细解释,只叮嘱了几句,让她一定要记住。 这边两人正秘密私语,那边安苓歌已经到了门口。 老夫人一早就得了消息,等人到了城门口,便让府里的下人开始张罗着迎接了。 可安英成他们先是去了皇宫复命,之后才回到王府。 如今见安苓歌安英成完好无损地回来,老夫人脸上浮现一抹欣慰的笑意,“你们安全回来了就好啊。” 安英成上前两步,神色有些许内疚,“叫母亲担心,是儿子的不对。” 他这次行事完全是在赌,先前被关在牢里,老夫人他们应该急的不得了,好在他最后还是平安出来了,不仅出来了,还立下了功劳。 魏姨娘低眉顺眼地跟在老夫人的身边,这时连忙说了几句讨喜的话,“王爷和大小姐都是有福气的人。” 这话说到了安英成心坎上,他难得多看了魏姨娘几眼,神色比之往日温和许多。 “李姨娘和伊儿呢?” 府里该来的人都来了,偏偏就不见她们两个,安英成不由发问。 老夫人脸上都喜色明显淡了下来,语气不冷不淡的,“已经叫人通知过了,也不知道磨磨蹭蹭在干什么。” 这王府的主人都回来了,李姨娘也不知道来迎接,还不是仗着安英成宠信她,有恃无恐吗? 安英成的脸色也微微沉了下来,正要叫下人再去问问究竟,却见李姨娘带着安苓伊,婷婷袅娜地走了过来。 “王爷您终于回来了。”李姨娘神情欣喜激动,“原先皇帝下令让您去治疗瘟疫,妾身这心里七上八下的,生怕您出了什么事。” 她说着伸手抚了抚胸口,作放心庆幸状,“幸好您安然无恙地回来了,也不枉妾身日日夜夜祈求佛祖保佑。” 安苓歌闻着鼻尖那浓浓的佛香味儿,唇角勾起一个嘲弄的弧度。 李姨娘来晚了不说,还一通话说的好似他们能够平安归来,多亏了她祈求佛祖一样。 她对这样的说辞嗤之以鼻,安英成却很是受用。 想来她们母女来晚,也是去拜谢佛祖了吧。 老夫人淡淡哼了一声,念着这是好日子,没有发难。 安苓伊听到那声冷哼,脸色一僵,娇俏的笑也差点维持不住。 想到李姨娘对她的嘱咐,安苓伊勉强挂着笑,“听说这药方是大姐姐拿出来的呢,大姐姐可真是厉害。” 她这话一出,不仅是安苓歌,就连一旁的安苓雪都诧异地看过来。 她们姐妹间的事情,只差没当着众人的面撕破脸了,安苓伊这是转了性子,竟然夸赞起安苓歌来了? 不过这人如此反常,必定有所阴谋,她只管看好戏就行,局蚌相争渔翁得利啊! 诧异也不过是一瞬间的功夫,安苓歌很快便把那神情掩去,脸上带着温和谦虚的笑。 “算不上什么厉害,只是我对医术感兴趣,看的书多了,从一本古籍上找到的药方而已。” 她顿了顿,余光捕捉到安苓伊眼底的暗光,又道,“可惜那本古籍我还没看完,就被三妹妹你抢去垫了桌角,不知道上面是否还记载真其他珍贵的药方。” 那所谓的古籍是她随口胡诌的,不过安苓伊确实从她这里拿走了不少书籍,恐怕依照安苓伊这骄纵冲动的性子,应当从未翻过那些书。 她就是把事情推到安苓伊的头上,这人也无从反驳。 安苓伊正要问那本古籍在哪的话,就硬生生憋在了喉咙里。 她目光惊疑不定地上下打量着安苓歌,难道这人还会读心术不成,提前猜到了她的心思,故意拿这样的话来堵她了? 可即便是这样,安苓歌今天也别想轻轻松松就把这件事绕过去! 第二百二十七章吹捧 安苓伊和李姨娘打定了主意要为难安苓歌,自然不会因为这三两句话就退缩。 她们两人面上是真切的笑,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 “我年纪小不懂事,不曾知道大姐姐的书籍竟然如此珍贵。”安苓伊垂下来眸子,俏丽的脸上带着几分自责无措,“若是早知道那书籍记载着如此重要的药方,便是再怎么样,也不会拿了大姐姐的书去玩儿。” 安苓歌方才那一番话,就是指安苓伊骄纵任性,仗着李姨娘掌管王府,她又得安英成宠爱,在这王府里独自尊大,连嫡女都不放在眼里。 就算是嫡女喜好的书籍,安苓伊也是想拿就拿,更是把别人喜爱的书籍,拿去垫了桌角。 可安苓伊的反应倒是很快,知道她意有所指,便立刻拿自己年纪小不懂事做借口,又说是和姐姐闹着玩儿,以此来证明她并没有欺负安苓歌,反倒是和安苓歌关系不错。 安苓歌眼底闪过一抹惊讶,想不到她只是去了楚州一趟,前后加起来也只是半个月左右的功夫,原来无脑的人,竟然变这么心思敏捷了? 若是换做以前,她恐怕还听不出来自己在说她骄纵蛮横呢。 李姨娘顺势便瞪了安苓伊一眼,神情责怪中又有几分心疼,“大小姐最是喜好这些书籍,你跟她关系好,也不能拿这个来玩呀。” 她看似责备,却是肯定了女儿刚才的那番话。 安英成方才沉下来的脸色,立刻又好看了很多。 “行了,伊儿她向来调皮,只怕是跟她姐姐开玩笑呢,哪里知道什么能玩什么不能玩。今天是个好日子,就别说这些话了。” 他一语定音,这件事就算揭了过去。 本来就是随口胡诌的事,安苓歌自然不会抓着不放,若是深究下去,他的谎话还不一定圆的回来。 王氏一手扶着肚子,一双眼睛在安苓伊身上滴溜溜地转,她脸上带着笑,一手拉过安苓歌,“若不是大小姐,我这肚子里的孩子怎么能保住?大小姐只从书上看药方就能学到那么厉害的医术,可见她天资聪颖。” 李姨娘仿佛听不出王氏对安苓伊的嘲讽,她也扯出一抹笑来,似乎很是高兴一样,“我一直都知道大小姐聪慧过人,如今见她立下这样的功劳,我这心里真是高兴。” 她一反常态,或者说,又端起来那副虚伪伪善的样子,叫安苓歌心中暗暗警惕。 不知道她们母女两个葫芦里装的什么药,安苓歌只能不冷不淡道,“我运气好见过那药方罢了,可不算什么天资聪颖。” “大姐姐就是谦虚。”安苓伊也笑嘻嘻的,大大的杏眸里,甚至带了几分崇拜,“原先瘟疫没有爆发的时候,大姐姐就知道瘟疫要来,劝说父亲去向皇上进言。之后更是拿出来治疗瘟疫的药方,便是那等厉害的世外高人,都不能算到这种地步呢!” 安英成下意识便皱紧了眉,总觉得这话不太好,他扫了安苓伊一眼,“这些话你在家里说说也就算了,可不能拿到外面去说。” “女儿哪里说错了吗?”安苓伊委委屈屈问了一句,复又低下头,带着些不情愿,“女儿是真的觉得大姐姐厉害,心里敬佩,爹爹不让说就算了。” 安苓歌心底的疑窦越来越深,但也没见她们做出什么别的举动,只好按捺不动。 老夫人见不惯安苓伊那副做作的样子,碍于今天是安英成他们从楚州立了功回来,也没说什么扫兴的话,只道了一句,“歌儿这一去就是半个月,一会儿可要好好跟我讲讲,你们是怎么治理瘟疫的。” 她眉眼含笑,眼底满是慈爱。 安苓歌心头一软,连忙点了点头,“祖母想听什么,歌儿都给您讲。” 老夫人这是要让安苓歌去她的院子里了。 众人心知肚明,说了两句恭贺的话,三三两两散去。 魏姨娘仍旧跟在老夫人的身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安苓歌说着话,“大小姐一去楚州,老夫人饭也吃不下了,这半个月以来消瘦了许多呢。” “歌儿让祖母担心了。”安苓歌脸上带着乖巧的笑,“只是这次瘟疫凶险,父亲一个人过去,我不放心。” “祖母知道你是个孝顺的孩子。”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些,“俊哥儿也念叨了你好些天呢,天天跑我院子里,跟我打听你的消息,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提起安苓俊,安苓歌倒是好接话了。 方才府里的人都去迎接他们,偏偏就不见了安苓俊。 按理说,今天虽然是京都学堂上课的日子,可安苓伊和安苓雪出现在这里,必定是向夫子请了假的,安苓俊也应当请了假才对,怎么会不见他的人影? “怎么不见俊哥儿,不会是跑去哪里耍了吧?” 安苓歌嘴里这么说着,心底却有一丝担忧。 魏姨娘呵呵笑了,她不了解安苓俊和九皇子之间的事,因此也没多想,“方才九皇子身边来了人,说是学堂那边有点事,让俊哥儿过去一趟,大小姐不必担心。” 九皇子跟俊哥儿的关系可不好! 安苓歌心中咯噔一声,眼皮也不由跳了跳。 先前在皇宫的时候,九皇子便欺辱俊哥儿,被自己撞见教训了一通,这才有所收敛。 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九皇子派人把俊哥儿叫过去,还能有什么好事? 况且自己从楚州回来,俊哥儿不可能不回来见自己,必定是被什么事情给绊住了,这才回不来。 安苓歌心中担忧,面上却不动声色。 她进了老夫人的院子,把楚州发生的事情挑了几件讲给老夫人,一边冲着魏姨娘使了个眼色。 魏姨娘会意,凑在老夫人身边,轻声道,“老夫人,妾身瞧着大小姐一路舟车劳顿,有些疲乏,不如让大小姐先去休息,等明日,您再和大小姐好好说说话?” “我倒是把这个给忘了。”老夫人拍了拍椅子的扶手,恍然道,“大丫头确实得先去休息一番。” 安苓歌这才退出了庆丰院,面色蓦然变得凌厉起来。 第二百二十八章昏迷 “碧珠,你留在府里,仍旧扮作我在屋子里的假象,若是有人来,只说我睡下了。明心跟我出去一趟。” 安苓歌回了自己的院子,立刻向她们两个下了命令。 她鲜少有这样仓促着急的模样,碧珠明心两人知道事态严重,立刻应声是。 门房那里的人早就被她们买通,见她们出府,也只当作没有看到。 学堂里有朗朗的书声传来,安苓歌直冲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走过去。 半路上却突然冒出一个人来。 “竟然能在这里见到安大小姐,看来我们真是有缘。” 赵澜宇穿着一身白衣,一手摇着折扇,配上那张英俊的脸,看上去很有几分翩翩公子的样子。 可是他眼底闪动着不怀好意的光,硬生生破坏了这副假象。 安苓歌眉心微蹙,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二人间的距离,“七皇子怎么会在这里?此时不正是上课的时候吗?” 她这疏远的态度,让赵澜宇不悦,要不是安苓歌长着一张好看的脸,他才不会屈尊降贵在这里跟他说话! 可眼前那张好看的脸,确实让赵澜宇心动不已,硬生生压下了心底那份不悦,挤出一抹笑来,“本皇子正是去上课呢。” 他看着安苓歌疑惑的神色,不由便多解释了一句,“安大小姐是女子,应当不知道,我们除了平常的课之外,还要学习马球。” 马球,近些年才在京城兴起的一种玩法,男子骑在马上,手拿长杆,用长杆把球击入固定的门洞,以此计分论输赢。 安苓歌虽然没有见过,却也听说过这样的玩法。 她黑亮深邃的眸子闪了闪,状似不经意地问道,“皇子们今日都要学习这个吗?” 赵澜宇还以为她来了兴致,不由面色一喜,又连忙作出一副稳重的样子,“大皇兄他们应当已经开始练习了,安大小姐若是有兴趣,本皇子这就带你过去。” “多谢七皇子。” 安苓歌冲着他道谢,却听赵澜宇又道,“不过马球场那边有些危险,夫子也不喜外人进入,本皇子带你进去没问题,你这婢女还是不要带了。” 安苓歌只犹豫了片刻,便开口,“好,明心,你在学堂门口等我。” 学堂可不是皇宫,她也不怕赵澜宇在这里使什么手段。 赵澜宇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暗光,等到明心走远,他才不紧不慢地带着安苓歌往马球场走去。 安苓歌不疑有他,正走过一道转角,背后却突然有厉风来袭。 她直觉不妙,来不及回头,只感到脖颈处一疼,整个人便昏了过去。 “也不知道下手轻点,伤到了这么好看的美人儿,可怎么办?” 赵澜宇看着自己的侍卫,嘴里说着责怪的话,眼底却满是兴奋。 他可是当朝七皇子,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安苓伊那个女人就是愚蠢,还要他上演什么英雄救美的戏码,到最后却连豆腐都没吃到。 还不如这样简单粗暴,直接把人打晕带回府里,等安苓歌成了他的人,她就算再怎么不愿意,也得乖乖嫁给他。 不过这次,看在她们使计把安苓歌引出来的份儿上,他就不计较安苓伊上次办的蠢事了。 赵澜宇心情极好得一挥手,“把人带回府里!” 暗处驶出来一辆华丽的马车,赵澜宇抱着昏迷的人坐上马车,只是正得意洋洋的他没有看到,本应该昏迷不醒的女子手指动了动,似乎是做了一个手势。 已经成年了的七皇子,自然早已搬出了皇宫,住在七皇子府里,这就方便了他行事。 赵澜宇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抱着怀里的人儿,满面春光地往自己的屋子走去。 他才把人扔到床上,正要压上去,却见已经昏迷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冲着他露出一个诡异的笑来。 “你什么时候醒的?”赵澜宇惊的往后跳了一步,想起这是在自己的府上,瞬间又来了勇气,嘿嘿笑着凑近安苓歌,“不过你醒了正好,本皇子还怕你没有反应,玩儿着没劲儿呢。” 安苓歌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神色,面上却笑得艳丽,“放心,七皇子今天一定会玩的很开心。” “算你识相。”赵澜宇还以为她是怕了,心中得意,忙不迭就往安苓歌身上扑过去。 却见安苓歌往旁边一闪,宽大的袖子里洒出些许粉末来。 这是什么东西? 赵澜宇才这么想着,就感觉一阵阵眩晕感传来,让他站立不稳,直直倒了下去。 砰的一声闷响,让门外的侍卫担忧不已,“主子,可是出了什么事?” “别过来!”安苓歌适时发出一声尖叫,声音里带着惊慌恐惧。 原来是那个女子醒了啊,侍卫便露出一抹了然的笑,站的远了一些。 安苓歌听着门外的动静,确定那侍卫走远,才理了理衣衫,从床上坐起来。 屋顶上传来一阵声响,安苓歌抬头,果然见到了穆君寒派到自己身边的暗卫从屋顶跳了下来。 “郡主有什么吩咐?” 暗卫目光扫到那昏过去的赵澜宇,仿佛什么也没看到一样,神色仍旧淡定。 安苓歌唇角勾了勾,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 那暗卫惊讶地挑了挑眉,却仍旧恭恭敬敬道,“属下一会儿就把人送过来。” “去吧,顺便把那个侍卫引开。”安苓歌挥挥手,暗卫便立刻消失,仿佛从未来过。 她望了一眼门外,见赵澜宇的侍卫追着暗卫离开,才换上一身衣裳,装作小厮的模样,从七皇子府溜了出去。 原先是她没有察觉到李姨娘和安苓伊的算计,又担心安苓俊遇到危险,才会慌慌张张就跑了出来。 可后来见到赵澜宇,她就瞬间明白过来,李姨娘她们今天故意作出一副反常的样子,就是要引她出府。 依照她的性子,这么重要的日子里,安苓俊却不在府里,她一定会出来寻找,这时候,就是赵澜宇对自己下手的好时机。 可惜李姨娘她们千算万算,还是低估了自己。 第二百二十九章丑闻 在那侍卫一掌劈下来的时候,她虽然已经来不及闪过,可她不经意地往前挪了一小步,卸去了那一掌大半的力道,脖颈仍旧发疼,却不会让她昏过去。 不过,赵澜宇要算计自己,就算是皇子,也得付出点代价。 出了七皇子府的安苓歌,先是去了楚玉那里,重新换回女装,才雇了马车往学堂赶去。 明心正等在门口,见她从外面过来,心中惊讶,面上却没有表露出来。 等到那马车走远,明心才开口问道,“小姐,您不是跟着七皇子去马球场了吗,怎么会从外边回来?” “谁说我跟着七皇子去马球场了,我今天可没有见过什么七皇子。”安苓歌黑亮的眸子盯着明心,“你不是一直跟我在一起吗,我们是来找俊哥儿的,跟七皇子没有关系。” 明心立刻就明白了自家小姐的意思,连连点头,“是的,奴婢估摸着时间,二少爷也要下课了呢,咱们得走快一些。” 身边的丫鬟机灵,就是方便很多。 安苓歌勾了勾唇角,带着明心往马球场走去。 “姐姐你回来了!” 她们才走到马球场,安苓俊就翻身下马走了过来,一脸欣喜地叫了一声。 他脸上还带着些汗,眼角眉梢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张扬意气。 安苓歌悄悄松了口气,看来俊哥儿在学堂里过得还不错。 正在玩着马球的少年人,三五成群地挤了过来,“这就是你姐姐吗,治疗楚州瘟疫的那一个?” “听说她的医术很厉害啊,和你的马球一样厉害。” 安苓俊有些羞涩地伸手摸了摸头,嘿嘿笑着,语气却满是自豪,“我姐姐可厉害了。” 少年们拿胳膊撞他,“你姐姐厉害又不是你厉害,你倒是挺得意的。” 安苓俊不以为意,仍旧挺了挺胸脯,骄傲的很,“我看你们就是嫉妒。” “俊哥儿。”安苓歌轻轻喊了一声,却没有责怪的意思,弟弟能够和同龄人这样肆意地玩闹,她心里才是高兴的。 当初在皇宫里看见安苓俊被九皇子欺辱的时候,她心疼不已,一心想要把人救出皇宫。 之后皇上改了主意,建立京都学堂,安苓俊终于能够回王府了,她又担心安苓俊不能和众人好好想相处。 如今见他从被欺辱的阴影里走出来,和这些少年人一起玩闹,她才真正放下心来。 少年人们最是识趣,见状便散开,让他们姐弟好好说话。 “姐姐你要回来,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安苓俊这才半是撒娇,半是抱怨地说了一句。 安苓歌心底了然,他们启程前就往府里递了消息,安苓俊却完全不知情,应当是李姨娘故意把消息瞒了下来。 想不到李姨娘为了设计自己,竟然在几天前就开始布局,又联合了七皇子和九皇子,真是煞费苦心。 她冲着安苓俊笑了笑,“早就传了消息回来,只怕是你只顾着玩,把这件事情忘了吧?” “不可能。”安苓俊撅着嘴,他没有收到消息就是没有收到消息,想到一个可能,安苓俊的神色冷沉下来,“是不是李姨娘故意瞒着我了?” 早就知道他聪明,安苓歌也不骗他,早点知道李姨娘的心思,安苓俊才好防备,免得被李姨娘设计了去。 “是,李姨娘故意瞒着你,我不见你,自然要出来寻你的。”她眼底像是覆盖了一层冰霜,艳丽的脸在日光下显出几分冷凝,“李姨娘还派了人准备对我下手,不过已经被我解决了,估计等我们回了府里,还能听到一个好消息。” 对于安苓歌来说是好消息,对于赵澜宇来说就是个噩耗,是个丑闻了。 安苓俊不再追问,反正姐姐已经说了,他们会听到好消息的。 果然,傍晚时分,七皇子就带着人气势汹汹地找上门来。 “七皇子这是什么意思?”安英成站在赵澜宇的面前,脸色沉沉。 先前赵澜宇就想要以安苓歌囤积药材的事情,给她扣上一个通敌叛国的罪名,这还没过多久呢,这人怎么又是一副找茬的模样? 赵澜宇脸上带着青痕,脸色比那青痕更加阴沉,“本皇子要找安苓歌算账,安王爷最好不要插手!” 都要找他女儿算账了,他还能不插手? 七皇子未免也太嚣张了,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 安英成气的差点笑出来,身子牢牢挡在赵澜宇的面前,不肯让步,“七皇子若是不说个清楚明白,本王便不可能让你冲进王府。” 说个清楚明白? 赵澜宇双手颤了颤,那是气到极致才会如此。 他本以为自己终于能让安苓歌成了他的人,可谁想到女子狡诈多端,竟然在袖子里藏着迷药,把他弄晕过去不说,还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个男人,把那男人扔进了他的屋子里,偏偏那男人还中了药! 赵澜宇越想越气,只觉得某个部位隐隐作痛。 想他出生便是备得皇上宠爱的皇子,要什么有什么,什么时候雌伏于人过? 偏偏……偏偏就栽在了安苓歌那个贱人的手里,被她设计,和一个男人躺在同一张床上,这种事情让他怎么说! 赵澜宇这时也不觉得安苓歌艳丽好看了,心里想的都是怎么弄死这个女人。 “安苓歌干了什么事,她心里清楚,安王爷你最好不要拦着我。”赵澜宇从牙根吐出这几个字来,已经带上了威胁的语气。 安英成却不为所动,他控制住了楚州的瘟疫,正是大功臣,便是皇上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对他做什么,七皇子就算再怎么身份尊贵,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他冷冷一笑,脸上连客套的恭敬都没有,“歌儿跟我们回来之后便一直待在府里,她做了什么事,值得七皇子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您倒是说说?” 赵澜宇心中的怒火越烧越旺,此时一再被安英成阻拦,他已经彻底没了耐心,一把将安英成推过去,“本皇子做事,还不需要向你交代!” 第二百三十章偿命 砰的一声闷响,安英成猝不及防,被赵澜宇推到在地上。 倒在地上的安英成一脸愕然,把人推倒的赵澜宇,脸上更是慌乱不已。 他只是随手推了一下,这人怎么就倒了? “七皇子真是好大的威风!” 最初的愕然过后,安英成心中也升起怒火。 赵澜宇无端端来他门前放肆要人,口口声声让安苓歌给他个交代,却连发生了什么事都不敢说,这明明是仗着自己身份高,来他们王府门前撒野来了。 现在自己拦着赵澜宇,这人竟然不顾自己是长辈,一把将自己推倒,可见他目中无人! 安英成也不指望赵澜宇把他扶起来了,自己从地上站起来,守门的侍卫这才察觉不对,赶紧跑了过来,一脸防备地看着七皇子。 “今天你要是不给本王一个说法,本王明日便给皇上上奏折,让皇上给本王主持公道!” 他甩了甩袖子,冷哼一声,对着赵澜宇没有好脸色。 赵澜宇向来被追捧惯了,在安苓歌那里碰了钉子吃了亏,这时又被安英成威胁,道歉的话正要说出口,反而被他咽了下去。 何况安王府已经式微,没有什么权势,安英成在朝堂上,更是隐形人一般的人物,难不成他以为治理瘟疫有功,便有底气和自己叫板了? 他嘴角撇出一抹不屑的笑,神色冷冷的,一双眼里写满了阴鸷,“安王爷要说法,不如就把安苓歌叫出来,本皇子让你听听,她干了什么好事。” “歌儿能干什么?”安英成瞪着眼,不为所动。 自从他们从楚州回来,安苓歌就没有出过府,怎么会惹到赵澜宇的头上? 眼见安英成这般固执,赵澜宇也不再和他废话,只冲着自己身后的人一挥手,“你们几个,去把安苓歌给我带出来!” 安苓歌那个贱人害他这么惨,他一定要把人抓起来,送到最下等的窑子里,让她一双玉璧万人枕,半点朱唇万人尝! 赵澜宇身后的侍卫得了命令,当即就要冲进去。 安王府的守卫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把他们拦在外面,还是就这么放任他们闯进去。 若是拦着他们,他们可是七皇子的人,七皇子说不定会被惹怒;可若是不拦着他们,王爷说不定还要怪他们办事不力。 “愣着干什么,把他们给我拦住,我倒是要看看,谁敢擅闯我安王府!” 安英成见侍卫们发呆,怒喝一声,脸上已然带了怒意。 王府的侍卫们这才赶紧拿起手中的刀剑,牢牢挡在赵澜宇等人面前。 眼看着两方人马要交战在一起,李姨娘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 “这是怎么了?” 她凝眉做惊讶状,连忙走到安英成的身边,挽住安英成的手臂,“王爷,您这杀气腾腾的,是谁惹了您不快不成?” 安英成哼了一声,到底也没有甩开她的手。 “看看你这好侄儿,敢对本王动手了!” 李贵妃是李姨娘的妹妹,赵澜宇本应唤李姨娘一声姑姑,唤安英成一声姑父,安英成这么说也没有错。 可谁让赵澜宇是皇帝的儿子呢,哪怕他辈分低,在安英成的面前,却仍旧有着足够的底气。 他看见李姨娘,脸上的神情缓和了些,脸色却仍旧不怎么好看,“本皇子冲动之下,才推了安王爷,他会摔倒,本皇子也很意外。” 或许是因为这件事有些心虚,赵澜宇的声音低了一些,过后又怒气冲冲的,“倒是安王爷,本皇子来找安苓歌算账,你一直拦着我,是不是要包庇她?” “本王包庇歌儿?”安英成笑了,脸上却带着一丝轻蔑,“七皇子什么话都不说,直接带着人就上我安王府来,口口声声要让歌儿出来给你个交代,偏偏又说不出个理由来,你当本王这安王府是菜市场,想闯就闯吗?” “哎呀,这都是误会,都是误会。” 李姨娘连忙打着圆场,一边给安英成顺气,一边冲着赵澜宇使了个眼色。 “七皇子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他可从来都不是那种横冲直撞蛮不讲理的人。”李姨娘杏眸里闪动着不知名的光,嘴里的话仍旧好听,“大小姐也是纯良之人,他们之间或许是有什么误会呢,王爷您身为长辈,就不要跟七皇子计较了,不如把大小姐叫过来,让他们两个当面说清楚,也免得上了情面啊。” 有了她的圆场,安英成的脸色也没那么黑沉。 他和七皇子本就算是亲戚,若不是被七皇子今天的态度给气到,他是怎么都不愿意和皇室的人结梁子的。 现在有李姨娘给的这个台阶,安英成自然就要顺着台阶下了。 “罢了,本王就派个人把歌儿叫过来,听听七皇子有什么话说。” 一旁的赵澜宇没说话,算是默认了安英成的做法。 李姨娘连忙请了赵澜宇进府,又让丫鬟去准备了上好的茶,才坐在大厅内等着安苓歌过来。 “女儿见过父亲,见过七皇子。” 安苓歌在丫鬟的带领下走了进来,像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冲着两人福了福身子。 赵澜宇一见到她,才平息下去的怒气曾的一声又冒了出来。 “安苓歌,本皇子要你偿命!” 他从身边侍从的腰间拔出长剑,狰狞着脸就往安苓歌的身上刺去。 谁都没有想到堂堂皇子,竟然会有这样的举动,安苓歌慌乱之下往旁边躲去,脸上却仍旧被划了一道口子,血珠从伤口流落下来,看上去有几分惊心。 可赵澜宇只觉得不解恨,一击没有得逞,便立刻又挥出去一剑。 叮的一声脆响,青瓷杯子撞在剑尖发出清脆的响声,安苓俊的声音随之响起,“七皇子在安王府行凶,是奉了皇上的命令吗?” 少年人跨过门槛,眉宇间满是凌厉。 赵澜宇手里的长剑被撞落在地,他恶狠狠瞪着走进来的人,“连你都敢跟本皇子作对了?” “我不是跟七皇子作对。”安苓俊走到安苓歌的身边,见她脸上被划出一条血痕。 第二百三十一章告状 眼底已经染了暗红,声音却仍旧冰冷镇定,“我是再问七皇子,你想要杀了我姐姐,可是奉了皇上的命令?” 少年人的质问冰冷又危险。 赵澜宇若是应一声是,皇帝的英明就没了。 但他要是说一声不是,那他在王府里行凶杀人,就是犯了大罪,安英成一封奏折递到皇帝的面前,能让赵澜宇掉一层皮。 “本皇子可没有想要杀了安苓歌。” 索性手里的剑已经被撞掉,想要杀了安苓歌已经不可能,赵澜宇干脆换了个说辞,“本皇子只是和她开个玩笑而已,瞧你们一个个紧张的。” 安苓歌唇角弯出一抹危险的笑,她蹲下身子,从地上捡起那把剑,剑身泛出白色的光芒,其上还有血色滴落。 “七皇子这游戏可真是吓人。” 她手腕一转,已经把剑握在了手里,赵澜宇还来不及想她想要做什么,便看见那剑尖直冲着他喉咙而来。 “安苓歌,你大胆!” 他尖叫着往一旁躲去,声音前所未有的尖锐,甚至还有些破音。 安英成也变了脸色,连忙站起身来,“歌儿,快住手!” 不管怎么说,赵澜宇都是皇子,安苓歌要是对皇子动手,那就是谋害皇子,罪名虽然比不上造反叛国,可朕追究起来,也是杀头的大罪! 安苓歌手里的剑从赵澜宇手背上划过,带出鲜红的血,才把剑收回来。 她唇角仍旧是带着笑意,只是那笑怎么看怎么冰冷危险。 “七皇子,好玩吗?” 先是想要打晕她强占了她的清白,被她设计后就对她要打要杀的,赵澜宇以为她是泥捏的,没有一点脾气吗? 难道他是皇子,便只许他设计她失去清白,不许她让赵澜宇失去清白了? 被刺了一剑的赵澜宇只觉得脸上火烧火燎的疼,又是愤怒又是恼恨。 他被安苓歌设计,被一个男人压在身下,已经是奇耻大辱,现在安苓歌竟然还敢拿剑伤了他,简直是胆大包天,让他颜面尽失! “安苓歌,你竟然谋害本皇子!”他大叫一声,对带来的随从侍卫们喝道,“还不赶紧把她抓起来!” 安苓歌嗤笑一声,“七皇子,我也只是和你开个玩笑,七皇子怎么就吓成了这样?我还以为七皇子的胆量比我们大许多,这才敢开那种玩笑呢,原来七皇子的胆量也不过如此。” 见赵澜宇的脸色越来越阴沉,李姨娘连忙开口,“大小姐,便是你想要和七皇子开玩笑,也要有个分寸,七皇子他是皇子,身娇肉贵,你伤了他,皇上怕是会不高兴。” 这是要把皇上抬出来压她了。 安苓歌唇角勾了勾,眼底有些许不屑,颇有几分和赵澜宇针锋相对的意思,“七皇子身份高贵,可他能够救得了楚州万千百姓吗?” 她拿出来的药方可是救了万千百姓呢,赵澜宇不过是手背上受了伤,皇上怎么会因为这件事就责罚她。 “原来你是仗着这个,才以为本皇子不敢动你。”赵澜宇冷笑一声,笑安苓歌太过天真。 就算他是个不受宠的皇子,安苓歌伤了他,也是谋害皇子的大罪,而且他的母妃备受皇帝宠爱,只消让李贵妃在皇上面前掉几滴眼泪,安苓歌就吃不了兜着走。 见安苓歌沉默着没有说话,赵澜宇更是张狂,“本皇子告诉你,就算你拿出来药方救了楚州万千百姓又如何?那些蝼蚁一样的贱民,一千个一万个,都比不上本皇子一人尊贵!父皇他绝对不会眼睁睁看着你伤了我,还轻飘飘放了你!” “大胆!” 一声威严的怒喝从门外传来,那熟悉的声音让赵澜宇瞬间就变了脸色。 皇帝穿着一身常服,正从门外跨过来。 “父皇,您怎么来了?”赵澜宇神色慌乱,不知道父皇来了多久,听到了多少? 安王府的这些下人也太没有眼色了,父皇来了都不通传一声。 他心中忐忑,那边安英成等人连忙下跪行礼,被皇帝一摆手阻止,“这些虚礼就免了吧。” 皇帝锐利的目光看着赵澜宇,带着些兴师问罪的味道,“小七你方才说的什么?” 赵澜宇脸上扯出来一个难看的笑,“父皇,儿臣是说,儿臣......” 他吞吞吐吐说不出话来,皇帝脸色便一沉,“你说你身份尊贵,楚州的百姓都是蝼蚁一样的贱民!” “朕竟然从来都不知道,小七你是这样狂妄自大的人。” 皇帝的语气并不严肃,赵澜宇却只感觉心中一凉。 如今太子病弱,明显活不长久,他虽然不是嫡子,可因为母妃受宠,他在父皇的面前也算是有几分重量,若是拼上一拼,说不定可以坐上那个位子。 可若是父皇厌弃了他,他又没有强大的外祖,想要争夺那个位子,实在是太难了! 心念电转之间,赵澜宇立刻开口,神情切切,“父皇,儿臣只是被气急了,才会说出那样的话来,您千万不要往心里去。” 他把手背露出来,那上面的血迹犹在,“儿臣只是气不过安苓歌目中无人,连儿臣都敢伤,这才吓她一吓,并不是真的有那个意思。” 皇帝的目光落在赵澜宇手背上,而后视线一转,看到安苓歌脸上的伤口,“安大小姐脸上的伤又是怎么回事?” 安苓歌福了福身子,声音清朗不卑不亢,“回皇上的话,方才七皇子从侍卫的身上拔出剑来,直直冲着臣女刺了过来,之后却说是和臣女开玩笑。臣女以为七皇子喜欢这样的游戏,便拿剑刺了七皇子一下,谁知道七皇子竟然还不高兴了,口口声声说臣女谋害他,要治臣女的罪呢。” 她面上没有表现出什么委屈的神情,可话里的意思已经清楚明白,这件事是赵澜宇先挑起来的,她作为受害者,只是为自己找回了一点公道而已。 安苓俊也站了出来,脸上带着些不忿,“七皇子可不是跟姐姐开玩笑,我可是清清楚楚听到七皇子要我姐姐给他偿命。” 第二百三十二章重视 他年纪小,哪怕是说着告状的话,也不会让人觉得不妥。 李姨娘的脸色却霎时苍白起来。 皇帝的目光转回赵澜宇身上,眼底带了些怒意,“小七,你和安大小姐有什么过节,值得你对她喊打喊杀的?” 堂堂皇子,揪着一个内宅女子不放,这气度格局太小了! 赵澜宇脸上闪过一丝阴鸷,安苓歌设计他,让他被一个男子压在身下,这种奇耻大辱,他就是杀了安苓歌,也不能解他心中的愤恨。 可是这种丢人的事情,他怎么能说出来? “儿臣只是听说了安苓歌献出药方,救活了楚州万千百姓的事,觉得她是个奇女子,这才想着要来试探试探她的胆量,并没有要杀了她的意思。” 他狠狠握着拳,额头上有青筋暴起,却仍旧强行压抑着怒气,“不过安苓歌敢还手,真实的吓了儿臣一跳,以为她真要杀了儿臣,这才动了怒,引出后来那些事情。” 不管怎么样,他被人压在身下的事,绝对不能在人前说出来,那么他今天到安王府的事情,就得另外找一个理由。 这理由着实拙劣,甚至有些荒唐可笑,让安苓俊压了压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 皇帝还未发话,安苓歌已经先一步开口,“原来是这样,是我误会七皇子了。不过七皇子今日气势汹汹的,倒像是仇家来寻仇一样,听说您还把我父亲给推倒了,我这才有些激动,做出了一些不该做的事情,还请七皇子不要往心里去。” 若赵澜宇今天这一出,只是为了试探安苓歌的胆量,何必把安英成推倒在地,他明明就是来找麻烦的! 眼看着皇帝的脸色越来越阴沉,李姨娘再也忍不住,在一旁小心的插嘴道,“七皇子性子是顽劣了些,可他从未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想来也是一时兴起,想要做戏来试探大小姐的胆量,只是误伤了王爷,不如就让七皇子给王爷道个歉吧。” 安英成本就是赵澜宇的长辈,赵澜宇又做错了事,就是给安英成道个歉,也是应该的事。 皇帝就在一旁,赵澜宇再不愿意,也只能作出一副诚心认错的模样来,“安王爷,今天的事情是本皇子莽撞了,冲撞了您,本皇子给你道歉。” “不敢不敢。”安英成也不敢在皇帝的面前硬气,他连连摆手,面上一副惶恐之色。 这倒是一副握手言和的样子,赵澜宇才松了口气。 安苓俊就呵的笑了一声,眉眼间带着几分嘲讽,“我才知道,原来姐姐救了那么多人,还要面对七皇子的这种试探,刚才要不是我出现的及时,那剑可就真的刺进了姐姐的身上了。若是让别人知道,恐怕再没有人愿意为大周尽心尽力了吧?” “俊哥儿!” 安苓歌低呵一声,神情里满是不赞同。 皇帝却没有不悦的意思,他笑了笑,看向安苓俊的神情别有深意,“不错,安大小姐为我大周立下了大功劳,小七这样戏弄她,本就不应该。” “儿臣知错。”皇帝的话还没有说完,赵澜宇便立刻开口,“惊扰了安大小姐,还请安大小姐原谅。” 有了他的道歉,安苓歌自然见好就收。 毕竟皇帝就在一旁,她若是揪着不放,那有理也变成了没理,还会惹得皇帝厌恶,得不偿失。 收到姐姐示意的安苓俊也安静下来,虽然仍旧不喜赵澜宇,却闭了嘴不呛声了。 安英成这才有功夫发问,“皇上,您今日微服,可是楚州那边出了什么事?” 提起楚州的事情,皇帝的脸色好看了一点,“楚州那边稳定安康,朕也派了新的知府过去,安王不必担心。” 要不是安英成穆君寒他们,把那个焦知府送到大理寺,皇帝还不知道,他派去的官员竟然受了贿赂,眼睁睁看着楚州瘟疫蔓延也就罢了,安英成他们拿出来药方救治百姓的时候,他竟然还派人暗中捣乱,其心可诛! “朕今日来,是想要问问安大小姐,你那治疗瘟疫的药方从何而来?” 数百年来,朝廷都拿瘟疫没有办法,这次瘟疫爆发,他以为要头疼上几个月,哪知道他们在一个月的时间内,就控制住了瘟疫,连死亡人数,都比往年瘟疫爆发的时候少了很多。 若是能够多掌握几样这种珍贵的药方,让太医院那边记录下来,对于后世来说,也是一件功德无量的事啊。 安苓歌面露难色,有些窘迫地开口,“皇上,实不相瞒,那药方是臣女从一本古籍上看到的,当时闲着无事就记了下来。” “那本古籍呢?”皇帝没注意到她的脸色,又急急问了一句。 李姨娘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之色,便听安苓歌道,“那本古籍被二妹妹拿去垫了桌角,如今早已找不到了。” 当初安王妃逝世,李姨娘在王府里可谓是一家独大,她生下来的安苓伊,自然是备受宠爱,性子也难免骄纵,从安苓歌那里拿东西也不是一次两次。 知道古籍找不到了,皇帝脸上闪过一抹失落,片刻便恢复了那威严的模样,“罢了,你能记下来治疗瘟疫的药方已是不易,朕不能强求那么多。” “不过你们父女两人,还有君寒一同立下了功劳,朕都记在心里呢。明日,朕便在宫内设下宴席来为你们庆功,正好让安大小姐和君寒解开矛盾。” 安苓歌面上浮现一丝羞赫,似乎有些惭愧一样,“臣女和穆世子之间并无什么嫌隙,劳皇上费心了。” 都被人退了婚事,还能没有嫌隙? 皇帝明显把安苓歌所说当成了场面话,哈哈笑了两声,便要带着赵澜宇离开,“朕明日在宫内等着安王,到时候朕可要好好和你喝上两杯。” “一定,一定。”安英成心中一喜,面上却竭力维持着镇定。 皇帝要和他喝酒,不就是重视他的意思? 他在朝堂上熬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这个机会。 这趟楚州之行,果然很值! 第二百三十三章庆功宴 赵澜宇气势汹汹的来,最后却是灰溜溜地走了。 他没有把安苓歌怎么样,反倒是被皇帝不冷不淡地训斥一通,说不定回去以后,还要费心思好好解释,挽回他在皇帝心目中的形象。 安苓歌心情极好地往自己的院子里走回去,身后的安苓俊悄悄跟了上来,一脸神秘,“姐姐,你说的好消息,就是这个吗?” 他今天等了一天,也不见什么异常的事情发生,想来想去,安苓歌所说的好消息,大概只有这一件事。 可赵澜宇找上门来,嚷嚷着要找安苓歌算账,这也不算是什么好消息啊。 安苓歌冲他露出一个促狭的笑,眼角眉梢都舒展开来,她压低了声音,把赵澜宇和李姨娘联合起来诓骗她,想要强行把她弄到七皇子府去的事情一言带过,而后才道,“我把赵澜宇迷晕过去之后,让人往他的屋子里头扔了一个男人,那男人中了药。” 剩下的话她没有再多说,安苓俊已经惊讶地张大了嘴。 姐姐这是让七皇子被一个男人给...... 这也太厉害了吧! 不过想一想还是挺爽的,谁让赵澜宇对姐姐抱有非分之想也就算了,居然想要把那种下三滥的手段用在姐姐身上,活该被一个男人压! 安苓俊一脸倾佩地冲安苓歌竖起大拇指,脸上的神情虽然有些古怪,却藏不住那笑意,“对付他这样的人,就应该用这样的方法!” 赵澜宇不是想要强行占了安苓歌的清白吗?安苓歌就让他尝尝被人强行占有的滋味儿。 而且赵澜宇是男子,是皇子,他被一个男人压在身下,这种事情打死他他都说不出口,就算他要来找安苓歌算账,也拿不出理由来。 除非赵澜宇破罐子破摔,脸面都不要了,把这件事说出来,别人才会觉得他行事事出有因。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就算赵澜宇把这件事情说出来,也没有几个人会相信。 毕竟安苓歌只是一个内宅女子,赵澜宇却是当朝皇子,安苓歌可没有能耐去陷害赵澜宇。 安苓歌唇角含着淡然的笑,这个哑巴亏,赵澜宇是吃定了! 她目光落在安苓俊的身上,神色柔和下来,“要不是他们用你来算计我,我也不会下狠手。” 李姨娘和安苓伊对她出手也就罢了,可他们连安苓俊也算计在内,安苓歌怎么可能忍受的了,自然是要让他们狠狠吃个亏,让他们不敢再动手。 提起这个,安苓俊便有些内疚,“我应当让人给姐姐传个消息的,若不是你身边有厉害的侍卫,说不定真的让赵澜宇得逞了!” 安苓歌摇了摇头,“就算你要传消息,只怕李姨娘也会派人给拦下来。” 她目光在四周扫视一圈,见周围无人,这才低声道,“娘亲去世的时候,你还小,好多事情都不记得,但是我觉得娘亲的死有些蹊跷,或许就是李姨娘动的手,你防着她点。” 这件事情,她一直在派人调查,可除了那个嬷嬷之外,什么线索也没有查到,仿佛有一双手,把这件事藏在了迷雾里一样。 安苓俊的神色有些冷冽,“我知道的,姐姐不用担心我。” “那就好。”安苓歌点了点头,想起方才安苓俊一下子把赵澜宇的长剑击落,神色带了几分欣慰骄傲,“我见你武艺增进许多,有防身的功夫便好。” “明日便是庆功宴了,你回去好好准备一下,不要让李姨娘她们有可趁之机。” 皇宫里还有着李贵妃虎视眈眈呢,就算是庆功宴,他们也不能掉以轻心。 安苓俊点了点头,这才转身往自己的院子里走去。 楚州的瘟疫被控制住,对于整个大周来说都是一件大喜事。 皇帝因此在宫里宴请群臣,每个人脸上都是一副喜气洋洋的表情。 安苓歌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眸光状似不经意地在周围扫视一圈,正巧见到明珠夫人身边的沈娇娇。 作为明珠夫人失而复得的女儿,沈娇娇显然很是受宠,一身衣裳头饰华贵不说,连座位都是仅次于太后皇后和明珠夫人的,甚至比几位公主的位子还要尊贵。 见安苓歌的目光扫过来,沈娇娇立刻朝着对方露出一个友好感激的笑。 当初要不是安苓歌救了她,只怕她早就没了性命,更别说被明珠夫人找到,成为了比公主更加尊贵的郡主。 坐在安苓歌身后的安苓伊目光嫉恨,她怎么也想不到,那个贱民一样的妇人,竟然是明珠夫人的女儿,若是早知道,她一定会让人救了沈娇娇,也好攀上明珠夫人的关系。 可如今她再怎么悔恨都无济于事。 坐在首位上的皇帝笑呵呵的,脸上的神情,带着几分明显的愉悦。 “此次瘟疫被迅速控制住,多亏了安王和他的女儿安大小姐,还有君寒也功不可没。” 千百年来,瘟疫都让人闻之色变,他们大周却有人能够控制瘟疫,这可谓是一件值得高兴炫耀的事情。 大臣们最是会拍马屁,一个个说着好听的话,“这是天佑我大周啊。” “皇上圣明,重用人才,实乃大周之幸事。” 至于皇帝曾下令把安苓歌安英成关进大牢的事,所有人都选择了遗忘。 皇帝可是天子,他怎么会做错事呢? 李贵妃坐在皇帝的左手边,妆容精致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温和的笑,只是那眼底带着些不怀好意的味道,“臣妾听闻,这瘟疫之事,还是安王先向皇上禀告的,当时瘟疫并未爆发,不知道安王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莫非是有什么未卜先知的本事吗?” 她面上是一副好奇的神情,只是说出来的话却有些诛心。 瘟疫并未爆发的时候,安英成就得到了消息,之后瘟疫又是由他和安苓歌穆君寒控制住的,难保他和这瘟疫之间没有什么联系。 欢乐融洽的气氛凝固一瞬,谁也没有想到李贵妃竟然会在这种时候问出这种话来,这不是要破坏皇帝的好心情吗? 第二百三十四章发难 可李贵妃就是得皇帝宠爱,她往皇帝的身边靠了靠,柔柔一笑,带着些撒娇的意味,“还有安大小姐,一介闺阁女子,竟然能拿出治疗瘟疫的药方,不知那药方从何而来啊?” 李贵妃面上是一副笑盈盈的样子,嘴里的话一句比一句锋利。 先是说安英成预测了瘟疫爆发,实乃反常,又说安苓歌一介闺中女子,却拿出来治疗瘟疫的药方,更是奇怪。 不过她这话,却不会让安苓歌为难,她同样带着笑,黑亮深邃的眸底显出一丝锐利来,“我闲时喜欢看一些杂书,曾有幸看到一本古籍上讲过这些东西,觉着挺有趣的,便记了下来。” “那本古籍何在?”李贵妃不依不饶,非要问出个究竟来。 安苓歌便冲着皇帝看了一眼,而后收回目光,“那本古籍被二妹妹拿去垫了桌角,皇上也知道这件事的。” 皇帝明显不想看到李贵妃抓着这件事不放,他咳了一声,“爱妃啊,朕昨天问过了,那古籍确实是不见了。” 赵澜宇昨日里吃了大亏,李贵妃怎么甘心就这样放过安苓歌? 她撅了撅嘴,明明是三十左右的妇人,作出这番此姿态来也不觉得别扭,“臣妾只是想知道,哪本古籍这么厉害,连治疗瘟疫的法子都有。可惜前朝的医者们没用,那么多人竟然都没有发现那本古籍,眼睁睁看着瘟疫害死了万千百姓。” 这是在说先帝在位时候爆发的那场瘟疫,但她又说前朝的那么多人都没有发现那本古籍,偏偏安苓歌就发现了,这件事情本身就可疑。 沈娇娇坐不住了,她本就是半道被明珠夫人认回来的,对于李贵妃多么受宠没有什么感觉,此刻见李贵妃针对安苓歌,眼底闪过一丝焦急,开口道,“运气这东西,谁又能说得准呢,安大小姐心善,才有了这个机遇,别人没发现的东西,还不准安大小姐发现了吗?” 世上的书籍那么多,每个人看的书又不相同,前朝的太医们没有发现治疗瘟疫的法子,不代表安苓歌不能发现啊。 李贵妃掩着唇笑了,只是那笑意有几分凉,“郡主和安大小姐素未相识,怎么知道安大小姐心善?” 安苓歌一而再再而三地让李姨娘吃瘪,可不是什么良善的主儿! “安大小姐曾经救过我,怎得就不是心善的人?”沈娇娇分毫不让,凌厉的目光直冲着李贵妃看过去,“安大小姐能够救一个陌生人,能救楚州万千百姓,敢问贵妃你可有这份心思?” 她是才回到明珠夫人身边不久,可不代表她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人,只这三两句话,就把李贵妃气的够呛。 皇后看着李贵妃难看的脸色,眼底闪过几分笑意。 仗着皇帝的宠爱,就在宫里耀武扬威,不把她这个皇后放在眼里,如今李贵妃吃瘪,她心里愉悦万分。 不过这是皇帝举办的庆功宴,皇后却不能看着人把气氛弄僵。 她看了会儿好戏,这才开口,带着几分训斥的味道,“行了,李贵妃你的问题也太多了,安大小姐救了楚州的百姓,这是事实,是好事,你这般质问她,是何用心啊?” 李贵妃一向和皇后不对头,被皇后斥责,更是不忿,她垂下眸子,颇有几分可怜的姿态,“臣妾只是好奇,多问了几句而已,哪有什么别的用心?” 皇帝见她这样,便有几分心疼,连忙维护她,“爱妃定然没有其他的心思,皇后你莫要多想。” 他目光看向安英成,面上带着几分愧疚,“先前安王把瘟疫的事情告知朕,想要让朕有个准备,可惜朕觉得他的话不可信,把安王打入了大牢,最后这瘟疫还是由安王等人解决的,朕心里实在是......” 安英成不等皇帝把话说完,立刻起身道,“为皇上分忧,为百姓办事,这是臣分内之事。” “哎,安王你立下了这等大功,可有什么想要的赏赐?” 皇帝也不自责了,转而提起封赏的事来。 治理瘟疫这事,虽比不上战功煊赫,可救了数万百姓,也是大功一件。 偏偏安英成身份高贵,他已经是异姓王,皇帝便是再给他封个什么名号,也比不上当朝王爷来的尊贵。 安英成诚惶诚恐,虽然心中欢喜,面子上还是要推脱一番,“臣只是做了分内之事,不敢要什么赏赐。” “分内之事。”皇帝沉吟片刻,而后像是想起什么好主意一样,“不如朕任命你为神机营坐司官,执掌神机营,如何?” 神机营可是京城中最厉害的一支队伍,皇帝直接认命安英成为神机营坐司官,便是把这支锋利的军队交到了安英成的手里。 安英成神色欣喜,便是他在朝堂上混迹了这么多年,也掩饰不住内心的激动,“臣,谢皇上!” 只要他掌管了神机营,那就是握有军权,再也不是毫无实权的王爷了,这京中的人还不得高看他一眼? 何况皇帝把神机营交给他掌管,便是信任他,不枉他冒险做了这件进宫向皇帝说了瘟疫的事,还蹲了一段时间的大牢。 其余的大臣们心思各异,面上虽然有惊讶之色,却很快就掩饰过去,只纷纷说着皇帝英明。 安英成的奖赏定了,穆君寒却还没有得到封赏。 皇帝转头看着穆君寒,面上带着几分长辈的慈爱,“至于君寒,朕便赐你一个貌美贤良的女子做妻子,你早些成家,也好让穆王安心,你可愿意?” 这来自长辈的关心里,还带着几分试探,穆君寒摇了摇头,一副浪荡不羁的样子,“皇上,那些个美人儿还没有我长得好看,我可看不上她们。您若是要赏赐我,不如就把您书房里那幅隐者寻雾图赐给我,我父王可是眼馋那幅画好久了。” 他这话让在座的贵女们红了脸,一半是羞的,一半是气的。 奈何穆君寒本就是长得好看,就连皇帝也只是哈哈笑了笑,“好,回头朕就让人把那幅画给送到你们府上去。” 第二百三十五章为官 安苓歌悄悄松了一口气,若是皇上真的要赐下来一个女子给穆君寒,她还不知道要怎么做。 李贵妃眸子转了转,笑吟吟的,“皇上,您赏赐了安王爷和穆世子,那这安大小姐,赏赐什么合适啊?” “爱妃难道有什么建议?” 皇帝一眼就看穿了李贵妃的心思,颇有几分要听她建议的意思。 安苓歌看着李贵妃那笑吟吟的脸,直觉不妙。 果然,下一刻,李贵妃的声音就响起,“臣妾想了想,穆世子和安大小姐的婚事取消了,到底是对她一个女儿家的有影响,穆世子是男子,不要您的赐婚也就罢了,可安大小姐不同,她被退了婚,再寻人家也不好寻,不如皇上您就给安大小姐指一门婚事?” 她不待皇上考虑,便接着道,“说实话,方才郡主的一番话惊醒了臣妾,让臣妾也觉得,安大小姐良善大方,和澜宇倒是挺般配的。” 李贵妃的态度变得很快,刚刚还对着安苓歌挑刺,想要找出这人的错处,一转眼的功夫,就觉得安苓歌是个好女子了。 这其中的缘故,安苓歌自然是明白的。 皇帝刚刚把神机营交给了安英成掌管,赵澜宇若是娶了安苓歌,再加上李姨娘和安苓伊的关系,安王府便是彻底和七皇子赵澜宇绑在一起了。 对于一个有心争夺皇位的皇子来说,拉拢一个手握兵权的重臣,最有用的方法就是结亲。 安苓歌心底耻笑一声,李姨娘的态度变得这么快,也不觉得尴尬。 一旁的赵澜宇立刻应和,“父皇,儿臣也觉得安大小姐贤淑端庄,不知能否求您为儿臣赐婚。” 他们母女两个,似乎都不记得对安苓歌的恶意,赵澜宇昨天还对着安苓歌喊打喊杀,让她偿命,现在就变了态度,委实有些可笑。 皇帝的目光一瞬间变得别有深意,他看着赵澜宇,语气不变,“小七你真的有这个意愿?朕记得你并不怎么喜欢安大小姐啊。” 他可是亲眼看见赵澜宇和安苓歌之间那剑拔弩张的气氛的,赵澜宇此刻打的什么主意,皇帝的心里也一清二楚。 可赵澜宇的脸皮和李贵妃一样厚,面对着皇帝的质问,眼也不眨地扯出一句谎话来,“昨天的事情,是儿臣莽撞,听信了小人的谗言,以为那样做会引起安大小姐的注意,所以才......” 他有些羞赫一样低着头,片刻后又抬起头来,看向安苓歌的目光深情款款,“如今儿臣知错,只求父皇将安大小姐赐给儿臣,儿臣一定会善待她。” 穆君寒原本含笑的脸已经沉了下去,凤眸里更是聚了一团黑色。 他嘴角一掀,扯出一抹讥讽的笑来,“七皇子这话说得好笑,安王爷没有兵权的时候,也不见你求娶安大小姐,如今形势一变,你倒是对安大小姐情根深种了。本世子若是没有记错的话,七皇子还曾以囤积药材通敌叛国的罪名,想要陷害安大小姐吧,难道这就是你所谓的善待她?” 他这话把李贵妃赵澜宇的心思晾在众人眼前,赵澜宇当即变了脸色,他是有争夺皇位的心思,可众人心照不宣,谁也不曾说出来过,偏偏穆君寒挑开了这层遮羞布,让他下不来台。 “父皇,儿臣真的是倾慕安大小姐,万万没有其他心思。” 皇帝看着他辩解,神色不变,只看向安苓歌,“行了,朕是要赏赐安大小姐,你们几个倒是吵起来了。” 赵澜宇立刻闭嘴,不敢再说话。 若是皇帝能够同意把安苓歌嫁给他,他不仅可以拉拢安英成,还可以名正言顺地占有安苓歌,玩腻了之后再让她来个暴毙,偏偏被穆君寒给搅了! 李贵妃也恨恨的把手里的帕子拧成一团,面上却还要端着笑,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扭曲。 “安大小姐,你可有什么想要的?只要不过分,朕都可以应允。” 皇帝金口一开,豪气地许下承诺。 安苓歌黑亮的眸子看着皇帝,面上带着几分欢喜,“只要要求不过分,皇上您都会同意吗?” “朕说出去的话,自然做数。” 单就安苓歌和穆君寒的婚事来说,皇帝出尔反尔的次数,可不止一两次了。 安苓歌心里暗暗吐槽,面上却一派恭敬。 她张了嘴,清脆的声音如同珠落玉盘,“臣女想要入太医院,不知皇上能否允许?” 入太医院? 皇帝挑了眉,去太医院做事,可不是一件轻巧的活计,安苓歌的身份已经足够尊贵,只比太后等人低了一些,她完全没有必要去太医院啊。 “你为何会有这样的想法?”皇帝心有疑虑,便立刻问了出来。 在皇帝说要举办庆功宴的时候,她就已经想好了这个要求,此刻也早就准备好了说辞,“回皇上的话,臣女喜欢医术,想要从太医院学习一些经验,也好在此道有所精益。” 她想要进入太医院,自然不是真的因为这个。 安王妃生前曾多次被太医院的太医诊断治病,安苓歌想要进入太医院,就是为了方便查阅太医院的病历,希望从中可以找到一些蛛丝马迹,查明安王妃去世的真相。 皇帝倒是相信了这个说辞,不过他皱着眉,“太医院里都是男子,你想要进入太医院,怕是不合适。” “前朝也有女子为官,其中不乏女医,臣女只是想要去太医院学些经验,还请皇上恩准。” 安苓歌言辞恳切,让皇帝不忍拒绝。 本来安苓歌就立了大功,她身份又高,寻常的赏赐对她来说没什么用,好容易提出这一个要求,也不算是很过分。 皇帝沉吟片刻,终于点了头,“好,朕就命你为太医院女医,随时可以出入太医院。” 随时出入太医院,这是恩准安苓歌可以不必待在宫中,自然也不必像寻常的太医那样奉皇命去给人治病。 自从皇帝登基以来,还从未有人有过这等殊荣呢! 安苓伊嫉妒的面色扭曲,眼底闪过一抹恶毒之色。 第二百三十六章诛心之言 “大姐姐真是厉害,成为本朝第一个进入太医院的女医,照我看来,比武皇也差不了多少。” 安苓伊还没说话,安苓雪已经张着大眼睛,一脸纯真地说出这些话来。 她年岁小,长得又一副天真较弱的模样,此刻说出这些话来,也只让人以为是小孩子童言无忌。 可这童言无忌落在皇帝的耳朵里,就不那么好听了。 武皇可是前朝夺取了政权,以一介女子的身份,登上皇帝之位,虽说政治清明,可仍旧有不少人说她牝鸡司晨。 如今安苓歌被皇帝破例任命为女医,也是开启了本朝先例,安苓雪此时说起这种话来,难免让皇帝想到谋权篡位上面去,真是诛心之言。 安苓歌黑亮的眸子深沉似海,一双眼淡淡冲安苓雪扫过去的时候,含笑的唇角似乎带了几分冰冷,“二妹妹高看我了,武皇是何等厉害的人物,况且她备受太宗宠爱,在登上皇位之前,还是母仪天下的皇后,我可不敢和武皇比较。” 说起谋权篡位,她一个闺阁女子,可威胁不到皇帝。 倒是李贵妃备受皇帝宠爱,在宫里处处和皇后作对,她所出的七皇子也野心勃勃,对那个位子虎视眈眈。 李贵妃等人又怎么听不懂这里面的话,安苓歌故意点出武皇备受太宗宠爱,就是在影射李贵妃恃宠而骄不安现状,说不定哪天,就效仿了武皇篡夺政权。 脸色本就难看的李贵妃更是面色大变,见皇帝看过来,连忙扯出来一抹笑,“安大小姐说笑了,皇上治下严谨,处政有方,必定不会发生武皇那样的事情。” 皇帝脸上仍旧带着笑,只是那眼底多了几分深沉, 安英成战战兢兢,手心已经出了汗,生怕皇帝因为安苓雪的一番话,再次对他起了疑心。 他好容易拿着性命换来了皇帝的信任,若是因此毁在了安苓雪的手里,他杀了安苓雪的心都有! 好在皇帝没有计较这件事,似乎没往心里去,只大手一挥唤来伺候的宫人,吩咐人上了美酒佳肴,一副君臣尽欢的场面。 安英成这才悄悄松了一口气,待到回到府里,就立刻变了脸色。 安苓雪揪着衣角,神色不安中还带着几分害怕,“大伯,方才可是我说错了什么?” 她不是安英成的女儿,安英成想要训斥她,也始终名不正言不顺。 郑氏睨她一眼,眼底带着责备,更多的却是心疼,“你这孩子,不懂事不就要乱说话,你刚刚的话,差点害了我们整个王府的人,以后可得长点记性。” 老夫人看向安苓雪的眼神,再也不像从前一样慈爱,她苍老的眼仍旧锐利,仿佛能够看透女儿家的小心思一样。 “二丫头,从前我觉得你聪明乖巧,这心里对你也是喜欢的紧,甚至把你带到了身边教导,可你现在的所作所为,实在是太让我失望了。” 这番话并不严厉,也没有高声呵斥,却让安苓雪瞬间红了眼圈,晶莹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欲落不落的模样多了可怜柔弱,“祖母,雪儿若是做错了事,您只管责骂我,雪儿一定会改的。” 她仍旧作出那副不谙世事茫然无辜的样子,老夫人却闭了闭眼,面色显出几分疲惫。 在自己身边长大的孙女,是真的天真懵懂,还是在故作姿态,她心里总是有数的。 安苓雪想要给安苓歌添堵,却把整个王府都给牵扯上了,老夫人绝对不能容忍这种事,偏偏安苓雪到了现在还在装无辜,老夫人更是失望透顶。 在府里向来如同隐形人一样低调的郑氏神色一厉,对着自己的女儿也没有半分疼爱,“雪儿,你做错了事就是做错了事,为何还要作出这副无辜的样子来,你是要把老夫人气倒才甘心吗?” 她悄悄瞥了一眼老夫人的脸色,嘴里指责的话更是严厉,“你小小年纪,有点争强好胜的心思很正常,可你比不上你大姐姐,又怎么能给她添堵,在皇上面前说出那些话,岂不是把我们整个王府都置于危险之中?” “若是皇上真的对我们王府起了猜疑,你便是以死谢罪,都不足以弥补罪过!” 安苓雪颤抖着唇,脸色苍白柔弱,眼里的泪终于大颗大颗地从脸上滑落下来。 她眼里带着几分受伤的神色,声音也是颤抖的,哭泣着为自己辩解,“娘,我没有,我没有要为大姐姐添堵,我怎么会有这样的心思?” “你还敢狡辩!”郑氏上前一步,一巴掌甩在安苓雪的脸上,力道之大,让后者整个人摔在地上,较弱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个明显的巴掌印。 老夫人终于看不下去了,拧着眉低呵一声,“够了,老三家的,二丫头做错了事,你就把她带回去好好管教,莫要让她再出来闯祸。” 这是要让安苓雪禁足了。 安苓雪脸色更加苍白,一旁的安苓伊脸上却闪过一丝幸灾乐祸的笑。 幸好她当时没有说话,不然此时受罚的就是她了。 安苓歌垂着眸子,唇角翘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想不到她这素来低调与世无争的三婶娘,也是个心机深沉的人物。 一早就看出来老夫人动了怒,索性抢先一步斥责安苓雪,再动手打了女儿,让安苓雪显得可怜万分,还让老夫人没有了再责罚安苓雪的借口,不然的话,安苓雪就不只是禁足,少说也要掉一层皮。 当初李姨娘惹恼了老夫人,老夫人可是请了家法,那几十鞭子下去,足足让李姨娘在床上躺了好一段日子才把身子养好。 现在安苓雪惹出来的祸事更大,却只是被禁足,多亏了她这位三婶娘机智应变呢。 不过,安苓雪时不时给自己添堵,安苓歌心里也恼火的很,好比那苍蝇奈何不了你,却一直在你身边嗡嗡叫一样烦人。 她眸光闪了闪,黑亮深邃的眸子一片清明,“祖母,我瞧着二妹妹年纪也不小了,不若请个严肃点的教养嬷嬷来,教她事理,也好让二妹妹早日熟悉这京中的规矩。” 第二百三十七章女医 安苓歌不是第一次提起请个教养嬷嬷的事情了。 不过她这次点明了要请一个严肃点的教养嬷嬷,自然是想要让安苓雪在教养嬷嬷的手里吃些苦头。 老夫人虽然清楚她的心思,却也没有反对,只点了点头,“歌儿说的对,二丫头的性子,是得好好磨一磨。” “正巧孙女明日要进宫去,不如我向皇后求一个嬷嬷来吧,想必皇后娘娘是愿意卖我们这个人情的。”安苓歌笑得温婉,只是眼底的冰霜,看的安苓雪硬生生打了个颤。 皇宫里的嬷嬷手段最是厉害,要是请了那里的嬷嬷来,还不得死死管着她? 安苓雪正要说话,却被郑氏悄悄掐了一把,这才瘪了瘪嘴,委委屈屈地低声道,“雪儿都听大姐姐的。” 她又是这副委屈较弱的模样,让安苓歌心底升起一丝烦躁。 娘亲被害死的事情,还没有找到线索,安苓雪还时不时地给她使绊子,还是请个教养嬷嬷来管着她,也免得这人再折腾什么幺蛾子。 瘟疫的事情告一段落,安苓歌难得有了空闲,让碧珠明心帮着收拾了一些医书,拿到院子里去晒了晒,第二庭便进了宫。 太医院里尽是男子,唯独安苓歌一个女子身在其中,仿若一个异类一样。 不过太医院的太医们倒是没有排外,反倒很是欢迎安苓歌的到来。 这里有不少人都曾经被皇帝派到楚州过,知道安苓歌是有几分真正的能耐的,虽然她说那药方是从古籍上看到的,那些太医还是认为她在医术上很厉害,医者嘛,见到了厉害的同行,自然是要切磋切磋,交流经验的。 安苓歌也没有端着架子,唇角含着淡淡的笑,和其中一个太医对着一个病案讨论的入迷。 李贵妃正在这个时候走了进来。 “安大小姐果真是醉心于医术,昨儿个才被封为了女医,今天就进宫来了,这份勤恳,真是让本宫敬佩。” 一旁的太医们连忙行礼,嘴里含着贵妃娘娘吉祥之类的话。 安苓歌站在原地没有动,只微微挑了眉,带着几分惊讶,“贵妃娘娘身娇肉贵的,怎么到这种地方来了,这是匠人们待的地方,不适合贵妃娘娘您这样的人。” 医者也算是匠人,属于下九流里面的行当,安苓歌怎么说,是故意挤兑李贵妃来了。 李贵妃仿佛听不懂她话里的挤兑一样,脸上仍旧带着亲切热络的笑,好似她原先和李姨娘联手陷害安苓歌的事情从来不存在,“安大小姐能来的地方,本官自然也能来。” 她面上的笑容精致完美,叫人挑不出一丝儿错来,“这宫里头只那么几个人,连个能陪本宫说话的人都没有,本宫一听说你进了宫,立马就带着人过来了,心里对你想念的很。” 是对安英成手里的兵权眼馋的很吧。 神机营不同于其他军队,它驻守在京城,是除了禁卫军之外,最接近皇帝的人。 若说禁卫军的职责是守卫皇宫,神机营便是保卫京城的。 这样的一支队伍,握在手里可是一柄利器,赵澜宇既然有心争夺皇位,便不可能不动心。 安苓歌也笑了笑,笑容里有几分疏远,她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和李贵妃的距离,“贵妃娘娘不想念三妹妹,倒是想念我一个不熟悉的人,真是有几分奇怪。” 言下之意,她们两个非亲非故的,李贵妃这样殷勤,还不是有所图谋。 “这有什么奇怪的呢?”李贵妃上前一步,笑意盈盈,一副熟捻的样子,伸手就要去抓住安苓歌的手腕,“本宫昨日里已经说了,想让你做本宫的儿媳,难道你不愿意吗?” 她面上带着笑,可抓着安苓歌手腕的手却暗暗用了力,语气也带上了几分威胁。 这皇宫可是她的地盘,这人若是说上一句不愿意,她有的是办法整治。 一旁的太医们自然察觉出来李贵妃来者不善,可他们在这宫里算不上什么大人物,哪怕是有心为安苓歌解围,也不敢说出什么话来。 安苓歌的脸色淡了下来,黑亮的眸子直直盯着李贵妃,“贵妃娘娘来这里寻我,皇上知道吗?” “皇上才不会管这些事情。”李贵妃笑得得意,眼角的细纹隐隐浮现出来,“安大小姐只需说你愿不愿意,其他的事情用不着你管。” 呵,都要强迫她同意这门婚事了,还说其他的事情不用她管。 李贵妃这是在皇宫里受宠惯了,以为逼迫一番,别人都要按照她的意愿来行事吗? 她唇角掀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艳丽的脸上带着几分冷淡,“我的婚事,贵妃娘娘还做不了主。” “你怎么知道本宫做不了主?”李贵妃不再掩饰恶意,语气里的威胁越发明显,“只要本宫去皇上面前求一道圣旨,你便是再怎么不愿意,也得乖乖嫁给我儿。不过那样多伤情面呢,倒不如你现在答应了,本宫回头就让皇儿去安王府提亲,把你风风光光娶进门。” “你的算盘倒是打得不错。”皇后一脚跨进太医院里,太医们又慌里慌张地给她行礼。 皇后一摆手,没去看地上的太医们,目光直直看向李贵妃,神情有几分嘲讽,“你以为安大小姐是那等无知女子,被你哄骗两句就能够上当吗?” 想要趁着安苓歌进宫的时间,当着太医院众人的面引诱安苓歌应下婚事,也要看看她答不答应! 正是关键时刻,皇后却突然出现,明显是来搅局的,李贵妃脸色不善,娇柔的脸上带着几分针锋相对的挑衅,“瞧皇后您这话说得,安大小姐本就是我的小辈,我问问她是否愿意嫁给我儿,那是尊重她的意愿,怎么就变成了哄骗了?” 终于等来了皇后,安苓歌也不怕李贵妃使什么强硬的手段了,她面上再也没了笑,嘴角下压起来的模样,看起来有几分吓人,“臣女已经说了不愿意,贵妃娘娘却一而再再而三地追问逼迫臣女,不知道怀的是什么心思,还请皇后娘娘为臣女做主。” 第二百三十八章战乱 李贵妃虽然是皇宫里最得皇帝宠爱的人,可权力最大的,却是皇后。 自打安苓歌进皇宫的那一刻起,皇后便得到了消息。 至于李贵妃来到太医院寻找安苓歌的事情,自然也有宫人如实禀告给了她。 她和李贵妃不对付,又知道李贵妃打的是什么主意,自然不会眼睁睁看着李贵妃威胁安苓歌而什么也不做。 安苓歌刚才和李贵妃绕圈子,故意拖延时间,就是在等着皇后的到来。 她低垂着眸子,虽然是请求皇后为她做主,却仍旧不失嫡女的气度。 皇后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暗光,面上摆出一副公正的模样,“李贵妃,安大小姐已经说了不愿意,你这般强迫她,难道还是尊重她的意思了?况且昨日皇上也已经表明了态度,让我们不得插手安大小姐的婚事,你这么快就忘了皇上的话?” 把皇帝的话当作耳旁风,那就是大不敬,皇后要是抓着这个罪名,也有理由敲打李贵妃。 李贵妃气急,娇媚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恼怒,很快便消失不见,她勉强挤出一抹干巴巴的笑,“怎么会呢,我只是太喜欢安大小姐,所以不死心,多问两遍而已。既然她没有这个意愿,那我就不久留了。” 她敷衍地冲着皇后福了福身子,也不等皇后说话,转身便走出了太医院。 离去的李贵妃狠狠攥着手里的帕子,娇媚的脸上一片阴狠。 既然安苓歌软硬不吃,就别怪她不留情面了。 反正是拉拢不住的人,还不如直接给毁掉,也免得别人拉拢了去,转过头来对付她,也算是为她的皇儿除掉一个障碍! 何况...... 李贵妃抚摸着金凤护甲,眼底更是染上一层浓浓的阴骘。 昨日那庆功宴散了之后,她才从皇儿那里知道,安苓歌竟然让她的皇儿,被一个男子给压在了身下。 那可是她的皇儿,是她一生的骄傲,安苓歌如此折辱于他,无异于拿刀子剜她的心! 此仇不报,她决不甘心! 满怀愤恨的李贵妃并没有回到她自己的宫殿,反倒是先往御膳房转了一圈,吩咐御厨熬了一碗甜汤,才端着那甜汤往御书房走去。 “皇上,您看了这么久的奏折,不如喝碗汤,好好歇一会儿?” 李贵妃娇媚的脸上带着柔和体贴的笑,步步生莲地冲着皇帝走过去,哪怕她年岁不小了,仍旧带着一番少女的娇憨之态。 这少女还体贴温柔,更是难得。 皇帝便放下了手中的奏折,看向李贵妃,哈哈一笑,“爱妃今日怎么过来了?” 李贵妃姿态万千,娇娇柔柔地把汤碗放在案桌上,瓷白描金小碗里乘着乳白色的浓汤,其中点缀着鲜红的枸杞红枣,红白相间,色泽鲜艳,浓香诱人,看着便让人食指大动。 她把碗往皇帝的手里推了推,面上是一派的温柔体贴,“臣妾想着皇上这些日子因为瘟疫的事,都没有好好休息,如今瘟疫终于被控制住,您也得好好补补身子,不能累坏了自己。不然的话,臣妾该多心疼啊。” “还是爱妃你最知道心疼朕。”皇帝拿起汤勺尝了一口,脸上的笑容更加热烈。 他放下汤勺,才感叹了两句,“不过你这个时候来找朕,是不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皇帝毕竟是皇帝,哪怕是面对着自己宠爱的女人,也没有变成一个昏君,被一个后宫女子给糊弄过去。 “皇上您还是这么敏锐机智,臣妾想跟您绕个圈子都不行。”李贵妃撒娇一样笑了笑,而后才道,“臣妾只是觉得,这瘟疫之事有些古怪。” “昨天当着众位大臣的面,臣妾不好和安大小姐争辩,可是皇上您想想,当初安王进宫,说是安大小姐院子里的丫鬟得了瘟疫,他觉得瘟疫会爆发开来,这才进宫向您进言。” “可瘟疫却是在楚州爆发的,顶多只有京城周边的几个村子里有一些百姓染上了瘟疫,这可完全不像是安王当初所说的那样。而且安大小姐说她的药方是从古籍上看来的,又说古籍被弄丢了,好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说辞一样,臣妾怎么想都觉得可疑。” 她轻声细语的,却在皇帝耳边说着能够置人于死地的话。 皇帝看她一眼,眼里含着不知名的意味,“爱妃,你昨日还想要让安大小姐嫁给小七呢,怎么今天就觉得她可疑了?” “昨天是庆功宴,臣妾心里有怀疑,也得给皇上您面子,不能把庆功宴搞砸了啊。这些话,臣妾只能私底下和您说。”李贵妃美目流转,带有几分为了大局而隐忍的神情。 皇帝心念一动,正要说话,便听得一声急促响亮的唱诺:“镇北军八百里急报——” 福全高喝一声,尖细的声音在御书房内回荡。 皇帝的神色一下子就严肃起来,“快,快让人进来。” 镇北军守卫边关的将士慌慌忙忙来报,疑似发现了清月国将士的痕迹,似乎是要准备攻打大周。 清月国不过是一个弹丸小国,可那里的人高大凶恶,又惯好做那些强盗之事,每到秋冬之际便会来骚扰边关的百姓,抢夺他们的金银家产,更有甚者还会杀死手无寸铁的百姓,掳走柔弱的女人,连襁褓之中的孩童都不放过! 可清月国的人再怎么骚扰边境,也从来没有这样大张旗鼓地进攻他们,难不成他们那里发生了什么大事? 皇帝这么想着,眉心笼上一层凝重,“朕派去清月国的细作呢,有什么消息传回来?” 清月国都调兵准备攻打大周了,那些细作暗哨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反倒是镇北军军中发出了急报回来。 传消息的哨兵脸上显出一丝悲愤,他低着头,声音里多了些沉痛,“回皇上的话,他们在察觉有异样的时候就立刻传来消息回来,可不知道怎么暴露了身份,被清月国的人抓住,以间奸细的罪名,当着清月国十万大军的面,活活烧死了!将军得了消息,立刻便派了我回京,请皇上下令迎战。” 清月国和大周接壤的地方,可是漠北。 皇帝沉默一瞬,片刻后才开口,“朕这就让穆王领兵迎战,务必要杀得那些蛮夷不敢进犯!” 第二百三十九章谈心 漠北起了战事的消息,不仅传到了皇宫,作为执掌一方兵马的大将,穆王府自然也收到了消息。 穆王府里,通报消息的人半跪在地上,把手里一封密封的信交到了穆王爷的手里。 那信封之上印着红色“急”字,只有最紧急的军报才会用到这样的字样。 穆王爷连忙拆开信,见到那上面内容的一刹那,神色蓦然严肃起来,再仔细看去,他眼中似乎还带着几分杀伐凌厉之势。 “清月国果然不安分!” 他把手里的信扔在一边,嘴里哼出一声冷笑。 漠北的军队常年和清月国的兵将打交道,不过那一向都是些小摩擦,像是如今这样调动数十万大军,举国进攻大周的情况,还从来没有出现过。 他还以为漠北平静了半年,是因为上次把清月国打怕了,他们不敢再进攻大周,原来是在暗地里悄摸摸地囤积兵力,打算打大周一个措手不及呢。 “王爷,可需属下......” 穆王爷摆了摆手,“不用,皇上那里应该也得到了消息,至于如何做,本王都听皇上的命令。” 这是两军交战的大事,皇帝那里必定得到了消息。 他作为异姓王,本就被皇帝猜疑,这个时候更是不能轻举妄动,免得让皇帝忌惮。 当今皇帝对异姓王的猜疑,几乎每个在朝堂之上的人都知道。 除了那些新提拔上来的不懂事的愣头青之外,在朝堂之上混迹了半辈子的老油条们,都把这件事当做了心照不宣的秘密。 安英成倒是借着瘟疫一事,赢得了皇帝的信任,可他们穆王府手握重兵,只要兵权在手一日,就一日要受皇帝的猜疑防备。 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被整个京城的人监督着,这滋味儿着实不好受。 穆王爷这个时候倒是羡慕起安英成来,安王平平碌碌,人到中年也没有做出什么让人交口称赞的事情,在朝堂之,上也一直都是隐形人一样的存在。 可他生了个好女儿啊! 想起安苓歌,穆王爷心里就一阵惋惜。 多好的一个女孩子啊,皇帝都把她指婚给了君寒,可惜了,这样好的孩子,跟他们穆王府没有缘分。 感慨万千的穆王爷还不知道退婚一事,是穆君寒和安苓歌商量好的,等他日后知道,怕是要追着穆君寒狠狠打上几棍。 “君寒呢,去把他叫来。” 穆王爷回过神来,对着侍卫道。 王府的小厮机灵的很,见状便知道穆王爷此时的心情不好。 他对着侍卫挤了挤眼,一张脸上做出特别夸张的表情,嘴巴张了张,无声的比划着口型。 也不知道那侍卫看见他的眼色没有,穆王爷回过头来,正好对上小厮那快要抽搐的脸。 “清风,你干什么呢?” 穆王爷虎目圆瞪,一身气势便爆发开来。 叫做清风的那个小厮笑了笑,带着一股子机灵劲儿,“嘿嘿,王爷,奴才刚刚眼里进了沙子,不敢动手揉,这才眨眨眼,让沙子掉出来。” 呸,这小厮早就被穆君寒那小子给收买了吧。 穆王爷心知肚明,却也没有拆穿,只随便找了个活计把清风打发出去,让他忙活去了。 “父王。” 小厮清风刚走,穆君寒后脚就到了书房。 穆王爷双手背在身后,面对着墙壁上挂着的一副古画,“清月国正在调集兵马,准备举兵进攻大周,这件事你知道吗?” “听到过一些消息。”穆君寒看着穆王爷缓缓转过身来,案桌上正放着一张舆图。 作为漠北守将,穆王府都舆图事除了皇宫之外最精细的,细致到每条河流小溪都可以看见。 穆王爷的手在舆图上点了点,神情带着几分骄傲自豪。 “去年腊月,本王在虞河率兵击退了清月国三万大军,让他们退守玉门关以外,燕山附近不见任何一个清月国的人。” 这是他的赫赫战功,穆君寒自然也是知道的。 正是因为这件事,皇帝才急急忙忙把穆王爷招了回来,诏书上说是为嘉奖穆王爷,特许他回京驻守与家人团聚。 可这些话骗得了平民百姓,却糊弄不了他们。 把穆王爷召回京城,可不是真的体恤他。 而是防止穆王在漠北势力日益膨大,更是担心他在军中的威望过高,功高盖主,这才有了穆王爷回京一事。 之后皇帝为了试探穆王府是否有不轨之心,才下了圣旨赐婚。 一转眼,半年的时间就过去了,清月国野心不死,仍旧想要从大周的版图上狠狠咬下一块来。 穆君寒墨色凤眸里闪过一丝凌厉的光,俊美如同刀刻斧劈的脸上带着一抹凝重,“上次清月国损失三万兵马,本应好好修生养息,现在却突然调集十万大军,这件事情太反常了。” 按理来说,一个狠狠吃了败仗,损失上万将士的国家,在几年之内都应该收敛起利爪,休养民生富强国力。 更何况清月国地小人少,上次在虞河一战,他们应当是伤了元气,谁给他们的勇气调兵,准备大举进攻大周呢? 穆王爷点点头,“我也觉得此事反常,可惜探子们没有传出别的消息。” 他顿了顿,才道,“只是清月国准备进攻大周的消息属实,如果不出意外,明日早朝,皇帝便会提起此事。” 更不出意外的事,皇帝会派穆王爷去领兵作战。 毕竟这次不同于以往那些小打小闹,大周面对的是十万清月国大军,若是漠北守不住,大周北方的屏障便没了。 清月国的兵马越过漠北,便可直接南下,一直打到京城。 皇帝不会冒着个险,所以一定会派最熟悉漠北的穆王爷去。 穆王爷伸手拍了拍的肩膀,看着眼前比自己还要高处半头的少年,眼里带着些欣慰。 “为父知道,你不像是表面上这样玩世不恭,若是皇帝真的派我去漠北,你就在京城好好照顾你娘,她身子骨本来就弱,上次又中了毒,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他。” 父子两人鲜少有这样平静谈心的时候。 第二百四十章领命 穆君寒不知为何,觉得心头发酸,他唇角动了动,“父王放心吧,我已经长大了。” 是啊,孩子长大了,可以独当一面了。 穆王爷哈哈笑了,转身把墙上挂着的剑取了下来,白色的剑刃映出他脸上嗜血的狠厉。 第二日一早,便有大臣上奏了清月国的事情。 “皇上,微臣得到消息,清月国正调动兵力,似乎准备大举进攻漠北。” 站出来说话的是一名武官,他也是在军中摸打滚爬,建立了军功,这才一步步晋升,最终走到金銮殿来的。 坐在龙椅上的皇帝朝着那武官看了一眼,眼里有几分威严,更夹杂着几分愤怒。 “这件事朕已经得到了消息。” 他面色沉沉,一旁的文官们不敢随意开口。 还是丞相会琢磨皇帝的心思,站出来道,“皇上,清月国弹丸小国,却敢举兵进攻我大周,实乃自寻死路,还请皇上下令,让漠北将士们剿灭清月国士兵!” “请皇上下令!” “臣附议。” “请皇上命镇北军杀敌护国!” 丞相的话才说完,朝中便哗啦啦站出来几个大臣,一个个义愤填膺神情严肃愤愤。 有了他们的话,皇帝的脸色才好看了一点。 “穆王。” 皇帝唤了一声,穆王爷便站了出去,拱手行礼,“臣在。” “清月国调兵意欲攻打我大周,这件事你可知道?” “臣昨日才得了消息。”穆王爷斟酌着言辞,悄悄抬眼去看皇帝的脸色。 听闻穆王爷也是昨天才得到的消息,皇帝眼里飞快闪过一丝暗光,虽然脸色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可他紧绷着的嘴角缓和了几分。 穆王爷便知道皇帝这时的心情不错。 还是在防备自己啊! 穆王爷心里感到一股深深的悲凉。 他身为镇北军大将军,立下了赫赫战功却不能镇守漠北,被皇帝一纸诏书召回京城,做一个被困在笼子里的老虎。 为了不让皇帝猜疑,他形式低调不敢张扬,便是连唯一的嫡子,都做出一副玩世不恭的浪荡子的模样,可还是不能消除皇帝对他们的猜疑。 如今清月国已经举兵,准备十万大军进攻大周,皇帝在这个危机关头还要试探他,这是他的不幸,是大周不幸啊! 穆王爷心里不好受,脸上也带了一丝苦笑。 和他比较,皇帝的心情就好了很多。 “既然穆王也收到了消息,想必也知道这件事有多严重。” 皇帝的目光落在穆王爷的身上,“这整个大周,只有你最熟悉漠北,最熟悉清月国的将士,朕准备让你返回漠北,领兵十万,一定要把清月国杀的胆怯,让他们不敢再进犯!” “臣领命。”穆王爷半跪在地上,低着头,虎目里有熊熊战意。 “臣一定不辱使命,让清月国俯首称臣!” “好,那朕就等着你的好消息!”皇帝大手一拍,当即就下了命令,让穆王爷执掌帅印,带领十万镇北军,把敌军截杀在燕山以外。 这道旨意一下,穆王爷便不再耽搁,简单收拾了几样行李,带着几匹快马和身边都随从,一路往漠北赶去。 把父亲送出城门,穆君寒深邃俊美的脸上带着一丝复杂。 他转身往城里走去,到了最常去的酒楼点了一壶酒。 敞开的窗户可以看到楼下的景色,街道两边的小摊贩大声吆喝着,吸引着来往众人的视线。 京城,永远都这么繁华。 哪怕千里之外将有两兵交战,数十万大军在战场上厮杀,可这里仍旧一片太平盛世,一派歌舞升平。 穆君寒往杯子里倒了一杯酒,却并没有喝下去的心思。 他半靠在窗边,凤眸斜斜往下看过去,有年幼的小童对着红彤彤晶莹剔透的糖葫芦流口水,有年迈的老妇人摆着一大片花朵在叫卖,有年轻的男子扛着斧头走过。 这就是父王守护的百姓,在战场上奋勇杀敌所要守护的安宁。 可父王浴血奋战,守护着这些百姓,皇帝却还要猜疑他防备他,把他困在这京城,等到战事起了,才想起来父王的用处! 穆君寒眼底升腾起怒气,为父亲感到不值。 他眸色暗了暗,黑色的怒火在眼底聚集,猛地在一处顿住。 是那些奇奇怪怪的人! 穆君寒眸光锁在一些人身上,眼里有凌厉的光闪过。 当初他曾遇见一些行为古怪的人,因为好奇便跟了上去,后来见那些人往井里投了东西,本想追上去看看,却害怕暴露了自己,这件事便没有了后续。 没想到竟然会再次看见他们。 穆君寒唇角微抿,目光落在那些人都身上。 他看着那些人好似不经意地在路边都石头上刻刻画画,还有几个人在一旁走来走去,挡住了他的视线 他们在传递消息! 哪怕是从来没有上过战场,穆君寒耳濡目染,也从穆王爷的身上学到了不少东西。 他们派去清月国的探子就曾以这种方式传递消息,可是这里是大周,大周的将士自然用不到这种办法。 能够在大周用这种隐秘的法子传递消息的,只有别的国家的探子! 穆君寒神色凝重,看着那几个人的眼神,像是要从他们身上盯出一些别的东西来。 他立刻出了酒楼,手里还提着那壶没喝完的酒。 石头旁边的几个人似乎做好了记号,正准备离开,却被穆君寒狠狠撞了一下。 “你怎么走路的?” 被撞到的人立刻就大叫了一声,一边撸起了袖子,颇有几分要找穆君寒算账的架势。 这声音带着几分古怪生涩,穆君寒更加肯定心里的猜测。 他斜眼看着那他们,面上带着浪荡子的桀骜自负,“本世子还要问问你们是怎么走路的呢?你们几个聚在这里,该不是要聚众生事吧?” 不等那些人说话,穆君寒便哦了一声,仿佛喝醉了一样,“看你们的样子,事故意要碰瓷对吧?” 一旁有巡逻的士兵走过,穆君寒立刻高喝一声,“这些人聚众生事,把他们给本世子带走!” 第二百四十一章拷问 巡逻的守卫不过是京城里最普通的兵将。 他们手里虽然都拿着刀剑,可是这些人大多都是品阶低的官员家中的孩子,被送来这里也只是为了有一份稳定的差事,要说他们有多厉害,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可他们这些穿着铠甲手拿刀剑的守卫,管理一下扰乱治安的百姓还是可以的。 此刻听见穆君寒的喝声,巡逻的守卫看了过来,一个个凶神恶煞地瞪着眼,“就是你们在这里聚众闹事?” 被守卫围起来的几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开口道,“大人,我们只是路过这里,并没有聚众闹事。” 要不是害怕身份暴露,他们早就解决了这些守卫! 穆君寒喝了一声,“胡说,刚刚你们故意往本世子的身上撞过来,一群人气势汹汹的,不是聚众生事是什么?” 守卫们虽然不认得穆君寒,可听他一口一个本世子,那身上的衣裳也是绝佳的料子,便知道穆君寒身份不凡。 而那几个人一看就是没什么权势的百姓,要帮着谁,他们不用想都知道。 “你们几个,扰乱京城治安,跟我们回去一趟!” 手拿刀剑的守卫往前走了一步,手中的刀直指着那些人。 有人动了动手,却被一旁的人按住,冲他摇了摇头。 “大人,我们真的是良民啊!” 摇头的那人做着解释,一边给自己的同伴使了眼色。 那些人收到示意,七嘴八舌地开始诉说自己的无辜。 “少废话!” 乱糟糟的声音吵的守卫头疼,为首的守卫怒喝一声,“你们是不是良民,得跟着我们回去接受调查,要是你们没有问题,我们自然会放人。” 那些人对视一眼,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这才乖乖地跟着守卫走。 反正他们在进入大周的时候,就已经伪造好了身份,不怕这些人去查。 穆君寒看着那些人被带走,这才有功夫去看石头上的字。 那上面的字让他扔下手里的酒壶,一刻不停地往皇宫赶去。 走至半路,他却硬生生调转马头,往安王府的方向走去。 “去禀告安王爷,本世子前来拜访。” 穆君寒翻身下马,一边说一边往王府里走着。 他算是安英成半个救命恩人,下人们不敢拦着他,连忙去通知了安英成。 “穆世子是说,京中混入了别国的探子?” 安英成坐在大厅内,神情惊疑。 穆君寒点点头,把他见到的事情给说了出来。 “大概一两个月以前,我曾看见那些人鬼鬼祟祟,往京中附近村子的井里,投放了一些东西,今天又见到他们,就是在他们往石头上刻字留记号的时候。” 往石头上刻字对于普通人来说,需要花费一番功夫,可是对于有内力的人来说,这件事用不了多大功夫。 只是他们在大周都京城做出这番举动,明显是别国的人在传递消息。 安英成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人,他稍加思考,便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那现在这些人去了哪里?” 若是这些人跑了,便是知道他们是别国的探子,抓不到人也没用。 穆君寒唇角勾了勾,眼底带着一丝笑意,“他们被京城巡逻的侍卫给带走了,此刻应当在五城兵马司的大牢里。” 只要那些探子不愿不敢暴露身份,他们就得乖乖跟着五城兵马司的人回去接受调查,这就给他争取了时间。 见安英成讶然,穆君寒又道,“本世子此刻前来便是想要求安王爷相助。” “不敢不敢。” 经历了瘟疫一事,安英成再也不敢小瞧眼前浪荡子一样,顽劣不堪的穆君寒。 这人面上一副笑嘻嘻的样子,手段却狠厉非常。 要不是穆君寒抓住了焦大人的把柄罪证,他们初到楚州,想要顺利施展治疗瘟疫的法子,可不会那么顺遂。 何况他被关在牢里的时候,是穆君寒在皇帝的面前为他说话,安英成才能被放出来,才能有今日这样被皇帝信任重用的风光。 如此种种,就算安英成是长辈,也不会在穆君寒的面前摆架子托大。 他不假思索,脸上一片和蔼的笑,“穆世子这话就折煞本王了,你要本王帮忙,本王绝对不会推脱,只是不知道穆世子需要本王做什么?” “神机营的虎符在安王爷手里吧,我想请王爷带兵到五城兵马司,把人带到神机营里去。” 穆君寒直言不讳,墨色凤眸里有暗光闪过,“那些人敢在京城传递消息,被五城兵马司的人带走的时候也不见慌乱,应当是已经伪造了身份,所以才不怕调查。” 他们派去清月国的探子也会伪造身份,只有这样才会更好的打探消息,所以穆君寒有了这样的猜测。 “但是我想要知道他们的目的,这就需要安王爷配合一二了。”穆君寒一拱手,对着安英成行了一礼。 安英成连连摆手,明白了穆君寒的意思,他是想要把人带到神机营,然后审问那些探子。 “本王有幸得皇帝信任,自然要守护大周安稳。” 他站起身来,神情严肃,“请世子随本王一同前去。” 穆君寒眼底笑意更浓,他没有去皇宫把这件事告诉皇帝,而是来找了安英成,便是知道安英成一定会配合他。 如此以来,他也不会引起皇帝的怀疑。 穆君寒和安英成走出王府,一人骑了一匹快马,先是去神机营调了兵马,而后才赶到了五城兵马司。 五城兵马司的坐司官知道安英成最近深的圣眷,听说他来要几个人,当即就大手一挥,让人把那些人带了出来。 “安王爷,您要的几个人都在这里了。” 坐司官脸上带着热烈的笑,眼底带着几分逢迎。 穆君寒眸子扫了一眼,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安英成这才嗯了一声,对着那几个探子高声道,“本王接到举报,你们几个杀害了亢村一百零三人,罪大恶极,还不乖乖认罪伏法!” 他们可不知道什么亢村,更没有杀过人。 几个探子心觉不妙,当即便飞跳而起,对着身边的士兵一掌击出,转身就往远处奔去。 第二百四十二章抓捕 那些人果然有问题! 安英成眉心一动,眼角瞥见身旁一道一角飘过,却是穆君寒整个人已经飞了出去,直冲着那些探子追上去。 “抓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一声呵斥,安英成当先骑马追去,他身后的神机营的兵将们也立刻拔出刀剑,呼喝着跟在两人身后。 那些探子功夫不错,一眨眼的功夫便已经跑出去好远。 可他们功夫再高,在穆君寒的面前却始终落了下风。 几乎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那些人跑出几百米之外,穆君寒却已经从空中落下,修长的身影挡在他们面前,阳光从他身上穿过,在地上洒落一片阴影,如同死神挥舞着镰刀。 “分开跑!” 探子中有人大叫一声,几人立刻做鸟兽散。 穆君寒神色一凌,衣袍在风中响起烈烈声响,人已经移到了一个探子身前。 这人武功好高! 被拦住路的探子心下一惊,当即就一拳击出,同时飞快转身往后跑去。 他刚才那动作只是个幌子,目的就是要迷惑穆君寒,从而有机会逃走。 可穆君寒只是微微往一旁闪了身,片刻间已经追上了那个探子。 他大掌伸出,凌厉的掌风携裹着深厚的内力,如同山倒海啸一样凶猛澎湃不可抵挡。 探子猝不及防,听到破空声的时候想要躲闪已经来不及,只能硬生生受了这一掌。 噗的一声,探子嘴里吐出一口鲜血。 他来不及擦去嘴角都血迹,只抬眼看了穆君寒一眼,眼神带着几分怨恨阴毒,仿佛要把这人牢牢记在心里,将来好报仇一样。 “原来是你!” 探子终于认出穆君寒来,脑子里猛地闪过一个念头。 他们几个人在大街上做记号,穆君寒却突然撞了过来,还叫嚷着他们聚众闹事,让五城兵马司的人把他们给抓了起来。 此刻见到那些气势汹汹的兵将,探子才想明白。 原来在大街上的时候,穆君寒就已经想要把他们拿下,只是碍于当时的情况不允许,才想出来那个办法。 算准了他们在街上被五城兵马司的人带走并不会反抗,就先让人把他们带到这里,再带了别的兵马过来抓捕他们。 可穆君寒是怎么知道他们有异样的! 探子心中暗恨此人的狡猾奸诈,一边打量着四周,寻找逃跑的机会。 穆君寒没有跟他废话,只伸手往前一抓,把那探子抓在手里。 “不错,就是本世子。” 他一把卸掉那探子的右臂,嗝吧一声脆响,听的一旁的神机营的兵将们都心中颤颤。 想不到京城里最有名的纨绔世子,武功居然如此之高啊,一下子就把人的胳膊给卸掉,这心手段也是够凌厉的。 穆君寒可不管一旁的兵将们在想什么,他治住那探子,才转头看向安英成的方向,声音朗朗如同清泉撞击石上,又如环佩叮当悦耳,“安王爷,可有遗漏的贼子?” 安英成摇摇头,神色肃穆,“一共一十二人,加上穆世子手里的那个,正好一个不少。” 五城兵马司的坐司官虽然想说些什么,可看着他们两人的神色,最终只道了一声,“安王爷,穆世子,这些贼人如此凶悍,连将士都敢伤,万万不能轻易绕了他们!” 在抓捕探子的过程中,还是有不少兵将受了伤的,寻常百姓可不敢做出如此的事情来,五城兵马司的坐司官气怒之下,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安英成点了点头,看向那些探子的目光仿佛一把刀子,“孟大人放心,本王会把这些人带回神机营好好审问。” 清月国的探子在他们大周打探消息,还伤了他们大周的兵将,他就是杀了这些人,皇帝和百姓也只会叫一声好。 被结结实实捆绑起来的探子犹自挣扎,有几个嘴里吐出难听发谩骂,被一个士兵一巴掌扇过去。 “奶奶的熊,你们几个死到临头了还这么嚣张,是怕自己死的不够快吗?” 说话的士兵长得魁梧似黑熊,一巴掌扇过去,竟然让那探子掉了一颗牙。 穆君寒墨色眸子闪动,突然上前两步,卸掉探子的下巴,从那探子的嘴里取出一小包药粉。 “竟然还准备了毒药?”安英成惊呼了一声,随机又觉得正常。 这些探子可是用来打探消息的,若是他们被人抓住,在严刑拷打之下,难免会说出一些不该说的东西。 有了穆君寒的动作,其他的士兵们也突然动手,把那些探子都下巴都卸掉,取出他们嘴里的毒药,让他们没办法吞毒自尽。 “把这些人都带回去!” 看着这些人没有了反抗的力气,安英成才挥了挥手,对着神机营的人下了命令。 神机营的人动作很快,三两下就把探子们绑在马后,自己则坐在马上,让马匹拖着探子回到了神机营。 “王爷,人都已经带回来了。” 身穿重甲的兵将看了一眼一旁的穆君寒,欲言又止。 本来这神机营是军中重地,外人不得入内,可看着安王爷的样子,好像完全没察觉这件事有什么不对一样。 他嘴里的话转了个圈,最终还是被咽到了肚子里。 大人们的事,不是他一个小将可以过问的。 安英成嗯了一声,对着那小将摆了摆手,“把他们送到牢里去,本王亲自审问他们。” 小将带着安英成穆君寒两人到了神机营的大牢里,那里正关押着几个探子。 看见穆君寒,探子狰狞着脸,眼神凶狠,哪怕被困的严严实实动弹不得,也一副要跳起来吃人的模样。 “你们是清月国的探子?” 他身后的小将吃了一惊,本以为抓来的几个人只是一些凶恶之徒,没想到竟然会是敌国的探子,这事情可比凶恶之徒更严重。 因为探子嘴里的毒药已经被取出,神机营的人为了方便审问,已经一个个给他们把下巴推了回去。 可听见安英成的话,那些探子只冷冷笑着,一句话也不说,仿佛在嘲笑面前的人一样。 第二百四十三章招供 “你们来到大周有什么目的,最好交代清楚。不然的话,一会儿本王对你们用刑,怕是你们受不住。” 安英成不紧不慢地说着,只是眼里已经带上了几分威胁。 探子们受过严格的训练,自然不会因为这三两句话,就把所有事情都交代出来。 其中一人冷冷笑了一声,嘴里呸了一句,险些把唾沫吐到安英成的脸上。 这些粗鄙的清月国人! 安英成往后退了两步,脸上带着嫌恶之色。 他从小在繁华热闹的京城长大,学的是四书五经,受的的圣人仁爱忠君受礼的教导,来往交流的,也都是京中有身份有教养的人,什么时候见过这种往人脸上吐唾沫的人? 那探子见安英成脸色不善,哈哈大笑了两声,“文弱书生,我就是什么都不说,你又能奈我何?” 安英成虽然是掌管着神机营,可他全身上下都一副文官气度,那探子一眼便看穿安英成没有什么武力在身。 文官嘛,嘴上说的再厉害,胆子也小的跟老鼠一样。 探子正这么鄙夷地想着,便听到穆君寒呵了一声,“我大周有三十四种刑法,你想试试哪一种?” 他俊美的脸在阴暗的牢里显得不甚清楚,明明灭灭的光影晃过,给他墨色凤眸增添了几分神秘危险。 就是这个男人,害的他们一群兄弟全都被抓在了这里! 探子神情愤愤,狠狠咬着牙,从牙根吐出一句话来,“要杀要剐,随你们的便,但是你们别想从我们的嘴里套出一句话来!” “本世子不需要套你们的话。”穆君寒修长的手指一翻,不知什么时候握着一把匕首。 他把匕首拿在手里把玩着,锋利的刀尖闪着白芒,在探子们的眼前一晃一晃。 “只要你们愿意把消息告诉我们,本世子便让人放了你们,安王爷也不会阻拦。”他薄唇掀了掀,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原先那个探子不屑地扭过头去,眼神凶恶,“你们大周人最是狡猾,我们才不会相信你们的话!” 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探子们并不知道,单是这几句话,他就已经暴露了他们不是大周国人的事实。 安英成眼底闪过一道惊异的光,一方面是因为这个消息,一方面却是为穆君寒的手段感到震惊。 不过短短几句话,什么刑罚都没用上,穆君寒便能不动神色地套出这个消息,还让那些探子无所察觉。 这等心机手段,别说是穆君寒这个年纪了,怕是整个大周都找不出来几个这样的人物。 被人套了话还没有察觉的清月国探子,以为自己什么消息都没有透露出来,却不知道他们已经被穆君寒诱导着说出来了一些。 “他们嘴巴很严呢。” 穆君寒叹了一句,似乎是有些头疼一样。 他转头看着安英成,眸光深邃黑沉,“安王爷,不如把这些人分开来关,让神机营的人去审问他们,若是有人愿意交代实情,我们就放了他,其他的人就杀了吧。” 安英成虽然不知道小王爷打的是什么主意,可他见识过穆君寒的手段,对穆君寒的建议没有丝毫的怀疑,当即就点了头,“好,就按照穆世子说的做。” 神机营的人得了命令,把那些探子们分开关进不同的牢房里,彼此之间相隔甚远,根本无法传递消息。 一天过去,神机营的大牢里没有动静。 两天过去,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到了第三天,安英成再也坐不住了,主动到穆王府寻了穆君寒。 “穆世子,你说把那些人分开关着,让神机营的人区审问他们,真的就能审问出来?我的人到现在也没套出来有用的消息。” 这件事毕竟关乎着清月国和大周两个国家,安英成不敢再等下去。 穆君寒唇角勾了勾,洒脱落拓的脸上带着一丝运筹帷幄的镇定。 “安王爷不用着急,那边应该要出个结果了。” 他站在安英成面前,玄色衣袍勾勒出他修长挺拔的身躯。 “若是安王爷担心的话,这个时候可以去神机营看看,正好可以让你看场好戏。” 安英成连忙点头,然后像是察觉到他自己有些着急,才尴尬地笑了笑,为他自己解释,“此事事关重大,本王希望尽早查个清楚。” 穆君寒没有说话,只伸手做了个姿势,安英成会意,带着他往神机营走去。 神机营的兵将见到上司到来,立刻恭敬地带着他们,到了关押清月国探子的大牢里。 “王爷,那些人什么都没有交代。” 说话的小将神色愁苦,眉宇间都是愁绪。 三天前他们把清月国的探子关进来的时候,就按照穆君寒的指示,把那些人分开关押,一天只给吃一顿饭,时不时给他们上一场不轻不重的刑罚,然后再进行逼问。 可那些人嘴巴严的很,不管他们怎么严刑拷打,那些清月国的探子就是咬死了什么都不说。 这重要的消息他们问不出来,也不知道安王爷会不会怪罪。 安英成把询问的目光看向穆君寒,只见后者墨色凤眸里盛着深邃的大海,眸光闪动间遍流露出睿智的光芒。 “安王爷不必着急,你只需要让人这么做就好。” 他压低了声音,低低的嗓音在安英成的耳边响起。 小将越听越迷茫,这个办法管用吗? 他挠挠头,却听安英成吩咐,“按照穆世子的吩咐去做吧。” 安英成掌管神机营,他的命令,小将自然是要遵从的。 “是,属下这就去做。” 应了声是的小将转身带着几个同伴把其中一个探子从牢里拎了出来。 他面上带着阴森森的笑意,本来凶猛的脸这样笑起来更是多了几分诡异的可怕。 探子心中慌乱,虽然被绑着,却还是不住扭动着身子挣扎,“你们要干什么?放开我!” “你的同伴已经招了。”小将笑的得意,一把把手里的探子往前推去,白森森的牙狰狞可怖,“我们按照穆世子的吩咐,放了你那个同伴,至于你们这些宁死都不肯说出消息的人,安王爷决定成全你们一番忠心,这就送你们上路!” 第二百四十四章毒手 什么,竟然有人招了? 被小将推了一把的探子心中大惊,而后便是深深的愤怒。 他们身为探子,早就受到了严格的训练,怎么能把消息透露出去? 与此同时,探子的心中升起一股隐秘的恐惧。 别的人把消息说了出来,那个人被放了出去,他却要被处死。 同样是探子,他也不想死! 反正那消息已经不是秘密,他拼上一拼,说不定也能活命。 “等等,我说,我愿意把所有的消息都告诉你们!” 探子大叫一声,脸上再也没有了那种宁死不屈的坚强。 小将脸上闪过一丝诧异,穆世子竟然连这个都预料到了,真真是厉害。 心里这么想着,小将脸上却仍然是一副凶神恶煞的神情,“早让你们老实交代,你们一个个跟那锯了嘴的葫芦一样不吭声,现在已经有人把消息都说了出来,你现在改变主意,又有什么用呢?” “我,我们每个人做的事情都不完全一样,你们一定需要我的消息!” 探子一咬牙,也不等那小将追问,直接就把他是清月国哪里人,什么时候到了大周,近几年都传递了什么消息等等事情,一一交代了。 “哟,你们这些人做的事情还不少啊。” 小将暗暗吃惊,清月国的探子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活动了这么久,他们都有没有一点察觉。 若不是穆世子发觉不对,及时把他们给抓了起来,还不知道这些探子要怎么扰乱京城呢。 他叹息一声,似乎有些可怜那探子一样,“其实你这些消息,跟那个人说的差不多。” 小将神色悲悯,“虽然能够证明你说的是真话,可安王爷已经下了命令,没用的消息根本不要,你还是乖乖等死吧。” “我还有一件事要说!” 探子吞了吞口水,一狠心把最重要的事情说了出来。 “你们知道才爆发的瘟疫吗?就是我们几个做的。” 他看着小将的神色一瞬间变得僵硬,而后像是一块完整的石头皲裂开来一样,小将的脸上也裂成一块一块的,“你说什么?” 小将的声音有些颤抖,飘忽的像是从云端传来。 探子知道他这个消息说对了,像是落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倒豆子一样把他们给井里下药让百姓中毒的事情老实交代了。 “其实他们不是得了瘟疫,是中了毒。”探子有些激动,说话没有条理,却仍旧能够让人理解他的意思。 “那毒是我们大皇子研究出来的,他平日里最喜欢搞那些毒药。皇上知道大皇子研究出来的这种药和瘟疫相似,便想出来这个办法,让我们把药下在京城的水井里,等到瘟疫,不对,等到毒发,大周就会陷入慌乱,那时我们皇上就会调集大军进攻漠北,一路打到京城。” “那么楚州的那些瘟疫呢,也是你们搞的鬼?”小将心里有了一个猜测,脸色难看的快要滴出水来。 因为这场瘟疫,大周死了数千人,虽然有安王爷穆世子等人带领太医去治理瘟疫,又有安大小姐献出了良方,可是那瘟疫爆发开来的前几天里,众人没有一点防备,每天都有几百人死去,那是多么惨烈的场面? 原以为是天灾,谁曾想这竟然是人祸! 反正已经把这件事说出来了,探子也不怕什么,小将怎么问他就怎么说。 “是,楚州是漠北到京城之间唯一的一道防线,只要让楚州和京城都乱起来,打下京城指日可待!” 站在阴影处的安英成神色悲愤,恨不得直接冲出去把那些探子给杀了。 数千的大周百姓,因为清月国的这个阴谋受尽折磨而死! 清月国想要进攻大周,那就堂堂正正地再战场上交锋,对那些无辜的百姓下手,这种行径也太卑鄙了! 就算是安英成平日里自持身份,觉得他身份高贵,和那些平民百姓不一样,此刻听到这个消息,还是气的头脑发昏。 穆君寒更是神色冰冷,墨色眸子里像是凝聚了一团寒冰。 难怪清月国敢调集十万大举向漠北进攻,原来是有这个打算。 可惜了,他们算计地这么周密,却算不到安苓歌会拿出一张能够治疗瘟疫,准确的说是能够解毒的药方,让他们的计划中途停断。 “你们留在石头上的记号,是不是要通知他们计划有变?” 想起被控制住的瘟疫,小将便猜到了那些探子所要留下来的信号。 探子点点头,“是,我们没有想到,大皇子研究出来的毒药这么快就被人破解了,还拿出来药方救了那么多百姓。京城和楚州虽然因为这个乱了一段时间,可根本没有达到我们的预料。” “为了防止漠北那边出现差错,我们才要把这个消息传过去。” 穆君寒从阴影里走出来,高大的身影挡在那探子的面前,他像是刚出现在这里一样,皱了皱眉,不悦地看着小将,“这个人怎么还没有带出去处死,不是叫你们把人带出去杀死吗??” “世子,这个人说他有重要的消息,卑职这才把他留下来问了几句话。” 小将配合着穆君寒演戏,然后走到主子的身边,快速说着什么。 穆君寒点点头,上上下下把那探子打量了一遍,“你说你们在石头上做了记号,那么由谁负责把消息传回清月国呢?” 他一语问到了最关键的地方,探子语塞片刻,一张脸皱在一起,“我不知道,我们只管把自己打探来的消息记下来,会有人看到我们留下来的记号,把消息传回去的。” 穆君寒一双眸子紧紧盯着那探子,见他没有说谎的迹象,才挥了挥手,“这消息没用,把他杀了吧。” 探子正要求饶,便感到腹部一疼,大量的鲜血从腹部流出。 那上面扎着一把刀,刀子的另一头握在小将的手里。 等到探子断了气,小将才把刀子收回来。 这些人害死了他们大周那么多百姓,还指望放他们一条生路,真是痴心妄想! 第二百四十五章继弦 穆君寒微微皱了皱眉,见那探子倒地,目光才从他身上移开。 安英成这才走了出来,“穆世子,这人死了,我们如何寻找其他的探子?” 要不是这个探子嘴快又贪生怕死,他们还不知道,这京中还有其他的清月国的探子,埋伏在暗处,让他们防不胜防。 “那些人暂时不会出来了。” 穆君寒眸光深沉,“从我们把这些探子抓进来都那一刻起,那些藏在暗处的其他探子们就应该得到了消息。” 探子能够在京城藏匿这么久还不被人发现,一定是有着极其敏锐谨慎的性子。 这么说也有道理。 安英成叹了一口气,“方才那几个探子身边的人,也多多少少套出来一点消息,瘟疫的事情就是他们动的手,这件事不会错。” 穆君寒嗯了一声,不知道为何,想起安苓歌拿出来的药方。 瘟疫没有爆发的时候,安苓歌就预料到了这件事要发生,提早就开始囤积药材,等到瘟疫真正爆发,安苓歌就拿出“从古籍上看到的”药方,迅速控制住了瘟疫。 他先前觉得安苓歌这些举动有些古怪,却也没有往深处想。 如今知道这所谓的瘟疫其实是人为,安苓歌的做法就很奇怪了。 她怎么会知道解开这种毒药的药方?又从哪里知道清月国的人会对百姓下毒? 这些谜团像是浓雾一样笼罩在穆君寒的心头,根本理不出个头绪,比清月国大举进攻漠北的事情还要让他烦躁。 在安英成的面前,穆君寒仍旧是一副运筹帷幄的样,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不妥。 被这个消息震惊到的安英成,倒是没有想到安苓歌的可疑,他现在只一心想要抓出那藏在暗处的探子,因此并没有发现穆君寒脸上微妙的变化。 “既然那些人暂时不会出现,那就不必管了。”安英成想明白了,只吩咐一旁神机营的小将,“本王让五城兵马司的人多注意着点,一旦察觉有人反常,就立刻去通知穆世子,你看这样可行?” 不知何时,安英成已经习惯了询问这个年轻人的意见,好像有了穆君寒的肯定,他就能够一切顺利一样。 穆君寒点了点头,把脸上那微妙的神情藏起来,“安王爷做主便可。” 安英成便大手一挥,下令把那些探子处死,这才和穆君寒道别。 回到王府里的穆君寒提笔便写了一封信,他落笔很快,写出来的字却很是好看,铁画银钩笔力遒劲,便是书法大师见了都要赞一声好。 可站在穆君寒身旁的书墨,却没有心思去欣赏自家主子的字迹,他看着那信上的内容,心中的惊讶越来越深。 原来那瘟疫竟然是人为的,清月国这样做实在是太卑鄙下流了! 穆君寒一封信写完,把信纸装进信封里,仔细封好,才把信递给书墨,“把这封信送到我父王那里。” 书墨把信揣在怀里,正要说些什么,便看见穆君寒放下笔,转身往外走去。 “主子你去哪啊?”书墨见穆君寒神色有些不对劲,连忙跟了上去。 穆君寒停住脚步,淡淡看了他一眼,书墨便觉得后脖颈发寒。 他缩了缩脖子,嘿嘿笑着,“我什么都没问,主子你忙,我这就给王爷送信去。” 这边穆君寒如何想的,安英成自然是一点都不知道。 且说安英成和穆君寒从神机营里分头离开,便径直回到了安王府。 他才刚刚喝了杯茶,上好的茶叶在大厅之内飘荡着浓郁的茶香,唇齿见香醇的感受让安英成惬意得眯了眯眼,在浓雾袅绕中,寻思着怎么把探子的事情告诉皇帝 老夫人就在这时派了人过来。 来的人是老夫人身边的大丫鬟,长得一张讨喜的脸,眉毛弯弯,面若银盘,嘴角带着笑意,让人见了就高兴。 可是她带来的消息,却让安英成不那么高兴了。 “王爷,老夫人派奴婢过来给您传个话。” 丫鬟冲着安英成拜了拜,这才站起身道,“老夫人说王爷您立了大功,收到皇帝的信任重用,这是一件好事。只是您以后都要更加忙碌,这偌大的王府,需得寻个正经的人来打理才行。” 自从安英成回京,这京中的风向就变了。 如今的安王府可不是从前那样式微衰落,相反的,安王府深的圣眷,大有东山再起之势,每日来登门拜访的官员都有好几个。 可安王妃早逝,老夫人年纪又大了,不能总是为后宅那些事情烦心。 至于安苓歌,她本就年纪不大,虽说正是快要及笄,应当学着打理庶务的时候,可她向皇帝求了个女医的身份,在府中的时间较少,要说让她来掌管王府也不太合适。 安英成所在的大房便只剩下了李姨娘魏姨娘两人,可安英成正是被皇帝重用春风得意的时候,若是让一个姨娘打理王府,传到他政敌的耳朵里,传到那些言官的耳朵里,还不得向皇上参他治家无方? 要是皇帝因此对安英成不满,撤了安英成的职位,把安英成手里的兵权收回去,那安王府如今的风光可就荡然无存了。 二房和三房的那些人不在老夫人考虑范围之内,她们虽然能够帮忙打理王府,可到底不是安英成这一房的,身份上根本不合适。 想来想去,老夫人还是觉得,有必要给安英成找一个续弦。 虽然老夫人的考虑有点道理,安英成还是不乐意。 他惬意的神色一瞬间退去,脸上的神色虽然算不上阴沉,可也绝对不好看,“是不是魏姨娘在母亲的身边说了些什么?” 老夫人曾经暗示过安英成把魏姨娘扶正的事情,安英成才会变了脸色。 对他来说,魏姨娘这个爬床的丫鬟心机深沉,他一点都不喜欢。 当初要不是安王妃心软,受不了魏姨娘的请求,做主把她抬为了姨娘,他早就下令把魏姨娘逐出府去了。 传话想丫鬟低着头,神色恭顺,“王爷,老夫人的意思是,要给您找个继弦。” 第二百四十六章训女 既然是找个继弦,自然不可能把那两个姨娘给扶正。 安英成的脸色这才好转,“母亲可有什么中意的人选?” 只要不是把魏姨娘扶正,安英成还是愿意听一听老夫人的意见的。 何况他已经过了而立之年,要找个能够撑的起门面,能够处理王府大小庶务的继弦,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老夫人正派人打听着呢,怕王爷不愿意,这才让奴婢来问问王爷的意思。” 丫鬟笑吟吟的,“不过老夫人倒是提到过一个人,内阁大学士张阁老的女儿,不知王爷听说过这个人没有?” 张阁老的女儿? 李姨娘不知从哪里得来了消息,正在裁剪花朵的手一抖,把整朵花都给剪了下来。 “姨娘您慢着点儿,莫要伤到了自己。” 一旁伺候的桃红眼皮跳了跳,见李姨娘没有受伤,才轻轻舒了一口气。 李姨娘也不修剪花朵了,她把金剪刀扔在一旁的桌子上,红木圆桌被砸出哐当一声响,任谁都看的出她这时的心情不好。 不待桃红安慰,李姨娘已经开口了,“我就知道,那个老不死都不想让我好过。” 说什么安王府现在和从前不一样了,得找个出身大家雍容端庄的女子来给王爷做继弦,才好撑的起王府,才能处理好王府里面的大小事务。 可是她挑来挑去,偏偏就挑中了张阁老的女儿,这不是故意给她找个对手来呢? 那个老虞婆,打的幌子倒是挺好听,其实就是要找个人来对付她! 桃红见她神色阴沉,便有了一个猜测,“姨娘,可是这张阁老的女儿做,过什么对不起您的事情?” 要不是两个人之间有嫌隙,李姨娘也不会是这个愤怒的样子。 何止是有嫌隙?她们之间的矛盾可大了去了。 李姨娘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垂眸问她,“张阁老女儿的事情先不用管,老夫人只说是中意她,还不知道张阁老那边愿不愿意呢。倒是安苓歌那边,我让你派人去盯着,可见她有什么异样?” 桃红摇摇头,“咱们原先埋在大小姐院子里的钉子,都被大小姐找由头打发的差不多了,只有新进去的几个洒扫丫鬟还待在那里。” “可是她们每日看着大小姐院子里的人进进出出,只说大小姐每日里看些书写写字,偶尔进宫一趟,瞧不出什么异样。” 就是这么个每日里看书写字的女子,却成了大周的女医,得了皇帝的特令,可以自由进出皇宫,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荣耀? 李姨娘脸色沉了沉,安苓歌如此出色,把她伊儿的光芒完全遮盖住了。 如今提起安王府,人人都称赞安王府大小姐聪慧过人,凭一张药方便救了数万百姓,谁还记得她的伊儿也曾是被人交口称赞的才女? 她好不容易故意把安苓歌教导的愚蠢不堪,让伊儿踩着安苓歌展露风头。 可她万万想不到,安苓歌从前那蠢笨好骗的模样都是装出来的,小小年纪就知道韬光养晦扮猪吃虎,害的她和伊儿大意,在安苓歌的手里吃了好几次亏! “安苓歌倒是好手段。”李姨娘眼神阴狠,目光落在眼前的盆栽上,一把把刚刚剪掉了花朵只剩下枝叶的植物连根拔起,仿若这样就能捏住安苓歌的喉咙一样。 “伊儿呢,她最近在做些什么?” 桃红犹豫了一下,才道,“三小姐这几天待在自己的院子里,听说心情有些不好。” 世人都称赞安苓歌,安苓伊的心里当然不好受。 可李姨娘看着桃红那吞吞吐吐的样子,便知道桃红还有别的话没说。 “她又拿身边的下人发脾气了?”李姨娘柳眉竖起,本来娇美的脸硬生生显出几分怒气,“我说了她多少次,让她不要拿身边的人发脾气,万一传出个不好的名声,对她许个好人家可不好。” 安苓伊的性子骄纵冲动,要是被人知道她打骂下人,给她定一个心狠手辣的名声,可就大大不妙了。 她本就是庶女,凭借着前几年乖巧机灵的做派,才赢得了一些夫人的赞许,若是因为安苓歌,把辛辛苦苦塑造起来的形象毁了,那才叫得不偿失。 李姨娘想了想,对着桃红吩咐,“去把伊儿叫过来,我有事情要和她说。” 桃红应了声是,约莫过了一盏茶的时间,便带着安苓伊过来了。 安苓伊今日穿着一身鹅黄色缕金百蝶穿花云缎裙,头上戴着嵌明玉蝶恋花坠子,脚上穿着一双金丝线绣重瓣莲花锦绣双色芙蓉鞋子,配上那张娇俏可人的脸,远远看去便让人觉得明丽动人。 李姨娘见安苓伊这副出挑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欣慰,可她这抹情绪很快被压了下去,“你这些日子都在做什么?” 她看着安苓伊在椅子上坐下,才开口问道。 安苓伊神色闷闷,却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了,“什么也没做,就是每天去学堂待上大半天,然后就回来了呗。” “你心情不好,拿身边的丫鬟发脾气了吧?”李姨娘一语道出,眼里含着几分严厉,苦口婆心道,“安苓歌出了风头,成为了本朝第一位女医,人人称赞她完全看不到你的存在,你被她压着,心里不痛快,姨娘都知道。” “可是你心里再怎么不痛快,也不能拿你身边的人发脾气。” 她杏眸里带着深沉的算计,“我请了那些厉害的绣娘舞娘来教你,好容易才把你教的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就是为了让你能够博得一个才女贤淑的名声,要是你打骂下人的事情传出去,我们做的这一切不都白费了?” 安苓伊撅了撅嘴,不把这事情放在心上,“娘你就放心吧,她们不敢乱说的,要是让我之知道谁在背后嚼舌根,我就让人拔了她的舌头!” 她戾气如此重,更是让李姨娘忧心忡忡,“伊儿,你且表现的乖顺机灵一点,老夫人已经厌恶了咱们母女,不能让王爷也冷落了咱们。” 第二百四十七章换药 李姨娘想了想,还是没有把老夫人准备给安英成找个继弦的事说出来。 “至于安苓歌那边,姨娘有办法对付她,你就不要管了。” 要对付安苓歌,安苓伊怎么会不好奇? 她拉着李姨娘的袖子,软磨硬泡,“娘,你就告诉我吧。” 李姨娘无奈,只能让女儿附耳过去,在她耳边说着自己的计划。 安苓伊越听双眼越亮,嘴角勾出的笑容恶意满满。 “大姐姐还在看书呢?今天不用去太医院吗?” 安苓伊进了安苓歌的屋子,见她手里捧着一本书,随口问了一句。 碧珠在一旁悄悄翻了个白眼,她们小姐和安苓伊之间已经撕破了脸,难为这人现在还能装出一副和自家小姐关系很好的样子。 虽然安苓伊性子鲁莽冲动了些,根本不似李姨娘诡计多端。 可就这副演技来说,女儿还是得了母亲的真传的。 安苓歌看她一眼,从太医院里誊抄下来的病例被她放在桌子上,“三妹妹有什么事?” 她面上含着笑,只是嘴里的话有几分冷淡的意味,明显不欢迎来者。 有所算计的安苓伊自然不会因为对方的冷淡就退缩,她笑了笑,故作亲昵地凑到安苓歌的面前。 “大姐姐,我是觉得你医术好厉害,救了那么多百姓,不知道能不能教我一些?” 见安苓歌诧异地挑眉,安苓伊连忙道,“不用很厉害,我只需要学会一点就满足了。” 安苓歌哦了一声,黑亮的眸子盯着安苓伊,“三妹妹想要学,直接让李姨娘请个大夫教你便是,我也是自己胡乱琢磨的,教不了你,要是让你学的一团糟,以后坏了事情,那反倒是我的错了。” “我就是闲着无聊,所以想找点事情坐,又不去行医,才不会出现岔子,大姐姐你就教教我嘛。”安苓伊不依不饶,非要让安苓歌同意下来。 安苓歌唇角翘了翘,面上做出一副无奈又宠溺的神情,好似对着自己喜爱的妹妹一样,“三妹妹闲着无事,不如就跟二妹妹一同学些规矩礼仪,祖母给二妹妹请的教养嬷嬷可是专门从宫里出来的,比原先的嬷嬷厉害多了。你若是被她教导一番,也大有裨益。” 安苓歌的话看似是为了安苓伊着想,实际上是在讽刺她蛮横无理,需要好好学习一下礼仪。 这话听着好听,却让安苓伊变了脸色。 她又不是傻子,怎么听不出这话里的讽刺意味? 可是想想李姨娘交代她做的事情,只能装作听不懂的样子,笑嘻嘻应了下来。 “大姐姐放心吧,姨娘会为我请最好的教养嬷嬷的。” 她微微抬了抬下巴,眼底带着些不自知的骄傲。 李贵妃可是她姨母,她想要一个从宫里出来的教养嬷嬷只要向李贵妃说一声就好,不像安苓歌,还得拿这件事去求太后。 安苓伊心底带着隐隐的快意,觉得她终于压了安苓歌一头。 安苓歌把她的神情看在眼底,面色淡淡是,“那就好,我还以为姨娘对三妹妹的教养之事,从来不上心呢。” 若不然怎么会把女儿养成这样的性子。 她说话句句带刺,安苓伊脸上的笑都快僵硬了,明明心里恨的要死,却还是忍着恼怒,“我就知道大姐姐是关心我的。” 安苓伊眼珠子转了转,大大的杏眼里闪动着不知名的光芒,“大姐姐,我听姨娘说你给太后看过病,是真的吗?” “给太后瞧过一两次。”安苓歌摸不准她打的是什么主意,语气更加敷衍。 安苓伊双眼亮亮,仿若天真的少女找到了感兴趣的事情一样,“那大姐姐给祖母看过病吗?我听说大姐姐你原先学习医术,是为了给祖母调养身子,可大姐姐进了皇宫做了女医,不知道你为祖母做了这些事情没有。” 安苓歌眉心微微蹙起,却还是说道,“祖母那里我每日都让人做着养生的汤药。” 每日都做着养生的汤药,那就太好了! 安苓伊嘴角翘了翘,仍旧是一副好奇兴奋的模样,拉着安苓歌问东问西,说了好一会儿的话才离开。 “姨娘,我问清楚了,安苓歌拿出来一张药方,让厨房那边的人每日照着药方做汤药呢。” 李姨娘看向女儿,眼底带着笑意,“你可把那药方问清楚了?” “问清楚了,我故意问了好多乱七八糟的事情,安苓歌果然没了耐心,等之后我问什么她就说什么,只想让我赶快离开。” 安苓伊说着撇了撇嘴,很是不屑的样子。 安苓歌不待见她,以为她就待见安苓歌了不成? 李姨娘听女儿把那药方背出来,才拍了拍她的手,杏眸里闪过一丝激动,“伊儿,剩下的事情,就交给姨娘吧。” 她料想的果然不错,安苓歌开出的药方里,真的有陈皮这味药。 当年她还待字闺中的时候,李家不过是京城一户贫寒人家,她父亲虽然是六品官员,可在这权贵遍地走都京城,却着实算不上什么,每个月的俸禄要拿来养活他们一大家子,还要给她母亲看病,根本剩不下什么钱。 那时她天天为母亲熬药,也记下过一两味药味,对于其中昂贵的陈皮印象深刻。 有一次她去药铺买药,见药铺里另一味药和陈皮长得一模一样,价格上却便宜许多。 她根本没多想,就把那药买了回去,代替陈皮熬在了药里,却差点害死了她的母亲。 自那之后,李姨娘才知道有一味叫做黄姜的药,和陈皮长得相似,可是用的不对,却是会害了人的性命的。 这种事情极少有人知道,何况安苓歌学的是药理,却并不知道如何分辨那些相似的药材。 如今安苓歌给老夫人开出的药方里正好有陈皮这味药,岂不是给了她一个机会,既能够让老夫人不知不觉地死去,又能够把罪名推到安苓歌的身上,让她背上谋害祖母的罪名,一辈子都不能翻身! 一石二鸟! 第二百四十八章出事 李姨娘打定了主意,便吩咐桃红去做这件事,她交代要趁着人不注意,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那药材掉包,万万不可被人看到。 桃红在李姨娘的身边待了这么久,虽然算不上聪明机灵,可对于主子的吩咐却从来都照办不误。 栖梧院里,安苓歌眼皮跳了跳,只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一样。 明心见她神色有几分疲倦,脸上显出心疼之色,“小姐,您歇一会儿吧。” 自打小姐从楚州回来,得了皇帝的册封,成为了太医院的女医,她每日里就不知疲倦地看这些病历。 大周皇宫里面的病历,可是有将近百年的历史,里面记录了从太祖到当朝皇帝在位期间大大小小无数案例,小姐每日里埋头看书,也不怕熬坏了身子。 安苓歌闻言捏了捏眉心,刚才安苓伊一反常态来她这里说了些没有重点的话,现在她眼皮子就开始狂跳,这些事情联系起来,总让她绝对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李姨娘那里有什么动静吗?” 按理来说,她跟着安英成前往楚州,立下了这等功劳,安苓伊她们母女两个不应该会这么平静,什么都不做啊。 碧珠捧着一碗糯米红豆汤走了进来,曾经圆圆的小脸经过这一年的时光,显出几分消瘦。 她冲着安苓歌笑了笑,把手里的汤碗放在小姐旁边的桌子上,“小姐,先喝碗汤吧,你中午时候就没吃什么东西,这样下去可不行。” 安苓歌拿起勺子轻轻抿了一口,眉宇间却仍旧笼着几分担忧,“碧珠,你这些天待在府里,有没有察觉李姨娘那边有什么异样?” 异样吗? 碧珠想了想,才摇了摇头,“没有,自从小姐跟着王爷去了楚州,李姨娘那边就安分了许多,不过二小姐和三小姐在学堂都时候,好似爆发了几次矛盾,奴婢曾听人说,老夫人把她们两个都训斥了一顿呢。” 安苓歌敛了眸子,黑亮深邃的眸子被长长都睫毛挡住,连带着眼底的神色,一同被遮挡了起来。 “罢了,叫人盯着那边的动静吧。”安苓歌吩咐来一句,这才继续拿起来汤勺,一口一口喝着糯米红豆汤。 温热的汤羹香气四溢,升腾而起都热气在屋子里晕染开来。 魏姨娘服侍老夫人喝了汤,接过汤碗,才笑着说了一句,“老夫人最近的精神好了许多呢,大小姐开的那些养生的药方果然管用。” “我本以为她自小就没了亲娘,又不在我身边长大,本该和我不亲近,哪知道这几个丫头里,就数大丫头最有孝心。” 老夫人也笑呵呵的,拿过一旁的帕子擦了擦嘴。 如今这满京城的老夫人,谁不羡慕她有个孝顺的孙女,自己医术高超救了数千百姓不说,便是连进宫做女医,也不忘了给她开个养生的药方。 她这几天入眠很沉,白日里精神却很好,都是那药方的功劳啊。 老夫人唇角带笑,一旁魏姨娘的神色却僵了一瞬。 说起安苓歌的亲娘,魏姨娘倒是想起来一件事。 “老夫人,妾身听说您打算为王爷找一门继弦,这件事是真的吗?” 魏姨娘试探着问出这句话,果然看见老夫人脸上的笑容停顿一下,而后对着她看过来别有深意的一眼。 这个神色吓得魏姨娘心中一惊,正要说些什么话来掩饰心底的慌乱,便听老夫人开口了,“不错,老大他年岁也不小了,自从安王妃走了之后,身边也没个知心的人。” “如今他深得皇帝重用,这后宅需得寻个合适的人选来打理。” 至于什么是合适的人,自然不会是两个姨娘,也不会是二房三房的那些人。 安英成身份高贵,相貌也不错,又得了皇帝重用手握兵权,对于他来说的合适的人,门第不说很高也必定不低,必须是官宦人家出来的女子才行。 魏姨娘心底弥漫着一股苦涩,嘴角的笑容便也带了几分苦意。 她什么话都没说,可老夫人已经看穿了她的心思。 “你也别担心这件事,新进门的媳妇,必定贤良淑德端庄大方,我会好好考察一番,觉得人选合适了,再跟老大商量。那继室便是进了门,对你们母子两个也没有什么影响。” 这是老夫人在许诺魏姨娘,就算新进门的媳妇身份比魏姨娘高,她也会向着魏姨娘,不让她被欺负了去。 魏姨娘心中大喜,嘴里感激的话正要说出口,却见老夫人脸色发青,刚刚还含笑都脸一瞬间变得有些扭曲狰狞。 “老夫人您怎么了?”她直觉不妙,连忙问了一声,老夫人却没有说话。 只一双嘴唇渐渐发黑。 魏姨娘吓得脸色发白,发出的声音都有些颤抖,“来人,快去找府医过来!” 老夫人院子里的丫鬟已经被打发了出去,此刻听见魏姨娘的喊叫,才急忙冲了进来。 看见老夫人那诡异的脸色,丫鬟同样脸色发白,却还是保持着理智,连忙跑去请府医去了。 偏偏府医在这个关键的时候被李姨娘叫了过去,听说是李姨娘头疼,在半个时辰之前请了府医过去。 老夫人的情况可不能耽搁! 丫鬟急的团团转,突然想起安苓歌来。 对了,大小姐也会医术,可以去找大小姐! 有了这个念头,丫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急急忙忙改变了方向往栖梧院跑去。 “大小姐,不好了!”丫鬟一边跑一边大口喘着气。 栖梧院里面的婆子知道她是老夫人身边的丫鬟,也不敢阻拦,径直放了她进去。 明心已经听到啦动静,挑开帘子往外看去,“发生什么事了?” 跑的气喘吁吁的丫鬟这才停下脚步,“老夫人,老夫人突然病了。” 她喘了口气,一只手还捂着肚子,显然是跑的岔了气,“方才魏姨娘在喂老夫人喝汤,我们就都去了外间,可是刚刚魏姨娘大喊了一声让我们去叫府医,我们进去一看,老夫人脸色黑青,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第二百四十九章下毒 这症状听起来不像是病了,反倒像是中了毒。 明心把目光往一边转去,见安苓歌已经站在了她的身旁。 “快带我过去!” 身为一个学医之人,她怎么会不知道,老夫人这症状是中了毒? 何况老夫人一向没有什么隐疾,却突然之间面色发青发黑,除了中毒之外不做他想。 安苓歌立刻吩咐两个丫鬟把她常用的金针药箱拿过来,这才急急跟着那丫鬟往庆丰苑走去。 “府医呢,怎么没叫府医过来?” 魏姨娘一见丫鬟身后没有跟着府医,本就不好看的脸色更加难看。 这难看却不是针对丫鬟的,只是担心情况更糟,才有此表现。 丫鬟眼神里带着些愤懑,“奴婢去请府医的时候,才知道李姨娘那边刚刚把人给请过去,说是头疼的老毛病犯了,需得让府医重新开一副药。” 早不病晚不病,偏偏就赶在这个紧要关头病了。 丫鬟心里对李姨娘有些不满,可也不能说些什么。 毕竟在她看来,李姨娘这是病的时机有点巧合,又不是知道老夫人需要府医,为了不让府医给老夫人看病,特意把人调走的。 安苓歌闻言微微皱了皱眉,却也没有时间多想。 她先是看了看老夫人的脸色,只见后者红润的脸上此刻青中发黑,特别是一双嘴唇更是变成了黑紫色。 安苓歌心中一跳,总算明白了今天眼皮为何一直跳个不停。 她伸手在老夫人手腕上把脉,那虚浮细微的脉象更是让她眼底染上凝重之色。 “祖母这是中毒了。”安苓歌说出这一句让人心惊的话来,魏姨娘只觉得心中怦怦直跳,跳的她根本没有了思考的力气。 好在安苓歌没有慌乱,有条不紊地吩咐丫鬟去准备清水绿豆等物,然后才看向魏姨娘,“祖母今日吃了什么东西?” 魏姨娘回忆了一会儿,才有些磕磕绊绊地道,“老夫人早上只喝了一碗小米粥,用了两块百香阁的玫瑰糕点,晌午的时候吃了些脆藕小菜,用了一些四喜丸子。”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神色有些犹豫,“老夫人一直到方才都好好的,正和我说着话,突然就变成了这样。” “祖母在和你说话之前,有没有吃什么东西?”丫鬟已经把绿豆清水等东西准备好了,安苓歌一边问,一边接过那些东西。 她让丫鬟把老夫人扶起来,弄成半俯身的姿势,然后把绿豆倒进水中,对着老夫人的嘴就灌了下去。 其实绿豆汤的效果最好,可此时情况危急,已经来不及准备绿豆汤,只能这么将就一下。 魏姨娘低低呼了一声,她还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手法。 可是想到安苓歌刚刚问的话,魏姨娘还是老老实实交代了,“方才我给老夫人送了一碗汤,就是按照大小姐你给出的药方熬的,老夫人这段时间喝了之后气色好了很多。今天的汤也是按照药方来的,不可能会出现问题。” 安苓歌没有说话,她把绿豆水灌进老夫人都肚子之后,又对着老夫人的背部狠狠拍打,足足拍了有十几下,才看到老夫人噗的一声,从嘴里吐出一些东西。 丫鬟连忙把铜盆放在老夫人身前,免得那些吐出来的污秽物弄的到处都是。 安苓歌手下却并没有停,她继续用力拍打着老夫人的背部,直到听见丫鬟惊喜地叫了一声“老夫人醒了”,才停下手,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老夫人从发昏迷中醒来,只觉得嘴里一股让人难受的味道。 不等她说话,一旁的丫鬟便端了杯清水过来给她漱嘴。 “我刚刚怎么了?” 她方才虽然是失去了意识,可看见众人的神情,也能猜出一二。 丫鬟忙不迭得把事情说了出来,神色欢喜中带着几分庆幸,“老夫人您正和魏姨娘说话呢,突然就晕了过去,脸色发黑,像是中毒了一样。奴婢奉魏姨娘的命令去找府医,可府医刚好被李姨娘带走,奴婢便请了大小姐过来。幸好大小姐医术精湛,要不然奴婢都不知道要怎么办。” 魏姨娘也在一旁应和着,“是啊,妾身真是吓出了一身冷汗。” 老夫人明显是中了毒,可刚才那屋子里只有她和老夫人两个人,若是老夫人昏迷不醒,或者说的再严重一点,老夫人要是因此去了,她就是再怎么辩解,也洗脱不了谋害老夫人的嫌疑。 谢天谢地,让老夫人醒了过来,她总算不用再提心吊胆的了,终于可以把心放回肚子里去了。 安苓歌活动完手腕,才开口道,“祖母中了毒,说明府中有人心怀不轨,这件事非同小可,一定要查出凶手,绝对不能再给他谋害祖母的机会。” 老夫人已经缓了过来,此刻听见安苓歌的话,脸色沉沉,一双锐利的老眼紧紧盯着魏姨娘,眼里怀疑的意味浓重。 魏姨娘心中发抖,被这样的目光看的心慌,“老夫人,您对妾身这么好,妾身绝对不可能害您啊!” 她就是个傻子,也知道有老夫人在,她的日子才能够过得好。 要是没了老夫人,这府里就没了人给她撑腰,她一个丫鬟出身的,又不得王爷宠爱,要身份没身份,要宠爱没宠爱,还有个李姨娘对她虎视眈眈,一旦失去庇佑,必定要被李姨娘给欺压的死死的。 她就是再蠢,也不会做出这种自掘坟墓的事情! 老夫人压了压嘴角,目光看向桌上还剩下一点残渣的汤碗,“我喝了你送来的汤才中的毒,这点你如何解释?” 关乎到自己的性命,老夫人一点不敢马虎,哪怕她平日里确实偏袒魏姨娘,这时也已经怀疑起她来。 魏姨娘急的快要掉下泪来,老夫人要是不相信她,她说什么都没用。 她目光随着老夫人的目光转动,索性一把端起那汤碗,把勺子拿到一边,对着碗沿就要喝下去。 “老夫人要是不相信妾身,妾身这就把剩下的汤给喝了。” 第二百五十章嫌疑 安苓歌眉心一跳,直觉般拦住了她。 “等等。” 她从魏姨娘的手里接过汤碗,凑近鼻尖闻了闻,艳丽的脸瞬时笼上了一层阴云。“这汤有问题。” 安苓歌一语既落,屋子里的人都吃了一惊。 哪怕老夫人原本就有怀疑魏姨娘的意思,此刻亲耳听见安苓歌说出这种话,更像是得到了证明一样,盯着魏姨娘的眼神陡然变得阴冷,全然不见平日里的和蔼。 魏姨娘更是吓的手足无措脸色苍白,她目光游弋,最终落在安苓歌的脸上,“不可能,这汤是按照大小姐你给的药方熬出来的,怎么会有问题?” 安苓歌拿起勺子舀了一点汤,然后把勺子递给了丫鬟,“去厨房找一只鸡过来,让鸡喝下这汤,看看它有什么反应。。” 丫鬟腿脚利索动作麻利,大约过了两柱香的功夫便回来了。 “大小姐,奴婢给鸡喝了汤,那鸡过了没多久就死了。” 魏姨娘噔噔往后退了两步,一边退一边摇头,“老夫人,这件事真的不是妾身做的。” 她给老夫人送这养生的汤药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要是这养生的汤药有问题,老夫人早就应该发现了啊! 安苓歌看着魏姨娘慌乱的脸,抿了抿唇,最终还是开口道,“这汤里用的药材不对。” 她伸手指着那汤碗,“方才我在这汤里闻到了很浓的黄姜的味道,可是我写下的药方里并没有这味药,这是怎么回事?” 黄姜? 魏姨娘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药材,更别说用这种药来害人了。 “我不知道什么黄姜。”魏姨娘知道这是证明她清白的关键,强自镇定下来,让她的话语显得不那么凌乱。 “自从大小姐把那养生的药方交给我以后,我每日都是让人去府上取了药,在自己院子里熬好汤,才给老夫人送过来,从来不敢假他人之手,这其中怎么会有黄姜?” 她为了讨好老夫人,是真真正正下了一番功夫的要不然的话,老夫人也不会无缘无故就偏袒她啊。 可如今这汤药出了问题,她就成了老夫人头一个怀疑的人,这可如何是好? 她一个地位不高的姨娘,要是洗脱不掉谋害老夫人的嫌疑,一定会被王爷下令处死的! 可不管魏姨娘心里怎么惶恐怎么委屈,着有问题的汤药是她端过来的,老夫人自然要怀疑她。 “你说这汤药是你亲手熬成,中间不曾假人之手,那这汤出了问题,难道不是你动的手脚?” 安苓歌听着老夫人的话,脑海里猛然闪过一个想法。 她看向魏姨娘,黑亮的眸子带着让人镇定的光芒,“你说那些药材是丫鬟取回来的,会不会在那个时候,就有人把黄姜混了进去?” “珠儿她对我忠心耿耿,对老夫人也是一片敬畏,她绝不会做出这种事!”魏姨娘慌忙为身边的丫鬟解释,这模样让老夫人不由又皱了皱眉。 不过有安苓歌在这里,老夫人放心把事情交给她处理,闭了嘴没再说话。 安苓歌对魏姨娘身边那个丫鬟还有点印象,舍命护主的样子和碧珠有点相似,这样的丫鬟,怎么也不像是那种会给人下毒的人。 何况老夫人和她无冤无仇的,她为何要陷害老夫人? 如果不是在取药熬汤的过程中出了问题,那就只能说明府上买回来的药材有问题! 安苓歌眸光湛湛,抬眼看着老夫人,“祖母,孙女认为,还有一种可能。” “若是咱们府上买回来的药材有问题,魏姨娘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把那些药照常熬成了汤,才导致您中了毒,也不是不可能。” 老夫人想了想,这种事情发生的可能性虽然低,却也不是不会发生。 “平儿,去药库那里看看。” 药库是从安苓歌囤积药材之后建立起来的,专门存放一些常用的药材。 叫做平儿的丫鬟应了声是,转身退了出去。 魏姨娘还想说两句辩解的话,便听到门外婆子的声音,“李姨娘怎么来了?” 那婆子是老夫人身边的老人了,对于老夫人和李姨娘之间的嫌隙也略知一二,此刻见李姨娘过来,惊讶的声音都拔高了许多。 不过她没有得到老夫人的命令,也不会拦着李姨娘,在李姨娘随口说了句看望老夫人之后,便眼睁睁看着李姨娘挑开帘子进了老夫人的屋子。 一进屋子,李姨娘抬头便看见老夫人黑沉着一张脸。 那脸色虽然不算好看,却也绝对不是中毒都迹象。 下人们不是说老夫人中了毒,才要去请府医的吗?枉她还专门把府医调走,可老夫人好端端的,根本没事! “你来干什么?” 老夫人本就中了毒心情不好,此刻看见李姨娘这个她不想看见的人,语气更是冷淡。 李姨娘笑了笑,表面上的功夫做的很好,“老夫人,妾身听说您身边的丫鬟去请府医了,担心您出什么事,所以过来看看。” “你既然如此担心我,怎么不把府医也带来?”老夫人毫不客气,一语揭穿李姨娘的虚伪。 嘴里说的好听是担心她,可明明知道她要请府医,却不知道把府医也带过来,这担心有几分真几分假,老夫人心里有数。 李姨娘尴尬地笑着,心中却暗恨。 这本就是她设计出来,要害死老夫人,栽赃到安苓歌身上的,她怎么会让府医有机会给老夫人诊治? 过了这么长时间,她还以为老夫人早就死了,没想到老夫人只是脸色难看了一点,其他的一点事情都没有! 她目光转了转,看到一旁的安苓歌,心中才恍然大悟。 原来是安苓歌治好了老夫人,她倒是忘了让人把安苓歌也给支开了,也没想过这人真的能治。 “有大小姐在这里呢,府医怕是还比不上大小姐医术高超。”李姨娘呵呵笑着,为她自己圆着场面,“只是我听说老夫人中毒,是因为喝了大小姐开出的养生汤?” 李姨娘一句话,就把矛头对准了安苓歌。 第二百五十一章漏洞 自从安苓歌撕破李姨娘虚伪伪善的面目,王府里的如同老夫人这样的主子,自然就知道了李姨娘对安苓歌的不喜。 此刻听李姨娘直接说出对安苓歌的怀疑,也没人觉得有什么异常。 只有安苓歌黑亮的眸子闪了闪,唇角勾起一抹别有深意的笑,“李姨娘才来到这里,怎么就知道祖母是中了毒呢?” 就她们刚才说话的这番功夫,可没人说老夫人中了毒。 可李姨娘竟然能够知道老夫人中了毒,这其中很是耐人寻味。 寻常人听见家里的长辈请大夫,第一时间想的是长辈是不是身体不好,是不是生了什么病,谁会想到中毒上面去呢? 魏姨娘双眼一亮,脸上那慌乱的神情褪去些许,连忙说道,“是啊,李姨娘你到老夫人屋子里这么点时间,也没人说老夫人中了毒,你是怎么知道的?莫非你早就知道老夫人会中毒?” 若是李姨娘早就知道老夫人会中毒,那这府里最有嫌疑的人可就不是她,而是李姨娘了。 而且老夫人不喜欢李姨娘,还曾让人用家法惩治过李姨娘,若是这人怀恨在心,对老夫人下毒,说起来也合情合理啊! 李姨娘心中暗暗呸了一声,她不过是一时口快说错了话,安苓歌这个狡诈如狐的小贱人竟然就能够找到她话里的漏洞,反倒把事情往她身上扯过来了。 小小年纪就有这等洞察力这等心机,若是让安苓歌成长起来,那还了得! 李姨娘眼底闪过一丝狠厉,面上却露出惊讶的神色,一边拿手掩着唇,“天啊,老夫人竟然真的是中了毒吗?” 她先是表达了一番对老夫人的关心,对那下毒之人的唾骂,然后才神情愤愤地瞪着安苓歌,一双杏眸里满是被人冤枉的愤怒。 “我来的路上隐隐听到几个丫鬟说老夫人这里出了事,好似是中了毒,也没有细想,一时口快就说出了口,大小姐因为这个就要怀疑我吗?” 她让桃红做的事情那么隐蔽,安苓歌抓不到她的把柄,一切都只是猜测而已。 安苓歌唇角翘了翘,丝毫没有因为李姨娘的这番话就打消她心底的怀疑,“且不说李姨娘你事先知不知道祖母会中毒这件事,咱们府里负责采买药材的,总归是李姨娘你的人吧?” 李姨娘心中咯噔跳了一下,安苓歌在这个时候提起药材的事情,难道是发现了什么? 不,绝不可能! 当年她母亲中毒的时候,那个前来诊治的赤脚大夫就说过了,黄姜和陈皮长得极其相似,便是在药铺里做了半辈子炮制草药的老大夫,都不一定完全辨别的出来。 为了不把药材搞混,药铺里都是请了好几个炮制药材的大夫,几个人一同辨别,确定之后才会把药材分类摆放。 安苓歌如今才多大,就算她会一些医术,也不可能辨别出黄姜和陈皮的差别。 这么想着,李姨娘终于平静了点,她面上做出一副茫然的神情,“是啊,府上的药材采买那一块儿是我负责的,大小姐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倒是没有。”安苓歌一边说着,一边悄悄打量着李姨娘的神色。 见李姨娘貌似不经意地松了口气,安苓歌心底的猜测更甚。 她黑亮深邃的眸子盯着李姨娘那张娇美的脸,好像能够从她脸上盯出一朵花儿来。 李姨娘到底心虚,受不住这样的目光,忍不了多久便开口,“大小姐既然没有问题,你为什么要一直盯着我?” “我闻到李姨娘你身上有一股黄姜的味道,不知道李姨娘刚才吃了什么?” 黄姜! 李姨娘瞳孔一缩,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恐慌,安苓歌竟然知道黄姜,难道她真的发现了什么? 她垂在身侧的手不由攥紧,想到众人都正在盯着她,又忙把手松开,脸上挤出来一抹干巴巴的笑,“什么黄姜,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东西。” “真的没有?” 安苓歌逼近一步,十五岁的少女身量纤细高挑,像是抽了芽的柳条一样,站在李姨娘的面前,竟然有几分居高临下的压迫气势。 “真的没有,大小姐问这个做什么?” 李姨娘抿了抿唇,虽然没有被安苓歌的气势吓到,可那一双眸子四处转动,显然心虚不已。 安苓歌突然叹了口气,转身看向老夫人,“好吧,祖母,既然李姨娘说她不知道黄姜,那我们只能换个别的办法来寻找幕后凶手了。” “什么办法?”老夫人显得有几分着急,苍老的眼里带着锐利如刀的光芒。 若是让她知道府中哪个人有胆子谋害她,她定要剥了那人的皮! 老夫人一身煞气,显然是气的不轻。 安苓歌安慰了老夫人几句,才开口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厨房孙大娘家里应当养了一条狼狗吧,听说那条狗的鼻子最灵,只要让它闻一遍气味,它就能在一定范围内找出有相同气味的东西。” “是有这么回事。”魏姨娘接过话茬,神色带着几分回忆,“衙门的人还曾经为这事找过孙大娘呢,想要把那条狗带到衙门,帮忙追寻犯人,被孙大娘拒绝了。” 老夫人明白了安苓歌的意思,沉声道,“你是觉得,在药里放黄姜的人就是陷害我的凶手,我们现在就要把那个人找出来?” “没错。”安苓歌点点头,黑亮的眸子里闪烁着明亮的光,“祖母,孙女为您开的养生汤的药方里并没有黄姜这味药,可汤里明明出现了黄姜,有时候,只是一味药的改变,就能把良药变成毒药。” “我虽然不知道黄姜为何会让您中毒,可这汤您喝了好几天了,如今突然中毒,必定是因为这无故冒出来的黄姜。” 李姨娘在一旁越听越心惊,直到听安苓歌说她并不知道老夫人中毒的原理,提着的心才落回了肚子里。 她面上做出一副吃惊的神情,低低呼了一声,“原来老夫人中毒是因为黄姜,可大小姐为什么觉得我和那黄姜有关系呢?” 第二百五十二章账本 李姨娘脸上是一副被冤枉了的无辜神色,眼底却闪动着恶毒的光芒。 今天是她失策,算漏了安苓歌也在府中,让安苓歌有机会救了老夫人,这背黑锅都事情自然也落不到安苓歌的身上,还让老夫人对安苓歌丝毫不起怀疑。 不过她也不算是没有一点收获,老夫人喝的汤药用的是安苓歌开的药方,煮汤的人则是魏姨娘。 经过了今天中毒这件事,老夫人心里一定会留下一根刺,以后她们两个想要讨好亲近老夫人,也要看看老夫人有没有心思接受她们两个的示好。 安苓歌没有被李姨做出的假象迷惑,既然李姨娘要演戏,她就陪李姨娘演个痛快。 “我不是怀疑李姨娘你,只是那负责采买药材的是李姨娘你的人,我才问了一句而已。” “事关祖母的安危,我不敢有丝毫大意,所以有此一问,难道李姨娘觉得我做错了吗?” 她一句话堵的李姨娘无话可说,李姨娘要是敢说安苓歌做的不对,那就是不把老夫人的安危放在心上;她要是说安苓歌做的对,那她刚才诉说委屈的举动就显得可笑万分。 魏姨娘瞥了一眼李姨娘那难看的脸色,心底闪过一丝预约,附和着安苓歌的话,“大小姐这么做自然是没错的,方才老夫人还觉得我有嫌疑呢,我便是为自己叫冤,也不敢质疑老夫人。” 她本想要借机踩李姨娘几脚,没想到老夫人沉了沉脸色,“魏姨娘你莫要高兴,这件事还没有查清楚,可不就等于你洗脱了嫌疑。” 两个姨娘相斗也就算了,敢拿她中毒这件事来作为攻击对方的武器! 魏姨娘这是在利用老夫人,老夫人绝对不能容忍,所以才有了刚才那一番敲打的话。 这话让魏姨娘脸色一白,讪讪地应了声是,“妾身绝对不会陷害老夫人,还请老夫人和大小姐尽快找到凶手,将那凶手绳之以法!” “魏姨娘放心,我已经让人去请那孙娘子过来了,这件事很快就可以查清楚。”她温和地说着,突然神色一凌,眉宇间带上了几分杀伐果断之色。 “祖母是当朝一品诰命夫人,那凶手胆敢谋害祖母,便是入了大牢,也要受足刑罚才能被处死!” 她猛地拔高了声音,让心虚的李姨娘吓了一跳,眼神不住游移着。 “老夫人,孙娘子来了。” 丫鬟的声音在门外传来,老夫人摆摆手,屋子里另一个丫鬟便走了出去,把那孙娘子带了进来。 “奴婢见过老夫人,见过大小姐,见过李姨娘魏姨娘。” 孙娘子一进屋子,立刻对着众人行了礼。 老夫人嗯了一声,示意孙娘子站起身来,这才看清了孙娘子的长相,“你便是厨房那里的孙娘子?” 长的也就是寻常妇人的模样,没有什么特别的。 孙娘子诚惶诚恐,她往日里只待在厨房,哪里见过这等尊贵的主子? 这时听见老夫人的问话,连忙点了点头,“是,奴婢便是孙娘子。不知道老夫人唤奴婢过来,可是有什么吩咐?” “你不同害怕。”老夫人安慰了孙娘子一句,才问道,“我屋子里头丢了件东西,听说你家里养着一条鼻子特别灵敏的狼狗,想借来用一用。” 老夫人被人下毒陷害,说到底也算是一桩丑事,除了已经知情的人,其余的人,哪怕是府里,她也不会把事情说出来,因此扯了个丢东西的名头。 安苓歌冲着孙娘子笑了笑,脸上的神情温和亲切,“孙娘子若是愿意,这些就当做给你的谢礼。” 她话音才落,便有丫鬟捧着一个红木托盘走了上来,上面摆满了金叶子。 这么多金子! 孙娘子心中一惊,老夫人丢的是什么东西,单是谢礼就这么贵重? 她这么想着,脸上也露出了几分吃惊讶然,“大小姐,这也太多了。” 她不过是厨房里一个寻常的妇人,见到这么多金子,第一反应不是欣喜而是惶恐。 “不多,只要你能帮我们找出那个偷东西的贼,这些就是你应该得到的。”老夫人看着孙娘子,轻声安抚。 孙娘子放下心来,这才犹豫道,“奴婢家里确实是养着一条狼狗,不知道能不能找到老夫人丢失的东西,奴婢这就去把它带过来试一试。” 她也不敢夸下海口,只能这么说着。 老夫人明白孙娘子心中的顾虑,只往旁边看了一眼,便立刻有丫鬟站了出来,脸上笑嘻嘻的,“孙娘子,我和你一块儿去。” 孙娘子连忙应下,跟着那丫鬟一同走了出去。 “祖母,负责采买药材的人,也应该找来问问。”安苓歌见孙娘子离开,这才开口道。 既然是汤药里面的药材出了问题,自然是要找采买药材的人来询问。 老夫人点了点头,“你说得不错,金铃,去把那个人叫过来。” 她身为王府里身份最高的长辈,自然不会去关注那些下人们都负责什么活计,但是她身边的金铃就不一样了。 金铃今年不过才十七岁,就成为了老夫人身边的一等丫鬟,便是因为她心思灵巧,能够把府上个个丫鬟小厮侍卫嬷嬷之间的关系职位给捋清楚。 老夫人欣赏她这份机灵,才提拔她做了身边的大丫鬟。 此刻听见老夫人的吩咐,金铃恭恭敬敬应了声是,这才转身退出去,去找那个负责采买药材的人去了。 比起孙娘子,金铃走的路更短,脚程也更快,虽然她是在孙娘子之后离去的,回来的却比孙娘子还要早。 “老夫人,人已经带到了。” 金铃挑了帘子进来,在老夫人的耳边低声说着。 老夫人嗯了一声,“把人带进来吧。” 那边珠帘响动,才有一个长得精瘦矮小的男子被人带了进来。 “这些时日你采买药材的账本呢?” 要查清楚这件事,那采买药材的账本必不可少。 精瘦矮小的男子叫做马浩,听见老夫人的问话,连忙从怀里掏出一本薄薄的本子,递到老夫人的手里。 第二百五十三章狼狗 “老夫人,奴才采买的东西,都在这里写着了。” 老夫人随手翻到最后一页,见上面果然没有出现黄姜这两个字,脸色蓦然一沉。 负责采买的马浩见老夫人脸色阴沉,心里直打鼓。 他也就是从中捞了一点油水而已,老夫人不会因此要怪罪他吧? 可这采买的活计,向来都是府上油水最充足的,凡是掌管这事的,谁没有从中捞一点好处呢? 他心中忐忑,半晌之后才听到老夫人不冷不淡地问了一句,“你最近有没有买过黄姜?” 马浩想了想,坚定地摇摇头,“老夫人,奴才买东西可都是按照主子们给的单子去买的,那不在单子上的东西,奴才可不敢去碰。” “那就奇了怪了。”魏姨娘盯着马浩,想要从他脸上看出什么不妥,“老夫人喝的汤药里出现了黄姜,你却说从来没有买过这东西,这不就是有人故意把府上的药材掉包了,想要谋……谋取利益吗?” 她差点就把谋害老夫人这句话给说出口,想老夫人方才敷衍孙娘子的说辞,她硬生生把嘴里的话转了个弯,眼底闪过一丝懊恼。 这谋取利益四个字,却听的马浩更加害怕,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老夫人明鉴,奴才是在采买的时候收过一些银子,可那都是别人给的孝敬,奴才不敢对这些药材动手脚的啊!” “去把药库里面的药材拿过来几样。”老夫人没去看地上的马浩,只对一旁的金铃吩咐着。 在老夫人看来,马浩同样也是有嫌疑的人,对于这样有可能下毒陷害自己的人,老夫人自然摆不出什么好脸色。 跪在地上的马浩因为老夫人这样的态度更加害怕,却又不敢说些什么。 他一双眼珠子滴溜溜地乱转,看见一旁的李姨娘,双眼突然一亮。 马浩可着劲儿地冲李姨娘投去求救的眼神,后者视若不见,眼观鼻鼻观心地站在那里,像是一个最老实无辜的人。 安苓歌看见李姨娘那神色,突然朝着她的方向走了几步。 “李姨娘,这采买药材的是你的人,不如你替祖母问上两句,看看他跟这件事有没有关系?” 她一边说着,一边在李姨娘的裙摆上撒下一些东西。 李姨娘浑然未觉,只以为安苓歌是想要拉她下水,便压了压嘴角,笑的嘲讽,“他不过是府里一个办事机灵会算账的,我便把这差事给了他,如今大小姐让我询问他,我倒是不知道要问什么才对。” 刚刚老夫人已经暗示了她们,让她们把老夫人中毒的事情咽到肚子里,就算李姨娘想要拿这件事质问马浩,也得经过老夫人的同意才行。 安苓歌朝着老夫人歉意地笑了笑,脸上带着几分自责,“祖母,是我太着急了。” 她才刚刚救过老夫人的性命,老夫人怎么会怪罪她? “没事,祖母知道你这孩子是担心我。” 两人祖孙尽欢的场面,看的李姨娘暗暗咬牙,枉她设计了这一出,竟然还是给安苓歌做嫁妆来了! 她正气恼,门外便传来了一声隐隐的犬吠。 “是孙娘子回来了。” 金铃看了老夫人一眼,得到老夫人的示意,走出去把孙娘子和她身边的丫鬟一同带了进来。 孙娘子手里还扯着一根绳,绳子另一端系在一条狼狗的脖子上。 “老夫人,奴婢把那狼狗带来了。” 孙娘子毕恭毕敬说了一句,便看见李姨娘似乎是有些嫌弃那狗一样,悄悄往后退了一步。 贵人嘛,对这些脏兮兮的狗总是不喜的。 孙娘子没有往心里去,却见安苓歌径直走上前来,伸手在狗的后背上摸了摸,似乎是在安抚它一样。 “一会儿可就要靠这条狗找出那贼人了。” 魏姨娘笑呵呵说了一句,目光却往李姨娘那边看去,眼里的意味不言而喻。 她们两个之间硝烟弥漫,孙娘子一个仆妇可不敢出声,只能垂手站在一边干笑着。 好在金铃拿出来几样药材,在老夫人面前的桌子上一一摆开,吸引了众人的视线。 那是她从库房里取出来的样品,凡是药房里有的药材,都被她每样带了一些过来。 安苓歌从老夫人的手里接过那账本,匆匆扫视一遍,然后对着桌子上的药材,开始逐一核对。 “三七,金钱草……”她把桌子上的药材拿起又放下,直到她手里握着一块细长如笔杆一样的东西。 李姨娘见她动作顿住,连忙朝她手里的东西看过去,见安苓歌手里果然是黄姜,她眼皮子就跳了跳。 她只让桃红避开众人的视线,把陈皮和黄姜掉了个包。本以为老夫人今天会毒发身亡,就连安苓歌也会被扣上凶手的罪名,她便没有让桃红把剩下来的黄姜换回来。 要是被安苓歌发现了…… 李姨娘悄然攥紧了手,一双杏眸不住闪烁着。 “大小姐,这是什么东西,有什么不妥?”她还没有说话,一旁的魏姨娘已经先一步问了出来。 安苓歌眉心微微蹙起,突然用指甲把手里的东西划开,却见里面的果肉是和外表完全不同的鹅黄色,随着她把药材划破,浓烈的姜味儿也在屋子里散发出来。 “这不是陈皮,是黄姜。”安苓歌面上露出恍然的神情,她从前只见过炮制好的黄姜,现在还是第一次知道,黄姜和陈皮长得这么像! 魏姨娘立刻瞪着马浩,一向温和恭顺的脸上带着几抹怒意,“说,是谁让你偷换了老夫人的药,谁指使你陷害老夫人的!” 马浩神色慌乱,“奴才按照单子买的药,怎么会是什么黄姜?” 他指着安苓歌手里的账本,“这上面都有记录的,那些掌柜的也都可以作证,奴才绝对没有买过什么黄姜。” “那这黄姜是怎么来的?”魏姨娘不相信马浩的说辞,正要再逼问两句,却被安苓歌拦住了。 “魏姨娘不要着急。”安苓歌唇角含着淡淡的笑意,眼底是运筹帷幄的光,“有孙娘子的狼狗在呢,让它闻一闻,便能找出来凶手。” 第二百五十四章辩驳 李姨娘见安苓歌一心想要通过孙娘子那条大狼狗来找到凶手,反倒是放下心来。 就算她察觉那汤药里面用的药材不对,知道陈皮被人用黄姜代替了,她也查不到自己身上去。 李姨娘唇角翘了翘,眼底是浓浓的嘲讽。 她让桃红去把药材掉包之后,害怕桃红留下什么痕迹被人发现,当即就找了份差事,让桃红去城外庄子上查探那些仆妇的情况。 那庄子距离京城可是有几十里之远,这狼狗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闻得到那么远的气味儿。 暗暗嘲笑安苓歌愚蠢的李姨娘淡定的很,她看着孙娘子把黄姜放在狼狗鼻子前闻了闻,而后一拍狗背,示意那狼狗寻找气味来源。 可惜,安苓歌注定了要失算。 李姨娘眼底的嘲讽更浓,又暗暗庆幸,幸好她早早把桃红给派了出去,现在看安苓歌还能怎么办! 她正这么得意地想着,却见那狼狗嗅了嗅鼻子,在屋子里转了几圈,然后径直朝李姨娘的方向扑过去,呲牙咧嘴的,一口白森森的牙上流出涎水,看上去有几分吓人。 “滚开!” 李姨娘被狼狗吓了一跳,连忙往后退去。 可那狼狗并不听她的话,见李姨娘胡乱伸手挥舞着,反倒一步跳到她的身上,尖锐的牙紧紧咬着李姨娘的衣裳。 “啊!快让它滚开!” 往日里总是娇美万分的李姨娘吓得跌坐在地上,早就失去了那娇美可人的风度,一张化着精致妆容的脸被吓得发白,哪怕是脂粉都掩盖不了她脸上的惶恐惊慌。 孙娘子心中一惊,害怕冲撞了李姨娘,正要把那狼狗叫回来,魏姨娘却开口了,“这狼狗不是来照凶手的吗?怎么一个劲儿地往李姨娘的身上扑过去?” 她看似是好奇地问了一句,可这话里的意思,却直指李姨娘为谋害老夫人的凶手。 她们这屋子里这么多人,那狼狗偏偏扑到了李姨娘的身上呢。 若不是李姨娘偷换了老夫人要用到的药,怎么会有这种情况的发生? 老夫人听着魏姨娘的话,本就不好看的脸色更加阴沉了几分,往日里慈眉善目温和慈祥的脸上黑沉一片,似乎能够滴出水来。 眼看着那狼狗咬着李姨娘的衣角不放,喉间还发出低低都预警一样的声音,老夫人终于沉着脸开口,“孙娘子,把那狼狗叫回来吧。” 她虽然不喜欢李姨娘,可也不能眼珠子看着李姨娘在下人们面前出现这样的丑态。 那丢的可不只是李姨娘她自己的脸,更是丢了安王府的脸面! 孙娘子得到了老夫人的吩咐,这才赶紧把狼狗叫了回去,心中悄悄松了一口气。 要是老夫人不吩咐她,她都不知道是否要继续,万一因为这事得罪了李姨娘,那可就有她好受的。 可她要是不按照老夫人和大小姐的吩咐做,又是违背了主子的命令。 老夫人这个吩咐如同及时雨一样,让孙娘子感激不已。 安苓歌却正在此时说话了,她声音清亮清脆,便是在这夏日里听起来,也让人觉得悦耳动听,没有丝毫的烦躁。 她看着李姨娘从地上站起来,狼狈地整理了一下衣衫,莹润的红唇轻启,黑亮的眸子带着几分严厉,“李姨娘,你为什么要换了祖母的汤药?” 这一句话便是明摆着的指责,李姨娘怎么会认下这个罪名? 她抿了抿唇,被狼狗吓到的苍白脸色渐渐恢复正常,“大小姐,这做人说话做事,可是要讲证据的,你无凭无据,凭什么说我谋害老夫人?” 这件事她全都交给了桃红去做,根本没有插手,安苓歌不可能拿出什么证据来,她想要凭着一条畜生就定了自己的罪名,真是痴心妄想! “若不是你换了祖母要用的药,这闻了药材气味儿的狼狗,为何只往你身上扑过去?”安苓歌神情严肃,一双眸子仿若寒冰一样,直直冲着李姨娘看过去。 李姨娘眸子转了转,很快就想好了说辞,“大小姐这话说的不对,那狼狗直冲着我扑过来,差点把我吓晕过去,我还未开心斥责大小姐胡闹呢,大小姐反倒先问起我的罪来了。” 她杏眸里带上几分悲愤几分委屈,更多的是指责,“先不说这狼狗的鼻子灵不灵,单说那药材明明经过魏姨娘的手,那狼狗闻着味儿,却连魏姨娘身边都没去过,可见这条狗是个蠢的!” “大小姐要凭着一条鼻子不灵敏的狗来定下我的罪名,是不是太草率了。” 安苓歌眼皮跳了跳,她刚刚在李姨娘的身上撒了东西,在那狼狗被带来的时候,故意靠近狼狗些许,就是为了让狼狗闻到她手上的味道,然后直直冲着李姨娘过去,倒是把魏姨娘也曾接触过药材的事情给忘了。 不过李姨娘表现可疑,这满府的人也只有她有动机给老夫人下毒,安苓歌可不会这么轻易就被她呵退。 “或许是因为李姨娘时候身上沾染的药材的味道太浓烈呢?狼狗便忽视了魏姨娘熬汤的时候,身上沾上的气味儿。”安苓歌勾了勾唇角,眼底的笑容仿若是夺人魂魄的鬼魅一样,看在李姨娘的眼底,让她硬生生打了个冷战,像是被恶鬼盯上了一样。 她这个解释也不是没有道理,方才她把那黄姜划开,那股浓烈的气味儿让众人印象深刻。 老夫人当即就相信了安苓歌的话,不,与其说是她相信这话,不如说是她本来就倾向于怀疑李姨娘。 在老夫人心里,府中的下人们不敢对她下毒,除非是得到了哪个主子的命令。 而这府上大大小小的主子都算起来,对她心有怨怼的,也只有李姨娘一个。 她原先呵斥魏姨娘,一方面是对魏姨娘保持着怀疑,另一方面,也是责怪魏姨娘办事不力,让人通过她的手下毒。 可如今这狼狗死死咬着李姨娘不放,倒是让老夫人心里有了别的计较。 这下毒谋害她的人,必定是李姨娘! 第二百五十五章有罪无罪 “李姨娘,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 老夫人一句话,便让李姨娘心中一凉。 若是她不为自己解释,老夫人的意思便是要定下她的罪名了! 她明明没有亲自做这件事,安苓歌没有证据,老夫人怎么能定了她的罪! 李姨娘心中愤愤,面上自然是委屈不已,她抬眸看着老夫人,一双杏眸里写满了悲愤,“老夫人,这件事明明不是妾身做的,您为何要相信大小姐的话,把罪名推到妾身的身上?” 见老夫人冷着脸无动于衷,李姨娘说出的话里也带上了几分威胁,“若是让我那妹妹知道,我什么都没做,却要被自己的小辈陷害,给自己扣上一个谋害长辈的罪名,她心里怕也是不好受的。” 李贵妃心里不好受,自然要找皇帝诉说一二。 到时候,皇帝知道老夫人如此行事,说不定还会迁怒到安英成的身上,让安英成好容易得来的圣眷荡然无存。 老夫人听懂了李姨娘的威胁,一张发青的脸气的涨红,青红色相交,让老夫人的脸色看起来更加可怕。 “我倒是想不到,李姨娘你还挺厉害!” 当初安英成把李姨娘抬进府的时候,老夫人已经带着二房三房的人回了祖宅,对于安英成信上所说要抬一个妾室的事情,只让人回了封信就没了下文。 若是她早知道儿子要娶的是这么一个会谋害她的性命,会拿安英成的前途作为威胁的女子,她当初怎么都要拦住儿子,绝对不让李姨娘进府! 李姨娘假惺惺地拿着帕子抹了抹眼泪,语气哀婉,“老夫人,妾身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您中了毒,妾身心里也担忧着急的很,可您不能只听大小姐三言两句,就定了妾身的罪名。若是大小姐有证据,妾身二话不说任您处罚,可现在这样,妾身委实不服。” 她这时要求安苓歌拿出证据,就是吃定了这些人没有证据,不能把她怎么样。 安苓歌看向仍旧跪在地上的马浩,眼底闪过一抹波谲的光。 “药材是由马浩采买的,之后也一直都是他在看管,不如祖母问问他,有没有察觉什么异样?” 现在还没有切实的证据证明李姨娘就是凶手,可是那陈皮被人调换成了黄姜,却是摆在眼前的事实。 马浩要是什么都不曾察觉,必定要被老夫人治罪。 单是他掌管的药材被人偷偷给换了,他自己却毫不知情,差点因此害了老夫人的性命,这罪名便足够让马浩吃一番皮肉之苦,手里这油水丰足的差事也保不住。 马浩能够从那么多仆人中被李姨娘选中,负责采买药材的事情,自然也是个机灵的人。 他一双眼珠子转了转,便立刻想明白了厉害关系。 此刻他皱着眉,做出一副努力回想的样子,半晌后才一拍脑袋,开口道,“老夫人,奴才想起来了。” “今日晌午的时候,奴才见着李姨娘身边的桃红去过药库那边。” 那时他正在一旁打盹儿,迷迷糊糊见到一个人影从药库里走了出来,可他睡的正酣,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要不是安苓歌问起,他还想不起来。 至于那摸进药库的人到底是谁,马浩并没有看清楚,只是刚刚李姨娘对他的求救视而不见,马浩心中怨恨,才想着把此人也拉下水。 可马浩怎么也想不到,他随口编出来的话,竟然说中了事实,让李姨娘脸色一白,下意识抓紧了手。 “对了,李姨娘,你身边那个丫鬟呢?”安苓歌有些惊讶地问了一句,听在老夫人的耳里,便是另外一层意思。 桃红可是李姨娘身边最得力的丫鬟,李姨娘走到哪里都带着她,今天老夫人中了毒,却不见了桃红的影子,未免也太可疑了。 李姨娘扯扯嘴角,挤出一抹干巴巴的笑,“城外庄子上的账目不对,我让桃红去找他们管事的对账去了,早则明日,晚则后日,她就该回来了。” 她说完这些话,才半低着头,阴测测的目光狠狠剜在马浩的身上。 枉她提拔马浩,让此人掌管了这个油水丰足的差事,可这个奴才竟然敢出卖她! 等她顺利从老夫人这里出去,一定要拔了马浩的皮! 她那阴测测的目光让马浩脊背发寒,他就是随口说了一句,没想到桃红竟然不在府上,那不就是证明了他刚才说的都是假话? 安苓歌眸光闪闪,抓住了重点,“马浩,你是什么时候见到桃红从药库里出来的?” 他今天从未见过桃红,只见到一个模糊的人影。 这些话在马浩的嘴里转了转,终究还是没敢说出来。 他估摸着见到那个模糊人影的时间,开口道,“那时候刚用过午饭没多久,大概……是午时两刻左右。” 安苓歌又看向李姨娘,黑沉的眸底好似能够把面前的人整个人吸进去,让她万劫不复一样,“李姨娘,你又是什么时候把桃红派去庄子上的呢?” “这我怎么知道?”李姨娘心中暗恨这人不好摆脱,面上缺分毫不显,“我每日里处理的事情多了去,难道每做一件事都要记着时辰吗?” 她拿人忙事多做借口,安苓歌可不会这么轻易就让她敷衍过去。 “李姨娘不记得这些小事没关系,桃红既然是要去庄子上对账,那么她必定是坐车去的,车夫那里应该有记录,祖母要不要让查一下?” 该死的,安苓歌上辈子是办案的吧? 李姨娘气的咬牙,她自认为整件事情做的天衣无缝,被人抓不到丝毫的把柄。 可这件事情到了安苓歌的眼里,竟然漏洞百出,让她不得不想出一个又一个借口,却还是糊弄不过去。 老夫人几乎是立刻点了点头,吩咐一旁的丫鬟,“去问问门房那里的人,李姨娘身边的丫鬟是几时出的府。” 要是桃红出府的时间在午时二刻之后,李姨娘想要洗清怀疑,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到时候李姨娘有罪无罪,一问便知。 第二百五十六章护着 魏姨娘呵呵笑了,想起老夫人方才的吩咐,连忙把唇角的笑容隐去些许,转而对着安苓歌夸赞起来。 “大小姐就是聪慧,这个事情叫我完全摸不着头脑,连哪里出了问题害的老夫人中毒都不知道,大小姐一来,这抽丝剥茧地,已经快要把真相查出来了。” 至于魏姨娘所说的真相,自然是指李姨娘派身边的丫鬟给老夫人下毒,快要被揪出来了。 孙娘子只觉得她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难怪刚刚大小姐只说老夫人丢了东西,要让她家里的狼狗帮忙来寻,这可不是丢了东西,老夫人这是差点丢了命! 这等丑事,难怪主子们藏着掖着的,不是非要说出口,她们绝对不会提起。 偏偏魏姨娘毫无察觉,为了让老夫人厌恶李姨娘,一口一个老夫人被陷害,一句一句都直说老夫人中了毒,让老夫人心中恼火的很,碍于这么多下人也在,边没有吭声,可她这些日子对魏姨娘的喜爱也渐渐散去了。 她神色淡淡地嗯了一声,明显没有什么太大都兴致。 魏姨娘便察觉她心情不好,讪讪地闭上了嘴,不再说话。 李姨娘冷眼看着魏姨娘在她面前跳将,反倒是引起了老夫人的不满。 一个愚蠢的女人而已,除了捅刀子落井下石,便没有别的本事了,不值得她放在眼里。 倒是安苓歌难缠,她得想办法脱身。 屋子里的人各有心思,去门房那里询问记录的丫鬟还没回来,这里便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金铃给老夫人倒了杯茶,又招呼着众人坐下,“这事情得查好一会儿呢,各位主子不如坐下来喝杯茶?” 安苓歌李姨娘等人来到这里便一直站着,剑拔弩张的气氛一直未曾消散,我说你有罪,你说我可疑的,争论了有半个时辰,此刻听见金铃的话,看见老夫人点了点头,这才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孙娘子垂手站在一旁,只觉得她在这里扎眼的很,同样扎眼的,还有仍在地上跪着的马浩。 老夫人抿了一口茶,温热的茶水顺着她喉咙流下,这暖暖的气息让她的脸色好看了一点。 “你也站起来吧,别在地上跪着。” 老夫人淡淡说了一句,虽然连个老夫人的眼角余光都没得到,马浩却欢喜不已,连声谢过了恩,这才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起身,正对上李姨娘那阴森森的像是要吃人一样的目光,马浩愣了一下,片刻后嘴角也扯出冷笑来。 他本就是一个汲汲营营的人,从李姨娘对他求救的目光视若不见开始,他就已经对此人死心,自然不会效忠她。 可以说,在场的人里,除了安苓歌魏姨娘想要让李姨娘被老夫人治罪之外,便数马浩的这个念头最强烈。 被一个下人用这样轻蔑挑衅的目光看着,李姨娘气的眼前发黑,鼻翼一张一张的,连呼吸都粗重了许多,显然气的不轻。 她正寻思着回去之后怎么让人找马浩的麻烦,那个去往门房询问消息的丫鬟便已经回来了。 “门房那里的人怎么说?” 老夫人一只胳膊撑在椅子扶手上,手心半撑着头,淡淡问了一句。 丫鬟用复杂的眼神看了李姨娘一眼,才开口道,“回老夫人的话,门房那里的人说了,李姨娘身边的丫鬟,是过了午时才坐马车去的庄子上。” 这么一来,所有的说辞都对的上了。 老夫人蓦地变了脸色,一双苍老却锐利的眼直直盯着李姨娘,那里面像是带着利刃一样,刺得后者无处遁形。 “李姨娘,你还不老实交代?” “妾身没有什么好说的。”李姨娘倔强地梗着脖子,就是不认罪。 她妹妹是当朝皇帝的宠妃,老夫人抓不住她的把柄,就不敢对她怎么样,这就是李姨娘的底气。 可老夫人年轻时候也是个厉害得,看穿了李姨娘的依仗,便冷笑一声,“去,把给我下毒的事情告诉王爷,让他明日里给皇帝上个奏折,休了这个心肠恶毒的女人!” 她不是要仗着宫中的李贵妃,才敢这么嚣张那? 那行啊,李姨娘这么嚣张跋扈的妾室,他们王府里摆不下这座大佛,那就让李姨娘打拿来回哪去。 有了个被休弃的姐姐,李贵妃脸上也难看,说不定从此和李姨娘生了嫌隙,再也不管此人的生死。 到了那个时候,老夫人想要对李姨娘下手,还不是简单的很? 老夫人正这么说着,便听到安英成的声音不远不近地传了过来,“母亲要休了谁?” 他声音落下,人已经出现在屋子里。 李姨娘仿若受了天大的委屈,也不顾这里这么多人,冲着安英成就扑了过去,大咧咧靠在安英成的怀里,还冲着魏姨娘投过去一个挑衅的眼神。 魏姨娘便是再怎么讨老夫人欢心,安英成也不喜欢她。 唇角弯了弯,很快就被她压了下去,做出一副委委屈屈的神情来,“王爷,你总算来了,妾身……” 她话说了一半没有说下去,只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配上那妆容精致柔美含情的脸,大大的杏眼里波光流转,看上去便是一副受了委屈不敢多言的模样。 安英成叹了口气,把李姨娘往外推了一点,“儿子听说母亲今日让人去请了府医,可是身子有什么不适?” “老夫人身子很好,只是被奸人所害,差点没了性命。”魏姨娘嫉妒地眼底发红,只觉得眼前的一幕太刺眼。 她心心念念喜欢了这么多年的男人,却在她面前抱着另一个女人,却对她视而不见,这让魏姨娘心中苦涩的同时,更加坚定了要扳倒李姨娘的心思。 安英成闻言便皱起了眉,“母亲中了毒,这是怎么回事?” “王爷不如问问你怀里的人,为何要给老夫人下毒吧?”魏姨娘盯着李姨娘,对她这副娇弱造作的样子恨的咬牙。 “李姨娘派身边的丫鬟把老夫人用的药给换了,导致老夫人中了毒,好巧不巧的,她那时候老毛病复发,把府医也给叫走了。若不是大小姐有几分真本事在,只怕老夫人就……” “不可能!”安英成呵了一声,神色严厉,“李姨娘绝对不会作出这种事。” 第二百五十七章有理有据 乍一听到魏姨娘指责的话,安英成第一反应就是不相信。 在他心里,李姨娘温婉可人,怎么会做出那种毒害老夫人的事情? 李姨娘杏眸里含了泪水,欲落不落地在眼眶里打转,半低着的头让她只露出侧脸,看起来更加娇美柔弱。 “魏姨娘,你莫要仗着老夫人疼爱你,就把这罪名往我身上扣。” 她不提老夫人,也不说安苓歌的不是,直接把矛头对准魏姨娘,“你说我让身边的丫鬟给老夫人下毒,难道你亲眼看见了?还是说桃红承认他给老夫人下毒了?这些事情都没有,你凭什么就这么冤枉我!” 魏姨娘气的胸口上下起伏着,她也不顾在安英成面前的形象了,直接伸手指着李姨娘,“采买药材的下人今天看见你身边的丫鬟去了药库,孙娘子的狼狗也闻到你身上有黄姜的味道,难道这些都算不得证据?” 安英成听的头疼,一张威严的方正脸上带了几分严肃。 一旁的丫鬟连忙把刚才发生的事给快速说了一遍,听到老夫人会中毒,是因为汤药里的药材被人调换了,他浓眉一拧,眼中迸射出凌厉的光,“竟然敢换了母亲的药,真是好大的胆子!” 他浑身笼罩着让人胆寒的气息,吓得丫鬟往后倒退了一步,瞪着眼看着安英成走到老夫人的面前,“母亲,您还好吧,都是儿子不好,让您受了这等罪。” 老夫人在安英成进来的时候,神色便温和了些许,想起安英成近来得皇帝信任,终于掌握到了实权,老夫人心里就骄傲不已。 此刻见儿子神色愧疚,老夫人便笑了,“我没事,幸好大丫头来的及时,我吐了一次就好了。” 中毒可是损伤身子的事,怎么可能吐了一次就好了? 她这么说是为了让安英成放心,不叫他内疚自责。 安英成自然明白老夫人的苦心,心下更加感动,“母亲,您放心,儿子一定把凶手找出来,绝对不会让他逍遥法外!” 他这么说,就是相信李姨娘清白无辜。 老夫人才好转的脸色便又微微沉了下来,当着安英成的面,她还收敛着怒气,“不用找了,凶手就在这里。” 李姨娘目光闪了闪,见老夫人看过来,连忙叫冤,“老夫人,妾身知道您对妾身有偏见,可妾身再如何,也做不来这等害人性命的事啊。你认为妾身有罪,岂不是便宜了那真正的凶手?” 她说的合情合理,让人找不出一点不对的地方。 安英成也附和一句,“是啊,母亲,李姨娘他向来温婉,怎么会给您下毒呢?” “还不是因为上次我罚了她!”老夫人看着安英成,话却是对李姨娘说的,“上次我对你用了家法,你怀恨在心,就找机会让身边的丫鬟换了药材,想害死我!” 老夫人说到这里就有些激动,忍不住连连咳嗽了两声,安苓歌立刻走到她的身边,轻轻拍着她的背。 “祖母,您身子还未大好,情绪可不能这么激动。” 这话提醒了安英成,老夫人才刚刚中了毒,正是身体虚弱的时候,他要是因为李姨娘而和老夫人争执起来,那不就是不孝吗? 安英成神色多了几分悔意,不由抿紧了唇,想要说些什么,却张不开嘴。 “父亲。” 安苓歌看着安英成,艳丽的脸上带着几分凝重,“祖母中了毒,这本就是大事,必须要查个水落石出。至于我们怀疑李姨娘,也不是没有原因。” “首先,李姨娘一进祖母的院子,便说祖母中了毒,可这个消息从未传出去,李姨娘又是怎么知道的?” “其次,我发现祖母喝过的汤药里有一味陈皮被换成了黄姜,而孙娘子的狼狗在李姨娘身上闻到了黄姜的味道。她一不买饭二不做菜,更是没有做什么汤药,身上却有黄姜的味道,不是很奇怪吗?” “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李姨娘身边的丫鬟桃红,在今天午时以后曾经到过药库,被人撞了个正着。” 要说一件事情是巧合还说得过去,可李姨娘身上的巧合未免也太多了。 太多的巧合就不是巧合,而是人为。 安英成在朝为官这么多年,怎么会不明白这个简单的道理? 他转头看着李姨娘,眼底已经带上了几分怀疑,“这些事情你如何解释?” “方才妾身已经跟老夫人她们解释过了,大小姐她们执意不相信,妾身也没有办法。” 李姨娘神情悲戚,晶莹的泪珠终于从眼眶里滚落下来,被她拿着帕子擦去,“可是王爷,您要相信妾身,妾身真的是无辜的啊!” 老夫人在一旁哼了一声,神色不虞,“李姨娘要真是无辜,这件事里怎么处处都透着你的影子?” “难道是我老婆子心肠恶毒,不喜欢你,就要拿这件事来陷害你不成?” 她动了怒,一张脸变得发青,眼看就又要咳嗽起来,安英成立马开口,“母亲息怒,儿子只是想查清楚,并不是不相信您的话。” “那你就休了这个女人!”老夫人一手指着李姨娘,眼神锐利如刀,“这次是我命大,被大丫头救了回来,下次要是再有人对我下毒,我可不一定这么好运了!” 安英成左右为难,一个是他尊敬孝顺的母亲,一个是陪伴他十几年,为他生儿育女的知心妾室,她们两个有了矛盾,安英成处在中间不知道怎么办。 “祖母,祖母,您没事吧?”安英成正犹豫,便听到安苓歌慌乱的叫喊声。 他抬头一看,却见老夫人竟然昏了过去。 好在安苓歌掐着老夫人的人中,老夫人这才悠悠转醒。 醒来的老夫人气色更差,像是一瞬间就苍老了许多一样。 “我也不让你为难。”老夫人叹了一声气,有些无力,“念在李姨娘为咱们王府生了孩子的份儿上,她可以留在府里,但是你必须娶一个继室进来,好好打理这王府。” 娶继室? 安英成蓦地瞪大了眼。 第二百五十八章让步 娶继室的事情,老夫人还从未跟安英成提过。 这时突然提起这事,安英成难免吃惊。 “母亲,好端端的,为何要让儿子娶一个继室?” 安英成并非那等贪好美色之人,看他对魏姨娘那略显厌恶的态度,就可以知道一二。 哪怕他心里疼爱偏袒李姨娘,那也多半是因为李姨娘做出来的善良体贴的假象,让安英成觉得她是个知心的解语花。 老夫人沉了脸色,“好端端的?若是好端端的,我怎么会中了毒?” 这句话堵的安英成无话可说,老夫人才又道,“而且你如今正得皇上信任,手握重兵,来来往往的都是权臣。若是让别人知道,你这府里竟然是一个姨娘在执掌,还不得笑话咱们王府上不得台面,竟然把掌家的权力交到一个低贱的姨娘手里?” 姨娘说好听了是主子,说的不好听了,那也是半个奴才,算不上什么正经的主子,在高门大户里,姨娘都是上不得台面的。 “娘知道咱们王府不是那等钟鸣鼎食之家,可我们王府从太祖打下江山以来,便是一等的王侯,不能失了身份,忘了规矩礼仪啊!” 老夫人语重心长,见安英成面上有犹豫之色,才郑重地道了一句,“况且,今日不同往日,要是让你的政敌抓着你这个把柄,在皇上的面前告上你一状,皇帝因此冷落了你,收回你手里的权力,那可如何是好?” “不会的。”安英成抿紧了唇,“有李贵妃那层关系在,皇上定然不会听信那些小人的谗言。” “李贵妃那关系靠不靠得住还两说。”老夫人冷笑了一声,看向一旁的安苓歌,“大丫头,你来说说,刚才李姨娘都说了些什么?” 安苓歌应了声是,把李姨娘刚才怎么抬出李贵妃来威胁老夫人的事情给说了。 安英成惊疑不定地看着李姨娘,他怎么也想不到那种威胁老夫人的话,竟然是出自李姨娘的嘴里! 李姨娘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她能够在老夫人的面前说出那样的话,是因为老夫人本来就不喜欢她,她就算说再多好话,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倒不如抬出李贵妃来,让老夫人投鼠忌器,不敢对她下手。 可这话偏偏就落在了王爷的耳朵里,那她这么多年辛辛苦苦塑造起来的形象不就毁了? 她已经被老夫人厌恶,绝对不能失去王爷的宠爱! “王爷,妾身是实在没办法了,才会说出那些话的。”李姨娘咬着唇,半垂着头,做出一副极其无奈的样子。 “当初老夫人对妾身用了家法,妾身就在床上躺了许久才好。妾身是害怕老夫人这次和上次一样,冒冒然处置了妾身,只好拿妹妹的身份狐假虎威一番,妾身并没有要威胁老夫人的意思。” 她这时提起老夫人对她用了家法的事情,就是要引起安英成的同情怜悯。 那次是老夫人寿辰,在没有充足证据的情况下就对李姨娘用了家法。 可那天老夫人是寿星,李姨娘吃了亏就吃了亏,安英成就算是知道她受了委屈,也不好多说什么。 可这次不一样,李姨娘自然不会什么都不做,任由老夫人处罚她。 安英成想起这事,眼底果然多了几分怜惜。 他正要说话,安苓歌却抢先一步,潋滟的唇角明明带着笑意,却只让看到那笑容的人感觉到一股凉意。 “李姨娘,我们现在说的是你谋害祖母的事情,你在这里东扯西扯的,是要转移话题,让我们不追究你的罪责吗?” 一旁的魏姨娘最乐意见到李姨娘吃瘪,见安苓歌出声,她也忍不住了,“是啊,事情都已经这么清楚明白了,你还不承认,这脸皮委实也太厚了一点。” 刚才老夫人只说了不把李姨娘逐出府去,可没说不处罚她了。 李姨娘这才想明白老夫人的言下之意,装出来的脸色这时真有了几分苍白。 可不管她脸色如何苍白,老夫人在这些证据面前,已经认定了她就是凶手。 “李姨娘,我且问你一句,今天的事情是不是你做的?” 老夫人锐利如刀的目光直直看着李姨娘,像是要把她整个人看穿一样。 李姨娘身子颤了颤,否认的话已经在嘴边,却被她咽了下去。 要是她现在否认的话,老夫人说不定要和她死磕到底,若是老夫人派人把桃红带回来,严加拷打一番,难保桃红会说出什么话来。 这么想着,李姨娘便垂了下眸子,语气里委屈万分,“老夫人说是便是吧,左右你们也不想查出真相,我又何必费心呢?” 她直言老夫人她们不想查出真相,只想借着这这件事情来处置她,听的安苓歌皱起了眉。 若说李姨娘没有承认罪名,可她又没有反驳老夫人说她有罪的话;可若说她承认了罪名,她又没有明着承认,老夫人便是处置起她来,也不是理直气壮的,自然不能往狠了处置。 何况…… 安苓歌眸光流转,黑亮的眸子看向安英成。 只怕李姨娘这次受了罚,也不会让父亲觉得她心肠恶毒,连长辈都谋害,说不定还要以为李姨娘忍气吞声,在老夫人面前一再退让,受了天大委屈呢。 真是狡猾。 安苓歌唇角绷着,眼底有冰冷的光芒划过。 老夫人却没有想到这么多,她听见李姨娘的话,以为李姨娘终于承认了罪名,当即就笑了,只是那笑容没有什么温度。 “你既然承认了罪名,我就不跟你废话了。”她摆手让一旁伺候的金铃走过来,“本来你偷换了药材,差点害死我,我是应该把你这毒妇赶出府去的。” “不过你到底也算是为王府开枝散叶了,老大他对你有感情,我就让你留在府里。” 她说罢顿了一下,在金铃的耳边说了一句什么,后者福了福身便退了下去。 老夫人神色冷冷的,盯着李姨娘的眼神却好像有一团火在燃烧,“可你要留在府里,就得从这上面走过去。” 第二百五十九章受辱 她伸手往前一指,却见金铃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来,手里捧着一个圆凳大小的板子,上面扎满了钉子,在日光下发出冰冷苍白的光。 魏姨娘见到那寒光凛凛的钉子板,掩唇发出一声惊呼。 安英成更是变了脸色,当即就站在了李姨娘的身前,“母亲,李姨娘她身子弱,受不得这样的处罚。” “那你就把她休弃,她不是咱们王府的人了,我自然不会处置她。”老夫人面色冷冷地给了安英成两个选择。 这两个选择都不是什么好选择,魏姨娘唇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安苓歌心底却微微叹了一口气。 她想的果然不错,哪怕李姨娘有九成可能是谋害祖母的凶手,只要见不到切实的证据,听不到李姨娘亲口承认,父亲便会对李姨娘心生怜惜,觉得李姨娘受了委屈。 这感情不是一朝一夕培养出来的,李姨娘在府里做了这么多年慈爱温柔的假象,安英成一时之间也不会转变对李姨娘的看法。 安英成左右为难,便听到老夫人又说了一句,“李姨娘,你到底是选择被休弃回家,还是从这上面走过去?” 那钉子板只有圆凳大小,所谓的走自然不是寻常走路,把钉子板放在地上,让人从上面滚一圈过去。 李姨娘脸色发白,连双手都在颤抖。 一方面是害怕,另一方面是愤怒。 老夫人给出她这两个选择,都是专门想好了,来羞辱他的。 她要是选择被休弃出府,定然要成为世人的笑话,那还有什么活在这世上? 若是她选择在那钉子板上滚一圈,便是在魏姨娘,在安苓歌面前落了下风出了大丑。 无论哪个选择,她都会受辱! 可谁让她做事情不干净,被安苓歌抓住那些蛛丝马迹,顺藤摸瓜地找到了那么多间接的证据,现在骑虎难下了呢? 这两个选择,她选也得选,不选也得选! 李姨娘深深吸了一口气,脚步慢慢往金铃的方向挪过去。 “我走。” 她脸上带着毅然决然的神情,正要往下躺去,又突然回头,看向安英成的目光复杂不舍。 安英成心中一动,还没有来得及阻止,便看见李姨娘往下一趟,纤细的身子在钉子板上滚了一圈,衣衫上已经染上点点血迹。 “如雪!”安英成情急之下叫出来李姨娘的闺名,连忙走到李姨娘的身边。 他抬手准备把李姨娘抱起来,可刚刚碰到李姨娘,就听见她发出一声痛呼,显然是碰到了伤口。 安英成眼底满是心疼,赶紧松开手,不敢再动,只转头吩咐一旁的丫鬟,“还不快去把府医带过来!” 老夫人对安英成这番举动倒没有阻止,她本意就是要惩治李姨娘,却并不是要让李姨娘丧命。 若是李姨娘真的死在了府里,那宫里的李贵妃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老夫人虽然不怕李贵妃,可也担心李贵妃会拿着李姨娘的死做筏子,在皇上的身边说一些煽风点火的话,到时候安英成被皇帝迁怒,可不是她愿意看到的。 魏姨娘见李姨娘衣衫上都是大大小小的血迹,眼底带着畅快的笑。 老天终究是公平的,李姨娘前几年多么风光多么威风,现在就有多么狼狈屈辱。 她的目光太过炽烈欣喜,李姨娘察觉到了,便恶狠狠瞪了回来。 这次是她失手,本以为能够一举除掉老夫人和安苓歌这两个碍眼的人,没想到把她自己給搭了进去,弄的一身骚也就算了,还受了这等屈辱! 可魏姨娘这个爬床的奴婢也敢嘲笑她,还不是狗仗人势! 心中暗恨的李姨娘没有想到,要不是有李贵妃在她背后撑腰,光凭她谋害老夫人这件事,老夫人便能直接处死她。 从这个角度来说,李姨娘也是那等狗仗人势的人。 安苓歌看着李姨娘被丫鬟扶着在椅子上坐下,疼的脸色苍白,双唇都在颤抖。 老夫人却不耐烦看李姨娘包扎伤口了,她神色倦倦地冲着安苓歌招了招手,“大丫头你过来,我总觉得这身子不舒服,不如你给我开两幅安神的药吧。” 她有意带着安苓歌离开,安苓歌便勾唇点头,送老夫人去了内间休息。 等她从里间出来,孙娘子和马浩早已不见人影,应当是得了吩咐,退了下去。 安英成魏姨娘等人也已经离去,连李姨娘也被丫鬟送回了自己的院子。 安苓歌这才回到自己的院子,明心喝碧珠已经在那里等着。 “小姐,老夫人那边是怎么回事啊?” 刚刚老夫人身边的丫鬟急急忙忙过来喊了安苓歌去庆丰苑,只说老夫人出事了,具体什么事,倒是没说。 碧珠见安苓歌回来,便再也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径直问了出来。 安苓歌用眼神示意她们两个回屋子里说,见明心把门窗都关上,才道,“祖母中了毒。” 中毒? 明心碧珠两人对视一眼,眼里都是震惊和不敢置信。 府里的食材茶水都是严格挑选出来的,老夫人怎么会中毒? 还是明心想的深,一瞬间就有了一个猜测,“可是有人给老夫人下了毒?” 只有这个解释,老夫人中毒的事情才解释的通。 安苓歌点了点头,黑亮的眸子深不见底,“没错,有人把祖母喝的汤药里面的陈皮换成了黄姜,祖母这才中毒。” “那老夫人呢,是不是已经没事了?” 碧珠倒吸了一口气,那养生的汤药可是她们小姐开的药方,若是老夫人出了什么事,小姐一定会受到牵连。 “我去的早,祖母体内的毒素还没扩散开来,吐了吐便没事了,只是她年纪大了,经过这件事,身子要虚弱不少。” 安苓歌说着,眼底冰冷的光芒更甚。 她在孙娘子的狗身上做了手脚,才让那狼狗追着李姨娘不放。 可根据她对李姨娘的了解,这件事绝对出自李姨娘之手,不然的话,李姨娘那等不见棺材不落泪的性子,绝对不会乖乖受罚。 想要陷害她也就罢了,何必谋害祖母,以此来给她扣上罪名呢? 第二百六十章偏心 听到老夫人没事,碧珠和明心两个人才松了口气。 “对了,小姐,明珠夫人让人送来了帖子,好像是邀您出去玩儿呢。” 碧珠说着,从一旁的桌子上拿起一张请帖。 精致的请帖上用烫金黑字写着梅花小楷,还有一些繁杂好看的花饰,可见下请帖之人的用心。 安苓歌打开那请帖,上面清秀的字迹便跃进了她的眼底。 是沈娇娇下的请帖。 她弯了弯唇,嘴角抿着一丝笑意。 这是她第二次收到来自明珠夫人府上的请帖,上一次还是因为明珠夫人找回了亲生女儿,大办宴席,宴请了京中许多名门贵族,她作为安王府的嫡女,前去参加了明珠夫人府上的宴席。 而这一次,虽然也是由明珠夫人让人送过来的请帖,却是沈娇娇单独约她出去游玩的。 如今正值盛夏,湖里的莲花开的正好,沈娇娇起了游玩之心,可她回到京城也不过数月的时间,没有什么相熟的朋友,想来想去,这满京城同龄女子中,也就只有安苓歌一人,算得上和她熟悉。 安苓歌收起了请帖,让明心去回复了沈娇娇,才着手开始调查那突然冒出来的黄姜。 虽然老夫人那边已经决定了不计较这件事,可安苓歌还是想要找到一些切实的证据,比如李姨娘派人去买了黄姜,或者说从桃红的身上下手,找到那些能够证明李姨娘下毒谋害老夫人的证据。 现在李姨娘受了罚,安英成只以为李姨娘委曲求全,不得已才认下来罪名,不仅没有因为这件事厌恶她,反倒是更加护着李姨娘了。 这可不行。 安苓歌垂下来眸子,鸦羽一样浓密乌黑的睫毛如同两把漂亮的扇子,遮住了她眼底深沉似海的光芒。 “小姐,可要奴婢派人去查一查李姨娘院子里的动静?” 明心一见安苓歌那深沉的神色,便知道她定然是还在想着老夫人中毒了的事情。 安苓歌点了点头,光洁莹白的脸被穿过窗户透进来的日光切割成明灭晃动的影子,她伸手招了明心过来,让明心凑到她跟前,才俯身在明心的耳边说了些什么话。 …… 这边主仆两人说着话,商量着如何查出有力的证据,那边安苓雪和郑氏也没有闲着。 “听说老夫人中毒了。” 郑氏坐在椅子上,悠哉悠哉地喝了一口茶,脸上丝毫看不见对老夫人的关心担忧。 安苓雪对她这副模样熟视无睹,只眼底含了几分担忧,“那祖母现在怎么样?” “放心吧,有那么厉害的大小姐在呢,老夫人会出什么事?”郑氏说了一句,语气里是说不出的嘲讽轻蔑,这作风和她往日里低调平淡的性子一点都不像。 提起安苓歌,安苓雪稚气未脱的脸上便显出一丝阴沉。 要不是安苓歌,她也不会被祖母责罚,更不会被那个从宫里出来的严厉的嬷嬷每天管教着,做的事情稍有不对便是一通斥责。 偏偏那嬷嬷从前伺候太后的,虽然是嬷嬷的身份,可她也不敢对那嬷嬷做些什么,只能忍着满肚子的怨气,按照那嬷嬷的训练,学习她的规矩礼仪。 她有些愤愤地握紧了手,眼底带着几分厌恶,“要不是我被祖母下令禁了足,怎么也轮不到安苓歌在祖母的面前献殷勤。” “雪儿,你还没看明白吗?”郑氏叹了一口气,说这话的时候脸上也显出不满的神色,“老夫人她本就偏心大房那边,当年大房的人继承了王位,老夫人害怕他们兄弟几个起了矛盾,便直接带着你爹还有你二叔他们到了祖宅,这一生活就是十几年。” 她顿了顿,在安苓雪的面前毫不掩饰对老夫人的埋怨,“要不是二房的安苓皓要参加科举,老夫人还不会带着我们回到京城来。” “你看看,她为了大房的人,甘愿在祖宅那边过日子,为了二房的人,又一路舟车劳顿搬了回来,可她心里偏偏就是没有我们三房的位置。” 安苓雪是在老夫人跟前长大的,此时听见郑氏这么说,心里不由有点不痛快。 “娘,你对祖母的偏见也太深了。” 安苓雪才开口说了一句话,便看见郑氏砰的一声把手里的茶杯砸在桌子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对老夫人的偏见?”她眼底都是嘲讽愤恨,一只手指着安苓雪,“你看看大房如今多么风光,你大伯如今掌管神机营,风光无限;大小姐被皇帝特封为女医,可以随时出入皇宫。再看看二房,安苓皓在去年的秋闺里展头露角,如今已经是一名六品的官员了。” 安苓皓今年也不过十几岁的年纪,能够在这个时候就成为六品官员,在整个大周来说都十分罕见。 郑氏知道安苓皓学问不错,可这天底下学问不错的人多了去了,怎么就只有安苓皓年纪轻轻就做了六品官员? 打死她她都不相信没人在这其中运作。 而二房的安英豪贪好美色,正事上根本不上心,王氏也不认识什么朝堂之中的人,给安苓皓安排职位的人,必定和老夫人有关。 郑氏嫁进这里十几年来,从未见老夫人为他们三房做过什么事情,多年的不满累积起来,才有了现在的愤恨。 安苓雪似乎是被她说服了,只抿了抿唇,却并没有说出什么反驳的话。 她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问道,“娘,那祖母那里,我们要不要派个人去看看?” 不管郑氏心里对老夫人如何不满,这面子上的功夫她还是得做的。 郑氏点了点头,只眉眼间带着几分恶意,“要是大小姐去的晚了一点就好了,老夫人中毒所喝的汤药可是她开出的药方。” 若是老夫人今天不幸去世,对于郑氏来说就是把两个厌恶的人一举除去的机会。 可惜了。 安苓雪眉心蹙起,“可安苓歌已经解开了祖母身上的毒,这件事怎么都怪不到她的身上啊。那可不一定。 郑氏笑的诡异,红唇突出几个简单的字词,却让安苓雪的眸子蓦然瞪大,连掌心都似乎因为紧张而出了汗。 第二百六十一章好机会 “雪儿吧,不能犹豫了。” 郑氏的神情一下子变得严肃凌厉起来,“趁着现在老夫人刚中了毒,身子还未大好,这就是你的机会啊。” “你就说听到了老夫人中毒的事情,担忧老夫人的安危,所以擅自离开了自己的院子,老夫人必定不会怪罪你。” 郑氏轻轻柔柔的声音在安苓雪的耳边落下,却如同毒药一样让安苓雪脸色苍白,嘴唇颤抖,不光是手心,连脸上也冒出大颗大颗的汗珠,神色看上去痛苦挣扎。 “这是难得的好机会,做与不做全都掌握在你的手里。”郑氏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交到安苓雪的手上。 安苓雪的目光随着那东西转动,眼底有挣扎有狠厉,复杂交错的目光让她整个人显得有几分阴森可怕。 “当然了,要是你想永远被安苓歌压着,永远活在安苓歌的光芒之下,永远被别人忽视,最后草草嫁一个平凡的商人小吏,那就当娘没有说过这些话。” 她这话刺激到了安苓雪,安苓雪眨了眨眼,睫毛颤动,像她心里一样不平静。 “娘,我去。” 安苓雪握紧了手里的东西,吞咽口水的声音听起来都有几分艰涩。 郑氏却像是完全注意不到这些一样,她听着安苓雪答应下来,略显平淡的脸上才闪过一丝满意地笑容。 “这就对了,娘知道你一定会同意的。”郑氏唇角含着笑意,只是拿笑意让人看了心底发寒,“你爹爹那边也准备的差不多了,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咱们三房便能够取代大房,成为这王府里真正都主人,而不是靠着老夫人,才在这里有了一席容身之地。” 所以啊,老夫人的作用已经不大了,不如趁着这个机会,让老夫人发挥她最大的价值。 安苓雪听懂了郑氏的言外之意,硬生生打了个冷战。 她从来不是什么心慈手软善良无害的人,可娘让她去毒害的,可是她的祖母,那个把她从小疼到大的祖母! 安苓雪的唇角绷得直直的,只觉得掌心里那件东西发烫,像是烧红了了烙铁一样让人难受。 可就算再难受,安苓伊也要去做这件事。 “娘,那个嬷嬷呢,已经被打发走了吧?” 要是那个从宫里出来的嬷嬷还在她们院子里,那她们行事可就不方便了。 说不定安苓雪还没有走出这个屋子,那嬷嬷就要来数落安苓雪,让安苓雪诚心思过,好好待在院子里禁足。 郑氏唇角翘了翘,“娘早就已经让人把她打发走了,你只管去老夫人那里,不用担心。” 她好歹嫁给安英康这么多年了,在老夫人的院子里安插一两个钉子眼线,根本算不上什么难事。 方才那眼线穿消息回来的时候,她就有了这个想法,随便寻了个借口,把那碍眼的嬷嬷给打发走了。 安苓雪点了点头,五指握起,她手里的东西便被她牢牢抓住。 她手心一翻,那东西便顺着她的衣裳往袖子里滑去,忽然之间消失不见。 “去吧,娘在那里安排好的人会帮你的。” 安苓雪往前走了两步,听到身后传来的郑氏都声音,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 她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和郑氏之间有了隔阂。 两个人相处也完全不像是寻常母女那样。 明珠夫人会为了千辛万苦找回来的亲生女儿大办宴席,恨不得把这件喜事昭告天下;李姨娘为了安苓伊能够认下罪名,最终被老夫人用了家法。 偏偏她的娘亲冷得很,只在外人面前做出一副维护她的模样,一旦到了没有外人在的时候,郑氏对待她就不冷不热的,完全没有一分慈母的样子。 幸好她还有祖母疼爱,祖母给她的疼爱,比所有人给她的都多。 可现在,她的娘亲让她去给祖母下毒! 安苓雪脸上的神情似哭似笑,头也没回地点了点头,“娘你放心吧,我知道怎么做。” 为了三房,为了她自己,她也不会犹豫的。 说完这句话,安苓雪抬脚就走了出去。 她一直走到了庆丰苑之前,才被守门的婆子给拦住了。 “二小姐,老夫人已经睡下了。” 婆子脸上笑呵呵的,只是那一抹飞快闪过的惊讶,还是落在了安苓雪的眼底。 安苓雪也笑了笑,已经恢复了那天真无害的神情,“我听说祖母被人下了毒,连忙赶了过来,你去告诉祖母一声,我要亲眼看着祖母没事,才能安心。” 她说着脸上的笑容突然就淡了下去,转而挂上来几分伤心之色,“也不知道祖母好端端都怎么会中毒,我都快担心死了。” “二小姐如此孝顺,难怪你和老夫人那么亲近。”婆子吹捧了一句,才为难道,“只是老夫人已经睡下,奴婢若是去吵到了她,害的老夫人睡不好,恐怕……” “你尽管去,出了事情我担着就是了。”安苓雪压了压嘴,做出几分不悦的神色来,“祖母最是疼我,听到我来了,她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有心思怪罪你?” 想想也是这个道理,婆子边嘿嘿笑着点了点头,“二小姐稍等,奴婢这就去禀告老夫人。” 安苓雪笑嘻嘻站在门口,催促婆子快一点。 等到那婆子的身影在帘子之后消失,她才悄悄吐出一口气。 一阵凉爽的风吹来,让安苓雪被汗浸透的薄衫被吹干,仿佛把安苓雪心里的犹豫痛苦挣扎,一同带走在了风里。 “二小姐,老夫人让您过去呢。” 片刻功夫,婆子已经笑呵呵走了出来,一张满是褶皱的老脸上因为堆着笑而挤在一起,看起来像是皱巴巴的橘子皮。 安苓雪点了点头,往老夫人所在的内间走去。 老夫人刚刚被婆子喊醒,此刻见安苓雪进来,眉眼便沉了沉,“我不是让你禁足了吗?谁准你私自跑出来的。” 安苓雪咬了咬唇,神色受伤,“祖母,我听人说呢中了毒,这才央求着娘亲把我放了出来。” 她上前两步站在老夫人的身前,稚嫩的脸上一片真诚。 第二百六十二章游湖 “祖母您待我如此好,您中了毒,我怎么能不来看看您?” 老夫人看着她的脸,想着这是在她跟前长大的,终究心软下来,缓和了语气,“说吧,你来这里有什么事?” 安苓雪在老夫人那里做了些什么,安苓歌是不知道的。 她此时只让人把明珠夫人送来的请帖收了起来,而后便为几天后的游湖做着准备。 “游湖啊。”碧珠双眼发亮,眼睛里满是期待的光芒,“一定很有趣吧,奴婢常听人说,夏天的时候,湖里开满了荷花,还有采莲的女子驾着小船唱歌呢。” “你说的那是江南,可不是京城。”明心笑着纠正了碧珠的话,脸上的神情也轻松欢快。 小姐总是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努力学习各种东西,让她自己一步步变得更加厉害,却总像是背负在什么沉重的东西一样,眼底也没有了这个年纪的女子所应该有的天真浪漫。 如今明珠夫人的女儿愿意和小姐一同出去游玩,也算是放松心情的好办法。 不过碧珠说的话虽然不对,可江南有江南的好,京城也有京城的妙。 明心抿了抿唇角,脸上带着丝浅淡的笑意,“京城的湖水波澜壮阔,日光下如同鱼鳞层层片片,朵朵莲花在其中盛放,也好看的紧。” 她提起这些水上的东西,眼底便具是笑意,应当是想起了家乡那边。 安苓歌神色动了动,看着眼前两个兴奋的丫鬟,“你们两个到时候跟我一块儿去吧,安宁郡主只邀请了我一人,只怕不够热闹。” 安宁郡主便是沈娇娇,她和皇帝同辈,唤皇上叫一声表哥,被封为郡主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碧珠立刻发出一声惊喜的欢呼,亮晶晶的双眼里满是喜悦,“真的吗,小姐你要代我们出去玩了吗?”她也不过是十四五岁的少女,正是好玩的年纪,听说可以跟着安苓歌一同去游湖,心里高兴的快要跳起来。 明心唇角也带着明显的笑意,她比碧珠要沉稳的多,但其实和碧珠同岁,难免会有少女好玩的性子。 安苓歌看着她们两个的模样,心中也带了笑,她潋滟的唇角扬起一抹浅淡却温柔的弧度,清脆的声音如同玉石相击玉佩叮当,“你们区准备一下吧,想要带些什么好吃的好玩的也都可以,我会让人跟安宁郡主说一声。” 她们两个本来就是安苓歌的贴身丫鬟,安苓歌出府的时候带着她们,也合情合理。 只是这件事毕竟是沈娇娇发出的邀请,安苓歌还是要派人跟她说一声。 碧珠发出一声欢呼,拉着明心就往一边去策划游玩计划了。 几天的时间一晃而过,很快就到了沈娇娇约安苓歌游湖的日子。 安苓歌还记得她上一次被安苓伊约到湖边,被安苓伊设计,想要让赵澜宇救了自己,却无意碰到穆君寒的事情,思绪便有些飘远。 清月国调遣十万大军大举进攻大周的消息早已经传到了京城,穆王爷奉命率领镇北军和清月国大军交战。 如今过去了大半个月的时间,也不知道那边的战事情况怎么样。 她正这么想着,眼角的余光里便冒出来一个人影,身形纤细衣着华丽,那熟悉的面容不是沈娇娇又是谁? “安大小姐。”沈娇娇走到安苓歌的面前,唤了一声,才有些羞涩地问道,“我可以叫你苓歌吗?总是安大小姐安大小姐的叫,感觉好生分啊。” “当然。”安苓歌弯了弯眉,对于眼前这个看着就让人感觉舒服干净的女子很有好感。 “那我叫郡主娇娇?” 沈娇娇连连点头,感觉一瞬间和安苓歌的距离拉近了许多,她才笑的眉眼弯弯。 “你们去一旁玩吧。”沈娇娇对着身后都丫鬟吩咐了一声,才看向碧珠和明心,“你们小姐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们俩说一会儿话。” 碧珠和明心虽然早就对出来游玩这件事兴奋不已,这个时候缺没有动,只看向安苓歌,得到了安苓歌眼神示意,才应了声是,往一旁凉亭那里小跑过去。 风中还有碧珠叽叽喳喳的欢叫传来,安苓歌唇角弯起,眼底温和柔软。 “对了,那两个孩子呢?” 安苓歌不知道沈娇娇在回到京城之前经历了什么,明明是和她差不多的年纪,可那两个孩子都已经有五六岁了,看沈娇娇的样子,他们母子之间的关系也很好。 如今沈娇娇约她出来游玩,为何没有带着那两个孩子? 沈娇娇脸上的笑容淡了许多,沉默片刻,才道,“有个自称是他们两个亲生父母的人找到我娘,说要把欢欢和乐乐带回去。” 安苓歌眼底闪过一丝讶然之色,原来沈娇娇竟然不是那两个孩子的生母 “这件事情说来话长。”沈娇娇叹了口气,把事情的原委讲了出来。 末了,她才犹豫道,“其实我这次找你出来,就是想问问你的意见的。” “娘知道他们两个不是我亲生的之后,就一直想把他们两个送走,她觉得我已经到了要许配人家的年纪,可是有他们两个在,我的婚事就让人为难。” 安宁郡主的身份确实是高贵,可是在外人看来,这个被明珠夫人认回来的郡主孤身带着两个孩子,不是与人苟且生下来野种,就是克死了自己的丈夫,才会有这样的状况。 可不管是哪种情况,都可以让那些算的上青年才俊的人望而却步,明珠夫人的心里自然着急。 安苓歌抿了抿唇,听着沈娇娇继续道,“他们两个虽然不是我亲生的,可也在我身边长了两三年,我实在舍不得他们就这么被带走。” 她说着话,眼里就泛起晶莹的光,被她一抬头,硬生生逼了回去。 安苓歌看的心里难受,前世的时候,沈娇娇对她有指点之恩,今世她救了沈娇娇,却也得了沈娇娇的帮助。 说来说去,眼前的女子虽然有自己的锋芒,却仍旧不失善良,她不愿看着这样善良的女子露出这样悲伤的神情。 第二百六十三章内情 沈娇娇望着不远处的湖面,精致的脸上笼罩着一层忧郁。 当年要不是欢欢和乐乐,她早就已经死了。 她仿佛又看到那天残阳如血,呼啸的秋风刮的她脸颊生疼,但身上的伤痕再疼,也比不过那些刀子一样的话让人心口流血。 “嘁,不过才几鞭子,就受不了了,真是个废物。” 沈明玉收回带血的鞭子,双手环胸,看向沈娇娇的眼神带着几分轻蔑鄙夷。 地上正躺着一个身形瘦弱的少女,身上被鞭子抽打出深一道浅一道的红痕,有血迹顺着那红痕流出,染湿了青石路面,看上去触目惊心。 她痛苦地蜷缩着身子,苍白的脸上泛出豆大的汗珠,对于沈明玉的毒打默默忍受着。 听见沈明玉这话,她却用尽力气,从牙根吐出一句话来,“我不是废物!” 沈娇娇愤怒地抬头瞪着眼前行凶的沈明玉,黑亮的眸子里迸射出不屈的光芒。 “哈哈,你们听到沈娇娇说什么了吗?” 沈明玉大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 她身后围着三五个丫鬟,脸上都带着或讥笑或嘲讽的神色,“奴婢听见了,大小姐说她不是废物呢。” “被老爷和夫人捡回来的野种而已,还真以为自己是尊贵的大小姐了。” 丫鬟们你一句我一句,嘴里吐出的话恶毒不已。 沈明玉满意地勾起唇角,用鞭子另一头挑起沈娇娇的下巴。 那张小巧的脸洁白如玉,一双黑水晶一样漂亮的眸子熠熠发光,挺翘的琼鼻下,是饱满潋滟的红唇,只是右脸上一块巴掌大小的红色胎记,硬生生把那份精致漂亮毁的一干二净。 这胎记让沈明玉心情愉悦,嘴角的笑容更加恶意满满,“沈娇娇,你不仅是废物,还是个丑八怪!” “整个大周都找不到比你更丑的人了吧,你这样如同烂泥一样的人,怎么敢觊觎顾公子那样的云中仙?” 提起顾公子,沈娇娇扯了扯嘴角,一向怯懦的她来了勇气,反击道,“你就是嫉妒顾公子和我有婚约,可惜顾公子他不喜欢我也不喜欢你,他喜欢的是二妹妹。” 沈明玉突然变得神色狰狞,猛地一挥手,习武之人的掌风呼啸而起,霹雳一声打在沈娇娇的心口,让沈娇娇直接吐出一口血来,昏死过去。 “不知死活的贱人!我们走!” 她厌恶地瞥了一眼昏迷不醒的沈娇娇,带着那三五个丫鬟转身就走,却不知地上的人已经没了气息。 …… 那时她被沈明玉算计,用鞭子抽了个半死,是当初才几岁的欢欢和乐乐发现了她,用讨来的钱给她请了个大夫,她才得以活了下来。 从那以后,她便再也没有回去过沈府,只认下了欢欢和乐乐作为自己的孩子,带着他们两人一同生活。 安苓歌眼底闪着一丝疑惑,“既然欢欢和乐乐从小就乞讨为生,那他们的爹爹又是怎么回事?” 她遇到沈娇娇的时候,沈娇娇就是去给欢欢和乐乐两人的父亲上香的。 “是赵大娘子说的,她说欢欢乐乐爹娘早逝,埋在了那里,我才会在攒了银两之后进京来。” 沈娇娇顿了顿,解释道,“赵大娘子好像和他们两个的爹娘认识,一直很关照我们。我脸上的胎记也不是真正的胎记,只是被人下了药而已,离开沈府之后,那胎记就消失了。” 她说到这里,突然觉得不对。 既然赵大娘子和欢欢他们爹娘认识,又说他们爹娘葬在京城,那突然冒出来的所谓生父生母是怎么回事? 安苓歌眸光闪了闪,“我觉得这件事很奇怪,按照你的说法,欢欢乐乐的爹娘早已去世,那两人又是在你回到了明珠夫人身边才冒出来,总觉得这巧合有些过分。” 沈娇娇也是聪慧的人,她稍微一想,就明白了安苓歌的意思。 “难道那两个人是娘派来的?” 自从明珠夫人知道欢欢乐乐不是她亲生的之后,几次劝她把他们送走,最后都被她拒绝了。 要说那两个人是明珠夫人派来的,也不是没有可能。 明珠夫人痛失亲生女儿十几年,好容易把女儿找回来了,女儿身边还带着两个拖油瓶,让她都没有办法给沈娇娇找一门好亲事。 对于一个极力想要弥补女儿的母亲来说,她很可能会派人装作欢欢乐乐的亲生父母,把他们从沈娇娇的身边带走,而后散出消息,说那两个孩子只是沈娇娇心善,收留下来的。 这样一来,沈娇娇不仅不会被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待,还会得一个善良慈悲的名声,对于明珠夫人来说,这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偏偏当局者迷,沈娇娇相信了那对男女的话,只觉得这消息如同晴天霹雳,直接把欢欢乐乐从她身边带走,震惊伤心之下竟然没有想起这一茬来。 现在被安苓歌提醒,沈娇娇脸上的愁容一扫而空,精致的脸上终于露出开朗的笑。 “幸好我今日约了你出来。” 沈娇娇唇角的笑意感激又真诚,“我在这里没有什么朋友,只有和你算得上熟识,所以就给你下了帖子。” 她激动的有些语无伦次,“你能来我真的很高兴,这代表你把我当朋友了是不是?” 安苓歌救了她,还一句话就解决了困扰她好多时日的问题,沈娇娇都不知道如何表达这种遇到知己一样的喜悦兴奋。 “郡主要是愿意的话,我们自然是朋友。”安苓歌点了点头,她对于沈娇娇这样心善美好的女子也喜欢的很。 她这辈子注定了要报仇,要活在阴谋手段里,看见沈娇娇,就好像看见了前世的自己,忍不住想着要去守护她的善良,让善良美好的少女不染一点阴暗。 “不过,这京城里多的是尔虞我诈,郡主聪慧,想必知道我的意思。” 她在提醒沈娇娇小心那些虚伪和阴谋,却不知道阴谋在下一刻就找上了她。 湖边的风凉爽宜人,似乎还带着淡淡的莲花香味。 安苓歌和沈娇娇说了一会儿话,才一同走上了画舫。 第二百六十四章公主刁难 不远处有驾着小舟的船夫过来,明珠夫人府上的丫鬟们便连忙小跑了过来,使了银子给一旁的船夫,跟安苓歌沈娇娇等人坐在一起。 碧珠坐在安苓歌的身边,伸手在湖水里探着。 “小姐,这个水好凉啊。” 夏天要是能够一直待在这里,该是一件多么舒服的事情。 船夫见她这欢快的模样,呵呵笑了,“小姑娘,前面还有更好玩的呢。” 他一撑船桨,小舟便猛然往前滑去,在湖面上轻轻摇晃,最终停在几朵莲花旁边。 …… 日色西斜,玩了个痛快的安苓歌等人才和沈娇娇告别,回到了安王府里。 “大小姐,安平公主指名要见您。” 安苓歌才刚刚踏进府里,一个丫鬟便面露难色地站在她面前,嘴里的话却不停,“听说是安平公主生了病,不让太医看,求着皇上让您明天进宫一趟呢。” 她行为和安平公主打过交道,安平公主为何指名要她医治? 安苓歌心底闪过一丝疑惑,面上却没有表露出来,“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次日一早,安苓歌便收拾了药箱,坐了马车往皇宫赶去。 安平公主是皇帝的第一个女儿,乃是皇后所出,平日里很是受宠。 提着药箱的安苓歌眉眼不动地跟在带路的宫女身后,实则在悄悄打量着四周。 修建的一丝不苟的花丛,高大稀有的古树,出自名家之手的假山,风景独好的凉亭,都让安苓歌对安平公主有多么受宠有了更直观的了解。 她跟着宫女走进内殿,里头却突然窜出来一根箭羽,冲着安苓歌身上飞射而来。 安苓歌瞳孔一缩,作出一副大惊失色的模样,连忙往一旁躲去。 “公主,您在干什么?” 安苓歌抬头,正好看见安平公主手里拿着一柄长弓,站在廊檐之下,对着她露出戏弄的笑。 她这害怕的样子让安平公主嘴角恶意的笑容扩大些许,眼底却仍旧带着些不怀好意的味道。 “当然是找你玩啊。” 安平公主唇角翘了翘,“我想到一个好玩的游戏,你可要配合我。” 她身边的宫女拿着一个苹果走出来,“安大小姐,待会儿你把这东西顶在头上,公主要练习箭术。” 安苓歌摇着头往后退去,一个宫女却突然窜出来抓住她的手腕,语气带了几分威胁,“安大小姐,我们公主难得有了玩耍的兴致,你最好陪着公主好好玩玩,不然的话,公主一怒之下划花了您这张脸,便是连皇上都不会为你做主。” 安苓歌挣扎的动作顿住,犹豫了一会儿,才问道,“只要我好好配合,我就能安全出宫吗?” “那是自然。”安平公主撇了撇嘴,挑起的眉带着几分骄纵,“要是你不乖乖配合我,我就划花你的脸!” 安苓歌像是被吓得脸色一白,连忙答应下来。 “不要,我会好好配合公主。” “那就好。”安平公主勾了勾唇,让人把安苓歌带到了皇宫里设置的习武场。 她看着太子带着几个少年走过来,便立刻冲宫女使了个眼色。 宫女会意,把苹果放在安苓歌的头顶。 安平公主这才从身后的箭筒里拿出一枚箭羽,左手拿弓右手搭箭,箭弦在风中发出铮的一声轻响,箭羽便划破空气,朝着安苓歌的脸上飞去。 安苓歌眼底一冷,手中藏着的银针飞出,撞在那箭羽上,让箭羽硬生生改变了方向,弹到一旁武器架子上面的大铁锤上,反而冲着安平公主飞过去。 她用的力道极为巧妙,飞出的银针只在日光下一闪,便回到了她的手中。 安平公主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眼睁睁看着那射出去的箭羽飞了回来,带着凌厉的破空声在她耳边呼啸。 她神色慌乱,连忙往一旁闪去,却不料那箭羽竟然划破了她的衣裳,轻薄的外裳掉落在地。 “公主怎么脱了衣裳?” 安苓歌看到太子他们走过来,惊讶地叫了一声。 太子的目光果然看了过来,见安平公主衣衫凌乱地站在习武场中,眼底就带了几分厌恶。 “安平,你在这里干什么?” 这里是习武场,平常来往都只有男子,安平衣衫不整地出现在这里,真是给他们皇室蒙羞! 病弱的太子生起气来还是有几分吓人的,安平公主脸上的骄纵张狂不在,连忙捡起地上的衣裳,慌乱地套在身上,“我只是过来练习箭术而已。” “练习箭术到把自己的衣裳都给脱了?”太子呵的冷笑一声,对自己的妹妹也毫不客气。 他本就不是皇后亲生,只是被过继到了皇后名下,才被封为太子。 因为他向来体弱,平日里去皇后宫里的次数也不多,和安平公主之间的兄妹情分自然更加淡薄。 安平郡主目光一转,看到站在太子身旁的穆君寒,只觉得一张脸躁的快要烧了起来。 当着自己心爱之人的面被人这样讽刺,安平公主难堪万分,眼里瞬间冒出泪水,“不是这样的,我……” “还不回你自己的宫殿去。”太子却没有心思听她解释,一句话就让宫女把安平公主带下去。 安平公主再怎么得宠,在太子的面前也不敢嚣张,闻言只咬了咬牙,恋恋不舍地看了穆君寒一眼,才愤愤离开,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把安苓歌给留在了原地。 太子曾经在庆功宴上见过安苓歌,脸色缓和了一些,对着她点点头,“我听说是安平让你进宫给她看病的?” 安苓歌点点头,脸上那些伪装出来的怯懦已经消失不见,整个人又恢复了温婉大方,“是的,不过公主似乎没有什么病,一见到臣女,就让臣女陪她玩射箭的游戏,看得出来,公主的身体和精神都还不错。” 她越是说安平公主身体好,太子的眉峰就皱的越高。 他虽然体弱,可身为太子,该受的教导一点都没少,如何看不出来,安平公主把安苓歌叫进宫来,就是为了羞辱她的? 安平真是越来越骄纵放肆了! 太子听着安苓歌看似夸奖实则告状的话,眼底的阴沉越来越深。 第二百六十五章百里 “安平身子好了,想必父皇也高兴。” 他声音朗朗,却是决定要去皇帝那里揭穿安平公主。 果然是个聪明人。 安苓歌勾了勾唇,艳丽的眉眼不知道迷了谁的心。 她黑亮的眸子倒映着穆君寒的身影,彼此交换了一个无人察觉的眼神。 “行了,既然安平已经没事了,你就去做自己的事情吧。”太子让安苓歌退下,才转头看向他身后的两人,“君寒,我今天可是找了个高手来,看看你们两个谁更加厉害。” 安苓歌只扫视了另一人一眼,便立刻收回了目光,对着太子行了礼,就匆匆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一直到把闲杂人等都遣退出去,她才忍不住捂着肚子笑出来。 想到安平公主那羞愤欲死的模样,安苓歌就觉得大大出了一口气。 她的声音清脆如同银铃悦耳,越来越畅快的笑声让百里辰忍不住从阴影处现身。 “丫头,你就那么高兴?” 安苓歌看着出现在眼前的男子,他身形修长,面如冠玉,鼻梁高挺,薄唇微弯,剑眉斜飞入鬓,鸦羽一样的眼睫下是一双勾魂夺魄的桃花眼,让人忍不住沉醉在他那俊美的容颜里。 这个人是谁?什么时候出出现的? 凭她的警觉,竟然完全没有发现! 百里辰饶有兴趣地看着安苓歌变了脸色,只觉得眼前的少女有趣的很。 他看见她在安平公主的箭羽上动了手脚,那等速度力道,可不是一个深宅女子能够拥有的。 抱着这点好奇,他在方才的比试中故意输给了穆君寒,跟着安苓歌来到这里,却不料见到了安苓歌那狡黠灵动的一面。 狡黠如狐,灵动似猫,这样的人,真是有趣。 安苓歌警惕地盯着百里臣,黑亮的眸子里暗芒流转。 “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里可是安王府,有将近百名侍卫守护,这人却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这里,没有惊动任何一个侍卫,显然是个轻功不凡的人。 百里辰眼底闪过一丝愕然,他身为听雨楼楼主,一副邪魅妖孽的脸魅惑众生,一直被江湖女子追捧爱慕,就算是豪爽不拘小节的江湖女子,见了他也会羞红了脸。 偏就安苓歌不仅没有为他的容貌而动容,还冷静警惕地保持着理智。 真是越想越有趣。 百里辰对安苓歌的兴趣更大,薄唇往上扬了扬,风流多情的桃花眼眨了眨,嘴里吐出戏谑的话,“当然是大摇大摆走进来的,你们王府的侍卫太弱了。” 他摇摇头,而后别有深意地看着安苓歌,“倒是丫头你,敢在皇宫里对公主动手,胆子倒是挺大。” “公主?”安苓歌做出一副茫然惶恐的样子,“哪位公主出了什么事了吗?” 要不是亲眼看着安苓歌用银针把安平公主的箭羽打回去,百里辰还真要被她这副模样给骗过去。 “狡猾的丫头。” 话里真是不露一点把柄,也不知道这样谨慎的性子是怎么养成的。 百里辰呵了一声,“本座可是亲眼看见了方才的事情,若是让安平公主知道,她今天出丑都是因为你,你说安平公主会怎么对你?” 安苓歌眸子闪了闪,面上仍旧是一副不知道百里辰在说什么的样子。 “公子说的话真是奇怪。”她脸色不变,眼也不眨地扯着谎话,“谁都知道安平公主的箭羽会飞射回去,是因为撞到了武器架子上面的大铁锤,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她看着百里辰,嘴角扯出没有温度的笑来,“倒是公子你,擅闯王府,要是被人抓住,怕是要去牢里待上一段时间。” 安苓歌虽然是这么说的,可心里没有丝毫的把握。 这个人能够避开所有的侍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这里,可见他轻功极高,说不定武功内力也非常人能够比拟。 他们府上的侍卫不过会一些平常的手脚功夫,想要抓住这样的人,实在是有些困难。 果然,安苓歌这句话才说完,便听到百里辰哈哈笑了两声,“丫头,你觉得你们府上那些侍卫能够抓住我?” 他着实张狂,为人行事一点也不像外表看起来那样干净无害。 “府上那些侍卫是不行。” 安苓歌说了一声,突然一扬手,袖子里的药粉顺着风朝百里辰的方向吹过去。 多年来行走江湖的直觉让百里辰感到威胁,立刻足尖点地,轻飘飘飞出去十多米,才落在地上。 可刚一落地,他就感到脚下一沉,原本平实的地面凹陷进去,同时嗖嗖破风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竟然有陷阱! 百里辰讶然地挑了挑眉,这惊讶也只是一瞬间的功夫,他就立刻施展轻功,矫健修长的身子在飞射而出的密集箭羽中穿梭,游刃有余地避过一只又一只暗器,最终落在了安苓歌的身前。 “丫头,你这陷阱不错,可惜还是有点漏洞。” 要是他在自己院子里设置陷阱,一定会在挖了坑的地上埋下尖锐的钢刺,在箭羽上抹上见血封喉的毒药,一环连着一环,极少有人能够活着出去。 百里辰话音刚落,便见安苓歌嘴角扯出一抹诡异的笑,“公子怎么知道你已经避开了我这里所有的陷阱呢?” 安苓歌在心里数着数,看着百里辰额上冒出冷汗,知道他现在动弹不得,才笑着说了一声“倒。” 高大修长的男子噗通一声倒在地上,惊动了院子外守着的碧珠明心两人。 “小姐,出什么事了?” 她们两个慌忙推开门,看见地上躺着的那个身影,眼底闪过震惊后怕。 这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人竟然摸到了小姐的院子里,且不说传出去以后让小姐的清白有污,要是他想要对小姐不利,小姐怕是连求救的机会都没有。 安苓歌看了眼地上的陷阱,那是她为了当初那些逃窜了的山贼,防止他们闯进来而设置的,想不到今天竟然就派上了用场。 她冲碧珠明心两个人招了招手,“没什么事,闯进来一个贼子,把他捆起来送去官府吧。” 第二百六十六章药方来源 闯进安苓歌院子里的百里辰,就这样被碧珠和明心两个人拿了手指粗的麻绳,结结实实捆了好几圈,又被碧珠暗地里掐了好几把,才给送到了官府。 安苓歌这才让人去把陆惊羽叫了过来。 “大小姐。” 陆惊羽在楚州的瘟疫解决之后就被安苓歌召回了王府,现在一见到安苓歌,便立刻冲她行了礼。 安苓歌摆摆手,目光落在地上那些被破坏了的陷阱上,“找人把这些陷阱恢复原样吧。” 那些陷阱虽然不算致命,可当初设计的时候采用的角度极为刁钻。 若闯进来的是个不会武功的平常人,在第一道陷阱的时候就应该掉了下去;若闯进来的是个武功不错的人,也应该在箭雨中受伤。 陆惊羽抿了抿唇,目光从地上那些散落的箭羽上掠过。 可地上不见一滴血,可见来人武功之高,完好无损地避过了前两道陷阱,直到小姐下了药,才控制住那人。 “小姐可有受伤?” 陆惊羽想到那人武功之高,一颗心立刻就揪了起来。 安苓歌笑了笑,示意他放心,“我没事,明心她们已经把人送到官府去了。” 擅闯王府的贼子,只送去官府处置,还不如让王爷亲自处置他。 陆惊羽这么想着,对上安苓歌那黑亮的眸子,猛地一惊。 要是把人交给王爷处置,岂不是让众人都知道有贼子闯进了大小姐的院子?要是有人故意传出一些风言风语,对大小姐也是不利的 况且那人武功高强,要是等到他身上的药效过去,挣脱开来,他们到时候能不能抓到人,还是个问题。 “我这就去让人把这些陷阱修复好。”陆惊羽不再多言,转身便走了出去,到府外寻找工匠去了。 安苓歌这里清冷下来,她一转身,却看见穆君寒坐在古树旁边的石桌上,老神在在地拿起一枚棋子,在棋盘上走了一步。 对于穆君寒这样熟捻地如同逛自家后花园一样的举动,安苓歌只挑了挑眉,而后坐在了他的对面,“穆世子怎么来了?” 穆君寒君寒骨节分明的手捏着一枚黑子,映的那修长的手更加干净洁白。 他翘了翘唇,风流落拓的凤眸里闪过一丝笑意,“你的武功又精进了。” 虽然他并没有说一些别的话,安苓歌却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也看见了她对安平公主下手的事情。 安苓歌眉眼弯弯,眼底却有一丝痛意,“我每天练习箭术,自然是有所精进的。” 前世碧珠在她眼前被人生生打死,那种让人痛恨的无力感,她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所以才会在重生之后苦学医术箭术。 穆君寒注意到她的不对劲,却没有多想,只把手中的棋子放下,“你有很多事瞒着我。” 他以为他和安苓歌已经到了无条件相信彼此,对彼此都不保留秘密的关系,可清月国那些探子的话却给了他当头一棒,告诉他事实并非如此。 那些清月国的探子已经交代,所谓的瘟疫只是他们清月国大皇子研制出来的毒药,可安苓歌却说她拿出来的治疗“瘟疫”的药方是从古籍上看到的,这显然有矛盾。 当时被关押在牢里的清月国探子为了活命,自然不会说谎,那么说谎的就只能是安苓歌。 “治疗瘟疫的药方,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穆君寒并没有逼问的语气,唇角仍是含着一贯的笑,却让安苓歌眼神微变,目光中多了几分防备。 “我确实是从书上看到的,有人曾经研究出这个药方。” 前世瘟疫爆发开来,这研究出来的药方就被记载在了许多医书上,安苓歌不能把自己重生的事情说出来,其他的事情却没有隐瞒。 穆君寒唇角的笑意淡去,没了那浪荡不羁的笑,凌厉的眉眼便显出几分锋利的光芒,如同一把出鞘的刀,在日光下闪着寒光,“我们前些时候抓住了清月国的探子,他们说那瘟疫其实是一种毒。” “当时他们鬼鬼祟祟在水井里放的东西,就是毒药,只等到合适的时间,把药引也放进去,就会引发大面积的如同瘟疫一样症状的爆发,在我们看来,那就是瘟疫。” 安苓歌唇角抿得紧紧的,倒没有怀疑穆君寒的话。 她从来都不知道,前世让大周死了数万百姓的瘟疫,竟然从头到尾都是清月国搞的鬼! 对上穆君寒质疑的眼,安苓歌心中一痛,似乎有一阵细密的疼,“这药方不是我研究出的,我从一开始就说过。” 当初她把药方拿出来的时候,就说是从书上看到的。 她并非是要借着这件事扬名,只是当时情况紧急,让她不得不提前把药方拿出来,不然的话,楚州百姓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对于拿了别人研制出来的药方这件事,她心里一直愧疚的很,可前世今生这种惊世骇俗的东西,她就是说出来也没人相信。 对于没有办法解释的事情,安苓歌只能尽量把实情说出来,“这药方是一位隐世的神医发现的,只是他不方便出面,又曾觉得我有能力做这件事,就把药方给了我。” 她在心里对前世那位研究出来药方的神医说了声对不起,扯着谎话来应付穆君寒。 穆君寒墨色凤眸紧紧盯着她的眼,想要从安苓歌的眼里瞧出一些端倪来,可安苓歌不躲不避地迎向他的目光,黑亮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慌乱心虚。 “你不知道,你说谎话的时候,眼底最镇定。”穆君寒收回目光,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他也不是有意要逼问安苓歌,只是对她欺骗他有些不高兴而已。 “要是你有难言之隐,就直接跟我说,不用扯这些谎话。” 安苓歌被他这话触动,不知为何鼻尖发酸,眼前似乎也有迷蒙的雾气。 “要是事实荒谬可笑呢,你也会相信吗?” 她抬头看着穆君寒,唇角不自觉抿着,神色有些许紧张,心中已经暗暗下了一个决定。 第二百六十七章死而复生 穆君寒扬了扬唇,笑的洒脱落拓,“只要你说的是真话,再怎么荒谬离奇,我都会相信。” 有了穆君寒这句话的保证,安苓歌心底最后的一丝犹豫也消失不见。 她看着穆君寒,黑亮深邃的眸子里满是认真郑重,“你相信人死能够复生吗?” “或者说,不是死而复生,是回到了自己的从前。” 穆君寒沉默一刻,显然没听过这样光怪陆离的说法。 他挑了挑眉,斜飞入鬓的浓眉便多了几分风流,“所以你想说你是回到了死过一次,然后回到了你前世的这个时候?” 这种事情说来简单却也复杂,穆君寒一句话总结出来,让安苓歌松了一口气,“没错,我是死过一次的人,前世我死的时候已经十七岁了。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睁眼就回到了十五岁。” 要是换了别人,听见安苓歌这话只会以为安苓歌在戏弄诓骗他,或者认为安苓歌脑子有病,丝毫不会把这件事当真。 穆君寒却让认真地听着安苓歌的话,突然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在酒楼里,你能够认出我,是不是因为你前世就和我有交集?” 要是这样说来的话,那么一切就能够说得过去了。 安苓歌为何在见到他的第一面就知道他的身份,为何在瘟疫爆发之前就开始囤积药材,为何能够拿出那么灵验的药方,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因为安苓歌是重生归来的人,她知道以后要发生的大事,所以才能够提前做了准备。 但现在穆君寒更关心的是,前世的时候,他和安苓歌是什么关系,安苓歌又是因为什么才会在十七岁的时候就死了? 安苓歌点了点头,虽然和别人讨论着自己的前世,这种感觉很怪异,她还是道,“前世的时候,皇上下旨赐婚于安王府和穆王府,我是在那之后才认识了你。” 所以说,前世的好多事情都没有改变,比如穆君寒和安苓歌的婚约,比如那场人为造出来的瘟疫。 可也有好多事情发生了变化,他们被皇上赐婚,又求了皇帝把婚约废除;清月国造出来的那场瘟疫也比前世提早了几个月。 安苓歌低下眸子,没有提及她为何年纪轻轻就没了性命,虽然脸上没有什么伤心的表情,可情绪明显低落下来。 穆君寒敏锐地察觉到安苓歌的情绪,知道她不愿意提及前世的死,也就没有多问。 等到安苓歌真正想说的时候,他自然会知道。 “前世今生你都和我有婚约,这算不算上天注定的缘分?”穆君寒岔开话题,想要让安苓歌想一些轻松愉快的事情。 前世她还没嫁给穆君寒,就被安苓伊给害死了;这辈子,他们又为了大局,为了两个王府的安危,做出两人不和的假象,让皇帝取消了婚约。 这么曲折坎坷,也算是上天注定的缘分? 安苓歌嗔了穆君寒一眼,“是啊,上天注定的缘分,要让我们的婚事取消。” 她话里带着些较真赌气的味道,却让穆君寒墨色凤眸一瞬间停顿,薄唇里许出最郑重的承诺,“相信我,我一定会娶你的。” “等清月国那边的战事停歇,我就劝父王把兵权交给皇上,然后向皇上请旨赐婚。” 安苓歌本来绷着脸,听见穆君寒的话噗嗤一声笑出来,“你以为皇上的圣旨那么好请吗?何况当初要把婚约取消,也是你去跟皇上说的,要是再让皇上承认这门婚事,只怕皇上觉得你戏弄他,别说下旨赐婚了,皇上想要把你打上二十板子的心都有。” 虽然说皇上算是穆君寒的舅舅,平日里对待穆君寒也跟一般的长辈对待自己的侄儿一样,可皇帝到底是皇帝,怎么可能真的和寻常人家一样? 单从他防备着穆王,防备着穆王府,就可以从中看出一二。 穆君寒却一把拉住安苓歌的手,漂亮好看的墨色凤眸里诚意十足,“要是我用十万兵马做条件,换你一纸婚约呢?皇上一定会同意的。” 用十万兵马换来和她的一纸婚约,穆君寒是疯了吗? 她这么想着,低低骂了一句疯子,“大周有哪个人像你一样,要把十万兵马交给皇帝,只为了求取一个女子的?” “你值得。”穆君寒垂眸看着安苓歌,因为两人离得太近,他身上幽幽的冷香甚至钻进了安苓歌的鼻尖,带着男子好闻的气息。 看安苓歌一副不认同的样子,穆君寒又道,“况且皇上是因为我们手握兵权才对我们猜忌防备,一旦我们把兵权交出去,皇上自然不会猜疑我们。” 穆王府和安王府不同,安王府最近十几年衰落得很快,穆王府却仍旧如同当年封侯拜相的时候一样风光无限,只是那风光背后隐藏着被皇帝灭门的危险。 安苓歌也明白穆王府现在的处境,听了穆君寒的话,只沉默片刻,才抬起头对上他的眼,“好,我等你。” 等漠北战事了却,她就等着穆君寒来娶她。 安苓歌说着边弯了弯眉眼,唇角翘起的弧度温柔甜蜜。 穆君寒忍不住在她唇上烙下自己的印记,唇齿相撞带出一丝暧昧缠绵。 半晌后,安苓歌才红着脸推开了穆君寒。 她还未出阁,和穆君寒的婚约也已经取消,却一而再再而三做和穆君寒出这种亲密的事情,是不是太不应该了? 羞红着脸的安苓歌只觉得一张脸燥热的很,整个人像是发烧醉酒了一样晕乎乎的。 穆君寒低笑一声,如同最醇厚的酒一样,能够让人沉醉在他的声音里,“安苓歌,等着我来娶你。” 他伸手捧着安苓歌的脸,郑重却又轻飘地在她光洁的额头落下蜻蜓点水一样的吻。 安苓歌一张脸都快要烧起来了,黑亮都眸子里带了点点水光,却仍旧胡乱点点头,这回应让穆君寒眼底的笑意更浓。 两人永远也想不到,计划会那么快就被迫改变,随之而来的还有生死离别。 第二百六十八章联手 “对了,你今天怎么会来这里?” 安苓歌想起那个被他送往官府的百里辰,她在皇宫里碰到他们的时候,好像听到太子说了一句,让穆君寒和百里辰比比谁射箭更厉害。 百里辰前脚摸了进来,穆君寒后脚就到,她这院子里今天还挺热闹的。 看着眼前的女子唇角扯出笑,穆君寒也不隐瞒,“一方面是因为清月国的事,那些藏在京城里的探子在早些时候,被我和安王爷等人抓到,从他们嘴里问出这些话,我就想着找你问个清楚,只是一直在忙,直到在皇宫里遇见你,才想着今天过来见你。” “那另一方面呢?” 清月国的事情,他们已经说了,另一件事情又是什么? 穆君寒垂眸,墨色瞳孔里映出少女艳丽的脸。 “另一件事情和安平公主有关。”他说到安平公主,眸子里闪过一丝厌恶。 安苓歌来了兴致,她从未和安平公主有什么交集,今天却突然称病把她叫进宫去,又让她头顶苹果朝他射箭,摆明了是要故意羞辱她,难道穆君寒要说的跟这个有关? 她这么想着,果然就听到穆君寒开口了,“有人在安平公主的面前说路战喜欢你,安平公主嫉妒之下,才会对你出手。” 他埋在宫里的眼线,也只能查出一个小宫女跟安平公主说了这些话,至于那宫女是谁的人,却没有查到。 安苓歌愕然,想了一下,突然就笑出声来。 仔细算算,她和路战的交集,不过就那么几次,一次在街上,她扮了男装,路战恐怕都不认识她;另一次则是在他们遇到山贼的那次,那些来路不明行事古怪的山贼一直让她心中疑惑,觉得他们是李姨娘派人演的一出戏。 可惜那些山贼狡猾,逃了之后就不见踪影,官府虽然派了人去追捕他们,可到现在也没把他们抓捕归案。 但不管怎么说,当时要是没有路战出手相助,她一定会死在山贼手里,就连俊哥儿都不能幸免,所以路战是她救命恩人,她一直记得。 可怎么会有人觉得路战喜欢她,这也太荒谬了吧? 穆君寒有些吃味地盯着安苓歌的笑,故意做出阴森森的语气,“听说路战喜欢你,你很高兴吗?” 他脸上写满了不高兴,自己喜欢的人被别人觊觎,像是心爱的珠宝被人时时刻刻盯着一样,这感觉太不好了。 偏偏安苓歌还笑的眉眼弯弯,一边笑一边解释,“没有,我是觉得这件事太好笑了,路战救过我一次。” 此话一出,穆君寒脸色就沉了沉。 好嘛,英雄救美都有了,接下来要是以身相许,也不奇怪。 他咬着牙从嘴里吐出一句话来,“你不要告诉我,安王爷把你许给了路战。” 要真是这样,他立刻就设计把路战调到边关打仗去,一天天盯着他未来妻子算个什么事儿。 穆君寒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觉得路战烦人的很,恨不得这个人永远不要在京城出现。 他吃味的样子像是小孩子一样天真又执拗,非要把心爱的人贴上自己的标签,不允许任何人觊觎。 安苓歌抿着嘴笑了,觉得他孩子气的模样,竟然意外的可爱。 见穆君寒一副别扭的生闷气的样子,安苓歌才敛了敛唇角,只是眼底仍旧带着笑意,“但是我和他并不熟悉,也没有什么私交,所以我才觉得,路战喜欢我这件事很好笑。” 只有两次交集的人,哪来的什么喜欢不喜欢? 又不是戏折子,穷书生和富家小姐一见钟情了。 穆君寒轻轻哼了一声,傲娇地接受了这个解释,“本世子就信你一次。” 他这样子着实幼稚,安苓歌才刚刚忍下去的笑意又冒了出来,唇角才微微翘起,便看见穆君寒瞪过来,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恼羞。 “是,多谢穆世子海量,相信了小女的清白。”安苓歌咳了一声,把那股笑意压在眼底,“只是为什么会有人在安平公主的身边说起路战喜欢我这件事?” 虽然说大周讲究女德女则,要求女子遵守妇道,可现在比起前朝已经开放许多,像安平公主这样曾经像路战告白心意的人也不少。 安苓歌自然知道安平公主对路战的心意,所以才更加好奇,幕后之人给为何要挑拨离间,想要借着安平公主的手来对付她。 “还没有查出来。” 穆君寒神色凝重起来,那背后之人能把手伸进皇宫里,必定是势力不小的人,这样的人藏在暗处,想要对安苓歌不利,就好像一条藏在黑暗里的毒蛇只等着找到机会,便狠狠扑上来咬上一口,让人防不胜防。 他眉峰微微拧起,目光从那些还未修复的陷阱上掠过,“你这里的陷阱布置的不错,但还是有些缺点。” 要是来的人武功高强,又一心要取安苓歌的性命,安苓歌恐怕连下药的机会都没有。 不知为何,听到安苓歌前世在十七岁就死了的时候,穆君寒心里总有一种感觉,好像很多人都在背地里盯着她,想要害了她的命一样。 这种想法古怪,根本无从解释,穆君寒却中了邪一样,生怕这个小女人出现什么问题。 “你身边缺一个会武的丫鬟,等我回去在暗卫里挑选一个,给你送过来。” 要是有人趁着安苓歌不防备,接近了安苓歌,意欲对她不利,安苓歌的医术箭术就算再好也无济于事。 安苓歌本想拒绝,想起前世碧珠无辜枉死,那些拒绝的话就卡在了嗓子里。 若当时跟在她身边的不是碧珠,而是一个会武的丫鬟,她和碧珠应当就不会死了吧? 教训这东西,有一次就够了。 何况这教训掺了血和恨,相同的错误,她绝对不会再犯第二次。 “好。”安苓歌应了下来,虽然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却代表了她对穆君寒的信任。 因为信任,才会让穆君寒送丫鬟到她的身边,而不用担心自己的一举一动被人盯着。 第二百六十九章软肋 盛夏炎炎的时候,大周打了第一场胜仗。 六月的京城热的像一个巨大的蒸笼,蒸笼里的百姓却兴高采烈奔走相告,走门窜巷地传递着这个好消息。 “穆王爷又打了胜仗了!”一个年过半百的小贩手舞足蹈,晒的发黑的脸上,一口牙在日光下白的刺眼。 他一边说,一边比划,“清月国派了十万大兵,突袭漠北,可穆王爷用兵如神,今年第一次交锋,就让清月国那些蛮匪,损失了两千多人,不得不退守燕山意外。” “呦,张半斤,你还知道用兵如神呢,是偷偷去学堂听课了吧?” 人群中传来一声取笑,显然和说话的小贩很熟悉。 张半斤闻言瞪他一眼,“去去去,我这东西足斤足两的,你再叫我半斤,坏了我的声誉和生意,小心我跟你没完。” 他卖东西足斤不足斤的,都是街坊邻里这么多年了,众人自然是清楚的,听见这话只哄笑着,也不追根究底,只催促道,“后来呢,那些蛮匪再也不敢来犯了吧。” “哪有那么简单。”张半斤嘁了一声,瞥了那说话的人一眼,见是一个年轻人,就摆出一副过来人的模样,“打仗可不是过家家,那清月国调集了十万大兵,怎么会因为吃了一次败仗就退缩?” 两军交战,不厮杀个你死我活,绝对不会停歇。 何况清月国对他们大周虎视眈眈,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要是不从大周的版图上咬下来一块,他们怎么会甘心? 可穆王爷镇守漠北,率领数万将士,定要把清月国拦截在燕山以外。 一个要进攻,一个要防守,几十万大军交战,注定是一场历时持久的拉锯战。 “那穆王爷岂不是又要在漠北待上好久了?” 才从茶楼听书回来的张半斤嗯了一声,脸上全是崇拜,“穆王爷当然要待在漠北,打的清月国俯首称臣!” 百姓们乱哄哄地附和着,嘴里说着穆王爷用兵如神,穆王爷是大周定海神针…… 啪的一声,奏折砸在桌子上的声音,如同在人脸上甩了一巴掌一样。 福全立刻低下头去,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在这个时候去触皇帝的霉头。 “穆王又立了大功,真是个好消息。” 皇帝呵呵笑着,看着是一副为这个消息高兴的样子,眼底却渐渐遍布阴霾,一场风暴正在渐渐酝酿。 他身为大周的皇帝,派穆王去抗击敌军,可战胜的消息传来,百姓们都在夸赞着穆王如何厉害如何睿智,却从来没有人夸他这个郡主政治清明,夸他让大周蒸蒸日上繁华富强。 若一次两次是这样也就算了,他也并非是那等没有气量的人,可穆王已经重权在握,在百姓们心中的威望又一再提高,怎么能不让他有威胁感? 一个君主,却被自己的臣子掩盖了光芒,身为帝王的皇帝,自然不甘心,哪怕是打了胜仗,也开心不起来。 功高盖主! 他心里竟然有一种隐秘疯狂的想法,宁可这次输给清月国,哪怕数万大军,到最后十不存一铩羽而归,也要让穆王从神坛跌落下来,让穆王在百姓们心中的威望一落千丈。 只要让那个棋子动一动,穆王就无法翻身! 皇帝眼底翻涌着暗色的情绪,正准备让护龙卫去启用那枚棋子,却听殿外宫人的声音传来。 “太后娘娘到——” 皇帝收敛了眼底的阴霾,连忙摆出来一副高兴的神情,迎了出去,“母后,您怎么来了?” 太后喜静,平日里惯好礼佛,要不是有什么要紧的事,连慈宁宫都不会走出来,现在竟然到了御书房,实在是一件稀罕事。 太后往左右看了两眼,身旁的宫女便立刻退了下去。 她脸上带着笑,抬步往书房里走去,“哀家听说穆王打了胜仗?” 果然还是因为这件事来的。 皇帝心里有些膈应,眉峰也不可控地皱了一下。 太后把他的神色看在眼里,叹了口气,皇儿还是在猜疑防备穆王啊! 当年他从一众皇子中脱颖而出,经历了多少刀光剑影明枪暗箭,也造就了他这谨慎多疑的性子。 “是,穆王率军在燕山和敌军交战,斩杀了一名小将,清月国暂时退兵,在距离燕山三十里外驻扎。” 皇帝说着,背在身后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他正要通过手势来下命令,太后却笑了笑,“穆王这一去,没有三五个月怕是回不来。君寒那小子顽劣的很,整天不见人影,偏偏穆王妃身子不好,也没个人照顾她。” 她顿了一下,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皇帝的神色,“哀家是想把穆王妃接进宫里来住上一段时日,等穆王回来了,再把人送回去。” “一来这宫里人多,能更好的照顾穆王妃;二来呢,我那殿里冷冷清清的,也想找个人说说话。” 太后保养得当的脸上不显老态,慢条斯理说话的时候,更是带着一股让人信服的味道。 这话让皇帝心中一动,穆王手握重兵是不假,可他对穆王妃情根深种,舍不得让枕边人受到一丁点的伤害。 要是穆王妃在皇宫里的话,穆王就等于有了软肋在他手里,定然不会轻举妄动。 况且这件事是由太后提出来的,依照太后和穆王妃的关系,只要让太后派人去游说一二,穆王妃应当就能够答应下来。 皇帝这么想着,准备下命令的动作顿住,转而换了个手势,收回了原先的命令。 藏在暗处的护龙卫把皇帝的手势看在眼里,复又隐匿了气息。 “母后您想的周到。”皇帝脸上带着笑,深沉的眼底完全看不出丝毫情绪,“穆王妃身子骨弱,穆王又不在她身边,倒不如把她接到您身边,也有太医随时照看着,方便许多。” 他这话就是同意了的意思,太后眉宇间的慈爱更甚,“好,那哀家过会儿就让人去穆王府把人接过来,我也好久没有见过穆王妃了,心里还挺想她的呢。” 第二百七十章人质 被太后念叨着的穆王妃轻轻打了个喷嚏,吓得一众丫鬟婆子以为她得了风寒,忙不迭关上门窗,取了外褂给穆王妃披上,还有丫鬟捧着一碗汤药走了过来。 “王妃,您用些药吧。” 脸色苍白孱弱的穆王妃从丫鬟的手里接过汤碗,嘴里苦涩的味道,让她两道秀气的眉微微蹙起。 一旁的丫鬟立刻端来了蜜饯果干,给主子冲淡药味儿。 连着吃了两颗蜜饯,嘴里那股子苦涩的味道才稍微褪去些许。 穆王妃蹙起的眉松开,淡色的唇也带着久病之人的苍白,这苍白的气色,却丝毫不影响她的美貌,反倒为她增添了几分病弱美人的娇柔。 “寒儿呢,可曾回来了?” 她微微摇头,捧着蜜饯果干的丫鬟就把那东西收了回去。 “世子回来了一次,吩咐奴婢们把王妃常用的药准备着,又让厨房那边做了您最爱的桂花莲子羹,才匆匆出府,好像是有什么急事。” 穆王妃的贴身丫鬟已经把穆君寒的动态打听了个干净,听见主子的问话就立刻回答。 这孩子,总是匆匆忙忙的,也不知道都在做些什么。 穆王妃轻轻叹了口气,身边的丫鬟就察觉到她心情不好,试探问道,“要不然,奴婢让人去把世子找回来?” “不用了。”穆王妃微微摇了摇头,苍白孱弱的脸上扯出一抹温婉的笑,“寒儿长大了,有他自己的事情要做,我就不去打扰他了。” 可王妃整日里待在这屋子里头,别说她身子骨弱了,就算是寻常人,闷也要闷出病来。 丫鬟心中腹诽了一句,却听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做什么呢这么吵闹,不知道王妃这里不许人打扰吗?” 另一个丫鬟当即就挑了门帘出去,对着那些嘈杂的人就是一声呵斥。 她是穆王妃身边得力的丫鬟,此刻叉着腰柳眉倒竖的样子有几分严厉,倒真把几个小丫鬟给吓住了。 “青芯姐姐莫要生气,奴婢们这是在收拾王妃的东西呢。” 小丫鬟们愣了一瞬之后,才有一个细长眉眼的人站了出来,轻声细气的道,“太后派人来接王妃入宫,奴婢们怕王妃离开府上,有些不习惯,这才想着让王妃多带几样用的习惯的东西过去。” 王妃什么时候说过要去皇宫了? 叉腰瞪眼的青芯愣在原地,正要呵斥这些小丫鬟胡说八道,却见穆王妃已经在丫鬟的陪伴下走了出来。 “见过王妃。” 小丫鬟们慌了手脚,立刻冲穆王妃行礼,声音此起彼伏,一阵响过一阵的。 穆王妃唇角仍旧含着笑意,只是看向小丫鬟们的眼神有些古怪,“太后请我入宫?” “是啊。”还是原先那个眉眼细长的丫鬟笑嘻嘻的,“太后放心不下您的身子,刚才已经派了人过来,让奴婢们把您的东西收拾好,让您去皇宫小住一段时间,也好让太医随时给您调养身子。等到王爷回来了,再让王爷把您接回来。” 穆王妃沉默一瞬,猛地看向那丫鬟,虽然仍旧脸色苍白,却无端端带着一股锐利的气势,“这些话是太后的人教你说的吧?” 她府上这些丫鬟还说不出这样的话。 眉眼细长的丫鬟点点头,脸上仍旧笑嘻嘻的,“太后只吩咐我们把话带到,她说王妃您会懂得她的意思。” 连派个人正式请她过去都没有,就让人吩咐了这些丫鬟来收拾东西,这可不是太后一贯的作风。 穆王妃的目光从那些丫鬟身上扫过,她们身后是一些收拾妥当的家具物什,大大小小放了满院子。 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哪户人家要搬家呢。 “把这些东西都放回去吧。”穆王妃声音轻轻柔柔的,可没有哪个丫鬟敢违背她的意思。 眉眼细长的丫鬟也只是愕然了一瞬我,然后便按照穆王妃的吩咐,把那些收拾好的东西放回原处。 看着那些丫鬟忙前忙后,穆王妃唇角才勾出一丝苦笑。 太后派人这样做,无非就是要告诉她: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也只有皇宫里那位九五至尊,才能让太后传递出这样的意思。 至于原因…… 穆王妃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上面一条红色的细绳缠绕其上,编制的精密小巧,是穆王临走前送给她的礼物。 漠北战事的消息传来,到底还是在皇帝的心里扎了一根刺。 所以皇帝就想出了这样的办法,让她到皇宫里陪着太后,对外则说是让太医院里的太医给她调养身子。 虽然这件事于礼不合,皇帝把臣子的妻子接进宫中,怎么想都叫人觉得奇怪,可穆王不在,她身子骨确实不好,太后又算是她的姑母,种种加起来,只说是太后想念她,才把她接到宫里小住一段时日,别人就算觉得不妥,对着那九五至尊的皇帝,也说不出什么指责的话。 “把我屋子里的东西收拾出来几样,剩下那些大件的,太后宫里自然会有,就不必折腾了。” 丫鬟们应了声是,一旁的青芯急了,“王妃,您真的要去皇宫不成?” 太后在这个时候派人来,谁都看的清楚他们的用意,无非就是让穆王妃进宫做人质,以此来震慑穆王爷。 穆王妃弯了弯唇,虽然无奈,却仍旧温温柔柔的,“太会让人来请我,我怎么能不去?” “放心吧,宫里的太医多,对我的病也有好处的。” 她向来身子骨弱,穆王爷为她找寻了许多珍奇药材,寻访了一个又一个名医,都没有什么明显的效果。 青芯闻言便也沉默下来,除去皇帝想要用王妃来做人质这个目的之外,王妃这个时候进宫确实有着很多好处。 况且,只要王爷没有不臣之心,不做出那等谋反的事情,皇帝也不会对王妃怎么样。 青芯抿了抿唇,柳眉压了下来,“王妃,奴婢跟您一起去,奴婢在您身边伺候了五年了,要是您身边换了别人伺候,奴婢不放心。” 第二百七十一章宫门深深 另一个丫鬟青梅也连忙道:“是啊,王妃您平日里什么喜好,只有我们一清二楚,换了宫里的人,怕是伺候不好您。” 王妃本就身子骨弱,要是因为宫里的宫女们不懂事,折腾到了王妃,那可该怎么办? 穆王妃弯了弯唇,声音仍旧轻轻柔柔的,“好,你们两个就跟我一块儿进宫去。” 眼看着旁边的嬷嬷要开口,穆王妃先一步做了吩咐,“孔嬷嬷你就留在王府,这偌大的王府,总得有个人打理。虽然有着周管家主事,可这丫鬟们还是由你来管教比较好。有你和周管家在,我才能放心进宫。” 她下了这样的命令,孔嬷嬷就是再放心不下她,也只能点点头,“王妃放心,老奴一定把王府打理好,您走的时候它是什么样,回来的时候,它还是什么样。” “至于寒儿那里,”穆王妃顿了一下,“派人去给他传个消息吧。” 青梅眉尖蹙起,“您不等见了世子之后再走吗?” 又不是生离死别,弄的这么郑重干什么? 穆王妃心里直发笑,她摇了摇头,“不用了,寒儿要是想见我,直接去找太后便可。” 左右穆君寒可以随意出入皇宫,他们母子想要见面并不难。 况且,听说安大小姐被皇上破例封为了女医,或许她还能见到呢。 青芯青梅两人便收拾了东西,带着两个小小的包裹,小心地陪在穆王妃身旁,和她一同到了皇宫。 穆王妃在皇宫门前下了马车,车上铺着毛毯软垫,可这一路坐过来,仍旧让她感到有些不适。 现在下了马车,倒是好了很多。 她抬头看着眼前的朱红高墙,红砖碧瓦黄色琉璃,是自从她嫁到穆王府之后就很少见到的景色。 虽然太后并没有正式地派人去把穆王妃请进宫,却早早就派了自己的身边的宫女在宫门口等着,旁边还停着一坐软轿。 “穆王妃您终于来了。”宫女嘻嘻笑着迎上来,目光一扫,落在青芯和青梅两个人手里的包裹上,“太后命奴婢过来接您呢。” 她伸手一指旁边的软轿,嘴角噙着笑意,“这可是许多娘娘们都得不到的待遇。” 皇宫不比那些寻常的地方,这里的软轿自然也不是谁想坐就坐的。 穆王妃眉眼温柔,唇角微微动了动,“待会儿我就去向太后道谢。” 她身后的青芯倒是撇了撇嘴,要不是皇帝和太后来这么一茬,她们王妃根本不用出府,何必坐了这么远的马车,折腾了王妃的身子,难道就为了这份殊荣? 青梅拿胳膊肘撞了撞她,青芯这才收敛了神色,低着头跟在穆王妃的身边,一声不吭。 她们两个丫鬟自然是不能坐在软轿上的,便也只能和那宫女一同跟在软轿的后面。 “不知这位姐姐叫什么?”青梅嘴甜,一声姐姐叫的那宫女眉眼弯弯。 “我是太后宫里的锦雀,你叫我锦雀就好。”领路的宫女道了一声,才听到青梅和青芯也自报了家门。 几人算是简单的认识了一下,说着一些可有可无的摸不到重点的话,很快便到了慈宁宫。 穆王妃在青芯青梅的搀扶下从软轿上走下来,一眼就看到站在殿外的太后。 “给太后请安。” 她还没有拜下去,太后便伸手扶住了她,“你身体不好,这些虚礼就免了吧。” 穆王妃也不推脱,只谢过太后体恤,才被拉着进了殿内。 早有宫女备好了热茶糕点,得到太后的示意,陆陆续续把茶水糕点摆在桌子上,太后吃挥挥手,让宫女们退下。 这是要说隐秘的话都节奏,穆王妃便看了青梅青芯一眼。 太后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对着还没退出去都锦雀道,“锦雀,给两位姑娘安排好住处,我和穆王妃说会儿话。” 青梅青芯便跟着锦雀走了出去,殿内只剩下太后和穆王妃两人。 “自从你嫁给了穆王,哀家倒是许久没有见到你了。”太后神情温和,语气里还带着几分怀念。 当年穆王妃年轻的时候,还没有像现在这样深居简出,那时候她的身子骨一样不好,却也会跟着她娘亲来参加一些重要的宴席。 倒是她嫁给穆王爷之后,身子越发不好,能不出门就不出门了。 穆王妃笑了笑,略显苍白的脸上些许无奈,“臣妇也想多出来走走,奈何我这身子不争气,只能待在院子里调养着。” “这次请你进宫,也是无奈之举。”太后拍了拍她的手,有些叹惋,“只是皇帝那里你也知道……” 她说到这里就没有说下去,哪怕全大周的人都知道皇帝生性多疑,可这样都事情私下里说说也就罢了,她身为太后,却不好在旁人面前说起这件事。 穆王妃点了点头,“臣妇心里明白,太后您也是为了我们穆王府好。” 她进了宫,虽然说是变相的成为了人质,却又保全了穆王府的安全,皇帝暂时不会朝穆王府动手,更不会对穆王爷动手。 太后最是喜欢穆王妃这温和明事理的性子,要不是当年穆王爷一心要求娶穆王妃,她甚至想过让穆王妃嫁给皇上。 想起当年那些事情,太后笑了笑,“安王家里那个大丫头立了功,求着皇帝给她一个女医都身份,如今在太医院任职,要不要让她过来给你瞧瞧?” 太后说的自然是安苓歌。 穆王妃对这个差点成为自己儿媳的人也有几分好奇,“臣妇听说安大小姐自由出入宫中,此时可还在太医院?” “自然是在的。”太后提起安苓歌,眉眼带着几分笑意,“那丫头有几分真本事呐,刚刚才给哀家开了养神的药方,算算时辰,应该正在太医院里。” 穆王妃便也弯了弯唇,没有拒绝太后的好意,直接谢了她,“那就麻烦太后派人去把安大小姐请过来了。” 听到太后请她去给穆王妃调理身子,安苓歌拿着笔的手一顿,墨水便顺着笔尖滴落下来,在宣纸上晕染成一团模糊。 穆王妃什么时候竟然入宫了? 安苓歌黑亮的眸子闪了闪,看向前来请她都宫女,“带我过去吧。” 第二百七十二章相见 宫女熟捻又轻快地在前面带着路,安苓歌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黑亮的眼睛里缺闪过一道深色。 她听那宫女的意思,太后请了穆王妃进宫来,似乎并不是偶然把穆王妃叫进宫来聊天说话,倒像是要让穆王妃在宫里待上一段时间,不然的话,也不会特意叫了她过去,给穆王妃调理身子。 只是不知道太后为何会突然把穆王妃叫进宫来,一向足不出户的穆王妃,又为何答应了太后,在皇宫里小住一段时间。 “安大小姐,前面就是太后所在的慈宁宫了。” 她正这么想着,前面带路的宫女就突然停住了脚,伸手指着前面一座高大恢弘的宫殿。 宫女见安苓歌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看到有两个丫鬟在宫人的带领下忙着收拾东西,才笑了笑,“那两个人是穆王妃身边的丫鬟,跟着来伺候穆王妃的。” 解释过了,宫女忍不住嘀咕一声,“其实太后这里什么都有,也不缺两个伺候的宫人。穆王妃把自己的贴身丫鬟都给带来了,未免有些太过娇气。” 对于普通人来说,能够得到太后的欢喜,让太后亲自请进宫小住一段时间,那是多么荣幸的事。 别人巴不得上赶着讨好太后呢,偏就穆王妃娇气,把自己的贴身丫鬟也带进宫,摆明了就是跟太后不亲近,所以不相信太后这里的人。 安苓歌不冷不淡地扫了那宫女一眼,唇角明明带着笑意,可那眼神硬是让丫鬟感觉出一股凉意从脖间窜出。 奇怪了,明明是大夏天的,安大小姐的眼神也太吓人了。 宫女不经意地缩了缩脖子,这才继续带着安苓歌往前走去。 慈宁宫里,太后和穆王妃坐在椅子上,面上都带着笑意,一副相谈甚欢的模样。 “太后,安大小姐已经到了。” 有宫女凑近太后身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 太后闻言便是一喜,慈祥的眉宇间带了明显的喜意,“快,快请她进来。” 看着宫女退出去,太后才转头看向穆王妃,嘴角抿着笑意,“哀家说得不错吧,今儿可真是巧了,正好让安丫头给你瞧瞧。” 她是穆王妃的姑母,平日里又对穆王府等人照顾有加,穆王妃眼底也染了笑意,“臣妇多谢太后。” “要谢也是要谢安丫头。”太后说了一句,正好看见宫女把安苓歌给带了进来。 安苓歌进来之后,先是冲着两人行了一礼,“安苓歌见过太后,见过穆王妃。” 她的规矩礼仪挑不出一丁点都错误,太后眼底的满意更甚。 明明是衰落的王府里出来的,这一身的风度气派,倒像是哪个簪缨之家的世家小姐。 就说这规矩礼仪,是最标准的宫廷之礼,最严厉苛刻的嬷嬷见了安苓歌,也只能说一句做的好。 相比于太后,穆王妃眼底的神色就要复杂的多。 她看着眼前缓缓抬起头来的少女,巴掌大的小脸洁白精致,弯弯的眉毛下是一双黑亮的眸子,那眸子像是汇聚了世间所有的黑所有的亮,黑亮聚集在一起,竟然发出一种奇异的光,吸引着人的视线。 琼鼻挺翘,红唇莹润,只微微勾了勾唇,便是一道无可比拟的艳丽风景。 真真是俏丽若三春之桃,清素如九秋之菊。 穆王妃心里赞叹一声,想到安苓歌和穆君寒那场无疾而终的婚事,心底不由有几分遗憾。 这样落落大方明艳动人的女子,她看着就喜欢的很。 要是安苓歌嫁给了寒儿,她也就不用担心穆君寒的终身大事了。 何况她前段时间被下了毒,还是安苓歌发现并救了她。 种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穆王妃的眼底更添了几分复杂。 “安丫头,过来这边。” 太后的声音打破了穆王妃的思绪,只见太后身边的宫女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添了一把椅子在太后右手边,太后此时便指着那椅子,对着安苓歌招了招手。 安苓歌点点头,不紧不慢地走过去,在椅子上坐下,才开口道,“太后唤臣女过来,可是我以前开的药方有什么不对?” 她明明知道太后让她过来是要给穆王妃瞧瞧,却并不直言,等着太后亲自跟她说。 “你那药方好着呢,哀家用了几次,这精神都已经好了很多了。”太后呵呵笑着,看了眼一旁的穆王妃,“倒是穆王妃,她身子骨弱,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调理身子的药,能让她稍微好一些。” 安苓歌抬眸,“穆王府里不是请了大夫,给穆王妃调理身子的吗?” 她曾经去过穆王府,自然也知道里面请了许多大夫,专门研究药方,给穆王妃调理身子。 太后嗯了一声,又道,“可哀家这里太冷清了,所以想要让穆王妃再宫里陪哀家住上一段时间,等穆王凯旋归来了,哀家再派人把她送回去。” “这段时间,穆王妃就要由你来照顾了,她可万万不能出什么事。” 太后看着安苓歌,虽然仍旧是笑着的,可眼底已经多了几分郑重严肃。 不能让穆王妃出事,一方面是因为她心疼穆王妃,另外一方面,自然是因为穆王。 如今穆王在漠北率领十万大军,和清月国都敌军交战厮杀,要是穆王妃在京城出了事,传到了穆王的耳朵里,难免会影响了穆王的心绪。 战场之上风云变幻明枪暗箭层出不穷,为首的将领乱了心思,底下的士兵们也就好像没了主心骨一样,如同一盘散沙,一盘极为容易被人打破击杀的散沙。 要是因此而打了败仗,让清月国的人突破漠北那道防线,他们想要进攻京城,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安苓歌点了点头,黑亮的眸子迎上太后郑重的眼神,潋滟的唇掀了掀,“太后放心,臣女一定会尽我所能。” “那就好。”太后满意地笑了笑,“穆王妃,你意下如何?” 太后知道穆王妃不喜和陌生人有太多的交流接触,一方面是因为她身子骨弱,和人说不上几句话就脸色发白,另一方面,她也不喜欢女子之间那种勾心斗角尔虞我诈。 第二百七十三章寻事 就是不晓得穆王妃对安苓歌的感官如何。 “臣妇听太后的。” 穆王妃的话让太后心里一喜,她就说嘛,安丫头这么讨喜的人儿,便是穆王妃也不会讨厌她。 可穆王妃刚说完这句话,脸色突然变得惨白一片,嘴唇也没有丝毫的血色。 她拿帕子捂着嘴,一声声剧烈都咳嗽声,仍然传进了另外两人的耳朵里。 太后神情突变,刚才还笑呵呵的,这个时候已经一脸焦急,对着安苓歌招了招手,“好孩子,你快过来看看。” 她不是医者,眼睁睁看着穆王妃咳嗽地这么严重,也只能叫安苓歌给她看看到底怎么了。 安苓歌在穆王妃咳嗽的时候,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快步走到穆王妃的身边,一手搭穆王妃的手腕。 她眼底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只是被脸上的凝重掩盖,没有被太后发现。 安苓歌感受着手底下微微跳动的脉搏,这脉搏比寻常女子更细更轻更慢,不像是因为生病才变成这样的,倒像是她生来就是这样。 “穆王妃可是带来了两个丫鬟?” 安苓歌只问了一句,太后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对一旁宫人吩咐,“快去把穆王妃带进宫的那两个丫鬟找过来。” 能够在慈宁宫做事的宫女们都不傻,只听太后的话,就知道事态紧急,连忙跑着去把正在收拾东西的青芯青梅给叫了过来。 好在她们两个本来就离得不远,很快就跟在宫女们的身后赶到。 “穆王妃是不是生下来就体弱多病?”安苓歌收回了手,没有看向那两个丫鬟,可青梅不知道怎么的,直觉就应了一声。 “不错,王妃她身子骨不好,那是娘胎里带出来的病。” 可不是什么人说的娇气啊,端架子啊,故作柔弱什么的。 要不是现在情况不允许,青芯真想把在背后说她们王妃坏话的人,都给暴打一顿,看她们以后还敢不敢乱嚼舌根。 可此时穆王妃脸上惨白,咳嗽一声比一声剧烈,青梅青芯早没了找宫女算账都心思,只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安苓歌手上的动作。 她熟练地掰开穆王妃的嘴,瞧了片刻,又伸手探上穆王妃的额头,在她脸上捏了几下,穆王妃的咳嗽竟然就渐渐止住了。 这一幕看的众人啧啧称奇,她们还是第一次看见这种看不用吃药,就能够让人立刻停下咳嗽的事情。 特别是青梅青芯两个人,看向安苓歌的眼神里散发着强烈又怪异的光,似乎是想着要怎么把安苓歌给拐回王府一样。 要是换做平常人,她们根本不吃惊,这咳嗽本来就是说停就停的,可她们王妃不一样。 在穆王妃身边伺候了这么多年,青芯青梅两人清楚地知道穆王妃的症状。 一旦自家主子咳嗽起来,只会越咳越烈,有时候甚至能够咳出血来。 如果没用大夫开药,她们王妃的咳嗽止都止不住。 可安大小姐竟然做到了! 青梅和青芯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底的喜意。 安苓歌只在穆王妃的脸上捏了几下,就让穆王妃的咳嗽停住,对于她们两人来说,这是神医才能够办到的事情。 她们两人在心里把安苓歌高高捧起,却见安苓歌收回手,对着一旁的宫女们吩咐,“去拿笔墨过来,我要给穆王妃开一副药方。” 穆王妃不是已经好了吗,还要什么药方? 宫女心中不解,悄悄看了太后一眼,得到示意,才退了出去,不多时果然带着笔墨回来了。 “我刚才是用穴道稳住了穆王妃的呼吸。”安苓歌取出笔墨,在宣纸上写下一行又一行流畅的药名,“不过穆王妃吹了风染上了风寒,此时要好好吃药按时休息,这样才能好的快一些。” 她这话一出,在青梅青芯眼底的神圣光环一瞬间被打碎,原来不是不用药,是停住了咳嗽之后,再让她们给穆王妃喂药。 可这样坦诚爽利的样子,却让脸色苍白的穆王妃唇角抿起一抹笑意,虽然才刚刚缓过来,五却仍旧温婉大方,“青芯,青梅,你们两个按照安大小姐的吩咐去做。” 太后冲着一旁都宫女使了个眼色,那宫女立刻冲着两人点点头,带着两人去太医院抓药去了。 “安丫头刚才是怎么做的,哀家还是第一次看见这种手法。” 等青芯青梅跟着宫女离开,太后便不由问出来这句话。 她出身高贵,虽然不是什么病弱的体质,可因为父亲丈夫都是手握重权之人她从小到大,见到的都是最厉害的大夫,却从来没有看见过谁用这种手法给人治病的。 要不是安苓歌确实有几分本事,太后还以为哪个装模作样的骗子骗到她头上了呢。 安苓歌低垂着眸子,她曾经喝一个赤脚大夫有过交集,这一手还是从他那里学来的。 听那人说,这种手法是古时候的巫医最常用的。 巫医和巫蛊不一样,巫蛊是用来害人诅咒,听起来就险恶黑暗,而巫医则是一种奇忽玄妙的医术,用一些奇奇怪怪的方法来给人治病。 虽然说巫医的手法奇怪,可它的效果却是显著的。 如今太后问起,安苓歌却不能说实话,一来是巫医神秘莫测,她也只是摸到了门道,要是跟太后解释,还解释不清楚。 二来,这巫医到底是沾了一个巫字,太祖曾经下令,让大周不得出现巫蛊之术,她明白巫医和巫蛊是差距,可难保别人不会利用这件事来陷害她。 毕竟还有个人挑拨了她和安平公主的关系,等着看她出事呢,她万万不能大意。 这么想着,安苓歌就低下头去,“回太后的话,臣女方才给穆王妃把脉,发现穆王妃体弱是自打娘胎里就带出来的毛病,她这样的人体弱多病,稍微一吹风就会感冒风寒,因此臣女在穆王妃的的穴位上安了几下,先停住她的咳嗽。” 太后嗯了一声,稍稍放下心来,便听到宫殿外传来一阵清脆响亮的声音。 第二百七十四章来者不善 “祖母,我又来看您啦!” 随着这一声清脆的喊叫,一双精美的秀鞋跨了进来。 来人一头细致乌黑的长发,松松散散地在头上挽了起来,柔顺的头发让她略显柔美,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喜爱怜惜之情。 她穿着一身浅色缭姿镶银丝并蒂莲长裙,腰间系着水芙色纱带曼佻腰封,外罩紫罗兰色彩绘芙蓉拖尾拽地,对襟收腰振袖的大袖衫,在这炎炎夏日里如同一只活泼灵动的鸟儿,浑身上下带着一股子灵动活力,让人眼前一亮,心生欢喜。 她洁白的皮肤犹如刚剥壳的鸡蛋,一双眼睛一眨一眨地,闪动着少女独有的娇俏活泼,粉润的唇微微翘起,眼里带着欢喜,正是最最娇俏好看的少女,被那一身华丽贵气的衣衫衬着,更显得整个人如同天上下凡的仙女一样高不可攀,又让人心生向往。 安苓歌抬头看去,却见那如同仙女下凡一样的女子,不是安平公主又是何人? 只是她今日这身穿着打扮,太过俏丽无害,和那天仗着身份恶意戏弄羞辱她的人,完全联系不到一块儿去。 “呀,穆王妃和安大小姐也在啊。” 安平公主惊讶地说了一句,安苓歌便不得不站了起来,冲着她行了一礼,“见过安平公主。” “行了行了,我最不喜欢这些虚礼了。”安苓歌一翻施礼还没完,安平公主就不耐烦得摆了摆手,提起裙角,小跑着走到太后跟前。 “你又来做什么?”太后故作不悦地沉下来脸,可眼底却带着笑意和宠溺,显然对安平公主这个孙女很是喜欢 安平公主仰头看着太后,大眼睛眨啊眨,嘴角的酒窝若隐若现,更是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可爱非常。 她撅了撅嘴,略有些不满的样子,“祖母,您前些日子可说了,要陪我去看芍药的,现在那芍药开的正好,就等您过去了。” “今天就去?”太后眉心微微皱了皱,“今天可不行,穆王妃身子不舒服,我怎么能跟你过去?” 要不是听说了穆王妃身子不适,她还不会挑这个时候来呢。 安平公主心底哼了一声,却一把抱住太后的手臂,满是小女儿的娇俏,还带着一丝小孩子一样的固执不讲理,“我不管,您答应了我的,怎么能临时反悔?” 太后动了动手,想要把手从安平公主的手里抽出来,却被安平公主抱的更紧。 “你这丫头,一点规矩礼仪都没有。”太后沉着脸呵斥了一声,语气中却更多都是无奈和宠溺,并没有什么责怪的意思。 她性子喜静,那些小辈们也不往她身前凑,只有安平公主撞了一次两次钉子,却仍旧时不时到她这里来看看。 有时就叽叽喳喳跟她说一些宫里发生的小事,比如她养的鹦鹉被猫吃了,她伤心的哭了一晚上;再比如浣衣局的宫女洗破了她一件衣裳。 她也不完全讲这些抱怨,有时遇到了好事,也会眉飞色舞地走进来,一进来就喊着,“祖母祖母,刚才母后又夸我啦。”,然后开始她拿絮絮叨叨没有条理的话。 太后一开始还会让嬷嬷把她请出去,安平公主来的次数多了,她宫里的嬷嬷都麻木了。 这常年累月下来,太后又不是石头做的,心里怎么可能没有一丝触动? 到最后,太后干脆也不让人把安平公主赶走了,有时还会让人把安平公主请到她宫里,给她尝一两样厨子新研究出来的糕点,或者把西洋那边送来的西洋镜之类的东西,给了安平公主。 满宫的皇子公主,嫉妒的双眼发红,可谁让他们不得太后喜爱呢? 只能眼睁睁看着安平公主一人,独占了太后对小辈们的喜爱。 此刻听见太后的话,安平公主不以为意地吐了吐舌头,没有丝毫顾忌这是在外人面前,虽然在规矩礼仪上显得有些粗俗,不似一个公主应该有的做派,安平公主做起来却很自然,显然不是第一次在太后的面前做这种动作。 “是您想要反悔的,怎么还说起我的规矩礼仪来了?祖母,你想要反悔,可不能赖到我的身上。” 太后无奈地摇了摇头,“你也看见了,穆王妃身子不好,刚刚让安丫头给她看了看,这才好了一点。” 穆王妃端端正正地坐在一边,神色却有丝丝尴尬。 她进宫住到太后这里,已经是于理不合,如今安平公主说出这些话,更是让她尴尬万分,只觉得她身子不好,好像限制了太后的行动,让太后哪里都去不了一样。 安平公主大大的眼珠子转了转,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那好吧,祖母您去不了,不如就让安大小姐陪我去吧。穆王妃这里有您照看着,还有这么多宫人伺候,不会出事的。” 太后把目光转向穆王妃,便看见后者点点头,“我感觉已经没事儿了,太后不用担心我。”再不用担心她,这人是太后请来的,太后怎么能把她撇下,自己跟着安平公主去看什么芍药? “安丫头,你和安平年岁差不多,平日里却没有什么交际,不如你陪她去看看花,交流一翻,你们年轻人应该处得来。” 安苓歌抬眸,把安平公主眼底那一丝得意看在眼里,心底便有了计较。 果然,安平公主今天到太后这里,是冲着她来的。 只是不知道这人是想要继续上一下戏弄她的事情,还是因为发现了她在那箭羽上动的手脚,要来找她算账了? 她黑亮的眸底波光闪动,把所有的情绪都藏在那一片深海之下,面上却仍旧是一副温和顺从的模样,红润潋滟的唇弯了弯,艳丽到如同朝阳般炫目的脸上绽开笑意,“只要安平公主不嫌弃臣女,臣女自然是愿意和安平公主去赏花的。” “不嫌弃不嫌弃,我只是找个人陪我而已。”安平公主的嘴角忍不住翘起想,怕太后发现什么异样,又连忙抿住嘴,不露一丝破绽。 第二百七十五章安平公主的心思 从慈宁宫那里出来,安平公主立刻收敛了脸上那活泼俏皮的笑。 她拿眼角斜视着安苓歌,往上扬起的眼角显得有几分挑剔,眼底是轻蔑和不屑。 “穆王妃才刚刚被祖母接进宫来,你就迫不及待地上赶着去巴结,果然是破落王府里出来的,一点大家闺秀的气度都没有。” 安苓歌眼底冰冷,唇角含着的笑意也冷冰冰的,墨色眸子仿若浸了寒冰,只望着把双眼就让人心底发寒。 安平公主因为路战的事情对她不满意也会算了,何必上升到整个王府,说他们安王府是破落的王府呢? 但凡是对安王府有点感情的人,对安平公主这话都不可能无动于衷。 “臣女自然是比不上公主尊贵。”安苓歌道了一句,见对方嘴角翘起,正要笑开,却话锋一转。 “不过臣女也没有安平公主这么累,天天带着副面具,明明不是那等活泼可爱的性子,非要装出那样的行为,说的好听是灵动机智,懂得讨太后的喜欢,说的不好听,那就是可怜到必须得讨好太后。” 她眸色深深,本就黑亮的眸子,此刻看起来更像是一汪看不清底细的深潭。 那汪深潭直直地盯着安平公主,像是要照出对方心底所有的阴暗难堪一样。 “公主,你贵为皇帝的女儿,又是皇后所出,本应是这大周最最尊贵的年轻女子。只要你端庄守礼,做一个安分的公主,哪怕你并不聪慧机智,也是这整个皇宫里最悠然自在的,可公主你害怕,你害怕在这皇宫里被的姐妹夺去了风头,你害怕失去了皇上的宠爱,所以你努力地给自己营造那活泼浪漫的形象,在太后面前表着亲昵关心,终于让别人赞你一声孝顺活泼,善良可人。” “住嘴!” 安平公主脸色突变,看向安苓歌的眼神,已经不再是轻蔑嘲讽,转而带上了浓浓的怒气。 “本宫如何行事,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她气的跳脚,更多的,是心思被人拆穿的难堪尴尬慌乱。 这些话是安苓歌猜出来的,她这么说的时候,心里并没有底气,可看见安平公主的反应,她才肯定了自己的猜想。 安平公主这样的人,生来就是含着金汤勺出生的,寻常人所梦寐以求的荣华富贵,她生下来就握在手里。 虽然说大周的公主有好几位,可是像安平公主这样出自皇后肚子里的,却只有她一个。 皇后膝下又没有亲生的儿子,对待安平公主,更是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对安平公主,几乎是到了要什么给什么的地步。 可安平公主被人捧得太高,得到的太多,就害怕失去这些东西。 她不敢想象,要是有一天,她没了皇后的疼爱,没了皇上的疼爱,就连太后也对她不屑一顾的时候,宫里的那些姐妹会怎么在背后议论她。 所以安平公主拼命塑造那乖巧活泼,孝顺又与众不同的形象,她是皇后的女儿,却并不循规蹈矩墨守成规,她灵动她活泼,她和其他公主们不同,她身上带着蓬勃的朝气,谁不喜欢这样的人呢? 明明高高在上备受宠爱,却偏偏要做出这副样子,忘记了自己本来的模样,不是可悲又是什么? 安苓歌眼底含了些怜悯,这神色更是让安平公主难堪,一张俏丽的脸涨的通红,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难堪。 “公主如何行事,当然轮不到我来插手。”安苓歌算是应下了安平公主的话,神色仍旧淡淡的,“只是公主被人当枪使来对付我,难道真的就甘心吗?” 安平公主神色一僵,被人当枪使? 她脸色变幻一刻,猛地瞪圆了眼,“你什么意思?” “上一次在宫中,公主为何拉着臣女去射箭?” 安苓歌没有直接揭穿她的心思,却见安平公主眼神游移,抿着嘴没有说话,显然是因为安苓歌知道她的心思而有些不安。 “我那天不舒服,正好想起来父皇破例封你做了医女,就想要试试你的本事,把你叫进宫给我看病而已。” 安平公主的心虚也只是一瞬间的功夫,她能够在宫里数十年如一日地营造着那活泼生动的形象,可见表面功夫做的多好,自然不会因为安苓歌几句话就乱了阵脚。 她拿出早就准备好了说辞,当初进宫的时候就是这么说的,现在自然也要只能说,才能够显得她没有说谎。 可安平公主忘了一件事。 安苓歌勾了勾唇,“公主你身体好与不好,都未曾让臣女看过,你是真病还是假病,应当会有人告知皇上皇后的吧?” 毕竟事疼了这么多年的女儿生了病,皇上和皇后怎么可能不派个人过来看看。 “臣女一进宫,就被安平公主你拉着去了习武场,看不出丝毫生病的样子。这宫中的眼线如此之多,难保不会有人在皇上皇后的面前说些什么。” 皇后只生了安平公主这一个孩子,安平公主再骄纵任性,她也是要宠着安平公主的。 可皇上不同,皇上膝下的儿子就有好几个,女儿则也不少,他对安平公主的看重疼爱,很大一部分是因为安平公主出自皇后肚子里,身份上比其他那些公主们高出不少。 若是有人在皇上面前说了安平公主表里不一的做派,皇帝会怎么想呢? 何况那天太子也在场,她设计让安平公主出了个不大不小的丑,太子已经派人去皇帝那里说了,安平公主根本没病,她只是找个借口把安苓歌叫进宫中戏弄一番罢了。 要不是安平公主那天太过于心急,迫不及待想要看到她出丑的样子,安平公主也不至于露出这么大的破绽。 听着安苓歌的话,安平公主的脸色渐渐白了几分。 她自认在几个姐妹里面算是聪明的,可她这样的行为,在安苓歌的眼底却满是破绽。 在一个闺阁女子的眼中尚且如此,那么在皇后皇帝的眼中呢? 安平公主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背后出了一层冷汗。 第二百七十六章套出话来 说不定皇帝早就看穿了安平公主的小心思,只是没有追究而已。 被安苓歌这么一说,她就慌了手脚。 她不怕安苓歌机智狡猾,反正对方身份比她低,她想要欺负安苓歌,多的是机会。 可她害怕她苦心营造了这么多年的形象,因为安苓歌而被毁去,以前做的事情都没有意义不说,说不定还要被父皇厌恶,成为皇宫里备受冷落被人讥笑的公主。 说到底,安平公主喜欢路战,但也害怕因此而失去了皇帝皇后的宠爱。 她是在蜜罐里长大的,太过幸福就有些患得患失,不敢想象她没了皇帝皇后宠爱的后果。 “那你说要怎么办?” 安平公主抬了抬下巴,虽然还是一副趾高气扬看不起安苓歌的样子,可语气已经不知不觉地软了下来。 她这副样子让安苓歌弯了弯唇,这人终于动容,她才好进行下一步的计划。 “这件事很简单。”安苓歌看向安平公主,“有句老话叫做,解铃还须系铃人,不知道公主听说过没有?” 安平公主撇了撇嘴,有些不屑,“自然是听过的。” 她身为公主,读过女德女戒,也学习过四书五经,受的是名师大家教导,虽然不敢说才高八斗学富五车,却也不可能连这句老话都没听说过。 安苓歌嗯了一声,“那就好了,这件事因为我而起,自然也要因为我而结束。” 安平公主狐疑地看着她,“难道你会想要帮我?” 上次她想要害安苓歌出丑,结果却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那些箭羽硬生生改变了轨迹,她就不相信里面没有安苓歌的手笔! 可她没有证据,太子又在一旁呵斥她失了礼数,她自然不能够抓着安苓歌不放,只能怀着怨恨,看着人出了宫。 所以她今天挑着时间来慈宁宫,就是为了能够名正言顺地把人给带走,报上次的仇。 有了上一次的矛盾在,安苓歌怎么可能会想要帮她? 安平公主心底起了防备猜疑,安苓歌却让仍旧脸色如常。 “我和公主并不熟悉,自然不是要帮公主的。”她说着这样的话,和寻常人的客套完全不同,像是一根针一样扎破了表象,“我是为了我自己。” 为了她自己? 安平公主不由挑了挑眉,“说吧,你想要怎么做?” 她倒是挺想要听听安苓歌怎么说的。 安苓歌垂下了眼帘,墨色眸子被长长都睫毛遮挡住。 “可能要为难公主,做出一副和臣女交好的样子来。” 如果安平公主和安苓歌是交情甚好的朋友,那么安平公主原先的做法,就可以被看作是少女间的一种试探,想要试试安苓歌有没有本事,能不能当得上医女这个职位。 这样一来,她就不是故意为难安苓歌,反倒是为了皇帝着想。 可要是这样做的话…… 安平公主咬了咬唇,最后还是开口道,“那本宫不是还需要你的配合吗?” 既然要做出一副两人交好的模样,自然是需要两个人一块儿来演戏的。 可是安苓歌如此讨厌,她要是和这人合作,岂不是太烦人了! 安平公主心中烦躁,却见安苓歌点了点头,“没错,公主你需要和我合作,当然,你不愿意也可以,反正这件事对我没有什么影响。” 是啊,安苓歌虽然是郡主,但她能够得到今天的身份荣誉,是因为她拿出来的药方救了数万百姓,那是实实在在都功劳,不是个人的喜好可以左右的。 皇帝喜不喜欢她,对她又没有什么影响。 见安苓歌转身要走,安平公主赶紧伸手抓住了安苓歌的袖子。 “等等,本宫同意你的建议。” 她神色焦急,早就因为安苓歌的几句话忘了把人约出来的初衷。 安苓歌看着安平公主一步一步被她诱导着,这时才笑了笑,“公主,你同意这个建议,可还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呢?” “什么意思,你耍我?”安平公主勃然大怒,俏丽的脸上凝聚着暴风雨,仿佛下一刻就要兜头砸下。 安苓歌摇了摇头,“我怎么会戏弄公主?只是要配合公主演戏,维持公主在皇上心目中的形象,我总得得到点什么,不能白白付出,不是吗?” 原来是要要好处。 安平公主松了口气,脸上又恢复了那种高人一等的倨傲,“你想要什么?本宫立刻让人给你带过来。” “臣女只要公主一句话。”安苓歌顿了顿,猛地抬起头来,黑亮的眼睛直直盯着安平公主,“是谁挑唆公主来对付我的?” 安平公主被她这样黑亮的眸子盯着,只觉得有一股莫大的压力。 她脑子空白了一瞬,还没有想清楚,嘴里的话却已经说了出来,“是长安!” 长安公主啊。 安苓歌翘了翘唇角,她想的果然没错,能够在宫中派人到安平公主的身边煽风点火挑拨离间,却还不被穆君寒的人所发现的,极有可能就是宫中的人。 只有宫中的人才最好接近安平公主,也只有宫中的人,有足够的时间去把事情擦干净,不留一丝痕迹。 安苓歌这恍然又在意料之中的样子,让安平公主自觉说出了不该说的话,她瞪了安苓歌一眼,想要作出一副凶恶的样子。 可她长的着实可爱活泼,那凶恶便也成了凶巴巴,像是小孩子在张牙舞爪,“本宫刚才骗你的,长安才没有说过这些话。” 被安苓歌一盯,安平公主就什么话都说了,她心里不免有些懊恼。 长安把这件事告诉她的时候,还特意交代了,不能把这件事告诉别人,可她怎么就给说出来了呢? 安苓歌把安平公主懊恼的眼神看在眼底,忽的轻笑了一声,如同春花绽放的容颜让安平公主眼前一晃,只觉得眼前的人好看的不似世间凡人,“我就知道公主是被人利用了。” “长安公主告诉公主路战喜欢我,挑拨公主来对付我,难道公主就没有想过,长安公主的心思吗?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第二百七十七章长安 安平公主带着人冲进了长安公主的寝宫里。 “姐姐怎么来了?” 长安公主收到消息,就急急忙忙走了出来,她身后还跟着两三个宫女,安苓歌的目光却只落在了她的身上。 只见长安公主一张鹅蛋粉脸,杏形大眼睛顾盼有神,粉面红唇,凝眉皓齿,身量亦十分娇小,整个人比起安平公主,更加娇小玲珑,身上还带着一股天真的稚气,仿若什么都不懂的孩童。 可她今年已经十一岁,又是在皇宫这种地方长大,安平公主尚且有一副活泼灵动的面具,她又怎么可能真的懵懂无知? 这皮相只是她最好的伪装而已。 “你从哪里听说路战喜欢安苓歌的?”安平公主不多说废话,既然决定了要找长安公主问个清楚,那就不会浪费时间。 长安公主顺着安平公主的手指看过去,见她指的正是安苓歌。 她心中一惊,直觉这人今天的架势,像是来找她算账一样。 可她背地里做的那些事情,安平公主应该不知道啊。 “这件事情,妹妹也是听身边的宫女说的。” 她面色不变,仰着头笑嘻嘻的样子,“难道姐姐已经和路小将军……” “住嘴!”安平公主神色一寒,她喜欢路战是一回事,可长安这么大咧咧地说出这种诱导性很强的话,明显是不安好心。 长安委屈地瘪了瘪嘴,像是不知道安平公主为什么会突然生气。 她稚气的脸上浮现出些许受伤些许迷茫,却还是低下头去,低低说了一声,“姐姐不喜欢听,那我以后不说就是了。” 不知为何,安苓歌总觉得她从长安公主的身上,看到了安苓雪的影子。 可比起安苓雪那天真又带着娇弱的样子,长安公主却只是天真懵懂无辜,并不显得娇弱。 即便是这样,长安公主的演技也并不比安苓雪弱。 瞧瞧她三言两语,就从被安平公主质问的心怀不轨的人,转而变成了体贴安平公主,宁可自己受委屈的好妹妹,一般人可做不到这种地步。 安苓歌望着她那张稚气的脸,比安平公主小了半个头的长安公主也抬头看过来,嘴唇瘪了瘪,“是你让姐姐来质问我的?” 她不提安平公主,却直接把矛头对准了安苓歌,显然是想要挑个软柿子捏。 可惜安苓歌不是软柿子,她是铁打的核桃,别人想要踩她捏她,都得吃痛长个教训。 “臣女怎么敢质问公主?”安苓歌垂下了眸子,有礼却并不卑微。 原先安平公主是被人挑唆,她才一步一步诱导着把背后之人说出来。 可此时她已经知道了,这一切都是长安公主在背后捣鬼,自然不用再跟长安公主绕圈子。 “臣女只是想问问公主,为何要散播这样的谣言,对你又有什么好处呢?” 她和路战之间一清二白,长安公主却让人在安平公主的身边说路战喜欢她,明显是要利用安平公主喜欢路战的这个心思,借刀杀人来对付她。 可她和长安公主从来都没有交际,长安公主要对付她,实在太奇怪了。 安苓歌觉得,与其说长安公主是为了对付她,倒不如说长安公主是为了对付安平公主。 就如她刚才所说的样子,安平公主对付她的时候留下破绽,被皇帝发现,就会毁了她在皇帝心中活泼灵动与众不同的印象,说不定会因此失去皇帝的宠爱。 毕竟安英成正得皇帝重用,安平公主要是在这个时候对她下手,被皇帝发觉了,也只会觉得安平公主骄纵跋扈,没有一点大局意识。 谁会喜欢这样的女儿呢? 而这个时候,一直被皇帝忽视的长安公主,就可以展现出她的天真无邪,顺理成章地取代安平公主,一举成为备受皇帝宠爱的女儿。 说不定她还要借着这件事,破坏安平公主的名声,让安平公主永远也不能嫁给路战。 安苓歌越想越觉得心惊,只怕她的猜想都是真的。 要真是这样的话,长安公主的心思也太深了,十一岁的公主就这么可怕,不敢想象以后这人心机该有多深沉。 被安苓歌暗暗防备的长安公主作出了一副茫然的样子,她歪着头,天真稚气的脸上是一副疑惑不解的样子。 “你说什么呢,这件事跟我没有关系,我只是听身边的人说了这些话,忍不住告诉了姐姐而已。难道在你眼里,我还能从中得到什么好处吗?” 能不能从中得到好处,这要看安平公主怎么想了。 安苓歌没有说话,她已经劝安平公主想清楚,是要被人当做踏脚石利用,还是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切都看安平公主的。 “把那个告诉你消息的宫女叫过来。”安平公主大大的眼睛看着长安公主,眼里完全没有了往日里看向长安时的欢喜。 她一直以为,这偌大的皇宫,只有长安算得上和她志趣相投,平日里对这个年岁较小的妹妹,也多有照顾。 可她怎么也想不到,长安竟然要利用她的信任来对付她! 安苓歌能够想到的事,安平公主好好想一想,自然也能够想明白。 一想到长安公主竟然设计让她去对付安苓歌,从而抓住她的把柄,安平公主就感觉喉咙里扎了一根刺,拔不出来咽不下去,让人难受的很。 更让人难受的是,被人背叛的震惊,这种被人从背后捅刀子,不对,安平公主自嘲地笑了笑,她根本不算上被长安捅了刀子,她是被长安设计,被人家当枪使还不自知。 等这把枪上沾了血,长安便要把枪狠狠毁去,真是好毒的算计!好阴险计策,根本不会反噬到自身。 绕了这么大一圈,弄了这么多障眼法,却是为了毁了她的名声,地位,枉她那么相信长安! 等长安把那个宫女叫过来,她一定要当着众人的面,揭穿长安的诡计,再去母后那里告上一状,别说把她踩在脚底取而代之了,长安这辈子都别想翻身。 第二百七十八章死无对证 安平公主可是皇宫里头,最受宠爱的公主,她前来质问长安公主,后者殿里的宫人们,都战战兢兢的,垂手低头屏气站在一旁,唯恐两人之间的战火,蔓延到他们身上。 听到安平公主让人去把别的宫女叫过来,殿里面伺候的宫人们便都松了一口气,反正安平公主要找的不是他们,麻烦不会找上身,谁还会管别人怎么样呢? 长安公主眼睁睁看着一个宫女自安平公主的身后走出来,熟门熟路地往宫女们的屋子那边走过去。 这里明明是她的宫殿,安平却完全当她不存在一样! 长安公主眼底闪过一丝怒意,她最讨厌的就是安平这副样子,好似宫中所有的姐妹都低她一头,在她面前永远都要给她让步一样。 可安平除了会投胎,从皇后的肚子里爬出来之外,还有什么值得炫耀的地方? 论样貌,安平活泼俏丽,她则天真稚气,两人算是不相上下;论身份,安平是公主,她也是公主,仅仅因为她母妃身份不高,便要在对方面前伏低做小? 她比不上那些皇子们在宫里的地位也就罢了,可安平和她同为女子,为何就能高高在上? 她眼神闪了闪,朝一旁的嬷嬷使了个眼色,那嬷嬷会意,立刻走了出去。 就在嬷嬷走出去的一瞬间,不知从哪里飞出来一只鹦鹉,叽叽喳喳地叫着,往那嬷嬷的身上飞过来。 “去,去,该死的畜生!” 嬷嬷被那鹦鹉在头上绕了两圈,不由动手驱赶着鹦鹉,嘴里发出一阵低低的咒骂。 众人都等着安平公主的宫女把关键人物给带上来,没人把这插曲放在心上。 可过了没一会儿,便看见原先过去的宫女神情慌乱地跑了回来。 “我让你带的人呢?” 安平公主往宫女身后看了一眼,确定她身后一个人也没跟着,脸色立刻就沉了下来。 宫女自知办事不力,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那个人……已经……已经死了!” 她吞吞吐吐说出这一句话来,眼前还是那宫女晃动的脚,发青的脸,还有那长长吐出来的舌头。 那尸体上明明没有一滴血,却让人看一眼就害怕。 人死了? 安苓歌眉峰微微挑起,目光已经落在了长安公主的身上。 要是那个宫女在场,长安公主今日少不得要被安平公主抓到把柄,用这件事狠狠报了被利用陷害之仇。 可好巧不巧的,那最最重要的证人,竟然在这个时候死了,安平公主便是再怎么怀疑长安公主心怀不轨,也没有确切的证据,不能拿她怎么样。 “人怎么会死了?”安平公主大大的眼睛瞪得滚圆,脸上没有了那俏丽活泼,反倒带上了一丝皇家之人的威严,“这里是皇宫,谁敢明目张胆地动手杀害一个宫女不成?” 她意有所指,虽然是质问自己的宫女,可这话里的矛头,却是直指长安公主,摆明了就是怀疑长安公主派人把那最重要的证人给杀了。 长安公主也是一副惊讶的神色,天真稚气的脸上看不出一丝破绽,“好端端的,人怎会死了,你确定看清楚了吗?” 跪在地上的是安平公主的宫女,她低着头,身子有些轻微的颤抖,显然是受到了惊吓。 “回公主的话,奴婢方才去找人的时候,一推门,就看见房梁上挂了个人。” 她脸色白了白,嘴唇也哆哆嗦嗦的。 那死去的宫女一双眼珠子往外瞪着,像是死不瞑目一样,光是瞧上一眼,就能够让人做上好几天的噩梦。 “挂在房梁上的,正是阿朱。” 宫女咽了咽口水,她前几天还看见阿朱在长安公主的身边讲着一些趣事,逗得自家主子呵呵直笑,谁知道这还没到一个月的时间,阿朱就变成了这皇宫里的一抹鬼魂。 安平公主猛地一拍身旁的桌子,砰的一声脆响,把在震惊之中的人惊醒过来,她看了一眼长安公主,而后对着那宫女下令,“带本宫过去看看!” “公主且慢。”安苓歌拦住了她。 一旁的长安公主见状,慢慢握紧了拳头,只是那双手藏在宽大的袖子里,让人不曾察觉。 该不会让安苓歌发现什么事了吧? 她不是第一次让人去做这种事了,何况这种事隐秘的很,应当不会被人发现。 长安公主藏在袖子里的手又缓缓松开,才自我安慰了一番,便听安苓歌又道,“臣女觉得方才那只鹦鹉很古怪,不知公主可否派人把那只鹦鹉抓回来?” 安平公主对刚刚那只鹦鹉有点印象,那是长安公主的哥哥五皇子给她买来的,她平日里爱惜的很。 等等! 电光火石之间,安平公主猛地觉得有哪些事情不对劲。 那鹦鹉是五皇子买给长安的,长安还曾经带着那只鹦鹉去她面前,夸赞那只鹦鹉如何如何聪明,如何如何地通人性。 可刚刚那嬷嬷驱赶鹦鹉,嘴里还骂着鹦鹉“该死,”,长安却无动于衷,必定有古怪。 “嬷嬷骂着那鹦鹉该死,结果阿朱却死了,该不会是那鹦鹉把诅咒,传到了阿朱身上吧?这等古怪的鹦鹉,公主可不能随意放跑了。” 安苓歌说了一句荒诞可笑的话,故意把鹦鹉和阿朱联系在一起,果然看见长安公主微微变了脸色。 再怎么心机深沉,长安公主也只是一个十一岁的女子,她在后宫里学会了伪装,可她伪装的火候,并没有多么深厚。 安平公主自然不会相信她所说的那鹦鹉把诅咒传到阿朱身上的事,却也因为这话,想的更多了一点。 若那嬷嬷对着鹦鹉说得一句“该死”,是向阿朱动手的命令呢? 暗处一定有人在监视着阿朱,只等一道命令,便取了阿朱的性命。 她目光在长安公主的身上转了转,没有继续提出要去看阿朱怎么死的,反倒是带着笑看着长安公主,“长安,我记得那只鹦鹉是你哥哥送给你的吧,不如你让人把那鹦鹉带出来?” 第二百七十九章消灭证据 “安大小姐想看,我们也不能让她失望不是?” 鹦鹉早就被那嬷嬷赶走,现在想要找到那鹦鹉,自然是直接询问主人的意思。 安平公主虽然带着询问的意思,可已经暗暗做了准备,要是长安公主不同意,她就直接让人去把那鹦鹉找出来,安苓歌那么聪明,一定能够找到长安的把柄! 被对方拿这样的目光注视着,长安公主脸上那稚气天真的笑容,差点维持不住。 她眨了眨眼,一瞬间就做了决定,“既然安大小姐想要看我的鹦鹉,桂嬷嬷,你就把它带过来吧。” 长安公主笑嘻嘻看着安苓歌,眼底有暗芒闪过,“不过安大小姐,我可要提醒你一句,我那鹦鹉不太听话,小心它咬到你。” 安苓歌只觉得这人笑得古怪,却并没有多想,只微微点了点头。 桂嬷嬷得了自家主子的示意,这才转身往殿内走去。 早在桂嬷嬷把鹦鹉赶走的时候,就有宫女把那鹦鹉给带了回去,现在听见长安公主的吩咐,立刻就把那鹦鹉从笼子里放了出来。 “安大小姐,你小心一些,这鹦鹉真的会咬人的。”长安公主从宫女的手里接过鹦鹉,放在自己手上,笑嘻嘻往安苓歌的手里递去。 安苓歌弯了弯唇,示意自己会注意,才伸手要接过。 可她却并没有把长安公主的话放在心上,只觉得对方所说的鹦鹉会咬人的话,是吓唬她的。 自古至今,还没有听说过哪只鹦鹉咬了人,出了事的。 她正要接过鹦鹉,却听那鹦鹉叫了一声“坏女人”,扑棱着翅膀就要往远处飞去。 安苓歌隐隐约约看见鹦鹉腿上绑着一样红色的东西,她下意识便抓了那鹦鹉一把,一旁的长安公主却惊呼一声,“我的鹦鹉!” 长安公主的惊呼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安平公主也跟着看过来,只见那只方才还活蹦乱跳的鹦鹉,此时已经躺在了地上,身上没有任何伤口,可就是摊着脖子躺在一边,看起来像是被人活活捏死的。 “安大小姐,我本以为你是医者,慈悲心肠,所以才放心把鹦鹉交给你,没想到你竟然心狠手辣到连一直鸟雀都不放过,它到底做错了什么啊?” 安苓歌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掌心,她还没有碰到那只鹦鹉,可那鹦鹉已经躺在了地上,没有了气息。 一旁的长安公主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本就稚气的脸,因为这哭泣,更加显得像个孩子,“这是我哥哥送给我的,我一直很喜欢的。” 她抽抽噎噎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看上去就是一副受了委屈受了欺负的样子。 安平公主被她吵得头疼,眼神更加不耐。 她们本来是要找长安算账的,可先是没了阿朱那个最重要的证人,后来这古怪的鹦鹉也死了,反倒是显得她和安苓歌两个人联手欺负长安一样。 局势怎么就颠倒过来了呢? 安平公主想不明白的事,安苓歌却相通了。 她收回空落落的手,看着被长安公主捧在怀里的鹦鹉。 那鹦鹉被长安公主握的紧紧的,像是丧失了心爱之物之后的悲痛。 “公主,这件事是臣女不对......” “你闭嘴!”长安公主猛地瞪了她一眼,只是那眼里满是泪水,哪怕瞪着人,也没有几分凶狠,更添一些悲伤可怜。 她不容安苓歌开口,只一个劲儿地抱着那鹦鹉哭个不停。 可要是安苓歌真的什么也不说,等今日过去,这心狠手辣到硬生生捏死鹦鹉的罪名,就真的落在了她的头上,想洗也洗不掉。 安苓歌不在意这些名声,却也不愿意这么被动地让人算计。 她抿了抿唇,黑亮的眸子里掀起一丝波涛,“公主,臣女是想说,这鹦鹉还活着呢,您要是再这么抱着它不放,恐怕它真的要死了。” 鹦鹉没死? 长安公主正在掉落的眼泪停了一瞬,就这一瞬间的功夫,安苓歌便猛地蹲下身子,从她的怀里把那只鹦鹉给捞了出去。 “公主您看,这鹦鹉还在动。”安苓歌一手提着鹦鹉,让鹦鹉在长安公主的眼前晃了晃。 那鹦鹉并没有发出声音,一双腿却动了动,让众人看的惊奇。 对于长安公主来说,这不是惊奇,是惊吓。 她明明已经让桂嬷嬷给鹦鹉下了药,鹦鹉刚刚就已经死了,怎么还会动? 要是让鹦鹉开口说话...... 长安公主眼神朝桂嬷嬷看过去,耳边就响起了安苓歌的声音,“公主,等臣女把鹦鹉救醒,说不定可以知道阿朱为何会死亡。” 她的声音清脆明朗,听在长安公主的耳朵里,却只觉得寒意森森。 安苓歌这么说,一定是发现什么了! 她咬了咬唇,眼神一狠,那边桂嬷嬷就得到了命令,微微发福的身子往前一撞,好巧不巧地撞在了安苓歌的身上。 “哎呦,谁在背后推我?”安苓歌还没说话,桂嬷嬷已经扶着腰叫喊起来,她眼角瞥见被撞落的鹦鹉,像是不经意一样往前走了一步,正好踩在鹦鹉的身上。 安苓歌眼神闪了闪,学着刚才长安公主的样子,惊呼一声,“桂嬷嬷,快把脚抬起来,你踩到长安公主的鹦鹉了!” 桂嬷嬷故意在那鹦鹉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才抬起脚来,看清自己脚下的鹦鹉,适时作出一脸惊愕,“公主,老奴不是故意的,都是有人撞到了老奴,让老奴没站稳,老奴才会出了这等岔子。” 长安公主的眉眼一瞬间又悲伤起来,却又强忍着眼泪,要哭不哭的样子,“桂嬷嬷,你是我身边的老人了,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只是这鹦鹉委实可怜,跟我也没有缘分。” 本来是要借着这个鹦鹉把安苓歌也拉下水的,可这鹦鹉竟然没死,她们陷害不了安苓歌,只能临时改变计划,免得被人发现什么。 长安公主拿着帕子擦了擦眼泪,半晌后才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低落,“你们把这鹦鹉埋了吧。” 第二百八十章作案手段 没了证据,安平公主就是怀疑她,又能怎么样呢?难不成还无中生有的给她栽个罪名? 她低垂着的脸上不由勾起一抹笑,安苓歌的声音却闯进她的耳朵里。 “公主且慢。” 安苓歌缓缓走到那鹦鹉的身边,那鹦鹉已经被桂嬷嬷踩扁,虽然不是那等血肉模糊的样子,却也是肢体形状混在一起,寻常人家的女子,根本不敢多看一眼。 可安苓歌是死过一次的人,这些鲜血,根本吓不到她。 她往前几步,拦住了那些准备把鹦鹉收拾起来的宫女。 “安大小姐,你还想要干什么?” 长安公主这时候也不哭了,她放下手里的帕子,看着安苓歌的眼神并不友善。 这并不友善的眼神,落在别人的眼里却是正常的,毕竟要不是安苓歌提出要看鹦鹉,鹦鹉也不会死。 哥哥送给自己的鹦鹉就这么被踩死,长安公主心里不痛快,对待安苓歌不友善,那简直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就连来找长安公主算账的安平公主,都没有觉得她此番行为有什么奇怪。 安苓歌却朝着长安公主笑了笑,俯下身去,在那鹦鹉的身上翻找一阵,找出一件特别小巧的红色东西来。 “公主别急,臣女只是想让大家看一样东西而已。” 她手心翻转向上,那件红色的东西就落在众人的眼底。 长安公主瞳孔一缩,藏在袖子里的手,更加握紧几分。 “这是什么东西?”安平公主有些嫌恶地看了那东西一眼,不由往后退了两步,像是害怕沾染到晦气一样。 毕竟是已经死去的鹦鹉身上的东西,安平公主这样含着金汤勺出生的人,自然是连看一眼都觉得晦气。 安苓歌唇角的弧度大了一些,没有看向安平公主,却拿目光转向了有些心虚的长安公主。 “这东西是什么,长安公主应该比我更明白。” 她黑亮的眸子星光闪烁,艳丽到让人自行惭愧的脸上,带着笃定的神情,“不如长安公主您亲自解释一下,这个是什么东西?” 长安公主皱了皱眉,只觉得面前的女子,前所未有的讨厌。 她撇了撇嘴,眉宇间闪过一丝厌烦,下一刻却作出一副要哭了的样子,稚气天真的脸上悲愤交加,“安大小姐,我的鹦鹉因为你而死也就算了,这是意外,我怨不得你。可你怎么能够在它的尸体上来回翻找,让它连死了都不得安宁?” 被安苓歌逼问,长安公主反倒冷静下来。 就算那东西被发现了又能怎么样,她又找不到证据,证明不了阿朱是她让人杀死的。 安苓歌不急不忙地从一旁的宫女肩上,摸出一条极细的红线,那红线材质特殊,不像是寻常的丝线。 她把红线握在手里,另一只手里放着那小巧的物什。 小巧的物什上有一个细细的孔,安苓歌拿着红丝线穿过去,众人才发现这两样东西本来就是一体。 “长安公主,到了现在,您还要说臣女是在胡搅蛮缠,故意给您添堵吗?” “这东西本来是挂在鹦鹉的脖子上的,对不对?”她看着长安公主,却不等对方回答什么,径直道,“公主这里这么多宫人,一定有人知道的。” 安平公主虽然不知道安苓歌要做什么,可她知道她和安苓歌都被长安给算计了,她们两个暂且算是一条船上的蚂蚱。 她往身旁看了看,立刻就有宫女站了出来,低着头,“是的,奴婢曾经照顾过这只鹦鹉,这东西原本是挂在鹦鹉脖子上的,还是长安公主亲手挂上去的。” “那就好,我的推测没有错。”安苓歌翘了翘唇,而后伸手一指一旁另一个宫女,方才正是她发现了阿朱的死。 被她指着的宫女吓了一跳,方才安苓歌从她身上取走那根红线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了一根丝线。 可宫女们的衣裳都是整理好的,这属于长安公主的鹦鹉的东西,不应该出现在她的衣裳上啊,她和长安公主私下可没有什么往来。 安苓歌冲着宫女笑了笑,让她不要紧张,然后才把事情捋了一遍。 “刚才我和安平公主来这里,说要去找那个阿朱问话,桂嬷嬷身边就突然飞出来一只鹦鹉,本来呢,这也没什么。可桂嬷嬷骂了鹦鹉一句该死的畜生,阿朱就突然自尽了,好似她骂的该死的是阿朱一样。” 说到这里,安苓歌有些不自然地压了压嘴角,她从未做过这种把别人骂鹦鹉的话,和宫女自尽联系在一起的事情,还是这么硬生生地扯在一起,说出去都让人觉得荒诞。 可这种时候,她不能够觉得荒诞,还要说服那些宫人也相信她的说辞。 “本来这两件事是没有什么联系的,直到我看到了这个。” 安苓歌把手里的东西亮了亮,扬唇道,“刚才那鹦鹉飞到桂嬷嬷身边的时候,脖子上还挂着这个,可后来它再出来,这东西落在了它的脚边,这条红丝线却出现在了她的身上。” 被安苓歌指到的宫女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苍白地为自己解释,“安大小姐,我从未接近过这只鹦鹉。” 鹦鹉出来的时候,她都已经去找阿朱了,自然不会有时间和鹦鹉接触。 安苓歌点点头,眸光亮亮,“我知道你没有接触过这只鹦鹉,可有别人接触过。” “鹦鹉从桂嬷嬷那里学了一句话,叫做该死的畜生,而后往阿朱那里飞了一圈,带去了消息,就有人害死了阿朱,还作出阿朱自尽的假象。”安苓歌像是看到了事情发生的原委一样,推测出来的事情和事实没有什么两样,“阿朱挣扎中从鹦鹉的脖子上拽了这根红丝线下来,直到你进去发现阿朱的死,这红丝线才会落在了你的身上。” 她向众人说着自己的猜测,也算是叙述着事实,听的众人一脸惊奇,才看向长安公主,目光柔和却危险,“长安公主,我说的可对?” 第二百八十一章请人 随着安苓歌的话落,众人的视线转移到了长安公主的身上。 长安公主仍旧是那副天真懵懂的样子,可在场的众人早已不敢把她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孩子。 要是安苓歌所说的事情是真的,长安公主利用一只鹦鹉来传递杀人的命令,她心狠手辣除掉自己宫里的婢子不说,单是她把五皇子送给她的鹦鹉训练来杀人,光这份心思就足够让众人脊背发寒。 谁好端端的,要把本应该作为宠物的鹦鹉训练成杀人的工具呢? 长安公主要真的有这份心思,那也太可怕了! 被众人或者惊疑或者畏惧或者厌恶的目光注视着,长安公主反倒不慌不忙,也没有一点的伤心害怕。 她抬眼看着安苓歌,眉眼一沉,仍旧稚气的脸上便带出来几分凌厉,“安大小姐,你这是在质问本宫吗?” 长安公主年岁再小,那也是高高在上的公主,安苓歌要是点头,就是承认了她在质问长安公主,这样的行为是以下犯上。 要是落了把柄在长安中公主的手里,以长安公主对安苓歌的厌恶,必定不会轻易地放过安苓歌。 安苓歌低下头去,神情温顺却难掩锋芒,“臣女只是说出自己的猜测,并没有质问公主的意思。” “你这猜测可真是吓人。”长安公主呵的冷笑一声,也不做那天真无辜的样子了,直接摆出公主的架子,“一开口就暗指我下令杀了自己殿里的宫女,还说的像模像样,好似你自己真的看见了一样。” 她顿了顿,眉峰挑起,脸上显出几分冷厉轻蔑,“不知道的人,还以为父皇封你做了大理寺卿,让你查清所有的冤案呢!” 这是明晃晃的讽刺嘲讽,要是换了个脸皮薄的女子在这里,说不定就要被长安公主这三言两语给说的哭了。 可安苓歌虽然没有厚脸皮,也是那等不会被几句冷话刺到的弱女子。 她仍旧半低着头,恭敬温顺的态度让长安公主想要挑刺都没有办法下手。 “臣女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内宅女子,得了皇上的赏识才能够在宫中做一个女医,臣女已经感激不已,自然不敢和邹大人比较。” 邹大人就是大理寺卿,安苓歌这么说,已经把她的地位放低。 长安公主以为安苓歌这样上因为心生惧意,正要责备安苓歌,却听安苓歌话峰一转,“不过阿朱在安平公主的身边说了一些似是而非的谣言,让安平公主对臣女有了些误会,这件事总要查清楚的。” 明明是长安公主想要借刀杀人一石二鸟,安苓歌和安平公主都被她算计在内,怎么能因为阿朱的死,就让长安公主自己置身事外呢? “那就让阿朱来告诉你们吧。”长安公主神色不耐,看向安苓歌的眼神更是厌恶不已,“阿朱明明是上吊自杀的,安大小姐你连阿朱的尸体都没见过,就说阿朱是我让人害死,故意做出她自尽的假象,真是好笑。” “就连衙门里的仵作都要检查了人的尸体才得出结论呢,安大小姐可真是厉害,连尸体都不用看,就知道阿朱是被人杀了。” 长安公主明着是在夸赞安苓歌,其实还是讽刺安苓歌说话不讲证据,满嘴胡言。 她没了那天真懵懂的伪装,只摆出公主的架子来,就让安苓歌有些为难。 虽然安苓歌心里清楚,阿朱在这个时候被人发现死在她自己的屋子里,这其中一定有古怪,可长安公主这副模样显然是要把所有事情都推到已经死去的阿朱身上,再把阿朱的死推的一干二净,她就可以从这件事里摘出来了。 要是长安公主一直做着那天真无害的假象,安苓歌还可以一步步揭穿她,让她得到应有的惩罚。 可她摆出公主的身份架子,安苓歌便没有了质问她的立场。 如今就只能看安平公主怎么做了。 安苓歌低垂着眸子,清脆的声音如同原先一样镇定,“臣女觉得阿朱的死有问题,不知公主可否让禁卫军来调查此事?” 既然她不能够在长安公主这里肆意行事,那就找有权利做这件事的人来。 安平公主双眼发亮,活泼灵动的脸上闪过一丝喜意。 她听人说过,路战这些日子被父皇任命御前侍卫,这个时候把他找来,岂不是接近他的大好机会? “你们去把路小将军请过来。” 安平公主嘴角带着笑意,对着自己身后的宫女吩咐了一声。 那些宫女跟在安平公主身边也有一段时日了自然明白安平公主对路战的心思。 此刻听到安平公主的吩咐,忙不迭应了一声,去请路战去了。 长安公主见状,连忙让人拦住了那几个宫女,凌厉的美颜也在一瞬间变得柔和下来,又恢复了那天真懵懂无害的样子,“姐姐,不过是我宫里一个小小的宫女,要是因为她惊动了路小将军,恐怕不太好吧?” “这有什么不好的?”安平公主巴不得能够多找借口接近路战呢,何况长安公主设计她,她必定是要为自己出一口气的。 她一点不顾念长安公主那天真可怜的样子,一把把长安公主抓着她的手掰开,神情冷淡,“按大小姐不是专门查案子的,那就让专门查案子的人来。禁卫军要是查不出个所以然,我就让父皇把这件事交给大理寺,不给我一个交代,我绝不会罢休!” 这个女人什么时候这么难缠了? 长安公主心中暗恨,见安平公主一副油盐不进铁了心的模样,不敢再动什么手脚,让人给那几个宫女放行,老老实实站在原地,等着路战带禁卫军过来。 路战来的很快,带来的却不只是禁卫军。 身穿明黄色龙袍的皇帝跟在路战身后,一张威严的脸上不带一丝笑意。 “朕听说长安你这里出了人命,是怎么回事啊?” 皇帝第一句话就问向长安公主,让长安公主心中一跳,脸上做出一副委屈无辜的样子。 第二百八十二章各执一词 “那宫女不知道为何自尽了,偏偏她前些日子在安平姐姐面前说了安大小姐的坏话,安大小姐带着安平姐姐来找我要那个宫女,知道那宫女死了,以为是女儿动的手脚。” 她委委屈屈的,本就稚气的脸因为这副神情更显得娇小无助。 路战今天和往日里不同,他没有像前几次那样穿着墨色长袍,因为在宫中行走统领禁卫军,身上穿着简便利落的劲装,脚下蹬着一双软底黑纹官靴,肩上胸前有银白铠甲覆盖,一眼看过去就让人觉得英姿飒爽威风凛凛。 安平公主本就对路战有那种意思,此刻更是快要把目光黏在路战身上,顾不得去想长安公主如何颠倒黑白。 这粘人的目光像一团火一样炽烈,路战顺着目光看过去,便看见安平公主羞涩地扯了扯她的衣角,活泼灵动的脸上渐渐浮上两团红云,只让人赞一声好一个灵动娇俏的可人儿。 但路战只随意看了安平公主一眼,便移开了目光,眼里没有半分波动留恋。 他看向站在安平公主身边的安苓歌,神色才有了轻微的变化。 路战冲着安苓歌露出一个爽朗的笑,算是跟她打了招呼,安苓歌微微点头回应。 这互动落在安平公主的眼里,却成了别的意思。 想起阿朱所说的,路战喜欢安苓歌的事情,安平公主就觉得心里有一团火在烧,把她的理智烧的一干二净。 她脸上显出嫉恨的神情,眼底有暗光闪过。 既然长安可以设计她,让她去对付安苓歌,她怎么就不能反过来让长安和安苓歌相斗,等她们两败俱伤,自己再坐收渔翁之利呢? 她唇角带出一抹阴森森的笑,恰好被皇帝看到,“安平,长安说的可是事实?” 在所有的公主里面,皇帝最疼爱的就是安平公主,他询问了长安公主之后却还要问一问安平公主,可见他心里更偏向安平公主一些。 长安公主暗暗咬牙,后牙槽磨的咯吱响,面上却还要做出一副天真懵懂的样子,不敢在皇帝的面前露出什么马脚。 被皇帝偏爱的安平公主心里也不好受,她想起自己刚刚那阴森森的笑,不知道被父皇看到了没有,父皇要是没有看到,那么一切都好说;要是父皇看到了,心中起了怀疑,她这么多年辛辛苦苦才得来的宠爱,说不定从此以后就没了。 不行,今日的事情,她必须斗倒长安,才能保证她在宫中的地位。 至于安苓歌,胆敢勾引路战,她也不会轻易放过那个狐狸精! 安平公主的思量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不过一眨眼都功夫,她就已经下了决定,抬起头看向皇帝的时候,脸上是一派的灵动娇俏。 “父皇,长安妹妹的宫女确实在我身边说过一些对安大小姐不利的话,女儿还因此误会了安大小姐,不过被太子哥哥训斥一番之后,女儿便向安大小姐道歉,解除了误会。” 她一提太子,皇帝就知道了,安平公主上次装病,让人把安苓歌从宫外带进来,说是要试试安苓歌的医术,其实就是找个借口让安苓歌进宫,好方便她羞辱安苓歌而已。 皇帝已经从太子的嘴里听说了这件事,当时只觉得安此举不似以往那样活泼善良,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是扎了一根刺。 此刻听安平公主坦坦荡荡地把这件事说出来,皇帝的眼底反倒增添一抹笑意。 安平还是那个活泼善良的安平。 皇帝脸色好看了些,又追问一句,“今天这是怎么回事?” 本来嘛,皇宫里头死一个小小的宫女,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要不是牵扯到两位公主,让人去请了路战,皇帝也不会带着路战过来。 安平公主垂下了眸子,有些犹豫一样往左右两边看了看,正是安苓歌和长安公主的方向。 她这反常的模样让安苓歌眼皮一跳,直觉不妙,便听到安平公主叹了一声,“其实也没有什么事,原先我和安大小姐的误会已经解开,但是安大小姐执意要找出那个在女儿身边胡言乱语的宫女,那宫女是长安妹妹这里的,女儿拗不过她,便带了安大小姐过来,谁知那宫女竟然上吊死了。” 一番话,把责任推的一干二净,丝毫不提她怎样把安苓歌从太后的慈宁宫里带出来,又准备怎么样对付安苓歌。 只说安苓歌和长安公主之间有矛盾,她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这些话更是显得安苓歌得理不饶人,连公主的面子都不给,非要逼着长安公主给出一个说法,却把长安公主身边的宫女逼的上吊自尽,足以见得安苓歌是个多么心狠难缠的人。 同时长安公主也不无辜,她身边的宫女跑到安平公主身边嚼舌根子挑拨离间,必定是受了长安公主的吩咐,要不然的话,一个小小的宫女,为何要做这些事? 还不是因为受了长安公主的指使。 被安平公主这样暗暗指责,长安公主一口银牙咬的更紧,恨不得再无人的地方,对着安平公主狠狠咬上一口,从她身上撕下来一大块血肉,才能够解恨。 安苓歌除了刚开始变了脸色,很快就恢复了那温润镇定的神情。 “皇上,这件事是臣女不对。” 不等皇帝开口责问,安苓歌便跪了下来,虽然是低着头,脊背却挺得笔直,像是宁折不弯的竹子,一身气节。 “臣女本应该老老实实待在慈宁宫里,要是我没有跟着安平公主从慈宁宫出来,也不会有这么多事情”她低垂着眸子,脸上是一副后悔的神情,“何况那宫女不管是自杀还是什么,都是因为臣女才会死。” 安苓歌说着自责的话,却上很好的反击了安平公主和长安公主两人。 她一方面说自己原本待在慈宁宫,是安平公主硬要带她出来,至于安平公主打的什么主意,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反正皇帝是个多疑的性子,他会不会怀疑安平公主,就看安平公主在他心里到底占了多少分量。 第二百八十三章查案 而那个宫女死的时间如此凑巧,比起自杀,他杀的可能性反倒更大一点,若是他杀的话,天真懵懂的长安公主,也就不如她自己所说那样无辜。 皇帝压了压眉,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相信哪个说辞。 “皇上,既然她们各执一词,不如听听微臣的看法?” 一直沉默不语的路战突然出声,让皇帝眼前一亮,“好,朕就把这件事交给你处理。” 两个女儿闹了起来,还牵扯到了安苓歌这个刚刚立下大功的人,皇帝只觉得女孩子之间的事情复杂到让人头疼,路战要拦下这件事,他再高兴不过。 拦下这件麻烦事的路战不慌不忙,他看向安平公主,眸光淡淡,“方才公主让人去请我过来,不知是为了何事?” “安苓歌觉得那宫女死的蹊跷,还拿出一些证据来证明拿宫女阿朱是被长安妹妹下令给杀了,就是为了死无对证。可长安妹妹并不认同这样的话,她觉得安大小姐的猜测纯属无稽之谈,我才想着请路小将军过来查明真相。” 安平公主心中怦怦乱跳,可面对路战的时候,并没有紧张到说不出话来,反倒仍旧条理清晰,还不忘了把她自己摘出来。 路战闻言沉默片刻,刚劲硬朗棱角分明的脸上带着一抹凝重,“关键是要查清楚那个宫女阿朱的死,到底是自杀还是他杀对吧?” 他一下子就抓住了事情的关键,要是阿朱是被人所杀,长安公主就逃不了责任;可要是阿朱是自杀,安苓歌就要呗扣上一个无事生非的罪名。 安苓歌点了点头,把手里的东西亮出来,“这是长安公主是鹦鹉身上的,可这红丝线却落在了那个宫女身上” 她指了指一边早已吓得脸色发白的宫女,“那宫女就是发现阿朱死了的人。” “不知能否去阿朱的屋子里看看?”路战转头看向长安公主,黑色眸子里不见丝毫波动。 长安公主生怕他查出什么来,当着皇帝的面,也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路小将军要查,自然是可以的。” 皇帝已经把这件事交给了路战处理,路战便不再询问皇帝都意思,直接带着身后三五个禁卫军,去了阿朱的屋子里。 安平公主等人想要跟上,又觉得死人晦气,一时间犹豫不决。 还是安苓歌看了一眼皇帝的脸色,对着安平公主开口道,“公主要是不忌讳,不如一块儿过去看看,正如长安公主所说那样,只有看过现场,才能得出结论。” 这可是一个难得的接近路战的机会,安平公主心里天人交战一番,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好,我就过去看看,长安妹妹可要来?” 她们都要去,长安公主要是不去,岂不是显得心虚? 正要说话,皇帝便开口了,“走吧,朕跟你们一起看看,路战是如何办案的。” 皇帝都发了话,长安公主便不再纠结,跟在皇帝身后,朝阿朱所在的屋子里走去。 阿朱所在的屋子是很平常的宫女们的住所,里面除了一些简单的桌椅茶水之外,便是几张挨着的床。 但众人首先看见的并不是那些家具,而是眼前被风吹起而微微晃动的脚。 安平公主甚至不敢抬头去看,只见到那双脚,就已经吓得脸色发白,一双眼左看右看,连地面都看了好几遍,就是不敢去看阿朱。 长安公主的情况和她差不多,或许比她还要严重一些。 安平公主手里没有沾染过人命,见到尸体便惶恐,长安公主是亲自下令让人杀了阿朱的,此刻一抬眼看见阿朱那往外凸起的眼珠,似乎是前来索命的恶鬼一样,心中便发寒,一股凉气顺着脊椎一直往上爬到脖颈,让她僵立在原地,不敢动弹。 路战的视线顺着阿朱的身子往上,把阿朱的神情看在眼里。 他没有立刻让人把阿朱放下来,检查阿朱的尸体,反倒一伸手指着阿朱的手。 “皇上请看她的手。” 阿朱的手垂在身体两侧,像是所有上吊自尽的人那样,看不出什么不同。 长安公主强忍着心中的害怕,把目光移到阿朱的手上,见没有什么纰漏,稍稍放下心来。 安苓歌眸光定住,艳丽的脸上显出一抹果然如此的神色,“阿朱手背上有青筋。” 有青筋是一件多正常的事情啊。 一旁的禁卫军一头雾水,不知道安苓歌要说什么。 路战眼底却显出笑意,这么微小的细节,安苓歌都能注意到,并且发现其中的不妥,可见她洞察力过人。 他嘴角扬了扬,清朗的声音随之响起,“正常来说,阿朱这等女子,手背上上不会显出青筋的。” “当然,在她们极其用力的时候,手背上的青筋才会暴出来。” 路战指了指安平公主身后的宫女,“你们几个把手背伸出来。” 宫女们不知道路战要做什么,却也听命伸出手。 皇帝的目光落在那些手上,只见那些宫女们的手虽然算不上修长滑腻,手背上的青筋却藏在皮肤之下,看上去平滑一片,并没有根根暴起的青筋。 “现在用力握紧手。”路战又下了一个命令,宫女们憋着力气攥紧了手,手背上慢慢浮现出青筋。 路战这才笑了笑,看向皇帝,“皇上,阿朱的手背上有暴起的青筋,可见她死前应该用了极大的力气,而上吊自杀的人是不会用这么大的力气的。” 这样一来,就只有一个解释。 有人要杀阿朱,阿朱奋力挣扎,最后却还是被人杀死,挂在了房梁上,做出她自尽的假象。 至于要杀她的人是谁…… 皇帝瞬间变了脸色,本就威严的脸因为怒气显得更加可怖,“长安,朕真是看错你了!” 刚才长安说着安苓歌拿出来的证据如何荒谬经不起推论,可是要证明了阿朱是被杀死的,便能够证明安苓歌的推测。 现在证据就摆在眼前,皇帝自然动怒。 长安公主脸色惨白,扑通一声跪下来,“父皇,女儿不是有意要杀了阿朱的!” 第二百八十四章路战的心意 阿朱的事情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 在路战证明阿朱是被人杀死之后,长安公主便知道,她没有办法从这件事里摘出来了。 事到如今,她最好的做法就是把她自己装的可怜无辜一点,博取皇帝的同情。 长安公主本就年纪小,脸上带着稚气,现在跪在地上,眼泪止不住往下流的样子,像极了一个无辜的孩童。 “女儿平日里也曾教那鹦鹉说过话,可是女儿从来不知道,它竟然会飞到侍卫那里,让侍卫以为女儿下令要杀了阿朱,才会有了这样的悲剧,女儿心里也内疚啊!” 她一边说着,一边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泪,眼里满是无辜,“听到阿朱死了的那一刻,女儿也是震惊意外的,可女儿又怕这件事牵扯到侍卫,所以才……” 皇帝看着长安公主委屈不已泪眼婆娑的模样,还是有了几分心疼不忍。 他就算是子女众多,对长安公主不那么重视,可长安公主也是他的女儿。 为了一个小小的宫女,让长安公主哭成这个样子,皇帝权衡了一下,便准备让长安公主站起来。 可安平公主多么了解皇帝啊,她看见皇帝眉眼微动,就知道皇帝事动了恻隐之心,当即挡在皇帝的面前,摆出长姐的语气来,面色沉痛悲愤。 “长安妹妹,阿朱的死倒是其次,你为何要派阿朱去挑拨我与安大小姐的关系,才是我最关心的。我一直以为你年纪小不懂事,把你当做自己的亲妹妹看待,却没想到你竟然在背后如此设计与我!” 安平公主沉痛不已,活泼俏丽的脸上满是悲愤,大大的眼中闪烁着被亲近之人设计的悲哀。 看到安平公主这个样子,皇帝才刚刚软下来的心肠,复又重新硬了起来。 他差点忘了,路战之所以会到这里,是因为这件事牵扯到了两位公主还有安苓歌,若真的只是一个宫女死了,根本算不上什么大事。 皇宫里每年都有不知名的宫女太监死去,偏偏就今天惊动了路战,惊动了他,还不是因为要解决她们姐妹之间的矛盾? 想清楚了,皇帝的眼神就冷了下来。 他看向跪在地上稚气可怜的长安公主,一双威严的眼里带着凌厉的光芒,“长安,朕一直以为你虽然在几个姐妹中并不出色,可最起码心地善良纯真无邪,怎么也想不到,你竟然会在背后设计安平!” “如今事情败露,你还有什么好说的?”皇帝眉目冰冷,眼底闪烁着怒意。 长安公主心中一凉,知道她今天逃不过去了,本就有些发白的脸色此刻更加苍白。 她嘴唇颤了颤,神色凄凄,“父皇,女儿只是,只是不小心听到了一些消息,被阿朱传到了安平姐姐耳朵里。” 反正她今天注定要被父皇处罚了,干脆再拉一个人下水。安平深得父皇宠爱,她撼动不了安平的位置,难道还对付不了安苓歌吗? “女儿只是听说,路小将军心悦安大小姐,谁知道阿朱嘴巴大,竟然在安平姐姐的面前说起了这件事,让安平姐姐安大小姐有了误会。你若是因此责怪女儿,女儿无话可说。” 长安公主避重就轻,把她故意设计安苓歌和安平公主的事情,说成是身边的宫女不小心散播出去的。 何况这话里还提到了安苓歌和路战,虽然并没有过多的描述,可以去心悦,就让路战和安苓歌之间的关系显得暧昧起来。 皇帝神情惊异的挑了挑眉,不由看向一旁的路战,见路战脸色微微发红,心底便有了别的计较。 路战平常总是一副爽朗大方的样子,今天却露出这样羞涩的神情,难道路战这小子真的对安苓歌有什么别的想法? “长安说的可是真的?”皇帝这么想着,便直接问了出来。 这是他想问的问题,安平公主也不由竖起耳朵,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唯恐从他的嘴里听到肯定的答案。 路战往安苓歌的方向看了一眼,身形纤细的女子长着一张精致艳丽的脸,虽然年岁尚小,可已经能够看出来以后风华绝代的模样。 她注意到他的目光,便微微侧眸回望过来,眼中波光流转风情万千。 路战微微发红的脸色更加羞涩,他已经快要弱冠之年,也收到过许多女子的表白,可还从未对哪一个人心动过。 只有在想起来安苓歌的时候,才会觉得这女子灵动狡黠心地善良,有时候出神,眼前也是她的身影,心脏就砰砰砰加速乱跳。 难道这就是喜欢吗? 他下意识握紧了手,看下安苓歌的目光带着些紧张,却没有回避,坦言道,“皇上,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微臣确实对安大小姐有意。” 左右现在男未婚女未嫁,他就是表明了对安苓歌的心意,也没有什么不合规矩引人非议的地方。 一旁的安平公主听见路战的话,瞬间就红了眼眶。 她心慕之人在她的面前说喜欢别的女子,这种伤心难堪叫她眼底升起一丝疯狂,目光盯在安苓歌身上,恨不得把安苓歌撕成碎片,路战就是她的了! 安苓歌察觉到安平公主那嫉恨到近乎炽烈的目光,此刻却也没有心思取去理会她,一双黑亮的眸子里难得染上了几分错愕之色,让她整个人少了一些往日的凌厉镇定,多了几分娇俏可爱。 她怎么也想不到,她和路战见面的次数寥寥无几,路战怎么会对她产生了这种感情呢? 此刻突然被人告白,安苓歌不免有些手足无措,眼睛都不知道要往哪里放。 可偏偏这是在众人的面前,她就是想要装糊涂糊弄过去,也没有办法。 “路小将军,我不知道你有这样的心思。”安苓歌斟酌着自己的话,尽量在拒绝他的同时,给他留足了面子,“但是我现在只对医术感兴趣,那些男女之情对我来说太过遥远,我也没有那方面的想法,怕是要辜负你一番好意了。” 她说的话很清楚,婉拒了路战的告白。 路战刚刚还因为羞涩而发红的脸瞬间白了一瞬,眼底满是震惊受伤。 第二百八十五章毒计再生 安苓歌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皇宫出来的,她只记得皇帝不轻不重的处罚了长安公主,让长安公主禁足三个月,再抄了一本佛经。 至于路战对她告白那件事,她仍旧觉得云里雾里,一点都不真实。 但安王府里其他人可不这么觉得。 有李贵妃在,李姨娘想要在宫里安插个眼线,实在是太容易不过的事了。 这边安苓歌还没有回到府里,李姨娘就已经收到了消息。 自然而然的,身为李姨娘的女儿,安苓伊也知道了路战喜欢安苓歌这件事。 “这个贱人!” 安苓伊一张脸因为嫉妒而变得扭曲,眼里是愤恨疯狂的光,比起安平公主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出生以来就是个庶女,被安苓歌压在头上也就算了,好在她姨娘厉害,弄死了王妃,在安王府里一家独大,她在王府里过的日子,就是和嫡女也没有什么区别。 不,或许说,就连嫡女也没有她的日子过得舒服。 安苓歌有的东西她有,安苓歌没有的东西,她一样有。 安苓歌被下人们欺辱,她则被下人们高高捧起。 那是段多么快乐的时光! 这样的生活,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呢? 安苓伊一双手慢慢攥在一起,回想着这些日子的种种事情。 是了,就是那天,就是从她落水醒来看见那天,一切都改变了! 安苓歌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不再像以前那么愚蠢好糊弄,反倒像浑身长满了刺,谁要想伤她,必定会先伤了自己。 可安苓歌狡猾奸诈,她把这些刺隐藏了起来,只露出柔软的肚皮,等到别人去伤害她了,浑身的刺才猛的露出来,扎别人一个血流不止。 “竟然连路小将军都勾引了,真是水性杨花,朝三暮四,不知廉耻!” 安苓伊嘴里骂出恶毒的话,明明长着一张娇俏可爱的脸,可那脸上的神情阴森,让人觉得恐怖。 “像她这样不守妇道的人,就应该得了那最肮脏的烟柳病,在世人厌恶的眼神里悲哀孤独的死去!” 李姨娘神情阴郁,听见安苓伊的话,反倒眼前一亮。 “伊儿,这倒是一个好主意!” 她一拍双手,脸色立刻阴转晴,眼里闪烁着恶意。 安苓伊还不知道李姨娘说的是什么意思,此刻神情茫然,问道,“娘,你说的是什么呀?我什么都没说啊?” “让那个贱人染上烟柳病!”李姨娘压了压嘴角,眉梢却高高挑起,带着几分恶意凶狠,往日里看起来柔美温和的脸,在这时也带上几分狰狞刻薄。 安苓伊只愣了一瞬,很快就回过神来,明白了李姨娘的意思。 要是让安苓歌那个贱人染上烟柳病,众人不都知道她生活混乱,和一些不干不净的人混在一起,才会得了这种肮脏下贱的病? 这样一来,安苓歌毕竟要从云端跌落。 从以前被人高高捧起处处吹捧,落到被人厌弃鄙夷唾骂相加的地步,这事想想就让人觉得痛快! 安苓伊眉眼舒展开来,亲昵地依到李姨娘的身边,“可是这种病不好传播呀,我们怎么设计安苓歌染上这种病?” 烟柳病,顾名思义,是烟花之地的女子最常得的病,当然了,出入那里的男子,也有不少得了这种病的。 凡是得了这种病的人,都是生活不检点,勾三搭四,才会有这样的下场。 因此,这种病是最被人鄙夷的,可这种病也不好传染,不像是天花那样,只要沾染上了被子衣物,甚至和病人接触的久了都有可能感染天花。 设计让安苓歌染上烟柳病实在太难,这个办法不可行。 安苓伊摇了摇头,眼底带着一抹失望。 枉她白高兴了一场,还以为这次终于能把安苓歌踩在脚下了呢,到头来这件事情还是做不成。 “伊儿,你急什么?” 李姨娘斜斜看了安苓伊一眼,“娘自然有手段让她得上这种病,到时候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她在王府里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连自己的私人势力都没有? 要是不知道培养自己的势力,她还怎么在这王府站稳跟脚?早就被王妃留下来的那些人折腾的够呛。 虽然李姨娘一副万事在握的样子,安苓伊还是有些不放心。 她撅了撅嘴,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娘,你就告诉我吧。” “你把事情告诉我,万一出了什么岔子,我也能帮上忙不是?” 见李姨娘不为所动,半点口风也不露,安苓伊不由急了,“古嬷嬷的事情就是这样,你都不把事情的原委告诉我,只让我迷迷糊糊参与其中,最后没有弄死那个贱人的丫鬟也就算了,还被他们反咬一口,害得您被祖母责罚,难道这次的事情,你还不愿意告诉我吗?” 她晃着李姨娘的手臂,不住撒娇软磨硬泡,“娘,你就告诉我吧,告诉我吧。” 被老夫人请了家法,在那么多人面前处置,这是李姨娘一辈子也忘不掉的耻辱! 此刻被安苓伊提起,她脸上的神色蓦然阴沉下来。 要是那时候把事情的经过都告诉伊儿,事情的结果会不会有所不同? 她心里也猜不出来,只是心情烦躁,又加上安苓伊在一旁不住哀求,李姨娘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娘可以把这件事告诉你,但是你得稳住性子,不能露出丝毫破绽,不然的话,要是被安苓歌察觉了,娘的一份计划就白费了。” “娘你放心,我现在的性子你还不知道吗?”安苓伊笑着说道,只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她在安苓歌的手上吃了那么多次亏欠,简直是丢尽了脸面,要不是爹爹疼爱她们母女,这王府里早就没有她们的容身之地了。 而这一切,都是安苓歌那个贱人造成的! 不报了此仇,她怎么甘心! 李姨娘见到安苓伊近来性子沉稳不少,心中的担忧就稍微褪去些许,“你过来,娘这就告诉你。” 穆君寒还不知道安苓歌被人告白的事情,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加急信件,上面红色的字迹像是预告着什么不详的事情。 第二百八十六章远去 “世子,是漠北那边的军报。” 军报一般都直接送往皇宫,可穆君寒不同,他是穆王爷的儿子,将来也要手握重兵镇守漠北,穆王爷就算是多给他送一封信,也不会惹人非议。 半跪在穆君寒身前的是一个身材瘦小的小将,一张脸黝黑黝黑的,甚至看不出他本来的面貌,只有一张唇干裂起皮,显示着他风餐露宿快马疾行的不易。 穆君寒从他手里接过了军报,伸手展开,上面的内容让他瞳孔一缩,双手猛的把军报攥成一团。 “消息可属实?” 他风流落拓浪荡不羁的神情一瞬间退去,取而代之的事眉宇间一抹杀伐之气。 小将只是个传递信件的差使,他原本还不明白,如此重要的军报,为何要交到一个浪荡纨绔子弟的手里。 可如今见穆君寒气势爆发开来,一身的冰寒气息,那里是一个纨绔子弟能够拥有的? 面前的人这些年分明是在藏拙,世人都被他给骗了,他根本不像表面上这么简单。 小将心中一惊,甚至忘了穆君寒的问话。 等穆君寒的眸光越来越深,一身气质仿佛要化为实质的时候,小将才猛然回过神来,额头上已经渗出汗来,“回世子,这消息千真万确,绝对可靠。” 本以为清月国只是调了十万大兵,大举进攻漠北,可谁能想到他们居然还有后手! 趁着两军交兵之际,清月国那群阴险狡诈的小人,竟然派兵去偷袭村庄。,把漠北那些村民的屋子粮食全都烧了。 穆王爷看着那些饥肠辘辘的百姓,心有不忍,便偷偷和众位将军商议,把军粮分出来一些给百姓,同时上书皇帝,让皇帝派人发放米粮,只要坚持十天半个月,等到新的米粮送来,便没有事情了。 可这样的消息不知道被谁切断了,京城并没有送米粮到漠北,漠北的百姓也坚持不住两个月这么长的时间,军中的粮食也不能一直分给他们。 不然的话,漠北的将士们吃不饱,在两军交战之际,就已经落了下风。 这可是数十万大军的对战,输赢都关系着万千人的性命,穆王爷便是再怎么心疼百姓,也不敢拿万千将士的性命作赌。 穆君寒眸底一片凉意,清月国不过是一个弹丸小国,当年,大周开国皇帝一时心软,把它们留了下来,谁知道最后竟然是养虎为患,这个弹丸小国,对他们大周虎视眈眈,想要从大洲的版图上咬下一块,野心倒是不小! 他把军报扔到一边,快步往外走去。 “世子,你去哪?” 黝黑黝黑的小将连忙跟上穆君寒,穆君寒却头也不回,只扔给他一句话,“调米粮,去漠北!” 漠北的消息能够送到他的手里,自然也能够送到皇帝的手里。 比起军报被拦截,他更相信皇帝不愿意派发米粮,所以假装不知道这件事。 毕竟漠北有十万大军,全都掌握在穆王爷的手里,皇上已经坐卧难安,甚至把他娘亲都给叫进了宫里,美名其曰是方便照顾她,可谁不知道皇帝的心思,就是要拿他娘亲做人质,以此来威胁震慑他父王罢了。 穆君寒翻身上马,动作干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行云流水中竟然带着一股英姿飒爽义气勃发的气势,只让人感叹一句好一个英勇的少年郎! 他一甩马鞭,高高的枣红大马便长长嘶鸣一声,马蹄在身前扬了扬,而后飞快朝着一个方向奔过去。 既然皇帝不愿意送米粮,那他就亲自带着米粮过去。 反正王府名下有好几家米粮铺,就是送过去几十石米面,也丝毫不是问题。 “世子,世子你等等!”黝黑黝黑的小将连忙跟上,不知为何已经没了对他这种世家公子的轻视。 他跟着上马,虽然上马的动作不比穆君寒好看帅气,可也干脆利落熟练的很,调转马头就冲着穆君寒的方向追了过去。 两匹马在街道上飞奔,荡起一阵灰尘,街道两旁的行人纷纷皱起了眉。 见骑着马都是穆君寒,少女们眉眼间的不耐便都消散不见,不再埋怨自己华丽的衣衫上沾了灰尘,反倒有些窃喜,见到了传说中的穆世子呢,果然如同那些传说中一样,俊美妖孽不似凡人。 穆君寒快马驶过,从一辆马车前经过,风带起马车的车帘,露出安苓歌的脸。 哒哒的马蹄声在耳边上响起,安苓歌顺着掀起的车帘往外望去,正好看到穆君寒远去的背影。 她微微蹙起了眉,不知道穆君寒为何是这样一副行色匆匆的模样,难不成是漠北那边出了什么事?? 可她坐在马车里,眼睁睁看着穆君寒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却连问上一句的机会都没有。 算了,再见他的时候再问吧。 安苓歌收回了目光,此刻的她还不知道,她差一点就再也见不到穆君寒了。 碧珠坐在安苓歌的身边,也看到了那个远去的身影,“小姐,是穆世子呢。” 自从知道安苓歌和穆君寒的关系并不像他们表面上装出来的那样不和之后,碧珠对穆君寒的厌恶就消失的干干净净。 原本她以为穆君寒辜负了安苓歌,对待穆君寒那是怎么看都不顺眼,现在知道这一切都是穆君寒和安苓歌联手设计好的,碧珠再看向穆君寒的时候,圆圆的眼里都闪烁着小星星一样的光芒。 “我知道。”安苓歌淡淡应了一声,虽然脸上没有什么变化,可心里却有些犹豫纠结。 要不要把今天的事情告诉他呢? 虽然说他们两个名义上没有什么关系了,可她和穆君寒相互喜欢,彼此都心知肚明。 要是让穆君寒知道,路战今日向她表白了心意,不知道他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安苓歌看向了一旁的碧珠,她正捧着脸,满是崇拜,“明心说穆世子给小姐送来了一个会武的暗卫,这个时候已经安排在府里了,小姐你一会儿一定要看看。” 安苓歌随口应下来,只觉得心脏碰碰乱跳。 他从来都是在她身后默默保护她。 第二百八十七章新来的丫鬟 目送穆君寒远去的主仆两人不知道,安王府里有人准备好了陷阱,只等着安苓歌跳进去呢,让安苓歌万劫不复。 回到府里,还没有走进院子,明心就已经听到动静走了出来。 “小姐您终于回来了” 明心沉着镇定的脸上露出松了一口气的神情,她一边引着安苓歌往屋子里走去,一边说着那个新来的会武的女暗卫的事情。 “穆世子才派人送过来,我没敢安排她做事,只等着您回来呢,哪知道您这一次进宫,居然花了那么长时间。” 明心说着,想到一个可能,眉宇间染上几分担忧,“是不是安平公主又找小姐你的麻烦了?” “没有。”安苓歌摇摇头,黑亮的眸底有暗光闪过,皇帝到底是心疼长安公主是他的女儿,不轻不重地处罚了她,阿朱的事情就算是揭了过去。 她长长的睫毛颤了颤,遮住了眼底的神色,“只是宫里头出了点事,已经解决了。” 解决了就好。 明心不再担忧,让屋子里伺候的小丫鬟把那个新来的女暗卫给带过来。 女暗卫的身份只有她们几个人知道,其余的人只以为栖梧院里新来了一个丫头,似乎是和明心有什么关系,看明心对她很照顾的样子,旁的下人们也不会去招惹她。 碧珠跟在安苓歌身后,笑呵呵地问她在宫里有没有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 “有趣的事情没有,可怕的事情倒是有一件,你要不要听?” 安苓歌翘了翘唇,形状姣好的红唇泛着莹润的光,眼尾微微上扬,连眼角不起眼的泪痣都鲜活明艳起来,明明只是一个浅笑,却能够挑动人的心神。 碧珠来了兴趣,也不管他到底是有趣还是可怕了,反正比在府里无聊的好。 她双眼发亮,圆圆的小脸上带着一抹兴奋,“那小姐您快跟我们讲讲,您去宫里的这段时间,府上真是一点好玩的事情都没有,我都快闷死了。” 碧珠耍宝一样做着夸张的表情,安苓歌才刚刚退下去的笑意又渐渐爬上眼角眉梢。 最近这些日子,安苓伊不知道在做什么,明面上瞧着看安分了许多;安苓雪被老夫人责罚,现在还在禁足;安苓梦的存在感一向极低,在府里跟个透明的人一样。 不管怎么样,府上最近是平静了很多。 安苓歌不知为何,总觉得这平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依照李姨娘安苓伊她们的性子,才不会这样老实本分,只是不知道她们有没有秘密谋划什么。 她眸子里是深沉的思绪,抬眼看向碧珠和明心的时候,却已经恢复如常。 “安平公主叫我去宫里……然后路小将军来了……皇帝……” 安苓歌粗略地把皇宫里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碧珠一手托着脸,听的津津有味。 她像是亲身经历了一样,听到安平公主仗着身份地位要欺压安苓歌,一张圆圆的脸就涨的通红,“安平公主也太过分了吧……” 可她这样的情绪还没有维持多久,对安平公主的那份愤怒谴责就转移到了长安公主的身上,“原来一切都是长安公主在搞鬼,天啊,长安公主今年才十一岁吧,心机这么深,皇宫里真是吓人。” “更吓人的你还不知道呢。”明心笑着插了一句话,只是清秀的眉眼间多了几分深思。 小姐向来不爱与人争夺什么,可别人偏偏要找她的麻烦。 这次是因为路小将军,下一次呢,会不会是因为穆世子? 在私下里陪着安苓歌见了穆君寒好几次以后,明心就知道安苓歌和穆君寒的关系绝对不是外人看到的那样不和。 非但没有不和,他们两个的关系还好得很,单看穆君寒愿意送给安苓歌一个女暗卫,安苓歌也肯接受,就可见他们之间关系亲密。 如今那安平公主仅仅因为听来的几句小姐和路小将军的风言风语,便三番两次要找小姐的麻烦。 要是让京中那些心慕穆君寒的鬼女们只是,穆君寒喜欢的人自始至终都是她们家小姐,小姐还不得变成了她们的公敌啊。 忧心忡忡的明心并没有想到,她的这些担心在不久的将来就变成了现实。 不过那是以后,此刻的碧珠眨巴着眼,眼底也多了几分郑重,“小姐,你以后是要在皇宫里行走的,在别人的地盘上,要是受了欺负,奴婢就算是闯进皇宫,也一定要为小姐撑腰!” 她雄赳赳气昂昂地拍着胸脯,圆圆的脸配上这番动作,明明是一副很搞笑的样子,安苓歌却忍不住红了眼睛。 前世的时候,壁纸就为了她送了性命,别说是闯皇宫了,就是刀山火海,碧珠也能眼都不眨地跳下去! 这是对她忠心耿耿的碧珠啊! 安苓歌连忙眨了眨眼,把眼底那份湿润潮红掩去。 恰好女暗卫在这个时候被带了进来,安苓歌便抬眼看去。 走进来的是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女,和安苓歌差不多大的年纪,穿着栖梧院里丫鬟们的衣裳,生的身形纤细,五官却很是深邃立体,长眉浓黑墨眸深邃,鼻梁高挺,看上去还让人以为是个男子,只一双唇小巧粉嫩,带着几分女子的娇软。 她只是静静垂手站在那里,就硬生生多了一股英姿飒爽的味道。 “奴婢苍月,见过小姐。” 果然,连名字都带着一股江湖侠客舔刀生活的气息。 安苓歌眸光闪闪,上下打量了苍月一眼,见她都规矩礼仪并没有什么差错,就知道穆君寒专门让她受了训练才过来的。 能为了她把事情做的这么仔细妥帖,这世上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人了吧。 “起来吧。”安苓歌摆摆手让苍月站了起来,“穆世子已经跟你说过,要你来我身边干什么了吧?” “小姐放心,主子,穆世子已经交代过了。”她临时改口,虽然还有些不习惯,好在知道注意称呼。 安苓歌点了点头,还是忍不住问道,“穆世子急匆匆出京,你可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第二百八十八章关系 她在马车上看着穆君寒快马加鞭急行的时候,朝着的方向正是城门口,不用说也知道他是要出城的。 只是穆君寒神色匆匆,总让安苓歌有几分不安,好似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一样。哪知苍月竟然摇了摇头,英气深邃的脸上没有什么波动,“穆世子只让人安排了奴婢进府,让奴婢保护好小姐,务必保证小姐的安全,其他的事情,奴婢一概不过问的。” 安苓歌愕然片刻,随即有些哭笑不得。 也就是说,苍月这看起来就英姿飒爽利落干脆的人,实则除了自己的分内之事,其他什么事都不管,连自己主子的动向也不关心。 像是从安苓歌的神情上读出来什么东西一样,苍月面无表情,又道,“穆世子说,从今以后,小姐您就是奴婢的主子,奴婢也只会有您一个主子。” 她脸色一直都是这样波澜无惊,说出口的话却叫安苓歌心底阵阵颤动。 “所以穆世子离京的事情你不知道原因?”安苓歌不再追问她的归属,转而提起穆君寒的事情。 这一次,苍月的神情才有了轻微的变化,“暗卫被送给别人就是别人的属下,没有新主子的命令,不能擅自行动。” 不过,要是安苓歌吩咐她去查探穆君寒的行踪,她也可以立刻就去做。 安苓歌对苍月这个态度很满意,既然穆君寒把苍月送给了她,那么苍月就是她的丫鬟了,要是查苍月摆出来一副不情不愿高高在上的模样,不出一天,安苓歌就要把她送回去。 可她这样的态度刚刚好,不过分讨好安苓歌,也不因为自己换了主子而不甘心。 虽然寡言少语,但却是个聪明人。 被安苓歌打上寡言少语标签的苍月,再面对安苓雪的时候,那毒舌的功夫真是让安苓歌大跌眼镜。 安苓歌没再问这件事,只心里寻思着哪天给穆君寒写封信,递到穆王府去,必定有人会把信送到穆君寒的手里。 比起这个,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跟我去祖母那里一趟。” 关于太后和安王府之间的事情,她要向老夫人问个清楚。 苍叶知道安苓歌这是要带着她在众人面前露露脸,便嗯了一声,跟着安苓歌往庆丰苑里走去。 她们两个才踏出院子,就有几个的洒扫的丫鬟仆役,悄悄放下了手里的活计,往别的院子跑去。 不用说,这些人都是府上其他人派过来的探子。 只是她把栖梧院把守的密不透风,李姨娘没有办法插手她的院子,只好让人在外面盯着她的动静,一有风吹草动就去通知她。 苍月见安苓歌眼角动了动,知道她也注意到了那些人,却没有点明,就知道她的意思,抿了抿唇跟在安苓歌的身后。 “哎呀,大丫头回来了。” 老夫人自从上次中了毒,身子伤到了根子,便不怎么喜欢在外走动。 要是没有什么事,她一般都在院子里待着,也着实闲的发慌。 此刻见安苓歌进来,老夫人脸上显出一抹真诚的笑意,只一挥手,就把那正在给她捶腿的丫鬟屏退下去。 安苓歌顺手拿起一旁的石青色金丝绣富贵牡丹的引枕靠在老夫人背后,让她坐的更舒服一点。 老夫人眼底的妥帖欣慰就更甚了。 她的这几个孙女中,安苓歌长相最是出众,一身的气度也是家中姐妹们赶不上的。 本来她以为大丫头被人退了亲事,就已经没了重新翻盘的机会。 哪知这丫头厉害,凭着一张药方救了楚州数万百姓,立下了如此大的功劳,被皇帝破例册封为女医。 这种荣誉在身,又要皇帝宠信,她还担心什么退婚的事情? “祖母,孙女今日来,是有一件事要问。” 安苓歌给老夫人垫好了引枕,这才站直了身子,在丫鬟搬过来的椅子上坐下。 老夫人有些惊讶地挑眉,随即做出一副恼怒的样子来,“我还以为你回到府里第一件事就是找我,是因为你时时刻刻念叨着祖母呢,原来竟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祖母,孙女怎么就不念叨着你了?”安苓歌长长的睫毛眨了眨,一双黑亮的眼睛像是嘴明亮灿烂的星辰,“孙女回到府上第一个见的人就数您,这还不算是念叨着您吗?” 老夫人哼了一声,却也没有生气的意思,她拿眼淡淡扫了安苓歌一眼,才道,“说吧,你来是有什么事?” 她嘴上说着安苓歌无事不登三宝殿,其实知道安苓歌进了太医院做女医之后就忙得很,估计是皇宫那边出了问题,她才会这么严肃。 安苓歌微微抿了抿唇,开口道,“祖母,您猜猜我在太后的慈宁宫里见到了谁?” “谁?”老夫人反问一句,不知道安苓歌提这件事做什么。 她正云里雾里呢,便听到安苓歌继续说了,“孙女在太后是宫里见到了安王妃,还给安王妃把了脉。” 听见她这话,老夫人笑呵呵的神色一瞬间淡了许多,脸上反倒有些许疑问。 “安王妃身子不好,最近几年连皇宫里头举办的宫宴都拖病不去,怎么会在太后那里?” 安苓歌猜到一二,便道,“孙女听说穆王爷在漠北打了胜仗,皇上和太后担忧安王妃一个人待在府里无聊,就把人接了过去,还方便给安王妃看病。” “没事儿别乱说。” 老夫人不轻不重地瞪了安苓歌一眼,她已经明白了安苓歌的意思,说得再冠冕堂皇,也改变不了他们把安王妃囚禁起来的做法。 安苓歌哦了一声,才又问道,“那太后和穆王府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她从穆君寒的只言片语中知道太后对他偏宠不已,可看着安王妃那苍白孱弱的脸,安苓歌丝毫不觉得太后这是对穆王府好。 老夫人年纪这么大了,自然是知道的。 她眼珠子转了转,落在安苓歌的身上,见安苓歌一瞬不瞬地盯着她,非得要个答案,老夫人便叹了一口气。 “穆王府故去的老王妃,是当今太后的亲姐妹。” 第二百八十九章绣图 所以说,穆君寒算得上皇帝的外甥? 安苓歌震惊的神色从眼底划过,而后又深深觉得可笑。 皇帝一心防备着异姓王,连自己的外甥都信不过,不知道算不算一种悲哀。 老夫人瞥了一眼安苓歌的神色,眼底带着些警告,“咱们和穆王府已经没了关系,你可不要做一些不该做的事情。” 如今他们安王府得势,正是满门崛起的好时机,要是和穆王府有了牵扯,引起皇帝怀疑戒备,那么他们原先所做的一切都白费功夫了。 安苓歌胡乱的嗯了一声,并没有把老夫人的话放在心上。 穆君寒帮过她那么多次,更是连那么稀少的女暗卫都送到了他的身边,只为了护她周全。 她怎么能坐看穆王妃被困宫中呢? 两人正说着话,突然传来一阵珠帘响动。 李姨娘当先出现在两人的视线里,她身边的安苓伊自然也落尽了安苓歌的视线里。 “哎呀,大小姐也在这里啊。” 像是没料到安苓歌会出现在这里一样,李姨娘适时做出惊讶的神情,柔美的脸上满是惊讶看不出丝毫破绽。 要不是自己院子里有那么多眼线探子,安苓歌说不定还真的会相信了李姨娘这番表演。 老夫人一见两人进来,含笑的神情就淡了几分。 她不喜欢李姨娘母女两个,这件事在府里并不是秘密。 李姨娘心里对老夫人也是恨的要死,可是她身为后辈,又只是一个姨娘,怎么敢在外人面前表现出对老夫人的厌恨? 不仅不能厌恨老夫人,她还得殷切地笑着,从袖子里拿出一样东西来,递到老夫人面前,嘴角含笑神情温婉。 “这是伊儿最近绣的绣图,我不精通这些东西,所以想请老夫人点评一二,看看伊儿有哪些不足,也好早日改进。” 她递给老夫人的,正是一面绣着锦鲤越龙门的绣图。 安苓歌下意识竖起来防备之心,黑亮的眼珠子落在那副绣图上。 只见雪白的绢布上一尾红色锦鲤跳出水面,灵活的身子拍打出层层浪花,前方悬崖上有瀑布飞流而下,哗哗击在大石上,隔着画面便能够让人感受到那瀑布凶猛激烈的气势。 最让人惊讶的还是那尾鲤鱼,鱼尾处隐隐合在一起,鱼鳍的地方也被一些细小的鳞片覆盖着,眼里冒出威严凶猛的光,分明是鲤鱼化龙的前奏! 安苓伊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好的绣工? 不止安苓歌感到惊讶,就连老夫人这样擅长刺绣的大家见了这副刺绣,都不由心神一震。 “这是你绣的?” 老夫人狐疑的目光在安苓伊身上转了转,虽然对李姨娘还是没有什么好脸色,可因为这副刺绣,她也没有朝着两人摆脸色。 安苓伊被老夫人狐疑的目光盯着,娇俏的脸上不见丝毫慌乱心虚。 她攥了攥手,似乎是有些紧张一样,抬眸看着老夫人,“祖母,是孙女哪里绣错了吗?天衣坊的绣娘教我这样绣的。” 抬出来天衣坊绣娘的名声,老夫人眼底的狐疑淡去些许。 京城里刺绣最好的,除了皇宫里那群御供的绣娘,就数天衣坊的绣娘最厉害。 要是李姨娘请了天衣坊的绣娘来教导安苓伊刺绣,也不是不可能让安苓伊在短时间内飞速进步。 老夫人相信了安苓伊的说辞,难得对她露出一抹笑来,“没有,你做的很好,这手刺绣的技艺都快赶上二丫头了。” 当初老夫人可是把安苓雪带在身边亲自教导的,安苓雪的刺绣自然也是经老夫人指导,本以为安苓雪能够成为远近闻名的才女,谁知道她来到京城,竟然就变了性子。 但愿这次禁足,能够让她好好反思一下。 老夫人回过神来,把手里的刺绣放到一边,见安苓歌饶有兴味的看过来,不由开口,“大丫头也觉得这幅刺绣绣得好?” 她倒是没有见过安苓歌的女工怎么样,不知道是不是和她的医术一样厉害。 安苓歌有些羞涩地低下头去,长长的睫毛遮挡住了她的眼帘,“祖母,孙女只是略通琴棋书画,这些东西都不擅长的。” 老夫人哦了一声,知道这是安苓歌的自谦之词,当初安苓歌在皇宫宫宴上可是惊艳了众人,怎么能算是略通一二? 她想了想,把手里的绣图推到安苓歌手边,“你也来看看这绣图,找出这里面的错误来。” 安苓伊下意识抓紧了手,脸上也带着一丝紧张。 别人只以为她担心绣图出错,根本没有把她那紧张的神情放在眼里。 安苓歌也没有注意到安苓伊眼底闪烁着的兴奋,她正要伸手去接过绣图,却被身旁的苍月给撞了一下,刚刚拿到手的绣图瞬间掉在地上。 “对不起小姐,奴婢刚刚没站稳,才撞掉了您手里的绣图。” 苍月扑通一声跪下来,英气深邃的脸上带着内疚自责,好似刚刚发生的事情真的是意外一样。 “算了,你起来跟三妹妹道个歉吧。”安苓歌眸光闪闪,让苍月从地上站起来。 眼看着自己的计划就要成功,却被一个粗手粗脚的丫鬟横插一脚,安苓伊立刻就变了脸色,一张娇俏的脸上满是阴霾。 “毛手毛脚的,你怎么敢跟在大姐姐身边做事?”她横眉冷竖,怒瞪着苍月,噼里啪啦说了一大通呵斥的话,最后才被李姨娘拉了拉,那些怒喝才止住。 “这是在老夫人面前呢。”李姨娘低声劝着她,“何况这丫鬟也不是故意的,你就别计较了。” 安苓伊瘪了瘪嘴,委屈巴巴的样子,“可是她毁了我的绣图,我做了好长时间的。” 她声音已经带了哭腔,老夫人皱了皱眉,还没说话,安苓歌已经开口,“这副刺绣毁了,我再给三妹妹绣一副如何?” “不用。”安苓伊气呼呼的,怒气未消,“大姐姐让人把那副绣图洗干净就行。” 这件事简单的很,安苓歌正要伸手把地上的绣图捡起来,眼角余光却瞥见李姨娘嘴角压着的笑。 第二百九十章流血 安苓歌正要捡起绣图的手顿了一下,苍月见状便立刻蹲下来,“小姐,这件事情还是让奴婢来吧。” 她急急忙忙要捡起那绣图,不经意间撞到了一旁的安苓伊。 “啊!” 安苓伊发出一声尖叫,站立不稳,往地上倒去。 而她栽倒的方向,正式那绣图落下的方向。 安苓伊脸色惨白,眼底满是恐惧,一双手胡乱的在空中挥舞着,想要抓住一些东西。 李姨娘也变了脸色,那绣图可是被她们给动了手脚的,要是伊儿倒上去...... 她来不及多想,立刻就伸手去抓住安苓伊。 可安苓伊太过于慌乱,竟然无意中拍开了李姨娘的手,却抓住了李姨娘的裙角。 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用力拽着那裙角,想要站起身来,奈何她力气太大,李姨娘又是弯着身子要扶她,这一下子直接把李姨娘整个人也都给带倒了。 李姨娘不仅没有把女儿拉起来,自己也被带着往地上倒去,这一变故众人都始料未及,眼睁睁看着她们两个栽倒在地上。 “快,把她们两个扶起来!” 老夫人回过神来,对着一旁伺候的丫鬟吩咐道。 丫鬟们也只是吃了一惊,这个时候听见老夫人的吩咐,立刻七手八脚的把他们两个从地上扶起来。 已经没有人去管掉落在地上的绣图,一幅绣图而已,哪里比得上两位主子来得尊贵? 苍月趁着他们慌乱,脚下往安苓歌的方向走过去,安苓歌见她神色有异,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 只见掉落在地上的绣图已经被丫鬟们踩的满是脚印,那一尾灵活的鱼,也早就被散乱的脚印给破碎,只阳光下闪着点点光芒的瀑布,仍旧有寒光闪烁。 安苓歌目光闪了闪,就看见苍月蹲下身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那绣图往安苓伊身边踢了一下。 她的动作轻微而快速,乱哄哄的屋子里也没有人注意到她。 被丫鬟们搀扶着正要站起来的安苓伊只感觉手心一疼,上面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针眼大小的红点。 “血,血啊!” 她双眼一翻,嘴唇无力的抖动了两下,一副惊恐之极的模样,眼看着就要晕过去。 李姨娘脸色大变,连忙走了过去。 她翻开安苓伊的手心,那针眼让她瞳孔一缩,脸色变得比安苓伊的脸还要白。 这是怎么回事? 伊儿刚刚已经避开了那绣图,怎么还会被针扎到? 被针扎到不可怕,可怕的是针上沾染了别的东西,那是能够传染烟柳病的血液! 这是她好容易从一个民间高手的手里求来的秘方,只要找到一个有烟柳病的人,然后拿这个人的血液,去沾染到另一个人的身上,另一个人也会患上这种病。 她已经想好了,趁着给老夫人看绣图的功夫,把细针藏在绣图里,反正绣图用的针极其细微,藏在那些波光粼粼的瀑布里,安苓歌根本察觉不到。 然后设计安苓歌,让安苓歌触碰那绣图,只要她碰到那根针,沾染了血液的细针就会伤到她,这样一来,安苓歌不知不觉就会被染上烟柳病。 老夫人就算是想要追究,也无从查起。 毕竟绣图里落了一根针,只能说是伊儿不小心忘在那里面,根本算不得什么大事。 可现在,那根针竟然扎在了伊儿的手上! 李姨娘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一片灰暗,耳旁嗡嗡作响,仿佛一瞬间失去了五感,和这个世界切断了联系一样。 “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 老夫人见安苓伊不过是掌心出了一点血,就尖叫起来,像是世界末日要到了一样,这副样子太过小题大做,让她不由皱紧了眉,看向安苓伊的目光严厉冷淡。 “祖母,我的手……” 安苓伊伸开手来,想让老夫人看看她的掌心,见到那一个小小的针眼,到了嘴边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 她要怎么告诉老夫人,她和李姨娘设计好了,要让安苓歌染上烟柳病,结果自己被针给扎到了? 要是她敢说出这样的话,不等安英成回来,老夫人便要把她打发到祠堂去,说不定还会把她赶出王府,把她送到庙里青灯古佛过一生。 她才不要过那样的生活! 可就连那样的生活,她都不一定能过上。 安苓伊眼底满是慌乱的神色,无助的看向一旁的李姨娘,“娘,娘你救我!” 她已经慌了神,不知道这番举动在外人看来有多么奇怪。 明明只是被针扎了一个小伤口,也只留下一丁点的血,怎么就搞得好像病入膏肓,无药可救了一样? 李姨娘已经处在昏厥的边缘,被安苓伊这求救的声音喊了一声,才恍恍惚惚回过神来。 她的女儿! 她就只有这一个女儿,自小就是捧在手心里宠的,哪怕骄纵任性了一些,在她的心里也是最好的。 伊儿绝对不能出什么事! 李姨娘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目光落在那根极其细小的绣针上。 “伊儿别怕。”李姨娘深深呼吸了一口气,脸色渐渐恢复正常,只是眼底仍然带着一丝慌乱。 她的手握紧了又放开,放开了又握紧,显示出内心的不平静,“只是被针扎了一下,不会有什么大事的。” 对,她的伊儿只是不小心被针给扎了一下,绝对不会染上烟柳病! 李姨娘胡乱的想着,不知道是在自我安慰,还是要做些什么。 她快步走到安苓伊的身边,神色已经恢复正常。 “老夫人,伊儿她受了惊吓,妾身就先带她回去了。” 她们在银针上沾了血液的事情,绝对不能被老夫人知道,可伊儿被针扎了手,说不定也会被传染上,这件事情也耽误不得,她必须尽快把伊儿带回院子,请个大夫来瞧瞧。 老夫人原本好好的心情已经被他们破坏,见到安苓伊大呼小叫的样子更是不不喜。 此刻听李姨娘说要把安苓伊带回去,她也只是哦了一声,不冷不淡的,“行了,快点把她带回去吧。” 见过娇气的,没见过这么娇气的! 第二百九十一章又来 老夫人本来还因为那绣图高兴了一会儿,以为安苓伊在刺绣方面下了功夫,又拿着那绣图来讨好她,想来是受了教训,要好好安分守己,痛改前非。 可没想到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安苓伊就原形毕露,大呼小叫闹闹呵呵的,没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 她对安苓伊的那点改观瞬间消散,只有些不满地挥了挥手,让身旁的丫鬟把李姨娘等人送了出去。 “可惜了三妹妹这么好的绣图。” 安苓歌这才把被踩得脏兮兮的绣图捡起来,神色中带着几分惋惜。 老夫人却看也不看,略显苍老的脸上写着怒意,“绣得再好又有什么用,有那功夫不如好好磨练磨练自己的性子。” 她这是看不惯安苓伊那娇气的样子,却不知道安苓伊这么害怕的原因是什么。 安苓歌虽然也不知道实情,但是依照她对她们母女两个的了解,那藏在绣图里的针,绝对不简单。 不然的话,安苓伊便是再怎么骄纵娇气,也不会被针扎了一下就吓成那样脸色苍白眼神绝望的样子。 而且,她刚刚扫到李姨娘的脸色,明显是一副惊惧的样子。 若真的只是被针扎了一下,安苓伊尖叫也就算了,李姨娘又为何会变了脸色? 这其中一定有隐情。 安苓歌这么想着,脸色却没有什么大的变化,只想着回去以后,一定要让人去查查李姨娘这几天的动向。 她冲着老夫人笑了笑,唇角翘起的弧度温婉恭顺,“祖母您就别生气了,三妹妹已经比从前有进步了不是?” 安苓伊从以前的鲁莽骄纵,变成这样现在一步步懂得隐忍,确实是有了不小的进步。 老夫人不愿再提起她,显然是失望之极。 安苓歌就顺着老夫人的意思,和她说了一些宫里发生的趣事,没有提起安平公主和长乐公主,老夫人倒也听的认真。 一直到了日头西斜,安苓歌才带着苍月从老夫人的屋子里退了出来。 “小姐,刚刚那个针上有血。” 才走出老夫人的院子,苍月眼神一扫,见四周无人,就压低了声音,在安苓歌身边说出这句话来。 她是个暗卫,对那些女红刺绣并不擅长也不了解,可刚看见那绣图的时候,她就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对寻常人来说,这种血腥味很淡,几乎没有人会注意的。 可对于她这样受过专门训练的暗卫来说,那血腥味根本忽略不掉。 就是顺着那血腥味,苍月才发现了藏在里面的细针。 她害怕安苓伊要对安苓歌不利,故意撞到了安苓伊身上,又趁乱把绣图踢到了安苓伊身边,让安苓伊一手按在了细针上。 安苓歌刚刚把她的动作看在眼里,却并没有阻止,就是默认了她的做法。 她弯弯的眉毛挑了挑,黑亮眸子闪动着不知名的光芒,看上去深邃又神秘,只让人觉得一片璀璨星河都揉碎在他的眼里,让人忍不住想要去探究。 “李姨娘和安苓伊可不是老实本分的人。” 安苓歌一边走,一边在苍月的耳边说着。 前世的时候,李姨娘能够害死她娘,又教唆着安苓伊在新婚之日杀了她,可见这个女人心肠狠毒又精通算计。 她要是掉以轻心,说不定什么时候中就会中了李姨娘的算计。 “小姐小心一些才是对的。” 苍月点点头,她不过是处于小心,试探了一番,就让安苓伊和李姨娘齐齐变了脸色,可惜那针真的有问题。 可到底是什么问题,苍月却并不知道。 安苓歌弯了弯唇角,眼底带着笃定自信。 “你去查一查李姨娘和安苓伊这几天的动向,特别是他们见过什么古怪的人,一定要查清楚了。” 她在皇宫的这些日子里,李姨娘和安苓伊都是一副本分老实的样子,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要说她们突然弃恶从善,安苓歌怎么也不会相信。 苍月应了一声,正要去办这件事,安苓歌却突然改变了主意。 “他们见过什么人,先不着急查,你现在去府医那里,说不定还能有什么发现。” 李姨娘和安苓伊当时那副神情,明明是受了极大的惊吓,安苓伊还让李姨娘救她,她们匆匆回了院子,必定是要请大夫前来看病的。 说不定从大夫的嘴里,可以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苍月英气浓黑的眉一挑,深邃的五官灵动起来。 她怎么就没有想到这点呢? “小姐你放心,奴婢现在就去办这件事。” 她得了安苓歌应允,在小路上绕了几饶,确定没有人看见,才足尖一点飞上了屋檐。 她身形灵活,如同一只轻盈的燕子,没有惊动任何人。 安苓歌在她往那边的院子摸去,才收回了目光。 她不再担心这件事,反而让明心去打听了穆王府的消息,想知道穆君寒为何会急匆匆出了京城。 碧珠见她在纸上写写画画,案桌大小的舆图被她在上面勾勒出了许多弯弯曲曲的线条。 “小姐,你这是在做什么?” 她歪着头瞧了瞧,实在看不出安苓歌画的是个什么东西,不像人不像鱼,连草木鸟虫都不像。 安苓歌手里的笔在纸上点了点,浓重的墨点在纸上渲染开来,“我在想,他应该已经到了这里。” 那是距离京城二十里之外的地方,穆君寒行色匆匆,又是往漠北而去,一定会挑选最近的路。 碧珠哦了一声,神情有几分揶揄,“原来小姐你是在想穆世子啊。” 安苓歌不轻不重的在她的头上敲了一下,“好啊你,什么时候也敢打趣小姐我了?” 她面上做出一副恼怒的样子,眼底却带了几分羞涩。 仔细算一算,她和穆君寒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好好见过面说过话了。 整个大周像他们这样关系古怪的人,恐怕再也找不出第三个了吧? 安苓歌正这么想着,便听到院子里的机关一阵响动,一道略有些熟悉的身影已经落了进来。 第二百九十二章算算账 “丫头,你这个机关没有丝毫改进啊。” 百里辰仍旧挂着那风流勾人的笑,一双桃花眼勾魂夺魄,唇角翘起邪魅的弧度,只微微斜眼看过来,就让碧珠的心跳猛地快跳了几下。 这是从哪里来的男人?竟然和穆世子一样俊美。 可碧珠也没有被美色迷昏了头脑,见这个人突然出现在院子里,下意识就挡在了安苓歌的身前。 “你是谁,来这里干什么?” 她扬了扬下巴,努力做出一副气势逼人的样子,可那圆圆的小脸太过可爱,一双大眼睛水灵灵的,没有半分威慑力。 百里辰目光落在她身上,忽然嗤的笑了一声,看向安苓歌,“你这丫鬟倒是忠心。” 安苓歌挑眉不语,只静静看着他。 或许是因为上一次栽了跟头,百里辰这次不敢随意乱动。 他望了安苓歌好一会儿,见安苓歌没有出手的意思,才缓缓抬脚往前走去。 空中传来嗖嗖的破空声,是上次的箭阵启动了。 百里辰已经有了经验,不慌不忙地飞身而起,白色衣袍在空中翻飞,划过一道道优美的痕迹。 半晌后他落在地上,周围是一圈散落的箭羽,他却连一滴汗都没流,衣袍上更是没有什么划破的痕迹,仿若游玩踏青的贵公子,矜贵风流优雅迷人。 安苓歌这才开口,“你这登徒子,上次吃了亏被送到官府去,还想再来一次吗?” “本尊可不会傻到同样的错误犯第二次。” 百里辰一边摇头,一边朝安苓歌走过来。 碧珠一张圆圆的脸绷紧,把安苓歌护在身后,谨慎又戒备地盯着那一步步走过来的人。 那凶狠的模样,好像只要百里辰想伤害安苓歌,她就立刻扑上去,从百里辰身上狠狠咬下一块肉来。 “碧珠,我没事的。” 安苓歌拍了拍碧珠的肩膀,嘴角翘了翘,“这位是太子的客人呢。” 呵,枉这个女人还知道他是太子请来的。 上次口口声声喊他是贼人,让人把他押着送去了官府,怎么不提他是太子请来的客人? 他这辈子都没这么丢脸过,谁知道上次竟然栽在了一个小丫头手里。 可是怎么办?越是这样,他就越觉得这个丫头有趣。 他已经好久没有遇到这么有趣的人了。 百里辰眼里含着兴味,离安苓歌越来越近,修长的身影带着一股压迫感。 “小丫头,上次你让人把我送往官府,这笔账咱们该好好算一算吧。” 他就不信了,在自己的院子里,这小丫头还能随时带着迷药不成? 看安苓歌不动手,百里辰就以为她没了后手。 上次要不是没有防备住安苓歌的迷药,他也不至于那么狼狈。 本来太子让人把他从官府放出来,他就打算立刻来找这个小丫头算账的,可惜这丫头进了皇宫,他找不到机会,才一直等到现在。 安苓歌神色不变,她看着百里辰,仍旧是那副淡定沉着的模样。 “上次不知道百里公子的身份,误伤了你,希望你不要往心里去。” 她唇角微微勾起,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客套的不能再客套。 百里辰知道安苓歌其实并不欢迎他的到来,不然的话,也不会启动了陷阱。 他不紧不慢的走到安苓歌身前,忽视了一旁的碧珠,唇角一扬,魅惑众生,“现在知道本尊的身份了?” 知道,当然知道。 安苓歌微微点了点头,上次百里辰闯进她的院子里,让她心中警铃大作,在明心把百里辰送去官府之后,就派人查清了他的身份。 江湖中最有名的听雨楼的楼主,比起武林盟主更让人忌惮。 要不是知道百里辰的身份,安苓歌也不会只用了几个陷阱就放他进来。 她心里知道,若是百里辰真的想要闯进来,凭她那点陷阱和迷药,根本拦不住他。 百里辰低头看着眼前的少女,她长着一张极为好看的脸,比雪还要白的皮肤被斜阳撒上一层浅红的轻纱,乌黑发亮的眼珠子闪呀闪的,像是夜幕里最明亮的星星,深邃又引人向往。 樱桃一样小巧红润的唇潋滟饱满形状完美,让人不禁想品尝一下它的味道,是否像樱桃一样甜美可口。 百里辰眸色瞬间就深了许多,眼里燃烧着不知名的火焰。 安苓歌察觉到面前的人身上传来一种危险的气息,下意识就往后退了两步。 可百里辰怎么会轻易就让她远离? 他一伸手,就挡住了安苓歌的去处。 碧珠立刻站到安苓歌身边,手里握着一柄她偷偷拿起来的烛台。 只等百里辰有进一步的动作,她就狠狠的把手里的烛台砸下去。 安苓歌朝着她使了个眼色,“碧珠,你先下去吧。” 百里辰身上虽然没有杀气,可来的目的也绝对不纯良。 她的功夫虽然不高,可身份摆在那里,百里辰就算再怎么嚣张狂妄,也不敢随意对她动手。 倒是碧珠,没有一点防身的本领,她担心碧珠在这里受了牵连。 “小姐。”碧珠着急的跺了跺脚,看向百里辰道目光如同看着一个凶恶的贼子,“这人来路不明,要是让他待在这里……” “我自有分寸。”安苓歌一句话就让碧珠无话可说。 她咬了咬牙,纠结片刻,狠狠地瞪了百里辰一眼,最后还是退了出去。 “你这丫头倒是胆大。” 百里辰眼底的兴味更浓,眼前的少女既然知道了他的身份,应该更加害怕才对,怎么连身边的丫鬟都给支开了? 安苓歌唇角仍旧带着疏离客套的笑,眉眼弯弯眸子亮亮,“这里是安王府,我有什么好怕的?” 她是在拿话警告百里辰,这里是京城不是听雨楼的地盘,更不是那些江湖势力,百里辰想要做什么,也得有所顾忌。 百里辰丝毫没有被人威胁的不悦,风流妖孽的桃花眼微微眯起,整个人猛地靠近安苓歌,一手抬起她的下巴。 “本尊不会对你做什么,你自然不用怕。” 他声音里带着蛊惑的味道,温热的气息吐在安苓歌耳边,亲昵地是素情人之间的低语。 第二百九十三章阴人 百里辰的动作很是突然,安苓歌还没有来得及反应,他就已经上前。 下巴上的手修长而骨节分明,隐隐的青筋带着一股强劲的力道,分外好看。 安苓歌此时却顾不得欣赏那双手多好看,她恼怒的后退了一步,同时伸手往那双手上打去。 啪的一声清脆的响声,让百里辰整个人都愣住。 “百里公子还请自重。”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神色已经完全冷了下来。 艳丽明艳的脸上不带一丝一毫的笑意,眼里全都是冰冷。 她的神色太过冷淡,百里辰风流妖孽的笑,慢慢收了起来。 或许是因为手上被人打了一下,百里辰眼底染上了危险的神色。 “小丫头,胆子倒是不小!” 他唇角掀了掀,吐出的话冰冷又危险。 安苓歌没有被他吓到,嘴角一抹嘲讽的笑,“我的胆子一向很大,可若是百里公子不做出这么过分的事,我也不敢动你。” 她话里的也是淡淡的嘲讽,只差明明白白的跟百里辰说,都是因为百里辰他的轻浮调戏,才会被打了一下。 百里辰呵的笑了一声,想他堂堂听雨楼楼主,江湖中人人为之变色的风云人物,居然会被一个小小的女子讽刺,真的从未有过之事。 上次在这里中了机关设计,狼狈的被关送到官府,那是他不愿意挣扎,想看看这个女人想做什么。 可这次…… 百里辰桃花眼微微眯了起来,再次欺身上前。 安苓歌有些防备的盯着他,黑亮的眸子里满是警惕。 “你怎么小心做什么,本尊又不会做过分的事。”百里辰忽然轻笑起来,让他那张风流妖孽的脸更添了几分魅色。 可他的动作和他说的话完全相反,再次逼近的脸让安苓歌眉心皱了皱,手一扬,藏在袖子里的药粉就要撒出去。 百里辰上次吃过一次亏,眼角余光看见她的动作,先一步按住她的手。 正要撒出药粉的动作被人硬生生停住,一双手还被人抓在手里,安苓歌猛的涨红了脸,说不清是羞的还是气的。 “放开我!” 她黑亮的眸子里怒火闪闪,却不是这个模样落在男人的眼里,更是增添了几分别样的风情。 啧,小丫头生起气来还挺好看的嘛。 百里辰不仅没有松开她,反倒把手里的柔荑握紧了几分。 掌心的小手柔软滑腻,是女子特有的细腻光滑,让百里辰眸底闪过一丝暗色。 不放是吗? 安苓歌挣扎了两下,想要把手抽回来,奈何拗不过身前的人的力量,抽了几次都没有把手从百里辰的手里抽出来。 她突然笑了笑,那笑诡谲又危险,像是百里辰上次中了陷阱时一样。 百里辰直觉不妙,多年来行走江湖的直觉让他连忙松开她的手,往后退去。 可这个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不知什么时候,安苓歌已经在他身上撒了药粉。 无色无味的毒药发作起来,让他全身上下四肢百骸都传来隐隐的痒意。 “丫头,你阴我?” 百里辰从牙根里吐出这句话,带着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安苓歌抬眸直视他的眼,嘻嘻一笑,那笑好看的仿佛晃花了人的眼,“是啊,不过这是在我的地盘,我想用什么药就用什么药,是你自己撞上来的。” 要不是百里辰再次闯了进来,怎么会中了药? 她都已经让他放手了,可他不听,她也没有办法。 百里辰仿佛能够听见自己磨牙的声音,他根本没有看见这小丫头用药,就连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中的药都不知道,可身上那异样的感觉告诉他,他又一次中了她的计! 看着眼前的人笑嘻嘻的脸,百里辰目光一闪,人已经到了她的面前。 反正都已经中了药了,这个时候再躲已经迟了,他反倒不想躲避,五指成爪,就要把眼前的少女抓住。 安苓歌灵活的往旁边闪了一闪,让百里辰抓了个空。 可她也就仗着自己有几分灵活,怎么比得过百里辰的速度? 百里辰一下子没有抓到人,脸上没有丝毫的变化,几乎不带停顿的又一次出手,这一次却快了很多。 安苓歌还想躲避,可根本躲不过去。 双手被人牢牢抓住扭在身前,安苓歌脸上的淡定仿佛被人生生打碎。 “丫头,快点把解药给我。” 百里辰说这话的时候,眼里已经染上了几丝隐忍,可见那药让他忍得很难受。 安苓歌专门研究出来用来防身的,自然不会是一般的药,哪怕百里辰武功高超内力深厚,也坚持不了多长时间。 安苓歌黑亮的眸子闪了闪,落在他隐隐冒出细汗的额头,知道他快要受不了了,才动了动手。 百里辰便放开她一只手,让她把解药拿出来。 袖子滑出一只小小的药瓶,普通常见,落在安苓歌的手里。 她还来不及说什么,百里辰已经一把拿了过去,那样子早已失去了原先的淡定矜贵。 安苓歌不知为何觉得有些好笑,看来这痒痒药比迷药还要管用,上次百里辰被人捆走的时候,还是保持着风度的,这次却连风度都顾不上了。 吞下了一粒药丸,感觉身体上百虫撕咬的痒意轻了很多,百里辰的脸色才好看一些。 “可以放开我了吧?” 安苓歌的目光落在他抓着她的手上,面色有几分冷淡。 百里辰也不是那种死皮赖脸的人,本想要调戏人,结果被人耍了一道,他也就松开了手。 “也不知道你身上怎么来这么多奇奇怪怪的药,整天都防着人吗?” 一个大家闺秀,王爷之女,却随身带着一些毒药防身,更是有趣了。 安苓歌不想回答他这个问题,但是见百里辰一副你不回答我我就不罢休的样子,随口扯了个理由,“我对医术比较感兴趣,刚好这些药可以拿来防身。” 嘁,这些药分明是有意准备好的。 百里辰心里嗤了一声,一双好看的桃花眼闪着妖冶的光,忽的一掀唇角,露出一个别有深意的笑。 “丫头,你就不好奇本尊为何来找你吗?” 第二百九十四章交手 “为何?” 安苓歌眉峰微微挑了挑,墨色眸子里终于有了波动。 百里辰见她终于有了兴趣,唇角的笑意更加风流。 他压低了声音,凑近安苓歌耳边。 过分靠近的距离让安苓歌皱了皱眉,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一开始就做出一副和她很亲近的样子。 百里辰察觉到她的不喜,心里那调戏轻浮的心思才淡去。 他正了神色,“当然是为了今天的事情。” 今天的事情? 安苓歌心中跳了跳,觉得眼前的人在戏耍自己,她和百里辰根本没有什么交集,能够发生什么事情? 可百里辰似乎看出了她眼里的恼怒,不等她开口,已经先一步说话,“你那个姨娘和庶妹行事如此反常,难道你就没有起疑心吗?” 他怎么连这个都知道,难道王府里已经有了他的人手? 安苓歌蓦然一惊,脸上却仍旧是一副淡定的神色。 她勾了勾唇,嘴角的笑意淡淡,“那又如何?” 就算她知道李姨娘和安苓伊不安好心,想陷害她,没有确凿的证据之前,一切都白搭。 百里辰忽的眨了眨眼,冲着她抛去一个蛊惑众生的笑,“本尊可以告诉你,你那庶妹拿出来的绣图根本不是她自己的。” “她找了天衣坊里面的绣娘,让绣娘做了那副绣图,而后花重金买了下来。” 安苓歌神色不变,这静静的看着他,“然后呢?” 她这淡定的样子让百里辰有些吃瘪,听到别人想陷害自己,这反应也太平淡了吧? 心里暗暗吐槽一句,百里辰嘴里的话却没有停,“你那姨娘派人到了烟柳之地去,找了一个有烟柳病的人,在她身上取了几滴血。” 剩下的话她没有说出来,安苓歌是极为聪慧的人,有些话不必说的那么明白,安苓歌也知道他的意思。 何况安苓歌学的就是医术,这种和病症相关的事情,她比寻常人知道的还多。 联想到藏在绣图里的那根针,安苓歌就把这件事情弄了个清楚。 也就是说,李姨娘和安苓伊取了烟柳病人的血染在针上,然后把针藏在绣图里,想要让她在接触到绣图的时候被针扎上一下。 这样一来,她有很大的可能会被染上烟柳病。 可她们母女两个没有想到,她身边新来了苍月这个丫鬟,对于血腥味的气息特别敏感,哪怕只是针尖上浸了血,她都能够闻的出来。 所以她一开始就防备着她们母女,知道那绣图有猫腻,非但没有中计,还让安苓伊自食恶果。 难怪安苓伊只是被针扎了一下就大呼小叫脸色惨白的,原来是因为这个! 安苓歌眸光转冷,幸好这次有苍月在身边,要不然的话,她冒冒然动了那绣图,说不定就要中了他们的计。 她们两个还真是贼心不死,心狠手辣。! 要不是得找出娘亲被她们害死的证据,撕破她们的伪装,让世人知道她们的真面目,安苓歌恨不得现在就去找她们两个报仇。 可是不行。 安苓歌狠狠攥起了手,要是不揭穿他们的真面目,不为娘亲讨回个公道,她怎么都不会甘心! 她眼里翻涌着凶猛的恨意,那恨意如滔天巨浪,能把人整个淹没。 百里辰把她的神色看在眼里,真好奇她怎么会有如此浓郁的恨意,却见安苓歌已经恢复成了正常的神色,那眼里哪还看得见一丁点的恨意? 真是有趣,这小丫头还有自己的秘密呢。 “多谢百里公子告知我这个消息。” 安苓歌平复下心底那翻涌的恨意,嘴角扯出一抹笑。 不管怎么说,百里辰把这个消息透露给她,让她省了很大的麻烦,也能够更清楚李姨娘她们母女的把戏,有了防备,自然好对付。 虽然那笑容并不真切,可还是让百里辰愉悦地勾了勾唇。 他本就长得风流妖孽,此刻勾唇轻笑,可是妖孽万分,这让人看一眼就沉迷不可自拔。 可惜那些不可自拔的人中,不包括安苓歌这个早就心有所属的人。 安苓歌仍旧是挂着淡淡的笑容,仿佛看不到他的美色一样。 百里辰心底有些挫败,伸出手就要落在安苓歌的头上。 他正要揉揉那滑顺的长发,耳旁却有破空声响起。 “大胆贼人,居然敢对我家小姐动手动脚!” 苍月娇喝一声,声音并不算高,整个人已经飞身而起,双手握拳,冲着百里辰砸了过来。 百里辰的动作硬生生停止,还未来得及扭头,别看见一双拳头落在在自己跟前。 他身为听雨楼楼主,自然是武功非凡。 哪怕是拳头已经落在了身前,他也面色不变,只慢慢的伸出手,一掌击出,和那袭来的拳头迎了个对面。 他的动作看似不快,其实蕴含着巨大的内力,是轻飘飘的一章,就让苍月感到双手发麻,虎口的位置更是传来一阵疼痛。 可看到站在安苓歌身旁的陌生男子,苍月不顾手上的疼痛,化拳为掌,凌厉的掌风冲着他劈了过去。 百里辰不把她的攻击看在眼里,在他看来,苍月的功夫虽然不错,但也仅仅就是不错而已,想要伤到他,除非是穆君寒那样的人。 他只挥了挥衣袖,明明四处无风,那宽大的衣袖却仿佛被风掀动,一股劲气冲着苍月劈过去。 苍月瞳孔猛的一缩,连忙往旁边一躲,正要攻击的姿势硬生生改变,砸了个空。 不仅如此,她被那气流打到,砸在地上,闷哼一声,嘴角有血迹溢出。 “苍月!” 安苓歌看得心惊肉跳,立刻扑了过去。 她只知道百里辰武功高强,却不知道他的武功竟然已经这么厉害。 苍月已经是暗卫里很厉害的人,可这样厉害的人,在百里辰的手下竟然连两招都撑不过,百里辰究竟有多可怕? 百里辰也没有伤害苍月的意思,他只是下意识的出手,此刻见安苓歌担忧地往苍月嘴里塞了一颗药丸,便收回了手。 苍月从地上站起来,“小姐,我没事。” 第二百九十五章报复 她目光警惕地盯着眼前突然出现的陌生男人,大有百里辰要是敢伤害她们家小姐,她就冲上去拼命的架势。 “他没有恶意。” 安苓歌担心她再冲上去受了伤,连忙解释。 哪怕她如此说了,苍月却还是没有放下警惕。 一个陌生男子出现在小姐这里,没有恶意,难道是要撬主子的墙角? 一想到百里辰是来撬墙角的,苍月整张脸都黑了下来。 她主子才去了漠北,这边就有人想要撬墙角,她得想办法给主子传个消息。 安苓歌却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还把百里辰的来意解释了一遍。 听到李姨娘她们竟然去找那些烟柳病的人,苍月的神色才凝重起来。 “小姐,奴婢正要跟你说这件事。”她抿了抿唇,眼底满是郑重的神色,“奴婢去找了那个给三小姐看病的大夫,问他三小姐都说了什么,有什么病状,可那大夫死活不说,就说三小姐受了惊吓。” “后来,奴婢用了些手段,那大夫才终于交代,李姨娘问他怎么才能防止被染上烟柳病。” 苍月眼底闪着冷色,安苓歌可是她家主子的心上人,李姨娘竟然想要用这么卑鄙的手段去陷害她。 至于她用的什么手段逼问大夫,安苓歌倒也没有去问。 暗卫们虽然有自己的一套行事准则,她不会插手。 把百里辰和苍月的话联系起来,安苓歌更加肯定了李姨娘的阴谋。 可那根针扎的不是她,而是安苓伊,恐怕他们两个现在都慌了神,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做了吧? 自食恶果,说的就是他们! 安苓歌眼底浮起一抹冷冽的笑,心里有种隐隐的痛快。 要是安苓伊染上了烟柳病,且不说安苓伊如何悔恨,李姨娘看着心爱的女儿受这等罪,怕也是心如刀割,就如同她当初看着俊哥儿在皇宫里受辱一样。 她们母女欠她的,她都会一点一点讨回来! 正在思考的安苓歌没有注意到,一旁的百里辰目光落在苍月身上,眼底带着几分打量。 一个小小的丫鬟,却有不错的武功,根本不像是安王府培养出来的。 若她不是出自安王府,却能够待在安苓歌的身边,要么是别人安插进来的探子,要么就是安苓歌可信之人送过来保护她的。 从刚刚的表现来看,这丫鬟是来保护她的可能性更大。 什么人会给安苓歌送丫鬟,或者说暗卫呢? 百里辰心底有一丝隐秘的烦躁,好似自己喜欢的东西,早早就被别人占为己有了一样。 他不喜欢这种莫名的感觉,随口向安苓歌道别,人已经消失在了院子里。 “什么人啊?奇奇怪怪的。” 苍月嘀咕了一声,却知道在安苓歌这里得不到答案。 刚刚她和那人一交手,就知道那人的武功和主子不相上下。 这样的人绝不简单。 安苓歌也有些惊愕,她还以为百里辰今天又闯了进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呢,结果就打了声招呼就走了,真是奇怪。 不过百里辰一走,安苓歌倒是松了口气。 有个武功高强深不可测,算不得熟识的人在她的院子里待着,她得时刻保持警惕,防止他做出什么事情来。 现在好了,终于可以放下防备,松一口气。 百里辰来得突然,走得也突然,安苓歌并没有放在心上。 “不用管他了。” 安苓歌长长舒了一口气,带着苍月回到自己的屋子里。 既然已经搞明白了李姨娘她们母女的阴谋,不好好回敬一番,岂不是对不起她们? 安苓歌在苍月的耳边交代了一些事情,嘴角勾起的弧度冰冷狠厉。 “是,奴婢这就去办。” 苍月听了安苓歌的吩咐,立刻调动人手去做这件事。 安苓歌则等了一会儿,等到夜色降临,王府里变得静悄悄的时候,才让苍月带着她,摸到安苓伊的院子里。 夜色笼罩下,许多人都已经睡下,安苓伊到院子里却仍旧点着灯。 安苓歌几乎没有任何困难的摸到了那里,她被苍月带着,在屋檐之上行走,小心的不发出任何声音。 第一次做这种事情,安苓歌有些不适应,却也没有出什么岔子。 她跟着苍月半趴下来,掀开几片瓦片,安苓伊屋子里的情形便落入眼底。 只见安苓伊脸色阴沉的坐在凳子上,一手拿着剪刀,狠狠的剪着眼前的布偶小人儿。 “该死的贱人!” 她嘴里发出低低的怒骂,哪怕不去看那个小人儿,安苓歌也知道她骂的是谁。 苍月神情更冷,忍不住想出去给她一个教训,却被安苓歌一把按住。 安苓歌朝着苍月摇摇头,制止了她的动作,才继续往下看。 屋子里一片狼藉,满地都是被安苓伊摔碎的瓷片,可见安苓伊发了多大的火气。 “贱人去死去死!” 安苓伊像是癫疯了一样,双眼猛的变得血红,剪刀对着那小人儿疯狂的捅了好几下,仿佛安苓歌站在她身前一样。 她已经把丫鬟都屏退,自然不会有丫鬟看见她疯魔的样子,可她不知道,屋顶上的两个人把她疯狂的行为全都看在眼里。 “小姐,要不要奴婢……” 苍月怒火中烧,忍不住对安苓歌做了个手势。 安苓歌仍旧摇摇头,看着下面的安苓伊稍稍平静了下来,才从袖子里摸出一瓶药来。 她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好人,要报复李姨娘和安苓伊这样阴狠的小人,用的手段自然也不都会光明正大。 用药是最方便的也是她最擅长的。 苍月看着安苓歌从瓶子里倒出一些药粉,又掏出一根细线来,顺着那细线,把药粉悄然洒在安苓伊身边的杯子里。 那是整个屋子里唯一没有被砸的瓷杯,照着安苓伊这样发狂的模样,一会儿累了肯定要喝水。 要是安苓伊喝了下药的水,可就有好戏看了。 苍月嘴角也勾起一抹笑来,他可是知道小姐这个药的效果的,等明天王府里的人都醒来了,安苓伊这里绝对精彩。 至于这么精彩…… 第二百九十六章出丑 安苓歌和苍月主仆两人在安苓伊所喝的茶水里下了药,之后就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样,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被下了药的安苓伊仍旧无所察觉,她把屋子里所有能够砸烂的东西都砸烂了,连手绢衣裙都剪碎不少,才泄力一样瘫在椅子上呼呼喘着粗气。 一想到大夫给她诊治时所说的话,说她作风不检点,有可能染上烟柳病,安苓伊的脸色就黑沉如水。 她哪里是作风不检点,明明是想要陷害安苓歌不成,反倒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好像每次都是这样,安苓歌那个贱人总是能够这么好命地躲过一次又一次算计,而她从不被上天眷顾,陷害不了安苓歌也就算了,还把自己给搭了进去!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要是真的染上了烟柳病…… 安苓伊眼神一狠,双眼里迸射出凶狠的光。 就算是要用上那种阴狠的手段,她也绝对不会让自己染上烟柳病,绝对不会等死! 安苓伊眸光闪了闪,要是有人看见她那阴狠的神情,说不定会直接吓得大叫出来。 “来人!” 安苓伊像下定了决心一样,对着屋子外面大喊一声。 娘亲已经去求了高人,她知道烟柳病如何解,只要…… 她握了握拳,门外便有一个丫鬟低着头走了进来,“小姐有何吩咐?” 丫鬟不敢抬头去看安苓伊的脸色,她知道安苓伊性子一向暴躁易怒,如今又正是心情不好的时候,要是撞了上去,不知道要落个什么责罚呢。 她这战战兢兢的样子落在安苓伊的眼底,让安苓伊更加烦躁。 可想到自己的计划,她又不想节外生枝。 “你去祖母那里看看,我的绣图还在吗,若是还在,就把它取回来。” 这算不得什么大事,丫鬟连忙点头应是,生怕自己答应晚了就惹怒了安苓伊。 然而安苓伊心里想着事情,没功夫去计较她的这些小心思,只挥了挥手就让人退了出去。 院子里一瞬间便安静下来,只有蟋蟀蝉鸣在草丛树叶间响起,奏着夏日的欢歌。 安苓伊想着自己的计划,有些烦躁地熄了灯,却没有注意到窗外有黑色的人影闪过,被月光拉的左右摇晃。 “啊!” 次日一早,大多数丫鬟婆子小厮侍卫还没从睡梦里清醒过来的时候,安苓伊的院子里传来一阵尖锐刺耳的叫声。 那叫声穿透云霄,几乎传遍了整个安王府。 李姨娘的院子就在安苓伊院子旁边,听见这尖叫出自安苓伊之口,立刻就变了脸色,往安苓伊的院子走去。 “伊儿,发生什么事了?” 她匆匆忙忙走进去,慌忙间脚下不稳,被长长的裙摆绊了一下差点摔倒在在地。 然而眼前看到的景象更是让李姨娘眼前发黑,恨不得就从昏迷过去。 只见安苓伊的屋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闯进来一个陌生的男子,那男子还躺在安苓伊的床上,上半边身子半裸着,衣衫凌乱的安苓伊正神色慌乱地坐在他身边。 “这是怎么回事!” 尽管眼前阵阵发黑,李姨娘还是咬了咬嘴,疼痛让她清醒过来,立刻做出来掌家做主的气势。 安苓伊哪里会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她一觉醒来就发现自己被一个陌生的男子给抱在怀里,这男子还半裸着躺在她的床上! 还有什么事情能够比这个还要惊悚的? 她慌了神,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做。 眼前的情景让她想起在青云寺那次,她明明是要陷害安苓歌的,可最后却是她被人发现和一个男子抱在一起。 那种羞耻悲愤,她这辈子都不会忘! 可那是在青云寺,她着了道是她技不如人,这里是安王府,怎么也会有人闯进来! 安苓伊脸色发白,根本顾不得去管那个陌生的男子,一看见李姨娘就双眼发亮,像是看到了救星。 “娘,娘你快救救我。” 她急的快要哭出来,眼睛里也已经带了泪花,不过不再是往日里那种装模作样,眼底的慌乱无措让李姨娘心疼不已。 李姨娘连忙走到安苓伊的身边,一把抓住安苓伊的手,连眼角余光也不给那陌生男子一个,只冷冷看了一眼冲进来的丫鬟,语气里满是威胁,“把这个大胆的贼给抓起来,什么东西都敢偷!” 她是要趁着众人还没发现,把这件事情说是安苓伊的院子里进了贼,之后顺理成章把这件事给压下去。 至于那些看到了真相的丫鬟,谅她们也不管随意嚼舌根子! 丫鬟们也是机灵的,在看到有陌生男子出现在安苓伊这里的时候,脸色比安苓伊还要白。 她们的主子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人毁去了清白,李姨娘一定会责怪她们护主不利。 可若是给那人安上一个贼人的罪名,保住了安苓伊的清白名声,李姨娘就是想要处置她们,也得有好的借口才行。 这样想着,小丫鬟们才不管事情真相如何,朝着那陌生男子就冲了过去。 但那男子也不是任人宰割之辈,见丫鬟们冲过来,扯着嗓子就开始吼叫,“好啊你个小娘皮,约着哥哥玩完就想让人把我抓起来?想得到是美!” 他朝着地上狠狠呸了一口,看向安苓伊的目光像是看着什么肮脏的东西一样。 安苓伊身子抖了抖,又是害怕又是愤怒。 难道她真的被这个陌生的男子夺去了清白? 她低头看着自己裸露在外的手臂,青青紫紫没有一块干净的,可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你别胡说!” 安苓伊瞪圆了眼,看着那男子的眼神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 “你以为闯进本小姐的院子里,赖上本小姐,就能够攀附王府了吗?也不照照镜子,就你那副样子,本小姐会看得上你?” 她说起话来毫不客气,极尽挖苦讽刺之能,“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得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资格!” 门外有杂乱的脚步声传来,李姨娘眼底染上几抹焦急。 她示意丫鬟拿了个外裳给安苓伊披上,安英成便已经走了进来。 第二百九十七章有病 安英成最近春风得意,哪怕是为了神机营的事情忙的脚不沾地,连喝口热茶的时间都没有,他也仍旧自在得意。 原因无他,皇帝现在信任他重用他,这让被皇帝猜疑冷落了十几年的安英成感觉皇帝终于开明了一回,他的仕途变得坦荡,他终于也是手握实权的重臣了。 这得意让他甚至忘记了王府里面发生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然而安苓伊一声长叫,又把他给吸引了过来。 今天是大周官员们的休沐日,听见女儿的尖叫,安英成自然是要赶过来的。 他一眼就看见屋子里黑压压挤了一片人,然而这一片人都比不上床上那两个人来的引人注意。 孤男寡女,衣衫凌乱,安苓伊苍白慌乱的脸…… 这一幕幕落在安英成的眼底,只叫他气血上涌,一张脸因为怒意而涨的通红。 丫鬟们战战兢兢立在一旁不敢说话,一个个低着头缩着脖子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本来都要把那男人当做小贼抓起来的,可她们还没来得及动手,安英成就来了。 李姨娘反应最快,她脸上扯出一抹笑来,“老爷您可算来了,这小贼不知道怎么溜了进来,想要在伊儿这里偷东西,谁知被伊儿撞了个正着。” 她有些责怪的看了安苓伊一眼,语气平静没有波澜,“可伊儿莽撞,竟然想要肚子抓住这贼人,才会闹成这样。” “放屁!” 被丫鬟围着的男人骂了一声,嘴里不干不净的,“明明是你女儿勾引老子,让老子和他春风一度,哪知道这贱人如此狠毒,云雨之后就翻脸不认人!” 李姨娘想的很好,只要咬死了眼前这男人是贼子,和安苓伊没有关系,安苓伊清白的名声就能够保住。 可那长的虎背熊腰的男人出口就是一句脏话,言行举止粗俗无比也就算了,竟然还口口声声说安苓伊勾引他,引诱他发生关系! “你胡说什么!伊儿她是最是乖巧懂事,怎么会,怎么会引诱你做那种事!” 李姨娘瞪圆了眼,脸上忽青忽白的,显然是气的不轻。 安苓伊在安英成进来之后就瑟缩在一旁不说话,只是眼里的泪水一直在打转,看上去可怜巴巴的。 “怎么不会?” 长的虎背熊腰的男子冷笑一声,面色凶恶,“你们这里是安王府吧?上百个侍卫把守着,要不是她支开了侍卫,买通了门房,我能够进的来?” 李姨娘愤愤的脸色僵了一瞬,话说的没错,要是没有人支开侍卫,凭他一个外人根本进不来! 可能够支开侍卫的,不仅仅是安苓伊,安苓歌那个贱人也能! 李姨娘双眼隐隐发红,便听到安苓歌的声音在一旁响起,“三妹妹这里是怎么了?” 安苓歌的院子和安苓伊的院子里的较远,本来是听不到安苓伊的尖叫的,可这边乱糟糟的,早就有丫鬟去禀告了她,她才带着人赶了过来。 一见到安苓歌进来,李姨娘像是见到了杀父仇人一样,双眼更是猩红一片,看上去吓人的很,“安苓歌,这件事是不是你做的?” 她咬牙切除,恨不得扑上去撕碎了安苓歌。 安苓歌眨了眨眼,目光在屋子里转悠了一圈,像是看清楚发生了什么一样,而后才垂下了眸子,神色有几分伤心失落。 “李姨娘,我知道三妹妹清白被毁,你伤心难过,可你再怎么难过,也不能把事情推到我的身上啊。” 她一来就说安苓伊已经被人毁去了清白,气的李姨娘浑身打颤,就连双唇都在不住地抖着,想要说出口的话硬生生别再了肚子里。 安苓伊猛地掩面哭起来,像是从惊吓中才回过神一样,“爹爹,你一定要为女儿做主!” 她身上刚刚披了一个外裳,虽然在夏日里看起来有几分古怪,却也挡住了身上那些凌乱痕迹,看上去好了很多。 安英成看着她这个样子,也是心疼不已,“你放心,爹爹一定不会放过这个贼人!” 他扭头看向那男人,却见那男人一点不慌乱,“安王爷,我愿意和你这女儿做那种事就不错了,你还不知道吧,你这个浪荡的女儿,她有烟柳病!” 一句话震得安英成头晕眼花,只记得耳边轰鸣作响。 “别听他胡说!”李姨娘听见烟柳病的时候心中就慌了,可是在安英成的面前,她还是装着镇定,“我们伊儿清清白白的,怎么会有烟柳病!” 她摇着安英成的手臂,终于把安英成从眩晕中唤回来。 “大胆贼子,满口胡言,本王这就处置了你!”他一手指着那贼子,气的双手都有些发抖。 虎背熊腰的男人撇了撇嘴,不以为意,还冲着安苓伊吹了声口哨,满是市井流氓的做派。 “安王爷若是不相信,随便找个大夫过来看看就是,看看她是不是有烟柳病!” 一般来说,烟柳病的潜伏期很长,前期根本发现不了。 昨天安苓伊和李姨娘也只是拿着个例子问了问大夫又让大夫开了几样药,就胡乱把大夫打发了回去。 现在听说要请大夫,她们反倒不慌了。 安苓伊是昨天才被那染了血的针扎了一下,就算是真的染上了烟柳病,大夫现在也看不出来! “去请大夫过来!”李姨娘一咬牙,愤愤地瞪着那人,“等大夫过来看过了,再让老爷治你的罪!” 她想的很好,大夫肯定看不出安苓伊的病,到时候找到那个高人,求求他治好安苓伊,这些事情就跟没有发生过一样。 安苓歌把李姨娘的神色看在眼底,微微勾了勾唇。 今天的事情是她的反击,怎么可能会那么轻易就让她们逃了呢? 大夫来的很快,见屋子里气氛凝重,什么话也不敢说,仔细给安苓伊把了脉,之后就吓到面色发白。 “大夫,怎么样了,可是伊儿有什么不妥?” 安英成见那大夫变了脸色,急急问道。 大夫方才安苓伊手腕上的手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连忙给收了回来,看着安苓伊的眼神古怪又鄙夷。 第二百九十八章反击 “这……三小姐……” 他吞吞吐吐说不出话来,把李姨娘急的忍不住了,“伊儿到底怎么了,你快说!” “三小姐染了烟柳病!” 大夫一句话说出来,屋子里瞬间就寂静一瞬,安静的连一根针掉到地上都能够听得见。 “不可能!” 安苓伊发出一声尖叫,她盯着那大夫,像是看着什么凶恶的仇人一样,“我怎么会染上烟柳病!” 就算她此刻可能染上了烟柳病,大夫也检查不出来,可他说出这种话,分明是被人收买了,来陷害她的! 虎背熊腰的男子冷笑一声,“你偷偷往府外跑,勾引了多少人,难道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要不是哥哥我也活不长了,才不会找你逍遥快活!” 他一把把自己袖子撕开,胳膊上露出坑坑洼洼的痕迹,明明是烟柳病后期才会有的症状! 众人又吃了一惊,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就连嚷嚷着要抓住这个贼人的李姨娘也变了脸色。 和一个染上烟柳病的人发生了关系,伊儿她绝对被传染上了! 安苓伊更是惊慌忙乱,正准备张嘴向安英成求救,却听安苓歌又说了一声,“你怎么会知道三妹妹得了烟柳病?” 她黑亮的眸子盯着男人,像是要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一样。 那虎背熊腰的男人丝毫不慌,哈哈笑了两声,“就她这浪荡的性子,在那条街上都是有名的。要不是上一个和她云雨的人被她染上了烟柳病,老子也不会来找她!” 他嘿嘿笑着,笑容有几分猥琐,“老子就是再怎么饥渴,也知道自己的病,只对有烟柳病的人下手。” 李姨娘快要站不住脚,伸手拉着安英成的衣袖,勉强支撑着自己站在原地。 越听那男子说话,她就越觉得一阵阵气血翻涌上来,腥甜的味道在喉咙间弥漫。 噗的一声,李姨娘再也忍不住,一口血喷了出来。 “李姨娘你没事吧?” 安苓歌关切地看着她,一边让丫鬟去准备药材,这才情真意切道,“三妹妹出了这种事,谁都很难过,可李姨娘你更要照顾好自己,万万不能再出事了,不然的话,父亲该有多伤心啊。” 李姨娘只是吐了一口血,有些虚弱,看见安苓歌脸上那关切的神情,牙根发出嗝嗝的磨牙声。 猫哭耗子假慈悲! 她们都已经撕破脸了,安苓歌这个贱人还来惺惺作态! 李姨娘气的肝疼,不经意瞥见安苓歌唇角微微翘起的弧度。 电光火石之间,她脑子里闪过一个疯狂的念头。 对了,她和伊儿昨天才准备设计让安苓歌染山烟柳病,可今天就有一个染上了烟柳病的男人在伊儿屋子里被发现,这一定是安苓歌的报复,一定是! “是你做的,一切都是你做的对不对?” 王府都侍卫是安苓歌支开的,这个男人是她找来的,就连府上的大夫都是她收买的! 李姨娘神色癫狂,险些要吃了安苓歌。 安苓歌抬眸看着她,神色无辜茫然,“李姨娘你在说什么呢,我做什么了?” “你支开府上的侍卫,把他放进来,又买通大夫,就是为了陷害伊儿对不对?”李姨娘双眸猩红,又像是猜到了真相一样,又怒又喜,真和发疯的人没什么两样。 “李姨娘,你就是再怎么伤心,也不能把这件事情推到我身上啊。”安苓歌眸光亮亮,看不出丝毫心虚。 她直视着李姨娘,气定神闲的样子更是衬得李姨娘狼狈不堪,“且不说我有没有能力做到这些事,全当我办得到吧,我又为何要这么做?” 为何? 当然是为了打击报复! 李姨娘有苦说不出,她暗中设计安苓歌的事没人知道,这个时候也没有理由去指责安苓歌。 安苓歌却弯唇笑了笑,明明是夏日炎炎,那眼底的笑意却硬生生让李姨娘觉得一片凉意。 “李姨娘你对我如何,我心里是知道的,你的恩德,我会报答的。” 她承认了,她承认这件事是她做的了! 李姨娘垂在身侧的手颤抖起来,看着穆世子的眼神像是看着一个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她设计安苓歌,安苓歌就立刻反击,打的她没有还手之力,还用了这么阴狠的法子! 李姨娘眼珠子转了转,想到什么,猛地伸手指向大夫,瞪着眼像是疯癫一样,“说,是不是大小姐收买你的?” 伊儿的病根本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被检查出来,大夫却说出这种话,明显是被安苓歌收买了,只要让大夫把安苓歌交代出来,安苓歌就别想脱身! 那大夫本来对安苓伊鄙夷不屑,想不到唐唐安王府的小姐,竟然在还未出阁的时候就乱来,染上了烟柳病。 可此刻见到李姨娘的样子,他总算知道,安苓伊这是被李姨娘教歪了,有这么一个亲娘,安苓伊又能够好到哪里去? “李姨娘,我虽然只是一个大夫,可也是有医德的,你莫要往我身上泼脏水!” 安王府原先的府医已经告老还乡,他是新来的大夫,进府的时候,李姨娘已经不再是大权在握,所以大夫对她夜没有多少敬畏。 见李姨娘又要开口,大夫抢先一步,“昨日三小姐把我叫过来,问我一些关于烟柳病的事情,还让我开了一些防治烟柳病的药,这些事李姨娘你也是知道的。当时我还奇怪她好端端的怎么会想到这个,现在我算是明白了。” 至于他明白什么,在场的几个人心照不宣。 李姨娘脸色又是一白,昨天伊儿被那染血的针扎了一下,她害怕会因此染上烟柳病,才急忙忙叫来大夫查看。 可这些事情落在安英成眼里,就是安苓伊生性放荡,把自己整出烟柳病,李姨娘却还要栽赃到安苓歌的身上。 真是岂有此理! 安英成脸色立刻沉了下来,比那桌案上的墨水也查不了多少。 “安苓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要真是他们王府里出了这种事,他岂不是老脸都丢了? 第二百九十九章脱身 被安英成连名带姓地吼了一句,安苓伊立刻就红了眼。 她本来就是被李姨娘和安英成娇宠着长大的,安英成连呵斥她的次数都很少,更别说这样神色严厉,一副要吃了她的样子,光是那副模样就让安苓伊的脸色更加苍白了几分。 “爹爹,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这个人突然出现在我的屋子里,爹爹,你一定要相信我!” 她脸色苍白,眼眶却泛着红色,不知道是因为着急还是因为愤怒委屈。 可安英成此刻关注的却不是那虎背熊腰的男子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他更在意的是大夫所说的话。 “且不说那个人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安英成怒视着安苓伊,一张脸上带着让人胆寒的怒意,“你跟我好好说说,你是如何得了那种病的?” 安英成甚至不愿意提起那三个字,只觉得那三个字从他的嘴里说出来都让人觉得不干净。 烟柳病那样下贱的病,就连寻常百姓都羞于启齿,安苓伊身为安王府的小姐,却不会洁身自好,和别人鬼混,落下了这种病。 这个消息要是传出去,岂不是让安王府成为整个京城的笑话? 见安英成连那个突然冒出来的人都不追究,却要责问安苓伊,李姨娘和安苓伊同时心中一凉,说不清都悲哀在心中弥漫。 “爹爹,这个人轻薄侮辱与我,难道你不应该让人把他抓起来吗?” 安苓伊的眼泪大颗大颗落下来,在众人面前承认那男子对她不轨,对于安苓伊来说,几乎是把自己的尊严踩在脚下。 可即便是丢了脸面,她也不会放过这个陷害她的人! 安英成神色动了动,安苓伊那可怜柔弱的样子着实引人怜惜,何况她是他娇宠着长大的啊。 他正有些动摇,安苓歌便勾了勾唇,走到安苓伊的身边握住她的手,“三妹妹,你放心,不管你是如何得了烟柳病的,这件事传出去会不会影响咱们王府的名声,我们都一定会为你做主。” 她说罢转头,一双黑亮的眸子盯着那男人,厉声呵斥道,“说,你为何要闯进三妹妹的院子里对她不轨!” “嘁,我都说了是这个女人勾引我的,不然的话,我怎么避开王府的侍卫?” 虎背熊腰的男子哼了一声,瞪着安苓伊的眼神有些阴狠,“三小姐是吧,你约我到府上风流的时候,可是许诺非我不嫁的,怎么,不过是一晚上的功夫,你就变了脸?” 他像是有恃无恐一样,哪怕是被几个丫鬟侍卫包围着,也不见丝毫慌乱,反而抱着手臂,冷笑着看着几人,“都说戏子无情,婊子无义,三小姐真不愧是个婊子!” “住嘴!” 安英成大喝一声,脸色黑沉如水。 哪怕他对安苓伊不满,安英成也见不得男人当着他的面,就骂安苓伊是个婊子。 这粗俗的话,骂的不是安苓伊,是整个安王府! 安英成的怒气被挑了起来,像是有人在燃烧着的火把上泼了一桶油一样,火势噌的一声窜了起来,把他所有的理智焚烧干净。 “把这个闯进来的贼子抓起来!” 不管是安苓伊约了他进府私会,还是这个男人偷偷摸了进来,他毁了安苓伊的清白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任谁也磨灭不了。 可安苓伊是他安王府的小姐,就算是个庶出的,那也轮不到这样地痞流氓一样的人染指! 他怒气汹汹的样子显然是气的不轻,一声令下,屋子里所有的丫鬟侍卫便都没有了顾虑,齐齐朝着那男人扑过去。 可那男人竟然灵活的很,明明长的虎背熊腰的,在人群里闪躲乱窜倒是很灵活。 他像是在水里游荡的鱼儿一样,避开了一把又一把刺过去的钢叉,让李姨娘在一旁急的跳脚。 “你们都是傻子吗,只会用手去抓?” 她一向娇美的脸因为愤怒而微微扭曲,丫鬟们打了个抖,不知道应该怎么做,侍卫被她提醒这才抽出腰间的刀,胡乱劈砍过去。 这屋子不算小,可是突然挤进来十几个人,就显得很是拥挤。 守卫们又齐齐拔了刀出来,安英成等人往后退去,连带着不知所措的丫鬟们都挤在一起,更是拥挤不堪。 挥着刀的守卫们可没注意到他们身后有多么拥挤,只一个个舞着手里的大刀,往男人肩上腿上胳膊腹部劈砍而去。 只要杀不死人,他们砍伤哪都行! 可即便是这么多人一起上,虎背熊腰的男人也不见丝毫的慌乱害怕,他向前一角,把身前一个侍卫踢飞,而后突然往前跟了两步,顺着那侍卫的身子,从他手里夺过大刀。 这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很多人甚至见他干了些什么都没看清,回过神来的时候,就看见男人拿着大刀,凶狠的笑了笑。 那笑容映在冷白的刀锋上,便多了几分嗜血的味道。 守卫们哪里和这种厉害的人交过手? 他们当即就软了手脚,握着刀的手微微发抖,脚下也不自觉往后退去。 “杀了他!” 李姨娘狰狞着尖叫一声,尖利的声音划破云霄,让守卫们倒退的脚步顿住,犹犹豫豫往前冲去。 尽管李姨娘连声叫着要杀了那个人,守卫们还是不敢杀人,本就害怕,此刻更是脑子里一片混沌,连挥刀都慢了好几分。 那男人一手握刀,一边往安苓伊的方向走过去,眼里是阴冷的笑,“贱人,勾搭完老子就想扔,没那么容易!” 他手里的长刀扬起,似乎是要往安苓伊身上砍下去一样。 安苓伊吓得闭紧了眼,往安英成身边凑过去,“爹爹救我!娘,快拦住他!” 安英成也是脸色大变,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府上这么多侍卫,居然连一个人都抓不住,还被他夺了刀! “放心吧,你好歹是我的女人我会给你留一条命的。” 男人的声音刚落,白色的刀光就从众人眼前闪过。 他哈哈大笑两声,人已经到了门口,瞬间扔下刀,往门外跑去。 第三百章毁容 安苓伊只觉得脸上一凉,而后是一种黏黏的液体从脸上滑落。 她伸手一模,只摸到了一手的血。 “抓住他!” 安苓伊惊恐交加,被划破脸的恐惧让她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侍卫们连忙跟了出来,却已经不见了人影。 “搜,都给我搜!” 安英成怒不可遏,被一个贼子闯进府里,毁了她女儿的清白,还毁了他女儿的脸,这种耻辱,他一辈子都没有经历过! 安苓歌站在他身边,垂眸,清脆如同银铃的声音里带着些犹豫,“父亲,这个时候还是三妹妹要紧。” 她用行动证明了方才所说的要为安苓伊做主的诺言,“那个贼子明显是有几分武功的,咱们府里的侍卫恐怕追不上,还不如想想办法,怎么处理三妹妹的事情。” 被怒火冲昏了头脑的安英成听见她的话,才深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下心底那熊熊怒火。 安苓歌说得不错,贼子倒是其次,安苓伊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 李姨娘看着安苓伊脸上那一道长长的刀痕,眼里满是心疼恨意。 心疼她女儿要遭受这样的罪,恨刚刚那个胆大包天肆意妄为的贼子伤了安苓伊! “快,快看看伊儿的脸!” 李姨娘连忙吩咐一旁的大夫,她的伊儿将来是要嫁给穆世子的,万万不能毁容! 大夫也不敢怠慢,哪怕是因为安苓伊染上烟柳病的事情而鄙夷安苓伊,可他一是安王府的大夫,一日就要尽职尽责。 他走上前看了看安苓伊的伤势,之间半个小拇指宽的刀痕从安苓伊的眼角一直划到嘴边,皮肤上的血肉外翻,汩汩血迹从她脸上留下来,看上去比恶鬼还像是恶鬼。 大夫手指颤了颤,从身后的药箱里拿出几样治疗外伤的药,又用了上好的药膏贴在那些伤口处,才渐渐止住了血。 “怎么样,伊儿她脸上不会留疤吧?” 李姨娘一开口,就问出了安苓伊最关心的问题。 把药收进药箱的大夫摇了摇头,“三小姐的伤痕太深,老夫只能这样为她止血,至于以后能够恢复成什么样,老夫不能保证。” 哎,都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他今天才算是真正的明白了。 要是三小姐洁身自好,不偷偷出去和别人鬼混,如何会染上烟柳病,又怎么会被刚刚那个古怪阴狠的男人在脸上划了一刀? 那样深的伤痕,绝对会留疤,再加上烟柳病,三小姐这辈子都算是毁了。 “不能保证,你这句什么意思,你是说我脸上会留疤?” 安苓伊捂着自己的脸,眼里满是不敢置信。 她就是睡了一觉起来,怎么屋子突然冒出来一个莫名其妙的男人,毁了她清白,还毁了她的脸? “我命令你必须治好我!”她咬了咬牙,脸上带着恨意和疯狂。 她这胡搅蛮缠的样子让大夫心里对她那点怜惜瞬间消失,他嘴角绷得直直的,神色有几分不悦,“三小姐,老夫才疏学浅,治不了你的脸,你就是为难老夫,老夫也没有办法。” 安苓伊的手垂下来,整个人都像是泄了气的气球一样,没有了气力。 她不过是想设计安苓歌,不过是想要嫁给穆世子而已,为什么老天要让她经历这种事情? 黑暗的恨意在安苓伊眼底聚集翻卷,凝聚成一团巨大的风暴。 她猛地抬头看向安苓歌,快要瞪出来的眼睛隐隐发红,“安苓歌,都是你这个贱人陷害我!” 都怪安苓歌没有去捡那绣图,没有被染上烟柳病,才让她被人盯上,被人毁容! 都怪安苓歌,都怪安苓歌,一出生就压她一头,抢了安王府嫡女的身份,抢了她的风头,抢了穆世子,这一切都怪安苓歌! 恶魔在脑海里叫嚣着,安苓伊眼底满是嫉恨,竟然伸手朝着安苓歌的脸抓去。 她要是毁了容,安苓歌也别想好过! 安苓伊猛地冲着安苓歌出手,这动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她离安苓歌又进,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她的指甲就到了安苓歌面前。 尖利的指甲上似乎带着点点红色的血迹,安苓歌瞳孔一缩,微微变了脸色。 要是让安苓伊抓破她的脸,毁容是小事,被安苓伊的血液传染,得了烟柳病才是大事! “小姐小心!” 千钧一发之际,苍月从安苓歌的身后跳了出来,她一把抓住安苓伊的手腕,让安苓伊狰狞凶狠的表情僵住,手指努力往前伸去,却被苍月抓的紧紧的,根本动弹不了。 嘎巴一声,苍月手腕一转,硬生生把安苓伊的手腕拧断。 “好你个大胆的丫鬟!” 安苓伊才发出了一声痛呼,李姨娘立刻大叫起来,她一手指着苍月,眼里是吃人一样的目光,“竟然敢对主子动手,还扭断了伊儿是手腕,来人,把她拉下去乱棍打死!” 这丫鬟一看就是终于安苓歌的,她就打杀了这个丫鬟,给安苓歌一点颜色看看。 “慢着。” 侍卫们还没动手,安苓歌就已经站了出来。 她看向李姨娘,总是温婉含笑的脸上早已覆盖上了一层冰霜,笑意不再,更显得神色冰冷凌厉。 “三妹妹迁怒与我,想要害我毁容,我的丫鬟为了救我,才对三妹妹动手,这样忠心的丫鬟,李姨娘为何要将她乱棍打死?” 想要借机除去苍月,也要看看她同不同意! 安苓伊一只手怪异地往下垂着,嘴里喊疼的声音不断,那张脸也因为巨大的痛意而扭曲着,看上去凄惨极了。 可即便是这样,她还是恶狠狠瞪着安苓歌,“那个贱婢打伤了我,我怎么就不能处置她了?” “三妹妹,你莫要忘了,你染上了烟柳病,手上又沾了血,要是让你碰我一下,说不定我也要被传染。” 她眸光定定,望着安苓伊的眼神嘲弄又轻蔑,“你是个庶女,可以不在乎自己清白与否,可我是父亲的嫡女,代表着安王府的脸面,要是我染上了烟柳病,别人会怎么看待咱们王府?” 第三百零一章抛弃 她提出嫡庶之别,暗暗在安苓伊的痛脚上踩了一下,让安苓伊本就难看的脸更加阴沉。 安英成被安苓歌的话提醒,只觉得背后瞬间出了一层冷汗。 他惊疑不定地看着安苓歌,目光里满是询问,“歌儿,你是说,伊儿的血可以让人染上烟柳病?” 这件事对于不懂医术的人来说有点陌生,安苓歌便点了点头,“是的,父亲你不知道,烟柳病除了会通男女之间传染,患病的人的血液若是和另一个健康的人的血液接触也会让健康的人染上烟柳病。” “正是因为这个,我才会相信三妹妹是清白的,她虽然性子有些顽劣,可也绝对不是那种自甘堕落的人。极有可能是身上有流血的伤口,恰好又沾染了别人的血,才会染上烟柳病。” 她解释的话有些高深难懂,安英成还是听明白了。 可正是因为听明白了,他心里才更加愤怒。 除了安苓伊以外,他们王府里根本没有人染上烟柳病,安苓伊又是从哪里沾染的血? 还不是她自己不自爱,不知道什么时候跟野男人苟合,才会染上烟柳病! 安英成只觉得一张脸都在烧起来,他瞪着安苓伊,眼神冰冷中带着厌恶。 “说,你是什么时候跑出去鬼混的?” 这质疑厌恶的样子让安苓伊嘴一瘪,眼眶红红,“爹,我没有,我都说了我是清白的。” “那你这病是怎么回事?”安英成猛地一拍桌子,啪的一声巨响让众人都吓了一跳。 李姨娘连忙站了出来,挡在安苓伊的面前,“老爷,伊儿她最是乖巧听话,怎么可能会干出那种不知廉耻的事情?” 安苓歌见她为安苓伊开脱,眉眼间闪过一丝冷意,跟着开口道,“是啊,虽然三妹妹开口就要我丫鬟的性命,可她绝对不会和人有私情的。” 一开口就要人命的“乖巧”女儿,还算的上乖巧吗? 安英成脸色沉了沉,再听见那句私情,眼底更是阴沉。 当年李姨娘就是在一场宴会上勾引了当时醉酒的他,而后生下来安苓伊,有这样不守妇道的娘,安苓伊又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你们都闭嘴,让她来说。” 安英成盯着安苓伊,从那绷成一条直线的唇可以知道他心情不好。 安苓伊委屈的想哭,明明是她受了委屈,先是被染上了烟柳病,屋子里冒出来一个男人,又被人毁了容,爹爹不心疼她也就算了,居然还责问她! 难道这么多年以来,爹爹对她的宠爱都是假的吗? 她心里委屈,对安苓歌更是恨到了极点。 “爹爹,女儿终日都待在府上,怎么会和别人有什么私情?” 要不是那根针扎了,她怎么会染上烟柳病! 安英成脸上显出几抹思虑,刚刚是他太愤怒震惊,连这些事情都给忘了。 伊儿从不单独出府,如何和别人有染? “父亲,您就不要追究三妹妹是如何染上烟柳病的了,事情已经成了定局,我们应该想想怎么治好三妹妹。” 就在安英成要被安苓伊说服的时候,安苓歌突然开口,把话题引开。 可她要说的是治疗安苓伊的法子,李姨娘就算再怎么恨穆世子,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和她唱反调。 “是啊,老爷,伊儿她才十几岁,正是最好的年岁,要是她因为烟柳病而受尽折磨早早离世,妾身一定会活不下去的!” 李姨娘说着便落下泪来,没了那狰狞的神情,娇美的脸因为这眼泪多了几分柔弱可怜。 在安英成身边十几年,她清楚地知道安英成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果然,安英成见她落泪,眼底便升起一抹心疼。 安苓伊也是他的女儿,女儿突然染上了烟柳病,安英成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安王府的脸面,可等他冷静下来,也还是关心安苓伊。 “歌儿,你会医术,可有什么办法?” 安英成没有问一旁的大夫,反倒是先问了问安苓歌。 在他看来,安苓歌能够拿出治疗瘟疫的药方,在医术方面的造诣一定很深。 可他不知道,安苓歌之所以能够拿出治疗瘟疫的药方,完全是因为上辈子的记忆。 至于烟柳病,安苓歌没有办法。 她摇了摇头,神色有几分失落自责,“父亲,三妹妹的病,我治不了。” 要是烟柳病能够治好,百姓们也不会提起它就变了脸色。 安英成嗯了一声,虽然没有抱什么希望,可听到安苓歌的回答,还是有些不舒服。 李姨娘眼珠子转了转,她想起那个给她出谋划策的高人,高人知道怎么让人染上烟柳病,应该也知道怎么治好它。 只是那高人行踪成迷,来无影去无踪的,她派去的人在他落脚的地方守了一天,连个人影都没见到。 安英成没有注意到她的异常,他看着安苓伊,眉峰不由皱起。 要是烟柳病无药可救,伊儿就不能够再留在府里了。 如今他正得皇帝宠信,要是安苓伊得了烟柳病的消息传出去,那些政敌一定会抓住他这个把柄,在皇上面前告他的状。 他等了十几年才等来这个机遇,不能因为伊儿而错过! “伊儿,你现在就收拾东西,爹爹送你到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养病,再给你送几个大夫过去。” 安英成下定了决心,他要悄悄把安苓伊送走,让府上的下人把这个消息瞒住,就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 安苓伊愕然地瞪大了眼,安英成说的再好听,那也是要抛弃她的意思。 什么山清水秀的好地方,那不就是荒无人烟吗? 爹爹竟然要放弃她了! 李姨娘也想到了这里,她脸色一白,立刻开口, “老爷,妾身认识一个高人,或许他会有办法。” 不管怎么样,现在只能够死马当活马医了。 要是能够找到那个高人最好,要是找不到,她也不能看着老爷把伊儿送走。 安英成诧异地挑了挑眉,眼神带着怀疑,“连歌儿都没有办法,你说的那个高人会有办法?” 还不会又是一个招摇撞骗的神棍吧? 第三百零二章不安 会不会是招摇撞骗的神棍? 李姨娘摇了摇头,那个高人是有真本事的,不然的话,也不会知道用烟柳病人的血就可以传染别人。 “老爷,妾身和那高人接触过的,信得过。” 她这么说,安英成姑且也就信了。 安苓伊双眼发亮,脸上是藏不住的惊喜,“爹爹,我不用被送走了是不是?” 只要她不被送走,她就会找机会整死安苓歌那个贱人! 当然,现在最要紧的还是让娘把那个高人请过来,治好她的病。 她今年才十几岁,可不想年纪轻轻就因为烟柳病而丢了性命。 安英成目光落在她身上,见安苓伊眼眶发红,因为刚才的哭泣还有些微肿,明明应该是让人心疼的,可他不知道怎么,看着安苓伊那张脸,心底竟然生了几分厌恶。 “我会把你送到偏院那边,等你治好了病,再出来。” 他脸色冷了几分,声音也淡淡的,让安苓伊才高兴起来的心瞬间又沉到了谷底。 “爹爹,你怎么能这样?” 安苓伊愕然又惊慌,偏院那里凄清萧瑟破旧不堪,她怎么能住在那样的地方! 可安英成不把她送走已经是做了一番挣扎才下的决定,见安苓伊不满足,便沉了脸,“你要是不愿意,就到城外的庄子上去,什么时候治好了病,什么时候回来。” “三妹妹向来娇贵,还是留在府上吧,府上这么多丫鬟婆子,也好照顾她。” 安苓雪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一派为安苓伊着想的样子,心底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情。 李姨娘手段阴狠毒辣,可她不懂医术,怎么知道用烟柳病来陷害人? 况且烟柳病无药可医,看李姨娘的样子,却不是很担心安苓伊,难道她虽说的那个高人真的能够治疗烟柳病? 她眸色深沉,心中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可到底哪里不舒服,她也说不上来。 只能劝说安英成把安苓伊留在府里,她才好观察监视她们。 自楚州瘟疫的事情之后,安英成对于安苓歌就很是赞赏,此刻听见安苓歌的话,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那就让她留在府上吧。” “李姨娘,你让人去给伊儿收拾一间屋子出来,今天的事情……” “老爷放心,那些下人们不敢乱嚼舌根子的。”李姨娘呵呵笑着,一边安抚穆世子,一边用眼神在那些丫鬟侍卫们身上扫过。 “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了,伊儿她是受人陷害才得了病,不久就会治好,要是有人敢嚼舌根子,坏了伊儿的名声,被我抓出来,可别怪我不留情面!” 她掌管安王府十几年,在下人们面前是有几分威信的。 哪怕现在被老夫人压在头上,又被王氏等人夺去一部分管家的权利,那一身当家主母一样的气势却仍旧不减分毫,让接触到她目光的丫鬟侍卫都心中一惊,连忙低下头去。 “奴婢绝对不会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 “奴才什么也不知道。” 随着丫鬟侍卫们慌乱的声音响起,李姨娘这才扯了扯嘴,露出一个笑来。 她挥挥手让丫鬟侍卫们都退下,目光掠过安苓歌时,停顿片刻,眼底是阴鸷的如同淬了毒药的幽光。 安苓歌被那目光盯了片刻,仿佛什么都被发现一样,脸上仍旧带着淡淡的笑意,只是那双黑亮的墨色眸子里有微光闪过。 …… 安苓伊被送到了偏院,下人们又被下了封口的命令,这件事暂时告一段落。 栖梧院里,安苓歌翻看着手里摘抄下来的病历,手指停顿在其中一处,久久不曾翻动,就连目光都有些飘忽,虽然是看着病历,却一眼也没有看进去。 “小姐,你怎么了,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可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明心最是细心,一眼就发现了安苓歌的异常。 被她叫了一声,安苓歌神游在外的思绪才慢慢回笼。 她冲着明心笑了笑,眉宇间却带着忧愁,“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要有不好的事情发生,眼皮一直在跳。” “府上也没发生什么事啊。”明心皱起了眉,最近府上一切都好,安苓雪被禁足之后老实了很多,安苓伊虽然还是一直在使手段,可都被小姐挡了回去。 碧珠正在一旁磨墨,闻言也放下了手里的松墨,“会不会是小姐这几天没有休息好?我听我娘说过,人要是休息不好,眼皮也是会跳的。” 可能是这样吧。 安苓歌嗯了一声,把这件事抛开,不再去想。 “俊哥儿呢,好久都没有看到他了。” 她这些日子忙着在太医院里查看当年的病历,希望能够从中找出一些蛛丝马迹,找出娘亲死亡的真相,倒是没怎么见到安苓俊。 碧珠嘿嘿笑着,一口细白的牙在她圆圆的脸上亮着,很是讨喜,“二少爷最近在学堂里学习呢,听说他的功课很好,好多夫子都喜欢他。” 提起安苓俊,碧珠就是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恨不得拍着胸脯,告诉别人安苓俊有多优秀,好像安苓俊是她弟弟一样。 安苓歌被她逗笑,眼中的忧虑褪去些许。 她现在没有足够的实力,没办法扳倒李姨娘母女,就只能尽量拖着她们,让她们把目光放在她的身上,俊哥儿才不会被她们算计。 “下个月就是京都学堂的末考了,不知道二少爷会考个什么样的成绩出来,会不会和大少爷一样,将来也考个秀才进士啊。” 明心和了一声,几人的话题便转到了安苓俊的身上。 安苓歌眉峰微挑,她好久没有去过学堂,竟然不知道下个月就是学堂的末考,时间过得也太快了些。 不过俊哥儿在学问上有天赋,平日里又用功,末考的时候应当没有什么大问题。 即便是这么想着,安苓歌还是有些放心不下,“学堂差不多也该下学了,你们跟我一块儿去学堂接俊哥儿吧。” 她带着两个丫鬟,并苍月这个名为丫鬟实为暗卫的人,一同往学堂而去,却不想碰见了一个让人意外的人。 第三百零三章意外相遇 京都学堂里有朗朗的读书声穿出来,安苓歌才从马车上下来,正要往前走去,眼前便出现一袭白色长袍。 路战长身玉立,刀刻斧劈一样俊朗深邃的脸带着凌然肃杀,明亮的眼里偏偏又透出一股子正气,叫人看了就心生敬畏。 “路小将军。” 安苓歌弯了弯唇,向他打了个招呼。 路战也看到了安苓歌,紧紧抿起的唇往上翘起一个弧度,眼底爬上一丝欣喜。 他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面上却没有什么异样,只含笑道,“安大小姐怎么会在这里?” 话一出口,他在发觉自己问的话太过愚蠢,这里是学堂,安苓歌想要来这里,不过是一件寻常的事。 想了想,他又道,“太医院里不忙吗?” “不忙,幸得皇上体恤,可以自由出入皇宫,倒是有几分清闲。” 安苓歌对于这个救了自己的人还是很有好感的,像路战这样一腔正气光明磊落的人,如同日光一样让人温暖敬佩。 路战哦了一声,也是,她现在入了太医院,便不再是学生的身份,不用来学堂念书;在皇宫那里又有特权,当真是京城所有的贵女里最清闲的了。 他这么想着,目光却捕捉到安苓歌眼底淡淡的青色,那青色极其浅淡,要不是两人离得有些近,他还发现不了。 “我看安大小姐精神不太好,可是有什么烦心的事?方便的话,不若说出来,或许我可以帮上一点忙。” 他态度太过殷勤,安苓歌不由想起阿朱在安平公主身边所说的话。 要是路战真的喜欢她…… 安苓歌眉心微微蹙起,看向路战的目光带了几分打量疏远。 “不用了,不过是一些小事,不劳路小将军费心了。” 不管路战是不是真的喜欢她,和他拉开距离,总归是好的。 路战也察觉了安苓歌突然冷淡下来的语气,有些莫名其妙。 他也没做错什么啊,怎么安苓歌刚才还好好的,突然就冷淡起来了? 心中有疑虑,路战却不敢问出来。 他和安苓歌的交集并不多,要是冒冒然插手安苓歌的事情,说不定会引起安苓歌的厌烦。 他平生第一次对一个女子有了好感,拘谨地不知道要做些什么。 好不容易碰到了安苓歌,他竟然想不出什么话题可以说,一股沉默而尴尬的氛围悄悄在两人之间升起。 路战握了握手,耳尖有些发红,咳了一声,“那就好,我觉得和安大小姐投缘,不知可否请你到湖边小叙?” 这话有些唐突,要是别人说出这些话,安苓歌肯定不会理睬。 可路战救过她,现在不过是请她到湖边说几句话,她要是拒绝,未免有些太过分。 安苓歌只犹豫了一瞬,便点头同意下来。 得到安苓歌的同意,路战嘴角的笑容扩大了些,俊朗刚硬的面庞更是增添几分英气,在炎炎夏日里闪耀着明亮的光。 苍月有些警惕地盯着路战,她作为穆君寒送给安苓歌的暗卫,除了要保护安苓歌之外,除掉安苓歌的桃花,自然也是她要做的事。 眼睁睁看着穆世子跟在路站的身后往学堂里的小湖边走去,她咬了咬牙,示意碧珠明心一块儿跟上。 有她们这么多人在,路战就是想要对安苓歌说一些倾慕的话,也说不出口来。 他站在安苓歌身边,低头望着眼前的少女。 少女肤白胜雪身形纤细,一袭红色长裙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弯弯的眉毛下一双黑亮的眼睛仿佛是世界上最好看的黑珍珠,见过那双眼睛的人,绝对不会忘掉它。 他就像是被那双眼睛蛊惑了一样,听得到自己砰砰砰越来越快的心跳声。 藏在心里的话到了嘴边,打了几个转,却偏偏说不出口。 “安大小姐。” 他喊了一声,安苓歌便扭过头去看他,长长的睫毛一眨一眨的,似乎是有人拿着羽毛,在路战的心上一下又一下划过。 路战猛然发觉脸上发烫,就连喉咙也似乎有些干涩。 他耳尖红的快要滴出血来,鼓起勇气说出那想了很久的想法,“不知道安王爷有没有给你相看人家,要是没有的话,我,我跟父亲说一声,到府上去提亲。” 安苓歌有些讶然,原来路战真的对她有那种意思。 可她喜欢穆君寒,也只会喜欢他一个人,路战的心意,她注定不会回应。 “抱歉。”安苓歌垂下了眸子,没有去看路战失望伤心的脸。 她身后的苍月却笑的开怀,眼底都是笑意,不用她动手,小姐自己就把烂桃花给掐灭了,那什么路小将军想要和她主子抢女人,怕是要等到下辈子去了。 明心她们离得有些远,本应该是听不到安苓歌所说的话的,奈何苍月有内力,把他们的话一字不落地听进了耳朵里。 路战脸上闪过一丝落寞,才开口向人告白,就遭到了干净利落的拒绝,任谁都不会好受。 他勉强笑了笑,只是那笑容这么看怎么苦涩别扭,“是我唐突了。” 安苓歌见他这样,心中也不好受,到底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这么果断的拒绝,是不是有些伤人? “是我无心这些男女之事,怪不到路小将军的身上。” 她和穆君寒的关系还不能爆出来,只能拿这样的话赖安慰一下路战。 谁知路战刚刚还失落不已,听见她这话却像是看到了希望一样,脸上 的沮丧一扫而光,又恢复了那神采奕奕的模样。 “这么说来,安大小姐还没有中意的人?” 安苓歌没有想到路战会问出这样的话,脸上的神色有些不自然,眼神往一旁飘去,不敢去看路战的眼,“嗯,还没有。” 远在漠北的穆君寒猛地打了个喷嚏,却也没在意,等暗卫把路战喜欢安苓歌的消息传过去,已经是半个月之后了。 湖边的两人没有看到,学堂后山的竹林里正站着一个衣着华贵的女子,她目光愤恨地盯着两人,眼里冒出嫉恨的光。 好个安苓歌,还说路战和她没有关系,都在学堂私会了,怎么会没有关系! 第三百零四章指点一二 她一手折断了一根细细的竹子,往前走了两步,露出一张活泼娇艳的脸。 竹林里走出来的女子,穿着绣碧霞云纹,西番莲连珠孔雀纹锦鲜红长裙,金丝线绣重瓣莲花锦绣双色芙蓉鞋子在地上踩出几个深浅不一的脚印。 她缓缓从竹林里走出来,那张娇艳的脸才终于暴露在阳光之下,正是安平公主。 安平公主盯着湖边的两人,看着自己倾慕的男人小心翼翼地和安苓歌搭着话,脸上的笑容是自己从未见过的温柔。 那眼底都是柔软宠溺,看着安苓歌的时候,眼睛发出欣喜的光。 连她都没有见过路战这般模样,安苓歌凭什么能够得到路战的喜欢? 她握紧了手,长长的指甲陷进肉里,一阵疼痛传来,安平公主才猛然回神。 安苓歌没有察觉到这边的动静,她拒绝了路战,便扯了个借口离开,不愿让彼此面对更加尴尬的境地。 恰好学堂也要下学,安苓歌便拿安苓俊要下学为由,向路战告别。 背后的视线一直追随着她,直到她的身影渐行渐远逐渐消失,路战才收回了目光。 “姐姐,你怎么来了?” 安苓俊从学堂里出来,一眼就看见了等在马车旁边安苓歌等我。 他的个子已经抽芽一样拔高,十三四岁的少年带着少年特有的朝气蓬勃。 安苓歌眼里带着笑意,笑着看他走了过来,“学堂是不是要末考了?” “嗯。”安苓俊用力点了点头,害怕安苓歌担心,又道,“不过姐姐你不用担心,先生们教的东西我都学会了,末考没有问题的。” 不光是没有问题,他还打算在这次的末考里拿个第一名,不过这件事还没有做成,等考核结果出来了,再给姐姐一个惊喜。 他脸上已经没有了那种孤僻,安苓歌眼底更是柔软。 上次便看到他和几个同龄人在玩蹴鞠,这次又是少年朝气满满的样子,看来他在学堂里过得不错,皇宫里那些受人欺辱的事情,远的仿佛是上辈子的事情。 “我家俊哥儿聪慧好学,末考自然是没有问题的。”安苓歌唇角弯弯,眉眼间都是欣慰满足。 她倒不是担心俊哥儿的成绩,俊哥儿能够和寻常人一样在学堂里学习,和同龄人交往,她就已经很高兴了。 “我新得了一方墨砚,是唐大家做的,回去之后让碧珠给你送过去。” 安苓俊喜出望外,“真的?唐大家的墨砚已经不多见了,姐姐你真要送给我?” 大周的人谁不知道唐大家的名声,他精通书画,已经到了痴迷的地步,听说他画的花可以引来蜜蜂蝴蝶,画的鸟儿让猫都忍不住扑上去。 可这样的人,最为精通的,却是研制墨砚。 按照唐大家的说法,想要有好的书画,一方好的墨砚是必不可少的。 安苓歌含笑点头,让安苓俊咧嘴笑了,一个劲儿地道她好。 …… 学堂考核的日子还没到,定国公的寿辰倒是先到了。 魏姨娘从老夫人的院子里过来,向安苓歌传了这个消息。 自从上次老夫人中毒以后,对待她就不像从前那样和善,反倒隐隐有了几分冷淡。 她在府里是如何重新站稳跟脚的,魏姨娘心里清楚的很,要是失去了老夫人的宠爱,恐怕他很快就会被李姨娘打压地沦落到偏院去。 说不定以李姨娘那记仇的性子,她的下场比重回偏院还要惨。 因此,魏姨娘这些日子对待老夫人更加殷勤,连给安苓歌传个话这样的事情都要亲自来做,就是为了在老夫人面前留个好印象。 安苓歌知道她的心思,倒也没有拆穿,只让明心去准备了茶水,和魏姨娘相对而坐。 魏姨娘喝了一口茶,那茶是上好的云雾茶,王府里每年也才得了两三斤,安苓歌却能够随便拿出来,可见安苓歌现在的地位有多高。 这么想着,魏姨娘脸上的笑更加真诚,“大小姐,老夫人惦记着你呢,所以让我过来传个话,别的院子里都是丫鬟过去的,唯独你这里不一样,老夫人可真真是把你宠到了骨子里。” 宠不宠到骨子里,安苓歌并不在意。 她的祖母处处以安王府为重,谁对安王府有用她就对谁好,谁要是做了不利于安王府的事情,她就算再怎么疼爱那个人,也会狠下心处罚她。 单看安苓雪就可以知道,当初老夫人多么宠爱她,到最后还是让她在院子里禁足,还请了个严厉的教养嬷嬷去管教她。 安苓歌笑了笑,没有丝毫的骄傲自得,脸上仍旧是温婉沉着的神色,“这件事我已经知道,劳魏姨娘跑一趟了。” “不敢不敢。”魏姨娘连连摆手,眼底有几分犹豫挣扎,最终还是开口道,“宇哥儿在学堂学的不是那么好,听说二少爷的功课不错,不知道可不可以让二少爷指点他一二?” 安苓歌神色微微一变,魏姨娘一直留意着她的脸色,见状便立刻开口,“我知道让二少爷来指点宇哥儿,有些过分,可我一个姨娘,也不敢请先生来教他,又害怕他过不了末考,想来想去,只能求到大小姐这里。” 让一个嫡出的少爷来教导庶出的弟弟,除非关系亲近,谁会做这样的事? 魏姨娘一方面想着让安苓宇把功课补上来,另一方面,也是要利用这件事情,向王府众人显示他们母子和穆世子安苓俊关系好。 老夫人便是看在安苓歌的面子上,对她也会比从前好。 她的算盘打的啪啪响,却不想对上了安苓歌似笑非笑的眼,那双黑亮的眸子一如既往地睿智深邃,似乎所有的心思算计都被她看穿了一样。 绕是魏姨娘比安苓歌多活了十几年,也耐不住这样犀利透彻的目光。 她微微偏过头去,不敢对上那双眼,便听到安苓歌开口,“俊哥儿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忙,若是宇哥儿跟不上学堂的进度,我便向父亲说一声,给他请个先生,他总归是父亲的儿子,父亲不会不管他的。” 安苓歌这话已经是拒绝,偏偏又许诺了要给安苓宇请一个先生,魏姨娘便是心中有不满,也只是动了动嘴,最终还是应了下来。 第三百零五章调离 “魏姨娘打的倒是好主意。” 碧珠门外走进来,有些不高兴地撇了撇嘴。 也不想想,要不是她们家小姐,魏姨娘现在还带着安苓宇住在偏院,被那些丫鬟婆子欺负,哪里会像现在这样清闲自在? 可魏姨娘从偏院出来之后,便只顾着她和她的儿子,一点都不知道帮衬着小姐。 碧珠早就对她不满了,现在见魏姨娘竟然把注意都打到了安苓俊的身上,更是气愤不已。 她气鼓鼓的,圆圆的小脸因为生气,变得更加像是个包子。 安苓歌忍俊不禁,唇角往上扬起,露出一抹笑来,“好了,别生气了,我还没怎么样呢,你倒是先怨上了。” 当初她帮着魏姨娘从偏远里出来的时候,也不全是因为同情,她也是打着让魏姨娘牵制李姨娘的主意,只是后来魏姨娘手段不够,只能在老夫人那里讨个巧,根本对付不了李姨娘,安苓歌便也放弃了这个想法。 施恩还不图回报呢,何况她原本是打算利用魏姨娘的,两人算是互利互惠,她没有立场,去要求魏姨娘为她做事。 只是魏姨娘想要利用安苓俊,她却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碧珠更是不乐意了,一张小脸都垮了下来,满脸都写着不高兴。 “小姐,您就是这样好说话,才会让魏姨娘的胆子越发大了。” 魏姨娘刚从偏远里出来的时候,战战兢兢,畏手畏脚,那胆怯的模样,看得旁人都着急。 可现在魏姨娘连王府嫡出的少爷都敢算计,那胆量,可不是大了一点半点。 安苓歌笑了笑,没有说话,魏姨娘胆子变大,是因为她有了野心,想要让安苓宇在学堂的末考里考出一个好成绩,安苓宇便能够在父亲的面前,留下一个聪明好学的印象。 对于一个庶子来说,父亲对他重视与否,往往决定着他的前途是否坦荡。 一个有野心的人,可比一个胆小怯懦的人好用多了。 “明心呢,去和楚玉的人接触了吗?” 她提起另一件事,碧珠脸上的不满褪去,眼底有几分认真,“楚玉那边派人过来,说是查到了重要的线索,但是还没有掌握证据,估计还需要一段时间。” 她们两人正说着,便看见明心拿了两封信回来了。 “小姐,这是楚玉那边传过来的消息。”明心把手里的一封信交给安苓歌,等自家小姐看完了,才把手里另一封信也拿出来,“这是穆世子让人送过来的。” 安苓歌把楚玉送来的信看过了一遍,接过第二封信时,脸上的神色蓦然变得柔软,仔细看去,那柔软中,似乎又带着点娇羞。 “小姐,穆世子都写了些什么啊。” 相比较楚玉查到的事,碧珠对穆君寒所写的东西更加感兴趣。 她这个年纪的少女,最是喜欢热闹八卦,对于男女之间的事情,又都怀着一种莫名的憧憬。 哪怕面前的是自家小姐,她也忍不住心里的好奇。 安苓歌闻言,猛地把手里的信折了起来,脸上难得的带了一丝慌乱。 那信上的内容着实肉麻,她看了也不禁红了脸。 什么“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之类的话,完全不像是出自穆君寒之手。 不过最重要的,还是他报了平安,漠北那边的战事暂未稳定,没有出什么大乱子。 “没什么,他让人报平安罢了。”慌乱羞涩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安苓歌很久就恢复如常,一脸正色。 碧珠哦了一声,没有怀疑,一旁的明心倒是注意到了自家小姐刚才的羞涩,虽然知道安苓歌有所隐瞒,却也没有拆穿。 “小姐,楚玉那边要不要派人去帮一下?” 虽然安苓歌吩咐了锦绣阁的人暗中帮助楚玉,可到底也没有做过这些事情,想要从陈年旧中,找到确切的证据,恐怕并不容易。 跟在安苓歌身边一段时间以后,明心也知道了安苓歌交给楚玉的任务,更知道这件事对安苓歌来说有多么重要。 那件事嘛…… 安苓歌凝眉,眸底有几分深思,片刻后才道,“苍月呢?” 苍月身为穆君寒培养出来的暗卫,对这种事情应该更擅长。 若是让苍月去帮助楚玉寻找证据,成功的几率就大大提升了。 “苍月在研究院子里那些机关呢。”明心笑了笑,对于这个突然出现在安苓歌身边的丫鬟,没有感到惊奇,连问一句苍月是从哪里来的都没有问。 反正这人是小姐信得过的人,她只需要和苍月碧珠好好配合,保护好小姐,办好小姐吩咐下来的事情就好。 不得不说,明心是个特别通透的人,把自己的本分做的很好。 安苓歌赞赏地看了她一眼,碧珠便挑开了帘子,把苍月叫了进来。 “小姐,您有什么吩咐?” 苍月穿着一身青灰色长裙,那长裙上沾染了淡淡的灰尘,应当是研究机关陷阱的时候弄脏了衣服。 安苓歌黑亮的眸子闪烁着光芒,“你跟在穆世子的身边,可曾学过查探消息搜集证据?” “这些是暗卫必须要学的东西。”苍月点了点头,神色间有几分疑虑,“奴婢对此也略通一二,小姐是有什么事要办吗?” 知道她真的学过这些,安苓歌眼底便带了笑意。 幸好穆君寒往她身边送了苍月这么一个暗卫过来,不然的话,她还真不知道要派谁去帮助楚玉。 “我有一些事情要交给你去查。” 她低声把事情大致讲了一遍,没有说安王妃是怎么被李姨娘害死的,只交代苍月一定要找出当年的证据。 苍月也不是个好奇的人,听了吩咐就应了下来,“奴婢要怎么和楚玉联系?” “让明心带着你去找她,以后你就留在那里,一定要尽快找到证据。”安苓歌吩咐下去,明心应了声是,苍月却不同意了。 她脸上带着不赞同的神色,“小姐,要是奴婢去了外面,如何保护您?” 主子是让她来保护安大小姐的,要是安大小姐出了什么差错,她可承担不起。 第三百零六章热闹 “我在府里待着,能够出什么事?再说了,你尽快把事情办完,再回到我身边,穆世子也不会说你什么。” 苍月纠结了片刻,拗不过安苓歌那黑亮的目光,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安苓歌想不到,就是这个决定,差点让她丢了性命。 夏日总是过的格外的快,好似一睁眼一闭眼,一天就匆匆而过。 炎热的太阳把百姓都烤的懒洋洋的,窝在树荫底下不肯动弹,树上的知了倒是殷勤地一声声叫着,更是吵的人心烦气躁。 安苓歌站在案桌前,手拿一根狼毫笔,在雪白的宣纸上行笔,听着一声声蝉鸣,心底却没有丝毫浮躁。 碧珠端着一碗绿豆糖走了进来,笑嘻嘻的,“小姐,快过来尝尝这个冰镇好的绿豆汤,最是解暑气了呢。” 往年的时候,小姐被李姨娘母女玩弄于股掌之中,那些下人们也变着法子的欺负她们主仆两人,她们院子里便是连一碗冰镇的绿豆汤都没有。 可如今不一样了,小姐看清了李姨娘那虚伪的面貌,还在下人们中间树立了威严,在王爷和老夫人心中的地位不可动摇,更是成为了大周的女医。 下人们也是有眼色的,早早就准备好了冰镇的绿豆汤,见她去厨房便交到了她的手里。 碧珠心里无不得意,更是对安苓歌感到自豪,她们小姐真是顶顶厉害的人。 安苓歌正忙着把最后的画作完成,吩咐碧珠把汤碗放在圆桌上,提笔补上画面上最后的沧海白云,才放下笔,走到桌子前坐下。 她端起碗,拿着勺子喝了一口,入口的微甜凉爽让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不错。”她赞了一句,才问道,“祖母和父亲那里可有人送过去?” “自然是送过去了的。”碧珠连忙回到,“奴婢从厨房出来的时候,还看见了李姨娘身边的丫鬟,老夫人和王爷那边,是由厨房的人亲自送过去的。” 安苓歌点了点头,闭嘴不言,沉默地把汤喝完,才带着碧珠去看她作好的画。 “真好看!” 雪白的宣纸在面前展开,墨色痕迹流水一样走过,勾勒出一副波澜壮阔的海上云景图。 碧珠忍不住拍了拍手,她知道自家小姐的字写的好看,却从来没有见过安苓歌作画,如今一见,便被这画给震惊到了。 安苓歌嘴角翘了翘,眼底带着几分笑意,“这是临摹的张大师的画作,听闻定国公喜画成痴,最爱张大师所作之画,可张大师的遗作并不多,他很是遗憾,我若是把这个送给他,想来定国公也会高兴。” 不止定国公会高兴,她也会高兴,只是李姨娘母女到时候就有些不好过了。 安苓歌眸光闪闪,深邃黑亮如同一口幽井的眼里是涌动的暗色。 她在王府里站稳了跟脚,便不会被动地反击,被人算计陷害了再还手。 她要做的,是抢先一步,让李姨娘欠她的,一样一样都还回来! 碧珠不知道她心底的算计,正摸着脑袋想,小姐什么时候和定国公府上的人有交情了吗,她怎么完全不知道? 不管安苓歌和定国公府的人有没有交情,碧珠都是要夸赞一声的,“小姐的这么好看,哪里会有人不喜欢?” 要是小姐能够给她画一幅画,她一定要好好装起来,一天擦三遍! 对自家小姐盲目崇拜的碧珠嘿嘿笑着,安苓歌便把那画交到了她的手里。 “把这幅画收起来吧,等明日去定国公府,再送出去,千万不要损坏了它。” 碧珠郑重地嗯了一声,把画卷起来,抱在怀里,找出一个盒子装上。 一天的时间眨眼间又过去,定国公的寿辰到了。 老夫人一大早就吩咐了丫鬟婆子在忙活着,来来回回穿梭于各个院子之中,给各个主子送着茶水糕点衣裳首饰。 就连被禁足的安苓雪也被放了出来,她被宫里出来的教养嬷嬷教导了这些日子,整个人看着消瘦了不少,就连脸上的那份稚气娇弱都磨的不见了踪影,只是眼底偶尔闪过一丝恶毒的光,可以让人知道她并没有像表面上那样,真正的安分下来。 但不管怎么说,今年总是热热闹闹的,在老夫人面前,众人也要做出一副手足和睦,相亲相爱的样子,谁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去给老夫人添堵。 安英成着人去各个院子里催了催,等所有人都准备好了,这才吩咐车夫开始赶路。 安苓歌独自坐在一个马车里,身前摆放着瓜果糕点,她却没有动手去拿,反倒是闭上了眼开始小憩。 碧珠明心两人坐在她身边,也不敢出声打扰了她,只轻手轻脚地挑开了车帘,望着街道上匆匆闪过的行人商贩。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众人这才到了定国公府。 定国公府门前已经停了一排溜的马车,大的小的普通的华贵的都有,管家小厮在门口站着,脸上带着笑,给各个客人引路。 安英成他们才下了马车,管家一眼就看到,立刻迎了上来,嘴角一扯,笑成了一朵绽放的菊花,“是安王爷啊,快请进快请进,我们公爷等着您呢。” 安英成含笑点头,在管家的指引下走了进去。 一进府,便可以看到许多穿着打扮精心仔细的夫人小姐,其中不乏有上了年纪的。 老夫人今天更是穿的隆重正式,她上身穿着一件米色绣金镶边妃色菊纹凤尾暗花缎面圆领对襟褂子,下身搭着,银灰撒花绸子马面裙,头上戴着一只鎏金花托包镶橄榄形阳绿翡翠长簪,一眼看过去,只让人觉得贵气非凡精神奕奕。 “祖母,这里好热闹啊。” 到了宴席之上,还没有正式开席,安苓雪便倚在老夫人身边,撒娇似的说着,“雪儿已经好久没有看到过这么热闹的景象了。” 她一方面夸赞着定国公府宴席盛大,一方面却实在哭诉委屈。 想想她一个十几岁的少女,却被老夫人下令禁足,终日困在自己院子里,闷都要闷出病来了。 老夫人闻言,神色果然有几分心疼。 第三百零七章贪财的姨娘 要不是安苓雪犯了错,她怎么也不会舍得罚她,总归是自己看着长大的人,她是真的对安苓雪有几分疼爱。 “这里确实热闹,等一会儿定国公来了,才是真正的热闹,你一会儿就知道了。” 老夫人拍了拍安苓雪的手,让她坐在了自己身边。 这是定国公府的宴席,座位都是有讲究的,女眷们坐在一起,男客们则坐在另外一个地方。 老夫人身边本应该坐着安苓歌和李姨娘,安苓雪一来,她身边就少了一个位置。 可偏偏李姨娘早就已经落座,安苓歌瞬间没了自己应有的位置。 她抬起头,正对上安苓雪那隐隐含着挑衅的眼神。 安苓雪像是撕去了伪装,不再遮掩对安苓歌的敌意,好似抢安苓歌一个位置,都能够叫她得意洋洋一样。 安苓歌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没有计较安苓雪这种幼稚的手段。 她又不是小孩子,没必要在这些小事上和安苓雪争起来。 老夫人似乎也忘了安苓歌此时的尴尬,只顾着心疼安苓雪这些日子瘦了好多,是不是没有吃好…… 碧珠在一旁气的跳脚,在安苓歌的示意下也不敢露出不满的神色,只愤愤咬着唇,看着安苓歌在一旁另外找了一个位子坐下。 安苓歌拿起面前的茶杯,轻轻饮了一口,目光却在众人身上游走,观察着一个又一个前来的宾客。 不得不说,作为新兴的公府,定国公一直很受皇帝重用,堪称除了丞相之外的文臣之首,这样的重臣,所交往的人自然也多。 安苓歌一眼看去,就看到了好几个熟人。 在皇宫宴会上一鸣惊人的张婉怡,在学堂里曾经帮着安苓雪对付安苓伊的江凝,还有好几个脸熟却说不上名字的人。 今天确实是热闹,只希望一会儿更加热闹。 安苓歌垂下了眸子,长长的睫毛如同颤动都蝶翼一样,遮住了她黑沉眼底的涌动神色。 过了没多长时间,所有宾客们都已经到齐,定国公才笑呵呵地走过来,说了几句场面话,便把这边交给我了定国公府的老夫人处理,自己则去招呼男客去了。 定国公府的老夫人还带着自己的两个儿媳,作为主人家,她们做的可谓是殷勤周到,没花多大功夫,就把气氛带的热烈起来。 “定国公都已经七十岁了,可是看上去仍旧脸色红润中气十足,真是有福气啊。” “是啊是啊,刚刚定国公一开口,声如洪钟,谁能够想到他已经七十岁了?明明是个四五十岁的人嘛。” “都说人活七十古来稀,定国公必定是做了许多善事,才如此长寿。” 众位夫人笑呵呵地说着恭维祝福的话,定国公府的老夫人也笑眯眯地应着,富态圆润的脸上带着一丝欢喜。 “定国公平日里可有什么兴趣爱好?会不会经常做一些强身锻体的运动?” 一位夫人心直口快,一句话问出了大多数人的心声。 长寿嘛,人人都向往,谁不想知道这其中的秘诀呢。 “哪里哪里,他不过是沉迷书画,和强身健体不沾边的。” 定国公喜好书画险些入迷的事情在京城众人之间算不上秘密,先前问话的那位夫人便笑了笑,眼底带着了然。 幸好他们知道定国公喜好书画,送礼的时候没有挑那些俗气的金银,而是送了一副罕有的画作,想来能够送到定国公的心坎儿上。 定国公老夫人笑呵呵的,也没忘了自己多年的好友。 她看向老夫人,眼底的笑意在看到安苓雪的时候停顿了一下,像是流动的水面突然遇到了急速下降的天气,整条水流都冻住了。 不过这停顿也只是一瞬间的功夫,冻住的水流瞬间化开,继续缓缓往前奔去,定国公老夫人脸上的笑意不再僵硬。 “这位是?” 她看着安苓雪,眼底是询问的神色。 老夫人没有发觉她刚才的僵硬,仍旧高兴的很,嘴角带着笑意,“这是我孙女安苓雪,是英康的女儿。” 是三房的丫头啊。 定国公府老夫人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目光瞥到坐在一边的安苓歌,神色稍稍带了一点同情。 可怜了安苓歌,身为安王府嫡女,先是生母早逝,被一个姨娘压在头上,连李姨娘所出的庶女都比她名声大。 好容易因为救治瘟疫有功,得了皇帝赏识,这在她好友面前长大的三房之女又出来作妖,连嫡姐的座位都抢。 要不是安英成,他们三房连参加寿辰的资格都没有,偏偏安苓雪就是得她好友宠爱,都到了不知天高地厚的地步! 这一个个都是不安分的,一点也不像他们定国公府安稳和睦。 “哦,这丫头看着挺机灵的。” 定国公府老夫人心里想的是一回事,嘴里说的确实另外一句话。 在自己家的寿辰上,她总不可能给别人难堪,何况这人还是自己的多年好友。 安苓雪被夸赞了一句,心中暗自欣喜。 她故意抢了安苓歌的座位,自然不仅仅是为了挑衅安苓歌,这今天这样重要的场合,祖母身边的位子可是个好位子,谁能够坐在那里,就能够吸引大半的目光。 她如今正是要相看人家的年纪,要是那些前来赴宴的夫人们注意到她,说不定就对她有了好印象,等她做出一派受祖母宠爱的样子,到时候还怕自己爹爹官位低,找不到好人家? 被禁足的这些日子,安苓雪已经想清楚了,她想要嫁给穆世子,希望渺茫,还不如直接找一门高门大户,嫁进去也是风光无限,总比原先在祖宅那边来的自在。 比起爱情,她更想要的是荣华富贵! 自以为被定国公府老夫人赞赏的安苓雪心中得意,面上却做出一副羞涩的样子,悄悄低下头去,把一副小女儿家娇俏的样子演的形象无比。 明珠夫人却看不下去了,她本就心疼安苓歌的遭遇,知道沈娇娇和安苓歌交好之后更是偏袒安苓歌,此刻见安苓雪这副样子,立刻冷了脸,声音淡淡,“三房的小姐,怎么做在安大小姐的位子上?” 第三百零八章插曲 明珠夫人此话一出,厅内宾客尽欢的气氛变得凝滞了一瞬。 在定国公的寿辰上,大约也只有明珠夫人,敢这样直言不讳的表明对一个人的不喜。 其他人全都忙着巴结讨好定国公,或者拉拢定国公府的势力,不管怎么说,都不会在这个时候,说出破坏气氛的话。 偏偏明珠夫人是皇上的亲姑姑,她身份高贵,又和朝中权势没有什么关系,那些党派之争怎么都牵扯不到她的身上,就算是得罪起人来,也无所顾忌。 安苓雪本以为有了明珠夫人的打岔,定国公老夫人的脸色应该很难看才对。 她都准备好了做出一副委屈娇弱的样子,低着头双眸垂下,一双手不安的在身前绞动着,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可出乎她意料的,定国公府的老夫人非但没有生气,反倒顺着明珠夫人的话道,“这位是三房的小姐,自小在她祖母跟前长大,关系比常人亲厚了一些。” 至于常人指的是谁,在座的人都心知肚明。 那位置本来是安苓歌的,此刻却被安苓雪坐着,往小了说不过是一个座位的事情,但是往大了说,三房的小姐并不能真正算是安王府的人,说一句鸠占鹊巢也不为过。 安苓雪消瘦了许多的雪白脸庞看起来更加娇弱,她晃了晃身子,有些茫然的抬起头来,一只手似乎下意识的抓紧了老夫人的手。 “祖母,这是姐姐的位置吗?我是不是不能坐在这里?” 她说着就要站起来,脸上全都是无辜茫然的神色,配上那张人畜无害的脸,谁还忍心继续责怪她呢? 不过是小孩子不懂事,坐错了位置,明珠夫人未免有些小题大做了。 刚刚还在心里指责安苓雪不懂事的夫人们见他这个样子,立刻就心软下来,反倒对明珠夫人有了些不满。 这大好的日子,本应该高高兴兴的,你不夫人却因为这么一件小事,就冲着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子发难,一点都看不出身为皇室中人的气度。 安苓歌怎么会眼睁睁看着安苓雪挑拨众人的情绪,让众人责怪明珠夫人? 她知道明珠夫人是为了她才说出这种话,此刻更是不能置之不理。 “二妹妹,一个位子而已,你想坐就坐了。不过呢这里不是我们王府,座位都是有讲究的,可不能像在府里那样随意。你原先没有学过,出点差错也在所难免。明珠夫人最是心善,又在乎这些规矩礼仪,所以出言指点你一二,你可不要误解了她的好意。” 她一方面为明珠夫人解释,称明珠夫人是一番好心指点安苓雪的礼仪规矩,另一方面提起王府,则暗暗透露安苓雪在安王府的时候也经常仗着老夫人的宠爱,就罔顾规矩礼仪。 安苓雪心机深沉,怎么会听不懂安苓歌话里的陷阱? 可偏偏安苓歌一句坏话都没有说,处处又是为她着想,她就是想反驳,也找不到借口。 安苓歌真是太狡猾了,话里一丝漏洞都没有! 安苓雪一口银牙几乎咬碎,面上却仍旧是一副茫然无辜娇弱的样子。 她怯生生的仰着头,雪白的脸上一双大眼睛格外引人怜惜,“我自小跟着祖母在祖宅那边长大,在这些规矩礼仪上自然是比不上大姐姐学得好,以后定然会注意。” 说罢,安苓雪站起身来,三两步走到安苓歌的身边,“不小心坐了大姐姐的位置,还请大姐姐不要介意。” “不过是一个座位而已,祖母更疼爱你,你坐在她身边祖母就高兴,我也乐意看到这样,何必再换回来呢?” 安苓歌唇角弯弯,脸上的笑意温婉大度,丝毫不介意自己的位置是不是被人给抢了。 相比较之下,安苓雪不懂规矩礼仪,动不动就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活像是受了天大的欺负一样,就显得太小家子气了。 在座的夫人小姐们大多都练出了一双慧眼,那眼睛比谁都厉害,只在两人的身上扫了一眼,立刻在心里有了判断。 安苓雪到底不真正算是安王府的人,出身上便差了许多,自小也没有在京中长大,眼界教养终究是比不上安苓歌。 夫人小姐们看热闹一样,看着安苓雪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反倒是安苓歌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拉着她的手把她带到了老夫人的身边,让她在那里坐下。 “祖母,二妹妹第一次到别人家做客,还是在您身边我比较放心。” 她脸上笑盈盈的,眼里满满都是对妹妹的关怀,只是瞳孔深处有一抹冷意闪过,众人都没有察觉到罢了。 安苓雪想坐在她的位置上,吸引别人的视线,她就满足安苓雪。 只是这座位好坐,希望给别人留个好印象,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前世的时候,安王府还掌握在李姨娘的手里,她也曾跟着李姨娘参加过几次重要的宴席,可那个时候她愚笨无知,被李姨娘和安苓伊耍的团团转,只会呆呆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反倒是落了个木头愚笨的名声。 想起前世那些冷言冷语,安苓歌只觉心中一痛。 她的名声坏到了极点,何尝不是李姨娘希望看到的呢? 或许正是因为这样,李姨娘和安苓伊才会觉得,留着她的性命可以衬托出安苓伊的聪颖活泼,让安苓伊的名声更上一层楼。 要不然的话,等不到她要嫁给穆世子的那一天,李姨娘早就想办法把她除去,免得她挡了安苓伊的路。 安苓歌目光沉沉,面上的笑意却保持不变,一身气度端庄温婉。 老夫人笑了笑,脸上带着满意的神色,语气也多了几分柔和,“我就知道你们姐妹的感情是最好的,二丫头她人生地不熟,坐在她自己的位置上也不知道该干什么,还不如陪我这个老婆子唠唠嗑儿。” 老夫人一句话,说她们姐妹关系最好,就消除了刚才剑拔弩张的气氛,更显示了她对安苓雪的宠爱。 安王府的家务事,众人自然不会多管,反正安苓歌都不计较她的座位是不是搞错了,老夫人也出面打圆场,这件事情就算揭了过去。 坐在明珠夫人身边的沈娇娇却撅了撅嘴,冲着安苓歌投过去一个嗔怨的眼神。 第三百零九章婴童嬉戏图 自己的座位被人抢了,安苓歌还能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要是换作了她,她必定要好好教训安苓雪一顿,免得她不知道尊卑礼仪。 沈娇娇眼里的不满几乎要倾泻出来,安苓歌把她的神色看在眼里,脸上的笑意多了几分真诚。 重活一世,她交到的最好的朋友,就是沈娇娇了。 虽然两个人的交集并不算多,可是却格外的投缘。 有些事情不必多说,神交的两人自然明白,她们都把彼此当做了好朋友。 安苓歌冲着沈娇娇投过去一个眼神,示意她放心。 她今天是做好了准备来报复李姨娘的,至于安苓雪,只要她不再作妖蛾子,她暂且不会理会安苓雪这些幼稚的手段。 沈娇娇撇了撇嘴,也知道安苓歌性子执拗,下了决定的事情,别说一头牛了,就是十头八头牛,都不能够把她给拉回来。 这么一个插曲很快就过去,照例到了晒礼的时候。 定国公府人口简单,除了老国公和老国公夫人之外,便只有两个嫡子,长子继承了世子之位,次子则远离了官场,做了一个行走四方的商人。 长子和次子都只娶了一个嫡妻,连一个同房丫鬟都没有,更别说那些姨娘外室了。 长子膝下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次子则有一儿一女,算起来,整个定国公府竟然只有十一个人,人数少的可怜,这在世袭的公府里算得上是一股清流。 身为一股清流的定国公里长出来的人,定国公府的小辈们也都和睦友善,彼此之间没有什么龌龊,勾心斗角更是不可能存在的事情。 他们晒礼是真真正正的晒礼,不像是老夫人过寿辰那次,李姨娘和安苓歌之间还明争暗斗了一回,你陷害我我反击你的。 小辈们也都知道定国公的喜好,送的礼物多是一些笔墨纸砚,其中不乏名家画作,更是有一副张大师的真迹,让在场众人都惊叹不已,连声夸赞定国公有福气,家里的小辈孝顺又有能耐。 定国公在男客那边自然听不到这些夸赞的话,听到夸赞的是定国公夫人,她本就高兴,现在更是连眼睛也笑得眯成了一条线。 他们府里的小辈孝顺,对于他们来说就是最大的福气。 定国公府的礼物晒完,接下来便是众位宾客的礼物。 本来是没必要拿出来晒的,可是定国公夫人心情好,当即大手一挥,让身边的丫鬟去取了礼物过来。 不过片刻工夫,厅内便站了十几个丫鬟,手里捧着各色锦盒,或大或小,形状不一,但无一例外的是,这些锦盒都包装的特别精美。 安苓歌望着那些锦盒,眼底的暗色涌动片刻,又恢复了往日的沉静。 李姨娘仍旧就没有察觉到不妙,只拉着身边安苓伊的手,侧着头低声在安苓伊的身边说着什么,从唇形来看,像是在评论每一件礼物的好坏。 等到所有的礼物都晒完了,李姨娘才突然发难,“大小姐,怎么没有看见你的贺礼?” 她有些惊异的叫了一声,引来所有人差异的目光,而后才像是发觉自己说错了话一样,连忙捂住嘴,不再多言。 可她刚刚的话已经落在了众人的耳朵里,众人看向安苓歌的目光便带了些别的意思。 定国公老夫人也注意到了,方才晒礼的时候,确实没有看到安苓歌的礼物。 可这个时候,她不能让安苓歌陷入这样难堪的境地。 不然的话,显得定国公府在人情世故上太过稚嫩,会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老国公夫人让就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哪怕脸上的笑容淡了很多,也维持着表面的风度,“想来安大小姐应该是忘了,又不是什么大事,李姨娘大惊小怪的做甚?” 刚刚安苓雪抢座位这件事,安苓歌都轻飘飘给揭了过去,明显是不想在这里闹得难看,老国公夫人自然也是希望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安苓歌有些愧疚的看了她一眼,对于自己将要利用这个无辜的人而感到羞愧。 她垂下了眼,内心犹豫挣扎一番,最终开口道,“我让人把礼物送到了国公那里,请他鉴赏一二。” 能够让定国公鉴赏的,必定是极其出色的书画。 老国公夫人缓缓点了点头,对于安苓歌的这份心意很受用,淡去的笑意又变得浓烈,“不知道你送了什么,是字还是画?” “是临摹张大师的一幅画作,不知道临摹的好不好,所以才请国公鉴赏一二。” 她们这边正说着话,便听到一道洪亮的声音,伴随着一阵杂乱轻快的脚步,“是哪个给老夫送了婴童嬉戏图啊?” 定国公已到七十高龄,可身子骨却仍旧硬朗的很,走起路来虎虎生风,比许多青年人都要健壮。 在场的众人零零散散唤了几声定国公,他却没有心思理会,只对着众人微微颔首,算是做了回应。 而后目光在人群里一扫,又问了一遍,“是谁给老夫送了一副婴童嬉戏图?老夫可要和她好好探讨一番。” 他爱画成痴,为了一幅画,连自己的寿辰都顾不上。 老国公夫人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心里却已经隐隐有了一个猜测,伸手往面前一指,正好指着安苓歌。 “喏,应当是安丫头送给你的。” 定国公的目光随之落了过来,上上下下把安苓歌扫视了一遍,眉心微微皱起。 不应该呀,这么年轻的一个小姑娘,能够临摹出张大师的画作,还画的那么好,几乎到了可以以假乱真的地步。 “那副婴童嬉戏图是你送的?” 打量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定国公心里再不相信,还是开口问了一句。 安苓歌笑了笑,没有回避他的打量,反倒落落大方地站在那里,身上满是无人能及的风华气度。 那张艳丽如同骄阳一样的脸完美到无可挑剔,光洁的脸庞在日光下泛着莹白的微光。 容貌好,气度佳,她今年不过十五岁,却已经可以让人忽略她的年纪,赞叹一声风华无双。 “是的,那幅画是小女拙作,请问国公对书画之道颇有研究,故送给国公,也是请国公鉴赏一二。” 清脆的声音在厅内响起,定国公的双眼一瞬间便亮了亮。 第三百一十章定国公的小算盘 定国公望着安苓歌,心里已经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盘。 那副婴童嬉戏图可是张大师最得意的作品之一,他也只是有幸见过几次,可安苓歌却能够临摹下来,这说明什么? 说明安苓歌等手里有这幅画的真迹! 对于爱画成痴的定国公来说,这个消息比她过寿辰要重要得多。 他哈哈笑了两声,尽量让自己显得和善可亲。 “你是安王府的丫头吧?” 他问了一句,显然是对安苓歌有些印象。 当初安苓歌献出药方,救了楚楚百姓的事情,在整个大周都闹得轰动。 之后皇帝为嘉赏安苓歌,特意封她做了个女医,还许诺她可以自由出入皇宫,定国公便是因为这个而记住了安苓歌。 安苓歌点点头,便听定国公又道,“我看你那幅画临摹的不错,若不是我曾经见到过真迹,说不定以为那就是张大师的遗作呢。” 他嘿嘿笑了两声,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却仍旧问道,“不知道我能不能看看你手里的真迹?” 当年他想要把那幅画给买下来,奈何那幅画的主人死活不肯卖,说是张大师那幅画对他有特殊的意义。 他虽然爱画成痴,却也不会夺人所好强人所难,哪怕心中觉得很遗憾,也没有再打过这幅画的主意。 可如今这幅画却落到了安王府,定国公那沉寂已久的心思又开始活络起来。 安苓歌要的就是他对这幅画垂涎渴望,这样才方便她接下来的计划的进行。 她做出一副有些为难的样子,神色带着些纠结,“张大师的真迹虽然在我们府上,却并没有在我手里,国公要是想看的话,不如问问李姨娘。” 李姨娘又是什么人? 定国公的眉心皱起,顺着安苓歌的视线看过去,便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的李姨娘。 李姨娘突然被提到,心中也是一惊。 见定国公目光灼灼,更是感觉被人盯上了一样。 她嘴皮子掀了掀,茫然道,“大小姐,这幅画是你临摹的,定国公想要看真迹你就借给他看看,妾身可做不了你的主。” 因为安苓伊陷害安苓歌不成,她自己却染上烟柳病的原因,李姨娘对安苓歌到了恨之入骨的地步,说起话来也阴阳怪气的。 安苓歌毫不在意她的态度,李姨娘这会儿的态度越不好,对她来说越有利。 “李姨娘你确实做不了我的主,可这件事情必须由你同意才行。” 安苓歌声音清脆,目光清亮,看下李姨娘的眼神亮晶晶的,藏在那瞳孔之下的波涛汹涌,却无人看得见。 “这幅画是娘生前从别人手里买过来的,后来和她的那些嫁妆都放在同一个库房里,那库房的钥匙可是在李姨娘你的手里,定国公想要看这幅画的真迹,自然是要问你一声的。” 李姨娘脸色一白,终于知道有哪里不对劲了。 难怪安苓歌今天安安分分的,处处忍让退缩,原来是在这里挖了坑等着她跳呢。 不错,装着安王妃嫁妆的库房的钥匙确实在她手里,当初安苓歌问她那个库房的事情,她只是给了安苓歌一些房契地契,反正那些房契地契在她手里根本没有什么用,还不如拿出来打发了安苓歌。 至于那些真正值钱的古玩字画珍宝,就被她锁在库房里,钥匙只有她一个人拥有。 她当时还以为安苓歌年幼无知,安王妃去世之后,那些铺子的管事们都不听使唤了,她竟然傻乎乎的接管了那些铺子,非但讨不到一点好处,反而还要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去管理。 呵,谁能够想得到,他竟然还有后招呢? 李姨娘的目光在周围扫视了一圈,果然看到不少鄙夷厌恶的神色。 按理来说,她只是一个姨娘,本来是没有资格受邀来到定国公府的,可安王府情况特殊,安王妃的位置空闲多年,而她掌管王府十几年,虽然没有名分,可在别人眼里也算是半个女主子,这才会请了她过来,就连魏姨娘都没有资格来这里。 她汲汲营营十几年,也发展了一些自己的势力圈子,与她交好的夫人不少,可那些大多都是一些和她一样的人,要么是被扶正的妾室,要么干脆就只是个继室。 能够来参加定国公的寿辰的,大多数都是一些正正经经的夫人,她们本来就对妾室姨娘痛恨不已,安苓歌弄出这件事之后,更是开始小声议论。 “可怜见的,堂堂安王府大小姐,连自己娘亲留下来的一幅画都不能够自己做主,这姨娘的势力也太大了。” “何止啊,我听说那个姨娘还明里暗里让人苛责安大小姐,要不是安大小姐聪慧机敏,献出药方救了数万百姓被皇上赏识,那姨娘因此有所顾忌,还不知道安大小姐要被她磋磨成什么样呢。” 那些夫人本来是小声议论着,到后来,因为附和的人越来越多,那些低语也变得嘈杂了起来。 李姨娘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只觉得那椅子上像是长了刺一样,让她怎么坐都不舒服。 周围人的议论,如同一记又一记响亮的巴掌,让她的脸快速红了起来。 她甚至不敢再去看那些鄙夷的目光,那会让她清楚地知道,她这个姨娘,永远融入不了那些正经夫人的圈子里。 可是,安苓歌想要让她在众人面前出丑,她又怎么会乖乖让她设计? 李姨娘眼睛眨了眨,娇美的脸风韵犹存,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那幅画,也在库房啊,还是大小姐记得清楚。我害怕弄坏了库房里的东西,等大小姐出嫁的时候,可就不好交代了,平日里都把库房锁着呢。” 她先是说库房里那些东西只是她代为掌管,将来还是要交给安苓歌的,而后又说库房紧紧锁着,安苓歌又是从哪里看到那幅画的? 第三百一十一章李姨娘吃瘪 “张大师的画作稀少珍贵,我年幼时曾经看过两眼,我娘也曾临摹过这幅画,所以记下了。”安苓歌没有再为难李姨娘,随口说了两句话,就把这个话题绕了过去。 她挑了这个时候给李姨娘难堪,只是想让众人知道李姨娘仍旧掌握着库房,知道她野心勃勃并不像表面上那么慈祥和善。 但这是定国公的寿辰,安苓歌若是把这件事情闹大了,丢脸的可不仅仅是李姨娘,还有她们整个安王府。 就算她不看重安王府的脸面,安英成和老夫人也一定不愿意让安王府在众人面前出了这么大的丑。 都说家丑不外扬,安苓歌提了这么一句,已经注意到老夫人的脸色难看,明摆着对她这样的做法不认同。 要是她继续不依不饶的追究下去,说不定老夫人当即就要发火。 安苓歌见好就收,仍旧是笑盈盈的模样,“既然国公对那幅画有兴趣,那就请李姨娘有空的时候,让身边的人把画送给国公,算是咱们王府补上来的贺礼。” 她临摹的婴童嬉戏图虽然快要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可终究不是真迹,让李姨娘把那个真迹送给定国公,才算是真正的诚意。 定国公连连摆手,嘴里说着使不得使不得,“君子不夺人所好,我都一把年纪了,要是抢了你们这些年轻人的心头好,这老脸可就没地儿搁了。”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可定国公眼里却是一副痛惜的神色。 张大师的真迹啊,就快到了手边,硬生生又被他给推了出去,换谁谁能不心痛? 安苓歌唇角弯了弯,冲着他笑得温婉又大方,“国公,张大师的真迹,应该找一个真正懂它,真正欣赏它的人才行,落在那些不懂书画的人手里,也只是明珠蒙尘罢了。” 李姨娘看着安苓歌脸上的笑,只觉得心口一阵闷闷的疼。 她好容易才留下来那些古玩字画,本打算在安苓伊出嫁的时候做嫁妆的,现在却被安苓歌戳穿了这件事,要把那什么婴童嬉戏图送给定国公也就罢了还暗暗嘲讽她不懂书画! 她什么时候吃过这样的瘪? 李姨娘狠狠地咬着牙,目光要是能够杀人,她早就把安苓歌变成了一个筛子。 可她再如何难受,脸上的笑意还是要保持住。 安苓歌都这么说了,定国公自然不会再拒绝,笑呵呵道了一声好,对待安苓歌的态度更加和善慈祥,那眼神态度比对待自家的几个小辈还要亲热殷勤。 坐在一旁的老夫人脸色稍稍转晴,好在安苓歌虽然提起了库房的事情,让李姨娘差点下不来台,却及时提出把那份真迹给定国公,也算是挽回了安王府的脸面。 定国公笑眯眯的,和众人打了招呼,这才又重新回到男客那边。 厅内的气氛渐渐从凝滞沉闷重新变得热闹起来,几个年纪小的小姐们却坐不住了。 她们大的不过十四五岁,年龄更小一点的才七八岁,最是活泼好动的年纪。 被人拘在座位上,刚开始还能够我同意了几个人聊一些刺绣女红,偶尔有人提起哪家的公子长得俊俏,哪一家家糕点最好吃,过不了多久便觉得有些烦闷。 定国公夫人是个开明的人,看见好几个小姐脸上露出了倦色,便呵呵笑着吩咐了自己的孙女,“芸儿,仙儿,你们两个带几个小姐去花园里边转转,年轻人就该多走动走动,总是这么在一个地方坐着也不好。” 芸儿便是定国公长子的女儿孙梦芸,仙儿则是次子之女孙梦仙,她们两个均长了一张鹅蛋小脸,五官也有几分相似之处,只是孙梦芸鼻梁高挺,长相偏向明艳大方,孙梦仙琼鼻微翘,多了几分小巧精致。 听到定国公夫人的吩咐,她们两人齐齐应了声是,脸上带着端庄得体的笑意,冲着几位小姐微微一笑。 老夫人见状便看了安苓歌几人一眼,保养得当的脸上也含着笑,眼神慈祥温和,“歌儿,雪儿,伊儿,你们几个也过去吧,玩的高兴一点。” 定国公夫人明显是要说一些长辈们才能够听的话,诸位夫人也都吩咐了自己的女儿,让她们跟着孙梦芸两人到花园里去转转。 一群打扮得光鲜亮丽娇艳动人的小姐们便都三三两两的站了起来,跟在孙梦芸孙梦仙两人身后。 沈娇娇也不例外,不过她显然对赏花没有什么兴趣,目光在人群中一扫,见安苓歌仿佛被另外两个人给孤立了,便落后两步,和安苓歌并排走在一起。 “苓歌,你这几个姐妹挺烦人的。” 她冲着安苓伊安苓雪看了一眼,眼底带着些不加掩饰的厌恶。 先是有安苓雪抢了安苓歌的座位,又有李姨娘霸占着安苓歌生母留下来的嫁妆,沈娇娇只是想了想就觉得气愤难当。 遇上这么些不省心的姐妹,不要说她们几个和睦相处相亲相爱了,能够相安无事,都是菩萨保佑。 安苓歌也没在意那两个人的故意冷落,左右她和她们之间也没有什么深厚的姐妹情谊,早就撕破脸皮的几人也是在外人面前演出一副手足和睦的样子罢了。 她嘴角往上扬了扬,墨色瞳孔仿佛装满了满天的星辰一样,亮得叫人不敢直视。 “我们之间关系怎么样,想来你是知道的,她们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她们,没必要时时刻刻都黏在一起。” 离开了待客的大厅,没有诸位夫人看之前,她们哪里还会做什么亲密无间姐妹和睦的样子,彼此间不冷眼相待都算好了。 沈娇娇一想,安王府里确实是这么个状况,只能叹了口气,宽慰穆世子几句,“放心吧,她们心术不正,离她们远一些也是好的。” 安苓歌嗯了一声,突然偏过头去看着她,“对了,上次你跟我说的事情,欢欢和乐乐是不是已经回到了府上?” 提起他们两个人,沈娇娇的神色猛地变得有些颓然烦躁,“我已经让身边的人去找他们了。” 第三百一十二章安平公主生事 “可是娘亲好像知道我的打算一样,早就让人把他们两个藏了起来,我怎么也找不到。” 欢欢和乐乐跟在沈娇娇身边几年,不是母子也胜似母子。 要不是明珠夫人刚找回自己女儿,对沈娇娇看的严,沈娇娇早就现在跑出去寻找他们两个人了,现在天天待在府里等消息,对她来说,是一件很煎熬的事情。 安苓歌理解她的心情,轻轻握了握她的手,算是给她一种无言的鼓励。 沈娇娇回以一笑,虽然眼底还带着一些落寞,可好歹打起了一些精神。 两人正说着话,很快就走到了花园那里,却不想那里有个人比她们还要早。 安平公主站在花园里,正低头看着眼前的芍药,一只手随意的落在其中一朵花上。 夏日里的芍药开得正好,定国公府的花匠又精心打理着,一眼望去满满都是娇艳欲滴的花儿,让人看了心情都大好。 她听见众位小姐们莺莺燕语的声音,才抬起头来,像是突然发现众人到来一样,冲着孙梦芸两人笑了笑。 “芸儿,仙儿,你们怎么到这边来了?” 安平公主的突然出现,让前来的各位小姐也吃了一惊。 不过皇后娘娘是定国公的女儿,她就是定国公的外孙女,定国公过寿辰,她代表皇后过来也说的过去。 众人想到这层关系,便也了然了。 只是刚刚在前厅不曾看到安平公主的人影,还以为她今天不来了呢,原来人早就已经到了,只是没有去前厅,反倒来了花园。 众人摸不准安平公主这出的是什么路子,默然收了声,只有孙梦芸孙梦仙两人仍旧就笑嘻嘻的,一点都不受影响。 “表姐你才是呢,怎么不去前厅,反正来了花园?祖母刚刚还向我问起你。” 孙梦芸还没说话,孙梦仙便已经开口了。 她比安平公主小两岁,和安平公主的关系却很好,此刻抱怨起安平公主来,丝毫没有见外的意思,可见两人平时关系很好。 “仙儿。”孙梦芸瞪了她一眼,却也没有责备她。 比起孙梦仙,孙梦芸显然更加注重规矩礼仪,她冲着安平公主行了一礼,才笑着道,“祖母念叨着公主呢,公主可一定要去看看她,不然的话,祖母知道你来了却不去见她,一定会责怪我的。” 安平公主笑着应了下来,那张脸上仍旧是一副活泼俏丽的样子,面对她们两个的时候,没有一丝一毫的架子,“哎呀,我这不是来迟了,偷偷溜进来的吗?等一会儿我去找外祖母告罪,你们两个可要帮着我。” 孙梦仙连连答应,“表姐你就放心好了,祖母她那么疼你,不会舍得怪罪你的。” 安平公主随口嗯了两声,目光落到安苓歌的身上,眼底带了些波谲诡异的光。 “安大小姐,我们又见面了,不知道你这些日子过得可还好?” 她面上笑盈盈的,安苓歌却注意到了她眼底的寒光,只觉得安平公主这笑有些不真实。 上次在皇宫的时候,安平公主用身份威胁她去练武场练习箭术,想要羞辱她,反倒在太子的面前丢了面子。 而后她说服安平公主去找长安公主问个明白,安平公主刚开始还好好的,最后却冷眼看着她和长安公主两人相斗,自己却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这明显是个骄傲清高又不把旁人放在眼里的人,却对着她笑的这样灿烈,真是让人觉得奇怪。 她心中感觉怪异,脸上却不动声色,回了安平公主一句今日安好,便静静站在原地。 安平公主哦了一声,有些怪异的拉长了尾音,“瞧我问的这是什么话,听说路小将军近日总是去找安大小姐呢,你怎么会过得不好。” 她阴阳怪气的,话里更是藏了针一样扎人。 安苓歌脸色微微一变,哪怕面上还是带着笑傲,眼底却已经有冷意闪现。 在场的众人自然也听得懂安平公主的话里藏针,知道她来者不善,都是一脸古怪的打量着安苓歌。 安苓伊和安苓雪更是一脸看好戏的神色,眼里满是幸灾乐祸,还记得往旁边又走了两步,离安苓歌又远了一点,免得自己被牵连到。 沈娇娇站在安苓歌的身边,瞪着安平公主,没有丝毫的害怕。 “你在胡说什么?苓歌她清清白白的,和路小将军之间更是纯洁,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明珠夫人是皇上的姑姑,沈娇娇自然也是安平公主的长辈,虽然她们年纪都差不多,但沈娇娇确实实实在在比安平公主高了一个辈分。 她身份上不如安平公主那么尊贵,可因为有着辈分的关系,在安平公主面前摆出长辈的样子,也没有丝毫违和感。 可安平公主骄纵惯了,除了皇上皇后太后太子之外,她可是什么人都不怕。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来指责我?” 安平公主轻叱一声,眼里带着嘲弄不屑,“不过是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孤女罢了,被姑祖母认了回去,还当然以为自己是我的长辈不成?” 就连她正正经经的祖父祖母对她都是娇宠着,沈娇娇这个半路冒出来的人,还想在她面前摆长辈的架子,真是可笑! 安苓伊扑哧一声笑出来,沈娇娇不是要给安苓歌撑腰吗,现在被安平公主拉了面子,看她还如何得意嚣张。 她的笑声极为突兀,引来好几个小姐的注视。 安苓歌眼底已经凝结了一层冰霜,望着安平公主的神色也冷淡下来,“郡主她年幼时不幸走失,和明珠夫人母女分离十多年,如今终于被找了回来,安平公主丝毫不为明主夫人高兴也就罢了,竟然还嘲讽郡主是孤女。” “我原以为安平公主出身皇族,最起码教养良好,现在看来,却是我错了。” 她根本不提安平公主如何蛮横无理,只说自己看错了安平公主,就是在安平公主脸上狠狠的打了一巴掌,却又没有辱骂她,让安平公主气得脸红,偏偏抓不到她的错处。 第三百一十三章诽谤 “哎呀,表姐你不要和她一般见识嘛。” 孙梦仙看着两个人之间的气氛越来越紧张,大有剑拔弩张之势,连忙笑着站出来打圆场。 虽然她和安平公主的关系更好,可安苓歌来者是客,她总不好明显的偏帮了安平公主。 何况众人都看着呢,这矛盾明明是安平公主挑起来的,她要是帮了安平公主,岂不就是帮亲不帮理吗? 他们定国公府可没有这样的规矩,要是让祖父祖母知道了,一通训斥是少不了的。 孙梦仙这么想着也只能够劝劝安平公主,让她不要生事。 但是安平公主执意要找安苓歌的麻烦,自然不会就这么罢休。 孙梦仙的台阶都已经递到了她的脚下,她却看都没有看一眼,眼里仍旧带着挑衅。 “难道我说错了吗?我可是亲眼看见你和陆小军在湖边亲亲你我,难怪穆世子要解除和你的婚约,像你这样勾三搭四水性杨花的女人,谁能够受得了啊!” 此言一出,人群里响起低低的议论。 要是安平公主说出的话都是真的,那么安苓歌还真是有些…… 她们本就和安苓歌不熟,听了安平公主的话,便下意识的以为安苓歌就是那种水性杨花的女人。 名门大家出来的贵女小姐,对这种事情最瞧不起了。 众人的眼神变得隐晦,隐晦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 安苓歌的目光蓦然冰冷凌厉起来,黑亮的眸子直直盯着安平公主,那眼中不带一丝一毫的情绪,好似无底深渊一样看不到底,却要把人吞噬殆尽,看的安平公主有些发怵。 她是堂堂公主,安苓歌竟然敢拿这种眼神看着她! 被穆世子的目光吓到,安平公主的气势只消失了一瞬,很快又变得盛气凌人起来。 她企图摆出公主的架子,让安苓歌胆怯退缩,可安苓歌却丝毫不受她影响,长长的如同鸦羽一样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两下,清脆的声音却像是在寒水里流过一样冷。 “安平公主这胡说八道的本事真是一天比一天精进,若是公主没有别的才艺,把这样本领拿出来,也可以把所有人都比下去了。” 她黑色的眸子亮的惊人,没有因为安平公主的话而有丝毫的心虚。 “我和路小将军之间清清白白,怎么到了安平公主的嘴里,就变得这么不堪了?” 沈娇娇接过话去,“苓歌你不知道,古时候有一个人,问他朋友他长得像什么,他朋友说他长得像佛,他却说他朋友长得像那五谷轮回之地里面的东西,却不知道这是因为他朋友心中有佛,所以见什么都像佛,他心中不干净,就见什么都不干净。” 安苓歌本因为安平公主的随意攀咬污蔑而生气,听了沈娇娇的话,眼底忍不住浮现一丝笑意。 沈娇娇的话单独听起来没有什么问题,可安苓歌刚刚问了一句,安平公主为何会把她和路战之间的关系想的不堪,沈娇娇就说出这些话来,拐着弯儿的骂安平公主思想龌龊。 她长长哦了一声,做了然状,而后像是有些愧疚一样,微微低下头去,“原来是我错怪公主了,公主并不是有意要污蔑我,只是她本性如此,想来也改不掉。” 安平公主一双眼睛瞪得滚圆,听着安苓歌和沈娇娇你一句我一句,酒给她扣上了思想龌龊本性淫邪的名声。 真是太过分了! 安平公主只觉得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的,比喉咙里卡了一根鱼刺更让人难受。 “大姐姐你这怎么能这么说呢?” 眼看着安苓歌和沈娇娇把安平公主说的没有反口之力,早就站到一旁看好戏的安苓雪突然出声。 她往安平公主的方向看了一眼,眸子闪了闪,心中打着小算盘。 若是今天她帮助安平公主对付安苓歌,既可以给自己报仇,还可以卖安平公主一个人情。 以她的身份,要是不抓住这次机会,以后想要勾搭上安平公主这样层次的人,只怕有些困难。 这么想着,安苓雪眼神更加无辜,偏生脸上满是正气凛然,“安平公主肯定不会无缘无故酒说你和路小将军不清不白,要是没有证据,她会说出这些话吗?” “对,安苓歌,本宫可是亲眼看见你和路小将军在湖边幽会,想不到你的脸皮竟然如此之厚,被本宫揭穿了,就反咬一口!” 被安苓雪提醒,安平公主连忙把她看到的给说了出来。 可惜那日她也只是站在学堂的竹林里,只能够看得清两人的神色,却不知道两个人都说了些什么。 安苓歌想不到,那天路战向她表明心意,竟然被安平公主给看到了。 不过那也没有什么妨碍,她和路战之间真的是清清白白,没有做任何逾矩的事情。 她勾了勾唇,唇角的笑意似乎带着几分嘲讽,“安平公主只看到了我和路小将军在湖边见面,怎么不说说我们那天都说了些什么呢?” 还能够说什么,不就是些你侬我侬肉麻不已的情话! 安平公主想想就嫉妒的发狂,心里咕噜咕噜地冒着酸酸的气泡,酸到她牙根都有些发苦。 安苓歌却没有顾及她此刻有多么嫉妒心酸,只直言道,“那天我只是去接俊哥儿,和路小将军偶遇,恰好学堂还没下学,我们便说了几句话,难不成安平公主看见我和路小将军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情了?” 路战是安苓歌的救命恩人,他们两个见了面聊上几句也是正常的。 安平公主狠狠瞪着安苓歌,恨不得用眼神杀死她。 他们两个确实是没有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情,可路战看向安苓歌的眼神那么温柔那么深情,明明就是对安苓歌动了心! 她苦苦追求路战,可路战却对安苓歌动了心,肯定是安苓歌勾引了路战! 可这样的事情,她怎么能够说得出口? 安平公主只觉得难堪,安苓歌一定是知道她对路战的心思,故意勾引了路战,以此来报复她。 第三百一十四章同仇敌忾 安平公主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那眼里满满的都是恶意。 她随意的点了点头,似乎是为这个借口说服了,拉长了声音,“哦,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你们孤男寡女相约在湖边,是要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呢。” 不等安苓歌辩解,她又道,“不过安苓歌你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 她敲诈了安苓歌一番,那态度好像是要掀过这件事一样。 孙梦芸这时才笑盈盈的开口,“不过误会一场,大家说开了就好了嘛。” 花园里的都是一些年轻的小姐,孙梦芸喝孙梦仙作为主人家,虽然不能让气氛僵硬起来,连忙打着哈哈说着圆场的话。 其他小姐们也都笑吟吟地附和着,心照不宣的扯开话题,只有安苓雪和安苓伊眼里闪过一丝不甘,两人对视一眼,又匆匆往一边看去。 安平公主自然不愿意就这么轻轻松松的放过了安苓歌,可她知道,要是呈口舌之争,她远远比不上安苓歌能言善辩巧舌如簧,最终也只会落了下风而已。 比起言语上的争锋,她更想要的是毁了安苓歌! 安平公主的眼神闪了闪,一旁和她交好的贵女立刻走到她身边,半是热络半是殷勤地往她跟前凑着。 这里最不缺的就是想要攀附安平公主的人,不大一会儿的功夫,安平公主身边已经围了好几个年岁尚小的小姐。 安平公主虽然知道她们围着她打的是什么样的主意,却也不拆穿,只伸手召过其中一人,凑在她耳边低语一阵。 那人听着安平公主的话,眼里闪过震惊之色,面上也有几分纠结。 “怎么,这件事你不愿意去做?”安平公主看着她的脸色,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要是你不愿意去做,我就把这件事交给别人。” “没有没有。”那人连忙摆着手,这可是巴结安平公主的大好机会,怎么能够让给别人? 她殷勤地笑着,望了一眼安苓歌的方向,下意识把声音放得很低,“我只是在想,安苓歌看着就是个谨慎小心的人,想要设计她恐怕不容易。” “这你就不用管了。”安平公主有些不耐烦了,“你只管做好这件事,其他的事情自有别人去做,轮不到你操心。” 一边说着,安平公主一边往安苓歌的方向看了一眼,见她的身边竟然围了一群人,眼底蓦然浮上一层阴鸷。 虽然说有人打着巴结安平公主的主意,可这里自视甚高的贵女也不少,见到安平公主那副高傲的样子,便没有上前和她说话的兴趣。 她们反倒是对安苓歌更好奇,你一言我一语的,围着安苓歌问一些杂乱无章的事情。 “安大小姐,听说你的医术特别厉害,你是怎么学的呀?” “对呀对呀,我听我娘说了,你的药方救了楚州好多百姓呢。” “我娘还说我整日里学的品茶刺绣都没有什么用,让我向你学习呢。” 少女们的声音娇嫩清脆,清亮中带着善意,安苓歌弯了弯唇角,一一回答了她们的问题。 她态度和善,说起话来虽然不是轻声细语的可也很有耐心,更是让围着她的小姐们心生欢喜,对安苓歌的好感便蹭蹭蹭往上涨。 她们这边热热闹闹的,安苓雪和安苓伊看在眼底,心里总有些不是滋味。 特别是安苓伊,从前李姨娘带着她出席这些宴会的时候,总是会找出各种各样的理由把安苓歌拦在府里不让她出府,那些夫人小姐们都是和她来往,夸她聪慧可爱冰雪聪明。 可如今,她被人冷落在一旁,安苓歌却享受着众星拱月的待遇,这样的待遇,本来是她的,安苓歌这个贱人,又来抢她的风头! 安苓伊眼里的嫉恨快要冒出来,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一张脸上满是不平。 她这边正生着气,一位身穿鹅黄色长裙的小姐突然走了过来。 “这不是安王府的小姐吗,怎么在这里呢?你姐姐就在那边,你怎么也不去和她说说话?” 她正是刚刚围在安平公主身边的人,得了安平公主的吩咐,故意来接近安苓伊的。 安苓伊没有注意到方才安平公主的动作,她目光看向来人,一瞬间就认出了她的身份,是司礼监监正的嫡女焦敏淑。 不过这焦淑敏自持是嫡女,向来瞧不起她这个姨娘所出的庶女,今天怎么会突然上前来和她搭话? 这比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还要稀奇。 安苓伊觉得奇怪,对于焦淑敏的话更是不屑,她撇了撇嘴,不以为然道,“大姐姐身边围着那么多人呢,我过去凑什么热闹。”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可焦敏淑已经看到了她脸上的厌恶。 焦敏淑嘴角往上翘了翘,怕安苓伊瞧见,很快又抿了抿唇,把那丝笑意压下去。 看来安平公主说的不错,安苓歌的庶妹和她之间的关系很不好。 想想也是,自古便有嫡庶之争,安苓歌身为嫡女,和安苓伊这个庶女之间的关系自然不会好到哪里去。 不然的话,安苓歌都长到十五岁了,也不会在近几个月才在京中展露风头,还不是因为李姨娘在府里压着她? 只是如今,安苓歌手段越发厉害,李姨娘压不住她了,才叫安苓歌一次又一次在众人面前出风头。 焦淑敏这么想着,便装作不经意地提起,“说起来,安大小姐可真是厉害,年纪轻轻就成为了太医院唯一的女医,虽然说有些出格,可是多少女子羡慕她有这份殊荣?可是安大小姐倒是风光了,可怜了你们这些做妹妹的,被她的光芒遮挡着,谁还记得你也是难得一见的才女呢?” 这话可谓是说到了安苓伊的心坎儿上,或许是因为有了相同的话题,她对于焦淑敏的那点防备,因为这番话而消退不少。 是啊,人人都道,大姐姐如何聪慧如何机敏,完全忘了他们曾经是如何夸赞她的。 第三百一十五章挑拨失败 见安苓伊神色不善,一张脸更是黑了一半,焦淑敏目光闪了闪,凑近安苓伊的身边,“我知道你心里不甘心,我也看不惯安大小姐那得意洋洋的样子,好似她会医术就多么了不起一样,至于拿鼻孔看人吗。” 安苓伊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在她看来,安苓歌何止是拿鼻孔看人,她在府里都逼得她和姨娘步步退缩,地位一日不如一日。 “我这里有个法子,可以让你出出气,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听听?” 安苓伊露出警惕的神色,狐疑地打量了焦淑敏一眼,“你为什么要帮我?” 她虽然鲁莽冲动,却也不是那种没脑子的人。 焦淑敏和她素不相识,却要给她出法子对付安苓歌,这件事处处都透着诡异。 被安苓伊那狐疑的目光看着,焦淑敏有些不自在,可是想到安平公主的吩咐,她又来了勇气,扯出一抹干笑,“我都说了,我看不惯安苓歌那副自视甚高的样子,所以想要给她一个教训罢了。” “既然你已经想到了办法,那你就自己去做吧。”安苓伊不为所动,冷冷地看着焦淑敏。 焦淑敏见说不动她,只好换了个说辞,“上次我在天衣坊看中了一身衣裳,本来都付了定金的,可是安苓歌仗着她得皇上重用,去找掌柜的把那件衣裳给抢走了,我实在气不过,所以才......” 她面上露出几分难堪,难堪中隐隐夹杂着愤怒,只是在安苓伊看不到的地方,她藏在袖子里的手却不由自主握了起来。 这样的理由才更有说服力,安苓伊沉默片刻,“你说的办法是什么?” 她们两人在这里窃窃私语,安平公主则指使了身边另外一个女子,让她把安苓歌引到了湖边的凉亭那里。 安苓歌才到了凉亭,还没和沈娇娇说上几句话,便看见安苓伊走了过来,她身边还跟着一个眼生的女子。 那女子长得一张瓜子脸,极有韵味的远山眉下是一双水盈盈的杏眸,琼鼻小巧,红唇潋滟,整个人看着娇娇小小的,却自带了一个病弱西施的味道,缓步走过来的时候,纤细的腰肢仿若随风而起的柳条,让人不禁想要把这样柔弱易碎的女子捧在掌心好好呵护。 她眉宇间似乎都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愁绪,杏眸微微扫过来,便是最动人的风景。 哪怕是站在安苓歌这样艳丽的人身边,也丝毫不显逊色,那独特的气质让人想要忽略她都难。 “陈小姐,这位便是我大姐姐了。”安苓伊笑着向那女子介绍了安苓歌,而后有些可惜地道,“大姐姐她很厉害的,曾经在皇宫的宴会上一鸣惊人,还得了皇上皇后的夸赞,可惜你那时候身子不好没有去,不然的话,一定会为大姐姐的才华震惊到。” 安苓伊一反常态地夸赞起安苓歌来,让安苓歌心里升起一种怪异的感觉,不知为何,她看见安苓伊这幅样子竟然有些想笑。 她忍住了笑意,静静地张着眸子,看安苓伊到底要做些什么。 那气质柔弱像是西施一样的女子嗯了一声,随后才淡淡看了安苓歌一眼,很快便收回了目光。 虽然她只看了安苓歌一眼,安苓歌却注意到了她眼底的骄傲不屑。 安苓伊仿佛毫无察觉一样,“而且大姐姐还临摹了一副张大师的婴童嬉戏图,定国公都被大姐姐惊动了呢,陈小姐你也是爱好书画之人,若是能够拜我大姐姐做师傅,必定能够在书画上有所精进。” 她脸上笑呵呵的,看似是在夸赞安苓歌,可这样的话谁听了都高兴不起来,这不是夸赞,这是拉仇恨来了。 安苓歌刚刚皱起眉来,果然看见方才还不屑于看她一眼的那个陈小姐又望过来一眼,此刻的目光里带着几分厌恶,好似是看到了沽名钓誉之人那种感觉。 “原来那个人就是你。”病弱如同西施一样的陈小姐终于开口,生意也轻轻柔柔的,飘忽的仿佛捉摸不定的云朵,只是那语气里隐隐带着些敌意。 方才她曾经离席了一段时间,只知道有人临摹了张大师的画作,让定国公撇下一大堆男客,专门来见见那个作画的人,原来就是安苓歌啊。 陈晨心下了然,随即生出一股不服气的情绪。 她自幼身子不好,对于书画一道却很是精通,尤其是在画作上面,她可谓是这一辈女子中最出色的,她和张婉仪还被人称为京城双姝,就是因为张婉仪的字无人可比,她的画作可以睥睨同辈。 可是现在,安苓伊竟然说安苓歌临摹张大师的一幅画连定国公这个爱画成痴的人都给惊动了,连她都没能够让定国公有所动容,安苓歌真的有这个本事吗? 陈晨一双远山眉微微蹙起,眉宇间的那种忧郁的气质更浓,水盈盈的眸子里却带着不服气的意味,她有些复杂地打量着安苓歌,见她身上没有那些书卷气息,更是认定了安苓歌必定没有她造诣深刻。 “安大小姐,我听闻你于书画一道很是精通,不知能否和你切磋一二?” 安苓歌还没有说话,安苓伊就在一旁开口道,“大姐姐可不只是书画厉害,她的箭术也不错呢。” 陈晨轻轻瞥了安苓伊一眼,没有说话,只定定地盯着安苓歌。 安苓歌看出安苓伊那挑拨的心思,没有应战,反倒笑了笑,“我不过是粗通画技罢了,算不上什么精通,至于会惊动了定国公,也是因为临摹了张大师的画,定国公想要从我手里借真迹一观而已。” 她谦虚不已,心中暗暗猜测着陈晨的身份。 前世的时候,她被李姨娘蛊惑,终日只待在王府里,各种各样的宴会从来没去参加,认识的人不多,不过她也听说过京城双姝的名声,再联想到安苓伊刚才称这个女子叫陈小姐,安苓歌便猜到了陈晨是谁,她正是当今太子太师的孙女。 “而且陈小姐声名在外,显然是技艺高超,才会让我们都心服口服,苓歌不敢在陈小姐面前托大。” 第三百一十六章推罪 陈晨都准备和安苓歌好好比试一番,让安苓歌见识见识她的厉害,安苓歌却把她高高捧起,让陈晨心中高兴的同时,也不好意思再为难她。 她眼中那丝厌恶褪去,樱红的唇翘了翘,露出一个极其浅淡的笑来,“安大小姐也太谦虚了,也只有这样的品质,才能够让你专心书画。” 放下了对安苓歌的敌意,陈晨倒显得很好相处。 她原先是不服有人在绘画之上超过自己,可安苓歌变相地承认了不如她,陈晨倒像是找到了同好一样,拉着安苓歌开始说张大师的哪幅画怎么好,可惜下落不明云云。 安苓伊是要挑拨她和安苓歌的,谁能够想到这不过是一会儿的功夫,她们两个竟然像是认识了好久一样,一副相谈甚欢的样子。 她有些惊讶地看着眼前的情况,一双眼珠子转动着,看到了一旁的焦淑敏。 焦淑敏也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会这样发展,按照安平公主的计划,她们要挑拨陈晨去和安苓歌比试,然后借着这个机会做手脚。 现在安苓歌和陈晨相谈甚欢,她们倒是不好下手了。 安平公主站在不远处,见到这一幕,脸色也变了变。 她冲着焦淑敏使了一个按照原计划进行的眼神,让焦淑敏把这个意思传递给安苓伊,才看见安苓伊悄悄走到了陈晨的身后,猛地往前一推! 焦淑敏同样立刻动手,想要推安苓歌下水,不想她的手已经伸出去了,却什么也没碰到,安苓歌早已经往前走了两步,避开了她的手。 “你怎么把陈小姐推下去了!” 安苓歌回过头看着焦淑敏,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震惊意外。 陈晨噗通一声掉进水里,已经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安苓歌这一声惊叫,更是让人把目光都转到了焦淑敏的身上。 因为安苓歌突然躲开,焦淑敏楞了一下,伸出去的手还没有收回来,就那么尴尬地伸在空中,正好被众人看见。 安苓歌却只叫了一声,就立刻喊人过来救人。 她来定国公府上是带着明心的,只是来凉亭的时候,明心等在了亭子外面。 此刻听见安苓歌喊着陈小姐掉水了的声音,立刻冲了进去,先看了安苓歌一眼,见她没有什么事,才干脆利落地跳下水,朝着陈晨落下的方向游过去。 她水性很好,几个呼吸之间就游到了陈晨的身边。 陈晨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人推下水,猛地呛了一大口水,正脸色苍白地在水里胡乱扑腾着,眼底满是深深的恐惧。 她身子不好,平日里走路稍微多一些都要停下来歇一歇,要是在水里待的时间时间长一点,说不定就要丢了命去! 巨大的恐惧让陈晨双唇微微发抖,眼前一阵阵眩晕,似乎周围所有的水都冲着她涌了上来,铺天盖地地把她吞噬在里面。 她无力地伸出手去,在空中胡乱地抓着,竟然真的让她抓到了什么东西。 一只手,一只女子的手。 明心拉住陈晨的手,随着湖水往下沉去的陈晨慢慢浮出水面,终于看清楚了自己的处境。 她正被一个丫鬟一样的少女拉着,往凉亭那边游过去。 这丫鬟好似水性很好,哪怕是拉着她这个完全不会水的人,也丝毫不受影响。 陈晨放下心来,也学着明心的样子,手脚在水里划动着,虽然没有什么效果,她心里却安稳多了。 不一会儿的功夫,明心便带着陈晨到了凉亭。 孙梦芸在听到安苓歌的叫声的时候便知道出了事。一看是陈晨落了水,立刻让丫鬟婆子下去救人。 只是她们的动作没有明心快,还没抓住陈晨呢,明心就把人给带了回来。 “快,快给陈小姐披一件衣裳。” 孙梦芸做事周到缜密,见陈晨身上湿漉漉的,立刻让丫鬟去取了一件她的衣裳回来。 虽然现在是夏天,可湖水仍旧凉的很,陈晨的身子骨又弱,她这样也是为了陈晨的身体着想。 丫鬟的动作很快,不仅取了衣裳,还拿了冬天用的暖手的炉子。 可从惊吓中缓过神来的陈晨只披上了那件外裳,没有去接那个手炉。 因为落了水,她本就有几分病态的面容更是多了几分苍白孱弱,看上去好像一阵风就能够吹倒一样。 病弱的陈晨此刻被自己的丫鬟搀扶着,一双水盈盈的眸子里盛满了愤怒。 她望向焦淑敏,语气冰冷如天山上的积雪,“是你推了我?” 焦淑敏和陈晨是认识的,不过两人不熟。 此刻听见陈晨的话,她有些慌乱地移开了目光,“没有,不是我推你下水的。” “我刚刚都听见了。” 方才安苓歌叫了那一声,好多小姐都看见了焦淑敏伸出去的手,陈晨被救上来的时候,还听到有人在低声说着,“想不到焦小姐平日里看着温温柔柔的,竟然会把陈小姐推下水,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她掉下去的时候就感觉到有人在背后推了她一把,再加上这些话,自然而然以为是焦淑敏推的她。 焦淑敏是真的冤枉,推陈晨下水的是安苓伊,她要推的人是安苓歌。 可她不仅没把安苓歌推下水,还惹了一身骚,让陈晨把矛头对准了她,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安苓歌就在这个时候出声了,“焦小姐,你站在陈小姐身后伸着手。陈小姐就掉了下去,如果这件事不是你做的,还会有谁呢?” 还有安苓伊啊! 焦淑敏瞥了一眼一旁低着头假装不存在的安苓伊,郁闷的快要吐出一口血来。 她是打算推人下水,可计划没做成,倒是要先背上罪名了! 焦淑敏心中郁闷,却也不甘就这么承认下来,她伸手一指安苓伊,神色愤愤,“明明她也站在陈小姐旁边,怎么安大小姐只说我可疑,却丝毫不提她的问题?总不能因为你们是姐妹,便如此袒护她吧。” 反正陈晨是被安苓伊推下水的,焦淑敏和她又不熟,毫无心理负担地就把安苓伊给出卖了。 她说了实话,众人却不相信,她们刚才亲眼看见,在陈晨落水之后,焦淑敏的手还往外伸着,做出了一副推人的姿势。 第三百一十七章不容狡辩 “焦小姐,你和陈小姐有什么恩怨,让你如此害她?” 孙梦芸也相信她自己亲眼看到的事情,她神色严厉起来,没了那笑吟吟的模样。 要不是安苓歌的丫鬟动作够快,及时把陈晨给救了上来,说不定今日他们府上就要闹出人命。 即便是陈晨被人救了上来,她在定国公府上出了事也是事实。 太子太师视若明珠的孙女差点没了命,太师怎么会善罢甘休? 所以孙梦芸才会先发制人,为陈晨找出凶手,也是摆明定国公府的态度。 “不,这件事不是我做的。” 情况对焦淑敏不利,看孙梦芸那样子,好像要直接把这件事按到她身上一样,焦淑敏不由求助地往安平公主的方向看了一眼。 可安平公主像是没发现这边出了什么事一样,根本都不往这边看一眼。 焦淑敏心中一凉,她明明是按照安平公主的吩咐,为安平公主办事,可是出了事,安平公主置身事外,她却要被指责成凶手! “梦芸你相信我,真的不是我把陈小姐推下水的。”焦淑敏一边说着,一边竭力回想着当时的情况,想要找证据证明她的清白。 但她想了好一会儿,也没想出什么证据,只能把安苓伊也拉下水,“刚刚安苓伊也在这里,你们可以问问她。” 有人嗤的一声笑出来,脸上带着戏谑的神色,“焦小姐,你刚刚还指责安苓伊呢,现在却让安苓伊给你作证,你也不嫌燥得慌啊。” “她都敢推陈小姐下水,这等心狠手辣之人,脸皮自然也是很厚的,做出这些事情又怎么了?” 众人又开始低低议论起来,时不时往焦淑敏的方向看两眼,那眼里的防备厌恶让焦淑敏有苦难言,嘴里都是一股发苦的味道。 主意是安平公主出的,人是安苓伊推下去的,怎么这罪名就让她给背了? 现在安平公主不肯出头,能够证明她清白的就只有安苓伊了。 焦淑敏这么想着,目光看向安苓伊,两人视线相交的那一刻,她露出几分威胁的神色。 若是安苓伊也不为她说话,她就直接把事情都给抖出来,要死大家一起死,反正这罪名不能够让她一个人背了。 安苓伊自然也看懂了焦淑敏眼里的威胁,她正觉得焦淑敏愚蠢呢,连把安苓歌推下水都没有做到。 没做成这件事情也就算了,居然还让安苓歌发现了她的动作,惹了一身骚。 要不是害怕焦淑敏把她给抖出来,安苓伊真想让焦淑敏就这么被人误会算了,谁让她自己蠢呢。 “刚才我也在陈小姐旁边呢,没看见焦小姐推陈小姐下水,倒是陈小姐落水之后,她才伸着手,好像是要拉陈小姐一把,却没有拉住一样。” 安苓伊脑子转的很快,一瞬间便想好了说辞。 焦淑敏被她提醒,因为慌乱而显得一片空白的大脑渐渐恢复正常,顺着安苓伊的话道,“是啊,我刚才看见陈小姐站在那里,快要掉下去的样子,就想着伸手拉她一把,谁知道落在安大小姐的眼底,却是我把陈小姐给推下去了。” 她这是用刚才沈娇娇的话来堵安苓歌呢,方才沈娇娇说人的心里是什么,看东西就是什么。她明明是出资一番好心,想要拉陈晨一把,在安苓歌的眼底却成了她要推陈晨下水,表面上听起来没什么,其实是在说安苓歌心思恶毒,所以把别人也想的恶毒。 她想要从这件事情中摘出来,陈晨可不愿意。 陈晨略显苍白的脸上浮现一丝怒意,两颊因为这怒意而飘着一层绯红,“你可真是会胡说八道,难道我是两三岁的孩子,什么都不懂,自己贪玩掉进水里了吗?” 她虽然不确定到底是谁把她给推下水的,可那落水前一刻那种被人用力推了一把的感觉不会错,绝对是有人在背后推了她一把,故意害她落水的。 焦淑敏眼珠子转了转,无辜道,“陈小姐是怎么掉下去的,我怎么会知道?当时你我两人离得并不是很近,我若是真的动手推了你,肯定会有好多人都看见,怎么可能只有安大小姐看见来?” 她找到了借口,说起话来也理直气壮了,“我知道陈小姐你素来心高气傲,可你不承认我刚才是想要救你,也不用往我身上泼脏水啊,这多让人寒心哪。” 陈晨往日里就不爱和人交往,一张嘴更是比不上焦淑敏能言善道,被她几句话说的无言以对。只气的胸脯上下起伏着,脸色更加苍白,吓得她的丫鬟连忙给她顺着气,生怕她就这么晕了过去。 安苓歌刚好看到焦淑敏眼底闪过一丝得意,她猛地抬起头来,问向焦淑敏,“这么说来,刚刚陈小姐快要掉下去的时候,焦小姐就已经看到了?” “是啊。”焦淑敏没有发觉安苓歌这话有什么不妥,只点点头,“虽然我和陈小姐并不是很熟,可看见她快掉下去,我自然是要拉她一把的。” 她一番话说的自己无辜又善良,看见一个不怎么熟识得到人快落水了,也会去帮她。 安苓歌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些别的味道,看的焦淑敏心里发怵,一种不详的预感爬满了整个思绪,总觉得安苓歌这样笑起来准没好事。 果然,她才这么想着,安苓歌又开口了,“既然焦小姐都已经看到陈小姐快要掉下去了,为何不出言提醒她呢?” 一般来说,自己不熟悉的人遇到了什么事情,旁人即便是想要帮忙,大多也只是说一声要怎么做,而不会直接上手去帮助别人。 就好比一个小孩儿吃完饭嘴角粘了饭粒,和他不熟的人会提醒他让他把饭粒擦掉,而他爹娘则会直接把那饭粒给擦掉,这是同一个道理。 焦淑敏说了她和陈晨不熟,却直接动手帮助陈晨,这件事本来就很奇怪。 不等焦淑敏辩驳,安苓歌接着道,“况且,陈小姐方才站的稳稳的,突然之间才会掉了下去,焦小姐又是从哪里看出来她要掉进水里了,不会是你自己胡诌的吧?” 第三百一十八章元凶 安苓歌自然知道,陈晨并不是被焦淑敏推下去的。 当时她们几个人都站在靠近湖边的位置,焦淑敏那个角度,分明是想要对她下手,而陈晨会落水,元凶另有其人,嫌疑最大的,就是安苓伊。 可是她再怎么怀疑安苓伊,没有证据,也不能拿安苓伊怎么样,不然的话,说不定就要被安苓伊反咬一口,说她这个嫡姐不喜庶妹,仗着自己的身份欺负她之类。 安苓歌不能够给安苓伊留下这个把柄,只能够走曲线救国的道路,把事情推到焦淑敏的身上,让焦淑敏把安苓伊供出来。 刚才她们两个人之间的小动作,安苓歌虽然没有全部看见,可也注意到了,知道安苓伊和焦淑敏之间一定存在着不可告人的秘密,才会这样做。 陈晨也想到了这一点,她对于自己被人推下水的事情耿耿于怀,哪怕是现在身体有些不舒服,也坚持让丫鬟搀扶着她,不找出凶手,绝对不愿意去休息看大夫。 “焦小姐,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交代?” 她眼里满是分愤怒质疑,一张瓜子脸上更是因为愤怒而染上绯红,或许是因为落了水,也或许是因为情绪太过激动,她说着说着便咳嗽了起来,咳咳咳的声音听的人心都揪了起来,身旁的丫鬟赶紧拉了拉的她的手,低声安慰着她,让她不要那么激动。 孙梦芸心中暗暗叫苦,祖母让她带着这些小姐们来花园玩耍,是让她们这些年轻人好好聚一聚,找一些兴趣相投的人交个朋友。 现在倒好,她们才到这里没多久,陈晨就落了水,还是被别人推下去的,这件事注定不能够善了。 她看着陈晨那张苍白病弱的脸,害怕她落水之后在这里待的时间太长,被风吹了染上风寒,心中不由有几分焦急。 这么想着,她也看向焦淑敏,虽然态度温和,却掩饰不了她话语里的质问,“陈小姐无缘无故就落了水,正好那个时候焦小姐你在她身边,伸着手要推人的样子,不如焦小姐解释一二,也免得你和陈小姐直接有了误会。” 焦淑敏本以为自己的说辞完全能够证明她的清白,却不想安苓歌竟然那么刁钻,连她话里小小的漏洞都能够发现,更是拆穿了她的谎言,让她在众人面前难堪不已。 她本来和安苓歌不熟,对安苓歌也没有什么怨恨,哪怕是篡夺安苓伊来陷害安苓歌,那也是出于安平公主的吩咐。 但是现在,焦淑敏是真真正正把安苓歌给恨到了骨子里。 她磨着后牙槽,面上挤出一抹难看的笑,悄悄往安苓伊的方向看了一眼,“本来我是不想说的,可安大小姐步步紧逼,我就不得不把实情说出来了。” “刚才安大小姐之所以会看到我伸出手去,像是要推人的样子,是因为我和安大小姐一样,也看到另一个人做了同样的动作,害怕陈小姐落水,才会出手,不想还是晚了一步。” 她也不管安苓伊的死活了,反正人是安苓伊推下去的,她绝对不会给安苓伊背黑锅。 众人闻言一惊,安苓伊更是惊慌不已,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她使劲儿给焦淑敏使着眼色,让焦淑敏不要把她给供出来,焦淑敏却像是她刚才那样,完全无视了她的焦灼迫切。 “我刚刚看到安苓伊站在陈晨的身后,突然伸手往陈晨的身后推了一把,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情急之下就想要拉住陈小姐,安大小姐在我身边,才会看到了那一幕。” 她说着垂下了眸子,声音也低低的,有些委屈悲愤一样,“我想着安王府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安苓伊作出这种事情,总是给你们王府摸了黑,所以才不肯说出来,可安大小姐咬着我不放,我只能够把实情说出来了。” 她一番话只说自己是为了大家好,想要息事宁人,才隐瞒了实情,而安苓歌咬着她不放,就显得有些斤斤计较小肚鸡肠了。 况且她是为安王府的名声,才会被众人误解,更是受了委屈。 众人看向她的眼神里已经没有了那些鄙夷厌恶,转而带上了些许同情。 焦淑敏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安苓歌不是想要拉她下水吗,她就把整个安王府都拉下水,看安苓歌要怎么办! 她眼眶微微泛红,拿着帕子擦了擦眼角,才众人看不到的角度,冲着安苓歌露出一个挑衅又恶意满满的笑。 “不可能!”安苓歌立刻摇了摇头,眼底满是怀疑,“三妹妹便是再怎么冲动鲁莽,也不会作出害人性命的事情,何况陈小姐和她素不相识,她为何要陷害陈小姐?” 安苓伊还没说话,安苓歌已经先开口了。 她神色震惊,震惊之后又是愤怒,“焦大小姐,你莫要为了给自己脱罪,就把无辜的人拉下水,三妹妹她绝不是那种心狠手辣罔顾别人性命之人!” 呵,这个时候装什么姐妹情深? 焦淑敏心中冷笑一声,刚才安苓歌被安苓伊和安苓雪冷落在一边,她这个外人都看到了,安苓伊有多么嫉恨安苓歌,她更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安大小姐这么相信自己的妹妹,不如让安苓伊自己说说她到底有没有把陈小姐推下水!” 火突然烧到了安苓伊的身上,安苓伊一张脸都快扭曲了。 把陈晨推下水是焦淑敏的注意,她们约定了挑起安苓歌和陈晨的矛盾,然后趁机把她们两个都推下水,一方面害的她们两人出丑,另一方面,还能够让陈晨对付安苓歌。 凭借着太师对陈晨的宠爱,知道自己的孙女被安苓歌欺负了,一定会为陈晨撑腰,到时候,她们再火上浇油,在其中动上一些手脚,整死安苓歌轻而易举。 可计划失败,安苓歌没有落水也就是算了,焦淑敏竟然还把她给交代了出来! 安苓歌黑亮的目光看着安苓伊,眼神里有几分关切,“三妹妹,陈小姐落水,到底和你有没有关系?” 第三百一十九章大小姐的威风 被安苓歌当着众人的面质问,安苓伊只觉得脸上一片火烧火燎的。 她不敢去看安苓歌那黑亮的眼,目光落在焦淑敏的身上,正要把焦淑敏和她密谋的事情说出来,便看到焦淑敏朝着她比了个手势,一只手往安平公主的方向指了指。 安苓伊脸色微变,是了,她怎么忘了,这件事的背后主谋是安平公主,她要是把焦淑敏找她密谋的事情说出来,岂不是把安平公主也给扯进来了? 听闻安平公主性子骄纵说一不二,曾经有好几个贵女得罪了她,被她整的生不如死,要么削发做了尼姑,要么一条白绫了解了自己。 要是她把安平公主扯进来,安平公主一定不会放过自己。 安苓伊眼中闪过一丝挣扎的神色,几个眨眼之间的功夫就已经想清楚了厉害。 相比起安平公主,陈晨这个太师的孙女就算不得什么了,如果在两个人之间选择一个必须要得罪的人,她一定会选择和陈晨生了矛盾,也不会愿意得罪安平公主。 她心中的考虑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众人只看到她睫毛眨了眨,低着头不敢看安苓歌的眼睛,一双手无措地放在身前,两只手绞在一起,不安极了,“大姐姐,我没有想要推陈小姐落水的。” “我只是看见湖里有一只特别好看的锦鲤,身上是金黄色的,觉得有些稀奇,所以想走近一点看个清楚,可我没注意陈小姐就在我身边,正好我不知道被谁绊了一下,没站稳,下意识推了陈小姐一把,才会,才会......” 她说着说着便说不下去了,声音里也带了哭腔,对着陈晨哭的梨花带雨,“陈小姐,这件事是我的不对,都是我害的你落水,我给你赔不是。” “刚才安大小姐质问焦小姐的时候,你为何不说呢?”孙梦芸见安苓伊哭的可怜,心底微微叹了一声,却也没有忘了焦淑敏刚刚蒙受的冤枉。 要不是安苓伊一直不承认这件事情是她做的,焦淑敏也不会被安苓歌冤枉。 不仅是孙梦芸这么想,孙梦仙也想到了这里。 她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小巧精致的脸上带着一丝不屑,“妹妹把人推下水,姐姐去冤枉无辜的人,这安王府里可真是人才辈出,一个两个都叫我们开了眼界呢。” 站在人群里看戏的安苓雪神色一僵,她是很乐意看到安苓歌和安苓伊吃瘪,可孙梦仙把这件事扯到整个安王府,岂不是把她也给带进去了? 安苓歌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安苓伊的眼神复杂万分,似乎是震惊,失望,不敢置信,还有那么一丝内疚。 她不等安苓伊说话,猛地抬起手,啪的一巴掌甩在安苓伊的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在小小的凉亭里回荡,见到这一幕的小姐们都惊讶万分,有两三个人还拿帕子掩着嘴,不让自己惊呼出声。 被甩了一巴掌的安苓伊有些发懵,安苓歌用的力道极大,打的她耳边嗡嗡作响。 片刻之后,她才回过神来,捂着脸,眼底是疯狂的恨意,“安苓歌,你敢打我?” 她也不叫安苓歌为大姐姐了,震惊愤怒之下的她已经失去了理智,抬手就要和安苓歌厮打起来。 可她的手还没碰到安苓歌,就被安苓歌快准狠地扇了第二个巴掌。 两个巴掌落在同一个地方,安苓伊的脸迅速红肿了起来。 她被打的眼眶里泛起泪水,双手因为愤怒而微微发抖,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喊,“安苓歌,你疯了?” 安苓歌不为所动,眼神变得冰冷,她像是没有听到安苓伊的话一样,对着安苓伊的脸,又落下第三个清脆响亮的巴掌。 “这三个巴掌,是我给你的教训。第一个巴掌,是因为你推了陈小姐落水;第二个巴掌,是因为你知道自己犯了错,却不承认,任由我冤枉了焦小姐,污了我们安王府的名声;第三个巴掌,是因为你不敬长姐目无尊卑,我替姨娘好好管教你!” 她语速不急不慢的,把这些话说完,众人还怔怔地没有回过神来,眼前仍然是她动作利落地甩下那三个巴掌的影子。 安苓歌却没有理会她们是否回过神来,她冲着陈晨行了一礼,“三妹妹不懂事,让陈小姐受苦了,改日我登门道歉,还望陈小姐保重身体。” 陈晨对她的感官很好,见安苓歌甩了安苓伊三个巴掌,又为了安苓伊道歉,便给了她一个面子,直言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只是让安苓伊日后小姐,莫要把其他的人也推下水。 这话里多么讽刺暂且不说,安苓歌又对着焦淑敏行了一礼,她身份比焦淑敏要高,本身又是太医院的女医,也算是有官职在身的人,本不该向焦淑敏行礼,但她还是给足了焦淑敏面子,盈盈拜了下去。 “方才是我没有搞清楚事情的真相,只看到片面就怀疑焦小姐,误会了焦小姐,特在这里给焦小姐道个歉。” 她的态度摆的很正,又是一副诚恳的样子,焦淑敏便是想要拿这件事做文章,也没有借口,只能闷闷的应了一声,算是接受了安苓歌的道歉。 孙梦芸见这件事情终于搞清楚了,心中也松了一口气。 她呵呵笑着,站出来活跃气氛,“事情搞清楚了就好,陈小姐不如先去看看大夫,免得着了凉。” 陈晨原先只是固执地要找出元凶,知道是谁把她推下水之后,那点执念也就没了,让自己的丫鬟领着去看了大夫。 剩下的人像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三五成群地凑在一起,说着姑娘之间的私话。 只有安苓伊站在原地,一手摸着发红的脸,神色难看。 她脸上渐渐浮现出扭曲的恨意,更是让那张脸显得狰狞不已,可惜别人因为方才的神情,心照不宣地离凉亭远了一些,没有看到她的神情。 第三百二十章太师府的谢礼 定国公的寿宴过去,众位宾客都回到了自己府上,安王府众人自然也不例外。 李姨娘正要上马车,便听到身后安苓歌唤了一声。 她回过头,正看见安苓歌那张含着淡淡笑意的脸。 “大小姐有什么事吗?” 安苓歌唇角带着微小的弧度,面上是一派温和,“我来告诉姨娘一声,回府之后别忘了让人把那幅婴童嬉戏图送给定国公,算是我们安王府的一点心意。” 她不提这件事还好,一提起那幅画,李姨娘的心里都呕的要吐出血来。 偏偏老夫人正好听见了这话,不咸不淡地瞥过来一眼,那眼里带着警告不喜,“我早就让你把那些东西都交给大丫头,她年纪也不小了,正是学着掌管庶务的时候,她娘亲留下来的东西,自然是要交到她手里,你一直拿着不还,是要打什么主意?” “妾身怎么敢对那些东西有什么想法。”李姨娘尴尬地呵呵笑着,脸上闪过了一丝不自然,“妾身只是想着大小姐繁忙,时不时便要进宫,害怕她没有功夫打理这些,才会让手下的人打理着。” 她把事情推到下人的身上,说安王妃留下来的东西是王府的下人管事在打理,她自己自然是不可能插手的。 老夫人露出一个别有深意的笑,李姨娘便立即开口,“老夫人放心,妾身回府之后便让管事的把库房的钥匙交给大小姐,绝对不会动那些东西。” 她脸上笑着,心里却一抽一抽的疼。 安王妃那个贱人命好,明明是平民出身,却不知道怎么地赚了大笔的财富,那库房里的宝贝若是换成金银,只怕要堆满一个屋子。 她本想着把那些东西贪墨下来,一部分给伊儿做嫁妆,另一部分给远儿傍身,以后远儿在官场上也好打点打点。 可是现在,她拿着按王妃遗物的事情被众人知道,要是她还拿着不放,别人还不得戳着她的脊梁骨骂她。 老夫人嗯了一声,这才转身上了马车。 她转身的那一刻,李姨娘那笑盈盈的脸就立刻沉了下来。 不过她遮挡的很好,倒没有人看见她这副样子。 到了王府,碧珠迫不及待地问着定国公府上好不好玩,今天的宴会有趣不有趣。 明心冲着她笑了笑,眼底带着些自豪,“小姐临摹了一副张大师的画,送给了定国公,定国公夸小姐画工深厚呢。” “小姐真是厉害。”碧珠由衷地赞了一句,她还记得几个月之前,她和小姐还没李姨娘母女压制着,小姐整日里唯唯诺诺的,看不出丝毫出彩的地方,外人也只知道安王府的安苓伊聪慧又才华,而不知道安王府大小姐。 谁能够想得到,不过是几个月的时间,大小姐就好像脱胎换骨了一样,不仅变得聪明沉稳了,连这些才艺都惊艳众人。 她们这边主仆尽欢,陈晨回到太师府里之后也没忘了让人给安苓歌送了一些礼物过来,说是送给她的谢礼。 门房的人笑呵呵跑去禀告了老夫人,老夫人这才知道,原来安苓歌她们在花园里的时候,还发生了这件事。 她听着太师府上下人的话,“多亏了安大小姐身边的丫鬟机灵,把我们小姐给救了起来,不然的话,那后果我们真是不敢想象。” 前来的是一个长得干净利落的婆子,一张脸有些干瘦,眼里却透出几分精明。 她把手里捧着的盒子交到老夫人身边的丫鬟手里,嘴里一连串地说着庆幸的话,“我们小姐落水之后有些不舒服,大夫让她多多修养,所以没有亲自前来,只让老奴把谢礼送过来,还望老夫人您不要怪罪。” “哪里哪里。”老夫人已经听那利索的婆子把事情的原委说了,是安苓伊推到了陈晨,陈晨才会落水。 她面上浮现出几分内疚自责,隐隐还有几分尴尬,“是老身没有管好孙女,才让她冒犯了陈小姐,差点酿成大错。” 虽然那婆子嘴里是说着要来送谢礼的,可话里话外的意思,却是想要告安苓伊的状。 在凉亭的时候,陈晨看在安苓歌的面子上,没有继续追究这件事,可太师他心疼自己的孙女啊,见陈晨好不容易出府一趟,回来的时候却病怏怏的,还着了凉,立刻便问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这一问还得了,他听说自己的孙女被安苓伊推下水,当即大怒,匆匆就要冲到安王府,向安英成讨个公道。 还是陈晨身边的丫鬟拦住了他,说陈晨是被安苓歌身边的丫鬟救上来的,他这才停住了脚步。 害陈晨落水的是安王府的人,救了陈晨的也是安王府的人,太师便有些为难,这样看来,他就不能责问安王府了。 不过没关系,他不能怪罪整个安王府,总是能够怪罪罪魁祸首的。 太师立刻就下了决定,让陈晨院子里的管事婆子带上礼物到安王府去,说是给安苓歌的谢礼,同时也交代了那婆子,一定要把陈晨是如何落水的给讲清楚。 不过陈晨问起的时候,太师却隐瞒了这件事,之说他感激安苓歌救了陈晨,一定要让人去送份谢礼才行。 陈晨不疑有他,亲自挑选了谢礼,才吃了药睡去。 这婆子来到安王府,按照太师的交代,一五一十地把凉亭里发生的事情说了,嘴里却只道是来感谢安苓歌的,让老夫人脸上一阵臊得慌。 她活了大半辈子了,还是头一遭被外府的人告状告到自己跟前,被告状的那人还是自己的孙女,岂不是显得她不会管教孙女? 老夫人只觉得脸上挂不住,勉强扯出笑来应付着那婆子,等婆子离开,变立刻沉下来脸色,声音中带着怒气,“去把大丫头和三丫头喊过来。” 老夫人动了怒气,跟在她身边多年的丫鬟也不敢吭声,低着头应了一声,便去叫安苓歌和安苓伊去了。 安苓歌听到老夫人喊她过去的时候,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猜测,老夫人身边的丫鬟知道她得老夫人宠爱,还特意多说了几句。 第三百二十一章告状 “太师府让人送了谢礼过来,说是感谢大小姐身边的丫鬟救了他们小姐,老夫人知道了这件事,让奴婢叫您过去呢。” 她笑吟吟的,虽然才十七八岁,办事已经有一套自己的章法。 像是这样不着痕迹地向安苓歌卖个好,她做起来得心应手,一点都不显得突兀。 安苓歌笑着点了点头,心道老夫人身边的丫鬟就是不一样,没有一点心思巧嘴,也不能得到老夫人的重用。 丫鬟见安苓歌神态温和,又道:“老夫人还叫了三小姐过去,等一会儿您去了老夫人那里,奴婢再去三小姐院子里一趟。” 这是在说她先来了安苓歌这里,安苓伊被她往后放了放。 安苓歌不置可否,要不是她现在在府中的地位有了变化,哪里会被人放在安苓伊的前面。 不过丫鬟卖好,她自然也不会厌恶,只喊了明心一起过去,“你去叫三妹妹吧,我先去祖母那里。” 丫鬟应了一声,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安苓伊的院子离庆丰院更近,虽然那丫鬟先去喊了安苓歌,可安苓歌和安苓伊前后脚到了老夫人那里,前后相差不过半盏茶的功夫。 安苓伊一进来,看到的就是安苓歌坐在老夫人右手边的座位上,不知道这人说了句什么,老夫人被她逗得哈哈大笑。 她眼神嫉恨地落在安苓歌的身上,又害怕老夫人发觉,赶忙行了礼,“祖母,不知道您找我过来,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老夫人喜好清净,把府中姨娘小辈清晨的请安都给免了,这时突然找她过来,让安苓伊心底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老夫人本来被安苓歌逗得心情大好,看见安苓伊进来,那脸上的笑瞬间就收了,仿佛刚才还是艳阳天,顷刻之间就乌云聚集,瓢泼大雨即将落下。 “你自己做了什么,还用我多说吗?” 安苓伊心中咯噔一声,她这些日子,一直很安分,祖母现在却是一副要找她问罪的样子,除了她今天把陈晨推下水这件事,她想不到还有什么事,能够让祖母生这么大的气。 可这件事发生在花园,祖母怎么会知道? 安苓伊的目光落在安苓歌的身上,咬紧了牙。 肯定是这个贱人在祖母的身边嚼舌头! 她瞪着安苓歌的眼神快要喷出火来,恨不得扑上去狠狠咬上这人一口,见老夫人看过来,连忙作出一副乖巧委屈的样子,“祖母,是不是大姐姐在您身边说了些什么?” “孙女今天确实做错了事,我本来是要找大姐姐玩的,可是不小心把太师府的陈小姐碰下了水,我已经跟陈小姐道过歉了,大姐姐还因为这个,打了我三巴掌呢。” 安苓伊低垂着头,把被打的红肿的脸露出来。 虽然已经过了半个时辰,可是当时安苓歌用了很大的力道,直到现在,她脸上的巴掌印还没有消去。 老夫人看着安苓伊脸上那明显的巴掌印,往安苓歌的方向看了一眼,“大丫头,她的脸是你打的?” “是。”安苓歌没有否认,直接点头,“不过孙女打她,一来是因为她行事莽撞,把太师府陈小姐撞到了湖里,若不是明心水性好,及时把陈小姐救了上来,说不定陈小姐那身体,因为这个就.......” 她顿了顿,老夫人便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陈晨的身体不好,偏偏她的才名又盛,在京中有一个才女西施的名声,老夫人回到京城这几个月,也是听说过她的。 “况且陈小姐被救上来之后,不顾自己身体虚弱,一直想要找出推她下水的人,三妹妹却在一旁装聋作哑,正好孙女看到焦小姐往前伸着手,就误会了焦小姐。我打了她第二巴掌,是因为她做错了事情却不敢承认,没有担当,让别人以为我和三妹妹联手陷害焦小姐,差点就坏了我们王府的名声。” 在安苓伊到来之前,老夫人并未询问她们在花园里都发生了什么事,此刻听安苓歌说来,眼底便带了几分冷意。 “安苓伊,歌儿说得可对?” 她连名带姓地喊着安苓伊,连三丫头也不叫了,显然是动了怒气。 安苓伊知道老夫人叫她过来就没有好事,本以为在老夫人的面前卖个惨,能勉强让这件事蒙混过关,可谁知道老夫人竟然像是打定了主意要问个清楚一样,连她被安苓歌打了三巴掌都不管了。 她暗恨老夫人偏心,却也不敢在老夫人的面前表现出出来,只委委屈屈地低下头去,声音里也带着一丝哭腔,“祖母,孙女知道错了,挨了大姐姐三巴掌,也向陈小姐道了歉,陈小姐已经原谅了我。” 安苓歌听着她每句话都要说她挨了三巴掌,倒是衬得安苓歌像是凶悍强势,欺负庶女的嫡女,趁着这个机会羞辱她一样。 她唇角翘起一个嘲讽的弧度,可惜安苓伊不知道,祖母会知道这件事,是因为太师府上来了人,太师要告安苓伊的状,祖母可不会听安苓伊三两句卖惨的话就放过她。 “陈小姐原谅了你,太师也不会原谅你!”老夫人怒喝一声,刚才被一个婆子明着奉承,暗地里告状的情景又冒了出来,让她整个人都羞得无地自容。 “太师刚刚派了人过来,就是说了陈小姐落水的事,陈小姐染了风寒在床上躺着,你倒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连交代都不给我交代一声。” 若是安苓伊在回府的时候,就把这件事情跟她说了,她也不至于被人告状到跟前了还什么事情都不知道。 安苓伊怎么也想不到,老夫人会知道这件事,是因为太师府的人来了王府。 她以为陈晨接受了她的道歉,这件事就过去了,看那个太师怎么这么烦人! 不就是把陈晨推下水了吗?人已经被人救了上来,只是染了个小小的风寒,那个太师就让人到了她祖母面前告状,这气量也太小了。 安苓伊这么想着,心中就有些不忿,她张了张嘴,“陈小姐又没有什么事,我也道了歉,太师还想怎么样?” 第三百二十二章李姨娘搬救兵 她这副知错不改的样子,气的老夫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双唇颤抖着吐出一句话来,“好好好,我竟然不知道你会有这样的想法,李姨娘真是教出了一个好女儿!” 老夫人觉得她和安苓伊说不通,也不让安苓伊自己承认错误了,冷冷抛下一句话,“从现在开始,你去祠堂跪着明天早上再出来!” 安苓伊瞪大了眼,直直看着老夫人。 “祖母,我已经道过歉了,为什么还要罚我跪祠堂?” 她不服气,丝毫没有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什么问题,只觉得老夫人偏心到没边了。 老夫人不欲和她多说,安苓歌倒是看向了安苓伊,黑亮的眸子微微闪动,“三妹妹,你做错了事情,差点害死了陈小姐,太师自然要为自己孙女出气。何况这件事关系到太师府和我们王府的关系,若是祖母不罚你,太师一定会以为我们安王府的态度就是你这样,害了陈小姐就害了陈小姐,你以为太师会怎么想?” “他会以为,我们王府作出这样的事情,必定是父亲平日里也和他不对盘,所以咱们王府对太师府的态度也不友好。如今父亲执掌神机营,正是仕途的关键时刻,若是太师给皇上递个折子,指责父亲包庇你害人,父亲到时候又会怎么样?” 老夫人原先只是被安苓伊那幅态度给气到了,所以才让她去跪在祠堂,可是听了安苓歌的话,她心中一惊,只觉得自己漏掉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太师是三朝元老,在朝中的地位非同一般,他要是向皇上进言,指责安英成的不对,皇帝才对安英成有了那么一点信任,说不定立刻就会变了想法。 安王府能够有现在的风光,依仗的就是皇帝的信任,要是皇帝不信任安英成,安王府不出一个月就会变成从前那凋零的模样。 老夫人想到这里,脸色更冷,对着身边的几个丫鬟道,“你们几个去看着三小姐在祠堂跪着,今天晚上不许人给她送饭,若是有人敢私自去给她送饭,不管是什么人,都一律把人逐出府去!” 本来只是罚跪,这下子连晚饭也没了。 安苓伊愕然地站在原地,张嘴还想要求情,却见老夫人挥了挥手,那几个丫鬟就立刻走了上来,不顾她的挣扎反抗,几个人驾着她就把她往祠堂那里拖去。 消息传到李姨娘院子里的时候,李姨娘当即就摔了自己手边的一个青瓷珐琅花瓶。 “这个作妖的小贱人!” 不过是定国公的一场寿宴,她不仅设计把安王妃留下的那些价值千金的古玩字画都给要回去了,还害的她的伊儿在那么多人面前丢脸,更是被老夫人罚跪了祠堂! 她的伊儿自小就被娇养着,从来没有吃过苦,祠堂那种阴冷诡异的地方,她怎么待得下去? 老夫人还让她在里面待一个晚上,不许人给伊儿送饭,明摆着是要帮着安苓歌那个贱人对付她的伊儿。 李姨娘眼神阴狠,一张脸上阴晴不定。 她神色变换了几许,最终喊了丫鬟进来,把摔碎的花瓶收拾好,才整理了身上的衣裳,让厨房的人做了一碗莲子汤,才往安英成的书房走去。 暮色四起,从安王府方方正正的院子上空把整个王府给围拢起来,随着一声声蝉鸣,夜色变得浓郁,许多院子里都熄了灯,安王府变得寂静起来。 只有一处地方仍旧亮着灯,昏黄的烛光在烛台上跳跃着,蜡泪顺着蜡烛缓缓流下,一点一点燃烧着时间。 安英成端坐在书桌之前,一手握着一本书卷,看的正入迷,门外便传来一阵清浅的脚步声。 他抬起头,正看到李姨娘莲步轻移,身姿婀娜地走了进来。 “老爷,你白日里才喝了酒,怎么也不早点休息?这些书什么时候看都一样,你要顾着自己的身子啊。” 她把手里的汤碗往前一放,素白描金的瓷碗里有几颗莲子漂浮,在书房里散发出一阵清香。 安英成放下了手里的书卷,看见李姨娘这么体贴,脸上浮现一抹笑意。 “这么多年,本王身边只有你最是贴心。” 他没有端起汤碗,反倒是抓起了李姨娘的手,神情中带着几分感慨怜惜。 李姨娘有些羞怯地低着头,想要把手从安英成的手里抽回来,却不想安英成握的更紧了,“你在本王身边都十几年了,怎么还是这么害羞?” 不过是拉拉手而已,李姨娘就娇羞不已。 安英成喜欢她的体贴,也喜欢她这份像是少女一样的娇媚。 李姨娘没有抬头,只低声催促他,“老爷,您还是快点把汤喝了吧,妾身一会儿还要去看看伊儿呢。” “伊儿怎么了?” 安英成随口问了一句,便看见李姨娘有些慌乱地躲着她的目光,“没,没事,伊儿她好好的呢。” 她这幅欲盖弥彰的样子让安英成更是怀疑安苓伊出了什么事,眉心一皱,也没心思和李姨娘柔情蜜意了,“伊儿她到底怎么了,你不要瞒着我。” “也没什么事。”李姨娘慢吞吞开口,似乎不知道要怎么说一样,“伊儿她做错了事,现在在祠堂罚跪呢。” “老夫人下了命令,吩咐府上的下人闷不许给伊儿送饭,我担心她自己一个人在那里害怕,想着一会儿去看看她,给她送一件御寒的衣裳,再多陪她一会儿。” 安英成皱起的眉头拧的更紧,好端端的,伊儿怎么会被母亲罚跪在祠堂了? 李姨娘悄悄打量着他的神色,见他不解,便开口道,“妾身听说,是今日在定国公府的时候,伊儿得罪了太师府的小姐,老夫人知道了,才大发雷霆。” 她说着便叹了一口气,有些忧伤惆怅,“可两个女孩子之间的矛盾已经解决了,老夫人这样做,倒显得我们安王府害怕太师一样,非得向太师示好。” 害怕太师? 安英成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他现在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怎么会害怕一个小小的太师? 母亲想要这样向太师府示好,却是放低了安王府的地位! 安英成眉心一动,“走,跟我去看看伊儿。” 第三百二十三章怪梦 李姨娘是如何在安英成身边煽风点火的,安苓歌一概不知。 即便是有丫鬟过来禀告了消息,她也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思绪有些飘散。 她想着白日里的事情,不知为何,看到焦淑敏和安苓伊站在一起的时候,她下意识便觉得她们两个之间存在着猫腻,这种直觉却不是出于对安苓伊的怀疑,反倒像是对焦淑敏的一种莫名的敌意。 可是在今天之前,她还从未见过焦淑敏,又怎会对焦淑敏有那莫名其妙的敌意?这敌意甚至让她作出了一些冲动的事情,完全不似她平日里的作风。 碧珠和明心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觉得安苓歌现在心情不好,两人对视一眼,把安苓歌的晚饭放在桌子上,见她吃了饭,仍旧是一副愁眉不解的样子,不由着急,“小姐,可是在定国公府上发生了什么事?” 明明三小姐都被老夫人给罚跪祠堂了,对她们来说是一件好事,小姐怎么看不出一点开心的样子? 碧珠最是心直口快,当即就问了出来。 安苓歌被她的呼唤喊回神,有些疲乏地伸手捏了捏眉心,“无事,不用担心。” 她目光看向两人,没有像往常那样让她们掌灯,她也没有翻看医书,只淡淡吩咐了一声,“我有些累了,你们两个也下去歇着吧,让值夜的丫鬟守着就行。” 碧珠还想再问几句,明心在一旁扯了扯她的胳膊,冲着她使了个眼色,才道,“是,小姐,您好好休息,奴婢先退下了。” 小姐正是心情不好的时候,或许睡一觉就会好很多。 明心这么想着,一把拉过碧珠,两人一同走了出去。 安苓歌脱了外衣躺在床上,很快就陷入沉睡,只是她秀气的眉微微皱起,显然睡的并不安稳。 她做了一个极其古怪的梦,梦里有两个女人,还有一些慌乱的人影。 安苓歌仿佛一个旁观者一样,听见太监尖锐的宣旨声,“将军府楚钰征战期间无召归京,所率青山军违抗皇命意图谋反,现传圣上懿旨,捉拿将军府楚钰,扣押天牢等候发落!” 上一副画面还是朱红碧瓦恢弘气派的皇宫,安苓歌再看,画面已经转到了一座阴冷潮湿的大牢里。 一个披散着长发的女子坐在大牢的地上,长长的头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她的面容。 那地上冰凉的很,却不及她满心凄凉。 意图谋反?多大的笑话! 当今圣上是怎么坐上皇位的?是她楚钰拉着整个将军府,为他出谋划策,为他殚精竭虑,除掉了一个又一个皇子,才给他扫平了障碍。 到了如今,又成了她楚钰意图谋反? 真是没有更可笑的事了! 她垂着眸子,眼里满是凄凉。 要不是顾长盛派人给她传信,她又怎会提前归京? 从燕山到京城几千里路,她日夜不停,心心念念着早日回京平叛,却不料自己是中了顾长盛的计谋。 作为一个帝皇,顾长盛眼里已经容不下自己了。 只是希望他手下留情,不要牵连了将军府其他的人。 牢房外突然有阵阵声响,楚钰抬头看去,只见一个妙龄女子正穿着华服,被牢头恭敬的引了进来。 “你下去吧。” 另一位身形苗条的女子出现,声音婉转清脆,仿如黄鹂。 牢头有些为难,“这......恐怕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的?”那女子笑了笑,画着精致妆容的脸因为这笑而增添了几分妖媚,“放心,皇上是不会怪罪你的,若是他要怪罪你,我替你担着就是。” 牢头谄媚的笑了,“早知道您心善又得皇上的欢心,小人是不担心这个的。只是......这个楚钰原先是青山军的将军,功夫不弱,您可要小心着点儿,不要让她伤了您。不然的话,皇上因为这个怪罪下来,小的可是担待不起啊!” 穿着华服的女子被他奉承一番,心情极好,面上却是没有表现出来,仍旧摆着一副温柔善解人意的样子,“胡说,她是我姐姐,怎么会伤我?你且下去,让我和姐姐说会儿话。” 牢头不再多言,弯着腰退了出去。 披散着长发的女人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等那牢头一走,她立刻着急问道,“晴儿,将军府怎么样了,爹和哥哥他们有没有被我连累?” 安苓歌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好像是局外人一样看着他们,又好像能够感受到那披头散发女子的悲哀绝望一样,她的心更是一阵一阵闷闷的疼。 她知道自己正处于一个光怪陆离都梦境中,但是却无法醒来或许,她也不愿意醒来,下意识的想要看清楚,眼前的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一边看着眼前这一幕,一边思考着她们的身份。 地上那披头散发的女子应当就是楚钰,而被她称作妹妹的晴儿,似乎叫做楚晴。 “连累倒是没有。”楚晴摇了摇头。 还不待楚钰松口气,楚晴又道,“不过皇上在将军府的密道里发现了爹和敌国丞相的来信,已经给将军府定了谋逆大罪,将军府一百七十五口人,全部被下了大牢,只等着今日午时,在菜市口斩立决呢。” 楚晴的声音仍旧轻轻柔柔的,却没有丝毫的伤心难过,完全听不出来她是在说自己的爹娘亲人将要被斩立决。 楚钰愣在原地,过了片刻才扯出一抹难看的笑,“晴儿你跟我开玩笑的是不是,你看你好好的站在我面前,将军府那么多人怎么可能要被处斩了呢?” “姐姐,你都要死了,我还骗你做什么?”楚晴的声音陡然尖利起来,竟然和那传旨太监的声音一样让人难受。 “你还不知道吧,我已经求了皇上,让你和将军府的众人一块儿上路,也算是让你们一家团团圆圆的,一个都不少呢。” 她呵呵笑起来,往日娇俏的脸在牢房昏暗的光线下看起来有几分诡异。 楚钰觉得面前的这个人陌生得很,一点也不像从前那个在她身后“姐姐,姐姐”甜甜叫着的人。 她沉了脸色,眸色不明的看着楚晴在自己的面前说着话。 第三百二十四章安王妃的身世 楚晴却像是没有了顾忌一般,得意的大笑着,让她那张娇媚的脸都显得有些扭曲,“姐姐你怕是还不知道,这次你提前归京,以至于违抗皇命,其实是妹妹我给皇上出的主意。” 她缓缓走近,离楚钰只有半步的距离,“姐姐你应当知道,你当上青山军的将军以来,立下了多少战功,甚至有人只知将军府楚钰,而完全不知皇上名讳!皇上他怎么可能容忍得了?自然是要早早的把你给除去,才好安心啊。” 楚钰眼神冰冷,看着面前完全陌生的人,“顾长盛求我领军出征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他说敌国来犯民不聊生,只有我将军府,才是他的依仗。如若不然,我现在早已是他的皇后!” “皇后?姐姐你还真是天真啊,不,说你蠢更合适一点。”楚晴掩唇笑起来,“你以为皇上他真的爱你,只是因为你功高盖主才不得不除掉你吗?不是的,皇上他从来都没有爱过你,他爱的人,一直都是妹妹我啊!” “要不是为了将军府的势力,皇上又怎么会委屈自己,在你的面前百般讨好,只为了把将军府拉到自己的阵营里呢?” 她放下手,嘴角却仍旧挂着轻蔑的弧度,“不过现在,皇上已经坐稳了龙椅,将军府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哦对了,忘了告诉姐姐,连将军府通敌叛国的书信,也是我放在那密道里的,为了让你们一家团圆,妹妹可是煞费苦心啊!” “你为何要这么做?将军府也是你的家啊!你为什么要害了他们!”楚钰手脚发寒,不敢相信楚晴竟然心狠手辣至此。 楚晴却像是被人踩到了痛脚一样尖叫起来,“我的家?将军府哪里是我的家?身为一个庶女,我处处都要看人脸色,生怕惹得爹爹他们不喜,连你身边的丫鬟都可以对我颐指气使。只有你,只有你高高在上,享受着将军府嫡出大小姐的荣耀,哪里看的到被人踩在脚下的我!” “你竟然这么想?”楚钰苦笑,“从下到大,我哪里不曾照顾着你?爹和哥哥带回来的首饰衣衫,我总是让你先挑,你说你喜欢的东西,我也从不会跟你争抢,没想到你竟然会这么想!” “那是你的施舍,我才不稀罕。” 楚晴冷笑着,“我就是要把属于你的东西统统夺过来,就是要看着你痛苦,我才高兴啊。知道你娘怎么死的吗?我把她推进水里的时候,她一直挣扎啊求我救她,那个时候,我真是高兴极了,一直高高在上的将军府夫人,竟然也有求我的一天!” 楚钰猛地抬起头来,瞪大了眼,娘亲去世的时候,楚晴才八岁啊,竟然已经杀人了! 安苓歌和楚钰一样震惊,却不是因为那楚晴八岁的时候就杀人,而是因为她终于看清楚了楚钰的脸。 那张脸,分明就是她的娘亲! 她心中一震,猛地长大了眼,蓦然从梦中惊醒。 此时天光微亮,淡青色晨光正穿过雕刻花柩的窗户透进来,在屋子里撒下温和清朗的光。 外面有丫鬟来回走动的声音,应当是洒扫的丫鬟婆子开始忙碌了。 安苓歌伸手在额头上摸了一把,发觉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惊出一身冷汗。 明明只是做了一场梦,可安苓歌的心中萦绕着一团疑云。 那个叫做楚钰的女人,为何会和娘亲长着相同的样貌? 而且,梦中的女人叫楚钰,她娘亲的名字却是于楚,会不会太巧合了点? 安苓歌想起锦绣阁,那掌柜的在娘亲去世之后也不听李姨娘的命令,更是能够在李姨娘百般为难之下,仍旧在京城站稳了跟脚,可见锦绣阁的不简单。 娘亲不过是平民女子出身,凭借什么在短时间内建立起锦绣阁,又是怎么样让父亲说服 了祖母,祖母不介意她平民女子的身份,对娘亲还很好? 自从看清楚了梦中楚钰的那张脸,安苓歌乱糟糟的思绪就无法停下来。 脑子里乱糟糟的思绪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她有些摸不着头绪,便听到一阵珠帘响动,碧珠捧着铜盆走了进来。 “小姐,奴婢正要叫你呢。”碧珠笑嘻嘻地把手里的铜盆放在一旁的架子上,又拿了胰子脸巾过来,伺候着安苓歌洗漱。 安苓歌洗了脸,那脸巾擦干脸上的水珠,才转头问向碧珠。 “你说,要是有一个平民女子,在几年之内就建立了一个日进斗金的铺子,在她去世之后,那铺子……” 她说到一半便停住,纠结着该用什么样的语言去描述锦绣阁的状况。 碧珠没多想,只笑了一声,“听小姐说的人,和王妃好像呢。” 她拿过梳子,让安苓歌坐在镜子前,铜镜中映出两人的身影。 碧珠一边用梳子给安苓歌梳着头,一边说道,“不过奴婢觉得,王妃她一点都不像平民女子呢。” 安苓歌坐着没动,看着铜镜里的碧珠努力回想,“奴婢记得,当年奴婢的爹娘被山贼所杀,王妃不知道为何路过那里,也被山贼给掳了过去,可不到两个时辰的功夫,王妃就杀死了那些山贼,那山贼足足有二十多个人呢!奴婢当时在一旁躲着,王妃杀死了那些山贼,就把村子里幸存的人给送了回去。只有奴婢爹娘都没了,幸得王妃收留,才活了下来。” 因为安王妃救了她,碧珠对她们母女两个一直都是忠心耿耿的。 安苓歌浓密如同蝶翼的睫毛眨了眨,黑亮的眼里迸射出一种奇异的光彩。 她原先只知道娘亲救了碧珠,却不知道娘亲是从二十多个山贼手里把碧珠救出来的。 仅凭一人之力,就杀掉二十多个山贼,寻常女子怎么可能做得到这些? 联想到梦中的楚钰似乎是个将军,她心中的怀疑越来越甚。 “去把锦绣阁的掌柜喊来。”安苓歌才吩咐下去,又想到府里人多嘴杂,瞬间改变了注意,“你和明心看着院子,我出府一趟。” 第三百二十五章当年真相 碧珠有些茫茫然,这大早上的,小姐怎么突然要出府,好歹吃了早饭再过去啊。 她正要开口,瞥见安苓歌那焦急的神色,下意识就把已经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嘴里说着另外一番话,“小姐您放心,奴婢保证院子里不会出事。” 安苓歌这才简单收拾了一下,让车夫准备了一辆马车出来。 因为她女医的身份,可以随时出入皇宫,她现在出府倒是用不着遮遮掩掩,光明正大就可以出府了。 车夫一扬起鞭子,就要往皇宫的方向走去,却听车厢里传来安苓歌的声音,“去锦绣阁”。 马儿硬生生掉了个头,车夫应了一声,带着她往锦绣阁而去。 安苓歌下了马车,抬头看着面前的招牌。 锦绣阁三个大字在日光下闪耀,店铺门前已经有了来来往往的客人,显得热闹非凡。 她不紧不慢地走进去,掌柜的一眼就看到她。 “大小姐,您怎么来了?” 安苓歌往左右看了一眼,三三两两的客人正在锦绣阁里转悠,挑选着一样又一样或精美或稀奇的东西。 她目光深深,神色也有些凝重,“我有事情要问你。” 此言一出,掌柜的立刻明白,带着安苓歌上了二楼的包厢。 他站在安苓歌面前,脸上的神色看不出什么异样。 “我娘到底是什么人?” 安苓歌清脆的声音在掌柜耳边响起,却让他一贯的神情有了变化。 他脸上的神情极其微妙,像是在一瞬间糅合和震惊慌乱了然各种情绪,最终归于平淡。 “大小姐为何会这样说?王妃她只是寻常女子出身……” 安苓歌打断掌柜的话,“要不然,我再问问你,楚钰又是谁?” 她清楚地看见掌柜的面上闪过一丝震惊,准备好的搪塞她的话也都被堵了回去。 掌柜的深深看了安苓歌一眼,最终话叹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既然大小姐都知道了,我也就不隐瞒你了。” “王妃她确实不是寻常女子,她是羌国的将军。” 他压低了声音,哪怕是在自己的地盘,也仍旧谨慎小心。 “当初王妃和羌国皇帝曾经有一段情缘,可谁能够想得到,那狗皇帝只是为了利用王妃的兵马,之后更是忌惮王妃功高盖主,设计陷害将军府,让整个将军府的人都无辜惨死!” 掌柜说着,神色变得激动起来,仿佛又看到当年那满目的鲜血。 “我本是王妃手底一名武将,听闻这个消息的时候,将军府众人都已经死了,只剩下王妃被关在牢里。” “我们为国杀敌,到最后却被那狗皇帝设计,怎么能够甘心?”掌柜的愤愤地一手指天,又忽的大笑起来。 “和我一同回到王都的,还有另外一些将领,我们都不甘心将军府蒙受这样的冤屈,更不忍看着王妃被人陷害,就闯进了天牢,把王妃救了出来。” 安苓歌听的怔怔,就算是心中有了猜测,知道真相的时候还是忍不住震惊。 她的娘亲果然不是寻常女子,而是羌国的将军! 掌柜的仍旧在愤怒地说着,“狗皇帝逼的将军府没有生路,连我们这些武将也不放过,王妃她毅然决然带着我们来到了大周,改名换姓,这才生活下来。” 安苓歌深沉如同大海的眸子里像是掀起来一阵惊涛骇浪,“那娘亲又是如何和我父亲相遇的?” 若是娘亲从天牢里逃了出来,羌国的皇帝必定不会放过她。 掌柜的声音平缓下来,似乎是已经平复来心情,“这件事情我们几个也不知道,我们改名换姓来到大周,装作商人建立起锦绣阁,平日里都各自在外奔波,只留下我一人打理锦绣阁。” “我只记得那天王妃回来,随口提了一句安王府的事情,我们几个也没往心里去,谁知道几个月之后,王妃就嫁给了安王爷。” 掌柜的说起这个便皱起了眉头,王妃是他们的将军,也是一个女子,他们自然不会过问王妃的事情。 谁知道王妃会连嫁人这样的大事都如此匆忙地决定下来。 安苓歌也拧起了眉,她现在只知道了娘亲的真实身份,却不知道当年还发生了什么事,总让人觉得眼前的迷雾挥之不去。 娘亲羌国将军的身份一定是瞒着众人的,不然的话她在大周根本活不下去,可父亲和祖母又为何会对娘亲另眼相看,哪怕是顶着众人的嘲讽,也要把一个“平民女子”娶回王府? 当真是因为娘亲拥有的财富,足够挽救当时衰落的安王府吗? 安苓歌再问也问不出什么来,只能确定娘亲真实身份是羌国将军,掌柜的也曾是一员大将。 她有些失望,却也没有多说什么,只交代了掌柜几句,便要下楼而去。 “大小姐,我们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掌柜的见安苓歌神色有几分失落,以为安苓歌因为他们的隐瞒而不高兴。 安苓歌脚步顿了一下,神色没什么变化,“没事,我知道你们这样做才是最好的。” 他们的身份如此危险,一个不小心就会引来杀身之祸,自然是要把真相瞒的死死的。 “王妃曾想着等小姐长大的时候把这件事告诉你,只可惜……” 掌柜的叹息一声,安苓歌却双眼一亮,有些激动地抓着掌柜的衣袖,“我娘当时有没有说什么?” 她突然这么激动,倒是让掌柜的有些尴尬。 把袖子从安苓歌的手里抽回来,掌柜的正了正神色,“我们的身份隐瞒的很好,可是王妃她忘不了将军府被灭门的血海深仇,一直谋划着要找狗皇帝报仇,她曾经跟我们说过,等你长大了,也会让你知道这件事,谁曾想王妃那么早就去了。” 安苓歌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信息就在手边,可她却抓不住。 对了,娘亲身为将军,身体一向很好,最后却是因为疾病去世,短短时间内便撒手人寰,会不会是羌国的人发现了娘亲的身份,向娘亲下的毒手? 第三百二十六章老夫人被气晕 “我娘去世之前,你们可曾见到过羌国的人出现?” 掌柜的想了一会儿,才摇了摇头,说道,“没有,那时你娘去世的突然,我们也曾怀疑过其中有什么猫腻,派了人去调查,最终也只是发现她是因病而亡。” 说起安王妃的死,掌柜的面上浮现几分悲痛。 他们明明战功赫赫,却遭受皇上猜忌陷害,不得不改头换面来到另外一个国家,却不想安王妃还是早早就去世了,真是天妒英才! 安苓歌好看的眉凝起,正是因为这样才更可以。 前世她死之前,安苓伊得意之下,把娘亲死亡的真相给说了出来,娘亲绝不是正常的因病死亡,而是被人害死的。 可掌柜的派人去调查却没有查出这件事,他甚至不知道李姨娘在其中做了手脚,这才是最让她怀疑的地方。 一个擅长打探消息的兵将,却被李姨娘一个深宅妇人给糊弄了过去,除非她身后还有别的势力,不然她想要做到这些,根本不可能。 安苓歌心中疑云更浓,却知道掌柜的这里也问不出什么来。 她冲着掌柜的又说了几句话,交代他注意一下李姨娘的动向,若是李姨娘出了府,就派个人盯着。 “可是那李姨娘有什么问题?” 掌柜的一听安苓歌这么说,联系到安王妃的死,心中立刻就有了一个猜测。 安苓歌也不隐瞒,直接点点头,眼里闪现几分冰冷,“我曾经亲耳听到李姨娘和安苓伊她们两个说话,我娘是被李姨娘害死的。” 可单单只有李姨娘一人,绝对不可能把这件事情做的天衣无缝,事后不留下一丝痕迹。 她心里的猜测却没有说出来,要是掌柜的真发现李姨娘的不妥,她再顺着查下去就是。 掌柜的脸色沉沉,应了一声,“我就知道她不是个什么好东西,小姐放心,我这边会派人盯着他,一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向您汇报。” “那就麻烦掌柜了。” 安苓歌微微颔首,走出锦绣阁,重新坐上了马车回到王府。 她一进自己的院子,就看见碧珠神色焦急的等在门口,圆圆的小脸上带着几分着急慌张。 “小姐,您终于回来了!” 碧珠看见安苓歌回来,立刻欣喜的叫了一声,小跑着往安苓歌的方向跑过来。 安苓歌心中一沉,还以为院子里出了什么事,“发生了什么,你慢慢说,不要着急。” 碧珠看见她,就仿佛吃下一颗定心丸,脸上那丝慌张焦急也褪去了,“小姐,院子里没出什么事,是李姨娘那边……” “李姨娘又闹什么幺蛾子了?” 安苓歌目光微冷,她正愁抓不到李姨娘的把柄,这种明明知道自己娘亲是被人害死,但是却找不到证据的感觉,不能让凶手被绳之以法,真是太难受了。 碧珠看了眼安苓歌的脸色,这才低着头道,“昨天三小姐被老夫人罚去跪祠堂,李姨娘没有为三小姐求请,却去了王爷那里。” “也不知道李姨娘都说了些什么,王爷跟着他一块去了祠堂,看见三小姐一个人呆在那黑乎乎的祠堂里,当下就心疼的不行,立刻让人把三小姐给放了出来。” 她说着,面上浮现几分不平,“可是把三小姐关进祠堂,这是老夫人的命令,老夫人还说,谁敢给三小姐送饭,就一块儿逐出府去,王爷如此做,这是在打老夫人的脸。” “老夫人动了怒气,对王爷却无可奈何,此刻正在院子里生气呢,听说被气晕了一回,已经请了大夫看过了。” 碧珠说的很快,却不显得急躁,有条有理的把事情给说了个清楚。 安苓歌神色一变,祖母都被气的昏过去了,可见她动了多大的怒气。 “祖母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她黑亮的眸子里带着一丝担忧,不管老夫人有多么偏心,多么以大局为重,最起码老夫人对她还是有几分疼爱的。 此刻听闻老夫人被气晕了,安苓歌心中也不好受。 碧珠直言不讳,“大夫已经去看过老夫人,可是没有什么大事,只是方才怒气上涌,没缓过劲儿来,才会晕了过去,现在已经醒了。” “只是王爷知道老夫人晕倒以后,就立刻去了老夫人的院子请罪,还为三小姐说好话,把老夫人气得不轻。” 安苓歌心下了然,祖母本就是因为父亲违背了她的意思,在王府众人面前打了她的脸而生气。 现在父亲又去祖母院子里给安苓伊求情,中午不生气才怪。 她点了点头,问道,“父亲现在可还在祖母的院子里?” 碧珠嗯了一声,安苓歌才开口,“那你和明心就继续守着院子,我去看望一下祖母。” 她喊了一声明心,明心便立刻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你去拿一些对身体好的药材回来,祖母她年纪大了,得好好养着才行。” 明心越线就是管着这一块儿的,她心细,做起这些事情来得心应手。 得了安苓歌的吩咐,明心便立刻去准备,不多一会儿,便让丫鬟把挑选出来的药材包装起来,交到了安苓歌的手里。 安苓歌没有带她们两个,自己一个人去了老夫人的院子。 守门的婆子见她过来,满是愁苦的脸上立刻笑开了一朵花,“是大小姐来了呀,快快进去吧,老夫人现在心情不好呢,也只有你能劝劝她。” 王爷和老夫人之间有了矛盾,他们这些做下人的真是左右为难。 安苓歌的到来,对于婆子来说无异于及时雨。 安苓歌笑着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径直走了进去。 有丫鬟挑起了珠帘,安苓歌进了屋子,就看见老夫人沉着一张脸坐在椅子上,安英成和李姨娘安苓伊则坐在她下首的位子上。 “哎呦,大小姐日理万机,怎么会来了这里?” 李姨娘眼尖,一眼就看见了刚刚走进来的安苓歌。 安苓歌没有理会她尖酸的语气,先是向老夫人问了好,冲着安英成行了礼,才走到老夫人的身边。 “祖母,歌儿听说你被气晕了,身体没有什么事吧?” 第三百二十七章安苓伊的惩罚 老夫人本来听到安英成的求情,正气怒不已,晕了一回过去再醒来,安英成也只是愧疚地劝她保重身体,至于安苓伊的事情,他绝口不提。 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好容易看着他成了才,最后却是偏帮着别人,哪怕这个别人是他的女儿,老夫人心里也不自在。 何况安英成为了安苓伊,还在她脸上打了响亮的一巴掌,老夫人如何高兴得起来? 她脸色黑沉如水,嘴角紧紧抿着,看得出心情不好。 见到安苓歌进来,老夫人才勉强扯出了一抹笑,“没事,我身子好着呢,怎么会有什么事?要是我身体不好了,可不就如了某人的意!” 她和李姨娘之间不对付,安英成自然知道。 此刻听见老夫人这意有所指的话,立刻皱起了眉,虽然不敢反驳老夫人,却还是忍不住为李姨娘说话,“娘,您对雪儿的偏见也太深了,她怎么会念着您不好?” 老夫人哼了一声,没有说话,显然不太想搭理他。 李姨娘便委委屈屈的低下头去,一句话也不说,只脸上显出几分冤枉无助可怜的神色,更是让安英成心疼不已。 她进王府这么多年,自然知道应该用什么样的办法,才能够让安英成为她出头。 吃了几次亏,李姨娘已经长了记性。 她不能直接和老夫人对上,不然老夫人一个孝字压下来,她连说理的机会都没有。 可王爷不同啊,王爷是老夫人的亲儿子,更是这王府的主子,要是让王爷和老夫人对上,老夫人拿他也没有办法。 李姨娘低着头,嘴角却瞧瞧翘起。 她什么都不用做,就把老夫人给气晕了过去,要是多来几次,这老太婆的身子也不知道经不经得起折腾! 安苓歌见屋子里的气氛凝重起来,立刻拉住老夫人的手臂,劝她,“祖母你别生气,也许父亲让人把三妹妹放了出来,是有原因的呢,不如我们问个清楚?” “这还有什么好问的。”老夫人不为所动,神色却已经缓和了下来,“三丫头她做错了事,我罚她跪祠堂还罚不得?” 安英成不知道在凉亭里发生的事情,只以为安苓伊性子骄纵,在宴会上冲撞了哪个小姐 他拧眉,一张威严的脸上带着几分无奈,“娘,伊儿她还小,就算是犯了什么错,你说她两句也就算了,何必让她去跪祠堂?” “你说的倒是轻巧。” 老夫人见他这不在意的态度,感觉胸口一阵闷闷的,气得她心口发痛,脸上却露出一丝冷笑。 “她差点害死了人家小姐,我不过是让她罚跪祠堂一天,难道还做得过分了?” 安英成听的瞪大了眼,目光猛地射向安苓伊。 “伊儿,这是怎么回事?娘为何会说你差点害死了别人?” 安苓伊被老夫人提及此事,心中慌乱,可李姨娘已经教过她应对的法子,她想了想,没有说话,眼泪却止不住的往下掉。 她哭得梨花带雨的,安英成要质问的话就憋在了嘴里。 还是李姨娘在一旁开口了,“老爷,这件事情伊儿她回来之后就已经跟我说过了。” “定国公宴席上的时候,老国公夫人让她们年轻人到花园里玩耍,许是伊儿不小心,失手把一个太师府的小姐推进了水里。” 李姨娘说着便叹了一口气,一边伸手打了安苓伊一下。 “我只怪她怎么这么不小心,那可是一条人命啊,就算伊儿事后道了歉,得到了人家的原谅,也是做错了事,老夫人罚她也是应该的。” 李姨娘以退为进,一边说着安苓伊受罚是应该的,一边又说安苓伊已经取得了当事人的原谅,老夫人揪着这件事不放,就是针对安苓伊,故意找茬。 安英成听说安苓伊取得了陈晨的原谅,这下才松了一口气。 只要人没出事就好,这件事情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他把目光收回,仍旧看着老夫人,“娘,既然伊儿已经道过歉,太师府的人不愿追究,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吧。您也小消消火气,小辈们的事情就让小辈们去解决。” 安苓歌目光闪了闪,正好看到李姨娘那得意的笑。 她突然开口,抢在老夫人之前,“父亲恐怕还不知道,昨日太师派人来咱们府上送了谢礼,表面上说着是要谢谢我身边的丫鬟把他们小姐救了上来,那话里话外都是问罪三妹妹的意思,若不然的话,祖母也不会知道这件事,更不会为此动怒。” 安苓歌这话说太师府那边的人并没有原谅安苓伊,只是碍于面子,他们不好直接说出出来,才借着送谢礼这件事,向老夫人表达这么一个意思。 安英成连凉亭里发生了什么事都不知道,更不会知道太师府曾经派人来王府送谢礼的事情。 他脸色变了变,太师府这样做,分明就是要让他们处置安苓伊,给太师府一个交代。 李姨娘笑的难看,一双眼里满是恶意的光,恨不得用目光把安苓歌杀死,“大小姐说笑了,太师府的小姐都原谅了伊儿,又怎么会让人来告状?” “陈小姐回府之后请了大夫,太师才知道她因为落水得了风寒,这才回让人到我们府上来。” 安苓歌把事情说清楚,让人到王府来的不是陈晨,而是太师,这其中的意味就不一样了。 若是陈晨派人到王府来的,那就是两个小姑娘之间的误会,安苓伊赔个礼道个歉就完了。 可那婆子是太师派来的,那就代表了太师府的态度,要是安王府这边做的不能够让他满意,太师立刻就要一封折子送到皇帝那里去。 安英成也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眼底浮现几抹深思。 老夫人这时才睨了李姨娘一眼,“我让三丫头跪祠堂是为了她好,要是让太师把咱们安王府告到皇上面前,她差点杀了太师府小姐的事情就闹得人尽皆知,到时候,谁还会娶她这么一个心肠恶毒的女人?” 第三百二十八章轻重 “三丫头已经快要十四岁了,年纪也不小,这些事情不能不注意。” 安英成面色羞愧,微微低下头去,“娘教训的是。” 都怪他一时冲动,听了李姨娘的话就觉得安苓伊受了委屈,当即去祠堂让人把安苓伊放了出来。 老夫人淡淡嗯了一声,问道,“那你看,三丫头要怎么处置?” 不处罚安苓伊,太师府那边肯定不愿意。 可真要处罚安苓伊,安英成又觉得下不去手。 “父亲,不如就让三妹妹到庄子上住一个月,这样既向太师府表明了咱们的态度,也不会让三妹妹受苦。” 安苓歌看出安英成的为难,立刻开口。 这个办法嘛…… 安英成沉吟片刻,然后才缓缓点了点头。 “好,就按照歌儿你说的做!” 李姨娘脸色一白,安苓伊但脸色却比她更白。 她以为他她祠堂出来,就不会再受到处罚了,难道到头来还是要被送到庄子上吗? “爹爹。” 安苓伊凄凄怯怯的叫了一声,配上那张哭的梨花带雨的脸,让人见了就心疼。 可安英成再怎么心疼她,也不会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太师身为三朝元老,在皇帝心中的地位有多么重要,安英成一清二楚。 他如今终于不被皇上鸡忌惮,甚至得到了重用,掌管神机营,这都是因为他因为瘟疫一事被皇上信任。 若是太师向皇上递了折子,告他的状,凭借皇上对太师的信任,他好不容易得来的一切,说不定瞬间就要被皇上收回。 安英成目光沉沉,虽然不确定皇帝到底会不会这么做,可他不敢赌。 这么想着,他看向安苓伊的眼神就多了几分愧疚,“伊儿听话,爹把你送到庄子上去,一定会派最好的丫鬟婆子伺候你,让你在庄子上也跟在府里一样子自在。” 她才不想要什么自在! 安苓伊气的双手攥在了一起,瞪着安苓歌的目光恶狠狠的。 就算庄子上再怎么舒服,那也是个庄子,不比王府繁华。 何况她被送出庄子,岂不是太丢脸了? 她曾经被安苓歌陷害,以为自己染上了天花,在庄子上住过一段时间,那些黑暗的回忆,安苓伊根本不愿再去面对。 “爹爹,女儿宁可去跪祠堂,也不要被送到庄子上去。” 安苓伊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父亲肯定不舍得她跪祠堂,只要她坚持不去庄子上,父亲肯定会心软,说不定就给她一个不轻不重的处罚,意思一下,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可安苓伊算错了安英成的性子,安英成对她宠爱是不假,可也要看看这宠爱是跟什么做比较。 对于一个已经在仕途上大展拳脚的人来说,仕途远远比安苓伊重要。 更何况这件事本就是安苓伊做错了,被送到庄子上也是罪有应得。 安英成面色不变,眼底甚至还多了几分冷意,“你做错了事情就要受到惩罚,昨天是我不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把你从祠堂带了出来,还因此让母亲动了怒。” “老爷,伊儿她还小啊!” 李姨娘娇娇媚媚凄凄惨惨的喊了一声,大的小杏眸里含着泪水,母女两人一同可怜巴巴地望着安英成,希望他能改变主意。 安英成冷了脸色,“伊儿她已经十四岁了,也该懂事了,看看歌儿,不过只比她大了一岁,却懂事大方,伊儿和她比起来,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都是你惯出来的结果!” 怎么就是她惯出来的了? 李姨娘心中不平,对上安英成那张冷厉的脸,抿了抿嘴,还是忍不住开口,“是妾身没有教导好女儿,王爷要罚的话,不如就罚我吧!” 她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把屋子里的人都吓了一跳。 安苓伊眼眶里但眼泪又落了下来,连忙去拉起李姨娘,“娘,这件事是我做错了,父亲和祖母要罚我,我都认了,你不要为我求情了。” 两人抱在一起,哭得凄惨无比,好似面临生离死别了一样。 安苓歌嘴角扯出一抹冷笑,看着安苓伊和李姨娘在她面前做戏。 安苓伊是何等自私自利的性子,李姨娘提出要替她受罚,她高兴还来不及呢,现在这番作态,也不过是在演戏而已。 安英成果然心有不忍,正要开口,却听安苓歌又道,“不如李姨娘带着人到太师府去赔礼道歉,说不定太师看你们母女情深,就不会再计较这件事了。” 她们两个母女情深,太师对陈晨的疼爱也不假啊! 李姨娘要是真的敢代替安苓伊去赔罪,太师那奏折必定早早就准备好了。 安英成只动容了片刻,就狠下心来,不去看她们两个的脸,硬邦邦地道,“你们不用再说了,把伊儿送到庄子上去,我再去太师府赔礼道歉。” 想来有了这样的表态,太师也会卖他一个面子。 李姨娘和安苓伊对视一眼,知道安英成铁了心,这下子是真的哭得凄惨。 特别是安苓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一张脸涨得通红,再也没有了那装出来的梨花带雨的模样。 老夫人对这样的结果很满意,安苓伊不想跪祠堂就不跪吧,把她远远的打发出去,也省得在她面前惹人心烦。 李姨娘怎么也没有想到,她就是去替安苓伊求了个情,最后居然弄到了把安苓伊送出府外的地方。 这还不如不求情呢! 安苓歌看着她们两个的神色,愉悦地勾了勾唇角。 她建议把安苓伊送出府外,自然不单单是为了给他们添堵。 一方面,她是想看看,安苓伊被送到庄子上以后,李姨娘会不会因为担心她而动用背后的势力。 另外一方面,则是因为安苓伊的病。 先前安苓伊在绣图上藏针想要陷害她,最后自食恶果,李姨娘却丝毫不担心,之后更是让安苓伊去参加了定国公的寿辰。 父亲也是知道这件事的,却没有阻拦,只能说明一件事情:安苓伊的病好了! 自古便无人能治的烟柳病,李姨娘却找人治好了,这说明她嘴里那所谓的高人,真的有几分本事。 安苓歌不由想到了楚州瘟疫,能够研制出和瘟疫症状相似的毒药,其人的医毒之术一定很高超。 若是下毒的人和给安苓伊治病的是同一个人呢? 第三百二十九章威胁 李姨娘不知道安苓歌心中的打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安英成下了命令,安苓伊脸色苍白如雪,纤细的身子摇摇晃晃,似乎站立不稳,下一刻就要摔倒一样。 她心疼不已,扑过去抱住安苓伊。 “伊儿,都是娘不好,是娘没有教导好你,才会让你犯下这样的错。” 李姨娘哭着,一边用力抓紧了安苓伊的手,长长的指甲掐着安苓伊的胳膊,掐的安苓伊嘴里发出一声痛呼,眼泪流得更急。 李姨娘却像是什么也没做一样,仍旧哭得断断续续,“老爷,都是妾身不好,您要是罚伊儿,不如把我也一块送走吧!” 安英成本就不好看的脸色,这时更加难看。 他把安苓伊送到庄子上去,那是因为安苓伊差点害死了太师府的小姐,惩罚安苓伊是给太师看的。 可把李姨娘送走干什么?给宫里那位看吗? 李贵妃可没有什么好性子,因为他无端端的把李姨娘给送走,让李贵妃得了消息,李贵妃还不得在皇上面前,给他上眼药? 安英成双唇绷成一条直线,脸部的线条也绷得紧紧的,眼底是浓浓的黑色。 “你要是想去,大可以跟着伊儿一块儿到庄子上去!” 李姨娘的话看似无奈,却隐含了威胁。 安英成正是因此动怒,想要抬出李贵妃来压他,李姨娘这胆子未免也太大了。 安英成气息变粗,面色有几分不悦。 他迫于太师的压力,处置安苓伊,那是因为他是三朝元老,德高望重,门生遍布半个朝廷。 但是李贵妃算得了什么,他虽然得到皇上宠爱,可也只是后宫的一个妃子而已。 若是他今天因为一个妃子,连处理自己的家务事都要束手束脚,改天他又如何在朝堂上立足? 老夫人冷冷的笑了一声,“我瞧着李姨娘和三丫头母女情深,不如就让她们俩一块过去,在庄子上也好有个照应。” 李姨娘不是想要作妖吗,那就把她远远的送走,看她还能折腾些什么幺蛾子出来! “王爷……” 李姨娘急切的喊了一声,眼泪像是不要钱一样往下掉,“妾身只是担心伊儿,害怕她出了什么事,这才……” 安苓歌看着她惺惺作态的脸,眼里闪过一抹冷意。 “李姨娘这是怎么了,三妹妹做错了事情就应该被罚,难道姨娘认为,你替三妹妹受罚了,三妹妹犯下的过错就不存在了吗?”安苓歌一双黑色的眸子带着让人不敢直视的光芒,唇角勾起一道嘲讽的弧度,“李姨娘愿意和她妹妹作伴,那是你一片慈母之心,可父亲却绝对不能因为这个,就放过了三妹。” 李姨娘暗暗咬牙,一口银牙几乎要被她给磨碎。 她猛的抬起头来,凶狠的眸子狰狞的瞪了安苓歌一眼。 这个该死的贱人,怎么总是出来落井下石! 安英成不经意间看到他的神色,被她眼里的凶狠吓了一跳。 等他再仔细去看,却见李姨娘已经恢复了往日柔美的神色,瞧不出一丝一毫的狰狞可怕。 安英成以为自己眼花,心中却仍旧感觉有些怪异。 他有些厌倦的看了李姨娘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奈。 “这件事情我决定好了,伊儿是一定要被送往庄子上的。你要是不放心她,就跟她一块去庄子上。” 言下之意就是,安苓伊想要脱身,绝无可能。 李姨娘鼻翼忽的变大,从鼻孔里喘着粗气,显然有些震惊。 片刻之后,她才回过神来,有些尴尬的道,“要不是手头的事情太多,妾身真想和安苓伊1一块儿过去。” 安苓歌笑的眉眼弯弯,善解人意的开口,“李姨娘不用担心这个,若是你忙不开,府上自然会有人帮你。” “且不说二婶娘三婶娘了,祖母和我也是可以帮你的。” 帮她什么?自然是把她手中的掌家之权接过去。 李姨娘皮笑肉不笑,拿着帕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才道,“这些事情我已经做了十几年了,要是贸然交给老夫人和大小姐来做,恐怕不太合适。” 安苓伊沉默的站在一旁,低着头听着李姨娘推脱的话,第一次对李姨娘起了一点不满。 她都要被送到庄子上去了,姨娘不知道为她求情就算了,竟然还放不下那些虚无缥缈的掌家之权。 难道姨娘都不担心她自己一个人在庄子上会出现什么事吗? 心中来了气,安苓伊看着李姨娘也没有了那份亲密,反倒硬邦邦的开口了,“爹爹,女儿犯了错,接受处罚就是,何必把娘亲也拉进来?” 她的心中对李姨娘不满,李姨娘却以为安苓伊是在为她解围,心下有些感动。 正要去拉住安苓伊的手,却发现安苓伊把手缩了回去,避开了她的触碰。 李姨娘神色僵硬了一瞬,看向安苓伊的眼神里含着不解惊疑。 安英成的脸色倒是好看了一点,他目光落在安苓伊的身上,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没有那么生硬。 “伊儿你回去之后就准备东西,等过了一个月,为父亲自去接你回来。” 有了安英成的保证,安苓伊化哭为笑,极为体贴懂事,“女儿谢过爹爹。” 她乖巧的应了一声,没有像往日那样大喊大叫,让安苓歌不由诧异的挑了一下眉。 按照安苓伊的性子,受到这样的处罚,不应该这样安安静静的啊。 她目光灼灼的盯着安苓伊看了一会儿,瞧不出什么来,便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只是心里留意了一下,多了几分防备。 安苓伊被送往庄子上的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老夫人这才露出几分疲倦之色,身旁的丫鬟立刻就发现了她的倦意,“老夫人坐了这么久,是不是已经累了?” 本来老夫人的身体还不错,不至于坐了这么一会就感觉到累。 可她被气了一场,又猛然松下心神,这才感到倦意来袭。 其余众人听见丫鬟的话,都识趣的退了出去,回到各自的院子里。 “小姐,穆世子那边派人传了信过来呢!” 第三百三十章穆君寒回京 安苓歌才回到自己的院子,便听到碧珠欢快的声音。 穆君寒让人送了信回来? 安苓歌脚步不由加快了几分,从碧珠的手里接过信来。 “安好,勿念。” 信上只有短短的几个字,笔画银钩的字迹如同他本人一样潇洒狂狷。 安苓歌看着那笔走龙蛇的字迹,放心的同时却又有些失望。 她还以为漠北那边发生了什么事呢,或者穆君寒给她说一些有趣的事情也行,怎么就只有这短短的几个字? 安苓歌怅然若失,搞不清楚自己这种来的莫名其妙的闷闷的情绪是什么,手里捏着那张薄薄的信纸,许久都没有松开。 碧珠见她这样,却以为漠北发生了什么大事,小姐的神情才会如此古怪。 “小姐,可是穆世子遇到了什么难事?” 她茫然地问一句,安苓歌摇了摇头,把手中的信收了起来。 “没事。” 她不欲多说,碧珠也不敢再问,却听安苓歌又道,“父亲已经下令把安苓伊送到城外的庄子上去,你和明心派人盯着李姨娘的动作。” 碧珠应了一声,安苓歌便挥了挥手让她退下去。 安苓伊被处罚,她应该很高兴才对,怎么会如此的失落? 安苓歌眉心微微蹙起,只觉得越想越烦躁,干脆什么也不想了,在案桌前写写画画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平静下来。 放下笔,安苓歌正准备舒展一下身子,却听窗外传来一阵异样的响声。 “谁!” 她转头看过去,只见一道修长的人影从窗口跳了进来。 那身影修长挺拔,进了她的屋子里,仿佛回自己家一样熟捻,再看那张脸,不是穆君寒又是谁? 安苓歌心里升腾起一丝自己都没有发觉的欣喜,眼里却已经带了笑意,“你不是还在漠北吗?怎么会突然回来了?” “漠北的事情已经处理完了,我自然要回来了。” 也许是这几日风餐露宿,穆君寒消瘦了一些,面容更显清铄凌厉。 他靠近安苓歌,唇角上扬,一双凤眸里含着深深的情意,“我想你了,你有没有想我?” 男子温热的气息吐在自己的耳边,安苓歌的耳垂缓缓热了起来,一点一点变得红彤彤的,只觉得一张脸烧的厉害。 她红了脸,嗔了穆君寒一眼,心中的那些烦躁却在看到他的一瞬间就消失的干干净净。 “我才没有想你。” 安苓歌口是心非,嘴角抿着一丝笑意,却还要摆出一副严厉的样子,“那时你一声不吭就走了,只派人送了信过来,连道别都没有,我怎么会想你这样的人。” 穆君寒听着她这赌气的话,见安苓歌仿佛是小孩子一样,气鼓鼓的鼓着脸,不由伸手轻轻捏了捏。 “当时事发突然,皇上那边得到了消息却迟迟没有动作,我只能抓紧时间去漠北办好这件事。” 他没有说漠北发生了什么事,安苓歌也没有问,俗话说兵贵神速,事发紧急之下,自然有轻重缓急,告别这样的小事,跟军务比起来自然要往后放一放。 可穆君寒的手在她脸上这捏捏那揉揉,好像她是一盘面团一样,让安苓歌眼底染上几分羞恼。 她啪的一声打掉他的手,“我又不是面团,你捏来捏去还没完了。” 穆君寒的手从穆世子脸上离开,只需在掌心里还是那软嫩柔腻的触感,让人不忍离开。 他克制住了自己还要再捏一把的冲动,轻咳了一声,正色道,“我刚回到京城就来看你,你就这么冷漠的对待我吗?” 穆君寒说着,还做出一副西子捧心状,好像受了多大的伤害一样。 安苓歌被他逗笑,脸上绽开一抹粲然的笑,让那张本就艳丽绝美的脸更是显露出几分无人能比的风华。 穆君寒忍不住上前一步,一把把眼前的少女抱在怀里。 他长得高大,安苓歌也只到了他的肩膀,此刻被他抱在怀里,头正好埋在他的胸前,耳边是他强劲有力的心跳。 安苓歌有些慌乱无措的想要逃离他的怀抱,穆君寒却眼疾手快,修长的手骨压在安苓歌的背上,一把将她按了回去。 “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穆世君寒低下头,把下巴搁在安苓歌的肩膀上,闻着少女头发上传来的清香,几分满足油然而生。 “在漠北的每一天每一夜,我都在想你。” 他声音低低沉沉的,带着磁性的声音醇厚的让人着迷。 安苓歌耳尖红红,不敢抬头去看他的眼睛,只好把头埋得更深了一些。 怀中传来闷闷的一声嗯,穆君寒勾了勾唇角,知道安苓歌害羞,眼底更是多了几分宠溺。 他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只静静地抱着她站了好一会儿,才意犹未尽的松开手来。 安苓歌一张脸红的像是着了火一样,不知道是因为这拥抱,还是因为穆君寒刚才的那句话。 穆君寒心神微动,嘴角的笑容更加张扬,从喉间发出低低的笑声,胸膛都微微颤动着。 过了片刻,他才收起来肆意的姿态,脸上多了几分郑重的神色。 “我听暗卫说你把宫里的病历调了出来,还特意誊抄了一份,难道你在调查安王妃去世的内情?” 他让人在漠北,却能够知道安苓歌所做的事情,显然,他在漠北的时候,也一直派人关注着安苓歌的动向。 安苓歌点了点头,穆君寒既然派人盯着她的动向,以他的聪明,必定会猜出她的目的。 她没有隐瞒,坦言道,“不错,我娘当年的身体很好,突然之间就得了急病,就连太医院的太医们都治不好,没过多长时间就去世了。” “可我调查了宫里的病历,找遍了每一个记录,却不见上面和我娘有关的记录,一定是被人给抹去了。” 正是因为如此,安苓歌才越发觉得李姨娘背后有人。 不然的话,仅凭她一个姨娘,再加上一个李贵妃,也不可能改了太医院的病历。 安苓歌眼底浮现几抹凝重,双手也不由抓在了一起。 第三百三十一章安苓歌是假的 穆君寒的握住她的手,磁性醇厚的声音响起,“十几年前,太医院院正孔项突然辞官归田,之后便下落不明,不知生死。” 他看着安苓歌震惊的眼,薄唇里的话却不停,“不过他有一个儿子,就在京城和楚州之间,如果去找他,也许能问出什么来。” 还不知道快要被安苓歌抓住把柄的李姨娘此刻正坐在安苓伊的院子里,一脸焦急无奈地安慰着安苓伊。 “伊儿,这次你父亲铁了心要把你送走,姨娘也没有办法,不过你放心,娘已经让人吩咐庄子上那些下人,要好好照顾你。” “若是你在那里吃了苦,回来之后瘦了,娘定要扒了他们一层皮!” 安苓伊冷笑一声,眼皮子掀了掀,神情不似以往那样亲昵,“那又有什么用呢?扒了下人们一层皮,我就不用去受苦了?” 她声音有些尖锐,细长的眉毛高高挑起,显得整个人有几分刻薄尖酸。 “娘你也怪我犯了错是不是,所以你才会不管我,让我自己一个人去庄子上!” 当初她和安苓歌一同被送到了庄子上,可安苓歌那个贱人狡猾,躲过了她的算计不说,还反过来设计她。 庄子那个地方,她这辈子都不想再去第二次! 李姨娘心中发苦,嘴角扯出一抹难看的笑,“怎么会呢?安苓歌那个小贱人本就该死,她生来就挡了伊儿你的路,占着王府嫡女的身份,现在又风头大盛,把伊儿你压的死死的。” “要是不把安苓歌那个小贱人弄死,我的伊儿什么时候才会有出头之地啊!” 李姨娘说着,眼里就冒出泪花来,好似是为了安苓伊所遭受的事情而悲痛。 要是安苓歌在这里,听到李姨娘所说的话,恐怕要被李姨娘这话给气笑。 她一没有欺压侮辱安苓伊,二没有主动陷害安苓伊,安苓伊被她都风头压住,只能说是她才华样貌不出众。 难道这京城里这么多比安苓伊要好看,比安苓伊有才华的女子,李姨娘都要一一除去? 说到底,也只是因为嫡庶之争罢了。 可安苓伊听了之后脸色好看了一点,整个人显得没有那么尖锐,只仍旧臭着一张脸,“安苓歌跟变了一个人一样,原先那么怯懦愚蠢,被我们耍的团团转,还以为我们是真心为她好呢。现在的她却像个滑不溜丢的泥鳅,总是一次次逃开陷阱。” 说起这个,李姨娘就想起来张嬷嬷。 “要不是张嬷嬷那个刁奴从中作祟,娘早就在安苓歌还没长大的时候就神不知鬼不觉地除掉她了,谁曾想我一时心软,竟然会养虎为患,留了这么个祸害,现在想除都除不掉!” 安苓伊皱了皱眉,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她看了李姨娘一眼,见李姨娘仍旧是一副愤愤的样子,不由开口道,“娘你还记得安苓歌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吗?” 李姨娘凝眉回想了一会儿,眼神猛地凌厉起来,嘴皮张了张,“是你指使一个小厮污蔑她清白的时候。” 当时陆惊羽娘亲病重,安苓伊得知之后便安排他去做了这件事。 可安苓歌不仅没有被毁掉清白,还让人叫了安英成过来,当场质问陆惊羽,安苓伊差点因为这个被安英成厌恶责罚。 从那之后,安苓歌便完全不像是从前的怯懦蠢笨,整个人都像是一柄藏在剑鞘里的剑一样,看着无害,真正动了她的时候,那长剑猛地出鞘,必定要带出一片血花。 “娘就不觉得,安苓歌的变化太大了吗?” 在安苓歌的手底下吃了这么多亏,安苓伊深切地体会到安苓歌的转变有多大。 假如安苓歌以前是真的在演戏,只是为了韬光养晦,那么安苓歌的演技也太好了,不过几岁的年纪,就知道装痴卖傻来活命。 可穆世子那时的蠢笨不堪,一点都不像是装出来的! 李姨娘也有了别的想法,特别是她手里还有古嬷嬷这么个易容的高手,极为容易想到别的事情上去。 “安苓歌性情大变,就连脑子也像是突然开窍了一样。”李姨娘抿了抿唇,眼底有几分凝重,“而且她明明不学无术,可到了皇宫宴会的时候却一鸣惊人;我买通了山贼来杀她,她竟然用弓箭射伤了好几个山贼!安苓歌在府里长大,从哪里学的这么厉害的箭术?” 安苓伊接过她的话,补充道,“而且她还拿出来治疗瘟疫的药方,说是从古籍上看到的,怎么那么多太医都没发现,偏偏就被她给发现了?” 突然转变的性子,厉害的箭术,无师自通的高明医术,不知道什么时候学来的才艺,这一切的一切,都让李姨娘安苓伊母女心脏砰砰砰地乱跳,心中有一个想法迫不及待地跳出来。 这个安苓歌是假的! 一个人就算是改变了性子,身上的气度有所改变,也不可能突然之间就学会了好多原先不会的东西。 李姨娘想到这里,连呼吸都粗重了些许。 如果府里的这个安苓歌是假的,那么真正的安苓歌又在哪里,会不会已经死了? 安苓伊显然是和她想到了同一块儿去,有些急切道,“娘,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想办法看看这个安苓歌是不是真的。” 若安苓歌是假的,等她们揭穿了她,她就死定了,父亲就再也没有了嫡女,她就是安王府最风光的小姐! 安苓伊眼里闪烁着恨意,在她看来,这个假的安苓歌害她吃了不少苦头,更是一次又一次地出丑,让她成了整个京城的笑话。 等抓住了安苓歌的把柄,拿到了证据,她绝对会让安苓歌生不如死! 李姨娘虽然神色凝重,眼底却带着几分畅快。 她只需要去查探一下安苓歌的真假,若是那安苓歌真的是被人替代,她就可以揭穿安苓歌,之后重新拿回掌家的权利,说不定还可以把魏姨娘也拉下水。 谁让安苓歌帮助魏姨娘从偏院里出来了呢,这真是个一网打尽的好机会! 第三百三十二章试探 或许是因为找到了对付安苓歌的办法,安苓伊心情好了很多,哪怕第二天她就要被送往城外的庄子上,也没有因此而沮丧郁闷。 李姨娘握了握她的手,轻声道,“伊儿你放心,娘会想办法去试探安苓歌,若她是个假的,老夫人也保不住她。” 安苓伊缓缓地笑了,那笑容阴狠,整个人阴森森的,完全不像是她这个年纪的女子。 第二天一早,安英成便派人去把安苓伊给喊了起来,她的东西早就准备好了,也不用怎么收拾,身后跟着两个丫鬟,便往府门口走去。 路上碰见安苓歌的时候,安苓伊神色微妙,冲着安苓歌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只是那目光阴森恶毒,如同一条毒蛇一样滑腻冰冷,让安苓歌微微皱了皱眉,安苓伊却已经走远。 看着安苓伊在几个丫鬟的陪同下离开,安苓歌眼底深沉,却也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 ...... 栖梧院里,安苓歌才刚刚从皇宫回来,就看到李姨娘一反常态地站在她院子门口,手里还提着个食盒。 “大小姐终于回来了。” 见到安苓歌回来,李姨娘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尽管那笑意不达眼底,可表面功能夫却做的不错。 安苓歌眉心微动,表面却不动声色,只开口道,“李姨娘这是做什么?” 李姨娘把手里的食盒往上提了提,仍旧笑盈盈的,“伊儿被送走,我这心里难受,要不是我没有教好她,她也不至于犯下这样的过错,最后惹恼了老爷,让她被送出府去。” 她说着便抬起一只手,似乎是拿着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泪一样。 安苓歌唇角微微翘起,饶有兴趣地看着李姨娘做戏,不知道她葫芦里装的是什么药。 “我昨天夜里想了一夜,决定向大小姐赔个不是。” 李姨娘放下手,神情真挚,看不出丝毫的伪装。 安苓歌哦了一声,脸色淡淡的,“李姨娘知道自己没有教好三妹妹,应该学着以后怎么教导她,改正她的性子才对,跟我道什么谦?” “以前伊儿做了许多对不起大小姐的事,虽然大小姐不说,可我不能当作这件事没有发生过。” 安苓歌盯着李姨娘,见她脸上是一派真诚,面上没有丝毫破绽。 可俗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李姨娘要是真的能够察觉到她的错误,就不会在她面前做戏。 安苓歌心中嗤了一声,说出来的话也带了刺,“三妹妹她年纪小,便是有事情做错了,那也是因为上梁不正下梁歪,李姨娘与其担心三妹妹闯下大祸,不如好好修身养性,想来三妹妹耳濡目染之下,也会有所改变。” 这个小贱人,把她们母女都给骂进去了! 李姨娘脸上的笑意差点维持不住,忍住了想要破口大骂的冲动,嘴角的笑干巴巴的,“大小姐教训的是,我一定会改。” 她把手里的食盒往前推了推,面上带着几分愧疚,“不过这是我特意给大小姐做的,大小姐要是能够原谅我,就收下这些吧。” 要是她不原谅李姨娘呢? 安苓歌似笑非笑的目光让李姨娘感觉自己脸上的笑正在一点一点的僵硬破碎,就在她提的手都酸了的时候,安苓歌终于接过那食盒。 “李姨娘竟然会亲自下厨给我做饭,我真是太感动了,一时之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让李姨娘提了个食盒提了这么长时间。” 手里的东西给安苓歌拿走,李姨娘手上的酸痛都轻了不少,不过这也比不上她心里的高兴。 她眉宇间带了几分阴谋将要得逞的兴奋,却极力压制着,不让自己表现出来,“大小姐这话可就生分了,当年你还小的时候,我一整天都抱着你,也没有觉得累呢。” 李姨娘说着这话,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安苓歌的脸色,见安苓歌听了这话没有丝毫反应,她越发肯定心中的猜测。 当年她进王府的时候,安苓歌已经六七岁了,她怎么会抱着安苓歌一整天? 何况那个时候她只是把安苓歌当作一个玩物,表面上对安苓歌好,实则指使了丫鬟婆子暗中欺压安苓歌。 可面前之人听见这话却没有丝毫反应,只能说明她根本不知道安苓歌小时候的事,她根本不是安苓歌! 李姨娘的手因为紧张激动而微微发抖,安苓歌接过了食盒,目光落在她的手上,眼中带着几分疑虑。 “李姨娘的手为何发抖,可是因为方才提了太长时间的食盒?” “没有没有。”李姨娘连忙摇头,把手往身后藏了藏,脸上扯出一抹笑道,“这只是我的老毛病而已,多谢大小姐关心。” 安苓歌不置可否,却点了点头。 她正要转身走进自己的院子里,李姨娘却站在原地没有动。 “好久都没和大小姐一块儿吃饭了,不知道我能不能......” 李姨娘今天实在是太反常,脸皮也着实厚,她和安苓歌之间都已经撕破了脸面,只是在众人面前维持着最后一点点客套。 可她现在不仅给安苓歌送了饭,更是要跟安苓歌一块儿用饭,没有猫腻才怪。 安苓歌眼底眸光流转,看向李姨娘的时候,却带了淡淡的笑意,“李姨娘也算是我半个长辈,你愿意跟我一块儿吃饭,我又怎么会不高兴?” 她不怕李姨娘作妖,怕的是李姨娘按兵不动。 要是李姨娘现在安安分分的,她就没有办法抓住李姨娘的把柄,只有让李姨娘焦急难安,她才会不顾一切地把所有的底牌都拿出来。 两人一块儿进了屋子,碧珠神情诧异,却在接触到安苓歌目光的一瞬间,把脸上对李姨娘的那分不喜给藏了起来。 “快看看那食盒里的菜。”李姨娘一进屋子就有些着急地催促着,脸上挤出笑,“我做了好几道大小姐喜欢的菜呢,大小姐一定会喜欢。” 两个恨不得彼此去死的人言笑宴宴地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安苓歌只觉得可笑,却还是打开了食盒。 第三百三十三章胎记 食盒里是几样精美的菜肴,色泽鲜艳香味诱人。 安苓歌扫了一眼,只见那几样菜分别是西湖醋鱼,虾仁粥,姜汁白菜,金桔姜丝蜜,确实是她喜欢吃的。 她抬起头,冲着李姨娘笑了笑,“这些菜都是我喜欢的呢,李姨娘用心了。” “小事而已。”李姨娘也带着笑,只是那笑容里有几分真诚,只有两人知道。 她看着安苓歌,眼底带着关切慈爱,“大小姐快吃吧,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说着,李姨娘拿起筷子给安苓歌夹了一块鱼肉。 碧珠在一旁看的惊讶,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但是转头看到安苓歌一脸淡然的笑意,又把惊讶的心情收了回去。 不管李姨娘今天是发了什么疯,大小姐一定不会着了她的道。 安苓歌看了眼自己碗里那块鱼肉,谢过了李姨娘,才拿起筷子,轻轻地咬了下去。 见她把鱼肉吃了,李姨娘眼里闪过一丝暗光,而后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样,脸上仍旧笑盈盈的,眼底是长辈对小辈的关怀,“大小姐尝尝这个,这个也好吃。” 她这次夹的是姜汁白菜,安苓歌冲着她笑了笑,正要张口吃下,一旁的碧珠突然发出一声叫喊。 “李姨娘,这菜里怎么会有葱?”碧珠一张圆圆的脸绷起,眼中带着几分厌恶,“大小姐最不喜欢吃葱了,她甚至问道那个味道都觉得难受,你还在菜里放了这么多葱,是何居心?” 安苓歌没有去看自己碗里的菜,只抬眼看向李姨娘,见李姨娘面上闪过一丝慌乱,似乎不知道安苓歌不喜欢吃葱一样。 李姨娘被碧珠呵斥了一声,面色显出几分愧疚,“都是我的错,只让人打听了大小姐喜欢吃什么,却不知道大小姐竟是半点葱都不吃。” 她面上是一副愧疚的神色,低下头去的瞬间,嘴角忍不住往上扬了扬。 她自然知道安苓歌不喜欢吃葱,那道姜汁白菜是她特意放了葱,拿来试探安苓歌的。 若安苓歌是真的,一见到这道菜,她就不会吃饭。 可是她面前的安苓歌却吃了一口她夹的鱼肉,显然没有因为那葱味影响食欲,之后更是不介意姜汁白菜里有葱,就要把那口菜给吃下去。 要不是碧珠突然开口,安苓歌都要把那口菜吃到肚子里了。 由此可知,眼前的人一定不是真正的安苓歌! 心中的猜测得到了肯定,李姨娘计划着下一步的动作,怎么才能够拿到充足的证据。 她知道安苓歌后背有一块小小的浅红色胎记,像是一只蝴蝶一样,只要她抓住机会看看安苓歌的背,确定那上面没有那个胎记,就能够拥有充足的证据,除掉这个胆大的冒牌货! 她心中想了这么多,其实也只是一瞬间的功夫。 安苓歌听了碧珠的话,才眨了眨眼,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脸上作出一副难受的样子,“怎么能怪李姨娘呢,这些可都是你做的菜,我若是不吃了,岂不是辜负了李姨娘的一片心意?” 看着安苓歌面色微微发白,好似是被葱的味道恶心到了一样,李姨娘眼底闪过一抹冷笑。 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混进府来的冒牌货,这演戏的功夫倒是不错! 她心中对这个冒牌货不屑,然而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 李姨娘弯了弯唇角,笑着说道,“大小姐吃不惯这道菜,却要勉强自己吃下去,我心里才会愧疚。” “本想着要给大小姐配个不是,谁知道反倒弄得大小姐不高兴了。”李姨娘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面上带着几分忧愁。 不等安苓歌说话,她又道,“不然这样好了,我名下庄子上有一处温泉,大小姐要是有时间,不如去我那里玩玩,如今夏日炎炎,若是能泡个温泉,想必对身体是极好的。” 她提出这个建议,安苓歌自然不会拒绝。 可安苓歌也没有随随便便就应下来,她眉心微微蹙起,带着些许犹豫,“我这段日子有些忙,怕是都没有时间,恐怕要辜负李姨娘一番好意了。” “大小姐怎么会没有时间呢?”李姨娘越发肯定自己心中的猜测,这个冒牌货不敢轻易出府,肯定是怕别人发现她的马脚。 李姨娘笑了笑,脸上一片真诚,“我已经听说了,大小姐可以自由出入皇宫,只要宫中的贵人们没有特意传召,大小姐去不去皇宫都无所谓。” “既然如此,大小姐何不抽空去泡个温泉?你整日里都这么忙碌,身子怎么吃得消?看你如今瘦了好多,我这做姨娘的心里也不好受。” 李姨娘态度越是殷勤,安苓歌越肯定她别有用心。 看着李姨娘衣服我都是为了你好的样子,安苓歌心中暗暗发笑。 在没有搞清楚李姨娘的目的之前,她脸上犹豫了一会儿,便答应了下来。 她倒是想看看,李姨娘到底要做什么。 见安苓歌终于答应了下来,李姨娘眼里闪过一抹兴奋,很快就消失不见。 她笑盈盈的,“那就这么说定了,等明日我就派人过来请大小姐过去。” “明日?” 安苓歌挑了挑眉,一边想李姨娘怎么这么着急,一边又起了戏弄的心思。 她皱起眉,做出有几分为难的样子,“明日怕是不行,明日我还有别的事情呢。” 明天怎么不行! 李姨娘暗暗咬牙,她迫不及待想要揭穿这个冒牌货的真面目,能够等上今天一天已经是用尽了所有的耐心,要是明天也不行的话…… “大小姐,明天我亲自带你去庄子上,保证让你在那里玩的开心。有什么不要紧的事情,就往旁边先放一放吧。” 安苓歌把李姨娘的神色看在眼里,黑亮的眸子里闪烁着不知名的光芒。 过了一会儿,她才说道,“既然如此,那就明天吧,左右我也没有什么大事,李姨娘如此盛情,我若是还拒绝的话,恐怕父亲都要责怪我了。” 李姨娘笑着应下来,再三交代安苓歌不要忘了这件事,听到安苓歌的承诺,才起身告辞离开。 第三百三十四章泡温泉 第二天一大早,李姨娘就派人到了安苓歌的院子,好像生怕安苓歌反悔不去一样。 碧珠让传话的丫鬟在门外等着,她站在安苓歌身后给她梳着头,嘴里碎碎念着,“也不知道李姨娘这是抽了什么风,突然变得这么殷勤,难道是撞邪了不成?” 李姨娘可没有撞邪。 安苓歌被她的话逗笑,从镜子中看了她一眼,“李姨娘那样的人怎么会中邪?她这么殷勤反常,顶多是有所算计罢了。” “小姐你知道她不安好心,怎么还答应李姨娘要去泡温泉?” 碧珠把手里的头发绾了个流云髻,仔细的上下左右看了一眼,见没有不好看的地方,才满意的放下梳子。 “正是因为知道李姨娘不安好心,我才要看看她做的什么打算。” 话虽然是这么说着,安苓歌心中却隐隐已经有了一个猜测。 从昨天的事情来看,李姨娘明明知道她不能吃葱,却故意在那道姜汁白菜里放了许多葱,还特意给她夹到了碗里。 被碧珠呵斥的时候,李姨娘也没有像往常那样动怒,只眼神闪了闪,处处都显得可疑。 等在门外的丫鬟有些急了,高声催促道,“大小姐,你收拾好了吗?姨娘早就在等着你了。” 碧珠撇了撇嘴,脸色臭臭的。 李姨娘天天作妖,让她等一会儿又怎么了! 安苓歌给她使了个眼色,碧珠才不情不愿的开口,“好啦好啦,我们这就出去。” 明心被安苓歌打发去查铺子里的账,此刻倒是不在府里,安苓歌便只带着碧珠一人,往李姨娘所说的温泉那里而去。 “大小姐可叫我等了好一会儿。” 安苓歌才见到李姨娘,便听到了她的抱怨。 不过李姨娘一边说着话,一边注意着安苓歌的神色。 见安苓歌有几分不悦的样子,又连忙开口,“我还害怕大小姐发生了什么事,才来得这么晚呢,正想让人去瞧瞧,大小姐可就来了。” 她这话不再是抱怨,反倒变成了关心。 安苓歌笑了笑,“多谢姨娘关心,我只是收拾的有些久而已。” 李姨娘回以一个虚伪的笑,吩咐马夫赶车,自己坐到了另外一辆马车上去。 到了李姨娘所说的温泉那里,安苓歌目光转了一圈,只见这里山清水秀,清幽安静,郁郁葱葱的林木里有一栋修建得古朴大气的宅子。 那宅子周围绿树环绕,时不时有清脆的鸟鸣响起,单是站在这里就让人感觉心旷神怡。 李姨娘名下竟然有这样的好地方! 安苓歌心中吃了一惊,脸上却不动声色。 她跟着李姨娘往前走,绕过一道弯弯曲曲的小路,便走到了后院里的温泉那里。 温泉建造得极大,圆圆的形状像是一个大大的坛子。 那里似乎是引了山上的水过来,源源不绝的水在池子里冒着热气。 李姨娘看了那温泉一眼,脸上带着几分自豪,“大小姐觉得这温泉怎么样?” “很好。”安苓歌真心实意的夸赞。 在这样的地方,建造这样的一座温泉,没有数万两银子根本办不下来。 可李姨娘在进入王府之前,不过是一个小吏的女儿,家境清贫,哪里会来这么多银子?? 就算是李贵妃得皇上宠爱,想要一下子拿出数万两,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唯一的可能,就是李姨娘掌管王府这么多年,从府中捞了不少油水。 她眸光微冷,面上却不动声色。 李姨娘因为她真的对这个温泉很满意,眼底的得意更深了几分。 “大小姐,你第一次来这里,不如就让我在一旁陪着,你那个丫鬟也帮不上什么忙。” 她说着拍了拍手,立刻有三四个丫鬟走了出来,手里抬着一面大大的屏风。 既然是要泡温泉,隐秘工作自然是要做好的。 特别是对于女子而言,泡温泉的时候要在周围围上屏风,免得被人偷看了去。 李姨娘的主意打的极好,吩咐丫鬟们把屏风放在应该放的位置上,才转头问了安苓歌一句,“这泡温泉也是有许多讲究的,不如就让我伺候的大小姐?” “那怎么好意思。”安苓歌连忙摇了摇头,神色带着几分抗拒,“李姨娘你算是我半个长辈,我怎么敢让你来伺候我?” 呵,你个冒牌货,口口声声说的倒像是真的一样! 李姨娘心中暗骂了一句,脸上却仍旧笑盈盈的。 “既然是要给大小姐赔罪,自然要表现出诚意来。”她说的真诚,一张脸上满是郑重,“只希望大小姐能够放下过去的芥蒂,我的心里就满足了。”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安苓歌自然不会再拒绝。 她应了下来,黑亮的眸子里波光闪闪,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那就麻烦李姨娘了。” 李姨娘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让几个丫鬟都退下,然后转头看着碧珠。 “大小姐的这个丫鬟不如也退下吧。” 碧珠站在原地不动,好像没有听见李姨娘说的话一样。 李姨娘心中郁闷,要不是想要抓到这个冒牌货的把柄,她早就开骂了。 像是碧珠这样不听使唤的丫头,就应该把她发卖出去,卖到那最下等的窑子里! 她眼中多了几分恶意,碧珠却不慌不忙的对上她的目光,隐隐带着几分挑衅。 除了她家小姐的命令,其余人谁的命令她都不听,李姨娘想要在她的面前耍主子的威风,实在可笑。 安苓歌看着碧珠故意挑衅李姨娘,知道碧珠早就对李姨娘不满,只感觉她这样的行为有些幼稚,像个小孩子一样。 她心中好笑,面上却仍旧神情淡淡,顺着李姨娘的话说了一句,“由于李姨娘在这里伺候我,碧珠你就放心退下去吧。” 李姨娘觉得有哪里不对劲,这话说的好像她是个丫鬟一样。 不过伺候安苓歌这件事还是她提出来的,李姨娘便也放开了这件事不去想。 等几个人都走了,温泉前面只留下安苓歌和李姨娘两个人,李姨娘才过勾了勾唇角,“大小姐,可需要我帮你脱衣?” “不用了。” 绕是安苓歌知道李姨娘别有所图,听见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还是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李姨娘也不强求,只站在原地,一副要看安苓歌脱衣服的样子。 第三百三十五章折腾李姨娘 安苓歌有些羞涩的低下头去,没有脱衣服,望着李姨娘当目光带着一些疑惑,“李姨娘你怎么还站在这里?” 李姨娘笑了笑,笑容真切,让人看不出她眼里的算计。 “既然说了是要伺候大小姐,我又怎么能离开呢?”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安苓歌心中暗暗哼了一句,脸上却温和地笑了,“既然如此,李姨娘不如去给我取一些花瓣过来。” 她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一样,声音也变得低低的。 “李姨娘不知道我有个癖好,泡温泉的时候必须得有花瓣才行,还得要最新鲜最娇嫩的那种。” 虽然是打着伺候安苓歌的幌子,可李姨娘没有真的打算要伺候安苓歌。 眼看着安苓歌站在原地不动,李姨娘脸上的笑僵了一瞬,有些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大小姐须得要新鲜的花瓣,才能够泡温泉?” 她看着安苓歌在她身边长大了这么多年,怎么不知道安苓歌还有这个癖好! 转念一想,李姨娘就明白了。 眼前的这个人并非是真正的安苓歌,一些癖好和真正的安苓歌不一样。 她目光闪了闪,眼里闪过一丝阴狠。 等她拿到了确凿的证据,一定要整死这个小贱人! 想到这里,李姨娘勉强答应了安苓歌的请求,正要吩咐丫鬟去准备花瓣,却听安苓歌又道,“我想用李姨娘你准备的花瓣,那样才能彰显你一片心意,要是别的丫鬟准备的花瓣,我就不用了。” 真是会作妖! 李姨娘暗暗骂了一句,眼里冒出火光来,可是想到自己的计划,还是硬生生忍下了火气。 她嘴角一撇,扯出一抹干巴巴的笑,“大小姐说的是,我是来向大小姐赔罪的,大小姐说什么就是什么,一切都按照大小姐的意愿来。” 安苓歌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摆摆手就让李姨娘退下,一副把她当丫鬟时的样子。 李姨娘气的一口气卡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让她整张脸都憋得通红。 在原地站了片刻,李姨娘最终还是咬了咬牙,转身去给安苓歌准备花瓣去了。 见李姨娘连这样的指使都受了,安苓歌更是肯定她所图不小。 不过她眯了眯眼,深情显得惬意轻松。 她本来是打算去找太医院院正孔项的儿子,看看能不能找到当年娘亲的病历,可既然李姨娘非要生事,她先收拾了李姨娘,再去处理这件事也不迟。 夏日的阳光有些炽烈,不过这里绿树成荫,耀眼的阳光从繁茂的林间洒下来,只剩下斑斑点点的柔光。 安苓歌深深吸了一口气,再次感叹这个温泉建造的巧妙。 她正欣赏周围的风景,便听到一阵匆匆的脚步声。 安苓歌回头看去,果然看见了李姨娘的身影。 只见李姨娘手中提着一个不大不小的篮子,篮子里面装满了花瓣。 她走得有些急,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来,看见安苓歌的时候,才笑着道,“大小姐,这是你要的花瓣。” 李姨娘说着,快走了两步,把篮子往身前一放。 安苓歌低头,随意的看了一眼那篮子,嗯了一声。 李姨娘紧张的张着眼,本就大大的杏眼因为这份紧张变得更是大了几分。 “大小姐,您动作快一些吧,若是等到一会儿天色黑下来了,可不如现在泡温泉来得自在。” 她笑盈盈的看着很是亲切,可是安苓歌却皱了皱眉毛,“这里只有花瓣,怎么没有胰子?” “要是没有胰子,我如何泡温泉?”安苓歌一脸不高兴,脸色更是沉了下来,“要是李姨娘你没有这份诚心,又何必打着给我赔礼,道歉的幌子来戏耍人?” 李姨娘眼皮跳了跳,快要忍不住心中的怒气。 不过是一个冒牌货,哪里来的这么多事情! 她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最后又缓缓松开,“大小姐说的事,是我的疏忽,我这就让人去拿”。 “须得是李姨娘你亲自去才拿行。”安苓歌不忘了交代她。 李姨娘气得差点从喉间喷出一口老血,心口剧烈的上下起伏了两下,才狠狠压下那股要吐血的冲动。 “是。”她咬着牙,从牙根里吐出一句话来,“我这就去办。” 想她在安王府叱咤风云这么多年,如今竟然被一个冒牌的小丫头片子,当做丫鬟使唤来使唤去,真是奇耻大辱! 李姨娘心中憋屈,脸上却不得不挤出一抹笑,不情不愿的去给安苓歌拿东西。 等到李姨娘拿了胰子回来,安苓歌又指使她去办这办那,存了心要折腾她。 可或许是被折腾惯了,李姨娘刚开始还有些气愤,后来就是希望着赶紧把事情做完,让安苓歌早点脱了衣裳泡温泉。 故意折腾了李姨娘几次,安苓歌这才转过身去,做出一副要沐浴脱衣的样子。 李姨娘一颗心都提了起来,一眨也不眨的盯着她。 “你这么看着我,叫人怪不好意思的。” 安苓歌说着,转身走到了屏风之后。 李姨娘眼睁睁看着她在屏风后脱了衣裳,隔着屏风,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背影,根本看不清她背上是否有胎记。 不过没有关系,那个小贱人早晚还是要出来的,等她一会儿出来了,还是要被她看光,是真是假,她一看便知! 李姨娘耐着性子等了一会儿,好容易才都等到安苓歌出来。 却见安苓歌脱了衣裳,身上却还披着一件白色里衣,显然是打算穿着里衣泡温泉。 李姨娘眼角抽了抽,语气也多了几分不耐,“大小姐泡温泉为何还要穿着衣裳?” “习惯罢了。”安苓歌抬头冲着李姨娘笑了笑,一边说一边就要走下水去。 李姨娘辛辛苦苦忙了这么久,还被安苓歌故意使唤来使唤去,眼看着就能掌握证据怎么甘心自己的算计就这么落空? 她眼珠子转了转,三两步走上前去,“大小姐,你的这个东西没拿。” 不等安苓歌伸手接过去,李姨娘突然张开了手,一把扯过安苓歌那薄薄的里衣。 第三百三十六章揭穿冒牌货 女子雪白的肌肤映入眼帘,李姨娘快速扫了一眼,只见那肌肤光洁如玉,没有一丝一毫的瑕疵,更没有蝴蝶一样的胎记! 李姨娘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来,笑里带着得意轻松。 她就知道这个安苓歌是假的! 看到了自己想要看到的东西之后,李姨娘神情突然一变,对上安苓歌惊愕的眼,也只是冷冷的说了一句,“我不小心扯开了大小姐的衣裳,大小姐不会怪罪我吧?” 安苓歌直到这时才隐隐摸出李姨娘的目的,她心中好笑的同时,脸上却摆出愠怒的样子,“李姨娘还说是要给我赔礼道歉,我看你是故意为难我才对!” 李姨娘哼了一声不以为意,反正她目的已经达到了,安苓歌就是再怎么生气,又关她什么事呢? 她巴不得眼前的这个冒牌货越生气越好。 李姨娘恶意地撇了撇嘴,眼底冒着莫名的光,“大小姐也是这样想的话,我也没有办法。” 她说罢转身离开,还不忘了交代安苓歌,“不过大小姐既然对我不满意,这温泉不泡也罢。” 李姨娘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回到王府,去安英成的面前揭穿这个冒牌货,怎么会还有心思和她虚与委蛇? 安苓歌见她态度突变,脸色冷下来,一声不吭的转身到了屏风后,穿好衣服才走出来。 她也不等李姨娘开口赶人,自己就回了王府。 李姨娘和她前后脚一块儿到了,眼角余光看见安苓歌朝着她自己的院子走去,心中却连连冷笑着。 不过是一个冒牌货而已,真当自己是安王府嫡出的大小姐吗? 李姨娘杏眸里闪过一丝凶狠的光,没有走向自己的院子,反倒是先去了书房。 “老爷可在里面?” 李姨娘问向一个侍卫,眼底带着焦急的神色。 那侍卫连忙行了个礼,而后才道,“老爷上朝去了,估计要晚一会儿才能够回来。” 李姨娘有些失望地垂下了眸子,要是老爷现在在家里就好了,她真是希望那个冒牌货立刻就从安王府里滚出去。 不仅如此,她还要揭穿她的真面目,之后狠狠报仇,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可此刻安英成上早朝去了,一去就是大半天,李姨娘就是再怎么迫不及待,也只能按捺下心中的急迫,只吩咐侍卫,“若是老爷回来了,你就去我院子里通报一声。” “是。” 侍卫战战兢兢的应了下来,李姨娘这才嗯了一声,转身回到她自己的屋子。 等到了傍晚,安英成下了朝,那侍卫果然小跑着过来,把消息告诉给了李姨娘。 李姨娘连忙整理了一下衣衫,往安英成的院子走去。 “老爷你可算回来了。” 李姨娘娇娇柔柔地叫了一声,整个人就要往安英成的怀里扑去。 安英成只抱了她一下就把她推开,声音没有什么起伏,“可是府上发生什么事了?” 他态度这么冷淡,李姨娘知道他是因为安苓伊的事情而生气,当即就低下头去,语气里带着无尽的哀怨。 “老爷,妾身知道伊儿她做错了事情,是因为妾身管教不利,所以今个儿一大早,妾身就邀请了大小姐去泡温泉,希望借着这件事给大小姐赔罪。” 李姨娘声音细细的,听起来像是哭诉一样,“且不说大小姐如何折腾妾身,把妾身当做一个丫鬟一样使唤来使唤去,这些都是妾身的错,妾身理应受着。” 她一边说不提,一边却把安苓歌昨天怎么指使她的事情给说了出来。 安英成静静地听着,没有表现出他的情绪是喜是怒。 李姨娘悄悄抬眼打量了一下他的神情,见看不出什么来,就继续低着头,委屈不已地道,“可妾身没有想到,大小姐竟然是别人假扮的!” 安英成的神色终于有了变化,他眼中闪过震惊之色,面上满是质疑,“你说什么?歌儿竟然是假的?” 这么荒谬的事情,李姨娘怎么能够说得出来! 李姨娘点了点头,细细的声音钻进安英成的耳朵里。 “老爷你可还记得,大小姐的后背上有一块像蝴蝶一样的胎记?” 安英成回想了一会儿,点了点头,神色不变,“不错,当初歌儿出生的时候,我抱过她,她背上是有那么一块胎记。” 至于那胎记是不是像蝴蝶一样,安英成倒是真的没有印象了。 李姨娘低着头,嘴角却带着笑,抬起头来的时候,嘴角的那丝笑意却消失的干干净净。 “妾身今天伺候大小姐泡温泉的时候,见到大小姐的背上根本没有胎记!” 她神情愤愤,仔细看去,那神情里似乎还夹杂着几分恐惧。 “老爷你想想,你也知道大小姐背上有胎记,可妾身见到的大小姐,背上什么都没有,说明现在在我们王府里的,是个冒牌货!” “可怜了真正的大小姐,必定是被冒牌货杀了,不然的话,那个冒牌货怎么敢这么光明正大地取代她,在咱们王府自由出入,还混的风生水起?” 李姨娘伸手抹了抹眼角那并不存在的眼泪,作出一副悲痛的模样,“老爷,想当初大小姐和妾身关系多好,从前几个月开始,大小姐就突然变了性子,还处处和妾身作对,妾身当时只以为大小姐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如今看来,她分明是被人掉包了,才会性子突变!” 李姨娘把原先她和安苓歌的矛盾全都推到安苓歌的身上,显得自己没有一点责任。 安英成却觉得这样的事情太过匪夷所思,安苓歌一直在王府中长大,连出府的机会都很少,怎么可能会被人调了包? 而且,就算李姨娘所说的都是真的,难道安苓歌被人顶替,他们就察觉不出一丝一毫的异常吗? 他沉了脸色,当做李姨娘在挑拨生事,“这样的话,你以后休要再说!” “歌儿她是我的女儿,是安王府的嫡出大小姐,这是无可改变的事实!与其在这里诋毁于她,你不如好好想想,等伊儿回来之后,如何改改她的性子吧。” 第三百三十七章自证清白 “老爷,妾身说的都是真的!” 李姨娘见安英成不相信她所说的话,声音猛地拔高了许多,细细的声音不再柔软,反倒多了几分锐利刺耳。 安英成皱起眉,神色有几分不耐。 “我知道你和歌儿不对付,可你也不能拿这样的事情来冤枉她!” 李姨娘扁了扁嘴,眼泪一瞬间就冒了出来,欲落不落地在眼眶子打着转。 毕竟是做了十几年的夫妻,安英成看见她这个模样,到底还是有几分心软的。 他声音柔和下来,耐着性子劝她,“你也知道,歌儿她是我的女儿,她到底是不是真的,我心里有数。” “说到底,老爷你就是不相信妾身。” 李姨娘委屈巴巴的,眼里顺着她的脸颊留下来,啪的砸落到地上。 “妾身亲眼所见,绝无虚言,怎么可能是借着这个名头来给大小姐添堵?” 她泪眼盈盈的,配上那张娇美的脸,哪怕是年过三十,也别有一番风味。 “当初大小姐和我的关系多好,老爷您还记得吗?” “大小姐生性怯懦,可是妾身对她是当做亲生女儿来疼的,大小姐也最是亲近妾身。可是就在几个月前,大小姐性子突变,不仅不再往我那里去了,甚至还把我当做仇人看待,这难道就一点都不奇怪吗?” 安英成嘴角抿了抿,神色也多了几分郑重。 他以前不怎么关注这个沉默寡言的女儿,就算她后来风头大盛,安英成也不记得她从前是什么模样。 可如今听李姨娘一说,安英成倒是觉得真的有些古怪。 “除了这个,你还有什么证据?” 虽然心中有了疑惑,可安英成还是不愿意相信,如今他引以为豪的女儿,是个冒牌货,根本不是他的亲生女儿。 李姨娘见他的态度有所动容,这才倒豆子一样,把她和安苓伊的昨天所说的事情都给说了出来。 “老爷你想想,大小姐性情大变,就连脑子也像是突然开窍了一样。”李姨娘抿了抿唇,眼底有几分凝重,“大小姐明明怯懦内向,平日里见了人都不敢说话,可她现在伶牙俐齿,比妾身都能说会道。而且大小姐在琴棋书画上面并没有什么天赋,虽然这些东西都学了一点,也只能算得上平庸,可到了皇宫宴会的时候却一鸣惊人,连皇上皇后都忍不住为她叫好;上次我们路遇山贼,她竟然用弓箭射伤了好几个山贼!大小姐自小就在府里长大,又没有旁的人教她,她从哪里学的这么厉害的箭术?” 安英成神色更加凝重,听李姨娘一句一句道来,只觉得安苓歌确实可疑。 可他也只是存了几分疑心,李姨娘咬咬牙,决定下一把狠劲。 “最最古怪的是,她还拿出来治疗瘟疫的药方,说是从古籍上看到的,怎么那么多太医都没发现,偏偏就被她给发现了?等到咱们询问她古籍的去处,她却说古籍早在几年之前就被伊儿给弄丢了。可是,一本丢了好几年的古籍,大小姐还能够记得其中的内容吗?” 李姨娘凄凄切切地说着,眼泪又要掉下来,“可怜的大小姐,被一个冒牌货鸠占鹊巢,自己却早早丢了性命,妾身便是想要为她报仇,都无能为力啊!” 安英成嘴角紧绷成一条直线,也想到了安苓歌近来的不同。 突然转变的性子,厉害的箭术,无师自通的高明医术,不知道什么时候学来的才艺,一桩桩一件件,处处都透着可疑。 他心中起了疑心,就再也坐不住了。 “你确定歌儿的背上没有胎记?” 李姨娘知道他也开始怀疑安苓歌的真假,心中闪过一丝笑意,面上却做出一副忧虑的样子,“当然,亲身亲眼看到那个冒牌货身上什么都没有,我当时还震惊了好久,又不敢打草惊蛇,连泡温泉都没敢让那个冒牌货泡,匆匆就赶了回来,谁知道老爷你上朝没回来,妾身等到了现在,才把这件事告诉你。” 安英成目光沉沉,双手背在身后,来回在原地踱着步子。 他考虑了好一会儿,才突然开口,“跟我一去去看看歌儿。” 说罢,安英成当先就走了出去,李姨娘跟在他的身后,嘴角翘起一个无人看见的得意张狂的笑。 这个假的安苓歌把她的伊儿弄出府去,她就揭穿这个冒牌货,扒下这个该死的贱人的面皮,给她的伊儿报仇! 栖梧院里,安苓歌正握着一本医术,看的津津有味。 碧珠突然提着裙摆,小跑着走了进来。 “小姐,王爷和李姨娘来了。” 她喘着粗气,顿了一下,又道,“奴婢看王爷的脸色不好,恐怕李姨娘又在生事了。” “不用怕。”安苓歌合上了手中的书,她今天一早就知道李姨娘别有算计,泡温泉的时候这种感觉更强烈。 现在看来,李姨娘果然来找茬来了。 她起身迎了出去,正好看到安英成那张阴沉的脸,和李姨娘眼底没有来得及藏去的笑意。 “说,你到底是谁?” 安英成沉着脸,一句怒喝把安苓歌和碧珠呵斥地头脑晕晕。 “王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碧珠见安英成神色不对,连忙挡在了安苓歌的身前。 安英成却不理会她,一双威严的眼只直直盯着安苓歌,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给看透一样。 安苓歌也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心中不解,却还是开口道,“父亲,我怎么听不懂你说的话?” 李姨娘迫不及待的跳了出来,脸上带着愤愤之色,“别装了,我已经知道你是个冒牌货,快说,真正的大小姐是不是已经被你害死了?你又是从哪里来的?” 安苓歌怔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 原来李姨娘今天算计了半天,又甘愿忍着怒气被她指使,是因为怀疑她是假的,想要抓到证据,在父亲的面前揭发她。 可惜,她确定和从前不一样,但却是真正的安苓歌,不是李姨娘嘴里的什么冒牌货! 第三百三十八章言语交锋 “我以为李姨娘是真的知道她自己做错了事,所以来向我道歉,原来不是这样啊。” 安苓歌翘了翘唇角,眼底带着一丝嘲讽,“你丝毫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反倒说我被人掉了包,不知道李姨娘你是何居心?” “闭嘴!”李姨娘瞪着一双眼,神色凌厉凶狠,“你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冒牌货,胆大包天,取代了把真正的大小姐不说,死到临头了还敢嘴硬!” 李姨娘自以为掌握了证据,底气十足,面对安苓歌的时候,更是摆出一副主人的架势来,好像安苓歌是一个下等的奴才一样。 她高傲的微微抬着下巴,眼里是流露而出的轻蔑。 安苓歌唇角的笑意更加浓烈,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奇怪。 “你笑什么!” 李姨娘不知道怎么,竟然受不了安苓歌那嘲讽的眼神,对上那双黑亮的眼睛,她心中莫名发虚。 喊出这句话后,李姨娘拉了拉身旁的安英成,用眼神示意他,“老爷也知道这件事的,你快点拆穿这个冒牌货啊,不能让她鸠占鹊巢,让真正的大小姐下落不明!” 安英成进来之后就一言不发,一双深沉的眼只顾着来回打量安苓歌。 他瞧了半天,脸还是那张脸,可是周身的气度,行事的习惯,有一些细微的地方到底和以前不一样了。 “歌儿。” 他开口,然后停住,不知道这样的称呼是不是合适。 若眼前这人是真的安苓歌,那么他带着李姨娘前来质问她的真假,就显得荒谬可笑;若眼前这人是个冒牌货,那么他如此称呼,好像也不太妥当。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安英成把这个小小的问题放在脑后,一双眼直直地盯着安苓歌。 “你……”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问,一旁的李姨娘急得跳脚,直接接过他的话头,“你这个假冒大小姐的人还不赶快从实招来,你到底是谁?又为何要取代大小姐,在我们王府里有什么目的?” 她嘴皮子利索,一连串问出许多问题来,把安英成要问的东西都给问了出来,安英成便闭了嘴,站在一旁不吭声。 安苓歌抬起眼,一双黑亮的眸子看向安英成,眼底带着疑问,“父亲,连你也质疑我的真假吗?” 她脸上带着几分伤心之色,安英成有些尴尬的扭过头去,不去看她的目光,但他态度已经摆明了是默认李姨娘的说法。 安苓歌只感觉好笑,事实上,她也确实忍不住笑出声来。 “真是好笑,我活了十五年了,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会质疑别人身份的真假的。” 她黑亮的眸子闪了闪,嘴角噙着一丝嘲讽,“不如李姨娘你来跟我说说,你究竟是不是真正的李姨娘?或者说,李姨娘,请你证明你是李姨娘” 她反问一句,逼着李姨娘证明她自己的身份。 让一个人证明她是她自己,这样的问题着实刁钻。 可李姨娘有备而来,又怎么会被她三言两语就难倒? 她冷冷地瞪了安苓歌一眼,大大的杏眼此时看起来有几分吓人,眼中轻蔑不屑一同涌出。 “呵,我已经知道了你是个冒牌货,为何要向你证明我就是我?反倒是你这个冒牌货,再不赶快老实交代,我就让人把你乱棍打死,扔到山上,让野狼分食!” 李姨娘神色凌厉起来的时候,很有几分吓人的威严。 她掌管王府这么多年,一身的气势虽然比不上那些执掌生杀大权的人,可总比寻常人强上许多。 若是站在她面前的,只是个普通人,说不定吓得连话都不敢说了。 安苓歌却不为所动,只挑起了眉毛,张嘴道,“空口白牙的,李姨娘为何要如此为难我?我父亲就在眼前,我娘亲是他明媒正娶的王妃,我是他们两个的女儿,是安王府的嫡出大小姐!李姨娘却说我是假的,岂不是太可笑了?” 安英成沉吟出声,“歌儿,你的变化实在是太大了,不怪李姨娘会怀疑你。” “我且来问问你,你可知去年五月,府上发生了什么大事?” 安苓歌知道安英成已经相信了李姨娘的说辞,可听见自己的父亲宁可相信一个姨娘的话来怀疑自己,心中还是不免有几分苦涩。 但现在不是悲春伤秋的时候,安苓歌努力回想了一下。 去年五月,对于李姨娘安英成他们来说这是去年的事情,可是对于她来说,已经隔了一辈子,有些事情早已模糊在记忆里。 李姨娘见她回答不上来,嘴角一压,脸上露出刻薄的神色。 “我早就知道你回答不上来,你这个冒牌货,还不赶紧老实交代!若是你坦白直言,把所有事情都交代清楚,我还可以考虑饶了你,不然的话……” “李姨娘何必这么着急?”安苓歌不慌不忙,她刚刚回想的时间长了一点,谁知道看在李姨娘的眼里,就成了她是冒牌货的证据。 因为安苓歌的改变是从去年年底的时候开始的,在李姨娘看来,只有冒牌货才会不记得,去年五月,在府中发生的大事。 这么想着,李姨娘底气更足,声音也带着几分嘲讽,“你一个冒牌货,以为给你的时间多一点,你就能够想出借口来搪塞我们了吗?” “李姨娘要为难我,这是明摆着的事儿,一年以前发生了何事,我需要时间好好想一想,难道有什么不对吗?” 安苓歌反唇相讥,黑亮的眸子里像是聚集着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水,让人看了就心生寒意。 室内的气氛剑拔弩张,安英成看两人针锋相对的模样,只觉得眉心阵阵发疼。 他绷着脸,脸色沉沉。 “那就给你时间,你好好回想。” 一方面,在理智上来说,他相信了李姨娘的话,觉得眼前的安苓歌是个冒牌货;另外一方面,安英成从心底不愿意相信,自己如此优秀耀眼的女儿,会是别人假冒的,那岂不是把他以前所有的骄傲都给打的粉碎? 第三百三十九章验身 因此,安英成倒是不着急听到安苓歌的答案。 他发了话,李姨娘也不敢反驳,只能闷闷地闭上嘴。 安苓歌就在这时开口,“我想起来了,去年五月的时候,父亲有一个旧时好友来到了府上,那人还带着从西域带回来的香料,对不对?” 她记忆中隐隐约约记得这么一件事,一个和父亲年纪差不多大的中年男子,风尘仆仆地赶到京城,从背着的行囊里拿出来好多精致的香料,送给了她们姐妹几个。 当初安苓伊喜欢那香料,还把她手里的给抢了过去。 李姨娘脸色变了变,眼前的明明是个冒牌货,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情? 不等她开口,安苓歌又道,“不仅如此,我还记得,三妹妹当初对那香料喜欢的很,还从我手里抢走了一瓶,说是反正我不出府,拿着香料也没有什么用处,不如把香料给了她,也算是物尽其用。” 她不着痕迹的给安苓伊上着眼药,李姨娘气的胸口上下起伏着,张了张嘴,却吐出另外一句话来,“不可能,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这些年,因为王府的没落,一直很少有人来府上拜访。 就算是真的有官员来,也只是一些五六品的芝麻官,至于那些三品以上的官员,和安王府都没有什么联系,甚至会躲得远远的,生怕皇帝会连他们一块儿猜忌,到最后影响了他们的仕途。 所以,对于远从西域赶来的安英成的旧时好友,李姨娘也印象深刻。 当时安苓伊从穆世子的手里抢了香料之后,还曾经在她的面前炫耀过,嘴里说着诸如“安苓歌这个蠢货,根本配不上这样的香料”之类的话。 她神色震惊,一旁的安苓歌却勾了勾唇角,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 “这件事情发生在咱们府上,我自然会知道,这本就正常。不像李姨娘你疑神疑鬼的,觉得什么都可疑,竟然以为我是被人调了包。” “不可能!”李姨娘猛地抬起头来,大大的杏眼像是要把安苓歌整个人给吞进去一样,眼里满是凶狠,“你身上根本没有胎记,怎么可能是真正的安苓歌?” “我不知道你是如何了解这些事情的,但你是个冒牌货,就一定会有纰漏。只要我让人检查你的身子,你就原形毕露了。” 说到这里,李姨娘像是想起了一个好办法,神色中隐隐带着几分急迫,好似等不及要看到这个冒牌的安苓歌露出她的真面目。 “大胆!” 安苓歌怒喝医生,清脆的嗓音带着浓浓的怒意。 “李姨娘你真是居心叵测,我是安王府的嫡出大小姐,是正正经经的主子;而你不过是一个妾室,一个姨娘,也想要让人检查我的身子?” 安苓歌还未出阁,要是真的让人检查身子,对她来说可是一件极其羞辱的事情。 李姨娘才不管安苓歌会不会感到耻辱,她要的就是揭穿这个冒牌货的真面目,若是不这样做,见不到直接的证据,她还怎么捏死这个让她屡屡吃亏的冒牌货? “呵,嫡出大小姐?”李姨娘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神情不屑,“还不知道你是真是假呢,这样子倒是做得挺像。” 她眼珠子转了转,一张脸显得刻薄万分。 安苓歌脸色也冷淡下来,带着几分明显的不悦。 “李姨娘你无事生事,折腾得整个王府都不得安宁,如今都还要寻我的麻烦,真真是烦人的很。” 她说话毫不客气,把李姨娘刺得面色发红,不知道是因为羞愧还是因为气恼。 李姨娘暗暗磨牙,要不是因为她在身份上比不过安苓歌,她早就让人强行把她带了下去,看看她背上有没有胎记。 无奈的是,安苓歌是嫡出大小姐,即便她怀疑眼前的这个是个冒牌货,也不能冒冒然就拿她怎么样,栖梧院里的这些丫鬟婆子可都不是吃白饭的。 “老爷,您要为妾身做主啊。” 李姨娘神情一变,凄凄切切地冲着安英成喊了一句。 她微微低下头去,娇美的脸被几缕碎发挡住些许,“妾身掌管王府这么多年,不说战战兢兢汗马功劳,起码也没有出过什么大的岔子。到了她的嘴里,就成了妾身无事生事,闹得王府不得安宁了。” “妾身不过是瞧见她背上没有胎记,所以怀疑她是个冒牌货,这难道有什么不对吗?” 安英成伸手拍了拍她,一双威严又凌厉的眼扫向安苓歌。 “你也听到李姨娘的话了。”他张嘴,面无表情地下了一个决定,“李姨娘不会无端端的就说出这种话,我必须要让人检查你的身份,免得我们府里混进了不该来的人。” 李姨娘说她亲眼看见安苓歌的背上没有胎记,这件事情不可能是在说谎,毕竟这种事情,只要让人检查一下就知道了。 “父亲!” 安苓歌满脸受伤的神情,似乎不敢相信他会绝情到这个地步。 “要是我今天让别人检查了身子,说出去不是丢死人了?谁家女子会像是一件货物一样让别人检查呢?” 她的神情落在李姨娘的眼底,就成了她心虚害怕,不敢让人检查。 李姨娘眼底闪过一丝暗光,突然开口道,“你放心,要是最后证明你真的是大小姐,我就一步一磕头,从我的院子一直磕到栖梧院,来给你赔礼道歉!” “好,这句话可是你说的,希望李姨娘能够记住自己的话。” 安苓歌看着她上钩,嘴角勾起一丝别有深意的笑。 她看向安英成,已经没有了原先那种推诿退缩的样子,反倒很是积极。 “不过那检查的人,得从祖母的院子里挑选才行。” 她这院子里的人肯定会向着她,李姨娘肯定不乐意;至于李姨娘院子里的人,也未必定会按照李姨娘的意思行事。 只有让老夫人出面,这件事情才公平。 “没问题。” 李姨娘想了想,瞬间明白了安苓歌此举的用意。 见安苓歌终于答应下来,同意让人检查身子,安英成不由舒了一口气。 第三百四十章一步一磕头 他对着门外喊了一声,“去老夫人那里请一个嬷嬷过来。” 门外早就有丫鬟婆子在等着,此刻听见安英成的命令,立刻就有一个人站出来,小跑着往老夫人的院子去了。 她们站在门外听了好一会儿,虽然听不真切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可刚刚看到安英成和李姨娘的脸色,也知道不是什么好事情。 那跑过去的丫鬟是个腿脚麻利的,不多,一会儿就到了老夫人的院子,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呼呼的喘着粗气。 “这不是大小姐院子里的清儿吗?” 老夫人院子里的门房眼睛最尖,一眼就认出了她的身份。 清儿呼呼喘了好几口粗气,才终于把气给顺过来,红着一张脸道,“王爷让奴婢到老夫人这里请一个嬷嬷过去,好像是有急事要做。” 门房啊了一声,神情有几分惊讶,“王爷怎么会下这样的命令?” 她一边说着,一边却领着清儿往院子里走过去。 “老夫人这是应当在午睡,你且进去瞧瞧。” 清儿闻言,就放轻了手脚,轻手轻脚地摸进老夫人的院子里,见老夫人躺在榻上,身旁有丫鬟给她扇着扇子,果真是在午睡。 她纠结着要不要叫醒老夫人,那边老夫人突然睁开了眼。 “是大丫头院子里的丫鬟呀。”她慢慢从榻上坐了起来,身旁的丫鬟连忙扶住她的腰。 清儿走过去行了个礼,见老夫人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显然刚睡醒没多久。 “是,奴婢是大小眼院子里的丫鬟。”她应了一声,悄悄打量着老夫人的脸色,见她并没有什么不愉快的样子,才接着道,“王爷让奴婢来老夫人这里,请个嬷嬷过去。” 这倒是件稀罕事。 老夫人一时间有些发愣,过了片刻反应过来,问道,“请嬷嬷过去做什么?” “奴婢也不清楚。”清儿低着头,声音虽然小,但可以让人听得清楚,“王爷和李姨娘还有大小姐待在屋子里,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事,大小姐和李姨娘似乎吵了起来,王爷便让我们来老夫人这里请个嬷嬷过去。” 老夫人嗯了一声,她看这丫鬟的穿着打扮,也不像是在安苓歌身边伺候的,顶多就是个二等丫鬟,连贴身伺候安苓歌的机会都没有。 既然这件事是安英成的要求,老夫人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她倦倦地打了个哈欠,然后才吩咐身旁的丫鬟,“去把郭嬷嬷叫过来,让她去大丫头的院子里一趟。” “奴婢谢过老夫人。” 清儿欢喜地行了一礼,才跟着老夫人身边的丫鬟,去找了郭嬷嬷,而后带着郭嬷嬷回到了栖梧院。 “郭嬷嬷来了。” 随着清儿的一声呼喊,一个白白胖胖的嬷嬷走了进来。 她向着几人行了礼,而后有些疑惑道,“不知道王爷找老奴过来是有什么事?” 一路上,她已经听清儿说了个大概,知道是安英成请她过来的。 李姨娘伸手指着安苓歌,“请嬷嬷过来,事先要检查一下她的身子。” 她也不称呼安苓歌为大小姐,却也不一口一个冒牌货,只用“她”来代替。 郭嬷嬷有些诧异,白白胖胖的脸上也露出几分古怪的神色。 “不知道李姨娘这是要做什么?” 李姨娘看了一眼安苓歌,眼里带着几分恶意,“郭嬷嬷还不知道吧,眼前的这个人根本不是真正的大小姐,她是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人,取代了大小姐!” “大小姐身上有胎记,可这个人身上什么都没有,明显是个假的。我知道她是个冒牌货以后,和王爷一块儿来揭发她,她还死不承认。如今请嬷嬷过来,也是想让嬷嬷检查一下她的身子,看看她身上究竟有没有胎记。” 郭嬷嬷听得目瞪口呆,还能有这种事情? 她一脸的匪夷所思,看向安苓歌,犹豫道,“大小姐也同意让奴婢做检查吗?” 尽管从李姨娘那你知道了眼前的安苓歌可能是假冒的,在安苓歌没有被去掉大小姐的名头之前,郭嬷嬷仍旧这么称呼她。 安苓歌点了点头,脸上带出一抹笑来,温和近人,“李姨娘非要说我是个冒牌货,又让我证明自己的清白。若是我的身份没有什么问题,李姨娘还要一步一磕头,从她的院子一直磕到我的栖梧院里来给我赔礼道歉。为了我的清白,这件事情就麻烦嬷嬷了。” 郭嬷嬷这才放下心来,没有了顾虑,“大小姐请跟我过来。” 她带着安苓歌到了另外一间屋子里去,把穆世子的外衫褪下,一双眼仔仔细细地在她背上搜寻了片刻,见到一块有指甲盖一半大小的,宛若蝴蝶一样的胎记。 大小姐就是大小姐,哪里来的什么真的假的?李姨娘就是会生事。 郭嬷嬷心里吐槽了一句,把安苓歌的衣裳又给穿好。 “大小姐,老奴已经检查完了。” 安苓歌这才微微颔首,两人一同回去屋子里。 屋子里头李姨娘正焦急地等着结果,一见到郭嬷嬷进来,她就立刻上前,问道,“怎么样?她的背上是不是没有胎记?” 郭嬷嬷摇了摇头,李姨娘的心就立刻沉了下去。 “李姨娘说错了,大小姐身上确实有一块胎记,长得跟一只蝴蝶一样,比指甲盖的一半还要小那么一点,要是看不仔细,还真会把它给漏了。” 安英成脸色也沉了下去,也就是说,他陪着李姨娘折腾了这么半天,最后却知道这是一场乌龙。 应该是那胎记太小,李姨娘又记错了位置,一时之间没有看到,便以为歌儿被人掉了包。 安英成面色沉沉地这么想着,只觉得好像有一巴掌打在他的脸上一样,让他的脸火烧火燎的,恨不得有个地缝可以钻进去。 他转过头,狠狠瞪了李姨娘一眼。 “歌儿说得不错,你果然是无事生事。” 还连累他搞出这么一件可笑的事! 李姨娘脸色苍白,嘴唇抖动了片刻,却说不出话来。 第三百四十一章有胎记 安英成自觉丢了面子,把怒气撒到李姨娘的身上。 他一手指着李姨娘,眼里是满满的怒气,“你也听这嬷嬷怎么说了,她说歌儿身上的胎记还在,怎么你就看不到那个胎记?” 想起李姨娘对安苓歌的厌恶,安英成又觉得这件事情完全就是李姨娘自导自演,做这么多事情,就是为了让嬷嬷检查安苓歌的身子,以此来羞辱安苓歌! 李姨娘在这点上是真的冤枉,她带着安苓歌去温泉的时候,明明见到安苓歌的背上洁白如玉光滑一片,别说是胎记了,连一个小小都黑点都看不见,怎么这个时候又会冒出胎记来? 她相信自己的眼睛,绝对不可能会看错。 那么只有可能是郭嬷嬷说了谎! 李姨娘一双锐利的眼射向郭嬷嬷,沉下来的神情让她那张柔美的脸多了几分刻薄阴狠。 “郭嬷嬷,我知道老夫人和她的关系好,可这件事关系到王爷的血脉,你怎么能帮着她这个冒牌货弄虚作假?” 李姨娘想起自己所看到的事实,又来了底气,脸上的苍白之色也缓缓褪去,“大小姐是真是假,可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 她转头看向安英成,神情关切又真诚,“老爷,您相信妾身,妾身是真的看到她背上没有胎记,必定是这个嬷嬷说谎,想要帮着这个冒牌货,混淆王府血脉。” 安苓歌嗤的一声笑出声来,嘴角勾起的弧度带着淡淡的嘲讽。 “郭嬷嬷是祖母派过来的,难道李姨娘的意思是,祖母让她帮着我说谎,祖母让她隐瞒真相,好方便我以假乱真,乱了王府的血脉吗?” 谁不知道在老夫人的心中,王府永远是第一位的。 不然的话,当年安英成继承王位之后,她也不会带着二房三房的人,回到了远在千里之外的祖宅。 老夫人这么做,还不是害怕安英成他们兄弟几个为了一个王位争斗起来,还不是为了王府的安定繁荣? 听了安苓歌的话,安英成才有所动摇的心思又坚定起来。 不错,母亲她一向以王府为重,绝对不可能纵容甚至是默许手下的人混淆王府血脉,李姨娘的说法根本站不住跟脚。 他面色沉沉,一双眼里像是掀起来暴风雨一样,脸上满是风雨欲来的阴鸷。 “李姨娘,枉我那么相信你,可是这次,你真的太让我失望了!” 他说罢甩了甩袖子,就要转身离开,李姨娘却一把拉住了他。 “老爷,妾身真的没有说谎。” 郭嬷嬷在检查完安苓歌的背上的胎记之后,就一直垂着手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一副老实的模样。 此刻听见李姨娘对她的污蔑,她才掀了掀眼皮,在李姨娘的身上淡淡的扫了一眼。 “王爷,既然李姨娘不相信老奴说的话,那就请李姨娘找一个信得过的人过来,想必大小姐宅心仁厚,愿意再让人检查一次,也要让李姨娘心服口服。” 安英成脚步顿住,转过头来看向安苓歌,觉得这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歌儿,郭嬷嬷说的……你以为如何?” 安苓歌顺着郭嬷嬷的意思点了点头,双手交叠在身前,说不出的温和恭顺,“女儿自然是没有意见的,只要能够让李姨娘消停下来,再检查一次也没有什么大不了,只是李姨娘莫要忘了,你可要一步一磕头,从你的院子一直磕到我这栖梧院里来。” 现在说这些话,未免有些为时过早! 李姨娘瞪着一双大大的杏眼,恨不得用眼神杀死安苓歌,可她也只能够只能想想,她的眼神虽然凶狠恶毒,却连吓一吓安苓歌都做不到。 从地狱里爬回来的恶鬼,怎么会怕她这样一个小小的眼神? 安苓歌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李姨娘无奈,从牙根里吐出一句话来,“好,若真的是我冤枉了你,我自然会履行承诺。” “父亲,郭嬷嬷,你们可都听见了李姨娘的话。等一会儿李姨娘想要反悔,你们要为我作证。” 她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看的李姨娘心中有几分发虚。 转念一想,说不定是这个冒牌货故作镇定,装腔作势来糊弄她的。 李姨娘哼了一声算是默认,安英成这才点了点头。 郭嬷嬷在一旁出声,神色淡淡,却能够让人看得出她对李姨娘的不喜。 “不知李姨娘认为,什么样的人你才能信得过呢?” 她是老夫人身边得力的嬷嬷,有着这层身份在,她面对李姨娘的时候也没有寻常小丫鬟的胆怯,反倒敢质问李姨娘。 李姨娘心中不悦,恼怒这嬷嬷的得寸进尺,当着安英成的面就敢给她难堪。 但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李姨娘只能压下了满肚子的火气,语气不悦,“我这就让我身边的丫鬟过来,大小姐应该没有意见吧?” 她刻意咬重了大小姐这三个字,语气里有几分讽刺。 不过是一个冒牌货,就要被揭穿真面目了,还敢摆大小姐的谱,真是不知所谓! 安苓歌却不在意她话里的嘲讽,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含笑点头,“我自然是不介意的,李姨娘尽管去让人检查。” 她是货真价实的安苓歌,就算再来十个,百个,一千个人检查,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她又为何会害怕? 李姨娘只当她现在是在虚张声势,也没有往心上去,喊了自己的一个丫鬟过来,冲着她吩咐了几句话,就让她去检查安苓歌的身子。 两人又进到另外一间屋子里去,过了没一会儿就出来了。 “怎么样?” 李姨娘一把抓住了那丫鬟的手,用力之大,让丫鬟的手背泛起一层红色,“她背上是不是没有胎记?” 丫鬟摇了摇头,李姨娘以为她是说安苓歌身上没有胎记,不由面色一喜。 “老爷,您看见了,她身上根本没有胎记,她是个假的,是个冒牌货!” 李姨娘松开了丫鬟的手,眼底是藏不住都得意。 那丫鬟却白着脸色,颤巍巍开口,“姨娘,不是这样的,奴婢的意思是,大小姐的身上是有胎记的。” 第三百四十二章李姨娘吐血 有胎记? 李姨娘只感觉后轰隆一声,似乎有一道惊雷在她耳边炸响,眼前一片炫目耀眼的白光,让她整个人都被炸的晕乎乎的,一瞬间就停止了思考。 过了好一会儿,李姨娘才慢慢回过神来。 她怔怔地看着自己的丫鬟,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你说什么,她身上真的有胎记?” 她一手指着安苓歌,一只手抓着丫鬟的手背,长长的指甲陷进丫鬟的皮肉里,疼的丫鬟眼里冒出泪花,却连一声痛呼都不敢发出来。 丫鬟不敢看李姨娘的目光,却还是实话实话,“是的,大小姐身上有一块像蝴蝶一样的胎记,奴婢亲眼看见的。” “不可能!” 李姨娘一把把丫鬟推开,脸上多了几分疯狂之色,“你骗我,一定是你和她们联合起来骗我!” 她不愿意相信这样的事实,安英成就再也听不下去了。 他看着李姨娘有些疯癫的脸,眼底已经没有了那些柔情。 “够了!” 安英成怒喝一声,脸上满是不耐,“你要闹也要有个分寸,原先您说歌儿是假的,说你亲眼看到了她的身上没有胎记,我害怕有人混淆了我王府血脉,这才会跟着你过来看看。可是母亲派来的人证明了歌儿的身份,你不相信,非要让自己的丫鬟再来看一遍,如今你自己的愿望也承认了歌儿是真的,你却又说她是和歌儿串通好的,真是胡闹!” 安苓歌看着李姨娘那濒临崩溃的脸,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当时李姨娘殷勤地异常,非要邀她去泡温泉的时候,她就知道李姨娘别有打算,所以在衣裳里面又穿了一件薄薄的内衫,那内衫和她皮肤的颜色很像,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她要泡温泉的时候不仅穿着一件里衣,里面更是套着一层内衫。 李姨娘当时装作失手,把她的里衣扒下来,看不到她身上的胎记,是因为她身上还穿着内衫,把胎记给遮挡了过去。 可惜李姨娘自以为聪明,自以为发现了她的秘密,急急忙忙就在父亲的面前揭发了她,最后却是白白忙活了一场,还遭受到了父亲的厌恶。 她唇角愉悦地勾起,轻声提醒李姨娘,“李姨娘莫要忘了你的承诺,我等着李姨娘从你的院子里,一步一磕头,磕到我的院子里来。” 这个小贱人! 李姨娘狠狠地咬着牙,牙根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双手紧紧地攥在一起,嘴里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 郭嬷嬷不喜李姨娘,见她这样,便装作不经意的开口,“大小姐放心吧,就算李姨娘忘记了这件事,老奴也会提醒她的,想来老夫人也不会忘了。” 安苓歌特意让人去把老夫人院子里的嬷嬷请过来,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李姨娘虽然做出了承诺,可依照她的性子,必定是会反悔的。 父亲心肠又软,被李姨娘求上几句,说不定就要让她不要为难李姨娘。 她身为安王府的嫡出大小姐,因为李姨娘的怀疑就要被嬷嬷和丫鬟检查了身子,如果这件事就这样算了,岂不是太便宜了李姨娘?日后更是会纵容了李姨娘那嚣张的气焰。 但是有郭嬷嬷在这里,祖母定然也会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就算父亲挨不住李姨娘的求情,祖母那里也不会放过了她。 这件事关系到她的脸面,祖母可不会让李姨娘随意打她的脸。 李姨娘听懂了郭嬷嬷话里的威胁,若是她不按照承诺所说的去做,郭嬷嬷一定会把这件事情禀告给老夫人。 依照老夫人对安苓歌的偏爱,直到这件事情以后,必然会给安苓歌撑腰,哪怕是让人压着她,也要让她一步一磕头,一直磕到安苓歌的院子里! 这个狗仗人势的奴才! 她心里暗暗骂了一句,因为这威胁,理智倒是回笼了,脸上的疯狂之色收敛了一些,那张柔美的脸却仍旧有些扭曲。 安英成回头看了她一眼,不冷不淡的扔下一句话来,“记住你自己所说的话,莫要让母亲为了这件事操心。” 他几乎明摆着要让李姨娘磕头给安苓歌道歉,可见他今天是动了很大的怒气。 李姨娘脸色更加苍白了几分,想要向他求情,对上他那双冰冷的眼,嘴唇动了动,话已经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都怪安苓歌这个小贱人,让她在王爷面前的形象尽失,现在连王爷都不站在她那边了! 安苓歌毫不畏惧地迎上李姨娘那扭曲恶毒的眼,还心情极好的冲着她丢过去一个挑衅的眼神。 不是想要陷害她吗?李姨娘也该好好尝尝自食恶果的滋味儿。 李姨娘一口气憋在嗓子眼,只觉得喉间有隐隐的血腥气传来,她一张嘴,竟然吐出一口血来。 “姨娘!” 她身边的丫鬟吓了一大跳,赶紧伸手扶住她,然后带着几分担忧,“姨娘您这是怎么了?” 丫鬟拿着帕子擦去她嘴角的血迹,李姨娘咳了一声,把嘴里的血吐出去,才感觉自己缓过气来。 郭嬷嬷见状,摆出一副关切的神情来,“李姨娘身子不好,就不要折腾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呆在自己的屋子里好好养身子,对咱们大家都好。” 这话说的极其巧妙,表面上是在关心李姨娘的身子,暗地里却把李姨娘嘲讽了一番,说是都因为李姨娘喜欢无事生非,才会折腾的把自己身子都搞坏了,这是罪有应得。 安苓歌低下头去,把嘴角的那丝笑意掩藏起来。 她以前从来都不知道,祖母身边的这个嬷嬷,怼起人来还挺厉害。 李姨娘的脸皮抖动了几下,本就狰狞扭曲的深色这时看起来更加可怕。 她扯出一抹皮笑肉不笑的笑来,眼神阴狠可怖,“郭嬷嬷放心,我定会照顾好自己,不然怎么给老夫人养老送终?” 这话是说老夫人一定会死在她前面,安苓歌和郭嬷嬷同时变了脸色。 安苓歌神色冷淡下来,眼神有几分冰冷。 第三百四十三章无畏人言 “祖母定会长命百岁,李姨娘不过是一个妾室,有何资格给祖母养老送终?不如担心一下你自己,什么时候给我磕头道歉吧。” 被安苓歌怼了一句,李姨娘无话可说,只能闷闷应了一声,“大小姐放心,我不是那种说话不算数的人。” 说完这话,李姨娘再也不想在这里待下去,向安英成行了一礼,“王爷,妾身身子不适,就先行告退了。” 得到了安英成的首肯,李姨娘才带着自己的丫鬟离开。 安英成看着安苓歌,神色有几分愧疚。 “歌儿,今天的事情,为父也……” “父亲不用多说,我心里自然明白,都是李姨娘无事生非,撺掇着你过来质问我的真假,我不会往心里去的。” 她笑的端庄大方,脸上看不出丝毫介意的痕迹,安英成这才放下心来,交大她照顾好自己,就转身走了出去。 郭嬷嬷望着他们两个走出去的身影,想到安苓歌今天竟然被人怀疑是一个冒牌货,自己的亲生父亲却相信了一个姨娘的话,连她这个外人想起来这件事都觉得有些心寒。 可偏偏安苓歌脸上带着大方的笑,明媚的让人心疼。 她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半晌后只能张了张嘴,“大小姐,若是你受了委屈,老夫人一定会为你做主。” 安苓歌含笑点头,在不影响王府利益的前提下,祖母当然会为她做主。 若是有一天,她和王府的利益相冲突,祖母他会不会为她做主,就没人知道了。 她重活一世,知道深宅大院里的亲情淡薄,自然不会为了这个而伤心。 只要他们没有害她的心思,对她疼爱不疼爱,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笑着没有说话,郭嬷嬷却以为她是伤心了,安慰了安苓歌几句,才回到庆丰苑里复命。 安苓歌让人把郭嬷嬷送出去,碧珠这才走进来。 “小姐,李姨娘是不是又生事了?” 看着李姨娘和安英成怒气冲冲的样子,碧珠就知道李姨娘肯定又撺掇了王爷,来找她家小姐的麻烦了。 可是小姐下了命令,让她们这些丫鬟都退了出去,所以她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 安苓歌点了点头,把李姨娘怀疑她不是真正的安苓歌这件事情给说了,她一边说,眼里还带着藏不住的笑,实在想不到李姨娘竟然会怀疑她是个假的,李姨娘这想法也太出奇了。 “无怪乎李姨娘会怀疑小姐你呢。”碧珠给安苓歌倒了一杯茶让她润润口,圆圆的小脸上也带着笑,“小姐你的变化实在是太大了,要不是奴婢一直跟在你身边伺候着,估计也要怀疑你是别人假扮的了。” 她说这话是在打趣安苓歌,安苓歌面上的笑意却停顿了一瞬。 不错,前世的时候她怯懦不堪,被安苓伊压在头上,世人只知道安王府的二小姐聪慧有才华,却从来不知道,安王府还有一个嫡出的大小姐。 这一世,她撕破了李姨娘的伪装,粉碎了安苓伊的阴谋,一步一步走出自己的道路来,才发现眼前的风景前所未有的开阔。 她脸上的变化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很快就恢复如常。 “李姨娘还说,要是她冤枉了我,就一步一磕头,从她的院子一直磕到我的院子里来,可惜她刚刚被郭嬷嬷气的吐血,回去休息了,不然的话,正好叫你见见这难得的一幕。” 碧珠诧异地张着眼,睫毛眨了又眨,确定自己没有听错之后,才问道,“李姨娘回去也有好一会儿了,不如奴婢过些时候就去她院子一趟,提醒李姨娘莫要忘了自己所说的话。” 她也知道李姨娘的性子,找了借口离开之后,必定会把她的承诺给“忘了。” 可是她家小姐都被人检查身子了,要是真的让李姨娘把这件事给“忘了”,小姐不是白白受了折辱? 碧珠和安苓歌想到了一块儿,出言道,“李姨娘如此过分,折辱小姐,可不能让她把这件事情给逃了。” 她看向安苓歌,眼里带着几分询问,“小姐,不如你把这件事情交给奴婢去办吧,奴婢一定上李姨娘受到应有的惩罚。” 安苓歌也没有息事宁人的打算,重生之后,她的原则向来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必定奉还。 至于那些退一步海阔天空的圣人理论,在安苓歌看来都是狗屁。 若真的退一步海阔天空,那么前世她处处忍让,怎么还被人在新婚当日害死,怎么还会被安苓伊顶替自己,嫁给了穆君寒? 就算真的是退一步海阔天空,那么为何退让的人必须是她,而不是李姨娘她们呢? 安苓歌眸底卷起黑色的旋风,她前世已经够窝囊够忍让,却还是落了个不得好死的下场,这一世,她定要有仇报仇有怨报怨,神挡杀神佛挡弑佛! 哪怕是踏着荆棘血流满地,也要活的张扬痛快! 她黑亮的眸子闪了闪,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好,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做。” 李姨娘吐血的时机刚刚好,正巧有借口回到她自己的院子里休息,说不定还可以在床上躺个五六天,“病弱”到起不了床,时间一长,安苓歌便不好再提起她所说的磕头磕到栖梧院的事情。 毕竟李姨娘都因为吐血而起不了床了,安苓歌都是在这个时候让她一路磕头到栖梧院去,岂不是存心要逼死她? 这可是蓄意要害死李姨娘,这件事传了出去,别人也只会说安苓歌心狠手辣,连自己的姨娘都不放过。 但凡安苓歌有那么一点点在意自己的名声,都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发生。 可偏偏,安苓歌最不在意的就是名声这种虚无缥缈的事情。 命是自己的,自己活的痛快畅快就行,若是因为别人的目光就变得束手束脚,这也不敢做那也不敢做的,她重生还有什么意义? 安苓歌艳丽的脸被日光打上一层暗金色的光,显得有些飘渺虚幻,“记得去提醒李姨娘,两天之内,我要见到她的道歉。” 第三百四十四章催促 安苓歌说是要两天之内见到李姨娘的道歉,碧珠立刻就笑嘻嘻的应了下来。 作为一个忠心护主的丫鬟,她巴不得李姨娘倒霉。 “小姐你放心,奴婢这就去提醒她。” 安苓歌点了点头,挥了挥手,让她退下,碧珠就这么走了出去。 作为安苓歌身边的一等丫鬟,碧珠在府中的地位不低,径直走到了李姨娘的院子,一路上有不少人上来打招呼殷勤讨好。 她性子直,却也不是不通世故,和那些丫鬟婆子交谈了几句,才终于来到了门房那里。 守门的婆子是个有着一双锐利鹰眼的老妇,一张干瘦的脸皱巴巴的,配上那下压的嘴角,好像永远都是苦楚的表情,再加上那双不太友善的鹰眼,一眼看去就叫人生出不喜之感。 “站住!” 碧珠正要继续往里面走去,却被守门的婆子给拦了下来。 守门的婆子鹰眼一瞪,皱巴巴的面皮抖了一抖,嘴皮掀开,极其不友善,“这是李姨娘的院子,你来干什么?” 碧珠脸上的笑意早已消失,面对着婆子的时候,摆出几分身为一等大丫鬟的气势来。 她年岁虽小,可是在安苓歌身边锻炼了这么长时间,经历的风风雨雨多了,一身气势也叫这婆子惊讶不已。 “大小姐派我过来给李姨娘传个话,你快些进去通报。” 李姨娘和安苓歌一向不对付,婆子活了这么久,自然是个人精,对这件事情清楚的很。 她嘴角撇了撇,下巴微微上扬,颇有些不屑的味道,“大小姐有什么事,你直接说给我也是一样的,我自己会转告给李姨娘。” “那可不行。”碧珠摇了摇头,不为所动,“这件事是大小姐交给我亲自去办的,千叮咛万嘱咐,叫我一定要亲口说给李姨娘听。” 婆子神色厌烦,但也只是嘴上为难了她几句,不会真的把碧珠拦在院子外边。 她极不情愿的撇了撇嘴,让碧珠在原地等着,这才转身进去通报。 李姨娘在栖梧院里被气得吐了一口血,如今正虚弱的在床上躺着。 至于她是真的虚弱,还是装出来的是虚弱,那就没人知道了。 那鹰眼婆子掀开帘子走了进去,脸上的高傲不屑一瞬间变成了谦卑讨好。 “李姨娘,大小姐那边有人来了。” 她脸上带着灿烂的笑,皱巴巴的脸皮挤在一起,活像一朵菊花一样。 躺在床上的李姨娘瞬间皱起了眉毛,她身边的丫鬟见状,连忙问道,“有没有说是为了什么事?” “没有。”鹰眼婆子在李姨娘的面前倒是老老实实的,“原来是大小姐身边的丫鬟碧珠,只说是有事要找姨娘你,还说要亲口给你带个消息,老奴就没敢多问。” 李姨娘心里隐约有个预感,眉心忍不住跳了跳。 她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去把她叫进来吧。” 鹰眼婆子哎了一声,这才转身去把碧珠带进来。 “李姨娘。” 碧珠进了屋子,先是对李姨娘行了一礼,也不等李姨娘说话,自己就站直了身子。 她脸上带着笑,望向李姨娘的眼神还是关切,“李姨娘的身子怎么样了,可感觉好了一些?” 明明是她们把她给气的吐血,现在却眼巴巴的派人过来,问她怎么样了,李姨娘心里的抑郁可想而知。 她气的不行,脸上却硬生生的挤出笑,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难看别扭。 “告诉大小姐,我身子很好,让她不用担心。” “那就好。”碧珠嘻嘻笑着,眼里带着幸灾乐祸的光,“我们小姐还担心李姨娘身子不好,不能向她赔礼道歉了呢。既然李姨娘的身体没有什么大问题,那么就赔礼道歉一事……” “咳咳,咳咳咳。”碧珠话还没说完,李姨娘就剧烈咳嗽了起来,她身旁的丫鬟立刻上前,轻轻拍抚着她的背。 待到李姨娘缓过气来,那丫鬟才拿一双眼瞪着碧珠,“李姨娘不过是客套一句,你怎么还就当真了?你看看李姨娘的身子,都已经这么虚弱了,你怎么忍心还来刺激她?” 那丫鬟嘴皮子利索的很,又得了李姨娘的暗中示意,更是底气十足,干脆一手叉腰,另一只手气势汹汹的指着碧珠,“我就知道你这个时候来是不安好心,存心来刺激姨娘的,你就是看不得姨娘好,专门趁她生了病,想要落井下石!” 这丫鬟分明是在指桑骂槐,明着是在骂碧珠,其实是在骂安苓歌呢。 碧珠一般不跟人吵架,可这不代表她嘴笨,说起嘴上功夫,她甚至比这丫鬟还要更厉害利索一点。 此刻听丫鬟暗骂安苓歌,碧珠心中的火气腾的一声就窜了出来,脸上的笑意也没了,一张圆圆的小脸带着冷冽之色,“李姨娘身子虚弱?我觉得她也没有什么病重到要不久于世的样子,应当是没有大事的。何况刚才是李姨娘自己亲口说的,她身子没事,我才会提起她赔礼道歉的事来,如今倒是怪到我身上了。” “我看是你们主仆俩都商量好了,一个人唱黑脸,一个人唱白脸,故意演这么一出,来刁难我的吧?可李姨娘想要把赔礼道歉这件事推过去,也不是这么个做法。” 她毫不客气地揭穿了李姨娘的打算,让李姨娘的脸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的,脸色一时之间好看极了。 不是他现在承认下来自己身子不好,按照碧珠的话说,那就是病重到不久于世,谁会愿意这么诅咒自己呢? 李姨娘面色不善,一双大大的杏眼含着幽冷的光,碧珠却丝毫不害怕,牢牢记着安苓歌的吩咐,“李姨娘,大小姐让奴婢问问你,如果你现在没有什么大问题,什么时候才能去大小姐那里赔礼道歉?” “改天身子好了,我一定会去。”李姨娘从牙根里吐出这么一句话来,心里想的却是,她一天推一天,安苓歌还能逼着她道歉不成? 碧珠早就得了安苓歌的吩咐,这个时候没有让李姨娘搪塞过去。 第三百四十五章生变 “那就好,大小姐就说了,若是两天之内见不到李姨娘过去,就只好把这件事告诉给老夫人。我原还担心李姨娘要是身子不好可怎么办,现在想来,倒是没什么问题了。” 李姨娘闻言眼神不变得阴狠,安苓歌那个小贱人,果然想着要去到老夫人面前告状! 她特意派了碧珠过来,催促她到栖梧院里道歉,就是仗着有老夫人,所以有恃无恐!李姨娘心中悔恨不已,要不是她大意,被安苓歌给糊弄了过去,以为现在的安苓歌是个冒牌货,也不会硬生生逼着人给安苓歌检查身子,更不会说出那样一步一磕头的大话。 她生来就是官吏之女,虽然她爹爹那个时候只是个六品小官,在京城里根本不够看,可她也是官宦出身,从小就没有受过什么苦,更别说一步一磕头这种事了。 可如今她却要被自己手底下的一个小辈,逼的不得不磕头道歉,这是多大的耻辱! 她气的整个身子都在颤抖,因为躺在床上的关系,这颤抖显得更加明显。 碧珠只拿着一双眼看她,眼里瞧不出别的神色来,“李姨娘你觉得如何呢?” “我既然已经做出了承诺,自然不会食言。”李姨娘脸上的小难看极了,却还是竭力要保持风度,跟一个丫鬟计较,太失身份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身旁的丫鬟立刻关心的凑了过来,“可是姨娘你的身材还未大好,若是这么折腾下来,恐怕要去了半条命了。” 丫鬟看着碧珠,脸上没有了那咄咄逼人的神情,反而带上几分求情之意,“我听说大小姐最是仁善,不如让李姨娘养好身子,晚些时候再给她赔礼道歉,大小姐应当也不会介意的吧。” “不行不行。”碧珠连连摇头,“大小姐说是两天就是两天,奴婢不敢做小姐的主。” “何况我们大小姐仁善是不错,可人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大小姐若是一退再退,这府中怕是没有她的立足之地了。” 碧珠似乎是在说着李姨娘赔礼道歉这件事,又好像给李姨娘示威,告诉她安苓歌已经不再是从前那怯懦胆小的样子,绝对不会眼睁睁看着有人爬到她头上作威作福还无动于衷。 李姨娘暗恨自己没有早些除掉安苓歌这个祸患,一直把她给留到了现在,反倒是给她自己添堵来了。 她脸色不好看,一时间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你回去告诉大小姐,我明天便去她院子里赔礼道歉。” 碧珠要的就是她这句话,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承诺,她才笑了笑,脸上是扬眉吐气的畅快,“就知道李姨娘是个爽快又重承诺的人,绝对不会故意想办法拖着赔礼道歉的事情不做。” “奴婢这就去禀告大小姐,让她明日腾出空来。” 李姨娘气的心口发疼,让人催着她去道歉的人是安苓歌,偏偏碧珠这话说的好像安苓歌忙的脚不沾地一样,还要腾出空来,才能够接受她的道歉。 她嘴角压了压,眼里有几分嘲讽,“大小姐可真是个忙人,连我给她赔礼道歉,都得专门腾出时间来呢。” “也不是很忙。”碧珠笑嘻嘻地在李姨娘的心口上撒了一把盐,“大小姐最近都没有往宫里去了,家里也没有什么事,所以才要郑重的等着李姨娘你过去。” 什么叫等着她过去,是等着看她的笑话才对吧? 李姨娘皮笑肉不笑,懒得和碧珠争执,只不冷不热地说她绝对不会食言,碧珠这才告退。 “真是太嚣张了!” 碧珠前脚刚走,李姨娘立刻就从床上坐了起来,嘴里发出一声怒喝。 那中气十足的模样,哪里有半点虚弱的样子? 她身边的丫鬟被她凌厉凶狠的神色吓了一跳,心突突跳了两下,才轻声细语道,“姨娘莫要动气,伤了自己的身子,才是中了大小姐的下怀。” 丫鬟走到桌子边,端了一杯茶水,送到李姨娘手里,“大小姐迫不及待派了人过来,此举就是要向姨娘您示威,想要宣告她在这次事情中的胜利,姨娘若是动了怒,岂不是叫大小姐得意?” 她慢条斯理的说着,忽的凑到李姨娘的耳边,压低了声音,絮絮叨叨说了一阵。 李姨娘心情不好,喝了一杯茶水,心中的怒火却怎么也浇不下去。 听了丫鬟的话,她反倒双眼一亮,来了精神,“快,去把这件事办好,我一定不会亏待了你。” 她神色急迫,丫鬟又安慰了她几句,“姨娘莫要着急,您手里不是还有古嬷嬷呢?到时候让古嬷嬷派个人过来……然后奴婢……” 丫鬟低低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只有李姨娘听的清楚。 她双眼越来越亮,最后迫不及待的说了一句,“先去把古嬷嬷叫过来,然后再去把那件事做好。” 丫鬟见她脸色变好,这才应了一声是,退出屋子,不知道做什么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栖梧院外面就三三两两站了许多看热闹的人,比起往日嘈杂很多。 碧珠和府上下人们的关系不错,见院子门前突然来了这么多人,心生疑惑,遂伸手拉了一个厨房里做活计的婆子。 “陈娘子,你们今天都没活干了吗?怎么都聚在这里啊?” 被她叫做陈娘子的是个三四十岁左右的妇人,听见碧珠的话,她扭过头来,脸上带着看热闹的兴奋。 “哎呦碧珠你还不知道啊,我们早都已经得到消息了,李姨娘今天要向大小姐赔礼道歉,听说要一步一磕头,从她的院子里一直磕到大小姐的院子里来呢。” 说着,陈娘子又嘟囔了一句,“也不知道李姨娘她做错了什么,要如此郑重地给大小姐赔礼道歉,碧珠你是大小姐身边的人,就给我讲一讲呗。” 碧珠一张圆圆的小脸上立刻就浮现出凝重之色。 李姨娘要给大小姐赔礼道歉的事情,她们从来都没有泄露出去,知道这件事的人并不多。 可陈娘子平日里呆在厨房,因为她都收到了消息,一定是有人故意把这件事泄露了出去。 第三百四十六章煽风点火 她们院子里的人绝对不会做这件事,除了李姨娘身边的人会这么做,她想不到还有谁会更可疑。 虽然不知道李姨娘如此做是何用意,碧珠还是把这件事情告诉了安苓歌。 安苓歌今天特意等在自己的院子里,听说现在外面来了好多看热闹的人,她也不在意,风淡云轻道,“这些人既然是李姨娘请过来的,既然是要让她们看好戏。” 反正今天要赔礼道歉的人是李姨娘,丢脸的人也是李姨娘,她有什么好害怕的? 安苓歌正这么想着,突然听到院子外面一片喧哗,似乎有丫鬟婆子在尖叫。 她立刻走了出去,见到院子外的景象,脸色蓦然一变。 院子外边已经聚集了不少人,远远便可以听得到有些嘈杂,看那些超嘈杂远远比不上现在来的厉害。 安苓歌看着眼前的一幕,李姨娘跪在地上,从不远处的地方开始磕头,一下又一下,额头和地面碰撞,发出闷闷的响声。 那响声敲击在人们的心上,听得人心情沉重。 有婆子看不过去了,忍不住出声道,“也不知道李姨娘到底犯了什么错,大小姐竟然要如此折辱她,从李姨娘的院子一直到大小姐的院子,一步一磕头,这么走下来,10个人都得去掉半条命。” “不止如此呢。”另外一个妇人接过话来,戚戚道,“听说李姨娘昨天还被气得吐了一口血,今天就要……哎,大小姐太聪明了,眼里容不下一点沙子,但凡和她意见相左的人,她都要折腾一番才行。” 两个婆子你一句我一句,闹得看热闹的人都沸腾了起来。 好多不明真相的丫鬟婆子凑到了她们两个的身边,乱糟糟的询问。 “真的?大小姐逼迫李姨娘下跪道歉?大小姐可是出了名的仁善大方,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我也不相信,可是你看看李姨娘,哎呦那头上的血啊,看着真是吓人。” 在婆子丫鬟嘈杂都声音里,李姨娘仿佛听不到一样,仍旧一步一磕头,慢慢地朝着栖梧院更近了一些。 因为她这举动,附近的不少侍卫看见,也悄摸摸地注视着这边。 原先开口说话的婆子又哎呀叫了一声,“你们看看李姨娘那脸色,真的是比纸还白啊,可怜见的,李姨娘把王妃生下的女儿当做自己亲生女儿给养大了,谁知道大小姐没有半点顾念这么多年来的情谊,得了势之后还这么对她,想来以前对李姨娘的亲近都是装出来的,你看看大小姐现在多威风!” 这婆子颠倒黑白的话气的碧珠双手颤抖,恨不得一巴掌上去,让那婆子闭嘴。 她涨红了脸,正要冲上去找那个婆子理论个清楚,安苓歌却一把拉住了她。 “你是哪个院子里伺候的?” 安苓歌往李姨娘的方向看了一眼,估摸着李姨娘还要一会儿才能“走”到栖梧院,便收回了目光,一双黑亮的眸子盯着那说话的婆子。 煽风点火的婆子被安苓歌这黑亮的眸子盯着,只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她也看不懂安苓歌现在是个什么意思,只觉得这样的目光让她心中发虚。 可是想到李姨娘昨天让人送给她的银两,婆子咽了咽口水,神色如常,“老奴是在大少爷的院子里伺候的。” 安苓歌哦了一声,忽的神色一凌,明亮的眼中迸发出一阵让人抵挡不住的威严来“你是大少爷院子里的婆子,怎的在我院子前面?没有自己的活计要做吗?若真是如此,我就得好嗨跟李姨娘说说,府上不养闲人,让她早些把混饭吃的人都打发走。” 婆子脸色僵硬了一瞬,其实王府的主子不算多,他们这些下人是很清闲的,要不然这里也不会聚集了这么多人。 知道安苓歌是拿她开刀,婆子心中不平,开口的时候也多了几分不满。 “大小姐不知道,老奴的活计早就做完了,听说大小姐让李姨娘一步一磕头来给你赔礼道歉,所以才想着要来看看。” 在主子面前把看热闹煽风点火说的这么理直气壮的,这婆子的脸皮不是一般的厚。 安苓歌笑了笑,幽深的眼底却没有丝毫的笑意,反倒像是一口见不到底的深井一样,“哦,你的消息倒是挺灵通的,不好好想着伺候好大少爷,还有心思打听些跟你无关的事情,还是太闲了。” 婆子害怕安苓歌以她太闲为由,把她打发出府,立刻就张嘴反驳,“老奴这消息是听别人说的,可不是自己打听来的。” “谁会闲着没事说这样的事啊,肯定是你偷懒不干活,每天凑着耳朵打听消息去了。”碧珠接过话,瞪着那婆子的目光带着不满。 婆子被她激了一下,嘴里的话脱口而出,“这件事是李姨娘身边的丫鬟告诉我的,我可没有拿做活计的时间去打听消息。” 她这句话一出口,便感到周围丫鬟婆子的目光变了。 碧珠呵呵冷笑着,眉毛高高挑起,“难怪你一早就在这里煽风点火呢,原来是李姨娘派你过来的。也真是难为你,离得那么远,都能够看到李姨娘脸色苍白,这眼睛这么好,不去绣房穿针也太可惜了。” 她一番话说的毫不客气,直接说这婆子李姨娘派过来煽风点火的,那么她刚才所说的话自然就没有那么可信了。 安苓歌见碧珠把那婆子逼的没有话说,嘴角往上翘了翘。 李姨娘特意让人把消息散播出去,又买通了婆子来引导舆论,想要给她扣上一个“白眼狼,冷血狠心,不敬长辈”的名声,她岂会如了她的愿? “原来王婆子是受了李姨娘的指使啊,我说她怎么兴冲冲喊我来看热闹呢。” “是啊是啊,要不是王婆子,我还不知道这件事呢。” “现在看来,王婆子明明是受了李姨娘的吩咐,她说的话也不能全信。” 自觉受了欺骗的丫鬟婆子又闹起来,只有少数几个人看到李姨娘已经快要到了跟前。 第三百四十七章引导舆论 王婆子眼看着自己好容易引导过来的舆论,又被安苓歌给带回了正常的方向去,心中焦急不已。 她张了张嘴正要说话,可对上安苓歌那双黑亮的像是最明亮的黑珍珠的眼,不知为何心中一寒,竟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没有了王婆子在一旁煽风点火,众多丫鬟婆子议论纷纷,李姨娘终于在这个时候到了众人的眼前。 砰的一声,沉闷的磕头声响起,比起刚才远距离观看,此刻离得近了,更觉得这一声似乎是磕在了众人的心头一样。 特别是那些本就属于李姨娘的人,见她如此屈辱的在安苓歌面前下跪磕头,只觉得自己的靠山都要倒了。 王婆子就是其中的典范,虽然她早就得了李姨娘的命令,被吩咐今天要煽风点火,把舆论引向对安苓歌不利的方向去。 可即便是这样,也掩盖不了李姨娘被迫在安苓歌面前磕头道歉的事情。 对于掌管王府十几年,向来威风凌凌,说一不二的李姨娘来说,这是从未有过的耻辱。 安苓歌却好似不知道这件事情有多么严重一样,一双黑亮的眼仍旧淡然,目光淡淡的往下移,因为落在李姨娘的身上。 跪在地上的李姨娘一言不发,只碰的一声磕下头去,而后又慢慢的抬起,额头上有斑驳的血迹,看上去触目惊心。 她抬起头来的时候,和安苓歌的目光接触了一瞬,很快就又低下头去。 这么安静老实,可不像是李姨娘的性子。 安苓歌心中觉得反常,面上却不动声色,静静等着李姨娘开口。 她老神在在面色无波,周围的丫鬟婆子们却又躁动起来。 不过这一次是在两位主子的跟前,丫鬟婆子们再怎么躁动,也不敢像刚才那样大声议论,只能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一边说,一边还要抬头观看她们两个的脸色。 安苓歌本来没想到,自己的院子外边竟然会来这么多人,可这些人竟然是李姨娘让人叫过来的,她也就没有让人给驱散开,反倒想看看李姨娘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妾身给大小姐陪个不是,希望大小姐能够不计较我做下的错事。” 李姨娘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粗粝,不似以往的柔美动听。 安苓歌眼底闪过一丝疑虑,还没有开口,碧珠就已经明白了她的心意。 “李姨娘这声音是怎么了?莫非是昨日受了风寒?” 李姨娘这个时候仍旧跪在地上,没有起身,听见碧珠的话,也只是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她没把自己染了风寒的事情放在心上,周围的丫鬟婆子们却炸开了。 先前王婆子都说了,李姨娘昨天被气的吐了血,现在一看,李姨娘还染上了风寒,即便是如此,她还是要一步一磕头,跪在大小姐的面前赔礼道歉。 也不知道李姨娘做错了什么事,大小姐竟然能逼着她下跪,连李姨娘吐血又染了风寒这些事情,都能够视而不见。 他们压低了声音,议论的嘈杂,却有不少声音钻进了安苓歌的耳朵里,让她听了个清清楚楚。 难道李姨娘今天就只是为了来卖惨的吗? 她眉峰微挑,嘴角扯出一个别有深意的笑容。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她可就看错了李姨娘这个人了。 李姨娘伪善又精于算计,目的绝不可能是这么简单。 不过她也没有拆穿,顺着李姨娘的意思道,“李姨娘莫要怪我让你丢了脸面,昨日你叫祖母院子里的嬷嬷给我检查身体的时候,我也是这般的难堪。” 她先是解释了李姨娘所做的过分的事情,而后才说,“不过,要不是李姨娘夸下海口,说如果我不是冒牌货,你就一步一磕头,从你的院子一直磕到我的院子来,也不会有今天的事情发生。” 这两句话说出来,周围丫鬟婆子的议论声渐渐变小。 原来李姨娘磕头道歉,并不是大小姐的主意,而是她自己冤枉了大小姐,又刚好夸下了海口,现在这样是自作自受。 她们只觉得脸上火烧火燎的,她们刚刚对安苓歌的指责,都是因为不清楚真相,就胡乱议论,现在却被事实打脸。 李姨娘仍旧跪在地上,听见这话才慢慢站了起来。 她理了理衣裳,不紧不慢的说道,“是我的错误,以为大小姐性情大变,跟以前判若两人,害怕是别的人谋害了大小姐,顶替大小姐在王府生活,所以才会怀疑你是个冒牌货,大小姐放心,这种事以后绝对不会发生。” 她认错的态度实在是太过诚恳,哪怕安苓歌知道她绝对不会就这么甘心就此罢手此刻也不能抓着这件事情不放。 只是这沙哑粗粝的声音着实难听,安苓歌突然一只手伸出来,抓住了李姨娘的手腕。 李姨娘吓了一跳,猛的把手往后缩出去,却已经来不及,眼睁睁看着安苓歌把手搭上了她的手腕,五指落在她的脉搏处。 安苓歌的动作很快,一眨眼的时间便又收回了手。 不过即便是一眨眼的时间,也足够她查探清楚李姨娘的情况。 她收回手,面上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 “李姨娘这脉搏,似乎不像是染了风寒啊。你脉象沉稳有力,没有一丝一毫染了风寒的样子,也看不出来昨日里吐过血的虚弱,可你的声音怎么那么奇怪?” 明明李姨娘昨天被气的吐了血,身子应当是有些虚弱的,可她的脉搏显示,李姨娘的身子好得很,没有半点虚弱。 除了她的声音有些奇怪以外,找不到别的地方异常了。 李姨娘脸色僵住,她怎么也想不到,安苓歌竟然会突然出手,检查她的脉象。 难不成是她已经怀疑到了什么? 可她的伪装如此巧妙,安苓歌不可能会察觉有异样! 她眼珠子转了转,片刻之后才沙哑着声音,“大小姐多虑了,我身体一向很好,不然也不敢一步一磕头,到你这里来赔礼道歉。” 她把话题又引到磕头道歉的事情上去,明显是不想让安苓歌继续问下去。 第三百四十八章谁是冒牌货 碧珠在一旁上上下下打量着她,终于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李姨娘,你这脖子是怎么回事啊?” 碧珠关切地开口,眼底却是深深的疑虑。 李姨娘伸手摸了一把自己的脖子,没发现有什么异样,茫然道,“怎么了?” 见她这样,碧珠心中的疑虑更深。 她笑了笑,没有把心中的怀疑表露出来。 在安苓歌的身边待了这么长时间,她也慢慢学会了一步一步让别人按照自己所想的来走。 “没什么,我只是记得,昨天的时候,李姨娘脖子上好像被猫抓了一下,留下一条爪痕,今天那爪痕就不见了,也不知道李姨娘用的是什么样的去疤的药?” 安苓歌黑亮的眸子闪了闪,她想起昨天见到李姨娘的时候,李姨娘打扮的精心,脖子上也没有什么爪痕,碧珠现在说出这种话来,明显是要套路李姨娘。 她静静地看着,默认了碧珠的举动。 李姨娘好容易恢复如常的神色,又变得扭曲了一瞬。 昨天姨娘的脖子上竟然有一条猫抓过的痕迹吗?她怎么一点都没有注意到? 她仔仔细细扮成姨娘的样子,连姨娘身上一个不起眼的黑点都没有放过,难不成竟然遗漏了这么重要的事情?还被碧珠给发现了? 她惊慌片刻,努力回想昨天李姨娘的脖子上是不是有一条抓痕。 从她自己的记忆里看,李姨娘脖子上分明是没有任何东西的,可碧珠绝对不会无端端问出这种话,“李姨娘”心中又不确定起来。 李姨娘养了一条波斯猫的事情,府上的人都知道,至于她昨天有没有被猫抓了一下,就没人去关注了。 “李姨娘”抬头,看着碧珠那真切的眼,咬牙开口道,“昨天我叫府医过来,给我瞧身子的同时,还让他给开了祛疤的药,所以今天一早就好了。” 碧珠哦了一声,冲着安苓歌抛去一个眼神,而后凑近安苓歌的身边耳语一阵。 她们两个说了什么话,在场的众人都挺好奇的。 特别是“李姨娘”,她害怕今天的事情有所披露,害怕安苓歌这个狡诈奸猾的人会发现她的异常,不由紧张的盯着安苓歌,生怕她说出什么自己不愿意听到的话来。 可偏偏天不遂人愿,“李姨娘”越是害怕露出马脚,所留下的破绽也就越多。 安苓歌突然抬眸,上上下下她给打量了一遍,神色突然变得凌厉。 “你是谁?为何要冒充李姨娘?” 她的话问的突然又莫名其妙,周围的丫鬟婆子们都一头雾水,搞不清楚安苓歌这是在说什么。 难不成昨天李姨娘怀疑大小姐是个冒牌货,大小姐今天就要原封不动的报复回来,让李姨娘你尝尝被人冤枉的滋味? 真是太奇怪的报复方式了。 不明真相的丫鬟婆子心里想的东西天马行空,“李姨娘”却只感觉心中猛地跳了一跳,心脏似乎要从嗓子眼儿要跳出来一样。 “大小姐,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 她张了张嘴,竭力维持着脸上的镇定。 安苓歌却呵了一声,碧珠就立刻上前,圆圆的脸上笑意消散,一双眼瞪得大大的,一手指着“李姨娘”,大丫鬟的气势展露无遗。 “你根本就不是李姨娘!”她清脆的声音响起,如同在平静的水面抛下一颗石子,炸的整个水面都震动起来。 被震动起来的丫鬟婆子纷纷震惊,用看疯子的眼神看着碧珠。 安苓歌适时咳了一声,那些丫鬟婆子们的目光收敛了一些,不敢太过分,却仍旧打量着碧珠。 碧珠好像没有察觉到那些灼热的目光一样,想要在小姐身边做事,不能连这些目光都受不了。 她嘴皮子掀了掀,清脆的声音再度响起,“昨天李姨娘来我们院子的时候,脖子上根本就没有抓痕,我刚刚这么说,只是觉得你今天有些奇怪,所以试探你一下,谁知道你竟然真的是个冒牌货。快说,真正的李姨娘在哪里?” 当初李姨娘派人假扮明心的时候,碧珠曾经和那个假的明心接触过一段时间,然而都没有发现其中的不妥,直到真正的明心回到栖梧院,把这件事情给他说了,她才知道还有人皮面具这种东西。 从那以后,碧珠就记住了人皮面具。 今天见到李姨娘言行反常,声音出乎意料的沙哑粗粝,可她没有染上风寒,身子一点问题都没有,却要说谎,说她是因为染了风寒才会导致声音沙哑,让碧珠一瞬间就怀疑了她的真假,同时想到了人皮面具上去。 所以碧珠才会出言试探,试一试“李姨娘”的真假,没想到竟然真的被她给试探出来了,眼前的人,就是个带着人皮面具的冒牌货,根本不是真正的李姨娘! “李姨娘”没有想到,碧珠竟然这么快就发现了她是假的,还在众人的面前揭发她。 但是想到李姨娘对她下的命令,她目光闪了闪,咬死不承认。 她扯了扯嘴角,模仿着李姨娘往日里的模样,做出一副动怒又不屑的样子来。 “我今天本来是诚诚恳恳来给大小姐道歉来的,大小姐不接受我的道歉也就算了,何必让身边的丫鬟往我身上泼脏水呢?” 她没有理会碧珠,反倒看向安苓歌。 就算是安苓歌那双黑亮的眸子让她害怕,她还是在心底给自己鼓着勇气,学着李姨娘开口道,“难道是大小姐觉得我从自己的院子里,一步一磕头来到这儿给你道歉不够有诚意,非得要再看一遍才行?” 她扯开话题,不说自己的真假,剑锋直指安苓歌,意指安苓歌此举不是怀疑她的真假,而是想要折腾她。 安苓歌神色淡淡,是那一双黑珍珠一样的眼睛里仿若藏着深不见底的幽海,让人一眼看不到底。 她唇角往上勾了勾,艳丽的脸因为这抹笑意更显得风华无双。 可她眼底是细碎冰霜,整个人显得艳丽又冷淡,两种矛盾的感觉交织在一起,让她更加深不可测。 第三百四十九章违反府规 “一个冒牌货,冒充李姨娘在我面前指手画脚,是谁给你的勇气?” 安苓歌把昨天李姨娘所说的话给拿了出来,它唇角明明带着笑意,可不知怎么,那张温婉含笑的脸似乎带着一股凌厉的杀伐之气,让人觉得威严不可侵犯。 她冲着碧珠使了个眼色,碧珠立刻领会,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伸手往“李姨娘”脸上抓去。 碧珠的动作很快,她手脚麻利,一个箭步冲上前去的时候,“李姨娘”还没有反应过来。 等“李姨娘”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见到碧珠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伸手要往她脸上抓挠! “啊!” 她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去,偏偏她退的太急,脚下没有站稳,又踩到了裙摆,整个人直直往地上倒去。 看热闹的丫鬟婆子们也都没料到这一幕的发生,她们或许是没有反应过来,也或许是根本不想惹麻烦,那么多人,竟然没有一个人站出来,眼睁睁看着“李姨娘”砸在了地上。 这砰的一声闷响比刚刚的磕头声更加响亮,围观的丫鬟婆子们却都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说“李姨娘”摔的如何惨。 碧珠回头看了安苓歌一眼,收到她的示意,就弯下身子,作势要把“李姨娘”扶起来。 不等地上那“李姨娘”把手伸出来,碧珠的手突然改变了方向,没有去抓“李姨娘”的手,反倒摸着“李姨娘”的耳边,从她耳后撕下一张薄薄的人皮面具来。 “果然是个冒牌货!” 碧珠站起身子,眼角斜斜看着地上露出原来面目的人,同时也认出了她的身份,正是李姨娘身边的大丫鬟,付清。 安苓歌不紧不慢地走上前来,看着付清那发白的脸色,神情仍旧没有什么变化,显然她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幕。 “说吧,是不是李姨娘让你假扮她的?” 付清被撕下面具之后就脸色发白,她办砸了李姨娘交给她的事情,回去之后,一定会扒了她的皮! 被恐惧笼罩着心神,付清一时之间没有听清安苓歌的问话。 安苓歌又问了一遍,眼神带着深深的寒意,这股冰寒让付清回过神来,目光四处游移了好一会儿,才终于露出一个古怪的笑来。 “大小姐,李姨娘昨日里吐了血又染上了风寒,根本起不来床。可是您昨日里让碧珠到李姨娘的院子里出传话,非要让李姨娘在两天之内给您赔礼道歉。李姨娘她正是病弱的时候,如何能够一步一磕头,从她的院子一直磕头到您的院子里来给你赔礼道歉?” “可李姨娘她非要说是她误会了大小姐,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也要亲自给大小姐道歉。奴婢心疼李姨娘,不忍心她受苦,才会在,喝了药睡着之后找人弄了这么个面具,代替李姨娘向大小姐道歉。” “李姨娘她现在还躺在床上,如何能够指使奴婢?大小姐您行行好,这件事都是奴婢的主意,李姨娘她完全不知情,您就饶了李姨娘吧!” 作为经常给李姨娘出谋划策的人,付清的脑子转的很快。 反正已经被人给发现了真实身份,李姨娘已经饶不了她了,她还不如将功补过,三言两句就向众人描述李姨娘现在如何虚弱,安苓歌怎么咄咄逼人,她忠心耿耿为主顶罪…… 不明真相的人,都要被她这番话给感动了! 碧珠看着付清颠倒黑白,一张圆圆的脸气的通红,竟然找不出反驳付清的话来。 她的嘴皮子已经够利索了,谁能够想得到,这个付清也如此狡猾! 安苓歌拍了拍她肩膀,让她不要生气,而后才把目光放在付清的身上。 “真是主仆情深,感天动地。”安苓歌话里带着说不出的嘲讽,面上却仍旧是云淡风轻的笑意,“只是我不知道,你一个小小的丫鬟,若没有李姨娘的示意,如何有能力拿到这张面具呢?” 人皮面具在大周并不神秘,安王府的人自然也听说过人皮面具这种东西。 可这人皮面具不是人人都能够拥有的,连安苓歌都没有这种东西,付清就只是李姨娘身边的一个大丫鬟,又是从哪里弄到这张面具的? 何况这面具是照着李姨娘的脸做成的,李姨娘不可能对此毫不知情。 安苓歌一句话,就直接点出了付清话里的漏洞,让那些因为付清的话而有所动摇的丫鬟婆子们又起了疑心,纷纷闭上了嘴,不敢随便下定论。 付清刚刚卖了一把惨,把她说的忠心耿耿,把李姨娘说的病重又重诺,只有安苓歌是个凶恶又咄咄逼人的恶人。 可安苓歌没有动怒没有发火,只轻飘飘一句话,就让她心中的得意消散无踪。 她暗恨安苓歌难缠,脸色变了变,梗着脖子道,“奴婢有个老乡人认识一个会做人皮面具的高人,奴婢托了她帮忙,又趁着李姨娘她睡着的时候让那个高人做成了这个面具。” 这话听起来倒是合情合理的。 安苓歌笑了笑,又问,“你说的那个高人可是咱们王府里的?” 付清犹豫片刻,要是回答那个人是王府里的,安苓歌一定会想办法把古嬷嬷找出来,古嬷嬷可是李姨娘手里的一张重要都底牌,绝对不能够暴露! 她想清楚了,才开口道,“不是,那个高人是云游在外的,我老乡意外认识了他,所以才能够找他帮忙。” “所以说,你没有通报任何人,没有得到同意,就把陌生人带进了王府?”安苓歌语气轻飘飘的,眼神蓦然凌厉起来去,眉梢微微挑起,便带了一股不可违逆的威严。 她语气轻飘飘的,可是话里砸下来的罪名却一下子把付清给砸懵了。 付清只想着不能把古嬷嬷给暴露出来,却没有想到,她隐瞒古嬷嬷的身份,说古嬷嬷是府外的人,就是变相承认她带了陌生人进王府,还没有得到任何一个主子的同意,这可是大罪! 碧珠上前一步,气势汹汹不可抵挡,“付清你可知道,若是你私自带进府里来的,是个居心不良的贼人,我们王府会变成什么样?王爷明令禁止,不允许私自把陌生人带进府来,你却公然违反府里的规矩,该当何罪?” 第三百五十章安苓伊出事 轰的一声,付清耳边嗡嗡作响,脑中全是碧珠质问的声音。 为何要带陌生人进府? 她张了张嘴,却怎么也说不出辩解的话来。 先前是她为了隐瞒古嬷嬷的身份,所以说他是府外的一个高人,托了老乡的关系,才能够搭上他这条线。 可她忘了府上重要的规矩,绝对不允许下人们私自带陌生人进府,这番说辞,正好就撞到了这条规矩上。 她正要想想怎么为自己脱罪,安苓歌却不给她这个机会。 安苓歌微微挑了挑眉,艳丽的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你来到这里给我赔礼道歉,李姨娘却躺在自己的床上装乌龟,难不成她早就知道你会扮作她的模样来栖梧院,所以就放心睡到了现在,连自己承诺的事情都给忘了?” 揭穿了眼前的人是个冒牌货之后,安苓歌仍旧不罢休,一句话就指出李姨娘其实是知道这件事情的,根本不像付清所说的那样无辜。 付清脸色发白,嘴唇抖了抖,说不出话来。 安苓歌挥了挥手,立刻就有丫鬟婆子走上前来,“把她带到李姨娘的院子里去,让李姨娘瞧她身边的丫鬟都做了些什么。” 丫鬟婆子们动作麻利,三三两两冲上前来,两三下把付清都手腕王背后一捆,压着她就给带到了李姨娘的院子里。 李姨娘正想着拿赔礼道歉的时候有付清去做,她还派了人煽风点火,等到府上的下人们都看到穆世子对“她”多么凶狠,把安苓歌残暴无良都名声传出去,必定会搞臭安苓歌的名声,让她永远抖顶着残暴无良的印记。 她想到安苓歌走出门外就有人指指点点的情景,心中就一阵愉悦,就算是躺在床上,也忍不住轻轻的哼着小曲。 “李姨娘,大小姐来了!” 守门的婆子慌慌张张的进来通报,脸色有几分发白。 李姨娘没有发觉她的异样,只感觉自己的好心情被人打断了,随手抓起手边的一个茶杯,冲着那婆子砸了过去。 “吵吵嚷嚷的干什么呢?有什么事情不会好好说吗?” 婆子连忙低头躲避着那个砸过来的茶杯,听见碰的一声脆响,见杯子在自己前面碎了,才后怕地松了一口气。 “大小姐让人押着付清过来了,说是要问李姨娘你要一个说法呢。” 李姨娘眼皮子跳了跳,确定自己没有听错,才不敢置信的睁大了眼。 这婆子说被押着的人是付清,那就说明付清已经被识破了真实身份,她的计划已经失败。 她没有去顾及付清此刻怎么样,只立刻躺下去,对着守门的婆子吩咐道,“你去告诉大小姐,我今天身子不舒服,恐怕是起不了身了。” “我瞧着李姨娘你气色很好的样子。” 李姨娘这话才刚刚说完,门口就传来一道温润清脆的声音。 她抬头看去,果然看到安苓歌那张脸。 安苓歌竟然带人强行闯了进来! 李姨娘握着被角的手紧了紧,真是欺人太甚了! 不知如此,安苓歌身后还跟着好几个人。 有丫鬟婆子上前一步,把手里的付清往前一推,“这是李姨娘院子里的丫鬟吧?她冒充你去给大小姐赔礼道歉,不知道这是不是受了李姨娘你的吩咐?” 李姨娘张嘴就想要否认,不经意看到付清那张脸,难道有了几分心软,“她一个小小的丫鬟,若是没有我的吩咐,怎么敢如此行事?” 李姨娘说着就轻轻咳嗽了两声,拿着帕子掩着嘴,剧烈的咳嗽中却在室内响起,听的人的心都纠在一块儿。 安苓歌没有说话,目光落在她的身上,静静的看着她卖惨。 “不是我不想去给大小姐赔礼道歉,实在是我的身体不争气,没办法从这里一步一磕头到栖梧院里去,才会想出来这个办法。” 李姨娘一边说一边咳嗽,似乎真的得了什么不治之症一样。 安苓歌哦了一声,神情淡淡,“李姨娘身子不舒服,是因为昨日吐了血吗?若真是如此的话,你派个人跟我说一声,我也不会狠心无情,非要你在两天之内给我道歉不可。李姨娘这般作为,岂不是显得我太过冷漠无情?” 明明就是你这个小贱人想要抓到这个机会整她,现在又来做什么慈悲模样? 李姨娘心里暗骂一句,面上五二不动声色,只虚弱的半靠在床上,一点都不走心的谢过了安苓歌的好意。 “李姨娘这就太客气了。”安苓歌又笑了笑,那笑容让李姨娘头皮发麻,直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果然,安苓歌开口道,“只是我很好奇,李姨娘从哪里找来的擅长制作人皮面具的高人呢?” 李姨娘脸色一变,以为付清把所有事情都给交代出来了。 她也顾不上装病弱了,连忙开口,“古嬷嬷她早年偶尔学得了这些东西,因为上不了台面,所以一直没有说过。” 古嬷嬷? 安苓歌心中念着这个名字,眼神闪了闪,“古嬷嬷现在又在哪里?” 说曹操曹操就到,安苓歌正问着古嬷嬷呢,李姨娘的屋子又是一阵珠帘声响,一个身形佝偻的老妇走了进来。 “李姨娘,老爷子那边派人传消息过来,让您回府一趟。” 她声音有些沙哑,低着头让人看不清面容。 李姨娘便随手指了指她,对着安苓歌道,“这位就是古嬷嬷。” 她说罢才转头看向古嬷嬷,神情有几分疑虑,“不知道父亲找我回去有什么事?” “听说是三小姐在庄子上出了事,老爷子碰巧发现了,已经把人给带回了府中,要让李姨娘您去看看呢。” 古嬷嬷仍旧低着头,话却从那张张张合合的嘴里蹦出来。 李姨娘心中一跳,这下子是真的顾不上装病弱了,连忙让丫鬟扶着从床上站起来,穿好衣裳,就要往外走去。 “李姨娘莫要乱动。”安苓歌突然拦住了她,“李姨娘昨天刚吐了血,正是身子虚弱的时候,还是不要随意走动的好。至于三妹妹那里,我去看看也是一样的。” 想要借着安苓伊的名头把磕头的事情绕过去,这是不可能的事。 安苓歌弯着唇角,笑的和善温柔,却让李姨娘差点把一口银牙给咬碎。 第三百五十一章又一个上吊的 自己的亲生女儿出了事,安苓歌还拦着她,美名其曰让她好好休息,其实就是居心叵测! 她又咳嗽了咳嗽两声,然后拿着帕子按了按嘴角,做出一副勉强撑着身子的模样,“你没听到古嬷嬷的话吗,伊儿出事了,我怎么能够不去看看?” “大小姐,我知道今天的事情是我做的不对,你若是不满意,改天我再向你道歉就是,为何要拦着我,不让我去看伊儿?” 她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安苓歌要是再拦着她,那就是故意间隔她们母女。 安苓歌嘴角噙着笑意,眼底却平静无波,“李姨娘说的有道理,不管你身子不好,若是就这样舟车劳顿,我也实在放心不下,不如我就跟你一块过去,正好去看看三妹妹身子如何,说不定还在替她调理一二。” 安苓歌的要求出乎李姨娘的意料,不过想想李府是她的娘家,安苓歌也翻不出什么花样来,犹豫片刻便点头同意了。 至于付清,她所说的那个高人是古嬷嬷,自然算不上把陌生人带进了府中,没有了罪名,安苓歌就让人把她给放了,只暗示碧珠,回到栖梧院之后,就把付清是受了李姨娘指使才会假扮她这件事给散播出去。 李姨娘不是想要弄臭她的名声吗,她先让尝尝名声扫地的滋味。 当着李姨娘的面,安苓歌细细吩咐了碧珠要如何如何做,气的李姨娘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半晌说不出话来。 安苓歌就是要故意打李姨娘的脸,偏偏这件事是李姨娘理亏,就算是争执起来,安苓歌也能把他给说的哑口无言。 李姨娘斟酌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不计较这件事。 她掌管王府十几年了,这点名声上的小污点,算不了什么事。 她强忍下心口的那口怒气,脸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大小姐,时间不早了,我想早点去看看伊儿,若是你还有事情忙不开的话,不如就留在府里。” 这怎么能行?她还想看看安苓伊又在作什么幺蛾子呢。 安苓歌勾了勾唇角,笑的明艳,“我的事不打紧的,李姨娘若是着急,咱们现在就动身。” 说罢,她也当真不再耽搁,和李姨娘一人上了一马车,往李府而去。 前世今生两辈子加起来,安苓歌这是第一次到李府来。 她跟着李姨娘到了安苓伊所在的院子,刚走进去,便看到躺在床上的安苓伊瞪大了眼,“娘,你怎么把她也给带过来了?” 身旁的丫鬟连忙安慰她,“表小姐莫要激动,安大小姐是来看你的。” “看我,看我死了没有才是真的吧?”安苓伊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一手指着自己的脖子,“要不是因为她,我会自尽吗?” 安苓歌一头雾水,安苓伊被送往庄子上的时间还好好的,怎么突然之间就好像疯癫了一样? 她心中不解,却也不会白白受了安苓伊的指责。 “三妹妹自己要寻死觅活,谁还能够拦得住你?” 安苓歌清清淡淡的嗓音带着些冷意,让李姨娘不舒服地皱起了眉,眼中的恶意几乎要迸发出来。 “安苓歌,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横眉冷目,一手指着床上的安苓伊,“伊儿虽然不是你亲妹妹,可也是我们府上正正经经的三小姐,她都说了是因为你才会上吊自尽,你不感到自责羞愧也就罢了,居然还指责她不珍惜自己的性命。你身上没有半点身为女子应该有的温柔贤淑,竟然还心狠手辣至此!” “李姨娘好大的威风!颠倒黑白是你最擅长做的事情吧?” 安苓歌不畏不惧,黑亮的眸子直直迎视着李姨娘。 “李姨娘只看见安苓伊被我所伤,怎么就看不见安苓伊对我做了些什么?” 她眼底冷意闪过,那些隐藏的压抑的恨意翻涌出来,竟然让李姨娘都忍不住生生倒退了一步。 “安苓伊欺我娘亲早逝,表面上和我亲亲热热的,暗地里却总是一次又一次的抢我的东西,她喜欢我手里什么东西,便磨着我把那东西给要走;这些钱财宝物不过是身外之物,三妹妹实在喜欢,我送她又如何?可我万万没有想到,正是我一次又一次的纵容,一次又一次的忍让,才会让三妹妹越来越贪得无厌,甚至想要取代我和穆世子定下婚约。” “李姨娘倒是公道,不问对错便要给我治罪,我今天算是长了见识!李姨娘这一片慈爱之心能够让你眼瞎心盲,不管不顾就站在三妹妹那里对我指手画脚妄加罪名,真是稀罕!早就听闻李姨娘出身小门小户,行事作风上不得台面,可我没想到,竟然是这般让人失望!” 她一字一句,字字珠玑,是那不甘的灵魂在控诉,是那含恨而死的恶鬼的指责! “我李家行事作风如何?” 苍老的声音从安苓歌身后传来,她心中一惊,扭头看去,只见一个须发皆白的灰衣老者沉着脸走了过来。 这老者是个高手,绝对不像是表面上看上去那样平平无奇,连百里辰那样的江湖高手靠近时她都能够察觉,可她竟然都没察觉到这人的到来! 安苓歌心中暗暗警惕,打量着那快步走来的老者。 李昀精明的双眸盯着叶翎,话里带了些阴冷。 “小姑娘,你倒是说说,我李家行事作风如何上不得台面?” 他整个人如同毒蛇一样阴冷,这般问话的时候已经动了怒气,一股看不见的威严从他身上爆发开来,带着深厚的内里,如同排山倒海一般,携裹着长风飞叶压向安苓歌。 古嬷嬷见状恭敬地朝着李昀行了礼,总是面无表情的脸上此刻带着谄媚的笑,“好多年没有见过老爷子了,老爷子的身体还是这么好。” 安苓歌站在原地,忍住了那股强大的压力,出言反驳,“李老你来的正好,我正觉得李家的规矩不行,还望你指点一二。” 她施了晚辈礼,见李昀的脸色好看了点,才道,“李老从不曾到过安王府去,但那应该知道我就是安王府的嫡出大小姐安苓歌。” 他点了点头,从鼻孔里哼了一声。 第三百五十二章杀人 “原来是安大小姐,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安苓歌也不在意李昀那嫌恶的态度,反正她和李姨娘之间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谁还会在意李老对她的态度是否和善。 她扫了一眼地上的安苓伊,才慢条斯理地开口。 “李家从不纵容子弟谋害手足,若有犯者就要逐出府去,我说的可对?” “你还敢说,你看伊儿她现在还脸色发白......” “闭嘴!” 李姨娘正准备告状,却被安苓歌狠狠呵斥,她面色凌厉,身上好似带着浓浓的煞气,李姨娘一时间竟不敢开口。 安苓歌艳丽的脸上一片冷意,嘴角往下一压,蓦地升起一股冰霜一样让人胆寒的气势,“我和李老说话,李姨娘还是不要插嘴的好。” “大小姐实属无礼!竟敢这么和我说话,我看你才是行事作风上不得台面,虽然出自王府,可你到底没人教导,这性子早就野到没边了!” 李姨娘自觉刚才被安苓歌吓到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情,目光瞥到一旁的李昀,就来了底气,出言讽刺安苓歌。 没了安英成在一旁,李姨娘面对安苓歌的时候可谓是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意,恨不得用世界上最恶毒的语言,一句一句化作刀子往安苓歌的心上捅去。 明知道安苓歌生母早逝,甚至安王妃的死跟她关系甚大,李姨娘还能拿着这件事做筏子,讽刺安苓歌有娘生没娘教。 安苓歌目光更冷,抿了抿唇角,没有说话,只拿着一双黑亮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李姨娘,似乎要把她整个人戳出一个大洞来。 李姨娘被那黑洞洞的眸子盯着,只觉得心中发寒,似乎有一股凉气从脚底直接攀爬到了后背。 她扫视了李昀和李姨娘两人一眼,唇角是显而易见的嘲讽。 “安苓伊欺辱我多年,又为了穆世子便要取我性命,若不是我命大没死,恐怕真叫她得逞了!” 她抬眸看向李昀,“李老自称做事公正,一定会为我做主的吧。” “那是自然。” 李昀苍老却仍旧精神奕奕的脸上一派正然,“去把安苓伊带过来,我今日就要代表李家,和她断绝关系!” 他转头看向安苓歌,干枯的嘴扯出一抹诡笑,“这个结果,你总该满意吧?” 安苓歌正欲说话,却见李昀突然出手,朝着她的腹部击出一掌! 带着浑厚内力的掌风狠狠轰在安苓歌腹部,五脏六腑传来一阵难以忍受的剧痛,安苓歌才张了张嘴,一口鲜血便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你以为我今日来是为你做主的?”李昀冷笑一声,橘子皮一样苍老的脸带着阴狠之色,一张脸因为这个笑而狰狞地挤在一起。 “我是担忧伊儿的将来,前来除掉你这个孽种的!” 他大跨一步,从腰间抽出一把长剑,带着凌厉的剑风冲着安苓歌劈头盖脸砍下去! 安苓歌一手捂着受伤都腹部,另一只手撑着地面,用尽了力气,咬牙从地上弹起,快速地往旁边闪去,险险躲过了这道凌厉的劈砍。 “卑鄙!” 她狠狠啐了一口,李昀却笑得得意,“谁叫你蠢,挡了我宝贝外孙女的路,就该去死!你不死,她怎么能有出头之地?” 他再次提剑砍来,一身恐怖的威压爆发开来,让一旁完全不会武的李姨娘都忍不住颤颤发抖。 安苓歌却不受这股威压的影响,她仍旧像是一尾灵活的鱼,左闪右避躲过李昀的一次次攻击。 要不是穆君寒曾经教给她一些轻功,还派人督促着她练了整整半年,她今天真的要死在李昀手里了。 “倒是我小瞧你了。” 李昀显然没想到,安苓歌的轻功竟然如此之好。 他冷笑一声,一手提剑一手握拳,剑风嗬嗬拳头破空,冲着安苓歌砸去! 安苓歌神色凝重,只觉得受了重击的腹部越发疼痛,此刻却半点不敢掉以轻心。 她紧紧盯着李昀的动作,一边施展步伐躲避,一边暗暗分析周围的环境,想要找到跑出去的机会。 李昀一手提剑一手握拳,左右开合,携山跨海般的气势轰然而出,一心要把安苓歌杀死在李府中! 就是现在! 安苓歌双眸发亮,不退反进,迎着那汹涌猛恶的剑气而上,从长剑蒙拳中间斜身穿过,右手绕到左腰之后,摸出一把锋利的事物,手中匕首狠狠刺出! 锋利的匕首刺入肉体发出一声闷响,李昀瞪大了眼,不敢相信一个柔柔弱弱的闺阁女子,竟然会伤了自己! 奇耻大辱! 他双眼里爆发凶狠的光,正要挥动长剑杀死眼前那碍眼的人,却见安苓歌没有拔出匕首,反而双手紧紧握着匕首一端,用尽了力气从下往上划开! 匕首从李昀腹部一直划到他喉咙,漫天血雾喷洒而出,喷在安苓歌的脸上,让她整个人显得妖冶危险。 “你杀了我爹!”李姨娘终于反应过来,颤抖的手指着叶翎,发出凄厉大叫,“来人,杀了安苓歌这个小贱人!我要让他给我爹偿命!” 随着叶李昀的怒喝,一大群黑压压的侍卫从厅外涌进来,持刀提剑,冲着安苓歌砍杀过去。 安苓歌强撑着杀了大长老,握着匕首的手已经在微微发抖,更别说此刻早已没了力气。 她夺过李昀手中的长剑,角度刁钻地反手一挑,便有一个侍卫倒下。 趁着侍卫慌乱,安苓歌轻身跃起,踩在李姨娘的头上飞过,冲着门外远去。 “抓住她!” 李姨娘脸色忽青忽白,喊出来的声音都变了调,尖利的像是夜枭的哭喊。 安苓歌翻身出了李府,不理会身后的叫喊怒骂,钻入拥挤的人群,一瞬间便没了人影。 身上的血腥味太过浓厚,满脸的血污也让安苓歌皱起了眉。 她怎么也想不到,李老原先不过是京城中一个不起眼的小吏,如何会有那样高深的内力。 而且他胆子太大,在京城就敢明目张胆地杀人,杀的还是她这个安王府的嫡女,莫非是因为李贵妃深的皇上宠爱,所以他有恃无恐? 第三百五十三章被绑架 身上的血腥味让安苓歌难以忍受,她脸上还溅上了血污,这个样子要是被平常百姓见到,估计要给五城兵马司的人报案了。 她只是稍微想了一会儿,便转身拐进一条小巷子里。 身后有杂乱的脚步声,和着李府侍卫们的呼喊,似乎不把她找出来就不会甘心一样。 安苓歌贴着墙壁,听着那踏踏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才慢慢从巷子的阴影里走出来。 她转身去了楚玉所在的酒楼,这一身血污的模样把楚玉吓了一大跳。 “小姐,你怎么受伤了?” 楚玉脸色发白,说着就要检查安苓歌的情况严重不严重。 安苓歌朝着她使了一个眼色,楚玉立刻心领神会,把她往楼上上的包间里带去。 “我没事,身上的血都是别人的。” 安苓歌在椅子上坐了下来,楚玉立刻拿起桌子上的茶壶给她倒了一杯茶。 她一口饮尽,才把事情缓缓道来。 楚玉听得目瞪口呆,不敢置信道,“李老的胆子怎么这么大?他是不是疯了?” 小姐可是皇上亲自册封的郡主,是大周朝唯一一个女太医,可李老光天化日之下就敢对她动手,想要直接杀了她,岂是胆大两个字可以描述的,这简直就是没有理智,丧心病狂! 要是皇上知道了这件事,任李贵妃如何得宠,也必定不会放过他。 安苓歌和她所想的一样,正是因为如此,她才会疑惑不解。 李老对她动手的时候,恐怕根本就没有想到后果,只一心想着要把她给除掉,却没有想到最后受伤的是他自己。 安苓歌心中一阵后怕,要不是他闲着无事的时候被穆君寒教过轻功,今天就要死在李老的手里了。 她重生以来都是跟别人斗智斗勇,还是第一次面对这种明刀明枪的对峙,那长剑对着她刺过来的时候,她才猛然惊觉,这世上不只有暗箭伤人,更有明枪难躲。 安苓歌这么想着,便郑重地交代了楚玉去查一查李府。 从李老那高深的武功来看,李府明显藏着秘密。 既然她从李姨娘的身上找不到线索,从李府下手也许是个好办法。 楚玉知道安苓歌一直在调查李姨娘,此刻听了她的话便点了点头,神情凝重,“小姐放心吧,李姨娘那边我让苍月一直盯着呢,暂时没有什么异样;李府可疑的话,奴婢再派人去查查。” “好,这件事小事为上。”安苓歌想起李老那高深莫测的武功,就感到一阵后怕。 “尽力去查探消息就好,若是查不出来也不要勉强,保住性命最重要。” 楚玉见她这般交代,才真正的意识到李府不简单,面色也不由多了几分凝重。 两人又商量了一会儿,安苓歌才换了一身衣裳,走出楚玉所开的酒楼。 可她没有想到的是,刚才她还想着这世上不只有暗箭伤人阴谋不断,更有明枪难躲,此刻就再次遇到了这样的困境。 安苓歌警惕的盯着眼前的几个凶神恶煞的人,一只手悄悄摸了摸藏在袖子里的匕首。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拦住我的去路?” 她问出了一句看起来特别天真的话,挡在她前面的人便一同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兄弟们听见没有,她不知道咱们是来干什么的。” 凶神恶煞的人笑的张狂,另一人猥琐地摸了摸下巴,嘿嘿笑着,“像你长得这么好看的人,当然是不回去当压寨夫人啊,是不是啊老大。” “是个屁!” 被称作老大的人在他头上猛的敲了一下,狰狞着脸色,“这个人可是安小姐亲自点名要抓起来的,你们几个别动什么歪主意。” 安苓歌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才知道原来安苓伊买通了这些人,想要把她给绑架起来。 她理清了来龙去脉,嘴角往上一翘,“你们几个想要抓住我,是不是有些太天真了?” 且不说她的轻功能够让李老都吃了亏,单是他手里那些毒药,就足够让这些人铩羽而归。 “老子听说过你的本事。”为首的那个老大有些不屑,上下打量了安苓歌一眼,“不就是会一些医术吗,听说你很会用毒?不知道你有没有感觉自己已经中药了啊?” 安苓歌心头猛地一跳,摸匕首的动作僵住,才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动不了了。 她惊慌地想要使出轻功,下一瞬却眼前发黑,失去了意识。 等到安苓歌再次睁开眼,便看到她身处一个破旧的小屋里,月光从残破的窗子照进来,可以看到周围有一个男人守着门,其他的人不知所踪。 那守着门的人似乎还不知道她已经醒了,正在屋子里四处转悠着。 他们把她扔在一堆稻草上面,不知道是忘了还是怎么样,竟然没有把她给绑起来。 太好了! 安苓歌放轻了呼吸,把匕首握在手里,悄悄活动了一下手脚,确定自己行动无碍,才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手中匕首划过那人的脖子,带出一片喷薄的血花。 安苓歌看着地上死去的人,摸了一把脸上的血,缓缓从地上站起来,霹雳闪过的雷光照耀在她的脸上,映出一片冷然森寒。 她双唇轻动,吐出细不可闻的几个字。 随着她的话落,胸口位置突然传来一阵闷闷的疼痛,像是不甘消亡的灵魂被困居在内,嘶吼着要挣脱出来。 安苓歌伸手扶上心口,呢喃似的低语。 “那些欺我辱我之人,我会让他们悔不当初!” 她眉眼凌厉,墨色眸子里满是郑重之色。 她敛了敛神,才稍微动了动身子,四肢百骸便传来一阵灼烧似的疼痛,身体里更是有一种火烧般的炙热,焚烧着她的理智。 竟然在死前都要给自己下这种不入流的药! 安苓伊,这个仇她记住了! 安苓歌眸光冰冷,狠狠咬着的下唇泛出一丝血色。 眼底的火光在翻滚,身上燥热的似乎要炸开一样。 安苓歌低低骂了一声,猛地听到叮咚水声。 有水! 她眸底绽开明亮的光,顺着那水流的声音寻去,还未到潭边,一股寒气就扑面而来。 顾不得自己身体的虚弱,安苓歌当机立断,纵身一跃跳入潭中。 冰凉的潭水裹着她遍体麟伤的身体,那股难言的燥热终于消退些许。 第三百五十四章耶律青 安苓歌才松了口气,又梭然盯向水中一处! 那里有人! 她看着那月色下谪仙一样出尘的人儿,一袭白衣在水中荡漾开来,幽深的潭水映出他乌发玉颜,几缕发丝从青玉素簪下露出,飘过他雪肤露鬓,和鸦长的睫羽一同在玉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他眸子微微合着,似乎察觉到安苓歌警惕的眼光,悠悠然睁开双眸。 一瞬间,天地尽暗,万物失色。 那双修长的眸子似含了无尽星光,又好像一波深谙诡谲的大海,吸引着人往里面沉迷而去。 危险! 多年来的直觉让安苓歌寒毛耸立,一瞬间便要往后退去。 却见那人不知何时已经到了她身前,一袭幽凉白衣把她笼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 “闯进来的?” 他红唇轻启,清冷而不带感情的声线动听的仿若情人最亲昵的低语。 只是那握在安苓歌脖子上的修长手指,和他眼底的冰冷,叫人知道他是动了杀心。 该死,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怪人,一见面就要杀人! 安苓歌被那人宽大的衣袂拢住,竟然在水中动弹不得。 她抬眸迎视眼前的男人,眼底是不易察觉的狡黠。 “不,不是闯进来的,是有人吩咐我到这里......” 她作出一副恐惧的样子,瑟瑟发抖的身躯让身前的男人稍微松了手。 “是谁?” 耶律青的声音仍旧平淡无波。 安苓歌悄悄抓紧了手里的石头,本就艳丽的脸上蓦然浮现一抹狠绝,“是你大爷!” 她吐出生平从未说过的脏话,用尽了力气一跃而起,狠狠握住手里的石头,朝着耶律青的头上砸去! 砰! 一声闷响。 面前的少年眼底划过一丝愕然,颀长的身影在安苓歌眼前倒下。 殷弘的鲜血顺着他的额头滑落,落在眼角化作一朵妖艳的花。 安苓歌大大舒了口气,一阵冷风吹过,才发觉自己出了一身的冷汗。 她看着耶律青闭上眼,如玉容颜缓缓沉进水里,他额上血色缓缓在水中蔓延开来,竟不知为何有些心虚。 本就是要杀她的人,有什么手软的? 早在重生的那天起,她就决定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心软只会让她变得软弱。 安苓歌转身往岸上走去,还未走到岸上,便转身折了回来。 安苓歌一边低声嘟囔着,一边费力地把耶律青从水里拉起来,抱着他往岸上爬去。 才上了岸,安苓歌便一把把耶律青扔在地上。 身体里的燥热早在水中褪去,安苓歌看见耶律青的时候,仍旧忍不住心下砰砰跳。 这是一个足以倾倒众生的男子,单凭这一副容貌,便可以叫多少人为他出生入死。 呸呸呸。 安苓歌回过神来,狠狠鄙视了自己一番,开始伸手在耶律青的身上摸索。 摸遍了耶律青全身上下,安苓歌也一无所获,只能把目光移向了耶律青头上的那根青玉簪上。 也就这身云锦的衣裳和这根青玉簪值钱。 安苓歌刚把青玉簪从耶律青的发间取下,犹豫要不要扒了这身衣裳的时候,猛然对上身下人墨色双眸。 “娘。” 身下人清冷熟悉的声线在耳边响起,让安苓歌逃跑的动作僵了僵,差点闪到一把老腰。 “你叫我什么?”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那人孺慕的眼,直觉得天雷滚滚狗血倾盆。 这人不会被她砸了一下就失忆了吧? 可再怎么失忆也不该把她当成他娘啊! 她就算是重来一世,身体也才十五岁啊,前世今生的年龄加起来,都生不出他这么大个儿子! “娘,不要阿青了吗?” 耶律青墨色眸子黯淡下去,像是被抛弃的孩子。 安苓歌连忙摆手,“我不是你娘啊,你看清楚,我不是你娘!” 她指着自己那张过分艳丽的脸,凑到耶律青的眼前,让他看个清楚。 换个旁人来,早就被这一张隐隐透露出绝代风华的脸给迷惑失神。 耶律青却微微勾了勾潋滟的红唇,眼底现出点点诡异的星光。 “不是娘?那就杀了吧。” 他清冷的声线在安苓歌耳边凉凉响起,似乎只是在说今天天气真好。 安苓歌猛然一惊,抬眼对上的就是那双淡漠的墨色双眸,似乎世间一切都不在他眼底,人命也等同蝼蚁。 耶律青轻轻伸出手去,一掌拍在安苓歌的胸前。 安苓歌承受不住倒飞出去,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五脏六腑好像错位一样疼痛,让她忍不住疼的冒出冷汗。 耳边有轻缓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月色下男子的身影被拉长,和摇晃的树影一起映在地上,阴森森像是夺命的阎罗。 “我的儿!” 安苓歌大叫一声,冲上前抱住耶律青的腿。 不顾自己此时狼狈不堪,嘴角的血迹弄脏了他一袭白衣,艳丽的脸上是一派的诚挚慈爱。 耶律青顿住了脚,低下头看着那抱住自己小腿的少女。 他狭长的墨色眸子里闪过一丝疑虑的光,片刻后消失不见。 “娘。” 他轻轻唤了一声,精致到让人嫉妒的唇角弯起一个细微的弧度,显示着主人的好心情。 安苓歌忙不迭点头,强撑着疼痛站起身来,眉毛却仍旧皱在一起。 趁着这谪仙脸魔鬼心的人把自己当娘,赶紧逃命再说! “阿青啊,”她放柔了声音,尽量不让耶律青听到自己的咬牙切齿。 “你看娘受了这么重的伤,得尽早医治对吧。” 耶律青微微点头,“娘说得没错。” “那娘先去看病,阿辰在这里等着娘回来。”她说罢转身便走,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梭然拉住了她的衣角。 “阿青有药。”耶律青拿出一个刺绣精美的黑色袋子,竟然从中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玉瓶。 那玉瓶在月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 上等的玉却被他拿来做了一个装药的小瓶子,可见他富贵不凡,根本不把这等美玉放在眼里。 安苓歌双眸微缩,对耶律青的防备更深了一层。 何况他一身气势着实凌厉,绝对不是什么小人物! 她心下惊涛骇浪,面上却分毫不显。 第三百五十五章我是你娘 “呵呵,阿青啊,你还小不知道,娘这是受了内伤,你这药不管用的。” 耶律青抿了抿潋滟的唇,神色倔强,“有用的,这是凝神丹,娘不妨试试。” 安苓歌本想拒绝,看着耶律青那坚定的神色,最终还是取出了一粒丹药服下。 丹药入口即化,不过是一瞬间的功夫,便仿若有一股暖流走遍了她的四肢百骸,把那些疼痛一一消去,就连原先被鞭打出来的伤痕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消去! 好厉害的药! 她自己就是钻研医术的,却不知道世上竟然还有这种神奇到堪称可以生死人肉白骨的奇药! 安苓歌眼底闪过一丝暗光,快的叫人捉摸不到。 这种效果的药,她连听都没有听说过,眼前这个男子,到底是什么人? 不管如何,都得离这个危险的人远远的,在她没有强大的实力之前,离这个人越远越好! 安苓歌微微垂下了眸子,望向耶律青的时候,又是一脸的慈爱。 “阿青的药真好,”她随口夸赞了一句,耶律青脸上的神色便柔和下来。 “不过为娘这衣裳脏了,得去换一身干净的来,你等在这里,不要乱走啊。” 她手指安抚一样在耶律青的发上划过,耶律青反手抓住她的手,抿唇不语。 安苓歌有些头疼的看着眼前的俊美少年,只觉得骑虎难下。 “娘会抛下阿青的,娘,不要阿青。” 少年垂下头去,清冽的声线带着低沉的情绪,听得安苓歌心口发闷,这话好似稚儿最天真最无辜的指责,只让人心生不忍。 这是个危险的人,离他越远越好! 她在心中告诫自己,深深吸了口气才开口,“不会抛下你的,娘怎么会抛下阿青呢?要是不信的话,你和娘一块儿过去。” 耶律青墨色眸子发出明亮的光,红唇翘起一个愉悦的弧度,“嗯,阿青和娘亲一起。” 得甩掉他! 安苓歌匆匆洗去了脸上的血迹,带着耶律青一块儿往城中走去。 夜色变浓又变淡,等到他们走进城中,淡青色晨雾已经唤醒了早起的人。 她站在一家成衣店门前,却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过身交代耶律青。 “你等在这里不要走,娘一会儿就回来。记住,不能动不动就打人,更不能随随便便就杀人!” 耶律青乖巧地点头,目送安苓歌进入那家成衣店。 安苓歌进了成衣店,过了一会儿,才换好衣衫出来,便听耳边一声大喊。 “安苓歌在那!” 李府的侍卫终于追寻过来,杀气腾腾地冲着安苓歌飞扑过来。 安苓歌脸色微变,身旁的耶律青不待她开口,修长的手指抬起,带着浑厚内力的掌风迎着那些侍卫击去,仿若推山掀海,带着不可抵挡之势,数十个侍卫来不及抵挡,被那掌风击中,倒飞出去数米之远! “安苓歌孽种!你以为你伤了我们老爷,还有活命的机会吗?” 不知道哪里来的底气,面对安苓歌这个郡主的时候,李府的侍卫们气势汹汹,好似安苓歌只是个能够由他们随意拿捏的蚂蚁一样,说出口的话一点都不客气。 为首的是一个长得精瘦的中年男子,人高马大的,见到安苓歌出现在眼前,酒怒喝一声,身子高高跳起,手中拿着长刀,下一刻就要劈砍而来! 耶律青一手握住安苓歌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抬起,也不见他有什么其他的动作,跳在半空中的那人身子猛地僵住,直直往地上落去。 他修长骨节微微合拢,安苓歌清楚地听到耳边空气都被挤压炸响的轻微轰鸣。 “你是谁!” 李姨娘安排好下人去给李老看病,这时才匆匆忙忙赶了过来。 她才到这里就看见自己爹爹府上的下人被一个陌生的男子施了什么手段,连空气都没有发出来,身子就狠狠的摔在地上,那扑通一声闷响似乎砸在了她的心上,让她不由 不由发出一声惊叫。 “安苓歌你这个小贱人,”李老受伤的事情刺激到了李姨娘,众目睽睽之下就喊安苓歌为小贱人,可见是气的不轻。 安苓歌目光幽冷,身旁的人却快她一步,宽大的袖子幽幽抬起,一阵看不见的气流便冲着李姨娘砸了过去。 拿内劲汹涌猛烈,李姨娘一个不懂得武功的人只感受到一股压力,而后便呗击飞出去,整个人撞在墙上,不甘地瞪大着眼,嘴里吐出一串鲜血,连一句谩骂的话都没有说完,身子便直直顺着墙壁软了下来。 耶律青眸光淡淡,转向安苓歌的时候才带了些暖意,“他欺负娘,阿青替娘教训他。” 安苓歌看着被砸在墙上好似扁了许多的李姨娘,悄悄掩去眸底复杂的神色。 要是有一天,耶律青突然恢复了记忆...... “娘受了伤。”耶律青拿出那个小玉瓶来,交给安苓歌,“这种丹药,娘得随身带着。” 他掌心微凉,比常人的温度要低上些许,却让安苓歌红了眼眶。 不管耶律青恢复了记忆之后会如何,他现在对她的好,情真意切。 她扬起一抹笑来,艳丽的脸因为这灿烂一笑仿佛生出万千花朵来,耶律青却丝毫没有惊艳的神情。 “这药很好,娘收下了你怎么办?” 她安苓歌小气记仇有仇必报,却绝不会趁人之危占这种便宜。 耶律青微微翘了翘唇角,仿若万千灿烂春花一瞬间在眼前绽放,“阿青跟着娘,跟着娘一辈子。” 安苓歌叹了口气,完全拿眼前的人没办法。 说自己不是他娘,就要被他杀死;说自己是他娘,就根本甩不掉他。 该怎么对一个伤了脑子的人说话啊! 还是回到王府,再想办法算了。 “算了,你跟着我一天,也该饿了,我们去吃点东西去。” 至于地上躺了一地的李家人,安苓歌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前世的时候,就是李家人在背后给李姨娘撑腰,让李姨娘在府里的势力越发庞大,她则受尽苛待虐打受尽屈辱,最后更是死在了安苓伊的手里。 李老身受重伤,也是因为他先对她动了杀意,活该落到这样的下场。 第三百五十六章哭着求我 安苓歌从来都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安苓伊派出来的人绑架,更没有想过,她从绑匪的手里逃出来了,却平白多了一个比她年纪还大上两三岁的“儿子。” 这儿子长着一张嫡仙一样俊美的脸,却是个动不动就要杀人的性子。 偏偏耶律青似乎是被她砸了一下砸傻了一样,只固执地把她当做他的娘亲,其余的事情好似完全不受影响。 安苓歌有些头疼,耶律青明显不是个普通人,她也不能把他给带回王府,怎么安置他反倒成了一个难题。 想了想,安苓歌最后还是把他带到了楚玉面前。 没办法,她在府外的势力只有楚玉这一处,要做什么事,也只能交给楚玉来做。 至于锦绣阁,她摸不清楚他们的底细,却也知道锦绣阁的人对她有所保留,并没有因为她是娘亲的女儿就把她当做真正的主子来对待,安苓歌也就没打算让锦绣阁的人知道耶律青的事情。 楚玉见安苓歌去而复返,还以为安苓歌要交代她什么事,见到安苓歌身后跟着的高大男子时,才有些愕然地瞪大了眼,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小姐,这位是?” 她有些犹豫,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耶律青。 安苓歌也只知道他自称青儿,至于他的身份,暂时还没有打听出来。 她抿了抿唇,目光看向耶律青,“你叫他李青吧。” 既然是因为李老的事情才会遇到他,那就暂时称呼他叫李青算了。 楚玉点了点头,安苓歌招手让楚玉附耳过来,才说道,“我偶然碰到他的,他好像脑子出了点问题,你让人把他安顿下来,再给他请个大夫瞧瞧。” 虽然安苓歌自己就是个大夫,可是她并不擅长这类病情,也不敢随意动手。 楚玉应了一声,安苓歌这才放下心来,转身就准备离开,回到王府去。 她才走了一步,衣袖处就传来一阵轻微的拉力。 安苓歌回头看去,正看到耶律青那张俊美如同嫡仙一样不然尘埃的脸。 “娘,你要去哪儿。” 耶律青薄唇轻启,张着稚童一样无辜的眼,问出一句让安苓歌差点吐血的话来。 身后的楚玉已经情不自禁地伸手捂住了嘴,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安苓歌只感觉眉心一阵阵的跳动,整张脸好似都已经要烧起来一样。 她勉强扯出一抹干笑,轻声安慰耶律青,“娘去给你买些东西回来,你在这里乖乖等着,不要乱跑。” “娘你说谎。”耶律青看着像是被砸傻了,却能够一眼看穿安苓歌此刻的言不由心。 他黑沉的眸子瞬间浮上一层雾蒙蒙的水雾,俊美如同嫡仙的脸上带着让人不忍的伤悲。 安苓歌不知道他这股悲伤从何而来,却能够感受到他心中那股浓浓的绝望,好像是要被全世界抛弃一样的绝望无助。 她心中不由一软,下一瞬却惊觉自己被耶律青影响了心绪,这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 安苓歌猛地惊醒,心中那丝疼惜一瞬间消失无踪。 她动了动手腕,从耶律青的手里拉回袖子,脸上仍旧带着完美无缺的笑,“不是,我怎么会说谎呢,我真的只是去给你买些东西,一会儿就回来。” 耶律青怔怔地看了她一会儿,而后慢慢地松开了手,只是眼底带着一抹黯然。 楚玉在一旁看的都心有不忍,几次都开口想要说话,最后还是忍了忍没有说出口。 这陌生的男人来路不明,她还是不要随意插嘴的话。 安苓歌抽回了自己的手,而后头也不回地走出酒楼,往王府走去。 她本以为楚玉会把耶律青安置好,却没有想到耶律青会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并且在短短几天之内就没有了踪影。 这是后话,暂且不说。 且说安苓歌回到了王府,正巧看见李姨娘。 李姨娘脸色阴鸷,面上已然没有了往日那虚伪的笑。 “大小姐真是好胆子!” 她咬着牙从嘴里吐出这么一句话来,似乎是把安苓歌咬在嘴里一样,恨不得生吞其肉。 安苓歌回以一个挑衅的笑,“李姨娘胆子更大,光天化日之下就不掩饰你那恶毒的心思,不知道是谁给了你底气。”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安苓歌想到因为他们,自己才会惹上耶律青那个神秘的人,更是被安苓伊派去的人下了药,差点没了清白,心中就有一阵怒火在燃烧。 她勾了勾潋滟的唇,嘴角是冰冷的笑意,“不知道李老的情况这么样了,不过看李姨娘你现在出现在这里,想来他应当也是没有大碍的。若是我当时刺得狠一点,李姨娘怕就是要给他准备后事了,真是可惜。” 李姨娘本就不好看的脸色此刻更加阴沉,安苓歌当着她的面就诅咒李老,根本就是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这是明目张胆的挑衅! 两人早就已经撕破了脸,然而像现在这样,言语间都是浓浓火药味儿的情况,还是第一次出现。 李姨娘阴沉沉的脸上挤出一抹虚伪阴狠的笑,皮笑肉不笑的脸看起来有几分怪异。 “大小姐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你这次是运气好逃了出来,可这样的事情,难免不会有第二次发生,到时候,可没有人能够救得了你!” 李姨娘一副很有底气的样子,眼里是满满的恶意,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安苓歌跪着在她面前痛哭流涕,哭着求她饶她一命。 高人已经跟她说过了,安苓歌破坏了他的大计,他会让安苓歌付出应该有的代价! 凭借着高人的本事,安苓歌绝对逃脱不了! 安苓歌目光冰冷,唇角往上翘了翘,脸上露出一丝不屑来,“这句话送给李姨娘最合适,李姨娘你也太可怜了,父亲受了重伤,女儿又被送到了庄子上,下一个出意外的人不知道会不会是你呢?” 李姨娘一口气憋在心口,要不是安苓歌这个贱人,她爹爹怎么会受了重伤,伊儿又怎么会被送到了庄子上? “安苓歌你别得意,过不了多久,你就会哭着求我!” 第三百五十七章漠北出事 李姨娘的挑衅对于安苓歌来说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她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安苓歌冲着李姨娘露出一个混不在意的笑,这轻蔑的态度更是让李姨娘怒火中烧,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让安苓歌不得好死!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很快便又各自收回了目光,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往各自的院子走去。 回到了王府,安苓歌便不再担心李老的事情,不管如何,是李老先对她动的手,就算他到皇帝的面前去告状,她也无所畏惧。 不过现在看李姨娘的态度,似乎不愿提起在李府的事情,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安苓歌便也没有提起此事。 她才回到自己的院子没有多久,便听到前院有丫鬟急匆匆跑了过来。 “大小姐,穆世子来了,王爷让您去前厅呢。” 穆君寒来了? 安苓歌面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一旁的碧珠已经掩着唇轻笑起来,眼里满是揶揄之色。 她轻轻撞了撞安苓歌的胳膊,示意安苓歌快点过去,被安苓歌狠狠剜了一个眼刀。 传话的丫鬟抬起头来,催促了一遍,“大小姐,穆世子在前厅等着你呢。” 安苓歌这才哦了一声,跟着丫鬟往前厅走去。 到了前厅,果然看见安英成和穆君寒已经坐在那里,好似在商量着什么事一样,两人的神情有些凝重。 安英成听到动静,冲着安苓歌招了招手,而后装作不经意地起身,对着穆君寒道,“漠北的事情,本王无能为力,只能预祝世子旗开得胜,凯旋归来。” 穆君寒谢了他的话,安英成便随口找了个借口走了出去。 和穆君寒相处久了,他自然也察觉到了穆君寒和安苓歌之间那点猫腻,虽然并不明显,可他也已经注意到了。 因此,在得知穆君寒来府上之后,安英成便立刻让丫鬟去把安苓歌请了过来。 安苓歌脸色微微发红,却还是坐在了穆君寒的身边。 穆君寒凝重的神色一瞬间变得柔和下来,风流落拓的脸上带着一抹深情,墨色凤眸里的情意浓的几乎化不开。 “歌儿,我好久没见你了。” 他伸手抓住安苓歌的手腕,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舍。 安苓歌动了动手腕,没挣脱开来,也就任由他抓着自己的手。 “你今天怎么会来?” 他们两个现在这种关系,表面上看着是曾经有过婚事的未婚夫妻,好像所有的交际仅限于此,实际上他们一直保持着联系,还不能被外人发现,以免皇上起了疑心。 提起这件事,穆君寒的脸色便不自觉带了几分郑重。 “我来正是要告诉你这件事。”他顿了一顿,理顺了思路,才开口道,“漠北那边出了事,皇上派我去漠北领兵。” 安苓歌眉心蹙起,穆君寒才从漠北回来,怎么又要到漠北去? 可她不是那种蛮不讲理的人,哪怕心中再怎么不愿意看到穆君寒去往漠北,还是没有开口阻拦,只问道,“很严重吗?” 穆君寒点了点头,唇角抿成一条直线,“清月国的细作混进了漠北军中,在两军交战的时候伤了我父王。” “穆王爷受伤了?是不是伤的很重?”安苓歌一瞬间紧张起来,于公于私,她都希望穆王爷好好的,不管是对于穆王府还是整个大周来说,穆王爷平安无事,对谁都好。 穆君寒嘴角仍旧绷得笔直,一双墨色凤眸里透出几分伤心之色,“细作混进军中就是为了刺杀我父王,不过我父王命大,没有让细作得逞,只是段时间之内不能够领兵了。” 安苓歌听到穆王爷没有性命之忧,这才松了一口气。 可穆君寒接下来的话又让她心情沉重,“我父王身为主将,被清月国的细作重伤的消息在军中散播开来,军心不稳,清月国又在一旁虎视眈眈,皇上便决定派我去领兵,不击退清月国大军,不得归京。” 安苓歌心情沉沉,皇帝不愧是皇帝,一个看似简单的举动都对他百利而无一害。 现在穆王爷受了重伤不能够领兵作战,他便派穆君寒代替穆王爷。 若是穆君寒有能力让大周获胜,大周击退了清月国,一展强劲国力,不仅可以让清月国俯首称臣,更可以让别的国家望而生畏,不敢随意打大周的主意。 如果穆君寒像他表面上一样是个不学无术的浪荡公子,根本没有领兵作战的能力,不能够额昂漠北的兵将服气,皇上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让穆君寒留在漠北,同时派自己信得过的大将去接管漠北的军队,再也不会有人乱说什么话。 可如今清月国大军压境,便是穆君寒心里清楚皇帝打的是什么样的心思,为了整个大周,他爷不得不接受皇命,披甲上阵。 “你……保重。”安苓歌嘴里的话饶了又饶,千言万语在此刻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最后也只是嘱咐他一定要活着。 穆君寒蓦然一笑,如同万千星辰在黑夜夜空中闪烁,躲去了所有人的目光。 “看你这严肃的样子,好像我回不来了一样。” 他声音里带着轻松的笑意,伸手捏了捏安苓歌的脸,在她脸上扯出一个笑来,“我会平安回来的,也会踏着战胜的鼓声,披甲回京。我只是放心不下你。” 穆君寒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殷红的薄唇掀了掀,“我的人查到李府和清月国的细作有过接触,虽然还不能够确定他们之间有没有什么合作,但李昀那个老家伙不过是一个寻常的武夫,一个月前突然有了深厚的内力,恐怕和清月国的人脱不了干系。” 安苓歌还不知道这件事,她今天被李昀攻击的时候还在想,李昀原先不过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吏,如何会有那么高深的内力,现在想来,他那内力根本不是自己修炼出来的。 她眉心微微蹙起,不知道清月国的细作混在京城有什么目的,又为何和李府的人勾搭在了一起。 第三百五十八章王氏小产 “京城中出现了清月国细作的事情,皇上知道吗?” 若是皇帝知道这件事,说不定可以趁着这个机会抓捕清月国的细作,再查查李府的底细! 想到可以借着皇帝的手查探李府的底细,安苓歌黑亮的眼睛里就闪烁着明亮的光。 穆君寒一看就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轻笑一声,出言打碎了安苓歌的计划。 “凭着皇帝对李贵妃的宠爱,只要李贵妃一日不倒,李府就永远都不会被皇上针对。” “哪怕我知道李府的人和清月国的细作有接触,在没有明确的证据之前,我也不能拿他们怎么样,皇上更不会因为这个就给李府定罪。” 道理确实是这样,就算是穆君寒把这件事情告诉了皇帝,李府的人也完全可以解释,说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接触的是清月国细作,他们是受人蒙骗之类的话。 安苓歌想了想,有些失望地叹了一口气,明亮的双眼也微微黯淡下去。 她的喜怒表现的太过明显,在穆君寒的面前没有一丝一毫的伪装。 穆君寒勾了勾唇,轻声安慰她,“不过,如果你想要查李府的事情,我会派几个暗卫留下来帮你。至于苍月,就不要让她在外调查消息了,她武功好,却并不擅长打探消息,还不如让她跟在你身边保护你。” “不行。”安苓歌摇了摇头,严词拒绝,“漠北比京城危险多了,你要去漠北领兵作战,自然要带上暗卫以防万一,我这边用不上他们。” 苍月在她身边就已经足够了,要是穆君寒还把其他的暗卫也派过来几个,他的身边岂不是没人了? 穆君寒执意要把身边的暗卫派到安苓歌的身边,安苓歌怎么都不肯接受。 两个人僵持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穆君寒作出了让步。 按照安苓歌的说法,就是他身负重任,万万不能出现什么差池,身边的暗卫必不可少。 穆君寒无奈地笑着,狭长的凤眸里星光点点,安苓歌拉着它细细说了他领兵作战要如何如何保护好自己,说了有半个时辰的功夫,才恋恋不舍地把穆君寒送走,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她知道穆君寒这一走,下次再见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心中正感伤,却突然有丫鬟跌跌撞撞地闯进了她的院子来。 “大小姐,求求您救救二夫人吧!” 来人跑的很快,守门的婆子还没来得及拦住她,她已经冲进了安苓歌的院子,一边大口喘气,一边高声呼喊着。 碧珠挑开帘子走出去,见是一个眼生的丫鬟,便冷了脸训斥她,“你是二夫人院子里的丫鬟?以后莫要在大小姐的院子里横冲直撞的,没有半点规矩。” “都这个时候了,谁还顾得上什么规矩不规矩啊!”碧珠的话并不严厉,那丫鬟却张嘴就反驳了碧珠的话,嘴里振振有词,“快去通知大小姐,二夫人快要出事了,让大小姐救救二夫人啊!” 碧珠皱起眉,见安苓歌这丫鬟一副理直气壮让安苓歌救人的模样就心烦,好似安苓歌欠了她什么,必须得按照她的命令做事一样。 不过她提到王氏要出人命了,碧珠想到怀着孕的王氏,心中再怎么不愉快,也不敢把这丫鬟驱逐出去。 “你快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二夫人出了什么事,非要大小姐去救她不可?” 那丫鬟见自己没有被赶出去,心下松了一口气,连忙把事情的原委给说了出来。 原来是王氏怀孕以后,动了两次胎气,为了肚子里孩子的安全,她在第二次动了胎气之后便几乎待在屋子里,很少外出走动。 王氏在屋子里闷了几个月,感觉整个人都要发霉了,所以才想着出去走走。 可事情就是这么巧,王氏几个月以来第一次踏出自己的院子,就出了意外,摔了一跤,当场就见了血。 丫鬟一边说一边催促着,“快些叫大小姐过去吧,若是去的晚了,二夫人有没有命在就不知道了。” 她这态度着实让人恼火,碧珠心中郁闷,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才转身去向安苓歌汇报这件事情。 “二婶娘又摔了?” 安苓歌听到这个消息,第一反应就是惊讶地挑了挑眉。 一个又字,足以表现她心里的吃惊。 碧珠也觉得王氏这一次怀孕着实不易,前前后后加起来,这是第三次出事了。 “是的,那人是二夫人身边的丫鬟,嚷嚷着让小姐你去救二夫人呢。” 她说着便撇了撇嘴,要不是小姐心善,她才不会理会那丫鬟呢一脸的理直气壮,她们小姐又不欠二夫人的! 安苓歌哦了一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二婶娘那里出了事,我自然不能够坐视不理,碧珠,我们一块儿过去看看。” 她现在还不清楚情况,不确定能否救活王氏,但于情于理,都要走这么一遭。 安苓歌带着碧珠走出来,等在院子里的丫鬟脸色一喜,匆匆冲着安苓歌行了一礼,便抬脚往外面走去。 “二夫人也不知道怎么了,这一胎多灾多难的,能不能挺过这关,就看大小姐的了。” 安苓歌听着丫鬟的话,只抿了抿唇,脸上的神色没有什么变化。 她不吭声,说话的丫鬟便感到有些尴尬,加上王氏的情况确实危急,她也就不再说话,只一心把安苓歌带到王氏的面前。 才刚刚走到王氏的屋子里,安苓歌就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儿,放眼在四周望去,只见王氏正躺在床上,她周围已经围了一圈的产婆,似乎是要趁着这一次,让王氏直接把孩子生下来。 算算时间,从王氏怀孕到现在,也有七个月的时间了,这种情况下,孩子要是能够生下来,那是最好不过。 “大小姐,产婆们已经想进了办法,可是二夫人她因为摔倒,一点气力都没有,根本没有力气生孩子,奴婢没有办法,只能求您来帮忙了,求求您救救二夫人吧!” 丫鬟说着就往地上跪去,一边把头磕的砰砰作响。 第三百五十九章孩子没了 丫鬟的求救一声比一声真切焦急,安苓歌没有功夫去看她,目光全都落在躺在床上痛苦不已的王氏的身上。 只见她满头大汗,脸色苍白,躺在床上痛苦的呻吟着,身边的几个产婆来来回回忙碌着,吩咐着丫鬟婆子去准备热水剪刀等事物。 这里只有几个人是王氏从祖宅那边带过来的,其余的都是王府本来的丫鬟婆子,被产婆指示的团团转,忙得脚不沾地,却显得有些杂乱无章。 安苓歌走近了几步,见王氏目光迷离半合着眼,似乎已经失去了意识,只嘴里发出一声声无意识的痛苦,下嘴唇被她咬得发白,豆大的汗珠顺着她的额头滑落,把她额前的发丝都染湿了,可见是承受了极大的痛苦。 “大小姐……” 迷离中,王氏看见安苓歌的身影,从嘴里吐出一声细不可闻的呼喊来,目光猛的发亮,像是看到了希望。 安苓歌嗯了一声,坐到床边握住了她的手,“二婶娘,现在你不要多想,听着产婆的吩咐,陈博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一定要母子平安。” 她虽然学过医术,可也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生产之事,在这种事上的经验还比不上这些产婆们,自然是要听产婆的指示。 王氏笑的难看,感觉全身的力气正在流失中,腹部一阵又一阵的疼痛让她疼的皱起了眉,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那参片过来。” 忙碌的产婆擦了擦王氏额头上的汗,回头吩咐一旁的丫环。 幸好因为王氏怀孕的原因,这里准备了不少养身的药材,丫鬟听了吩咐,很快就去拿了参片回来,塞在了王氏的嘴里。 “二夫人,您再坚持一会儿,孩子马上就要出生了。” 产婆看着王氏恢复了一点力气,神志清醒了片刻,连忙给她加油打气,生怕她忍不住疼痛晕了过去。 王氏闷哼一声算是回应,又猛的发出一声尖叫,被安苓歌握住的手紧紧攥起,长长的指甲甚至划破了安苓歌的掌心。 安苓歌眉毛都没有动一下,仍旧神色如常的握着王氏的手,似乎察觉不到疼痛一样,仍旧轻声安慰着她,“二婶娘,你也听到产婆说的话了,一定要再坚持一会儿,只要再坚持一会儿,就能够母子平安”。 王氏好像已经听过了太多这样的话,安苓歌这样说根本刺激不到她,也不能给她勇气,王氏仍旧是一副虚弱不已随时都要昏过去的样子。 “想想皓哥儿。”安苓歌提起王氏的儿子,“皓哥儿今年中了探花,正在大理寺任职呢,他还年轻,许多事情都不懂,需要由你这个做娘亲的张罗着来,你难道不想看着他娶妻生子吗?” 安苓歌竭力刺激王氏的求生欲,在她面前描绘了安苓皓以后的生活,王氏的眼睛里才再度迸发出光彩。 一阵剧烈的疼痛传来,王氏咬紧了牙,仍旧忍不住闷哼一声,一旁的产婆却在大喊,“二夫人,快用力用力啊,孩子就要出来了,已经看到头了,只差一点点儿!” 安苓歌握着王氏的手也不由加大了力度,王氏猛地闭上了眼,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让她腹部用力,顺着产婆往下推的手,把孩子给生了下来。 哇的一声婴儿啼哭,王氏脸上露出一丝笑,转瞬便晕了过去。 安苓歌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知道她是太过疲惫才昏迷过去,便立刻开了药方,让丫鬟去准备了调养身子的药材。 产婆们也都大大的松了一口气,王氏母子平安,对他们来说是再好不过的消息。 安苓歌这才有功夫去看那跪在地上的丫鬟,只见那丫鬟神色慌张,脸上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欣喜,反倒现在有些失望。 注意到安苓歌的目光,那丫鬟立刻变了脸色,从地上站起来,脸上带着感激不尽的笑,“不可能有大小姐在这里,二夫人她才能够母子平安,奴婢代替夫人谢过大小姐大恩大德!” 安苓歌目光淡淡,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眼,知道这丫鬟有问题,却也没有开口点明。 王氏母子平安,安苓歌就放下了心,派人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老夫人,另有丫鬟去通知了安英豪,她便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 不过半日的功夫,王府里边传出一个消息来,说说王氏这次能够母子平安,全都是因为安苓歌在一旁帮忙。 安苓歌听着碧珠把这些荒谬的消息说来,闻言便皱起了眉头。 “怎么啦?小姐,你救了二夫人,怎么看着不高兴的样子?” 安苓歌目光沉沉,黑亮的眼里是别人看不懂的情绪,“二婶娘不是我救的,我去她院子里的时候,已经有产婆在忙前忙后了,我只是出言安慰了二婶娘几句,别的事情什么都没做。” 正是因为她什么都没做,府上却传出这样的消息,她才会觉得奇怪。 “或许是二夫人身边的丫鬟感激小姐,向老夫人夸赞小姐呢。”碧珠想起那个理直气壮的要求她家小姐去救人的丫鬟,心里有了一个猜测。 那丫鬟看着也是为二夫人着急的样子,虽然态度有些不好,可是见二夫人母子平安,心中一定也是感激小姐的吧。 安苓歌抿了抿唇,没把那丫鬟神色异常的事情说出来。 当时的情况那么混乱,她就是看到了那丫鬟有异样,别人也不会相信。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王氏的身上,怎么偏偏只有她注意到一个小小的丫鬟呢,难不成根本不把王氏的安危放在心上? 安苓歌把手里的医书合上,索性不再去想这件事情,只着手让碧珠去准备了几样药材过来,她亲自炮制好了,研磨成药,才分装到一个个小瓶子里。 穆君寒过不了几天就要到漠北去,她帮不了他别的什么,最起码能够给他准备一些防身的药材,那些防治蛇虫鼠蚁的药粉,止血效果特别好的金疮药等等,一样都不漏,全都给准备好了。 第三百六十章相约清风亭 她忙活着这些事情,半天的时间一晃而过,转眼间夜色就已经笼罩了整个王府。 “大小姐不好了,二夫人的孩子,二夫人的孩子没了!” 安苓歌把准备好了的药材都收起来,正准备入睡,却听院子外面传来一阵熟悉的尖锐的叫喊,喊的整个院子的人都被惊动起来。 王氏的事情,不去找安英豪,不去找安苓皓,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来找安苓歌,这丫鬟到底是什么意思? 碧珠听着那熟悉的声音,心头猛然窜起一股怒火。 她正要冲出去把那丫鬟呵斥一顿,却被安苓歌按住了手。 “我出去看看。” 既然知道这个丫鬟有问题,安苓歌自然想要知道她是受了谁的命令,为何非要把自己卷进王氏的事情中来? 她走出院子,果然看见白天里那个丫鬟,正一脸焦急的站在院子门口,朝着里面大喊大叫。 见到她出来,那丫鬟才快步走过来,“大小姐,你终于出来了,奴婢都快急死了,二夫人让奴婢过来喊你过去呢” 她说话口无遮拦,面对安苓歌这个主子的时候也没有什么发自内心的尊敬。 安苓歌眉心凝着一股冷意,一声不吭地看着那丫鬟在她面前演戏。 丫鬟絮絮叨叨说了好半天,说王氏如何如何伤心,如何如何震惊,正是最需要人陪伴安慰的时候。 安苓歌全都没有听进耳朵里,只等她停下来了,才淡淡的开口问道,“是二婶娘让你来叫我过去的吗?” 丫鬟的身子僵硬了一瞬,而后才恢复如常道,“大小姐这么聪明,应该已经猜到了一些什么。不错,奴婢确实不是二夫人派过来的,不过大小姐不妨听听奴婢说的话。” 她朝着四周看了一眼,示意这件事只能由她们两个知道,暗示安苓歌把其他的人都屏退。 安苓歌见她果然别有所图,心底闪过一丝了然,倒想要看看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便把周围的丫鬟婆子都给遣散了。 “大小姐,实不相瞒,是三小姐让奴婢在这个时候来找你的。”丫鬟压低了声音,凑近安苓歌的身边,“二夫人今天会出事,也是因为三小姐在其中动了手脚。你也见识到三小姐的本事了,她想要让二夫人出事,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情。她跟奴婢说了,她知道你正在调查什么事情,不过就是安王妃当年那点事。” 丫鬟顿了一顿,一边把安苓伊的原话叙述出来,一边打量着安苓歌的神色。 见安苓歌仍旧神色淡淡,从脸上根本看不出什么来,她才有些失望的继续说道,“三小姐说她知道当年的真相,手里还有证据,你要是想查当年的事情,不如直接去找她。” 安苓歌听着丫鬟的话,心里掀起一阵惊涛骇浪。 先不说安苓伊是如何知道她在查娘亲的事情都,单从这丫鬟的话里就可以知道,安苓伊变相地承认了她娘亲的死另有隐情,“证据”一词更是表明娘亲不是病死,而是被人害死的! 她脸上瞧不出什么神色,心里却依然没有了往日的平静。 不过,安苓伊派丫鬟做了这么多事情,难道就是要告诉她,她想要整一个人易如反掌,让她乖乖的不要反抗,按照她所说的去做吗? 这一点都不像她的性子! 安苓歌心中疑虑丛生,丫鬟却忍不住有些焦急。 “三小姐已经说了,明天早上,她会在城外的清风亭等你,你只有这么一个直接知道真相的机会,就看你自己会不会珍惜了。” 幸好碧珠不在这里,不然的话,她一定要喷安苓伊一脸,一个庶女,不老老实实本本分分做好自己也就算了,还处处挑衅嫡女,说出来的话嚣张无比,整个大周都找不处理她这样嚣张跋扈的庶女了。 偏生安苓伊还是被打发到庄子上去的,不知道为何会这么嚣张有底气。 要是碧珠知道安苓伊上吊自杀的事情,恐怕还要好好嘲笑她一番,再来说一句祸害遗千年。 安苓歌黑亮的目光落在那丫鬟的身上,那眼神仿佛能看透一切一样,让丫鬟忍不住心虚,甚至往后退了两步,“大,大小姐,你怎么看着奴婢做什么?这些话都是三小姐说的,奴婢可不敢造次。” “不敢造次就好。”安苓歌掀了掀嘴角,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神情,“我看你这些话说的挺流畅的,还以为是你自己想对我说的呢,本想着府上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个大胆的丫鬟,得去向祖母说一声教导丫鬟的事情,原来是我想多了。” 她语气轻轻柔柔的,丫鬟却好似被人在脸上打了一巴掌一样。 安苓歌说这些话,无非就是说她不把主子们放在眼里,以下犯上还不以为然。 丫鬟这才心中一惊,哪怕她背后的主子是安苓伊,更有李贵妃这么一个深的皇上宠爱的靠山,可她毕竟是安王府的丫鬟,安苓歌想要处置她,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她是怎么吃的雄心豹子胆,以为安苓歌就要倒霉,就敢在安苓歌的面前摆架子了? “大小姐,奴婢怎么敢说出这些话,不过这些都是三小姐的意思,奴婢代为传个话而已。” 她言不由心,哪怕心里巴着看到安苓歌倒霉,看到安苓歌被安苓伊踩在脚下不得翻身,嘴里却仍旧说着恭维的话。 安苓歌也不把一个小小的丫鬟看在眼里,她真正的敌人是李姨娘,是安苓伊,是她们两个背后的李贵妃和李府,这丫鬟不过是安苓伊手里的一把刀,狗仗人势罢了,还不值得计较。 “二婶娘没有出什么事吧?” 她突然转变了话题,那丫鬟还有些反应不过来,过了一会儿才说道,“是是,二夫人不会有事,小少爷一会儿就会找到。” 说这话的时候,丫鬟的脸上又隐隐带上一丝得意,好像在对安苓歌说:看,三小姐就是如此厉害,能够从二夫人手里把她的孩子偷走,也能轻松把她的孩子还回来。 第三百六十一章调查 安苓歌只觉得这件事情越来越奇怪,安苓伊性子鲁莽冲动是不错,可她被送到庄子上以后就莫名地上吊自杀,醒来之后便派了人绑架她,现在更是让人对王氏动手,拿出当年的真相引诱她,行事作风和以前完全不一样。 不过不管怎么样,查清楚真相的机会就放在眼前,她绝对不会错过! “你回去告诉安苓伊,清风亭,我一定会去。” 也一定会查出当年的真相,为娘亲报仇!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且说穆君寒回到了穆王府,没有准备去漠北所需要的东西,反倒是对着暗处打了一个手势,唤出一个人影来。 “让你们去查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穆君寒没了平日里那风流浪荡的笑,目光有些幽冷。 他过几天就要去漠北了,京城里却仍旧有清月国的细作潜伏着,不把细作连根拔起,他总觉得京城里会出事。 被穆君寒召出来的几个暗卫听出他话里的凌厉之意,不由有些发抖,连忙跪在地上:“世子爷,这次我们查到了点线索,只是那一行人像是泥鳅一样滑不溜手,根本抓不住。” 穆君寒本以为他们又是一无所获,但这消息聊胜于无,他随即放下手中的茶杯,冷冷说道:“带我去你们发现那些细作的地方。” 细作潜伏在京城必定有所图谋,他探一下他们经常出没的地方,说不定会有所发现。 此刻已是午夜时分,浓云从天空飘过,遮住了星星点点的光,连月色都被遮掩完全,看不到一丝光亮。 百姓们正是熟睡的时候,万千灯火都消失不见,只有远处的村子里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吠。 穆君寒等人却格外清醒,矫健的身形如同鬼魅一样踏着夜色往前方走去,渐渐接近了一座精致华丽的高楼。 跟在穆君寒旁边的几个暗卫也是十分忐忑,他们从小就跟着世子,知道世子不像是表面上那样不学无术,可他什么时候像这般认真过? 暗卫们心中打着鼓,不敢去猜测穆君寒的心思,却一路把他带到了烟柳之地。 穆君寒眼神一寒,暗卫立刻开口解释,“主子,我们上次就是在这里发现那些细作的。” 即便不愿意来这种地方,为了抓住清月国的细作,穆君寒还是忍住了心中的厌恶,忽略鼻尖那刺鼻的香味儿,抬步往里面走去。 “哎呦,这位公子是第一次来我们这里吧,长的可真俊俏。” 穆君寒才走了进去,一个打扮的妖妖娆娆的老鸨就扭着腰肢凑了上来,裸露在外的两团雪白几乎要凑到穆君寒的身上。 穆君寒嘴角绷成一条直线,看向那老鸨的眼里带着令人胆寒的冰冷。 或许是穆君寒的气势太过冷冽,脸上扑了厚厚粉脂的老鸨打了个冷战,悄悄往后退了两步。 老鸨觉得面子上挂不住,脸上的笑意也冷了下来,摇着扇子的手在耳边扇了扇,“不知道你来我们春风楼是要干什么啊?” 她上下打量了穆君寒一眼,见他一脸冷寒之意,根本不是来寻欢作乐的,心底就有了几分不耐。 到风月场所不来玩乐,还一副要找茬的样子,真是怪人! 老鸨一脸不耐,穆君寒没说话,他身后一个暗卫已经忍不住上,一步踏上前,逼近那老鸨, “你们这边这两日有没有陌生的人在这儿寻欢作乐,而且一待就是好几日?行为举止和平常的客人不一样的?” 老鸨一听是来打探消息的,脸上立马就换了副态度,十分不耐烦,这陌生又奇怪的客人,可不就是他们几个嘛。 她撇了撇嘴,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你们若是来打探消息,恐怕是来错地方了,我这边只供几位大爷寻欢作乐,可不提供消息!” 暗卫从身上掏出了一锭金子丢了过去,老鸨慌忙将金子收了过来,拿在手里掂了掂分量,才喜笑颜开,“前些日子,有几个西域来的大胡子,说是要到京城来做生意,可他们身上什么都没带,也不知道做什么生意。那几个大爷都还在房间里跟姑娘喝酒呢,大爷不知你要找何人,我或许还能给你提供点线索呢!” 老鸨心里那叫一个乐呵,瞧着这一行人穿的不怎么样,出手倒是听阔绰的。 这些有钱的都是大爷,随便提供一两条消息,可比姑娘出去陪衬挣的多。 几人在老鸨的带领下去找了那几个所谓的大胡子,却发现他们真的只是寻常的西域商人,没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 暗卫沉了脸色,对着老鸨怒喝一声,“这是我们穆王府的世子,查到有朝廷命犯藏匿在这里,若是有人胆敢阻拦,一律以包庇罪论处!” 暗卫的话把老鸨吓了一跳,她脸色一白,厚厚的粉往地上掉了一些,也不敢对穆君寒摆脸色了,连忙谄媚地笑着,“原来是穆世子啊,是我眼拙,没有认出穆世子来。不过我就是个开青楼的,怎么会和朝廷命犯有什么牵连呢?” 暗卫绷着脸嗯了一声,一派威严,“那你就说实话,你们这里最近可有什么奇怪的人出入?” 老鸨为了将功补过,皱着眉头努力回想着,片刻之后,他好像好像想到了什么,连忙开口,“不知世子一直在找何人,我前些日子,倒是见过一行人奇奇怪怪的,每天都来我们这里,却也不碰姑娘,只几个人点了个小曲儿,一听就是大半天,连着来了好几日了。要不是开门迎客,我早就把他们赶出去了,他们啊,看着就不是正经的人……” 说道这里,穆君寒抬眸看了那老鸨一眼,让老鸨脸上谄媚的笑僵了一下。 她一个开青楼的,却说别人不是正经的人,可不是五十步笑百步? 不过老鸨在风月场所里混迹了大半辈子,一张脸皮早就修炼的刀枪不入,她笑了笑,神色如常,“穆世子若是想调查那几个人,我这就带你过去。” 穆君寒点了点头,目光示意老鸨带他们去找那几个人。 第三百六十二章刺激安苓歌 穆君寒在花楼里所做的事情,安苓歌一无所知。 她此刻孤身一人,连碧珠都没带,自己来到了城外的清风亭。 “你知道我娘当年是怎么死的?” 安苓歌站在清风亭中,看着亭内那道熟悉的身影,眉头一蹙。 前世的时候,她是在临死之前,才从安苓伊的嘴里知道了娘亲当年是被人害死的这件事。 可那是在两年以后,至于现在的安苓伊究竟是真的知道真相,还是只是以此为借口把她找出来,安苓歌并不能够确定。 “大姐姐心里已经有答案了不是吗??” 安苓伊从石椅站了起来,面上是和平常完全不同的笑意,她款款走到安苓歌跟前,嫣然一笑,眼底却是一片阴冷,“不瞒大姐姐,在知道你暗地里调查安王妃当年死亡的真相之后,我就一直想着要把你约出来,只是一直没有机会。” “你什么意思?” 安苓歌有些眉心皱的更紧,只觉得眼前的安苓伊陌生的很。 难道…… “姐姐还不懂么?” 安苓伊咯咯地笑着,发髻上的步摇随着她的动作晃得异常欢快,发出清脆的响声,给她的笑声添了几分诡异,此刻明明是晴空万里,却无端端让人觉得有几分阴冷。 安苓伊说着,一边用扇子掩去大半边脸,只剩下弯成月牙儿的眼睛,“多亏了大姐姐让爹爹把我送出了府,我才能约姐姐到这里来。” “你到底想干什么?” 见安苓伊说了一大堆废话,就是不说出当年的真相,安苓歌有些急了。 事关安王妃,她往日里的耐心都显得有些不够看。 安苓歌总算是反应过来了,双手环胸,恢复了冷静的常态,面带微笑地望着安苓伊,再环视一圈,见安苓伊只带了一个婢女后,不禁冷笑几声:“怎么,难道你费尽心思把我引到这里来,是想杀了我不成?” “姐姐想多了,妹妹并没有要加害姐姐的意思。” 安苓伊和身后的婢女相视一笑,越加嘲讽地看着安苓歌,道:“姐姐不就是想要个真相么,妹妹给就是了——” 安苓伊的话如同惊雷一般在安苓歌的脑海炸响,让她一时间失了神,可安苓伊却没有给她反应的机会,直接开了口—— “你以为安王妃当年真的只是病死吗?谁这么想的话,那可真是蠢到无可救药了,不过大姐姐你聪慧,早早就起了疑心,派了人来调查这件事,我倒是挺佩服你的。” “当年的太医院里面,可有我姨娘的人,再加上姑母她那个时候正得皇上宠爱,我姨娘想要在其中动什么手脚,再简单不过了。” “不过说起来,也多亏了那太医院里给的药,否则又怎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让你娘那么凄惨地死去?她是安王妃又如何,最后还不是败在我娘的手下!她的身份,她的地位,她的财富,她的一切的一切,最后都落到了我娘的手里!” 一段段恶毒的话在安苓歌的耳边炸响,一下接一下的,根本就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迅速就把她的脑海炸成一片空白! 安苓伊却像是嫌她没有受到足够的刺激一样,继续弯了弯唇角,大大的杏眼里闪烁着恶意,详细描述安王妃当年是如何痛苦地被毒药折磨,最后药石无医,凄惨死去。 “为什么……” 安苓歌眼中翻滚着浓郁的黑雾,像是藏了一头凶恶的兽,下一刻就要把人吞噬殆尽。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安苓伊,此刻听到安王妃临死之前的痛苦,只觉得心中一阵阵发痛,嘴里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为什么……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安苓歌红着眼眶瞪着安苓伊,似乎连眼底都因为悲愤而染上一层暗红,她发出一声质问,往日里清脆的声音在这个时候却显得有些尖锐,“我娘向来为人和善,她与你们无冤无仇,为什么你们要对她痛下杀手,还要让她受尽折磨凄惨死去?” “要怪,你就怪她挡了我娘的路!” “你娘亲不过是一个平民女子,却勾引了爹爹,让他不顾反对,不顾京城众人的嘲讽,执意把她娶进门做了王妃。可我娘亲呢,她虽然出身不高,却也是官家之女,爹爹有意娶我姨娘进府,却不愿意休了你娘,岂不是让我姨娘在你娘面前伏低做小?” “我姨娘怎么甘心被一个平民女子压在头上,可她一开始也没有动杀心,只是劝说爹爹把你娘休了,爹爹怎么都不愿意,我姨娘就只好动手,把你娘除去,给她腾出位置来。” 安苓歌垂在身侧的手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见安苓伊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更是觉得心底一片冰寒,整个人如置冰窖,似乎连手脚都有些发凉一样。 见安苓歌一脸愤恨的模样,安苓伊心中不免有些得意。 她今日会说出这些事情,就是要故意刺激安苓歌的! 谁让安苓歌这个贱人霸占着嫡女的身份不说,连穆世子的婚事都被她给抢走了。 虽然说这门亲事到后来还是取消了,可是她无意中看到了什么,她看到了穆世子写给安苓歌的信,他们两个的关系根本不像表面上那样看起来恶劣,甚至早就在暗地里勾搭在了一起! 安苓伊想到这里,只觉得心中酸酸涩涩的,她心心念念地想要嫁给穆世子,安苓歌这个贱人却使了手段,不知廉耻地勾搭了穆世子,还引诱地穆世子在漠北都要给她写信报平安,两人书信来往已久! 安苓伊眼底的嫉妒在燃烧,她忍不住心中那野火一样蔓延的恨意,突然高高扬起手,对着安苓歌的脸就要扇下去,“你别以为你装痴卖傻在我姨娘的手里活了下来,就以为我们是你的手下败将。如今你没有了过去的落魄,可也不过势单力薄,再怎么得到皇上重用,你也不过是一个无权无势的女医而已,我和姨娘想弄死你,就和弄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安苓歌岂是那等站着挨打的性子? 她冷冷地盯着安苓伊那高高抬起的手,在那巴掌落到自己脸上之前,她猛地抬手,握住安苓伊的手腕,黑亮的眸子里一片冰冷。 “那你今天告诉我这真相,又是为什么?” 第三百六十三章半斤八两 安苓伊被她握住手腕,动了动手,还想继对安苓歌下手,却无奈安苓歌虽然手腕纤细,力道却比寻常女子大得多,她根本挣脱不了。 被安苓歌如对待,安苓伊身上那嚣张的火焰一下子消灭大半,她干脆冷笑一声,眼底的恶意在日光下闪烁着暗色光芒。 “大姐姐也有不知道的事情啊,可惜啊,你越是想知道,我越是不会告诉你。” 安苓歌艳丽的脸被日光打上一层朦胧的薄雾,看上去更加虚幻不似真人。 她突然扬了唇,眼底带着淡淡的嘲讽,“你不过就是害怕我安排了人在这里听取证据,到父亲面前揭发你而已。” 安苓伊最是受不得这样的刺激,她最恨看到安苓歌那轻蔑的眼神,好似她永远在安苓歌的面前低上一头,永远都只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庶女! 她眼底闪烁着愤怒疯狂的光,声音带着几分尖利,“你别以为你设计把我赶出府,爹爹就是疼爱你了。他最宠爱的女儿是我,你在爹爹眼里,根本就什么都不算!” 安苓伊压根就不怕安苓歌到安英成的面前的去告状,她被送到庄子上以后,就联合外祖父做了一场自杀的戏,如今爹爹那里得了消息,正是心疼她的时候,安苓歌要是在这个时候却给爹爹告状,只会引来爹爹的厌恶! 她有些得意地笑了起来,大大的杏眼弯成月牙,“你有本事就去爹爹面前告状,看看爹爹是信你还是信我!” “安苓伊,你就不怕被雷劈吗?” 看着安苓伊这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安苓歌更加恼火了,黑亮的眸子里一团怒火在燃烧,嘴里说出来的话却带着几分冰冷,“你坏事做尽,迟早是要遭报应的!” “我坏事做尽?怎么这话说得好像你一个好人了?” 安苓伊像是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笑话一样,嘴角撇了撇,扯出一抹冷笑望着安苓歌,“要不是你,我怎么会差点失去了清白,怎么会染上了烟柳病,怎么会被爹爹赶出府外!” “安苓歌,你心机深沉手段毒辣,竟然还有脸面来指责我坏事做尽?” “我们两个半斤八两,你又何必在这里五十步笑百步?” 安苓伊本就有几分娇艳的脸此刻已经扭曲起来,一双大大的杏眼里写满了不甘。 论身份,她是个庶女,安苓歌是嫡女,可她们两个同样都是安王府的小姐,她背后还有一个做贵妃的姑母撑腰,安苓歌什么都没有。 论才貌,她自认只是比安苓歌差了一点,可是安苓歌心狠手辣至此,穆世子为何会喜欢安苓歌,却从来都不屑于看她一眼? 安苓歌被安苓伊的指责给震惊片刻,过了一会儿,才深深惊觉到安苓伊的厚脸皮,找到了自己的声音,“你差点失去清白,是因为你先对我下药,想要陷害我和别人苟且,想要让我在众目睽睽之下丢了清白脏了名声;” “你染上了烟柳病,也是因为你和李姨娘两个人联手,在绣针上涂了东西,我不过是没有按照你的意愿走,让你搬起石头砸了你自己的脚,如何能够怪到我身上?” “你被赶出府去,更是因为你作妖生事,闹得府里不得安宁,父亲为了让你长个教训,才会由此举动。” “你沦落到这个地步,完全都是你咎由自取,竟然还有脸面怪我我的身上?几日不见,你的脸皮倒是越发的厚了。” 安苓伊被安苓歌一番话说的一无是处,她恼怒地红了脸,嘴里的话脱口而出, “论脸皮厚,我可根本比不上你这个不知羞耻都女人!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干了什么好事,我告诉你,穆世子给你的信,我早就看了!” “什么时候?” 安苓歌又是一怔,方才还是茫然的目光瞬间就染上了几分寒意,“你竟然还敢偷看我的信!” “怎么,你背地里干了什么事,被人说出来,你还不乐意了?” 看到安苓歌眼里的寒光,安苓伊也不甘示弱,气势汹汹地瞪了回去:“我就是看不得你勾引穆世子,你说你学什么不好,非要学你娘那套肮脏的东西,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你们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安苓伊,你别太过分了!” 听着安苓伊一口一句骂人的话,猛地往自己身上泼脏水还不够,甚至还玷污了娘亲的名声,安苓歌忍不住了,抬起手就是一耳光打了下去! “安苓伊,从前我对你客气,是因为我还念着你是我的妹妹。” 安苓歌深吸一口气,已然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了,此时正用凌冽的目光瞪着安苓伊,语气也变得咄咄逼人:“既然你承认了,那你便是我的仇人——从今往后,你也别指望我对你客气!” 安苓伊也被这突然的一耳光打得有些懵了,捂着正火烧火燎疼的脸,毫不客气地瞪了回去:“你还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 安苓歌说罢,在安苓伊还没有来得及反应时,又是一耳光打了下去! “刚刚那一耳光,是你玷污我娘亲的声誉而打的;而这一耳光,是因为你偷看了我的信件,我教你规矩!” 安苓歌那一耳光用力极大,把安苓伊刚抬起来的头立刻打得歪到一边去了。 安苓歌垂眸,看着安苓伊那红肿起来的脸,只觉得心中还是一阵恨意翻涌,甚至想要在这里杀死安苓伊,为前世的她报仇! 可是不行,现在的时机还未成熟,她若是杀了安苓伊,那就是选择了玉石俱碎,到时候还怎么向李姨娘报仇? 没有半点心情再与她纠缠下去,安苓歌压抑着恨意,紧握着拳头,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清风亭。 “贱人!” 看着安苓歌远去的身影,安苓伊气得对着她的背影就是狠狠一口啐了出来,骂道:“还敢打我,她算什么东西!” “小姐别气了,左右我们事情也办完了,不是么?” 丫鬟赶紧把安苓伊扶了起来,用力瞪了一眼安苓歌的背影后,低声提醒道:“我们还是赶紧回去罢,那人应该回信了。” 安苓伊想起自己的目的,伸手摸了摸红肿的脸,眼中闪烁着恨意,却还是回到了李府。 第三百六十四章将死之人 回到房间里的安苓伊越想越气,本还以为这个真相能把安苓歌刺激地伤心颓废一阵子,可没想到她却只是怔了那么一会,似乎并没有多大影响似的。 更重要的是,自己还挨了她的耳光! 这笔账,怎么算都觉得亏了。 丫鬟还在用冰袋敷着安苓伊微微肿起的脸颊,望着她一脸忧愁的模样,低声劝道:“小姐莫恼了,今天的两个耳光,迟早得要她还回来的,如今小姐只管安心等着那人的消息就好。” “说得倒是简单,可是信呢?” 丫鬟不提还好,一提就让安苓伊心里的那把火烧得更旺了,“本来前几日就该有消息了,这都等几天了,连个影子都没有!我瞧他们就是在糊弄我罢!” 安苓伊说着还不够解气,本就放在桌面上的手开始锤桌面泄气了,还一边骂咧着,丝毫不忌讳。 但这把丫鬟吓坏了,赶紧伸手去捂着安苓伊的嘴,惊慌地劝了起来:“小姐,这可说不得啊!这……万一隔墙有耳呢?” 丫鬟倒是不怕被那人听见,她最怕的就是被自家院子里头的人给听了去,然后把状告上去,这事情还没有成就败露了,可就不好了。 “就是要说给他们听的!” 可是安苓伊完全没有理会丫鬟的提醒,还以为她只是把自己的话传到那人的耳里罢了,于是继续骂咧道:“也好叫他们有点自知之明,省得紧张的人只有我一人似的!” 丫鬟倒吸一口凉气—— 看来这气头上的人,确实是劝不得的,无论旁人说的什么,可是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正在丫鬟还在连连叹气,还在愁着该如何才能让自家小姐冷静下来时,忽地听见了有几声布谷鸟的声音从远方传来,隐隐约约的,似有似无。 只片刻的出神,丫鬟和安苓伊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相视一眼后,安苓伊也停止了骂话,递了一个眼色给丫鬟,就见丫鬟小心翼翼地走到房门处,把房门打开一小条缝隙,把脸紧紧地贴在门缝上,努力地听着外头的动静。 直到再次传来几声布谷鸟的叫声后,丫鬟的脸上露出了惊喜之色—— “来了!” 丫鬟关上门,回了一个肯定的颜色给安苓伊,伸手拿起披风,一脸激动道:“奴婢去去便回,小姐在这里等着便是了!” 只片刻的功夫,安苓伊便看见丫鬟回来了,神色匆忙而欣喜,走到跟前时,才把揣在怀里许久的信给掏出来。 安苓伊一手夺过信,熟练地拆开,粗略看完过后,便拿来纸笔写回信了。 “不对,我们可不能白等了这些天……” 密密麻麻地写满了一张纸后,正要用信封装好回过去,安苓伊却觉得还需要再做点什么。 丫鬟也像是明白了她的意思,赶紧又从另一旁取出来一张纸,递到安苓伊手边,很快地,她便又写满了一张纸,两张纸的内容都检查无误后,这才把信封好,交由丫鬟交回给那人。 夜渐渐深了,安苓歌躺在床上,眼巴巴地看着头顶上方的帷幔出神,脑海里回荡着的全是安苓伊说的话。 那些话像是梦魇一般,缠了她整整一晚上,让她几乎没能合上眼睡觉。 门外窗外一片寂静,只有风吹叶那般隐隐约约的沙沙声,安苓歌都不知道这是自己第几次叹气了,但在气息落下之时,她忽地听见窗外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 安苓歌猛然怔了一下,第一时间排除了这是夜里巡逻的人制造出来的声响,心下立刻生了一阵不安,眼眸一沉,便飞快地从床上跳了起来,一手抄起角落里的木棍后,警惕地看着方才发出响声的窗户,冷声喝了一句:“什么人!” 像是回应安苓歌的反应似的,忽地有几名黑衣人从敞开的窗户处闪进了房间里,脸被蒙得只剩下满是凶狠的眼,他们手里明晃晃的刀刃折射着银色的月光,一下子就成了房间里唯一的光源。 “动手!” 一个像是领头的黑衣人动了动脖子,提起刀便是一句命令,人也迅速来到安苓歌的跟前,而他身后的几名黑衣人也冲了过来,刀刃直逼安苓歌的喉咙,安苓歌大惊,赶紧胡乱地挥舞着手上的木棍,艰难地抵抗着,一边向着房门的方向靠近。 “你们是谁?” 安苓歌被逼得连连后退好几步,看着眼前的黑衣人,冷冷地问道:“是谁派你们来的?” “你已是将死之人,又何必要知道?” 回答安苓歌的并不是房里的几个黑衣人,而是又从窗户里闪了进来的另外几个黑衣人。 “既然我是将死之人了,知道了又能如何?” 安苓歌明知寡不敌众,看着面前十多个黑衣人,反而淡定地笑了笑:“我也不过是想知道着幕后之人是谁罢了——最起码,我死后,也要把他拉下阴曹地府来陪我。” 黑衣人也没有愤怒,只是觉得十分好笑,再没有一言一辞,提起刀就往安苓歌身上砍。 安苓歌一路躲闪着,一边打量着他们的人数和队形,脑海中闪过一道身影,微微皱眉,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看来是有人想灭口了! 呲啦—— 就在分神的片刻,黑衣人的剑锋就在她的右手手臂上划过,划破了单薄的上衣,也划破了吹弹可破的肌肤,很快地就见了血。 安苓歌赶紧闪到一边去,低了低头,还没来得及细看伤口,黑衣人的刀便又伸了过来。 “可恶……” 安苓歌咬了咬牙,把愤怒化为动力,把木棍高高举起,对着迎面而来的两名黑衣人的脑袋上砸,再抬起脚狠狠地往他们身上踹去,黑衣人便重重地撞在了房门上,却还是没能把房门给撞开。 门被人栓上了! 这是安苓歌第一时间想到的,脸色一沉,暗暗咬了牙关。 既然门是打不开的了,那也只能从窗户逃了! 安苓歌强忍着痛,立刻调转了方向,半躲闪半抵抗地往窗户边靠近,但还没有等她摸到窗框,就感到脑后忽地传来一阵剧痛,紧接着,眼前的视线便从模糊变成了一片昏黑…… 第三百六十五章身败名裂 “她就赏给你们了,只要玩不死,随便你们怎么折腾都行。” 女子阴柔冰冷的声音在耳边隐隐约约的响起,安苓歌动了动手指,从昏迷中醒来。 安苓伊似乎看到了她的动作,准备往外走的步子一顿,突然转过头来,很有耐心的等待了一会儿,看着安苓歌张开了眼,才弯了弯嘴角,颇有一些得意的笑道,“呀,姐姐不愧是我们大周朝第一位女医呢,这醒来的速度果然比常人快了很多。可惜你现在醒来已经晚了,我会把你丢给这些乞丐,让他们夺了你的清白,等到明天的时候,在找人意外撞破这里的事情,你猜猜,到了那个时候你又会怎么样呢?” 安苓歌黑亮的眸子悄悄打量了一圈周围的环境,知道她是被安苓伊派人给绑架了,此刻正处在一个幽闭的小屋子里。 这屋子里只点着一盏昏黄的蜡烛,隐隐约约的光影从窗户透进来,很快就被屋子里的黑暗模糊成一片浓黑。 听见安苓伊的话,她才抬起眼看了过去,黑亮的眸子里含着怒气,面上却分毫不显。 “怎么,三妹妹受了刺激,决定要下狠手了吗?” 也不知道安苓伊是如何看到了穆君寒写给自己的信的,能让她在出府之后疯地报复自己,可见她受到的刺激不小。 安苓伊想起那封信,想到穆君寒对安苓歌温柔深情,脸上就有几分扭曲起来,一双大大的星眸里写满了嫉恨。 “安苓歌你别得意,过了今天,我看谁还会要你这只破鞋!别说是穆世子了,就算只是一个寻常百姓,也没有人会愿意要你这个被乞丐伤上过的女人!” 或许是因为心中太过恼怒,安苓伊出的话粗鲁了许多。 她伸出手,拿手指指着安苓歌,对着一旁的三五个乞丐吩咐,“你们记住了,不要把人给我弄死,但一定要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等到明日,京城里的人见了安苓歌如此疯狂,和三五个乞丐一块儿发生了关系,她一定会成为整个京城最大的笑话。 到时候,别说是爹爹了不会再喜欢她,就算是皇上再怎么看在她有功的份儿上,也不会让一个不守妇道勾三搭四的女人做太医。 等到安苓歌没了爹爹的宠爱,没了皇帝的重用,她再满满折磨死安苓歌,一定要让她受尽屈辱而死! 安苓歌闻言便心中一跳,她要是真的落到这些乞丐手里,那后果真的是不敢相信。 “等等!” 见安苓伊转身要走出去,安苓歌立刻开口叫住了她。 安苓伊似乎料到了安苓歌一定会叫住她一样,眼底浮现一丝得意,看着安苓歌的眼神带着几分高高在上的俯视,“大姐姐还有什么事吗?若是你觉得这些人不够的话,我还可以再给你多叫几个过来,保证你有一个永生难忘的夜晚!” 她说着便呵呵笑起来,笑声里带着满满的恶意,在这昏暗的屋子里,显得有些尖锐刺耳。 “你就不怕我把这件事情告诉父亲?” 安苓歌黑亮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安苓伊,想要从她脸上瞧出一些什么东西来,但是安苓伊一脸的无畏,丝毫不见害怕。 她上上下下打量了安苓歌一眼,而后发出啧的一声,“想不到大姐姐竟然会这么天真,我以往被大姐姐设计陷害的时候,还以为你是个多么聪明的人呢,却原来也不过如此。” 安苓伊觉得自己扳回了一局,说话的语气都在带着几分施舍的味道,似乎她能够和安苓歌说话,都是给了安苓歌面子,是安苓歌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一样。 她冷笑一声,从鼻子里发出一声不屑的轻哼,“你以为到了明天,爹爹还会愿意看见你吗?” 安英成多么喜好面子,不止安苓歌清楚,安苓伊也明白的很。 一旦到了明日,安苓歌被好几个乞丐玷污的事情传出去,安英成盛怒之下,说不定连府门都不会让她进,更有可能直接跟她断绝了关系! 安苓歌还想到爹爹面前去告状,真是搞笑! “我实话告诉你吧,就算你真的到爹爹面前去告状,他也不会拿我怎么样的。” 一旦安苓歌被乞丐玷污,安苓歌就算是再怎么聪慧再怎么好看,也只是一个没了清白的女子,爹爹还会因为她而脸上无光。 而她呢,她乖巧可爱,聪颖过人,哪怕从前做过一些错事,只要做出一副改过自新的样子来,按照爹爹对她的疼爱,一定会把过去的事情都忘掉,重新把她捧在手心里,到时候,安苓歌就算是告状,也只会惹了爹爹厌烦,根本什么用都没有。 安苓歌也明白这件事情多么严重,所以她才会想尽了办法,故意和安苓伊东扯西扯,用尽一切办法在拖延时间。 等到她说的嘴皮子都已经有些干了,安苓伊才终于察觉到了不对,“你在拖延时间?” 安苓伊脸色一变,安苓歌这个贱人果然狡猾,跟她说了有一炷香的时间了,她才突然发觉安苓歌的目的。 “别以为还有人来救你,这里偏僻的很,一般人根本找不到这个地方。” 要不是外祖父认识的那群奇奇怪怪的人经常藏身在这里,她也不会找到这么一处好地方。 安苓伊冷冷说了一声,斜着眼看了安苓歌最后一眼,终于往外走去,嘴里的话随着夜风洒落在屋子里,“你就老老实实待在这里,等着明天身败名裂吧!” 安苓歌眸色一寒,却见周围的三五个乞丐在安苓伊离开之后就冲着她围了过来,脸上带着各种各样奇怪的笑,嘴里不住发出淫秽的贼笑。 “小美人儿,不要多想了,今晚我们一定会让你爽上天。” “嘿嘿是啊是啊,我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水灵的人呢,想不到这样一个天仙一样的人,最后会便宜了我们几个。” “你们两个废话怎么那么多,赶紧办正事啊。” 最后一个人有些猴急地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眼里已经带着一丝迫不及待。 他说罢,两步走到安苓歌的身边,伸出手就要去动安苓歌的衣服! 第三百六十六章得救 说时迟那时快,电光火石之间,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那乞丐还没有看清发生了什么事,只感觉伸出去的手臂一麻,之后连带着好像整个身子都开始麻了起来。 麻痹的身子让他突然发出一声尖叫,一股巨大的恐慌在他心里蔓延开来。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他试着动动手,去发现一条手臂已经无力地垂了下来,根本不听他使唤。 乞丐发出的声音有些颤抖,脸上满是惊恐的神色。 其他人见他这样,只觉得一些奇怪。 “你搞什么呢,快点的,你弄完了还有兄弟们呢,别当误时间!” 另一个人觉得等不及了,不由出声催促。 然而站在安苓歌面前的乞丐一动不动,只一双浑浊的眼里透露出几分惊恐。 他努力想要再上前一步,想要扒下那衣衫,想要把面前的女子压在身下好好快活,可这一切都只是个念头,他站在原地根本就动不了,有心也无力! “一定是这个娘们儿耍了什么手段!” 站在原地动不了的乞丐突然大叫一声,呼喊着自己的伙伴,“你们两个想上就上吧,我动不了了,也不能让这个娘们儿好过!” 乞丐笑的扭曲得意,不管安苓歌一定是出了什么手段,落在他们几个人的手里,就绝对不会让她给跑了! 安苓歌面色微变,浑身不由自主地紧绷起来。 她藏在指甲里的药粉只有一点点,能够把眼前的这个乞丐给麻痹已经不错了,至于其他的另外两个,她根本没有别的药粉对他们下手。 眼看着另外两人距离自己越来越近,安苓歌眼底渐渐浮上一层焦急。 她被捆绑起来的双手快速地在身后翻动着,过了一会儿才感觉到绑着自己的绳子有些松动。 安苓歌眼底闪过一丝欣喜,面上却不动声色,等到第二个乞丐满满接近了,她才猛地伸出手去,一把扣住那乞丐的脖子,另一只手拔下头上的簪子,快准狠地对着那乞丐刺了下去! 尖锐的簪子被她握得紧紧的,一下便在那乞丐的脖子上戳出一个来,鲜血瞬间就从那洞口喷了出来。 突然的变故把屋子里的另外三个人都给吓傻了,被麻痹了身子站在原地一动不能动的乞丐愕然地瞪大了眼,不由自主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好似那一只簪子是扎在了他的身上一样,他甚至能够感觉到那股疼痛,正从他脖子的位置往全身散发而去。 另外一个人站在原地,不敢再往前走一步。 前面两个人的惨痛教训告诉他,安苓歌身上一定有着某种古怪,不然的话,也不会让别人麻痹了全身动弹不得,更不会一出手就要了别人半条命这样的女人,真是太可怕了! 落在最后的乞丐心生胆怯,本以为可以好好爽一番的兴奋在这一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有些惊恐地瞪着安苓歌,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你竟然敢杀人,你竟然敢动手杀人!” 眼看着那个乞丐捂着脖子在安苓歌的面前倒下来,最后一个乞丐忍不住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惊叫,看着安苓歌的眼神好像看着一个吃人的怪物一样。 安苓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杀人又如何?他们想要毁了她的清白,想要毁了她的名声,想要害的她身败名裂,从此被安苓伊欺压致死,那个时候他们怎么不想想,他们也是在杀人啊! 安苓歌嘴角的笑意太过冰冷,让屋子里还站着的另外两人齐齐打了个寒战,之觉得屋子里一瞬间就冷了很多,连带着心底都有些发凉。 “你别乱来!”最后一个乞丐看着她那笑,心里毛毛的,嘴里说出口的话已经没有了原先的气势,“咱们大家有话好好说,何必动手动脚的呢?要是出了什么事,你一定也不愿意看到的对不对?” 这些大户人家的小姐最是注重外在的名声,乞丐这么想着,还想要劝上一二,“只要你别冲动,其他的事情都好商量。” “这个时候好商量了,早些的时候干嘛去了呀?”安苓歌黑亮的眸子里不起一丝波澜,她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才露出一个略显冰冷嗜血的笑。 “不过,要是你们两个配合我的话,这件事我可以不追究。” 安苓歌这句话一出,仍旧站着而且还能活动自如的那个乞丐眼底闪过一丝希望,犹豫着问出声来,“我们可以配合你,不过得你放了我们,让我们平安回去。” 做了这么多年的乞丐,这还是第一次因为一个女人而感到害怕,可他已经顾不上羞耻不羞耻,这个时候,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被麻痹了的乞丐才接着出声道,“刚才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还是您高抬贵手,不要计较我们这些蝼蚁。” 眼看他们连蝼蚁这样的词都说出来了,可见是绞尽脑汁搜肠刮肚才想出来这么一个比喻。 可安苓歌丝毫不觉得好笑,如果今天在这里的不是她,,而是另外一个寻常的女子,没有自保之力的寻常女子又该怎么办呢?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人毁去清白,而后自尽以证清白? 她想到这里,眼底越发冰凉,下个另外两人心脏碰碰直跳,生怕她不同意他们两个的话。 谁知过了片刻,安苓歌也只是从袖子里取出一个小小的瓶子来,让他们两个吃下了瓶子里的东西。 “这瓶子里的是毒药,三天之内你们若是不服下解药,就会七窍流血而死。” 安苓歌一本正经的说着假话,把那补气血的药丸说成是要命的毒药,才刚刚吃下药的两人果然脸色大变。 “你竟然……” “别着急,你们不是这件事的主谋,我不会要你们的命。”安苓歌目光淡淡的,“只要你们按照我所说的事去做,两天之后我就把解药给你们。” 两人苍白的脸色这次好看了一点,连忙点头,“你说,要我们怎么配合你?” 第三百六十七章意外 第二天一大早,在李府醒来的安苓伊兴奋地派人去了昨天的地方。 “记住,你要装作不介意的把别人引过去,等到了那之后,你直接说那里面的是安王府的大小姐,其他的事情你看着办。” 她对着身边的丫鬟再三吩咐,生怕她把这件重要的事情给搞砸了。 可惜她现在身在李府,身边的丫鬟用的都不顺手,不然的话也不用如此费力气。 丫鬟连声应了是,带着几个人到了昨天把安苓歌班绑起来的屋子里,她们几个人一路上故意弄出了不小的动静,吸引了不少人来观看。 几个丫鬟已经换成了寻常百姓的衣服,她们对视一眼,而后从其中走出一个人来,尖声叫道,“今天我都要看看,到底是哪个不要脸的小娘皮勾引我家男人,我非要打断她的腿不可!” 装作凶悍妇人的丫鬟撸了撸袖子,三两步走上前去,一把把那屋子的门推开。 然而屋子里面的景象却叫她傻了眼,只见屋子里并没有她所说的什么小娘皮勾引她家男人,只地上躺着一个脏兮兮的乞丐,一动不动的,似乎已睡着了。 丫鬟大着胆子走上前去,想要把戏做完,便伸出脚踢了踢地上躺着的乞丐。 却不料那乞丐竟然随着她的力道翻了个身,露出脖子上那个大的窟窿,昨天流出的血已经干涸,凝固在他脖子上身上,连乱糟糟的头发上都沾着干涸暗沉的血迹。 啊的一声,丫鬟猛然见到死人,吓了一大跳,嘴里不由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把周围的人都给引了过来。 其他丫鬟还以为她只是在按照计划行事,依照安苓伊的吩咐,不动声色地把别人给引过来呢,并没有把这声尖叫放在心上。 然而,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往这里走过来,扮作凶悍妇人的丫鬟终于白着脸,从颤抖的嘴里吐出一句话来。 “死,死人了,死人了!” 一句话如平地惊雷,在人群中炸响,震得人一阵惊慌,而后便是凌乱的脚步声登登登越来越近。 凑过来看热闹的不仅仅是女人,还有不少男人听见了这个消息,也想过来见一见究竟。 此刻听见丫鬟高喊死人了,大部分你女人逗停住了脚不敢再往前走去,可也有不少胆子大的男人,不害怕死人,硬是要怀着好奇心去一看究竟。 “这不是天天呆在城东门的那个乞丐吗?” 有男人认出了这个乞丐的身份,惊疑地说道,“我昨天还见他来着,怎么今天就死了?他一个小小的乞丐,还能有什么仇家不成?” 另外一个人指着乞丐脖子上的窟窿,心有余悸,面色凄然,“你看看他脖子上的伤口,那么大一个窟窿,这得下多狠的手,才能有这么多血啊。” 作为生活在京城的百姓,他们对这个乞丐也算是熟悉,今天突然看见他死了,不知为何心里生出一股吐兔死狐悲之感。 几个丫鬟混迹在人群中,悄悄向彼此传递了一个眼色,而后那装作凶悍妇人的丫鬟便开口了,“莫要管这个乞丐是怎么死的,你们谁看到那个勾引我的男人的小娘皮了?” 她这个时候说这些话显得有些冷血,可是吃醋嫉妒的女人嘛,发起疯来就是没有逻辑的,也没有道理可讲。 看热闹的百姓表示理解,另一个丫鬟抓住这个机会,开口道,“我倒是见到过一个人从这里出去,长得还挺好看的呢,不过我看她最后是往朱雀街去了,想来是哪个大户人家的丫鬟。” “大户人家的丫鬟?”另一人接过话头,做出一副质疑的表情,“你胡说什么呢,大户人家的丫鬟怎么可能随意出来,更不可能和她男人有什么勾搭。” 原本按照她们的计划,他们只需要不经意的把百姓给引到这里,而后装作偶然的认出安苓歌,再从上面点出她的身份,让大家都知道安苓歌被几个乞丐给毁了清白。 可此刻计划有变,屋子里除了这么一个死去的乞丐,其他人连影子都见不到,他们原先想好的说辞都派不上用场,只能重新想办法,把这盆脏水泼在安苓歌的身上。 几个丫鬟你一言我一语的,先是说了朱雀街,那里面住的都是富贵人家,而后又说那个女子必定不是大户人家的丫鬟,那就只能是那些娇生惯养的小姐们了。 可大户人家的小姐们也都矜贵的很,家里的规矩严,根本不允许她们随意进出府,她们也没办法和野男人勾搭。 “怎么没有?” 人群里有丫鬟叫了一声,张着眼反驳道,“还是有一个人可以自由进出府的,你们可别忘了,安王府的大小姐得到皇上的重用,别说是进出王府了,她连在皇宫都随意的很,想去哪就去哪,这是皇上给她的恩宠。” 此言一出,屋子里有片刻的凝滞。 谁都不会相信,安苓歌身为皇帝亲封的郡主,大周朝迄今为止唯一的女太医,会和一个有家室的平民百姓在一起。 “你在胡说什么呢?安大小姐她怎么可能会干出这种事情来?” 人群里有百姓发出质疑的声音,脸色不好看。 几个丫鬟等的就是这个时候,听见有人质问,便七嘴八舌地说开了。 “你可别不信,也会半年多前吧,安大小姐曾经被安王爷送到了青云寺,要是她没有犯什么错误,安王爷为何要这么做?” “这件事情我知道,听说是因为安大小姐不守妇道,半夜的时候,王府闹了贼,查到安大小姐院子里的时候,才发现那里藏了个男人,安王爷勃然大怒,就把她赶出了府。” 不得不说,这些丫鬟编造谎言的能力还是挺强的,移花接木的手段用的不着痕迹。 “而且,安大小姐到了青云寺之后还不老实,仍旧约了人在庙里见面,两人呆在同一间商铺里,只差一点就被人当场发现。” 原来还有这样的事情? 百姓们怎么会知道这些高门大户里的事情,此刻听她们说起来就觉得新奇的很,不由问了一句,“安大小姐偷情的那个,不会就是你家男人吧?” 第三百六十八章独断专行 几个丫鬟故意引导着众人把事情往她们所想的方向想去,想要凭空把脏水泼到安苓歌的身上。 但百姓们也不都是愚蠢好糊弄的,有人相信那些丫鬟的话,自然也有人会心生怀疑。 几个百姓当场就笑出了声,说出口的话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看看你们说的,一个两个都跟亲眼看见了一样,也不想想人家安大小姐是什么样的人,怎么可能和你家男人有什么勾连。” “是啊是啊,说这话之前拜托先照照自己的镜子,安大小姐便是眼瞎,也不可能会看上他呀。” 说这话的是一个二十左右的年轻妇人,她上上下下打量了那丫鬟一样,见那丫鬟的长相只是秀丽,便猜测她“男人”的长相也入不了安苓歌的眼。 此话一出,有几个妇人便呵呵笑起来,显然是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情,觉得这件事无异于天方夜谭。 安苓歌对于他们来说是陌生的,可他们最起码听过安苓歌的名声,知道她身份高贵相貌艳丽,一手医术更是不凡。 这样的人,要是和一个普通的男人有了私情,那才叫人惊得下巴都掉了。 经过了这几个妇人的话,那几个丫鬟想要往安苓歌身上泼脏水的目的最终也没有达到。 而已经回到王府里的安苓歌,却安排了另外两个乞丐,让人把他们带到了安英成面前。 “歌儿,你这是什么意思?他们是什么人?” 安英成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两人,目光如炬,不懂声色的把他们打量了一遍,见他们目光游移猥猥琐琐,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 安苓歌冲着他们两个人使了个眼色,那两个乞丐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其中一个乞丐知道他这是在安王爷的面前,他这辈子还从来没有见过身份这么尊贵的人呢,只能硬着头皮开口,“回王爷的话,小人丁三,是,是城北的一个乞丐。” 安英成没有说话,只是脸上写满了不悦,那双眼黑黑沉沉的,叫人看不清里面的情绪。 乞丐摸不清他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但是让他自己吃下的毒药,也只能继续把话给说完。 “前两天的时候,安苓伊找到我们几个,说要给我们一件好差事做,做成了这件事,我们不仅可以得到一个美娇娘,还能得到一大笔的银子。”乞丐吞了吞口水,只感觉安英成的目光越来越冰凉。 另一个乞丐接过话去,把他们说的话给说完,“谁知道安苓伊竟然是让我们几个把安苓歌给……” 眼看着安英成的脸色越来越阴沉,第二个乞丐连忙开口,“不过王爷你放心,我们根本没有对大小姐做什么事情,我可以指天发誓。” “对对,指天发誓指天发誓,如果我们动了大小姐一根手指头,就让我们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最先开口的那个乞丐连忙应和着,生怕安英成一怒之下就让人把他们拖下去乱棍打死。 然而安英成但脸色没有丝毫的好转,他听了两个乞丐你一句我一句的话,虽然逻辑条理显得不是那么清晰,也足够让他把他们想说的话给听清楚了。 他嘴角绷成一条直线,锐利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来扫去,冷声道,“你们的意思是说,伊儿买通了你们,又让你们对歌儿下手?” “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 乞丐没有什么文化,说不出什么深奥的话来,见安英成明白了他们的意思,便立刻显得有些欣喜。 安英成却猛地瞪圆了眼,一张威严的脸上更是显得怒气冲冲,“大胆,谁给你们的胆子往我两个女儿身上泼脏水?” 这两个乞丐的话一方面说安苓伊心狠手辣谋害长姐,另外一方面则是说安苓歌被人陷害,差点就落到了两个乞丐的手里,若是这件事情传出去,她的名声也就毁了。 安苓歌见安英成这个态度,连忙开口道“父亲,他们两个是我带过来的,肯定是受了我的指使,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你的。” 她黑亮的眸子直直看着安英成,一向温婉淡定的脸上显出了几分焦急的神色。 “事情的真相,事情的真相是什么?”安英成反问一句,眼里带着不耐,“你年纪小,莫要被这两个人给骗了,他们说的话当不得真。” 安苓歌没有想到,她都已经把证人给带到了安英成的面前,可安英成竟然不相信,还说她年纪小,被人给忽悠了。 昨天她被人关在屋子里的时候,可是差点就失去了清白的,这件事情能做假吗? 她又不是三岁的小孩子,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被人忽悠了? 安苓歌眸光闪了闪,正要说话,却见安英成突然挥了挥手,叫了几个侍卫进来,“他们两个妖言惑众,污蔑两个小姐的名声,把他们两个给带下去,好好审问。” 侍卫们一言不发,上前两步抓着那乞丐的胳膊,往后一扭,就准备把他们两个给带出去。 “等等。” 安苓歌出言拦住了他们,眼神没有看向他们,之仍旧看着安英成。 “父亲,我差点就被安苓伊害死,难道你要故意放纵安苓伊吗?” 她眼底深处藏着不易察觉的受伤,问出口的话,质问之中更带着一丝悲哀。 然而安英成仿佛毫无所觉一样,仍旧板着个脸,对着侍卫们下了命令,“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人给带下去!” 他所说的好好审问,就是把人秘密处死的意思,安苓歌知道王府里根本没有拷问人的地方,所以才会拦住了侍卫。 可安英成做了决定的事情,除非是老夫人亲自到来,不然谁又能让他改变主意? 侍卫们也只是因为安苓歌的话停顿了一瞬,下一刻就按照安英成的命令,把两个乞丐给带了下去。 “不,大小姐救命,大小姐,你说过我们会没事的啊!” “都怪安苓伊,要不是她找上我们,我们怎么会搅和进这件事情来?” 两个乞丐被侍卫给带了下去,一边挣扎一边叫喊,安英成皱了皱眉,立刻就有那机灵的侍卫注意到他的神色,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一些破布来,堵住了他们两个的嘴。 第三百六十九章李氏不倒 安苓歌眼睁睁看着两个乞丐被侍卫给带了下去,却根本改变不了安英成的主意。 “父亲,你为何不相信女儿的话?难道我会故意找两个乞丐来污蔑三妹妹吗?” 她黑亮的眸子里燃烧着愤怒的火光,却碍于这是在安英成的面前,收敛了自己的怒火。 安英成仍旧脸色沉沉,出口的话带着几分锐利,“歌儿,你可知道伊儿被送到庄子上以后就自尽了?幸好有李府的人恰好在那天去看她,及时发现,这才会把她给救了下来。” 在安英成的心里,安苓伊此刻刚经历过自尽的事情,根本没有时间和精力去陷害安苓歌。 可安苓伊所谓的自尽根本都是假的,只是她为了待在李府,为了方便她做事所要找到的一个借口而已! 安苓歌嘴角动了动,扯出了一抹嘲讽的笑,“三妹妹她所谓的自杀,只是她做了一场戏而已,父亲你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 若真的是这样,安英成被安苓伊轻易地蒙骗过去,那么他手里的神机营可真正算得上是吃干饭的,连这么点消息都查不出来,如何能维护皇室的安全? 安英成不自然的移开眼去,有些不敢去看安苓歌的眼,显然是有些心虚。 他双手背在身后,轻轻咳了一声,“不管怎么样,以后这件事情,休要再提。” 这专横独断的态度明显是要维护安苓伊的,安苓歌只感觉心底又凉了许多,心脏好似正在一寸一寸结成冰块一样,冷得她都察觉不到疼痛。 她面色有些微微发白,不敢相信在这样的事实面前,安英成都要维护安苓伊,置她的清白她的性命于不顾。 “父亲,你为何如此维护三妹妹?你可知道当年我娘根本就不是病死的,她是被李姨娘害死的!如今三妹妹又对我下手,你还是要维护着她们母女!” 安英成心虚内疚,不敢去看她的脸,只把头扭到一边,底气不足道,“当年的事情?那个时候你还小,能够记得什么?莫要听旁人胡言乱语的,挑拨你们姐妹之间的关系。” “这些话是三妹妹她亲口说的。”安苓歌黑亮如同幽井一样深不见底的眸子里含着淡淡的嘲讽,“总不可能是她在胡言乱语,故意挑拨我和她之间的关系吧。” 安英成神色一僵,转而变得有些郑重起来。 “你说什么?这些话是伊儿她亲口跟你说的?”他猛的扭过头来,目光落在安苓歌的身上,不愿意错过她一丝一毫的神情。 安苓歌点了点头,把安苓伊约她到清风亭见面的事情给大致说了一遍,听的安英成神色震惊,半晌都回不过神来。 他惊疑了半晌,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差点找不到自己的声音,“伊儿她知道你娘当年是被李姨娘害死的?” 安英成片刻后才回过神来,猛地发觉自己话里的不对。 他低头看去,果然看见安苓歌脸上带着一丝惊疑。 “父亲,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娘是被李姨娘害死的?” 听安英成的意思,安苓歌才知道他早就知道了当年的真相。 可她还一直以为安英成也被蒙在鼓里,原来从头到尾,被傻傻地蒙在鼓里的,只有她自己一个人而已! 连父亲都知道娘亲是被人害死的,根本不是病死的,可他都瞒着自己,还对那凶手李姨娘百般疼爱,真是叫人心寒! 安英成心底有些发虚,他也是在掌管了神机营之后,才意外得知了当年的真相。 早知道这些事情之后,他对待李姨娘的态度已经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在把安苓伊送出府去的时候也没有丝毫的心软犹豫,正是y因为他那时知道了真相,一直以为的善解人意的枕边人竟然是个毒妇,这件事让他如鲠在喉,久久不能释怀。 面对着安苓歌的质问,安英成眼神闪躲,吞吞吐吐说不出话来。 安苓歌却不给他逃避的机会,一双黑亮的眼睛迎上安英成游移的眼,质问的话再次说出口,“父亲你看知道当年的真相,却连同李姨娘她们一起把我给蒙在鼓里,想要粉饰太平对不对?” 要不是这样的话,安英成为何要把这件事情给瞒下来,又为何不许她把安苓伊做的事情给抖出来,亮在大家眼前? 安英成实在没有办法,也或许是有那么一点点都心虚愧疚,他面对着安苓歌的目光,最终还是开口了,“歌儿,这件事是为父对不起你。” “当年我娶你娘进府的时候,曾经许诺过一生一世只爱她一人,王府里面也只会有她一个女主子,她这才会同意嫁给我。” “我们当年也很恩爱,虽然众人都不看好我们两个,可我和你娘根本不在意旁人的眼光,照旧活的甜蜜幸福。只是好景不长,在那一年,我遇到了李姨娘……” 安英成陷入回忆中,生平第一次向安苓歌提起了他当年的事情。 安苓歌静静地听着他说着他们三个人的事情,说到李姨娘取代安王妃进入王府,她便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气,一双手都在微微发抖。 “父亲,既然你早就知道是李姨娘她们母女在搞鬼,为何不……” “为何不处置她们?”安英成苦笑一声,笑容里带着一些无奈,“我何尝不想公正办事,把王府里的毒瘤除去。可是歌儿,你要知道,这世界上的事情永远都不是非黑即白这么简单,有时候,你做一件事情,往往要考虑很多因素。” 安苓歌看着安英成那张威严的脸上露出苦色的笑,不知为何心中闷闷的酸酸的难受,好似安英成一时之间就老了许多一样,那张威严的脸已然显出了几分风霜。 她抿了抿唇,不再那么激动,也不再逼着安英成给出一个解释,安英成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样,对着她语重心长道,“歌儿,你要知道,李姨娘她的背后还有李贵妃,只要李贵妃一日不失去皇帝的宠爱,我就一日不能对李姨娘动手。” 第三百七十章皆大欢喜 “不然的话,咱们王府好不容易得来的一切,说不定都要变成过往云烟。” 安英成长长叹了一声,声音里是深深的无奈,“为父赌不起啊!为了咱们王府的前途,只能委屈你了。” 安苓歌看着安英成那张猛地显出几分沧桑风霜的脸,默然片刻。 不错,李贵妃深得皇上宠爱十多年,在皇宫里的势力庞大,甚至敢和皇后明争暗斗,可见她手段心机不一般。 若是安英成因为当年的事情处置了李姨娘,李贵妃一定会得到消息。 她们姐妹两个之间的感情可做不得假,李贵妃便是在皇帝的耳边哭诉上那么两句,好容易得了皇帝信任的安王府便要再回到从前那衰落的地步,安英成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这样的事情发生? 可要是就这么放过了李姨娘,她又岂会甘心? 安苓歌一双手紧紧攥起,黑亮的眼里跳动着挣扎的神色。 半晌之后,她才轻声开口,“我知道了,若只是因为王府的安危前途,父亲才会放过了李姨娘,我就当自己不知道这件事。” 可她也绝对不会就这么放过李姨娘! 父亲不是担心李贵妃从中作梗,影响了王府的前途吗? 那她就让王府变得强大起来,强大到李贵妃,甚至是皇帝都不能轻易撼动的地步,就如同穆王府一样! 安苓歌暗暗下定了决心,本以为要找李姨娘报仇,最起码要等上两三年,可她没想到,一个绝好的机会立刻就送上门了。 老夫人坐在前厅的红木圆凳椅子上,身旁有丫鬟殷勤地奉着热茶,把各色瓜果糕点摆出来。 “不知义王妃到来,所为何事啊。” 她没有去看桌子上摆的琳琅满目的瓜果,一双眼落在义王妃的身上,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她一眼。 义王妃也是人精,自然察觉到了老夫人那似有若无的目光。 不过她装作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仍旧老神在在地把杯子里的茶水喝了一口,才抬起眼笑着道,“老夫人不知道,我家那个不成器的,看上了你家的丫头,哭着喊着非要娶回家呢。” 别的人家称呼自己孩子不成器,那是自谦的说法,义王妃说她的儿子不成器,那是真的不成器,毕竟义铭是京城里出了名的傻子世子,谁人不知道呢。 老夫人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她倒是听说过以王府的世子喜欢安苓伊,非要闹着让义王妃把安苓伊给他定下来的事情。 不过那个时候她还没有回到京城,不知道事情具体的过程,这个时候也不好多说话。 义王妃便把目光落在了一旁的安苓歌身上。 “这些日子不见,安大小姐真是越发好看了。”她先是夸赞了安苓歌一句,而后才试探着开口,“我家那小子和三小姐是事情,老夫人不清楚,大小姐应当是知道的吧。” 安苓歌抬头看了一眼老夫人的脸色,点了点头,摸不准义王妃这是要干什么。 义王妃却丝毫不觉得尴尬,她呵呵笑着,一副和两人很熟络的样子,“当初三小姐不同意这门婚事,我虽然遗憾,可因为尊重她的意见,这件事情就此作罢。” “可没想到我那儿子好容易消停了一段时间,不知为何,竟然又想起三小姐来了,非她不娶,我这心里难受安全,也没办法,只能来找了老夫人,问问你的意思。” 义王妃的算盘打得好,当初这王府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李姨娘做主,李姨娘不同意安苓伊的婚事,她便拿这件事一点办法都没有。 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老夫人回来了,论辈分,李姨娘压的过安苓歌却压不过老夫人;论身份,安苓歌和老夫人都在李姨娘之上。 她要是找这两个人商量安苓伊的婚事,绝对比找李姨娘商量婚事,成功的可能性大得多。 更何况,她这两天已经听说了,安苓伊不知道犯了什么错被送到了庄子上,还试图自杀,最后被李府的人给救了回来,至今都没有回王府。 从这样的事情看,安苓伊必定是犯了打错惹恼了安英成,安英成才会放任她自生自灭,根本不催她回府。 自以为了解了真相的义王妃心中有几分得意,反正安苓伊已经失去了安英成的宠爱,几乎等同于一颗废子,他们义王府在这个时候提出结亲的意思,还会有人不同意吗? 果然,老夫人的神色有几分动摇,安苓歌眼底更是闪动着异样明亮的光。 义王妃的到来让她想起一个好主意,安苓伊不是想要让被几个乞丐糟蹋,从而被世人耻笑,永远抬不起头来吗? 如果安苓伊嫁给了义铭这个痴傻的世子,她又会怎么样? 安苓歌几乎迫不及待地想要让义王府和安王府结成这门亲事,但是当着老夫人的面,她却不能表现的这么急迫,只能放缓了声音,神色如常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义王妃曾经在大半年之前就来我们王府提过这件事,李姨娘还严辞拒绝了你,你又为何在这个时候再次提起这种事?” 想起当初和李姨娘撕破脸的事情,义王妃的脸色僵了一瞬,很快便恢复了正常。 “大小姐有所不知,我这两天得到消息,说是三小姐在庄子上自尽了,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让她年纪轻轻就……” 义王妃停顿一下,叹息了一声,面色有几分愁容,“哎,我想着铭儿对她那么痴迷,倒不如再次来提亲试试,说不定三小姐到了我们府里,就没有了轻生的念头,还能够让铭儿高兴,这可是皆大欢喜的事情,只是害怕你们不同意。” 她先说这是皆大欢喜的事情,而后又道害怕他们不同意,言下之意就是:只有傻子才会放着皆大欢喜的事情不做,这是变着法儿的在劝说老夫人同意呢。 不愧是义王妃,说话就是有技巧。 安苓歌在心里笑了一声,突然抬头看着老夫人,“祖母,你觉得如何?” 第三百七十一章同意婚事 “这自然是一桩好事,只不过……”老夫人的目光流转,似乎还在犹豫。 毕竟王府里的事情,说到底她拿得了主意,可是却防不了李姨娘日后的闹腾,若是处理不好,一来二去,还是让王府蒙羞。 “老夫人,贵府三小姐如今禁足于李府,倒不如嫁给我们义王府,来去自如始终是好的。” 义王妃是个能言善辩之人,又极其宠爱自家小儿子,自然是要费尽心力的成全了这桩婚事。 “好!”老夫人抿唇深思片刻,也终于敲定。 现在众人都知道安苓伊被禁足一事,嫁入义王府,反而成了她最好的归宿。 “这下我们两家可是皆大欢喜了,哎呀,那我这就回去准备。”义王妃一听老夫人松了口,立马便喜上眉梢。 义王妃走后,老夫人重新坐了下来,面上的神色也明显轻松了不少。安苓伊的事情本来就是安王府的一根刺,如今也算是有了交代。 可是李姨娘那边,很快也有了动静。 府内用晚膳时,李姨娘这些天本一直借身体不适不与他们同桌,可是今日,却破天荒的出来了。 “老爷。”一如既往娇媚的声音,今日却掺杂了些许急迫。 安苓歌若无其事的吃着菜,时不时还给祖母夹去爱吃的菜式,根本没有去看李氏的意思。 老夫人也是一样,她自然知道李姨娘是为何事而来,可是如今事情已经敲定,哪里还有她一个姨娘说话的份? “今日怎么出房了?”安英成面色也没多么好看,已经很明显的不像过去那般宠爱她了。 “老爷,今日妾身本已经略感身子好些,可是,可是在院子内不巧听到了丫鬟们的闲谈,只觉头晕脑胀,这才斗胆来问问老爷。”不得不说,李姨娘做戏的能力还是一如既往的强。 若不是此刻人颇多,安苓歌都要为她鼓掌叫好了。 然而安英成只是抿了抿唇,轻扬语气,看不出喜怒,“哦?” “听闻老夫人答应下了伊儿与义王府二公子的婚事,不知道是否属实?”李姨娘这些年在府里横行霸道惯了,如今对待老夫人说话的语气,让安英成忍不住皱了皱眉。 “母亲也是你可以质问的吗!”安英成一拍桌子,众人都放下了碗筷。 李姨娘更是直接跪倒在地,一副羸弱模样,战战兢兢,不敢再擅自开口。 “罢了,让她说完吧。”老夫人沉了沉气,看着跪在地上的李姨娘,又一次开口“起来说话吧!” 话音未落,李姨娘就已经抹干了眼泪站了起来,变脸的样子也是真的快。 安苓歌始终坐在旁边,一副看戏的模样,既然有人折腾李姨娘,也用不到她了,乐得清闲不是正好? “伊儿如今正是低沉之时,怎么能,怎么能让她这时候嫁人呢?”李姨娘梨花带雨,声音都显得凄楚可怜。 “姨娘,今日义王妃也并没有表示急于婚事,先定下来,等三妹妹整顿好心思了,再举办婚礼也是可以的。”安苓歌适时开口,堵住了李姨娘的嘴。 “你!”李姨娘刚想发作,却见众人都盯着她,也收敛了情绪,重新换上刚刚那副可怜模样。 “妾身的意思是,伊儿才寻死未成,此刻正是脆弱的时候,义王府那位并非良人,我怕只怕伊儿会再一次想不开……” 说完,李姨娘便直勾勾的看向安英成,撒娇的意味十足。 “那你倒是说说,她遇到谁算是良人,遇到谁才不会寻死觅活?”老夫人难得开口,一张口却是噎的李姨娘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老爷!”李姨娘见此刻说什么也没有用,只好趴在安英成腿上继续撒娇。 往日这就是她最强的武器了,可是今日,却是说什么都没有用。 安英成果断起身,看了一眼趴伏在椅子上的李姨娘“没胃口了,你们且吃吧!” 见安英成离开,李姨娘一下垮了下去。 不行!她不能让伊儿嫁给那个傻子! “老夫人,老夫人!”李姨娘也顾不得什么仪态,跪爬着到了老夫人的脚下。 “你不必寻我,此事已经敲定,我寻思着嫁去义王府怎么着也比吊死在家中要强,有何问题?”老夫人坚定的模样让李姨娘一下坐倒在地上,狼狈不堪。 “歌儿,扶我回院内吧!” 老夫人朝着安苓歌伸出了手,没有再留下来的想法。 屋内一时之间就剩下了李姨娘一人,丫鬟也不敢轻易上前。 “方才这顿,你可是没吃好?” 安苓歌陪着祖母回到了院内,刚刚落座,便见丫鬟端上了些许点心,各个精致可口,都是安苓歌平日里喜欢的。 “谢谢祖母。”安苓歌看的出来,祖母是真心疼爱她,而安苓伊这一次的下场,也已经一笔落定。 义王府很快便上门提亲,然而这一次的聘礼,却与之前拟定的礼单相差很大。 李姨娘本已经无奈接受了这个事实,可是看到聘礼的时候,面色还是灰青下来。 “老爷,义王府这是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啊!您要为伊儿做主,不能就这样应了这门婚事!” 李姨娘还想借机发挥,若是可以,搅黄这次的婚约是最好的。 “还不是你那好女儿!若不是她让王府蒙羞,至于如此吗!” 安英成也十分恼怒,此先若是风风光光的嫁入义王府,便不会有如今的羞辱。 皇城之内的事情自然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的。 虽然人们不可能全然知道安苓伊身上发生了什么,可是仅凭猜测与风言风语,就足够将他们母女二人淹没。 “如今木已成舟,你还是尽快去将她从李府接回来罢!”安英成没有继续理会她,收下那薄弱的礼单之后,便也算应了这门婚事。 安苓伊本以为父亲让母亲接她回府,是因为已经不计较过往那些事,却不想,一回到府内就听到了让她震惊的消息。 “唉,这些我们三小姐是必须得嫁给义王府那个傻子了。” “不要乱说话,那也是义王府的二公子!” 安苓伊只觉得天都要塌下来,脚下一时不稳。 第三百七十二章好心扶一把 “妹妹小心。” 安苓歌“正巧”路过,看到她娇弱的好妹妹就要朝着地上栽去,急忙上前搀扶,却也只是盈盈虚扶,并没有将她拉起来。 “你又是想来看我笑话吗!”安苓伊此刻恼怒无比,她知道这件事情定然是与安苓歌脱不开关系的,用力甩开。 “啊!” 然而站不稳的人本身就是她,如今还大力挣脱,一时之间狼狈的栽倒在了花园的花丛之中。 下人们刚刚才上了肥,此刻安苓伊的身上可谓是“五味具杂”,狼狈不已。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扶我起来!” 起初看到安苓伊摔倒,丫鬟们也都愣住了,生怕刚刚他们的对话传入安苓伊耳中。 而如今又急忙慌乱的上前搀扶,一不小心将地上的污泥抹的到处都是。 “姐姐,我初回府内,你身为长姐就是这样对我的吗!” 突然,安苓伊不知道是看到了什么,也顾不得自己的仪态,便用那沾满污物的手在面上胡乱抹着,制造出一种哭泣的假象。 安苓歌不用回头都知道,身后若不是父亲,便是祖母。 “这是怎么了?” 果然,祖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安苓歌倒是毫不惊慌的回过头来,步履安稳的朝着祖母走去。 “妹妹许久未回府,连府内的路都不熟悉了,方才不知受到了何种惊吓,竟是这般狼狈……”安苓歌的语气里,带着对安苓伊的轻蔑,人人皆可听的出来,老夫人也不例外。 不过说起来,安苓伊这副摔跤的姿态,的确让人可笑。 “罢了,快去清理吧,这像什么样子!” 安苓伊本以为老夫人会为她做主,不想居然如此明白的向着安苓歌。看来,她不在府内的这段时间,局势是彻底偏向安苓歌了! “母亲!”李姨娘方才便得知了这边的动静,急忙赶来。 看到安苓伊狼狈的模样时,她也忍不住捂住了口鼻。 “你们,还不快带三小姐下去清理!” 若是如此这般模样被外男看到,别说是嫁给义王府那痴傻之人了,就连街道上的乞丐怕也是看不上她。 “今日的晚膳,你一定要在你父亲面前好好表现,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李姨娘心中还念着这桩窝囊婚事,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自己的女儿嫁过去! “我知道!”安苓伊如今已经大致清理了一番,一边由着丫鬟为她梳妆,一边咬牙说道。 她绝对不能让安苓歌继续在这样得意下去! 她也一定不会嫁给那个傻子的! “你,过来!”安苓伊回头看着那给她梳头的丫鬟,目光中带着一丝阴狠。 待听完安苓伊的话后,那丫鬟才急忙跪倒在地“三小姐,奴婢不敢啊,在大厅说出这样的话,奴婢就没有活路了啊!” “不敢?那你现在就去死吧!” 一旁的李姨娘看到自己的女儿这样沉不住气,无奈的摇了摇头,走上前将那丫鬟扶了起来。 “你放心,你不会有任何事,只要你按照伊儿说的将那番话带到厅堂就好,之后我会送你出府。” 听到李姨娘的话,那丫鬟才微微抬起头,似乎安下了心,随即轻轻点了点头。 “是!” “好了,你先下去吧。” 待那丫鬟离开之后,李姨娘这才坐在了安苓伊身后,亲自为她梳起头来。 “伊儿,凡事都要沉得住气。” “如今我都自身难保,哪里还顾得了她一个下人!”安苓伊嗤鼻。 “娘也只是说会保她,就一定要保她吗?” 李姨娘轻笑一声,显得无比阴险。 晚膳很快便备好,并没有因为今日安苓伊回府而特意准备什么,一切照常。 众人这才刚刚落座,那丫鬟便跑了进来,压低了声音对着安苓伊说道:“三小姐,今日传来,那义铭居然发疯时候打死了院内的一匹马!” 虽说她是“刻意”压低,然而在座的每个人还是都听到了。 安苓歌拿筷子的动作顿了顿,她知道这自然是无中生有之事,那义铭虽然痴傻,但是却并不暴戾,哪里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看着那丫鬟与李姨娘的目光交接,她也明白,这一切怕是早就安排好的吧。 “父亲!” 然而安苓伊当然是要借题发挥的,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眼神中充满了委屈。 然而还没等她开口,老夫人就已经先一步将碗筷放下,在桌上撞出沉闷的声音“将那多嘴的拖下去!” “姨娘,姨娘救我!”那丫鬟慌不择路,自然指向了李姨娘。 至此,众人也算是明白过来,不过李姨娘剑走偏锋,也是做好了所有的打算。 “父亲,祖母!”安苓伊还在继续演着,只不过目光直直的看着那丫鬟被拖走的方向,有些惶恐。 “若是要让伊儿嫁给那样的人,不如让伊儿去死!” 说完,便静静跪在地上,等着安英成和老夫人给她答复。 可是那二人谁都没有开口,倒是安苓歌先笑了笑。 “父亲,祖母,妹妹这般跪在地上,想必还没有想清楚是否要寻死,不如我们再给妹妹点时间?” 安苓歌的话也点醒了众人,次次都闹自尽一事,实际上却是在要挟他们一家人! “那你便继续跪着吧!”安英成的目光略过李姨娘,神情中隐约有些失望。紧跟着落在安苓伊身上的时候,已经是冷漠了。 “父亲!”安苓伊冷下了脸色,又看向了李姨娘,似乎是下定决心一般。 “既然如此,恕伊儿不孝!”话音未落,她便已经直奔旁边的柱子而去。 安苓歌事先就知道她要如此,动作反应之快,直接挡在了安苓伊与柱子之间,任她直直的撞在了自己的腹部。 “啊!” “啊!” 两声惊呼,安苓伊却是直接晕倒在地。 方才她撞过来之时,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安苓歌抬手便落在了她的颈上,将她打晕过去。 而她自己则是装作一副被撞的痛苦难忍的模样,缓缓蹲在地上,蜷缩成了一团,让人见了都忍不住要心疼。 第三百七十三章已成定局 “歌儿!” 老夫人见状,也不由丫鬟搀扶,直接从桌边站起,一步步走到了安苓歌的身边,想查看她的情况。 而晕倒在地的安苓伊,却成了众人忽视的对象,待将安苓歌重新安置回软座上之后,安英成这才怒视着地上的安苓伊与李姨娘。 看着李姨娘抱着安苓伊哭的心碎的模样,安英成只觉得一阵烦躁。 “不要装了!她撞的是歌儿,是生生的血肉,她莫不是还当戏可以继续演下去!” 安英成的话让李姨娘愣住了,他还从未如此对待过她们母女,这样的冷漠之中带着嘲讽。 “老爷,也请个大夫给伊儿看看吧……”李姨娘忍不住的担心,可是也知道现在的情况,是没有人会向着他们了。 “不必了!将三小姐就这样抬回屋内,不醒来正好,过两日便直接举办婚宴!” 听到安英成的话,李姨娘忍不住打了个颤,然而安苓伊却还是昏迷模样,没有半分想要醒来的迹象。 一旁的老夫人一直陪在安苓歌的身边,见她痛苦,仿佛也揪在心里。 “祖母,歌儿无碍。”安苓歌也有些内疚,其实方才安苓伊并没有撞到她,那一下重击已经让安苓伊晕倒过去,又哪里有力气能撞伤她? “你这孩子,总是如此逞强。”可是她的话却让祖母更加心疼。 “好了,这件事情已成定局,你若是不愿,大可像她一般寻死觅活,我也会想办法给李家一个交代的!”安英成表现出的冷漠让李姨娘彻底死心。 “老爷,那妾身先退下了。” 李姨娘的面色灰暗如土,看在安苓歌眼中,只觉得活该。 他们母女俩作恶多端,如今不过是嫁去义王府就让她们如此失去了光彩吗? 前世他们夺她与母亲的性命之时,可曾想过有朝一日会是如此结局? “父亲,那歌儿也先下去了。” 少吃了点东西,安苓歌估摸着安苓伊也该醒来了,既然如此,不如再给她最后一击! 等她嫁去了那义王府,自己怕是没有机会再给她好看了! 安苓伊刚刚睁眼,就看到了黑漆漆的房子,只有她一人,甚至连个照看的丫鬟都没有。 “来人啊!” 李姨娘已经被隔绝在院外,安苓伊这是彻底被监禁了。 “嬷嬷,我来看看妹妹,不知道她伤势重不重。”安苓歌一走进来,便给嬷嬷塞了两块碎银子。 重来一世,她和府内的下人关系倒是不错,加上如今她也是府内最受宠的女儿,下人们纷纷巴结还来不及。 “大小姐可要小心些,不要让她再伤到您才是。” 安苓伊听到了院外的动静,本以为是母亲来看她,不想当门打开时,站在门外的,居然是安苓歌! “你来做什么?”刚刚的事情安苓伊记不清了,只当自己是没轻没重撞晕在了柱子上。 “来看你啊,三妹妹。”安苓歌笑了笑,坐了下来“那日你同我讲害死我母亲一事,今日,我也来同你讲个故事。” 说着,安苓歌便掸了掸裙边的灰尘,徐徐开口。 “有一日,我做了个梦,梦中的仙人指点了我不少,而最清楚的,当属你与李姨娘了。”安苓歌说着,又一次起身,步步逼近。 不知道为何,安苓伊就是觉得,此刻的安苓歌气场太强,强到她也忍不住的步步后退,竟是生生被逼到了墙角。 “你,你梦到我和娘做什么!”安苓伊以声音为自己壮胆。 “我梦到你们……”安苓歌没有继续说下去,前世的那些记忆如今已经渐渐淡去,每一桩事情,每个时间点,都已经被现在所发生的事情覆盖。 “安苓歌,你以为我嫁去义王府就是输了吗!你休想!我和娘一定会要你好看!” 安苓伊放声大笑,仿佛一个疯傻之人。 她就不信,安苓歌如今还没有嫁人,只要母亲还在王府一天,这个仇,就迟早都能报! “好,我等着那天。” 安苓歌见她如此,已经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安苓伊现如今已经人不人鬼不鬼了。 安苓歌离开之后,房间重新被上锁,又一次恢复了黑暗,只剩下安苓伊痴狂的笑声与嘶吼。 她早已经不是那个外人眼里光鲜亮丽的安王府三小姐了,如今的她,就像个疯婆子一样。 “祖母。”回到院内,安苓歌这才发现,祖母居然在等着她。 “你三妹妹的婚事,这个月中就要举办了。” 这么快? 看来父亲也是被李家逼的够狠,是真心想要处理掉一个麻烦了。 “这些年,祖母知道苦了你了。”老夫人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你父亲的苦衷,我何尝不明白?如今既然我回来了,就不会让李氏作恶,祖母会为你撑腰!” 最后一句,让安苓歌忍不住落下泪来,前世今生,第一次有人对她说这样的一句话。 终于有一个家人,为她撑腰了。 “歌儿多谢祖母!”安苓歌什么也没想,便跪倒在了祖母的膝下。 她暗暗咬了咬牙,今生无论如何,她都会保护好自己身边的每一个人。她不要旁人为自己撑腰,她要成为他们的支柱! “你能明白祖母的苦心就好,快起来吧好孩子。”老夫人也忍不住抽泣。 “祖母放心,日后歌儿定然会协助父亲,不会让李家再拿捏我们王府半分!” 这一次的事情他们都知道,不过是给李家一个警醒罢了。可是日后只要李贵妃还在一日,他们安王府就不可能彻彻底底的安宁。 “好孩子,好孩子。”老夫人将她扶了起来,看着安苓歌的模样,心疼的伸手为她捋了捋发丝。 夜里,安苓歌躺在床榻上,心中也一直想着母亲的仇与自己的恨。 如今父亲也讲明白了家族的局势,李家既然还想拿捏他们,就不会止步于安苓伊的事情上。 虽然安苓伊如今嫁去义王府,但是想必李家还是会大做文章的。李姨娘还在王府内,他们里应外合,恐怕还是要对自己不利。 从今以后,她一定会想办法扳倒李家,让所有伤害了母亲和自己的人,都付出代价! 第三百七十四章安苓伊大婚 很快就到了安苓伊的吉日,而直到这天,她才被从院内放了出来。 安苓伊已经失去了往日那副光彩的模样,在安王府的禁足自然是结结实实的禁闭,和在李家时候是不一样的。 “三小姐,请您沐浴更衣。” 安苓伊如同一个傀儡一般接受了一切,如今她也没有不接受的资本了。 待安苓伊换好嫁衣以后,只是呆愣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安苓歌这边也得了空,家中女眷本也没有什么事,便溜达到了安苓伊这处。 李姨娘如今声称抱病,这一次应当是真的病了,不然也不会连安苓伊的婚事都不参加。 “小姐,大小姐来了。” 听到“大小姐”三个字时,安苓伊一下仿佛活了过来,猛然转头。 头上的珠钗叮当作响,她却只是只公仆的看着顾安岚。 “你来做什么?” 安苓伊相信自己的下场已经足够惨淡了,不知道安苓歌此刻前来,还想做什么。 “妹妹即将出嫁,姐姐来看看你啊。”说着,便走到了安苓伊的身后,按住了她的肩膀。 “妹妹这般不小心,发饰都乱了。”说着,安苓歌便认认真真的为她整理头上的珠钗,每一支都解下来,重新为她戴好。 “我娘呢!”安苓伊没有动弹也没有拒绝,她如今对安苓歌有一种打心底里来的恐惧,甚至连从镜子里打量她的面容都不敢。 “姨娘病了,怕是不能参加你的婚宴了。”安苓歌笑了笑,继续开口“不过妹妹也不用担心,父亲与祖母会为你办好一切的。” 这件事已经敲定,就算李姨娘借口抱病,也没有什么用处。 “你!”安苓伊说着,便想将头上的发饰扯下来。 “妹妹可要谨慎行事了,今日的婚事是已经说定的,妹妹只能选择风风光光出嫁,或者像个疯婆子一样……” 安苓歌的话起到了作用,她果然不再扭捏。 见她如此,安苓歌莞尔一笑,将最后一支珠钗也为她戴上。 上一世自己大婚的时候安苓伊可是给自己了一份大礼,如今,她也该还给她了。 “父亲,祖母喝茶。” 安苓伊拜别安王府,李家也没有出面干扰。一切都显得顺风顺水,可是众人不知道的是,安苓歌一早就以祖母名义传信给了义王府,让他们小心提防李家的人。 义王府好歹也是有些威望的,也是一心想要促成这桩婚事,便以兵力集结护卫队,暗暗给了李家些压力。 李姨娘抱病不出,李家也不可能独当一面,此事便也就这样顺了过去。 “起轿!” 看着安苓伊的轿子就这样离开了安王府,安苓歌的目光之中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恨意。 前世,她趁自己大婚之日替代了自己,更是栽赃陷害,一应俱全,而如今自己还给她的,不过只是皮毛罢了! “老爷,不好了不好了!”吉时才刚过,估摸着义王府那边也是刚刚才拜了堂,派去的嬷嬷便连滚带爬的跑了回来。 “这是怎么了!”祖母本正看着安王府的男儿们对弈,正看的入迷时,也是被吓了一跳。 “义王府那边,义王府那边……”嬷嬷结巴着说不清楚,安苓歌此刻也闻声赶来。 “祖母,父亲,这是怎么了?”偏房的人已经离开,只剩下了老夫人与安英成以及丫鬟们在厅堂内。 “老爷,老夫人,义王府那边,刚刚才入洞房,就传来消息,说,说……” “说什么!” 安英成没有了耐心,一拍桌子,力道之大,茶杯都掀翻在地。 “说我们三小姐,居然行刺夫君!” 行刺! 安英成一个趔趄,怎么会这样! “可有造成什么后果?”老夫人也急忙开口问道。 “不,不曾,说是义王府的丫鬟们在为三小姐更衣时,在珠钗里,发现了毒针!” 毒针…… “去,将李姨娘叫来!”安英成气恼非常,这样恶毒的主意,也就只有李姨娘能想出来了。 安苓歌一直站在旁边,一言未发。 前世他们母女可是要了自己的命,如今这些小事,她不过是小惩大诫罢了。 “如今我们小姐已经被义王府关押起来,不准许我们这才婆子探视,奴这才从狗洞逃出,想着回我们王府报个信!” 这嬷嬷是祖母身边的人,派去本也是为了照看一些,不想居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老爷……”李姨娘还是一副虚弱的模样,刚刚抬脚迈进门槛,便被安英成吓得险些跌倒在地。 “跪下!”安英成这一次没有丝毫的偏袒与心软,老夫人身边的丫头也大步上前,将李姨娘压倒在地上。 “老爷这是为何……” 李姨娘不知所措,今日是伊儿的大喜之日,他们居然就这样对待自己? “说,是不是你指使伊儿如此做的!” “做什么啊?老爷,您在说什么啊?妾身抱病在床,连伊儿面都没有见过。”李姨娘说完,这才反应过来“伊儿怎么了?莫不是又轻生了?” 李姨娘能够想到的也就这一点了,毕竟自己的女儿自己了解,她的伊儿虽然心狠,但是胆子却不大。 “呵,若是轻生便好了!”安英成甩了甩袖子,将棋盘全然扫在地上,有几颗棋子甚至打在了李姨娘的额上,瞬间红肿起来。 “老爷这到底是为何啊,伊儿如何了?”李姨娘说着,便看向了安苓歌“老爷莫不是听信了旁人的谗言,我们伊儿什么坏事都不会做的。” 李姨娘这一番话说的巧妙,即便她不知道安苓伊犯了什么罪,一句话就推卸了一切。 “我看她是无所不用其极了!”安英成重新坐了下来,面上恼怒的神色却半分未减。 安苓歌此刻将茶端了过去,乖巧而又孝顺,“父亲喝茶,消消气。” “你那个好女儿,新婚第一天,居然胆大妄为到行刺夫君!”安英成说着,冷哼一声“我还得庆幸当初你是自愿嫁于我,不然我恐怕早已经身首异地了!” 安英成说着,拿起了安苓歌手中的茶杯,一杯水全部泼在了李姨娘面上。 第三百七十五章破相 “啊!” 刚泡好的茶水,温度没有退去半分,依旧在杯中散发着滚烫的温度。 此刻一杯茶泼在李姨娘面上,虽不多,却也是灼烫至极。 看着李姨娘面上顷刻间红肿一片,已经没有了昔日白嫩的模样,加上刚刚棋子砸出的痕迹,现在的她已经接近破相了。 然而安英成却没有丝毫心疼之意,反而是冷冷的看着在地上捧着脸打滚的她。 “父亲,如今当务之急是解决了义王府的误会。”安苓歌说的巧妙,不过安英成却知道,哪里是误会! 证据确凿的情况下,他才不会去义王府受这个气。 “老爷,老爷你要救救伊儿啊!”李姨娘也顾不得面上的肿痛,一听到是刺杀夫君,她也明白其中的严重性。 “我?呵,我怎么救?你教的好女儿,你自己想办法去吧!” 安英成一脚将她踢开,一眼也不曾去看。 “姨娘不妨去求求李家?”安苓歌的小脑袋转的飞快,蹲下身子,好声好气的对着李姨娘说道。 “你懂什么,都是你害得!”李姨娘一把抓住了安苓歌的脚踝,好在安英成反应快,立马让丫鬟将她按住,没有让她伤害歌儿。 “父亲,女儿觉得,如今也只能让李家去保全妹妹了。” 话说的没错,安英成自然也是这个打算。 就算要得罪义王府,也让李家去做。 李家树敌越多,对他们就越是好事。 “姨娘,你还是去李家说说看,若是贵妃愿意开尊口,妹妹自然会平安无事。” 安苓歌看似好心,可是意思也表达的很明白。第一要让李姨娘亲自去求情,第二,要让李家出面。 这样一来,李家估摸着也快要放弃他们母女了,毕竟一个没有什么价值的人,加上一堆打扫不清的麻烦,李家就算帮了这次,也绝对没有下一次了。 到时候,想拿捏李姨娘和安苓伊,就更加容易。 “老爷,老爷……” “你自己看着办吧!” 李姨娘还想求情,可是安英成已经不去理会。 李姨娘自己也没有想到,伊儿才回府几日,她就已经两次落入这样的境地,甚至一次比一次凄惨。 不过为了女儿,她自然无从推卸,待所有人都离开以后,她这才趴在地上,目光中满满的恨意。 “姐姐的信?”宫中,李贵妃收到信件的时候,明显有些不耐烦。 接连几次,李氏给她添的麻烦实在不少。 义王府? 待看清楚信纸上的内容时,李贵妃握紧了拳,将信纸也揉成一团。 这些事情接连不断,这一次那安苓伊居然还惹出了这样大的麻烦。 “去请义王妃进宫与本宫一叙。”李贵妃最终还是选择了帮忙,不过也仅此一次了,回信之中写的很明白。 ——此次妹妹定当尽力,望日后姐姐好自为之。 李姨娘看到回信的时候,虽然早已经想到,可是还是冷不丁跌坐在地上。 这一次她是真的众叛亲离,女儿外嫁,她失去了李家的帮助,日后在安王府是更难立足了。 “来人啊。”李姨娘对贴身丫鬟耳语几句,见丫鬟为难的神情就知道她没安好心。 而此刻的宫中,义王妃也已经入宫,毕竟是贵妃的邀约,她也难以推脱。 “本宫今日请王妃前来,也是有个不情之请。”李贵妃难以开口,而义王妃也早已经猜到。 “贵妃请说。” 事到如今,安王府已经把李家搬了出来,她也是只能息事宁人了,不过,安苓伊的事情,她不会就这样放过。 “伊儿那孩子,从没有什么歹心,这一次想必是被有心之人利用了。” 李贵妃每说一句,义王妃都只是点头。 在进宫之前,她就已经打算好了。 “那依贵妃所意,如何处置为妙?”义王妃也不傻,甚至十分精明。 “自然是府内处理最佳,此事传出去,对义王府的面子也有所损害。” 呵,义王妃冷笑一声,却还是答应了下来。 然而李氏没有想到,义王府的“息事宁人”,居然是将安苓伊退了回来。 对外宣称二公子夫人年纪尚小,思家至极,特准许在安王府内再停留三月,三月之后,再接回义王府。 如此之举,已经与对外公布没有什么两样了。 京城内从来没有发生过如此荒谬之事,谁家新娘成婚第二日就被退回来的? 名为思家,实际上是让安王府再好生管教吧! “父亲,祖母,伊儿冤枉!” 归家之时,安苓伊还穿着昨日那身大红喜服,看上去十分讽刺。 从昨夜至今,她甚至连觉都没有睡,一直被关在义王府的柴房之中,门口还有那个傻子的叫喊。 “这一次我们王府的颜面都让你丢尽了!” 安英成不去理会,老夫人自然也没有心思去应付她,厅堂内只剩下了安苓伊与安苓歌对望,目光中充满了恨意。 安苓歌倒是没有想到,这一次义王府的解决方法会是这样,不过也好,这也为自己争取了不少时间,日后还可以慢慢的对她们母女二人复仇。 “都是你!”安苓伊从地上爬了起来,直直的朝着安苓歌走来。 明心一把将安苓伊隔绝在了远处,不让她靠近。 “妹妹有空了最好还是先去看看你的娘亲,她的境遇可不必你好多少。” 说完,安苓歌便朝着厅堂外走去“明心,我们走!” 安苓伊听后,不明白安苓歌是什么意思,不过还是尽快回到了院内,去查看母亲的情况。 李姨娘这一日也没有入睡,甚至没有进食,面上的烫伤看起来凄惨无比,甚至带着些恐怖的味道。 “母亲,娘亲!”安苓伊一看到李姨娘,便急忙跑到了她的身边,刚刚准备将她扶起,却看到了李姨娘面上的狼狈之相,一不小心就丢开了手。 “啊!” 李姨娘实在没有想到女儿会松开自己,冷不丁摔倒在地,痛苦不堪。 “母亲!”安苓伊这才将她扶起,看到李姨娘面上的伤势时,也明白安苓歌是何种意思了。 第三百七十六章行刺 “母亲,你怎么会成这副模样!”安苓伊此刻只想与李姨娘抱头痛哭,可是又怕碰到她面上的伤口,只好作罢。 “不说这个了,伊儿,你去将房门关上。” 李姨娘将自己的打算说给了安苓伊听,毕竟如今在王府里,她能够信任的,也只有自己的女儿了。 “母亲,你!”安苓伊有些担心,这样的做法太过铤而走险。 “伊儿,你放心,就算母亲身死,你父亲他从此以后也绝对不会再狠心对你!” 李姨娘咬了咬牙,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 “可是,我怕这次又被安苓歌搅黄。” 不知道为何,如今安苓歌在安苓伊的心里已经成为了一根刺,她明明白白的知道那日是安苓歌动了自己的发钗,可是却无处去说,只能硬生生将这些委屈吞下。 “放心!”她敢拿性命去赌,就不会容许有失败的可能。 “好吧,母亲一切要以自己的安危为主。”安苓伊叹了口气,不过如今也就这一个办法了。 直到第二日下午,安苓伊这才走出了自己的房门,来到院内与大家共用晚膳。 “从今往后,你与你娘,就在你们院子用膳吧。” 安英成已经冷静下来,虽然没有了怒气,但是心中还是有怨的。 安苓伊顿住脚步,恶狠狠的看着安苓歌,这一切都是拜她所赐! “父亲……” “不必多说,王府还有你们一席之地,也不过是给你们一个院落罢了!” 安英成已经想明白,既然义王府给了他三个月,那他便会将安苓伊管教好,绝不会再出任何岔子。 “王爷,有人闯入王府!” 什么? 安苓伊面上略微有些惊喜,这样的神色安苓歌没有放过,只是有些奇怪,有刺客进入,她反而这样欢喜? 难不成是想靠别人将她劫出去? “安王,拿命来!”正在这时,刺客冲了进来,安苓歌一直注意着安苓伊,却没有想到,刺客的目的居然是父亲! 安苓伊居然找人刺杀父亲! 安苓歌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可是却已经来不及了,剑尖直指安英成,已经快要逼近。 “王爷小心!” 正在此时,李姨娘突然从外间冲了进来,一把推开了安英成,任由长剑由她的肩胛穿过。 “母亲!” “如雪!” 安英成见状,心中揪疼,他怎么也不会去怪罪一个拿性命护着他的女人。 “母亲!”安苓伊想要上前,却被李姨娘的眼神制止。 对了,她还有要做的事情。 “将人拿下!” 安英成话音刚落,安苓伊已经朝着那人跑了过去。 拔出发簪,一把插在了那人的喉管之上。 “你刺我父,还想害我母亲,去死吧!”安苓伊的举动在厅上任何人看来,都是怒急所致。 可是安苓歌却反应过来,这是他们母女俩一早就策划好的一出戏。 剑尖直直的穿过肩胛而没有伤害到其他致命部位,对于这种专业刺客而言,是不可能的。 而安苓伊这样胆小如鼠的人,居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杀人,也不太可能。 所以只有一种解释了。 “如雪,如雪,来人,传大夫!” 安英成却已经乱了阵脚,男人毕竟容易心软,他抱着李如雪软下去的身子,手都忍不住颤抖。 老夫人在一旁一句话也没有说,似乎也看出了些端倪。 “歌儿,扶祖母回去,祖母年纪大了,见不了血了。”老夫人既然开了口,安苓歌也没有留下来看热闹的心思。 “是。” 到了庆丰苑,老夫人一坐下来,便伸手招了招安苓歌。 “今日之时,你如何看?”安苓歌有些疑惑,祖母为什么会问自己? “这刺客的目标就是父亲,李姨娘为父亲挡剑受伤……” “祖母问的是深层的看法。”老夫人摇了摇头,她要听的不是安苓歌在这里以表面现象糊弄,而是她如何看待这件事深层次的东西。 “李姨娘此举之后,想必和父亲之前的矛盾也会化为乌有,如此一来,安苓伊在府内的日子,便不会难过了。” 听到安苓歌的话,老夫人赞赏的点了点头。 “是啊,所以你觉得这一次的事情,最可能的主谋会是谁?” 问题落下,已经不需要回答。 老夫人与她都清楚,做了这些事情,安排的如此周密的人,除了李姨娘再无他人。 “只是安苓伊已经灭口,如此怕是……” “是啊。” 老夫人没有等她说完,就先点了点头。 这一次的事情以后,之前安英成对李如雪的所有厌烦,恐怕又都化为了内疚。 “歌儿,放心,你还有祖母在。”老夫人突然握住了她的手,语气也十分柔和。 安苓歌心中一暖,她当然明白。 “好了,你去他们院内看看吧,我也乏了。”老夫人也知道安苓歌是懂得分寸的人,不会随意开口。 “是,那歌儿就先退下了。” 安苓歌离开之后,没有急着去看那边的情况,而是来到了厅堂,看着刚刚刺客留下的痕迹。 地面上只剩下了些许红色墙灰,看来,那人是从东面的红墙越入院内。 安苓歌来到墙边,果不其然,地上潮湿的土上,一个个凌乱的脚印证明了她的猜想。 这里不仅仅有刺客一人的脚印,还有一个稍微小些的印记,看鞋印,应当是府内丫鬟的。 不用想也知道,是李姨娘身边那位。 不过如今这些已经不足以作为证据,她们母女俩又一次挽回了安英成的心,这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安苓歌并不为此担心,如今李家已经放弃了她们二人,李贵妃也绝不可能再给她们帮助,如今的李姨娘,就是一个没有靠山的普通姨娘。 就算重获安英成的宠爱,也不可能在府内横行霸道了,况且,如今老夫人也在,府内一应事务,已经不再经她的手。 看完了这边的情况,安苓歌这才去了李姨娘的院子。 “娘……” 还没有进入,便听到安苓伊一声凄惨的哭声。 莫不是李姨娘没能挺过去? 她加快了脚步,若是这样离去,也是便宜了她! “如雪。” “姨娘并无大碍,只是失血过多晕过去,想来明日便会醒来,王爷不必担心。” 走到房门口时,安苓歌这才听清了大夫的话,也松了口气。 等着李姨娘的死法,绝对不会是这么轻松的! 第三百七十七章想咬她一口? “你来做什么!我母亲如此,就是因为你!” 安苓伊一看到安苓歌前来,便用李姨娘一早给她交代好的话质问。 “我?” “伊儿,你这是什么意思?”安英成也有些疑惑,那刺客,分明是冲着他来的啊。 “父亲有所不知,母亲在院内,就是因为听到了姐姐两个丫鬟的对话,这才匆忙跑来保护您的!” 对话? 所以说,她们母女俩这是想咬她一口? “我的两个丫鬟起先一直同我在祖母房内,不知道妹妹是何时,从哪里听到的?”安苓歌丝毫不让。 她若是再如同前世一样畏首畏尾,什么也不敢说,才是让她们母女俩拿捏住了。 “姐姐还想狡辩吗!”安苓伊说着,便趴伏到了安英成的脚下,一副凄楚可怜的模样,与李姨娘的戏码差不了多少。 “若不是姐姐的人泄露,我娘又怎会提前知道!难道姐姐是怀疑娘亲在拿自己的性命自导自演吗!” 什么话都已经让她说圆了,还真是精打细算呢。 这些自己抹黑的话语已经说出,想来父亲是不会怀疑她们了。 “伊儿……”李姨娘此刻正好醒来,安苓伊哭的梨花带雨,又急忙转身爬了回去。 “娘!”好一个母女情深! 安苓伊只是冷笑一声,对上了安英成的目光。 “你跟我出来。”安英成冷下了脸,却最终还是沉了口气,对着她开口。 安苓歌没有拒绝,淡然的走了出去。 她从来不是秉持什么“身正不怕影子斜”的主张,毕竟她知道,就算你身子再正,总有人会想方设法给你摆上歪斜的影子。 所以,所有事都要靠着她自己争取! “父亲在开口前,不如随我去往一处?”安苓歌占据了主导。 安英成虽然还在探究,可是却也没有拒绝,跟上了自己女儿的步伐。 “这是……”安英成不傻,看到红墙的时候就已经反应过来,只是刚刚李姨娘受伤,他还没有机会前来查看罢了。 “地上的脚印证明,府内的确有人与外人里应外合,这是一起一早就打算好的刺杀,哦不,或者说是一场戏。”安苓歌笑了笑,从泥地旁边绕了出来。 “这不过是你的猜想罢了!” 单单这句话,就表明了安英成的立场。 他既没有怀疑安苓歌,也没有怀疑李姨娘母女,他是保持中立的。 “父亲应当是最明白的人,如今府里并没有人需要用这样的手段来博取父亲的爱意了。” 这番话不假,若是说动机,府内的人在入府时都调查的十分明白,按说不会有人存在不轨之心。 那么,这若是一场戏就说得通了。 “事实上,刺杀父亲,府内并不是最好的地方,不是吗?” 这一点安苓歌也总结的十分到位。 他每日上朝以及出府的路上,都有一条幽静的小道。 这也是当初修建王府时候,为了给他们留下一处僻静之地,特意选择了周无旁人的地方。 而那段路,明显才是最合适的地点。 “她舍命相救,为父怎能有疑与她?”安英成的话已经表明他心中有了怀疑,此刻不过是强行在给自己灌输罢了。 安苓歌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父亲若是相信歌儿,便陪歌儿也演一场戏,如何?” 安苓歌见安英成面上有些动摇的神色,便主动走上前去,凑近将她的打算告知。 “这……你祖母那边,恐怕会吓到。”安英成思来想去,也只有这一处不妥。 其他都是府内事,绝对不会传出去。 “歌儿也只是想知道,到底是谁对父亲存有不轨之心罢了。” 安苓歌的话让安英成又动摇了几分,最终点了头。 “姨娘,三小姐,花园那边有大动静!” 听到丫鬟的话,安苓伊急忙跟了出去,她倒是想看看,这一次安苓歌如何脱罪。 “逆女!” 一巴掌打在安苓歌面上,她却神色未动,只是随后脚步趔趄,倒在地上。 “父亲,歌儿冤枉,歌儿没有!”安苓歌平日里见李姨娘与安苓伊哭惯了,自然也学到了些皮毛。 若论装可怜,她可不屑于他们相比。 “你居然胆敢刺杀为父,真是翅膀长硬了!来人啊……” “慢着!”正在此时,老夫人的声音传来。 安苓歌心中暗叫不好,没有提前与祖母串通好,不知道会不会因此让祖母与父亲置气。 安苓伊则是一直站在旁边看着好戏,她相信这一次就算是祖母也不会站在安苓歌那边了。 “歌儿犯了何错,王爷要如此对待!”老夫人的声音洪亮,让安苓歌心中一酸。 在这个府里,真正关心她的人终归只有祖母。虽说这是一场戏,但是她也很受感动。 “母亲有所不知,这一次刺杀之人,就是这逆女安排!”安英成一副气的歪了胡子的模样,演的也是十分逼真。 “让老身与歌儿说几句!”老夫人走上前来,没有扶起她,而是居高临下的看着。 “祖母……歌儿知错了。”安苓歌立马跪了起来,抓住了老夫人的裤脚,让她宽大的衣袍遮住了自己的神情。 “罢了,拖下去吧,任由王爷处置!”片刻之后,老夫人也明白过来,一时之间松了口气。 “儿子明白!”安英成说完,便恶狠狠的瞪了安苓歌一眼。 “来人啊,把她拖入府中牢狱,此事不许传到外人耳中!” 安苓歌知道接下来几天,自己多少都要受些罪了,不过在这王府里,待在哪里还不是一样? 她悠哉悠哉的靠在牢门边,也没有丝毫被关押的感觉。 可是另一边,有个人却是不明原因的。 “你再说一次!”穆君寒本在回京途中,便收到了探子来报。 他此先一直派人暗中注意安苓歌的情况,生怕她遇到什么不测,不想正在回京途中居然听到了这样不好的消息。 起先那丫头一直是顺风顺水,遇佛杀佛,怎么一瞬之间就落得这样的境地? 可是他的心中来不及疑惑,只想尽快见到他的那丫头。 第三百七十八章他也进圈套了 “王爷,这不合适……”见穆君寒就要躲过缰绳独自驾马离去,士兵急忙阻拦。 如今他虽然打了胜仗凯旋,但是若是赶在军队之前提前进京,恐怕会遭到皇帝的猜测。 “本王自有分寸!” 穆君寒甩脱了阻拦,独自疾驰离去。 身后的士兵们面面相觑,提起安王府的大小姐,王爷哪里还有什么分寸啊! 剩下的路程,本来行军要赶十五个时辰,可是穆君寒却硬生生驾马减少到了一半时间,飞奔到了安王府门外。 “她可有吹响哨子?” 一名黑衣人从墙内落在了穆君寒面前,听倒他的发问,毕恭毕敬的开口“不曾。” “如今她被关在何处?可有人看守?”穆君寒心中的担忧已经快要溢出来,他本就十分思念,又得知了这样的事情,怎能不急。 “在这面墙内的屋子地下,并无看守。” 地下…… 安王居然将她关入了牢狱! 穆君寒的神色又寒凉了几分,还不等暗卫反应,他就已经跃入了墙内。 “王爷……”暗卫的声音被夜风吹散,穆君寒也已经潜入了安王府。 按照暗卫所指,他走到了地牢门口。 毕竟常年不曾关押外人,加上这一次关押的是安苓歌,安王并没有设下什么阻拦。 “谁!”安苓歌听到声音,本以为是李姨娘派来的人,刚握紧了哨子,就看到了身披铠甲的他。 “你……”安苓歌瞪大了眼睛,怎么会是他! “我带你出去!”说着,穆君寒便要抬剑去劈开那道锁,弑父可是大罪,若是她当真被诬陷,他首要也是先带她出去。 “别别别。”安苓歌压低了声音,靠在了门边,捂住了锁,生怕穆君寒一个冲动就劈下去了。 她叹了口气,徐徐道来。 “呵,你这丫头,竟然连我也掉入了你的圈套。”穆君寒听后不知道是何种想法,反而笑了出来。 她无事自然是好的,可是她居然甘心留在这样阴冷的地牢之中。 “此时天色还早,带你出去吃点东西。” 天色还早? 如今已经不知几更天了,正处深夜,他居然说还早? 安苓歌还没有反应过来,穆君寒还是劈开了那道锁。 她只觉得自己的面色现在应该是极其难看,这个穆君寒,胆大霸道的程度,真让她刮目相看。 穆君寒就这样带着她上了马,居然去了花楼? “哎呀,这位爷,快,好酒好菜伺候上。”见穆君寒是自带“伴酒者”,妈妈也没有再为他唤来姑娘。 为了避嫌,穆君寒今日带她来的,是城北最小的一家馆子,酒肉是不错,但平日里很少有官家前来,相对安全。 关押这一日有余,安苓歌虽然在牢内也没有被亏待,但是府内膳食毕竟不如这大鱼大肉美酒来的痛快。 “今日可是多谢王爷款待了,不过一码归一码,这府内的锁,不知道王爷要如何赔偿?”待穆君寒将她送回了府内后,安苓歌却是朝着他伸出了手。 这丫头,何时都是如此调皮。 “这官家制锁都是相同,去吧。” 说着,穆君寒将袖中藏的铜锁交到了她的手中。 他这是何时拿的? 安苓歌不禁有些疑惑,穆君寒的圈套可是比自己的还深啊,居然在来府内之前,就已经想好了? “再会。”安苓歌故作一副侠女的模样,对他抱拳相送。 事实上,她的心里此刻却是温暖了不少,不知道是不是饮酒的缘故,她感觉自己的面上有些发烫。 没有多想,眼见天色也要亮了,今日想必安苓伊那边是沉不住气了,她趁着这会可得好生休息,养精蓄锐才是。 “什么?他居然提前进了城内?”皇帝坐于高台之上,面色却并不怎么好看。 这一次胜仗的确仰仗穆君寒,可是也正是因为如此,穆君寒人还未回来,城内就已经都是他的呼声了,让皇帝怎能不自危? 如今探子又来报,穆君寒要比军队提前进城了半日有余,更是让他心存猜忌。 “正是,皇上,不过穆小王爷并未去往他处,而是直接回了府内,想必只是舟车劳顿罢了。” 探子自然不可能跟得上穆君寒的脚步,进了城便已经跟丢了,只能这般禀告。 “罢了,你退下吧。” 还有三日便是穆君寒的接风宴,也等同于庆功,而今夜皇帝却是再难入睡。 安苓歌这边,也果真等到了她心心念念的人——安苓伊。 说起来安苓伊从来没有让她失望呢,总是如此沉不住气。 “姐姐怎么这么快就骄傲不起来了?” 安苓伊一走进来,安苓歌就扯掉了地牢墙边的麻绳。 这是她一早与父亲商量好的,知道安苓伊绝对不会在府内夜间行事,毕竟夜里若是出门,一旦发现怕会引起他人误会,而现在的安苓伊也担不起这样的风险了。 这条短绳一旦扯掉,地牢外的墙上便会挂上红绸,负责监视地牢的人,也会立刻去禀报王爷。 “如此栽赃陷害,和李姨娘打算的可还真的好!”人还未来,安苓歌不过的把她往歧途上指引罢了。 “姐姐在说什么,妹妹听不懂呢。” 安苓伊如今可是足够自豪了,若是安苓歌因为弑父被定罪,日后她就可以替代她成为安王府的嫡出女儿,这样一来,她就说安王府最尊贵的女儿了。 即便是回到义王府,想来也不会再遭到为难。 “无妨,你不懂我懂就行了。”安苓歌故意装出一副颓丧模样,看起来十分消沉。 这也大大刺激到了安苓伊的骄傲心理,让她显得更加欢喜与激动。 “姐姐这一次是输了呢。”安苓伊靠在牢门边,得意的嘴脸让人作呕。 “是啊,我怎么能想到,姨娘连命都豁出去,也要为你铺路?” 或许是安苓歌的话没有什么攻击性,安苓伊也放下了防备。 “我娘的心思岂是你能比的?”安苓伊骄傲自得的样子,已经掉入圈套了。 细碎的脚步声安苓伊并没有听到,但是安苓歌却是完完全全捕捉到,好戏要开始了,正好! 第三百七十九章皇帝追究了 “妹妹这话就奇怪了,姨娘以命救父亲,自然应该得到父亲的谅解,我这也是被误解了,才无可奈何……”安苓歌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如今在安苓伊面前示弱是最好的套话方式。 “姐姐,你还没看明白呐?我和娘亲,一早就打算推到你头上,你怎么这么愚蠢啊!” 安苓伊说着,大笑的声音在地牢内回荡。 “三妹妹,我何时害过你,你为何就是揪住不放!” 安苓歌仿佛十分受伤,如今的安苓伊已经已经放下防备,所有的话都倾倒而出。 “你?你害我在夫家被误解,你害得我母亲容貌尽毁,你害得我和母亲在父亲心里再无地位,都是你!” 说着,安苓伊若不是隔了一道铁门,恐怕就直接扑上来了。 “你如此说,可是你与那毒妇又何曾善待过我与母亲!” 安苓歌走上前来,直勾勾的看着安苓伊。 如今王府内的人既然还没有现身,想必也是想继续听下去,那她就让这傻子再多说点。 “你?你娘?呵本都是活该,没有脑子的人,哪里配在这王府里生存?” 这都是李姨娘教她的,如今也被她搬出来说给了安苓歌听。 “伊儿说的不错,没有脑子的人,呵……”安英成的声音突然从地牢门口传来,地牢本就相对封闭,刚刚他们的对话,都从出口处扩散出去,等在门外的家丁与丫鬟都听的实实在在。 就连李姨娘,也被安英成抬到了门口,硬生生被堵住嘴,听完了安苓伊的话。 此刻她瞪大了眼睛,充满了无助与悲哀。 想她聪明一世,怎么生出了这么愚蠢的一个女儿! “父亲,父亲!”安苓伊一下跌倒在地。 “是,是她刺激到我,我才胡言乱语的。”安苓伊急忙抓住了安英成的裤脚,可是这一次却被一脚踢开。 碧珠上前为安苓歌打开了门锁,安苓伊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一切,都是等着她的圈套! “不,不是这样的!”她还想再说什么,可是却看到母亲也被抬了下来。 “娘,你帮伊儿说说话,你才救了父亲,父亲不会责备您的。” 安苓伊已经彻底乱了阵脚,她怎么会不知道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而看着安英成的表现,她也明白,父亲是都听见了。 李姨娘嘴上的封条已经被撕开,她此刻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伤口还在隐隐作痛,看着自己的废物女儿,她的心却更疼。 这一次,她不仅仅保护不了女儿,连自己也无法保全了。 “老爷,若雪任凭处置,但是希望老爷放过伊儿,伊儿还要去义王府的,不能有什么闪失啊。” 如今那个义王府与废物二少爷,反而成了安苓伊的保命符。安苓歌站在旁边,不禁觉得好笑。 安苓伊骄傲一世,如今论到一个傻子来为她保命,不知道她是何种想法。 “娘,娘我不回义王府了,我与您一同,不管什么处罚,我都与您一起!” 安苓伊话音刚落,李姨娘就是一口鲜血喷出。 她的女儿怎么会如此愚蠢! “啪!” “滚。” 安苓伊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的一番话居然会让母亲这样大动干戈,甚至还打了她一巴掌。 “够了,别再演戏了!”安英成也看够了他们的戏码,心中的怒气翻涌。 “来人,先将大小姐带回去,好生梳洗。”安英成说着,目光又一次落在了安苓伊身上“从今日起,将李若雪与安苓伊关在地牢之中,三月之后送回义王府!” “老爷,那,李姨娘之后怎么办?” “送回李家!” 安英成的声音决绝,李姨娘也知道自己这下是彻底完了。 李家本来也已经不会接受她了,如今又生出这样的变故,她回去了又该如何活啊! “老爷,妾身愿意为奴为婢,只求留在王府!” 李姨娘也顾不得身子上的疼痛,爬起来便抱住了安英成的腰身,还想用过去的手段,然而却被他一把推开。 伤口与墙面碰撞,又是一口鲜血。 “娘!”安苓伊抱住李姨娘,一副心疼的模样“爹,你怎么可以对娘这么心狠!” 面对安苓伊的指责,安英成只觉得十分可笑。 “你们刺杀本王的时候,怎么没有想过有这样一天!留你们一条性命,已经是善事了!我们走!” 说完,安英成便离开了地牢。 家丁将他们二人分开关押,遥遥相望。 “娘,娘!” 安苓伊从来都是任由李姨娘安排,哪里真真切切的受过这样的委屈。 “安苓歌,我不会放过你,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整个王府都徘徊着她的声音,安苓歌却无心去听。 刚刚侍卫来报,穆君寒回城一事,似乎被皇帝刁难。 这段日子,她一直秘密安排府内的侍卫与安保,就是为了扩大自己的信息网,以及更好的保护对她而言重要的人。 如今得到这个消息,她是一分钟也冷静不下来了。 穆君寒是因她才提前回京,却因此遭到了猜忌,让她的心中怎么过意的去? “小姐,您先别急,小王爷吉人自有天相,况且我们的暗卫也进不去皇宫,听来的,无非是茶楼里那些官员们的闲谈罢了。” 明心在一旁安慰,可是谁都知道,平日里暗卫做事十分稳当,若不是确切的消息,也不会送到安苓歌这里。 “是啊小姐,王爷他英勇神武,立下战功,皇上怎么可能为难他呢?”碧珠也开口安慰。 可是旁人不明白,安苓歌却是清清楚楚,当今圣上与每个皇帝都是一样的,忌惮功高之人。 就是因为穆君寒立下了战功,这才更加危险。 “小姐……” “碧珠,我们先出去。” 明心见安苓歌魂不守舍,也知道她在为穆君寒担心,便也不再打扰。 三日之后,庆功宴上,安王府也收到了请柬,然而内里女眷却只有一张,明显便是给安苓歌的。 “小姐,这下你就可以见到小王爷了!” 安苓歌微微一笑,心中却还是忍不住担心。她任由他们为她梳妆,也想到了今日要发生什么。 不管怎样,她都会与穆君寒共同面对,前世未曾成就的喜事,今生定会续上。 第三百八十章庆功宴 “穆小王爷如今回来了,定然是要与我们大小姐成婚了!” “若是那样,可真是好事一桩。” 给地牢送饭的丫鬟们路过,对话的声音结结实实的传入了地牢内。 “娘,你听外面丫鬟的声音!”安苓伊如同疯了一样,还幻想着出去。 “伊儿,你好好在这里修身养性吧。”李姨娘如今失去了宠爱,也看清楚了如今的局势,现在的情况,只能等到有朝一日伊儿回到义王府,再做打算了。 不过她的伊儿可真的得多沉稳些,日后才能想尽办法做义王府的女主人。 “娘,难道我们就这么算了吗!”安苓伊明显不服气,凭什么安苓歌在外面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她就得在这牢狱里度过三月有余! “你这孩子!这一切,是谁导致你心里不明白吗!”李姨娘伤痛仍在,只是恨铁不成钢。 “娘……” “闭嘴!” 她扶额,自己的女儿,真是让她失望。 她聪明一世,怎么生了这样一个蠢货! “歌儿,今日入宫,定然要谨言慎行。”安王虽然平日里看似总是对政事含糊其辞,事实上心里有着一把好算盘。 “是父亲。” 如今朝堂局势紊乱,皇帝心中忐忑不安,对于穆君寒是第一防备之人,而穆王府与安王府的婚约,又是一早立下,皇帝恐怕不得不答应。 偏偏问题就出在两方王府之上,若是普通官员联姻也便罢了,穆王府与安王府的势力都是如日中山,蒸蒸日上,尤其是自从老夫人让安苓歌全然掌握府中事务之后,安王府更加是打理的井井有条。 穆君寒那边不仅有着战功,还有世袭,若是加上安苓歌这样一个省心的内人与背后的安王府,恐怕…… 这也是安英成担心的问题啊。 让歌儿嫁给穆君寒自然是好,可是若是因此引来皇帝的猜忌,恐怕是得不偿失。 “父亲放心,诸事歌儿心里都有数。” 马车上,看到安英成的眉头紧促,安苓歌也知道他在想什么。 如今的局势她大致也已经掌握,唯独难以掌控的,就是皇帝的阴晴不定。 不过也要看看今日庆功宴上,皇帝究竟是如何所想的了。 “请安王与小姐入座。”虽然到访的宾客不少,可是安家请进内殿的,居然只有安英成与安苓歌。 其他男宾都只能在御花园内共席。 对面便是穆君寒的位置,如今他还未曾到来。 “穆世子到!” 穆君寒的到来,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毕竟今日的主角就是穆君寒。 安苓歌此刻注意到,高台上的皇帝,目光微微流转,看似有着探究的意味。 “穆君寒与路将军此次凯旋,朕特意设下庆功宴,为二位接风。”皇帝看似高兴,心中却隐隐揣测。 陆战家的情况并不如穆王那般风生水起,尤其是在百姓声望这边,穆王府如今在京城内的声誉与口碑,简直要盖过他这个圣上了! “臣不过是给穆小王爷打打下手罢了,不敢邀功。”路战垂头禀告,面容却隐含浅笑。 他的话让皇帝更加猜测,功劳都是穆君寒的了,哪里还有他这个君主的份。 穆君寒想到皇帝因何担忧,也知自己说什么都是徒劳,便也不开口,先行入座了。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对面的安苓歌身上,似乎也不把刚刚的情况当一回事。 “也罢,二位功臣归程,不知道可有什么心仪的赏赐?” 皇帝话音刚落,穆君寒便不急不慢的站了起来。 “禀皇上,臣只有一事渴求。” 听到穆君寒的话,大殿上的人面面相觑,似乎都已经想到他渴求之物,或者说之人在何处。 “君寒但说无妨。”皇帝分明是清楚的,心中即便不愿,也只能笑着开口。 “臣只要此先婚约作数。” 果不其然。 此刻大殿上一片安静,无人胆敢继续开口。 而安苓歌则是一直笑着看着站在那处的穆君寒,无人知晓她在想什么。 身边的安王都忍不住抹了把汗,这件事情若是成了,是好事一桩,若是不成,恐怕自此安王府与穆王府都会遭到猜忌啊。 安苓歌的目光与穆君寒对上,看着他毫不掩饰的爱意,安苓歌也轻笑出声。 也罢,即便有再多困难,单单是他这一份情,便已足以。 何时有人这般为她豁出去过? “皇,皇上……”见皇帝久久不开口,一旁的太监小声唤了一声。 “哈哈哈,这本是好事一桩,只是不知道安王与小姐是何想法呢!” 说着,皇帝将问题丢给了安英成与安苓歌。 安英成看了看身边的女儿,如今大小事务他对歌儿也是放心的,关键的主意也愿意交给她拿。 “臣对穆世子与皇上的安排,没有异议。” 皇帝本以为安英成小心谨慎,已经看明白了他的意思,不想居然还是顺着杆爬了。 如此一来,他倒是也没有办法再说什么。 “皇上,臣可否要一赏赐?”路战突然走了出来,目光也是直直对上了安苓歌。 她不禁有些躲闪,对于路战,她不知道应当是何种态度。 “不知道路将军想要何物?” 皇帝心念路战站出来这下也算是将话题引往他处,心中稍安。 “臣不要何物,只想求一人。” 哦? 皇帝的心又一次提了起来,看到路战与安苓歌“眉来眼去”的模样,心中又有些担忧。 这路战要是公然与穆君寒争夺安苓歌,他可如何是好? “不知路将军所求,是何人,可在殿上?”然而皇帝如今虽是为难,却也只能硬着头皮问道。 如今殿上之人皆看出了皇帝的为难,却没有一人能开口解围。 此事本就是提早应下不说,如今让二人在大殿上僵持着,才是最难堪的地方。 “臣惭愧,臣所求之人,正是安王府的嫡长女!”陆战抱拳答复,直率而胆大。 安苓歌惊了一下,扭头与他对视。 殿内顷刻间一片哗然,这路战是与穆君寒对上了! 刚刚穆君寒只是说了婚约一事,而如今路战居然点名到了其人,让他们怎能不躁动? 第三百八十一章还是赐婚了 “哈哈哈,君寒与路将军莫不是合起来与朕开了个玩笑?” 皇帝此刻笑了起来,文武百官却一点都笑不出,只能迎合着张口配合几下。 这样的情况,穆王府与安王府的婚事已经是板上钉钉,皇上不得不答应了。 “皇上。” 穆君寒正了正神色,开口提醒。 皇帝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路战,阴晴不定的面上最终释然。 “也罢,既然君寒提前便与安王府嫡长女有婚约,朕也会信守约定,赐婚你二人!”皇帝如今面上看似欢喜,却也是怀有心事。 “多谢皇上!”穆君寒在谢恩的同时,还抬起头来看了一眼路战。 自己的女人,他也想染指? “歌儿,还不去谢恩?”安英成的声音很大,在场的人也都看着安苓歌。 只见她徐徐起身,不急不慢的走到了穆君寒身边。 而穆君寒的目光则是一直落在她的身上,爱意与欣赏并存。 “谢皇上赐婚!” “日后嫁入穆王府,县主可要好好扶持将来的穆王啊!”皇帝把扶持二字咬的很重,任谁都看的出皇帝的担心。 “是。” “不知道吉日皇上可有定下?”穆君寒却是追问,他一刻也等不得了,就想早些把这个小女人娶回府内。 “如此……下月初六,还有半月,穆王可觉得仓促?”皇帝如今也已经妥协,总归是赐婚了,哪一日都不重要了。 “臣觉得正好,皇上英明。”看的出来,穆君寒的心情大好。 然而此刻站在他们旁边的路战却显得面色不怎么好看。 “路将军可有其他所求?”皇帝也有些头疼。 “求而不得,不如不求!” 路战一向胆大妄为,如今大喜的日子,他如此说话也没有人会怪罪于他。 而如今惹恼路战,皇上也自然而然的将这些罪过归到了穆君寒的身上。 “也罢,诸位举杯。”皇帝今日真的是吃瘪,遇上的这二位可都不是好惹的主。 “皇上当真赐婚给了我们大小姐呢!” “是啊,只是这下王府可能要更加冷清了,唉。” 丫鬟们的谈话一句不落的传入了安苓伊的耳中,她扒着地牢的小窗,试图朝着外面看去,却只看到了一目喜庆的大红色。 不,不可能! 怎么会这么快! “你们,过来!”安苓伊叫了一声,丫鬟却被她吓跑了一个。 “你过来!”安苓伊说着,将自己头上的发簪拔下来,放在了窗口。 那丫鬟果然便走了过来,李姨娘躺在对面的牢房内,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个丫头,什么时候才能学会沉稳。 如今她虽然也心怀恨意,但是也知道这样不是办法。 “婚期是什么时候?”安苓伊问道。 “还有十三日。”丫鬟老老实实的回答,毕竟不管怎么说,安苓伊都是府内的小姐,就算不受宠,也比他们要高了一等。 “十三日……”安苓伊念叨。 “你等等帮我拿纸笔过来,我身上的首饰便都是你的!”安苓伊还在苦命挣扎。 “这……” 丫鬟有些犹豫,看了一眼安苓伊的那些发饰。 平日里安苓伊的打扮就比较招摇,饰品无数,如今虽然被关起来,但是首饰并没有摘掉。 “好!”丫鬟咬了咬牙,答应下来。 “如此懂事便好。”安苓伊欣慰的笑了笑,自己还是有办法的嘛。 丫鬟走后,她便扒到了牢门旁边。 “娘,娘,我想办法让人带信到李家,让他们来救我们!” 见自己的女儿如此愚蠢,李姨娘一字未发,而是闭上眼睛,假装入睡。 不过一会,丫鬟便跑了回来。 安苓伊书信一封,递给了丫鬟。 “你外出采买的时候,想办法将这封信放到李家的铺子里!”安苓伊说着,便将头上手上的首饰都摘了下来。 “正好李家有间当铺,京城中怕也没有其他地方能给你当掉这些东西,你且去就是了。” 听到安苓伊的话,丫鬟这才下定了决心,点了点头。 “三小姐若是出来,可不要忘了奴婢,奴婢名唤小桃。” “好好好,我知道了。” 安苓伊根本没有用心我听,反而是李姨娘眼睛亮了亮,记住了她的名字。 “老爷,李家来人了。”第三日,李家终于派来了人。 “是何人?”安英成愣了愣,没有想到李家到现在还会来管李姨娘与那个孽障。 “是,是一个家丁。”家丁? 听到这里,在座的所有人都笑了出声,李家派来了一个家丁,想来也只是看看热闹吧。 “他要作何?”老夫人开了口。 “他只说想见见姨娘。” 见见? “那便让他见见吧,父亲,如今女儿即将大喜,王府内也不便为难别人。”安苓歌一副好说话的模样。 “好,带他去吧。”安英成觉得歌儿说的有理,也准许了。 事实上,安苓歌不过是想让李家收到消息,知道李姨娘如今过的有多么凄惨,来断了念想,日后彻彻底底的放弃他们母女。 又或者激怒李家,以此来拼个鱼死网破,横竖她都会把当初的仇报了的。 “老爷,不好了不好了!” “又是何事!” 才带李家家丁下去不久,便传来了消息,让安苓歌都有些怀疑是不是被劫狱了。 “李姨娘与三小姐,都中毒了!” 中毒? 怎么会! 她哪里有机会接触到毒物? 就连安苓歌也愣住了,这府里还有其他人想杀李姨娘吗? “先救人!”安英成恼怒异常,是谁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伤了人? 不过李家那家丁似乎根本没有要管的意思,得到了消息之后便离开了。 “怎么样?” “这毒虽然没有大碍,只是……”大夫叹了口气,几个王府都时常聘用他来当府医,之前他在义王府检出的毒针,也是这个毒素。 将这个情况告知了安王之后,医生便退了出去。 “老爷……”李姨娘先醒了过来。 “这是怎么了,你们有什么想不开的?” 安英成得知毒素一样的时候,第一反应便是以为他们二人是自尽。 “老爷,老爷要为我和伊儿做主啊!”李姨娘却好像受到了极大的恐慌一般。 第三百八十二章不得不放过 “父亲。”此刻安苓伊也悠悠转醒,一副恐慌的模样。 “这是怎么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安英成烦躁非常,让人先将老夫人送了下去,便知留下了安苓歌与几位婢女。 “父亲,伊儿知道是谁在伊儿的发簪上动了手脚!” 安苓伊已经听了李姨娘的话,不惜对自己动手,接下来的一切,也都是按照母亲的安排。 “是何人?”安英成半信半疑。 “小桃,府内有个丫鬟叫小桃!”李姨娘补充。 “昨日,送饭丫鬟小桃到地牢里时,夺走了我们的首饰财物,还,还用她发簪里的毒针刺伤了我们!” 这是无稽之谈了,安苓歌当然知道,那份毒药只有自己有,旁人哪里有机会接触。 当时她给安苓伊的发簪里搁置了三份,被查出一份的话,另外两个簪子应该是安苓伊自己藏起来了。 安苓伊起初也是恨意满满,只想用这个毒药杀死安苓歌,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可是母亲的提点让她发现了更好的妙用,便依照母亲所说。 “那小桃如今在何处!” “回禀王爷,小桃,小桃不见了!” 李府做事一向缜密,从安苓伊让小桃送信的时候,李姨娘就知道,小桃难以回来,这才特意安排了如此情景。 安苓伊也算想了明白,栽赃给安苓歌很难,但是给一个丫鬟还是简单的。 “父亲,父亲,女儿是清白的啊,还望父亲给义王府说说好话!” 安苓伊如今的情况,安英成也说不出什么责备的话来。 虽然之前发生的事情的确让他恼怒,可是说到底,现在安苓伊也是义王府的世子妃了。 况且,安苓歌大婚在即,也不便再生出什么变故。 “父亲,歌儿去说吧!”安苓歌主动站了出来,李姨娘与安苓伊的目光一下充满了防备。 “你……合适吗?”安英成不愿意让安苓歌得罪人,可是安苓歌却知道,这才是拉拢人的好时机。 “女儿如今即将是穆王府的王妃了,应该有这个面子。” 是啊,府内只有安苓歌一人,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了,去开口的话,义王府那边应该不会驳回。 “况且,女儿也希望自己的婚事,妹妹和世子可以一同参加呢。” 安苓歌说着,目光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她知道安苓伊这次是算是洗白了,她也不得不放过她,既然如此,那这个好人就让她来做,也好在日后更加折腾她! “那就麻烦大小姐了。”李姨娘先释然的笑了笑,安苓歌敢在众人面前应下,就不可能明目张胆的作恶。 “姨娘言重。” 安苓歌即刻便备了车马,朝着义王府而去。 “王妃。”见过义王妃时候,见对方面色不好,安苓歌也知道,这桩婚事两家都不怎么满意。 “姐姐,姐姐来了!”义铭还是老样子。 “姐姐,我媳妇呢,我媳妇呢?” “铭儿,不得胡闹!”义王妃命人将他带了下去。 “王妃有所不知,今日伊儿在外面府内被下人所害,我们这才查出,原来那簪子上的毒素,居然是别人涂抹上去!”安苓歌故意说的十分惊讶。 可是义王妃不是傻子,这个时候这么巧就被害了?无非是苦肉计罢了。 “义王妃,若是世子妃没了,想来世子也不会开心,如今我也是硬着头皮来求王妃原谅。” 说着,安苓歌便是盈盈一拜。 “小姐言重了,您马上就是穆王妃,担不起。” 义王妃的样子,还是不准备原谅。 “其实义王妃不如如此想,三个月后,妹妹回到府内,恐怕还要怪罪于您,毕竟妹妹是被诬陷的,您说呢?” 安苓歌的话十分明白,如今安苓伊已经想办法还了自己清白,若是外人知道,只当是她这个做婆婆的设计为难了。 “这……” “歌儿承认,是我安王府并未管好妹妹,愿意交到义王府管教!” 哦? 义王妃的心情一下便好了下来,管教? 这意思是,日后安王府不会再为她撑腰了? “义王妃所想,正是歌儿所想。”安苓歌看出了她的神色,也笑了笑开口。 “小姐可真是玲珑七窍心,如此一说,本妃也明白了。”义王妃的笑意摆在面上,明面上已经与安苓歌站在了一条战线。 日后如何对待安苓伊就是她的事情了! “既然如此,我安王府定然会尽快将人送来,归王妃管教!” “有劳小姐了。” 送走了安苓歌之后,义王妃才有些后悔,看着自己不成器的儿子。 当初若是看上了安苓歌,该有多好? 如今穆王府和路王府都在争夺安苓歌,最终还是让穆王那边捡到了这么大的宝贝。 她叹了口气,看着安苓歌离开的方向,忍不住惋惜。 “娘,父亲说了,明日便送我回义王府!” 安苓伊如今已经不把那里当成炼狱了,只觉得留在这里才更糟糕。 “伊儿,你要万事小心。”李姨娘总觉得,如此容易,似乎有诈。 “放心吧,娘。” 安苓伊很快便收拾好了东西,一副欢喜模样。 安苓歌是王妃怎么了,她也是义王府的世子夫人,更何况,义王府富可敌国,她日后也不会输给安苓歌的! 李姨娘只是看着安苓伊的身影发呆,如今安苓歌的举动她是越来越摸不到头脑了。 “父亲一切都处理好了。” 安英成看着自己的大女儿,才发现这么些年也亏待她了,不过她还是出落的如此优秀。 “好好好,你的嫁妆礼单父亲也已经拟好。” 如今没有一个人胆敢亏待安苓歌,礼单自然也是十分丰厚。 安苓歌看都不用看也是明白的。 “老爷,穆王府的聘礼到了!” 聘礼? 安苓歌有些兴趣,她倒是想看看穆君寒为她准备了些什么。 “怎么只有这么一小箱?”安英成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小声嘀咕。 “穆王说,这些礼,大小姐一定喜欢。” 哦? 这么一个箱子就能俘获她的心了? “打开吧。”安英成的面色不怎么好,穆君寒莫不是想糊弄他的女儿? 可是当箱子打开的时候他却傻眼了。 地契,满满一箱子的地契! 安苓歌的眼睛也亮了亮,穆君寒果然是个实在之人,知道首饰够用的道理,地契,她的确不嫌多呢。 第三百八十三章送到心坎上了 “王爷说了,小姐准喜欢。” 送东西来的小厮也一副骄傲模样。 “歌儿啊,这穆王可是耗费心力,对你的真心日月可鉴啊。”安英成摸了摸胡子,忍不住赞叹。 安苓歌弯了弯嘴角,心中对于这个男人自然还是满意的,况且,这可是她前世今生都认准的人。 “好了,你回去吧,告诉你家王爷,还算送到我心坎上了。” 噗。 在场的人包括安英成都有些无奈,自己家小姐怎么说话这么……直白? “是。”那小厮的喜色也掩藏在眼中,自然是为他们家王爷欢喜的。 待他离开之后,安苓歌这才走上前去,蹲了下来。 看着这满满的地契,她忍不住咂舌,都说义王府富可敌国,她看这穆王府也丝毫不差啊。 “怎么样?”穆君寒站在窗边把弄着花草,似乎早已经预料到结果。 “果然如同王爷所想,安王府大小姐很是欢心。”小厮形容的过分了些,至少安苓歌没有喜形于色。 “嗯……”穆君寒拖着长音,可以看出他的心情也很是不错。 “王爷,还有一事。” 小厮也是在安王府听说的,便急忙禀报。 “说。” 穆君寒听出了些许不同,也严肃了神色,任何有关安苓歌的事,都值得他上心。 “听闻准王妃去义王府求了情,明日义王府就会上门去接世子妃了。” 哦? 穆君寒面色沉了下来,他可不认为他的小女人会得饶人处且饶人,况且,安苓伊也不值得原谅。 那么他的丫头这是想做什么? “给安王府送上帖子,明日本王亲自上门。” “王爷,这似乎不合礼数。”清风适时提醒。 “本王与安王商量婚宴事宜,有何不合适?”穆君寒笑了笑,他想做的事情,还从来没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 第二日,安苓伊一听说义王府来接人,心中也是欢喜的。 想来是自己的自证清白起到了作用。 “娘,我们可以出去了!”安苓伊欢喜的样子,在李姨娘看来却是十分愚蠢。 不是她们,只是伊儿一个人罢了。 “伊儿,你听娘说,你自己好生照顾自己,日后有机会了再回来救娘,不要心急,切记,不要心急!” 李姨娘生怕安苓伊沉不住气,多次提醒。 “娘,你这是什么意思啊,我是世子妃,我回去了,他们肯定也会放了您的!”安苓伊心中着急,可是丫鬟已经开始了催促。 “三小姐,您还是快一点吧,义王府的人已经等很久了。” 丫鬟如今也会审时度势,谁不知道现在府里的三小姐是娘家婆家都不爱,彻底没有了靠山。 “我知道了,催什么催!”安苓伊仍旧是那副趾高气昂的模样。 “伊儿,日后切记不可如此。”李姨娘苦口婆心,如今她是没有什么戾气了,毕竟府内她现在连一个丫鬟都不如。 “娘,你放心,这些狗眼看人低的东西,我总有一天,会把您救出来,让他们好看!” 说完,安苓伊这才跟着丫鬟出去。 可是没有想到,最让她难以忍受的奇耻大辱还在后面,大厅之上,居然安苓歌与穆君寒对坐,似乎就是等着她来。 “伊儿。” 安英成正色道。 “父亲,姐姐,王爷。” 安苓伊不情愿的低下了头,安苓歌只是笑了笑,没有出言为难她。 “这一次你能够这么快回到义王府,是多亏了你的姐姐,还有王爷的面子,还不道谢!” 这样的话让安苓伊几乎快要气晕过去,这是什么意思! “多谢姐姐。”安苓伊几乎是咬着牙开口。 “小事。”安苓歌笑了笑,安苓伊便急忙转身对着穆君寒道谢。 “伊儿也谢谢王爷。” 前后语态差别太大,看来安苓伊还是没有意识到,穆君寒是自己的人呢! “不必,本王并未为你做什么。” 穆君寒倒是很识相,冷冰冰的模样让安苓歌忍不住笑了笑,而安苓伊却是一点也笑不出来了。 “是,伊儿还是感谢……” “请世子妃回府。”此刻义王府的人好巧不巧的来了,并没有意料中的尊敬,所有的一切都显得冷漠。 安苓伊的心里一寒,自己今日离开,恐怕日后就更加没有地位。 想到这里,她也准备在义王府的下人面前树威。 “这就是你和本妃说话的态度吗!”安苓伊说完,便也坐在了安苓歌的身边,大有借助安王府气焰的想法。 安英成见状不禁觉得好笑,自己的女儿事到如今还不知道悔过不说,更加大有气焰助长的模样。 “既然妹妹在此处教训下人,我们也不久留了,父亲,王爷,我们去花园中转转吧。” 安苓歌笑着起身,让安苓伊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的父亲居然也不帮自己。 她本以为在王府内,他们多多少少都会给自己留点面子,可是没有想到,他们都逃开,明明白白是对她不闻不问了。 “父亲留步!”安苓伊绝对不能让这么好的树威机会错过。 “父亲,伊儿如今就要去义王府了,父亲没有什么话对伊儿嘱咐吗?”安苓伊算盘打的很好,以为安英成至少会说几句体己话。 可是…… “好自为之!” 安英成丢下四个字,便于安苓歌一同离开。 穆君寒大步走在前面,他今日前来,自然不是为了看这出闹剧,他只不过是想成为安苓歌背后的依靠罢了。 “世子妃,走吧!”义王妃的下人本来就觉得这是可笑的事,也没有把安苓伊当回事。 看着安苓伊在旁边自己演戏,他只不过翻了个白眼。 “知道了。” 安苓伊咬牙走了出去,如今的情况全然不在她的掌控之中,更别说救母亲了。 “不知道王爷今日来,是为何事?” 安苓歌将穆君寒送到了门口,她当然看的出来,穆君寒今日绝对不是来商量什么婚宴细节的,皇帝赐婚,自然将那些也一并承包,他们都不必费心才是。 “本王想你了。” 他的话让安苓歌忍不住咳嗽了一声,旁边还有这么多下人,他…… 第三百八十四章大婚在即 “呃……王爷,天色已晚,还是尽早回府吧。”安苓歌有些不自然,在处理府内事务,以及培养人手方面她很擅长,可是关于感情,她就稍微逊色了一些。 “再有十日,你就是本王的妻了,到时候再如此害羞就不合适了,还请王妃好好准备!” 穆君寒一阵调侃之后,便上了马车。 而安苓歌则是呆呆的看着他离开的方向。 “小姐,小姐?”明心见她这样痴痴的望着,也知道他们家小姐是真的动感情了,忍不住凑上去唤着。 “嗯。”安苓歌回过神来,脚步加快往府内走去。 她刚刚那是在做什么,怎的如此失态? “歌儿,来。” 夜深,安英成却派了人唤她前去。 “父亲这么晚怎的还未歇下?”安苓歌不解,这么晚了,父亲叫她来是所为何事? “这些,是你母亲曾嫁入王府时的礼单,而这一份,则是如今还剩下的单子。” 说到这里,安英成叹了口气,带着一丝挫败与内疚。 安苓歌接过,这些年她也清楚,李姨娘一直各种借口的剥削着母亲留下的东西,自然也挪走了不少陪嫁。 “不过父亲也以王府内的金银,为你添置,如此下来,丝毫不输你母亲当年的陪嫁。” 安苓歌点了点头,并没有太多想法。 她了解穆君寒,他不是那种会因为这些身外之物而看不起她的人。 不过有这些东西,的确也是傍身的作用。 “多谢父亲。” “去吧,你祖母也等着你呢。” 安英成的话让安苓歌没有反应过来,祖母怎的也没有歇息? 也对,因她要嫁入王府,还是皇上亲赐的婚,这两日,便要去宫内学习规矩。 接下来能在府内待的时间也越来越少了。 “是。” 来到祖母的屋内,烛火昏黄,安苓歌坐在床边,看着老夫人拿出了一个红木雕花的盒子。 “祖母,你这是……” 安苓歌没有想到,祖母居然也为自己准备了一份。 她的心中一颤,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生她做的事情已经改变了所有的轨迹,身边对她好的人是越来越多。 “歌儿,这些是祖母的一份心意。这么些年过去,当家太久了,留下的东西也不多了。”老夫人叹了口气,握住了安苓歌的手。 “祖母。”安苓歌感觉眼圈有些泛酸,尤其是当祖母用苍老的手将箱子交给她的时候。 今生她一定不会辜负这些人,一定会活出让他们安心的模样。 “好了,明晚你就要入宫了,事事小心。”老夫人仍旧细心叮嘱。 “歌儿定当谨记祖母教诲!” 第二日晚,安苓歌便入了宫中。本以为这一次宫里定然会有人想方设法的为难她,例如李贵妃。 又例如,是皇上。 可是一切都安安稳稳,除了每日教她规矩的嬷嬷,她也并未见过其他人。 安苓歌还不知道,这一切都是穆君寒提早为她打点好的,皇帝如今自然是不敢轻易动她,而李贵妃也失去了要伤她的理由。 大婚在即,宫中诸人都只有巴结她的道理,哪里来的为难? 然而在出宫这日,安苓歌却见到了一个让她避之不及的人。 路战。 其实她也没有躲着他的必要,只是大多数时候,看到他都让安苓歌的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恭喜。” 路战的面色并不怎么好看,见到安苓歌的时候,神色也从起初的惊喜变成了暗淡。 “嗯,多谢。” 安苓歌别开了头,心中隐隐有些想要避开。 “若是……”他停顿了一下,看着安苓歌,他实在不知道这个问题还有没有问出口的必要。 可是若是不问,也已经困扰他多时,至少这些时日,他都一直为之所困。 “嗯?” 安苓歌抬起头来,她的面容在路战看来,还是那样的娇艳可人,只可惜如今她面上的喜色都是为了另一个人。 “若是那日皇上没有选择,那你是否会选本王?” 当他这个问题问出口的时候,安苓歌就后悔自己刚刚停住脚步了,此刻的局面十分尴尬。 “这个问题……”安苓歌还没有回答,就有另一道声音接了过去。 “这个问题,本王觉得路战或许不想要真正的答案。”穆君寒方才从正门出来,走的却是旁边的小道,不想看到了他们二人,心中吃味,这才走了过来。 他的出现似乎给安苓歌吃了一颗定心丸,她仰头看着他自然的笑了笑。 这就仿佛已经给了路战答案,他踉跄后退一步,面上有些苦笑。 “刚刚是本王唐突了,再次恭祝二位!” 说完,路战便扯出了一抹牵强的笑意,先一步离开。 “看来本王的王妃是欠下了不少桃花债。”穆君寒摸着下巴调笑。 “彼此彼此。”安苓歌白了他一眼,跟着上了他的马车。 要说桃花债,她怎么可能比得过穆君寒? 整个京城中的女子心仪之人,怕都是他吧! “不过王爷不觉得有些不合适吗?” “哦?” 穆君寒明明知道她指的是什么,还是故作不解。 “你我还未婚,便如此私下见面,若是让人知道了……” “王妃是在埋怨本王对你的想念太强烈了吗?” 穆君寒一句话就堵住了她的口,让安苓歌语噎。 似乎在遇到穆君寒以后,她便没有赢过他。 在说话方面,他始终有着堵塞住她的能力。 “怎么,王妃是想与本王一同回穆王府吗?” 马车已经徐徐停在了安王府门口,可是安苓歌却还在发愣,穆君寒忍不住笑了笑。 “啊,多谢王爷提醒。”她匆忙下车,带着一丝不大自然的笑意,走进了王府。 如今在皇宫之中已经停留了五日,距离大婚之日也不远了,安苓歌是越来越难以入睡,最近她总是想到前世大婚的事情,不知道是不是与最近的喜事有关。 不过无论如何,这一次她绝对不可能重蹈覆辙,而现在,也没有任何人有机会能够伤害到她了! 每每想到这里,她才能够安然入睡。 第三百八十五章她的大喜之日 “小姐,明日你就要出嫁了,老爷已经命人将嫁妆盘点完毕,喜服也已经挂在外面了。” 明心一件件检查,十分认真。 “明心,碧珠,你们来。” 安苓歌知道自己就要嫁去王府,他们二人也会跟着自己一同。 虽然王府内并没有危机四伏,但是日后也避免不了,所有她需要与他们二人交代清楚。 “小姐有何嘱咐?” 这两个丫头都是自小便跟着她的,十分乖巧不说,还十分听话懂事。 “到了穆王府以后,事事记得保命要紧,不管发生了任何事,你们都要先保护好自己的性命,明白了吗?” 安苓歌说的认真,他们二人自然也是点了点头,答应的十分诚恳。 “小姐,我们会用性命来保护小姐的!” 看来这两个丫头理解的还是有偏差,安苓歌无奈的摇了摇头。 “没有人值得你们用性命去保护,你们对我忠诚我知道,但是绝对不可以付出生命,明白吗?” 听到安苓歌的解释,他们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好了,你们下去忙吧。” 安苓歌也没有错过这些时间,不仅给暗卫打点好,把府内的事情也安排的细致周到,每一件都思虑周全。 “明日便要大婚了,她今日在做何事?”穆君寒开口问道。 旁边的侍卫都有些无奈,自己家王爷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当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吗? “准王妃如今在府内打点事宜。”清风将暗卫汇报的内容一一禀报。 穆君寒听后笑了笑,果然是他的小女人,事事周全。 “好了,下去吧。” 清风看着自家王爷的样子,都要怀疑今晚王爷怕是要难以入眠。 第二日大婚之时,安苓歌倒是睡的不错,反而是穆君寒,果然如同清风所想,顶着一副憔悴模样换上了喜服。 昨夜,他不断回想着与她的琐碎,一个不小心,便待到了天亮。 “王爷,穆王府那边已经来迎亲了。”安苓歌心中也有些恍惚,自己居然真的等到了这一日。 “歌儿……”老夫人也出来相送。 “好了祖母,歌儿日后还是会回来看你们的。”安苓歌安慰道。 而安英成则是一直看着女儿的背影,一言未发。 他知道这些日子,府内的事情都是仰仗了自己这个女儿的功劳,而日后王府的辉煌多半也是取决于安苓歌了。 宾客早已经在穆王府聚起,而这一次前来参加的,还有义王府的义铭与安苓伊。 能再一次披着喜服见到安苓伊,对安苓歌来说,是最讽刺的事情。 “恭喜姐姐了,与王爷真是珠联璧合,天造地设的一对。” 待大礼结束,安苓伊这才走到安苓歌的身边,笑容款款的开口。 安苓歌也能从她的身上看出,这些日子,安苓伊应该过的也并不多好,不仅消瘦了一圈,面色更是十分难看。 只剩下这衣服装出来的笑容,也显得十分虚假。 “妹妹客气了,你与世子才是天作之对。” 这四个字让安苓伊的面上更加难看,她一个天之骄女,怎么会和一个傻子是天作之对? “世子待我很好,姐姐也不必担心了。倒是穆王府,刀剑难防,姐姐还是多多担心自己为好。”安苓伊的话语中充满了威胁,她自然能够听出,却什么也没有表示。 “不知道妹妹近些日子会不会回府去看姨娘?她的身子,一天不如一天了。” 安苓歌的话让安苓伊的身子猛然一震,她现在都自顾不暇了,哪里能救娘出火海。 “你!” 果然,这一下安苓伊就彻底绷不住了。 “歌儿。”穆君寒已经应付完旁边的宾客,走了过来“怎的还不入喜房?” 是了,今天是她大喜的日子,实在不该与安苓伊在这里浪费时间。 “妹妹自便。” 说完,安苓歌便在丫鬟的搀扶下抬步离开。 而身后的安苓伊面上满满都是嫉妒与愤慨,凭什么安苓歌能够有这样好的归宿,而她就只能和那个傻子! 她握紧了拳头,却又于事无补。 夜深,安苓歌已经等的快要睡着,而穆君寒才终于推门进来。 方才她明明看到他饮了不少酒,可是如今走进来时,透过红纱,她看到的他,眼中却是一片清明。 她知道穆君寒是习武之人,不少功法都可以避免醉酒,想来是这个道理。 “可是让夫人等久了?”他的一句话,便让安苓歌涨红了脸,好在如今是在纱帐下,不然又要出丑了。 “不,不曾。”安苓歌还是忍不住有些紧张。 “既然如此……”穆君寒走了过来,带着身上一丝清酒的气息。 “我们便歇息吧。”说完,他便抬手掀开了她的盖头,即便已经知道她很美,在此时的烛火之下,他还是忍不住愣了愣。 “王爷在看什么?”安苓歌平日里绝不是脸皮薄之人,可是今日却被他看的有些不好意思。 “看……你。”他深吸一口气,方才都没有醉酒的感觉,谁知道在看到安苓歌的时候,居然有些痴醉。 “王爷?”安苓歌别开头去,却被穆君寒扳住了肩头,她忍不住惊呼。 “王妃不觉得,我们还该做点什么吗?” 话音刚落,他便拉下了纱帐,将二人笼罩在内。 大红喜色也无法掩饰一室的情意,安苓歌终于度过了她过去不曾度过的这一日。 第二日一早,二人本该进宫朝圣,谁知宫里居然下了消息,特免二人的参拜。 “我们当今圣上可真是明智之人,知本王还未尽兴。” 说完,便又一次将安苓歌拉进了帐内。 直到日上三竿,她这才被他饶过,穆君寒已经外出,而管家则是将府内的账本都送了过来。 “小姐,哦不,王妃娘娘,这些都是王爷交给您的呢!”明心也显得十分欢喜,这些举动都可以看的出来,他们家王爷很是在乎娘娘呢。 “好了,今日乏的很,明日再处理吧。”安苓歌只觉得自己怎么也睡不够,昨天夜里,穆君寒实在是太……精力旺盛了。 “是!”明心与碧珠对视一眼,也明白过来,羞红了脸跑了出去。 第三百八十六章进宫面圣 毕竟是赐婚,加上规矩使然,终归是要进宫面圣的。 第二日,穆君寒便携她入宫,参拜那个心不甘情不愿的皇帝。 要说这次赐婚,最属不痛快的,应该就是皇帝了。 安苓伊和路战虽说心中不悦,可是毕竟与皇帝不同,他眼观的,是自己的地位与权势,是最不能失去的东西。 “穆王与王妃昨日可有休息好?” 皇帝看似随意的问道,事实上,目光却一直在穆君寒身上打转。 “多谢皇上给臣及王妃多一日休息的时间。”穆君寒说着,目光飘忽断到了她的身上,让人想入非非。 若不是此刻在大殿上,安苓歌真想与他好生说道说道,他怎的如此不知羞! “今日唤穆王进宫,还有一事想看看穆王的想法。” 哦? 在这个节骨眼上,安苓歌都能想到皇帝是要问什么。 “皇上请讲。” 看着旁边的穆君寒,安苓歌才觉得,他看似在皇帝面前恭敬温和,事实上,却是一点也不忌惮这个皇帝。 “穆王此次打了胜仗归来,应该也知道清月国并没有彻底解决,如今,对朕而言的第一要事,怕就是储君了。” 果然,安苓歌知道这是躲不过的。而穆君寒却显得淡然,没有丝毫慌张。 要知道这样的问题无论落在哪个大臣头上,想必都要自危。 毕竟皇帝能够开口相问,多半也是怀疑党派之争。 可是穆君寒不一样,他向来不曾与任何人结盟,宁愿被看成孤家寡人,也从未有过任何不忠之心。 穆君寒的作为却并没有抓住皇帝的心,反而仍旧被看做是功高盖主。 思及如此,安苓歌不禁无奈的摇了摇头,如今的皇帝,并不明智。 “臣不愿说。” 不愿? 穆君寒的答案还真的是让安苓歌刮目相看,他这一句不愿,是多少人的心声,却也只有他敢如此大胆。 “哦?”皇帝也不怒,似乎是一早就预料到了穆君寒的回答。 “今日既然是臣与王妃参拜之日,自是没有做好答复皇上的准备。加之,此事首先是皇上的家事,臣不便插手。” 穆君寒的话让皇帝的防备放低了些,目光也显得柔和。 “穆王大婚,朕的确不该以国事扰心。不过探子来报清月国的奸细已经混入我大周,穆王还是要尽快整顿起来。” 穆君寒点了点头,再携手她出宫时,却并没有提起这件事。 清月国的情况,安苓歌也是知道的,她的探子虽比不过皇宫与穆王府,但是消息也是灵通的。 回到府内,一应下人都出来迎接。 “恭迎王爷王妃回府。” 他们当然都知道安苓歌的身份不比寻常,安苓歌对于这些待遇也是自然而然的接受。 “王妃娘娘,这些账本您过目一下。” “王妃娘娘,这是仓库的钥匙。” “王妃,这是府内一支护卫队的令牌。” “王妃……” 一干事务都送到了她这里,安苓歌这才体会到了真正掌家的苦楚。 从前在安王府的时候,她一直有着自己的人可以用,但是现在在穆王府…… 想到这里,安苓歌急忙去了书房。 “这才一刻未见,王妃莫不是想本王了?”穆君寒一抬头就看到了安苓歌的身影,嘴角微微上翘。 “穆……王爷,我只是想来问问看,既然有如此多的事务,可否让我此先的人入府,也好帮我解决问题。” 安苓歌说完,便一脸希望的看着穆君寒。 这样的安排本是不合规矩的,可是穆君寒却点了头。 安苓歌见目的达成便准备离开,不想他却叫住了她。 “日后唤君寒便是,在府内也不必拘礼。” 穆君寒的声音让她心里一个咯噔,她如今对穆君寒的感情已经得到了内心的承认,可是再继续下去,她怕是要沉沦了。 “好。”轻启薄唇,她丢下一个字后就匆忙逃离。 看着她慌乱的背影,穆君寒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这丫头。 “王爷,抓住了一个清月国的探子。”清风走了进来,神情严肃。 “带进来。” 穆君寒话音刚落,却发觉清风神情不太对劲。 “怎么了,还有何事?”穆君寒好看的眉头紧促,刚刚安苓歌还没有走远,便看到清风火急火燎赶回,因此也折返回来,刚刚好听到他们的谈话。 “发现他的时候,他正在投毒,整条上官河,都已经被污染了。” 什么! 穆君寒没有想到,清月国居然丧心病狂到这个地步,不惜以整个下游的人命来下手。 上官河虽说不大,但是途径三个县城,百姓也有上万,如此爆发灾难,后果不敢去想。 “还有一事……”清风结结巴巴。 “说!”穆君寒已经没有了耐心。 “此毒疑似蛊毒,傍水而生,接触到人之后就开始迅速扩散,十日之内,人必死。”这些都是他从那人身上审讯来的,不禁也是毛骨悚然。 “……”穆君寒沉默不语,这件事关乎太大,要知道各个县城之间的往来难以把控,若是毒素致死或许还好说些,可是蛊毒,带有扩散性…… 恐怕要危害的,已经不止这几个流域了。 “把人带来!”穆君寒咬牙。 安苓歌则是一直躲在门口,没有让他们发现自己。 她了解穆君寒的性格,若是他知道自己在这里,定然不希望自己知道。 因此她才选择躲了起来,若是有什么事,她也不会看着他一个人犯险的。 “王爷,就是此人。” 那人看着已经受了不少伤,应该是清风的手笔。 “嗯。”穆君寒点了点头,看着面前那人,缓缓蹲了下来。 “你既对我大周下手,又何必将蛊毒告知?” 穆君寒才不相信是他畏惧酷刑才会如此,此人一看便是硬骨头,应该有其他原因。 “大周的穆王,我竟有幸见到!”话音刚落,安苓歌就暗叫不好,穆君寒也出手制止,然而还是晚了一步,那人已经服毒自尽。 “是属下办事不利,方才没有检查他的口舌。”清风有些自责。 “不怪你。”安苓歌走了进来。 第三百八十七章投毒 “就算刚刚你清理了他口舌之中的毒药,他也不久于世了。”安苓歌说着,走上前来,用腰间的匕首翻开了那人的头发。 密密麻麻的小孔,一看便是一早受过伤害,与清风无关。 “怎么会这样!”清风也是一慌,这样的情景放在面前,任谁都是一阵作呕,而他们王妃却这样淡然。 “他将蛊毒告知,无非是想引起大周的恐慌。”穆君寒也开了口。 “嗯。”安苓歌点了点头,开始分析“如今的情况,他既然通过穆王之手让人知晓,那想必是清楚皇帝动向之人。” 没错,这件事皇帝一定会交给穆君寒来处理。 这般危险甚至随时可能送命的事情,皇帝能想到的人,只有穆君寒。 “嗯……”清风也陷入了沉思,王爷与王妃说的都没有错。 他们发现这个人的契机也有问题,投完了毒,居然还会被发现,看来是对方一早就想好的。 “那如今……”清风心里没有什么主意,只能看向王爷和王妃。 然而还没有来得及开口,任命状便已经下来。 “特命穆王前往上官河流域视察疫病情况,占用穆王大婚时节,朕定有重赏,钦此!” 如此随意的一封任命,反而让人无法拒绝。 “臣,接旨。” 不过按照穆君寒的性子,就算不是皇帝委命,他也一定会去调查。 这件事关乎的人命无数,他怎么也不会袖手旁观的。 “我和你一起!”安苓歌急忙开口,生怕他拒绝。 “好。” 穆君寒皱了皱眉,却还是应了下来“即刻出发,你去收拾一下吧。” 安苓歌闻言,也没有耽搁,急忙回了院内收拾。 “王爷真的要让娘娘跟着一同吗?”清风知道此行定然不会安稳,却没有想到他们家王爷会准许王妃娘娘一同前去。 “立刻出发!” 然而穆君寒却沉下了脸,他怎么可能让安苓歌跟着他一同。 只是他没有想到,安苓歌一早就想好了他的打算,刚刚在门外听到这件事的时候,她就已经命丫鬟收拾好了行囊,如今早早就在王府门口等着穆君寒了。 “王爷自食其言的话,并不合适。”安苓歌笑了笑,她也知道他是为了自己好,可是既然现在他们是夫妻,也该同甘共苦才是。 “也罢。”穆君寒最终无奈的摇了摇头,他居然斗不过一个小丫头片子。 安苓歌没有带任何侍女与随从,她本也不需要旁人伺候,这次的事情较为凶险,她不愿意他们跟着她犯险。 “王妃有体谅下属的心,怎的就不能理解本王对你的关心?”穆君寒的眉头又一次紧促,安苓歌则是伸手抚平。 “夫妻本是一体,你若是体谅你自己,就切忌独自前往。我对医术稍懂一些,相信也可以帮到你。” 安苓歌对这件事情也没有什么把握,只是觉得穆君寒若是独自前去,怕是中了对方的圈套。 她跟着一同前去也是为了百姓的性命。 “罢了,你这丫头,本王总是说不过你。”穆君寒无奈的摇了摇头,最终妥协。 “王爷,前方就要到第一个镇子了。” 不过一刻钟,马车就停了下来,穆君寒刚刚准备下车,便被安苓歌叫住。 “把这个给大家分发一下吧,虽说不知道有没有作用,但是应该可以避免一些麻烦。” 她方才带了一些东西,包括她很早以前便准备好的一些对蛊有沉睡作用的药粉,如今也派上了用场。 穆君寒将药粉交给了清风,自己则是亲手为她涂抹在容易暴露的地方。 感受到他的手流连在她的后颈,安苓歌忍不住一个哆嗦。 “快去看看情况吧。” 镇子里死气沉沉,不过才短短一日,怎的就这样快? “不对,这蛊毒绝不是今日才投的!”安苓歌看到路边坐着的百姓,如今私宅皆空,路边反而坐满了人。 看着百姓的情况,她心里也多少有数,怕是已经投毒三日有余。 “娘娘那边……”清风似乎突然看到了什么,没有叫穆君寒,而是条件反射的叫了安苓歌。 也许是她的表现太过让人安心,在场的人几乎也都将注意力和依靠放在了她的身上。 穆君寒带着的都是心腹,这些人对安苓歌也是很了解,清楚她的能力非凡。 孩子,遍地都是孩子。 安苓歌不能伸手去碰触,只能以剑柄裹布推开了那孩子的身体。 满目疮痍。 这句话一点也不夸张,孩子的面容已经溃烂,看起来十分恐怖。 “哇……” 似乎是受到惊吓,那些孩子蜷缩在地上忍不住的哭泣,一时之间陷入了混乱。 “哭声如此大,怎的也不见他们的爹娘!” “是啊,这城里的人应该还不至于死绝,孩子们都在这里,那大人呢?” 士兵们也有些不解,面前的景象让他们感觉到了十足的恐惧。 “不用看了,他们不会来的,孩子就是被他们丢弃的。” 如此多的孩子扎堆的被扔在这里,只能说明,是被扔丢弃的。 看来,这个蛊毒对孩子的伤害更加明显。 “将他们好生保护起来,这些药粉撒在周围和他们的身上。” 安苓歌从随身的包裹里又拿出了一包药粉。 “是。” 士兵对她深信不疑,果然,那些药粉撒上之后,孩子们似乎减轻了痛苦,沉沉睡去。 “这是何故?”穆君寒也是十分“虚心”,看着安苓歌问道。 “这毒,对孩子有特别的伤害,而村民应该也是发现了这些问题,爹娘以为是孩儿间的疾病,这才将孩子们隔绝出来。” 安苓歌叹了口气,下毒之人何至如此歹毒,居然用这样的方法来摧毁了一个村庄和城镇。 想来剩下几个镇子也是一样。 “你们分头带着剩下的药粉先去救急。” 这样的情况,她低估了蛊毒的伤害性,大人看样子能活十日有余,可是孩子…… 怕只有最多七日。 “是!” 人员分散之后,安苓歌这才拉过了穆君寒的手,走到了一旁。 第三百八十八章治理 “我需要点时间,可是这些人手完全不够之后的派发。”安苓歌皱了皱眉,如今的情况,她必须尽快研制解药。 蛊毒的情况并不复杂,但是扩散极快,好在朝廷已经封锁了这些镇子。 “好。”穆君寒自然是信她的,安苓歌随身携带的药粉有限,虽然有作用,但是必须要尽快研制更加强效的药才是。 “这些蛊毒依水而生,我去水边查看。” “我和你一起。” 穆君寒不放心她一个人,也跟了上来。 河边看上去寂静无比,想必也伤害到了不少动物,如今的情况,必须尽快将水源净化。 她将剩余的药粉全部撒到了河中。 “如此一个时辰之后,这些蛊毒应该会进入休眠,之后的半月时间里,只要尽快研制出净化河水的药粉,便可以阻绝。” 安苓歌叹了口气,如今源头的问题解决了,可是那些难民…… 想到这里,她突然有些悲哀。 这些人只是大周的子民,可是却因此受难,他们分明什么也没有做过,却要面临伤痛。 对了! 安苓歌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用一旁的树叶舀起了一瓢水。 “小心。”穆君寒急忙便想阻拦,毕竟蛊毒还在河水之中。 “没事。”她笑了笑,似乎想到了什么。 这些人是以河水来扩散蛊毒的,证明蛊毒的分散能力很强,至少每一个喝到河水的人,都一定会感染。 那么这些因药粉而陷入沉睡的蛊毒,也是分散极其强的。 “君寒,你信我吗?” 安苓歌知道这是个危险的举动,但是这种攻击性极强的蛊毒,往往会彼此吞噬,沉睡的蛊毒之中有着药粉,一旦服入,他们体内的蛊毒必然会吞噬,如此一来,相信人体内的蛊毒也会进入沉睡。 “自然。”穆君寒起身,没有再阻拦她。 “好,半个时辰之后,让人将带有药粉颜色的河水喂给村民们。” 药粉数量不多,但是隐隐漂浮的颜色在河面十分明显。 也许同等量的药粉不足以治愈这些村民,但是让那些蛊毒陷入沉睡,为他们再多争取半月时日还是可以的。 “好。” 穆君寒即刻便安排人追随着河水的流向一路跟随,好在河水不急,半个时辰也没有出去多少路程,很快,接连的三个城镇都已经按照安苓歌所说做了处理。 “回禀王爷,的确能够减轻症状,只是被感染的人,也都陷入了沉睡。” 是这样的。 安苓歌自信的笑了笑,这些蛊毒果然如同她所想,是同生体质。他们寄宿在人体内,形成与人同生共死,若是将他们强行消灭在体内,那该人也必死无疑。 如今陷入沉睡的情况下,再以排毒药将其排出,便不会有事。 “君寒,我有办法了!”这边两岸截然是高山,草药自然也不少。 排毒要比解毒药好做很多,只要有常规药材,她就可以制出。 很快,第一个城镇的问题就已经解决,伤亡不过几人。 “这些办法,只要挨个城镇的解决,这一次的危险就可以化解!” 安苓歌十分欢喜,能够解救这么多的性命,她自然也是幸福的。 “好。”穆君寒始终如同一个陪衬,他也心甘情愿。 自家王妃这般有功劳,他也是自豪的。 接连几个村庄与镇子,都已经走出了这一次的困境。而剩下的问题,就是河水。 “这条河的终端在哪里?”安苓歌对于地势并不了解,只能求助穆君寒。 “上官河的不同之处就在于,最终它会分散几股,流出大周。” 分散? 安苓歌有些头疼,若是如此,岂不是还会伤害到其他地方的百姓? 无论是不是大周的人,都该得到公平的对待。 “散开的地方在何处?”看到她的神情,穆君寒就已经理解,她的心软他能看出来。 “距离此处十里地。” 嗯…… 安苓歌点了点头,看着他身后的马匹。 穆君寒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跳上了马,伸手将她也拉了上来。 自己的丫头还真是没有做王妃的觉悟呢,凡事都如此亲力亲为。 赶到穆君寒所说那处时,天色已晚,安苓歌看着面前分散处十分浅的河水,若有所思。 “王爷可有钓过鱼?”穆君寒不知道她为何如此问。 “自然有过。”穆君寒平日里虽不喜钓鱼,但是也是有过的。 “那王爷可曾见过水面那一层绿油油之物?” 安苓歌指向不远处,靠近土壤边的一些似植物又似小虫之物。 “见过,似乎是绿叶落入水中……” “是,但也不是,曾经我有一次意外发现,此物吸附性极强。” 说着,安苓歌又指了指那块分散处泥泞的地方。 “若是命人在此处多植水草,引那植被遍地生长,在蛊毒随水流下之时,便被阻绝吸附,如此,下游便不会再遭到伤害。” 安苓歌说着,却叹了口气。 “如今自然不可能全然阻断,但是也只能尽力而为。” 蛊毒数量若是所剩不多,在接下来的河道之中,也会被各种情况阻拦,相信威胁也不会太大。 “好。” 穆君寒看着自己怀中的女人,懂得利用天时地利人和来消除灾难,她就仿佛上天派来的神女一般,总是带给他惊喜。 “王妃如此多才多能,真是让本王刮目相看。”话语落地之时,二人的距离似乎也有些太近。 “王爷,如今天色已晚,我们还是快回去吧。”安苓歌有些羞涩之态,推开了穆君寒,匆匆别开头去。 看到她这般模样,穆君寒倒是有些得意之色。 能让她为自己失态,又何尝不是一种荣幸? “王爷,不好了!”赶回第一个城镇时,天已经渐亮,二人却并不知困乏。 清风的声音从村内传来,而穆君寒也似乎看到了远去的军队。 那是皇城之中的? 安苓歌也眯了眯眼,方才来时那等危险时候,不见皇城派人前来,如今事情解决,他们倒是来了? “何事?”穆君寒却镇定自若。 “他们将十余尸体带走了,就是,就是娘娘说要焚烧的那些。” 什么! 安苓歌皱了皱眉,体内的蛊毒不知道会沉睡多久,若是再一次复苏,想来也没有办法使得它们再次沉睡,传入宫中可如何是好? “抓紧了!” 驾! 穆君寒本也没有下马,此刻带着安苓歌便追了上去。 第三百八十九章不能带走 安苓歌也能想来皇帝要这些尸体何用,自己的国家遭到了如此侵袭,想必他是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吧! 只是恐怕还没等他研究出那些蛊毒的问题,就已经传播到了宫中。 因此他们必须阻拦,不能让他们带走那些尸体! “何人胆敢阻拦!”如今安苓歌与穆君寒都是便衣,这些人来自皇城,一时之间没有认出他们二人。 穆君寒掏出了令牌,只见带头之人惊呼一声,匆忙下跪。 “参见王爷,参见王妃。” “起来吧。” 安苓歌已经忍不住要开口,这些尸体太过危险,甚至在他们运输的路上,就有可能遗漏蛊毒,导致路途之中接触的百姓感染,甚至有可能感染军队。 “你们不能带走这些尸体!”安苓歌急忙开口阻拦。 “我等是奉皇上的命令来将其带回宫中好生调查,还望娘娘不要为难我等才是。” 在人命面前,安苓歌忍不住有些着急。 然而穆君寒显然是更了解局势的,他淡然的开口“既然如此,便由本王亲自随队与你们一同入宫!” 安苓歌听后,忍不住皱了皱眉,穆君寒这是想做什么! “我和你一起……” “你去和清风他们做好善后。” 安苓歌还没有说完,便已经被穆君寒打发。 她虽有所担心与不甘,但还是只好妥协。 “那你自己小心点,不要让他们碰触尸体,这些药粉你留着,路途之中隔一个时辰便撒上一些。” 安苓歌还是不放心,将所有事情交代好,这才离开。 好在她会驾马,不然穆君寒离开,她恐怕还难以与王府的人会合。 “王妃!王爷怎的没有与您一同回来?” 清风见只有安苓歌一人回来,不由得有些担心。 “王爷先行回宫,我们做好这边的处理之后,便回府吧。”安苓歌有些心不在焉,在这些专属王府的将士面前,她没有任何架子,但是此刻神情却显得冰冷。 不是因为其他,正是由于这个当今陛下。 他的处理方式让安苓歌不得苟同,如此愚蠢,清月国既然能够拿出蛊毒,便不可能被蛊毒所反噬。 皇上的想法还是太过冲动,如此盲目只会害了他们大周。 “是!” 穆君寒既然不在,他们便一切都听命于安苓歌,王府内的每个人都是忠于穆君寒的,如今自然也等同于忠于她。 “好了,你们若是乏了,便歇歇继续。” 如今绿植还没有处理好,将士们也不愿意休息,纷纷都等彻底处理完毕之后,这才组建了回府的队伍,一同上了路。 一路上,安苓歌都没有开口,休息之时也并未吃下什么东西,她的一颗心似乎都挂在了穆君寒的身上,随着他一同入宫。 穆君寒对宫中局势与当今陛下的品性十分了解,因此也不会在这件事上吃了亏。 “王爷,即将入城门,您……” “你们退下吧,这几具尸体带回牢狱,不许带入宫内!”穆君寒叮嘱。 “可是皇上叮咛过,此蛊毒,他要为了大周人,亲自查验!” 呵,此时才来表现陛下的威仪吗? 穆君寒不想表示任何,只是甩了甩手,走进城门,一路去了皇帝的寝宫。 “皇上,穆王回来了!” “好好好,快请进!”如今蛊毒的事情解决,皇帝心里自然也轻松了不少,当下便想与穆君寒商量反击清月国的事宜。 穆君寒来的目的与皇上想的差别很大,他自然是反对如此行径的。 “穆王此次立功,朕定当论功行赏,只是如今清月国的形势十分严峻,还请穆王先为朕出谋划策才是。”皇帝如今已经放下了对他的成见,毕竟还没有利用完的人,他也不会揣着一刻忌惮的心去继续利用。 “不知皇上有何疑问?”穆君寒沉下了气,等着皇帝先开口。 “朕已经命人将此次发病的尸体带回,试图查清蛊毒的真相,如此一来,我们一边……” “皇上是觉得,我们可以一边利用蛊毒对付清月国,另一边也查清楚清月国的武器,日后好生防备?” 穆君寒已经将皇帝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对对对,穆王真是深明朕心啊。” 皇帝十分欢喜,见穆君寒揣测清楚了自己的想法,应该也是支持的。 “皇上,万万不可!”穆君寒突然欠身,随即抬起头来,一字一句的讲清楚了利弊。 “这些尸体若是有其他的处理办法,臣也不会选择烧毁,蛊毒如今在王妃的帮助下进入休眠,可是不代表他们不会苏醒,不会继续扩散!” 在皇帝看来,安苓歌能够治好那么多人,就能够来处理这样的麻烦,穆君寒不过是危言耸听罢了。 “再者说,此等武器,对付我大周这等从未见识过蛊毒的国家尚且可以,然而清月国,却是掌控了几百年这般技艺,想来并无用处。” 穆君寒摇了摇头,将事情已经讲述的十分明白。 “既然如此,将王妃接近宫中,朕给她特许随意出入宫,只要查清这一次的蛊毒,若是能掌握蛊毒的掌控之法,朕重重有赏!”然而皇帝并没有听进去穆君寒的话,反而将安苓歌扯了进来。 穆君寒皱了皱眉,当今圣上的贪心他能理解,然而却绝不能让他牵扯到歌儿。 “内子才艺粗略,自比不过宫中御医,恐难当大任!” 面对穆君寒的拒绝,皇帝心中虽然不满,却也说不出什么。 毕竟穆王一而再再而三的立功,他自是不能为难于他们夫妇二人。 “也罢,你且出宫吧,此事朕自有定夺!” 看到台上身披龙袍者的独断专行,穆君寒也并无他发。 他大步走了出去,在内关城门处,恰好碰到了抬着尸体的队伍。 “等等。”穆君寒的目光沉了沉,顷刻间一片冰凉。 “不知穆王有何指教。”在宫中,所有人对穆君寒都是毕恭毕敬的。 “落下,本王要检查这些尸首。”穆君寒说着,手已经伸入了袖口。 方才安苓歌塞给他的药包也在袖口之中,穆君寒对着几具尸首扬洒,面色深沉,却好像做好了其他准备。 第三百九十章焚烧 将士们不容有他,只是药粉的气息让他们不由得后退几步。 正在此时,穆君寒也摸上了袖口中的火折子。 他略施轻功,落手之处,盖着尸体的被单皆数燃烧。 药粉之中含着的硫磺穆君寒是了解的,方才凭借气味也已经察觉。 如今燃烧起来,一时之间将士们难以靠近。 “穆王这是作何!”带头之人气恼非常,这是他们的职责,可是却被穆君寒破话。 “几位大可以进殿向皇上禀告,拿下本王,本王绝不闪躲。” 穆君寒站在原地,一步也没有离开,硬生生等到了护卫军来将他拿下。 “穆王这是为何!” 皇帝坐在高台之上,实在不明白,刚刚还在这里与他商谈此事的穆君寒,转眼就会去将那些尸体烧毁。 “臣方才说了,这些尸体,绝不能入宫。” 穆君寒十分坚持,他知道这些事情也是安苓歌想做的,一不小心,动辄便是上万人的性命。 之前通过水流传播也便罢了,说起来还是较为好治理的,可是若是在皇城内流传,人命攸关,很有可能掌控不住。 “穆王这是在质疑朕的决策吗!”皇帝怒吼“来人,将穆王拿下,关入天牢之中,等候处置!” 其实皇帝等的不过也就是这样的一个机会,只是没有想到,穆君寒居然会送上门来。 “什么?你说穆王被抓了?”安苓伊一脸惊喜,自己的好姐姐这才成婚,夫君便闯下了弥天大祸。 她不禁有些庆幸,幸好嫁入穆王府的人不是自己。 “对了,去把这条消息散播出去。”安苓伊对着嬷嬷耳语几句,如今她在义王府虽然束手束脚,但是总有那个义王妃管不到的事情。 “是,世子妃。” 很快,京城内便传遍了有关安苓歌的话语,一日之间,安苓歌才刚刚知道了穆君寒的事情,流言蜚语就已经传开。 “听说穆王妃克夫啊!” “可不是吗,穆王这才迎娶了她,南边就爆发瘟疫,虽说是她前去治理,可是想来也是极其骇人。” 百姓不知中毒真相,只当是瘟疫。 “是啊,如今穆王入狱,想来也与穆王妃的克夫脱不开关系。” “唉,穆王一世英雄,竟然被一个女人所害。” 这些消息如今也只能让安苓伊开心片刻,安苓歌那边却一句也听不下去。 她满心都牵挂着穆君寒的安危,哪里有心情去想其他事情。 “王爷如今在大牢之中如何了?”安苓歌看着穆君寒府内的探子问道。 “宫中之事,王爷向来不让我等去探究,如今大牢,也进不去……”探子们虽说忠心耿耿,却也有无能为力的地方。 “我知道了。”安苓歌声音低沉,她明白穆君寒此举是为了什么,他们夫妇二人同心,只可惜当今圣上却不明白他们的苦心。 “清风,你联系王爷在宫中的人,打点牢房,切莫让王爷被奸人所害!” 安苓歌知道如今的局面,很多人等着穆君寒跌落谷底,她自然也要做好防范。 “是!”清风对自家娘娘十分信任,也明白这件事的重要性。 接下来的几日里,安苓歌都想办法探寻大牢之中的消息,然而都杳无音信。 但是她相信穆君寒,一定能守住阵线,在牢狱之中保全自己。 外面的事,她来! “备车马,本妃要进宫!”安苓歌第一次用这样强势的语气对府内的侍卫说道,他们自然是不敢抗拒的。 “是。” 当初成婚之时,皇上赐了入宫令牌,如今终于派上用场。 然而马车才刚刚备好,还不等她上马,宫中便送来了圣旨。 “请穆王妃入宫商讨要事,钦此!” 要事? 莫不是穆君寒出事了! 安苓歌心神一慌,虽说他们如今才结成夫妻,可是过去的情分尤在,这一晃神之间,她竟也没有注意到台阶,冷不丁朝着地上跌去。 “娘娘可悠着些,不然奴怕是无法与陛下和穆王交代。” 太监是穆君寒的人,此语已经相当于传递了消息。 安苓歌的眼睛一瞬间便亮了起来,他没事! “本妃明白。” 上了入宫的马车之后,安苓歌的心中一直在想是所为何事,穆君寒一把火烧了尸体,而皇帝如今应该没有了查验的资本,还唤自己入宫作何? 是要将自己与穆君寒一同关押起来不成? “听闻穆王妃治理此次……瘟疫有功,特请王妃来看看这几人的情况。” 皇上一见安苓歌走了进来,也顾不得什么威严仪态,急忙从高台走下,拉开屏风,其后的三人均着侍卫铠甲,面色灰青。 这! “皇上那日可是唤他们抬的尸体?” 听到安苓歌的问话,皇帝不由自主点了点头。 “糟了!还请皇上将剩下所有接触过尸体的人都聚集到一间院子,包括这两日他们所接触过的人!” 安苓歌心里一沉,没有想到她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那些药物使得蛊虫陷入沉睡,可是这两日下来,也该活跃起来。 如今发病,正是因为蛊虫的清醒。 “好。”皇上不疑有她“来人,按照穆王妃所说去做!” 安排完后,皇帝这才看着安苓歌“不知道,可有处理方法?” 看到面前皇帝小心翼翼的模样,安苓歌不禁觉得好笑,他是天子,的确有着生杀大权。 可是之前有解决办法的时候,她与穆君寒都曾讲过,然而被认为危言耸听。 事到如今,他却还是让自己来补救。 “穆王如今还在大牢之中关着,臣妾唯恐心神不宁,不能严谨对待此事。”安苓歌的威胁明明白白,胆敢与皇帝谈条件的,她怕也是第一人。 皇上此次好不容易抓住机会对付穆君寒,没有想到,这蛊虫却让他失望,居然在这时候爆发,这下他可是动不得穆君寒了。 “穆王忠臣之心,是朕误解了,立马将穆王放出!” 听到皇帝的话,安苓歌这才放下心来。 “待皇上将人聚集起来之后,便召集御医一同前来便可。” 第三百九十一章并无他法 “等等。”皇上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安苓歌回过头去,这才发现,这高高在上之人,如今竟然是蒙上了一层阴沉之色。 “皇上请讲。”安苓歌微微欠身,不卑不亢。 其实皇帝对于穆君寒的忌惮她也可以理解,毕竟就算是她来看,也觉得穆君寒实在比如今的皇帝英明了不止一点两点。 无论怎么看,不仅仅是功高盖主,他是真的实力更胜皇帝。 “若是处死这些人之后焚烧,可能解决?” 听到皇帝的问题,安苓歌皱了皱眉。 这的确是简单的做法,可是也无法杜绝,况且这么多人的性命,若是说杀便杀,恐怕会人心惶惶。 “皇上,臣妾只是想借助这些人的体质与身体来试药,如此一来,既能解皇上对蛊毒之惑,又能彻底治理蛊毒。” 安苓歌故意如此说道,毕竟她实在无法眼睁睁看着那么多人的性命,因为皇帝一个错误的决策而葬送。 况且,就算他们死了,也不代表就彻底除净,只有彻查清楚,才能肯定的得到解决方法。 “好,那朕便将此事交于你,若是你能成功破解,日后你便是太医院的三品女官!” 这样的头衔已经打动不了安苓歌了,她只想保护这些人的性命,外加保护大周的子民。 “臣妾领旨。” 穆君寒一出来,便听闻了安苓歌的事情。 他的王妃,终究还是被搅入这趟浑水了。 这件事情虽然是他提早想过的,可是却没有想到,蛊毒会再一次爆发。 本以为焚烧了那些尸体就可以彻底解决,然而沿途的运输估计已经导致蛊毒扩散。 要知道这些蛊毒的生命力顽强,想要除去恐怕不容易。 “清风,立刻按照那日回宫路线绘制路线图,包括小路,每一条都要画出。” 穆君寒一边安排,一边参考大周的风向与地形。 如今宫中的侍卫们感染者已经被发现,可是城外呢? 这一路上呢? “沿途的各大医药馆都去查问,只要有类似症状之人,皆带去本王的别院安置。”交代完百姓的事情,穆君寒召集了暗卫“你们,去查看宫中的情况!” 这是穆君寒第一次让探子入宫,他们也知道,自然与王妃有着脱不开的关系。 不过他们对于王妃都是真心钦佩,一个女子,可以做到如此,已经很让人不可置信。 “是!” 安苓歌这边此刻也已经开始了进展,这些人的情况基本相同,都与城外的人发病症状相似,渐渐虚弱,陷入沉睡。 “这些药粉你们参照着配制,撒在宫中各个地方,尤其是护城河与御花园中的水源处。”安苓歌的气势丝毫不输给太医院的大夫们,他们也毫不怀疑,纷纷参照去做。 毕竟这一次的蛊毒,他们也大致了解,都束手无策。 可穆王妃一介女流之辈,却可以治理了城外的情况,实在不容小觑。 “王妃,我等已经按照您说的去做了。” 他们如今是为安苓歌马首是瞻,无论年长年幼,都将安苓歌看做师傅一般。 在治理蛊毒方面,他们从来没有接触过,深处宫中的他们也没有机会深究。 而安苓歌不同,她闲暇时,经常会找来各种古籍查看,关于蛊毒的,也是一次意外发现,没有想到现在居然派上了用场。 “还有,找熟悉城外路线的军队,沿途去调查……” “此事穆王已经做了。” 皇上站在院外,叹了口气说道。 这一次的确是他的失策了,好在有穆王夫妇善后。 安苓歌听到“穆王”二字时,面上写满了笑意。 他果然是明智的! “皇上,城外召集总共有多少人?” 安苓歌问这些,也是需要查看药材的储量,治疗不比压制,需要的药量是至少十日的。 “如今皇城内有三千,城外已有六千。” 六千! 安苓歌不禁有些头疼,皇宫内就有数十人,加上皇城之中的三千,与城外六千。 “安置在何处?” 如此多的人,安苓歌不知道在哪里才是安全的。 “穆王已将他们安置在了练兵场。” 对啊! 安苓歌笑意扩散,练兵场! 穆君寒此人果然非同凡响,让她忍不住赞赏。 起初穆君寒也是想将他们安置在别院,可是当日发现的人数就已经超过数百人,他便知道不可。 因此才将练兵场挪空出来,用来安置难民。 练兵场的围墙较高,一方面不存在有人进入,另一方面也不存在有人逃出的问题。 “还望皇上做好安抚百姓的准备,避免节外生枝。” 这一点皇帝自然也是想到了,他一早便让士兵送去了抚慰金,国库一时之间空虚无比。 可是这一次的事情若是不处理,整个大周都将陷入危机,一切便按照清月国之人的打算进行下去了。 归根结底,他也不算个昏君,只不过这次考虑欠缺罢了,因此很快便以国库弥补,百姓也得到了安抚。 安苓歌点了点头,颇为满意。 如今的情况,研制解药恐怕还需要些时日。 “王妃娘娘,这里,这里!” 御医似乎被吓了一跳,安苓歌急忙上前。 蛇? 只见其中一名侍卫被蛇所咬之处,开始泛红,不一会便转变为乌青。 糟了! 安苓歌正准备为他解除蛇毒之时,却看到他的面色由青变回了正常情况。 “这……” 在座的御医谁也没有当一回事,只有安苓歌陷入了沉思。 以毒攻毒? “呃……”不过一会,那侍卫便清醒过来。 “皇上……” 见到他醒来,众人都有些疑惑,可是等了许久,其他人却不见有任何反应。 “还请皇上命捕蛇人捉来该种毒蛇,供臣妾炼药。”安苓歌将地上的毒蛇捉了起来,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充满了希翼。 太医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尝试。 虽说以毒攻毒医书上有所记载,可是却是十分危险的。 “立刻下令去捉蛇!”皇上也豁出去了,如今能够相信的人,也就只有安苓歌了。 安苓歌看着手中的毒蛇与那已经恢复神智的侍卫,面色终于好转了些。 看来,蛇毒是攻克蛊毒至关重要的因素。 “继续配制方才的药方!”可是药粉也起到了作用,蛇毒应该只是引子。 在没有蛇毒作引的情况下,药粉只能让蛊虫陷入沉睡,可是蛇毒破坏了蛊虫的外壳,导致药粉深入体内,这才彻底消除! 第三百九十二章封赏 经过这一番治理蛊毒,宫中的太医也意识到了这个穆王妃的能力。合作几日,即便不用皇帝封赏,安苓歌也已经成为了太医院的传奇。 然而义王府内,却显得少了份和谐。 “你那姐姐,比你可是强了不知道多少!”义王妃并不算个刻薄之人,可是对安苓伊实在喜欢不起来。 “母妃说笑了。”安苓伊面色实在难看,但是却只能佯装笑道。 “是不是说笑你自己明白!” 义王妃对于安苓伊如今在府里还算安分的表现暂时算是满意,可是一听到安苓歌那边的消息,就对于这个安王府的三小姐有些失望了。 同为一个王府出来的女儿,嫡出与庶出果真有区别! “母妃对我如此厌恶,可有想过,日后还是要靠着我与世子奉老的。”安苓伊也不再卑微,一听别人提到安苓歌,她本就够气恼了。 “你!你这是威胁本妃?”义王妃不敢想,这样一个小丫头片子,都敢这样和她说话。 真是没有尊卑! “不敢。”安苓伊还不愿意改过,反而起身准备离开。 “来人,世子妃顶撞本王妃,拉下去,五十家法!”义王妃向来好脾气,可惜遇到了安苓伊这样的人,恼火一旦上来,也无法消除。 “世子,世子救我!” 谁知道安苓伊这个不懂规矩的,居然直接跑了出去。 世子正在花园之中捉蝴蝶,便被她一把扑住,躲在了世子的身后。 “娘,娘亲,这是怎么回事。”义铭痴傻的笑了笑,一边将空子让了出来,跑到了义王妃身边。 安苓伊这下没有了遮挡物,冷不丁被家丁拿下。 “王妃,母妃,你不能这样对我啊!” 五十家法,打完她可能就废了。 “世子,你救救伊儿!”安苓伊还想挣扎,可是义铭早已经跟着义王妃离开,只剩下一群奴婢与家丁对着她。 不,不! 不过是安苓歌的好事传来,为什么她却要受到这样的对待! 都怪安苓歌,都怪她! 安苓伊沉浸在痛苦之中时,安苓歌却已经被封位赏赐,整个皇城都知道,他们的穆王妃是个传奇女子。 而之前那所谓克夫一事,自然也烟消云散。 “王妃怎么没有用晚膳?”穆君寒看着盘子内冷下来的食物,又看了看屏风之内的人影,她似乎还在睡。 “王妃今日有些头痛,便睡得久了些。”明心回话。 头痛? 穆君寒走进屏风之中,掀开帷帐。 安苓歌的面色显得十分憔悴,嘴唇也泛着惨淡的白色。 “去,传大夫!” 穆君寒知道有所不对,急忙将她抱了起来,将自己的袍子裹在她的身上,让她靠在床边,等着御医到来。 “回禀王爷,王妃娘娘这是,中毒了。” 中毒? 穆君寒一愣,怎么会? 她一直在宫中处理此次的事情,怎么会中毒? “以臣所见,是蛇毒。” 蛇毒?这傻丫头! 穆君寒一下便反应过来,这几日他们以毒蛇毒素炼药,很有可能安苓歌是在接触到蛇的时候,无意中被毒牙刮破皮肤,却并没有在意,这才导致几日劳累下来,毒素侵体。 “如今如何是好?”穆君寒皱了皱眉,对于安苓歌的情况十分担心。 “王爷不必着急,臣稍后为您去取来雪莲,煎服三日,王妃即可醒来。” “三日?”也就是说,她要不吃不喝三日! “是的。”御医面上也渗出了些汗水,谁能想到,功劳如此之大的穆王妃,居然病倒了。 “清风,取我的千里马,带方御医回府内取药!” 要尽快! 他不能让她多忍受一刻的痛苦! “是。” 清风匆忙带着方御医离开,而床上发人儿始终闭着眼,不曾睁开。 待方御医回来之时,一同跟着的,还有一个年纪比穆君寒尚小一些的姑娘。 “这是臣的孙女,方素素,这些天就留她在此伺候娘娘吧。”交代完后,方御医便离开,回头之时,目光中有些算计。 “王爷,我来为娘娘换个帕子吧。”安苓歌此刻浑身滚烫,不停的换着冰凉的帕子才能略微好些。 “嗯。”穆君寒甚至看都没有去看她一眼,而是一直注意着安苓歌的情况。 “王爷,这都两日了,您也吃点东西吧。”方素素担心的开口。 这两日,安苓歌一直昏迷,而穆君寒也始终未曾进食。 “不必。”穆君寒的声音也有些沙哑,看的人忍不住担心。 可是他自己却丝毫不当回事,他明白,当时安苓歌毅然决然进宫,也是为了他。 这样一个聪敏又惜命的女人,居然能这样不管不顾。不管她是心怀天下也好,还是为了帮他,都让他感动。 “嗯……” 第二日夜里,安苓歌才睁开了眼睛。 穆君寒一直守在身边,而那方素素也没有离开。 “娘娘,娘娘醒了!” “歌儿。”穆君寒通红的眼睛让她有些心疼,安苓歌忍不住伸出手,想抚平他的眉头。 可是大病初愈,她还没有什么力气。 “我这是怎么了……”她只记得自己睡着睡着,便浑身酸痛。 如今醒来,面前这陌生的姑娘她并不认识,然而从穆君寒的面上就可以看出,他十分担心。 “没事,只是睡了一觉。”穆君寒没有说出什么,一旁的方素素有些奇怪,却也没有接话。 看来王爷十分疼爱王妃,那她与爷爷是不是不应该…… 可是进了王府,一切都由不得她了,安苓歌醒来的第二天,街上便流传一个消息。 “方御医的孙女救了穆王妃呢!” “是啊,还听说穆王同意迎娶那位御医世家的小孙女儿了。” “唉,真是佳话啊。” 街坊之中的流言无非都是有人刻意散播,而穆君寒不用想也知道那人是谁。 “方大夫还真是老谋深算,居然连本王都敢算计了!”穆君寒咬牙开口,若是平日,他定然不会被这般算计。 可是关心则乱,加上若是不同于,外面的人只会一味攻击安苓歌,说她是毒妇,不知感恩。 如此一来,穆君寒便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第三百九十三章进退两难 “王爷,老臣不敢,只是老臣想为小女谋划而已,希望王爷体谅我这颗已经混沌的心。” 方御医虽然跪在地上,却是不卑不亢。 看得出来,他早已经打算好了。 “呵。”穆君寒冷笑一声,看不出喜怒。 “王爷。”安苓歌走了出来,这两天她的身子康复很快,也多亏了方素素那姑娘。 虽然安苓歌也知道这一切都是圈套,但是她又有什么办法? 事到如今,不过迎娶一个女人罢了。 “王爷便答应了吧。”安苓歌话还没有说完,单单是这半句,就足够让穆君寒恼火。 “你让本王答应?” 她就这样不在乎吗? 甚至连他迎娶另一个女人也不在乎? “王爷……” “好!既然方素素救了王妃,那本王纳她为妾便是!” 穆君寒甩甩袖子离开,安苓歌的心却跟着一揪。 她并不是那个意思…… 只是如今的局面也没有办法,她的心里怎么可能愿意与另一个人分享自己的夫君? 她自小就知道李姨娘的歹毒之处,因此也明白,夫妻之间一旦加入了另一个人,恐怕就会有所改变。 而如今的方素素,不知道会不会成为改变他们的那个人。 穆王大婚没有多久,便又迎娶了妾室,朝堂之内也传开。 “穆王真是好福气!” “是啊,一边是如同神女一般的安家大小姐,一边又是妙手回春的老御医世家。” 听到这些话,穆君寒全然无感,他的心中还在想着那个不会吃醋的王妃。 今夜就是他与那方素素的喜庆之夜,可是王府内却不见一片喜色。 “王爷,不用布置了吗?” “不用了。” 既然方素素是想方设法嫁来的,想来也是心甘情愿。 “是。” 方素素满心欢喜的等在院内,毕竟她也见过穆王对王妃有多么体贴,想来自己也可以得到一样的待遇。 不想,这一夜,她居然是独自度过。 “素素姑娘,王爷今夜不会来了。”丫鬟传话。 穆王在书房内歇下了,很明显,他如今虽然是在与安苓歌闹不愉快,却也不想宠幸旁人。 “也罢。”方素素深吸一口气,有时候等待真的会将人逼疯。 例如现在的她。 她的心里,没由来的就生出了一阵羡慕,渐渐发酵成了嫉妒。 第二日奉茶的时候,王爷已经上朝,甚至没有准备见她一眼。 “王妃娘娘。”方素素一脸喜庆,可是整个王府都知道,昨夜王爷甚至没有进她的院子,传话都是让丫鬟去的,而合卺酒,就更不用说了。 “嗯,起来吧,不必跪着。” 安苓歌不愿意拘礼,今日,她只是想认识一下方素素这个姑娘。 她想看看,是谁在背后指示,又是谁推波助澜? 要知道,一个御医怎么可能掀起这样大的风浪。 满城皆知的事情,一看就不是方御医一个人能够做到。 “爷爷此先便说过,娘娘是极好的人。”方素素也很会说话。 “嗯。” 安苓歌没有什么反应,只是点了点头,轻轻接过了她的茶水,放在唇边轻嗅。 “你与王爷此先应该并未见过?”安苓歌问道。 方素素诧异了一下,点了点头,这一点骗不过去的。 “既然如此,又何必铁了心嫁入王府?”茶水有些烫口,安苓歌将杯子放下,看着面前的女子。 唇红齿白,正式大好年纪。 “妾身……”方素素咬了咬唇,心里有些慌张。 “妾身一切都听命于家中。” 最终她也只吐出了这样一句,不过事实上,经过那两日照顾王妃时候与王爷的接触,她也生出了感情。 只不过不敢再安苓歌面前提起罢了。 “嗯。”安苓歌浅笑不语。 “听闻你爷爷,入宫前曾在清月国与大周之间做悬乎大夫?” “是,是……是这样的。” 方素素听到这个,一下惶恐,跌倒在地。 “你不必担心,我知你与爷爷相依为命,只是此次治理瘟疫我不曾在宫中见过你爷爷,因此才会问问。”安苓歌随意的开口,试图让她轻松一些。 “爷爷离宫已有三年,因此王妃娘娘此次才未能见到。不过爷爷也是想为治理蛊毒贡献一份力的!” 哦? 顾安岚的目光亮了些,她还从未提起蛊毒,这方素素倒是知道的多。 宫中已经封锁消息,凡人只知道瘟疫,而方御医并没有入宫,居然知道这些? “也罢,既然如此,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去拜会一下?”安苓歌自从醒来,只见过这个方御医一面,还是在那样仓促的情况下。 如今王府内无事,她不如去见识一番,这个来自清月国的人。 “爷爷他……”方素素想要推脱,然而安苓歌却先发了话。 “几日之后便是你回门之日,到时本妃随王爷一同陪你回门便是。” 在皇城内,若是妾的身份高贵,可谓贵妾,有些身份尊贵的人家,便会由主人夫妇陪伴回门,也算是最高的荣耀了。 “妾身不敢。” 方素素却显得无比惶恐,看不出一点欢喜。 “罢了,到时再说吧。” 安苓歌没有再提起这件事,可是她也能看出,这个方素素有问题。 既然她都能一眼看出的事情,相信穆君寒也没有错过。 “王爷回来了吗?”夜深,安苓歌本准备与他商量一下方素素的事情,顺便解开一下误会。 “娘娘,王爷他……”清风看了一眼书房的方向。 “他怎么?”安苓歌没有问出来,却已经看到了屋内的两道影子。 方素素也在? “王妃留步。”她刚刚越过清风,却被拦了下来。 “王爷下令,任何人都不许进入。” 哦? “若是我今日偏要呢,你要阻拦?”安苓歌捏了捏袖口的竹笛,这是她为自己的暗卫新准备的,也是为了掩人耳目,选择了这样普通的物件。 “属下不敢,只是此处还是王府,王爷的命令最大。” 安苓歌愣了愣,退了回来,也不准备再进去了。 清风敢这样阻拦她,证明穆君寒也是这个意思,也罢! 第三百九十四章受制于人 “你在威胁本王?”屋内的情况却并不如同安苓歌所想,穆君寒面色冷冽,捏住方素素的下巴。 “素素不敢,只是想提醒王爷,王妃娘娘所中的蛊毒,可比这一次的厉害不少,不信王爷可以试试看。”说着,她便从怀中拿出了一个小盒子。 穆君寒见到里面那蠕动之物时,第一反应便想挥剑,然而方素素却先开了口。 “这可不是寻常之物,王爷若是砍死了,王妃那边,恐怕……” 说着,方素素只是抬指捏了捏那圆虫,门口便传来了声音。 “王妃娘娘,小心,属下送您回去!” 穆君寒忍住了心中的着急,没有出去。 “你到底想怎样!”穆君寒没有想到,自己有朝一日,居然会受制于人,还是一个小姑娘。 “我与爷爷已经脱离了清月国,自然是不准备回去的,只不过……”她将盒子收了起来“只不过这小虫我才要收好了,不然怎么保证王爷的心呢?” 看着方素素的神情,穆君寒忍不住皱了皱眉。 他实在没有想到,这个方素素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最初他被方御医要挟的时候,就知道了他们的身份,可是没有想到,在方御医开的药中,方素素居然还做了这些手脚。 这也是他真正不得不迎娶她的原因。 背后那人,他也明白是谁! 胆敢和清月国人合作,还让他有如此作为的,也只有当今圣上一人了! 皇帝的心思穆君寒当然明白,一方面想拿捏他,另一方面,也是想尝试来自清月国的这些“宝物”。 可恶! 若是什么事落到他身上也就罢了,可是如今是在安苓歌的体内。 “罢了,回门之日,还请王爷好生对待素素才是。” 方素素浅浅一笑,充满了魅惑与满足。 能够拿捏穆君寒这样的任务,这一生她都不亏了。 “清风!” 待方素素离开之后,穆君寒这才将清风叫了进来。 “刚刚王妃怎么样?”穆君寒面上的担心神色不假,清风也知道,王爷若不是为了王妃,绝不会被人威胁。 “方才王妃娘娘只道心口痛。”清风如实汇报。 “将最近捉来的清月国间隙都严加审问,一个也不许死!”穆君寒咬了咬牙,如今的情况,他必须要尽快解除她身上的蛊毒才是。 “尽快查出这种蛊!” “是!” 清风也知道问题的严重性,虽说上面那人不会害死他们夫妇,可是即便是让他们家王妃痛苦,就已经让王爷揪心了。 很快便到了方素素回门这日,穆君寒与方素素同车,而安苓歌则是一人同车,显得有些落魄。 “怎的没人出来迎接?”方素素下了马车,有些疑惑。 自家虽说不算富裕,可是好歹也是有几个家丁的。 爷爷应该会准备好来迎接他们的啊? 安苓歌也走了下来,看着方家的门匾,若有所思。 “还请王爷王妃先入,想来是府内人手不够,这才疏忽了。”不过方素素也不在意这些,单凭那一只蛊,就足够她掌控了。 她并不需要这些门面上的东西。 “爷爷?” 府内一片寂静,然而安苓歌却闻到了些许血腥味。 穆君寒常年驰骋战场,自然也是敏感的,感受到了这里的肃杀气息。 厅堂的门被清风推开,众人都是防备的模样,只有方素素还在四下寻找。 “啊!” 门内全然是尸体,而方御医的尸体则是被吊在了房梁上,凄惨无比。 “爷爷!”方素素一把扑了过去,脚下全部都是家丁的尸体,横竖倒下,摆放在厅堂内。 “不,怎么会,怎么可能,不会的!” 她不停摇头后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他们家什么也没有做,怎么会被灭门! “先送王妃回去!”穆君寒示意清风,如今他要借着机会从方素素这里得知更多关于蛊毒的事情,自然不能让安苓歌在场。 “为什么。”安苓歌平淡开口,眼神却有着疑惑。 她感觉穆君寒始终有些什么在隐瞒,可是又不知道的何事。 “回去!”穆君寒的言语比刚刚犀利了些,安苓歌虽说心又不甘,但是知道自己在这里也查不出什么。 不如回府让暗卫去调查。 待她走后,穆君寒这才蹲在了方素素的身边。 尸体已经被放了下来,而方素素早已经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说吧,他还让你们做什么?”穆君寒冷漠的语气没有一丝感情。 “什么也没有。”方素素沉住气,她忽然将这一切都归结到了安苓歌的身上。 若不是她,这一切的起源都是她! 若不是她治理了蛊毒,爷爷定然可以在她之前赶制出解药,来完成和陛下的约定。 可是…… 正是因为如此,爷爷才铤而走险,答应为陛下尝试蛊毒。 可是只要他们手中的蛊一经使用,清月国那边的蛊王就会有所感应,那些人这才找来,将他们一家屠杀干净。 她如今经历的这一切,都与安苓歌有关! “王爷,日后你若是想让王妃娘娘保命,可要保护好我才是。”方素素突然笑了起来“若是这些人将我也杀了,怕是没有人能够解蛊毒了。” 说着,方素素起身,敲了敲自己腰间的盒子。 “蛊一个月会脱胎换骨一次,越来越大,而三年之内,如果不将蛊取出,她就只有死路一条。” 方素素如今更像一个疯了的女人,只顾着自己内心片刻的宁静。 在她看来,对安苓歌的憎恨就好像一个寄托。 因为她既无法动摇当今陛下,也没有办法去找清月国的人报仇,只能把怒意发泄在安苓歌的身上。 “你敢!” 穆君寒愤怒之余,心里还有些自责。 若不是他起初没有防备,也不会让方御医钻了那样的空子,更加不会让蛊毒种在安苓歌的体内。 此刻刚刚离开的安苓歌,便因为那一下敲击,感觉心口一痛。 “王妃。”清风急忙上前。 “我没事。” 安苓歌探上自己的脉象,却是平稳无疑,那这两日时不时的疼痛是怎么回事? 她还没有来得及细想,便已经到了王府门口,方家和王府离的不远,此刻到了府内,安苓歌也急忙召集了暗卫。 “去调查方家的情况,如果有任何异常,便去禀告我爹爹,让他着手去查清月国一事。” “是!” 第三百九十五章方家横祸 “王爷,怎么做怎么选择,还是看您了,至于这蛊,不还得素素为您养着吗?”方素素如今看着自己家惨遭横祸,心里已经想了明白。 “你想要什么?”穆君寒同样看着她。 “我?若是妾身说想要一个孩子,王爷愿意赐给妾身吗?” 方素素简直是痴人说梦,穆君寒别过头去。 “你是为数不多敢威胁本王的人!” “那素素可是要感到荣幸了。”方素素此人不简单,与穆君寒起先认知的并不一样。 “回府!” 穆君寒一甩衣袖,朝着门外走去。 身后的方素素面色虽不好看,却也知道,穆君寒如今是会把她留在府内了,至少不会让她出事。 安苓歌也得到了侍卫的消息,确切的知道这一次的行动是清月国人所为。 “碧珠,来。”安苓歌灵机一动,方素素从入府到现在,还没有丫鬟。 王府内本是不允许妾室带外来丫鬟的,而方素素也一直等着府内发配,那不如…… “娘娘。”碧珠乖巧听话。 “你是不是在京城中有认了个妹妹,叫碧桃?”安苓歌浅浅一笑,她依稀记得,这个碧桃可是个有趣的人儿。 最重要的是,这个碧桃大胆机灵,还会点功夫。听闻她儿时曾在清月国采药,是个古灵精怪的丫头。 “是。”碧珠不解。 “听闻她此先在这条街上旁人家当职?”这些事情安苓歌也是有查过的,关于任何一个可用之人,她都不会放过。 “是的娘娘,只是那丫头脾气急了些,一直都只是丫鬟。”碧珠说起来有些恨铁不成钢。 “这是拜帖,不管她是谁家的丫鬟,你就说你念及姐妹之情,想将她一同带来王府。”说着,安苓歌将一袋银子放在了碧珠手中。 “是!” 碧珠虽然不知道自己家娘娘想做什么,但是却是开心的。 碧珠办事也很快,不过一会便将碧桃带了回来。 对方府内自然也是高兴的,一个丫头而已,被王妃看中,哪怕亏些,也想着送入府内讨好一番。 更别说,这位王妃娘娘出手还如此阔绰。 “听闻你与碧珠情同姐妹,既然如此,名字也便不用改了。”安苓歌笑了笑,十分温和的模样。 碧桃惊喜的看了看身旁的碧珠,又抬起头来。 “是!日后娘娘让碧桃上刀山下火海,碧桃都不含糊。”果真是个爽快丫头。 当初她与碧珠结识,也是因为上街采买的时候,意外听到了对方的称呼,这才觉得颇有缘分。 “既然如此,碧桃,我要将你赏赐给偏院,你觉得可以吗?” 安苓歌向来不强迫别人,若是这丫头不乐意也没什么。 偏院? 碧珠愣了愣,娘娘怎的还要给方素素那边派人? “自然!” 碧桃笑了笑,走上前来跪在了安苓歌面前。 “娘娘让碧桃作何,碧桃自然去!” “嗯,你只需要帮我盯紧她的动向便好。但是我派去的人,她自然不会轻信,可能需要你费些心思和手段了。”安苓歌知道自己没有看错人,这就当是一个考验吧。 “是!” 碧桃这丫头果然聪明,不到第二天傍晚,就让方素素那边,主动将她收了。 “娘娘,您可是不知道,碧桃真是个有趣的人儿!”碧珠一回来,就兴高采烈的给安苓歌汇报。 “哦?”她笑了笑,这些事情,她一早就想到了。 碧桃在清月国待过一段时间,必定有办法让方素素选中她。 “今日啊,碧桃在府内修剪花草,不过是捏起了一株什么草佯装思乡,就被那方素素讨要了去!” 安苓歌点了点头,越随意越好,这样想来方素素也不会怀疑。 “娘娘,方主子来了!”明心在外通传。 这么快? “让她进来吧。”安苓歌面上并无其他神情,这个方素素,表现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 不过有一事如今她还不明白,这才安排了碧桃。 “王妃娘娘。”方素素盈盈一拜。 “嗯,不必拘礼。”安苓歌斜斜的倚靠在一旁的竹椅上,目光轻轻瞥过了她。 “今日妾身来,是想向娘娘讨要一个丫头。”说着,方素素又一次将头埋了下去。 她也没有想到,来了这么久,府内居然没有人主动给她发配丫鬟。 “嗯,去找掌事嬷嬷领吧。”安苓歌说着,似乎没有让她自己选定的打算。 “姐姐,今日素素与一个丫头投缘,便想将她讨要来,不知姐姐能否代素素去与嬷嬷传个话?” 要说这方素素还真是自命甚高,如此与正妻说话,也是有些逾越了。 “也罢,是何丫头居然这般讨得你欢心?” 安苓歌知道鱼儿已经上钩了,很快,方素素便将碧桃带了进来。 “面生的丫头,随你去吧。” 安苓歌故作冷漠的无所谓状,而方素素却十分满意。 她那日一看便看出这丫头既懂得医理,又是他们清月国人,如此一来…… “既然如此,多谢姐姐,素素告退。” 方素素说完,便准备离开。 “等等。”安苓歌却突然坐直了身子,似乎有话要说。 “姐姐还有何事?”方素素不解,刚刚安苓歌似乎很好说话的样子,怎的如今又叫住了自己? “日后,切记勿唤我姐姐,本妃这一生,最厌恶的,便是姐姐二字!” 她话音刚落,方素素噗通一声就跪倒在地。 “方才素素只是想与姐,不不不,想与王妃娘娘拉拉近乎,没有别的意思,还望娘娘赎罪!”说着,方素素不知手指在纠缠何物,看似十分惊恐。 然而安苓歌却是心口一痛,险些呼吸不上来。 “罢了,你记住就好,下去吧!”身体不适让她有些烦乱,便也不再去为难这个方素素。 方素素离开之后就回了自己的院内,只是如今她也并不确信这王府内的人,即便是喂蛊,也会避着碧桃。 不过对这个丫鬟,她还是颇为满意的。 毕竟若是穆君寒安排来的人,难免调查她。而若是安苓歌那边的,又要以防争风吃醋,这个她自己寻来的,是再好不过来。 第三百九十六章她在做什么? 接连几日,碧桃也没有查出方素素在做什么。 虽然安苓歌那边不急,可是这丫头却有些心急了。 “娘娘,碧桃说每日入夜,方素素便将她独自留在屋内,不知在做什么。”碧珠成为了他们之间传话的人。 “无妨,不急。告诉碧桃,凡事切忌心急。” 其实安苓歌一眼就能看出那丫头的缺点,但是也是想历练她,才将她派了个这样考验耐性的地方。 日后碧桃迟早还是要来她身边当职的,不如先去别处历练一番。 方素素仍旧每日饲养蛊虫,如今她手中的蛊虫已经越发成长,可想而知,在安苓歌体内的那只,也已经发育成熟。 “娘娘,王爷今晚留宿方主子那边了。” 哦? 安苓歌皱了皱眉,穆君寒居然留宿方素素那边了? 难道是以慰藉她丧家之痛? 这一点怎么都说不通,她一直很了解穆君寒,知道他绝对不会是这样“柔情蜜意”的男子。 “给碧桃说,注意一番。” 安苓歌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相信穆君寒,似乎她就说清楚的,穆君寒不会背叛她,更加不会与方素素有什么。 而她想注意的,也是那一直搞不懂的奇怪感觉。 “娘娘,那边……已经睡下了。” 方素素的院内烛火已灭,很明显,她与穆君寒都入睡了。 安苓歌不知为什么,心口一痛。这一次的感觉却和之前的绞痛不一样,似乎是牵动浑身的疼痛,让她忍不住鼻酸。 她其实也没有想过,重来一世,她居然还会轻信于人。 可是她不愿意相信穆君寒让她失望的事实,宁愿将这些联想到误会与苦衷之上,也不想去怀疑他。 “娘娘,碧桃送来消息了!”正当安苓歌有些伤神之时,却见碧珠重新跑了进来。 接过信纸,安苓歌的心不可控制的跳的飞快。不知道是因为方素素,还是因为穆君寒。 ——夜深王爷于后门离开。 离开了? 安苓歌不禁面上浮上了笑容,正当她还没有来得及将纸条烧掉的时候,却有一双手已经环上了她的腰。 熟悉的气息,她不用想也知道是穆君寒。 “怎的不在那边软香温玉,反而来了我这里?”安苓歌故意如此开口。 “哦?酸了?”穆君寒笑了笑,也听出了她语气中旁的意思。 “没有。”安苓歌别开头去,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只觉得心中难过鼻尖泛酸。 她很久都没有真正的动过感情了,可是遇到了穆君寒之后,才开始了各种沉溺。 “唔。” 突然,安苓歌捂住了心口,痛苦的蹲了下去。 “歌儿!”穆君寒见状,咬牙看向了方素素院子的方向。 那该死的女人! “你,先歇着,本王还有点事。”安苓歌痛的无法去探究穆君寒为何此刻要离开,只能蜷缩成一团。 穆君寒离开之时,特意嘱咐碧珠与明心照顾好她。 “娘娘!” 看到安苓歌痛苦的样子,他们二人急忙合力将她抬到床榻上,这才等候在旁边。 她只觉得这一次分外痛苦,五脏六腑都快要搅碎,仿佛有一只毒虫正在啃食她的经络。 “你到底想做什么!”穆君寒一来,一脚便踹开了门,也顾不得任何,抬剑便指向了方素素。 “王爷说笑了,素素只希望王爷遵守诺言。”方素素放下了手中的盒子,将它重新盖上。 “诺言?呵,本王只答应保你周全!” 穆君寒只觉得一阵气血上涌,他什么时候这般被人拿捏过? “王爷,若是不愿意答应素素其他的要求也罢,这虫子死了,王妃娘娘也会跟着一起香消玉殒,至于我嘛,贱命一条,死不足惜。” 方素素大有豁出去的气势,让穆君寒忍不住皱眉。 像她这样的女人,果真可怕! “娘娘你怎么样!”看到安苓歌已经好些,碧珠这才松了口气。 “我——刚刚是怎么了。”安苓歌不太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有那样严重的症状,仿佛中邪一般。 可惜她不信那些玄乎其玄的东西,不然还真的要去庙里看看了。 “娘娘,你吓死明心了。”明心也是满头大汗,刚刚的情况实在是太危险了。 “君寒呢?”安苓歌四下看了看,刚刚他应该是在的。 “听,听碧桃趁乱过来讲,王爷去了那边。” 怎么可能? 这样说安苓歌是怎么也不会信的,刚刚自己突发情况,穆君寒却去了方素素那? 心里似乎有个什么线索呼之欲出,可是安苓歌却联系不起来。 “碧桃还说什么了?” “碧桃说,王爷十分生气的样子,质问之时,提到了什么威胁?” 威胁? 病症? 这一切太过巧合。 安苓歌这才想到,自己这奇怪的症状似乎也是从方素素出现之后开始的。 这其中到底有着什么秘密是自己不知道的? 夜深,安苓歌已经睡下之后,身后的男人才叹了口气,步步靠近,坐在了她的床榻边。 “是本王没有保护好你。”他话音落下,便准备离开。 然而一只纤长的手却抓住了他的手腕。 “王爷人家想保护歌儿,不如将真相告知,我们一同面对。” 安苓歌的声音着实将穆君寒吓了一跳,他愣了愣,只好开口。 “原来王爷是因为那蛊毒?” 听完穆君寒的话,安苓歌也已经明白过来,这其中的问题,果然都出在了方素素的身上。 可惜自己对蛊并不懂,不然—— 对了,碧桃! 安苓歌突然想到,碧桃可能并不明白的多么细致,但是她如今在方素素身边,只要让她密切注意,也许会联想出解决之法。 “日后不可有什么事瞒着我。”安苓歌的声音有些霸道。 让穆君寒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面前的小女人,她明明生的柔弱,可是表现出来的坚强,却是一个男人也无法比拟的。 这样危及生命的情况,她却可以淡然一句,甚至还大有与自己并肩作战的气势。这般独特的女人,让他穆君寒怎能不爱? 世间若是说有一女子能与他穆王般配,恐怕也只有安苓歌了! 第三百九十七章套话 第二日一早,碧珠便传话给了碧桃,将安苓歌的打算也告知了她。 “什么,娘娘中了蛊毒?”碧桃不敢相信。 不过回想起方素素总是佩戴在腰间那如同香包一样的小木头盒子,恐怕就是它了! 清月国本就擅长养蛊用蛊种蛊毒,方素素又是医者之后,懂得这些也很正常。 “过去我曾经听舅父提起过,子母蛊,一方种蛊,一方控蛊,应该就是娘娘体内这种。” 碧桃叹了口气,只可惜如今她也没有解决的办法,不然真想为娘娘解决麻烦。 “碧桃你可还知道些什么?”碧珠见她清楚不少,也急忙用纸笔记了下来。 “我知道的甚少,只知道凡是蛊,都要一月一脱壳。” 一月一脱壳?碧珠一字不落的记下。 “对,脱壳过程,宿主会痛苦不堪。”碧桃几乎不忍心说下去,但是还是将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了碧珠。 “所以,我这是中了蛊毒?”安苓歌听着碧珠汇报上来的情况,忍不住皱了皱眉。 没有想到啊,多么讽刺,前几日她还在治理蛊毒带来的危害,如今,就被人以蛊所害。 看来,皇帝急迫的想要解决清月国这个麻烦,也是有原因的。 蛊毒伤人于无形,甚至可以控制他们大周的子民,如此危险。 就算清月国只派来一人,都可以造成数万人的伤亡,更别说若是倾巢出动了。 战场上他们虽然敌不过大周,可是论这些阴险狡诈的手段,他们却一点不输。 “种蛊看情况也是需要特定环境的,例如我病中,例如那些蛊毒是借助水流伤害我大周百姓……”安苓歌细细分析。 “娘娘,不如您去与那方小主谈谈?” 碧珠只是担心她的安危,不管怎么解决,只要不要伤害到他们家王妃就好。 安苓歌点了点头,穆君寒被要挟了那么久,证明他也找不到解决的办法,那么问题的关键,就只能从方素素身上找了。 “走吧,去会会她。”安苓歌说着,已经提前抬步走了出去。 关乎到性命的,每一桩都是大事。 她绝对不允许有人想要把控自己的生命,又或者,想决定自己的生死! “参见王妃娘娘。”方素素这边应该是一夜没有休息好,昨夜她与穆君寒一事,安苓歌还是清楚的,不然可能要误会他们是一夜…… “不必拘礼,本妃只是想来看看,这王府,你可住的习惯?”安苓歌一副当家女主人的模样,坐在了上座的位置。 而方素素只敢站着回话,说实话,她对于眼前的王妃还有些忌惮。 能够以一己之力治蛊,也不是平常人。 “习惯的娘娘,王爷也十分照顾妾身。”方素素故意做出一副娇羞模样。 她还不知道安苓歌已经知晓一切,只想在她面前炫耀一番王爷的恩赐,还特意露出了脖颈处的痕迹。 啧啧。 安苓歌看了一眼就已经明了,这想必是穆君寒掐出来的吧。 既想要她的性命,又不得不顾及自己的情况,真是苦了他了。 看到安苓歌面上的阴晴不定,方素素以为她是吃醋,却不想安苓歌的心中可是有着其他算计。 “你这香包倒是好看的紧。”说着,安苓歌起身朝着她走了过去。 方素素本想闪躲,却想到若是躲闪会更加奇怪,便笑了笑,任由安苓歌摸上了那腰上别着的盒子。 安苓歌咬了咬牙,故意以小指震击,果不其然! 她心口一阵疼痛传来,当小指挪开之后,又恢复正常,居然真的是她! 蛊毒一事对于安苓歌而言,还有些神奇,前世她也并未接触过这些,如今对她来说是未知的危险。 毕竟前世的她,都没能活过大婚之后,又如何来的这些经历? “果真是别致,不如请素素何时也做一个送给本妃?” 安苓歌忍住心口的不适,直起身子,没有让方素素看出异样。 “王妃娘娘喜欢,素素自然乐意效劳。”方素素点头笑道。 “如此甚好,你家人之事,王爷已经交由人去打点,七日之后,本妃陪你去祭拜。”安苓歌的声音之中听不出任何情绪。 事实上,她只是想找机会,打探一番具体的情况。 她已经让人放出方御医的消息,清月国的人知道祭拜之时方素素必然会去,应该也会露面。 这样一来,她便能够有机会寻到蛛丝马迹。 “这……”方素素有些推脱之意。 “不然还是让王爷陪妾身去吧,腥气之地,生怕吓到娘娘。”方素素故意“体贴”开口。 “我生在安王府,也并不是娇生惯养,什么情况没有见过?如今王府就你我二人侍奉王爷,你的事,自然就是本妃的事。” 说到这里,安苓歌带着不容拒绝的口气几乎开口“王爷日理万机,府内的事情都交由本妃。” 方素素若是再说下去也不合适,大有逾越之意,她只好点了点头。 她想让穆君寒陪着也是因为,穆君寒清楚她的情况,可以更好的保护她。 若是让这个王妃跟去,岂不是将他们二人的性命绑到一起了? 但是如今已经说到这里,想来是没有办法拒绝的。 “娘娘,既然要出府,还请娘娘多带一些侍卫,以免节外生枝,素素会于心不安。” 哦?她这般折腾自己,还于心不安? “好。” 不过安苓歌也看出了她面上的畏惧之色,看来她如今留在王府,也是因为害怕清月国的人? 安苓歌知道自己此先的猜想没错,这个方素素与她爷爷此先应该就是清月国的间谍,只是后来改了活路罢了。 如今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他们再一次被清月国的人盯上,陷入了危险。 “恭送娘娘。” 看着安苓歌离开,方素素面上这才露出了不甘的神色。 总有一天,她会替代安苓歌的位置,到时候,没人可以伤害到她! 如今以蛊毒掌控安苓歌,她就已经很是自豪,慢慢的,也罢想法动到了穆君寒身上。 若是可以直接掌控穆君寒的生死,或许她能得到的更多。 只可惜她只有这一对蛊,若是想得到更多,恐怕只能冒死和过去清月国的旧部联系了! 方素素咬了咬牙,为了日后,她豁出去了! 第三百九十八章祭拜 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都注视着王府的马车,听闻王妃娘娘亲自陪同妾室祭拜家父,这可真是大好人啊。 “穆王妃可真是少有的懂事谦卑的女子!” “是啊,得如此良妻,穆王可真是有福气!” 街道上的人都在夸赞安苓歌,然而马车内的她却并不挂心。 身后的马车内就是方素素,安苓歌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如今的安然无恙也是现状,碧桃的话她还记得,若是这一个月内不能解决,自己还要遭受一次苦不堪言的折磨。 可是如今已经过去有一段时日了,她要尽快解决才是! “娘娘,到了。”碧珠压低了声音。 “好。”安苓歌做好了准备,她自然知道此行的凶险,这些清月国的刺客,都掌握有蛊毒的操控能力。 可是如果不涉险,她又该如何查清楚解决之法? “娘娘,还望娘娘稍后不要置素素的生死于不顾……”方素素还不知道安苓歌已经清楚蛊毒一事,只是表现出了对于清月国的畏惧。 “你放心,我无心害你。”安苓歌的神色有些古怪,她的确不曾想过害方素素,但是对方却始终想致自己于死地。 “多谢娘娘。” 随着方素素一同走入了墓地的林子之中,安苓歌突然感受到了一阵危险的气息。 好在清风就在旁边,加上她自己的暗卫也分布在四周,安苓歌的心才渐渐安了下来。 就凭借那几个此刻,想杀方素素容易,可是如今安苓歌带的这些阵仗,对方至少是有来无回了。 “爹爹,如今王爷待我很好,爹爹不必担心了。” 方素素正在不远处的墓碑前祭拜,树林之中就是一阵窸窣。 还没等方素素回过神来,便有一身形极快之人来到了她的面前。 “清风!”安苓歌一见人来,立马便让王府内隐藏的侍卫现身,暂时并没有召集自己的暗卫。 暗卫分布在四周,为的是抓捕漏网之鱼。 方素素自然没有想到,安苓歌这一次,是把她当做了诱饵。 “娘娘,我们,我们快回去吧!”方素素见那边已经打了起来,她得以脱身,自然是保命要紧。 “送方小主回去!”安苓歌说完,自己却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方素素也来不及想那么多,上了马车便由着几个侍卫将她护送回去。 “娘娘,抓到了三人!”清风禀报。 “主子,林子外抓到了五个!” 嗯。 安苓歌点了点头,也算是有些收获。 “切记,不要让他们寻死。”安苓歌话音刚落,清风就发现了不对劲。 “娘娘,这些人身上带着的,是月城的出入令牌。” 月城? 安苓歌对于这些并不了解,只能求助的看向暗卫。 “主子,月城是清月国与我大周的交界,这里大多数都是清月国的流寇,因为太乱,因此一直没有得到好的治理。” 原来如此。 看来这些人就是来自清月国的,蜗居在月城的间谍。 “带回去慢慢审!”对于危及自己性命的人,安苓歌自然会小心谨慎。 然而刚刚回府,就听到明心前来汇报。 “娘娘,今日朝堂之上,有人举荐王爷去解决月城一事。” 月城? 安苓歌有些不解,怎么这么巧? 她这边才刚刚知道这些清月国的人就聚集在清月与大周交接的小城月城之中,皇帝就派了穆君寒前去? “王爷呢?” “应该在书房。” 明心话音刚落,安苓歌就赶了过去,今日之事,清风已经汇报给了穆君寒,他对自己这个王妃还是很满意的。 比起男子,她文韬武略,甚至更加样样精通。 “怎的这么快就收拾东西?”安苓歌皱了皱眉,穆君寒如此着急收拾东西,是要即刻启程去月城吗? “你也知道了?”穆君寒停顿片刻,他们这才刚刚新婚,便要小别,他的心中有些不舍。 “我随你一同!”安苓歌从来不是被安然养在府内之人,她只想与他并肩作战。 “此次治理,不知要多久,不可。”想到今日朝堂之上,还有人刻意举荐他与安苓歌一同去,他就觉得十分危险,果断拒绝。 可是安苓歌的性子哪里是他说拒绝就能拒绝的? 第二日出发之时,安苓歌一早就坐在了马车之上,没有给穆君寒推开她的机会。 看到这丫头如此倔强,穆君寒也只好作罢。 月城路途遥远,安苓歌一路上都昏昏沉沉,加上水土不服,面色十分难看。 “你这丫头,日后还倔吗?”穆君寒带着心疼的语气开口。 “呵。”安苓歌轻笑一声,实在难受的紧,靠在了他的肩膀之上。 到达月城已经是三日之后了,安苓歌明显清瘦了一圈,让穆君寒十分心疼。 月城的环境恶劣,不仅仅流寇很多,还有着不少难民。 此次带来的物资丰厚,应该足够用来治理月城。 但是最棘手的,还是那些隐藏在这里的刺客。 “对了,这些令牌可否伪造?”安苓歌这才想起来自己此先找到的令牌。 “这些都是朝廷所做,无法伪造。”穆君寒理解了她的意思,这些东西既然发出去都是有记录的,那么被她抓起来的那几人,也可以一一筛查。 毕竟月城情况特殊,进出城都有记录,他们很快便找出了那几人的家。 他们都是在此处定居有些年限的,可以看出,清月国的间谍安插了不止一年。 “关于蛊毒,不知道能不能从他们的身上找到些线索。”安苓歌叹了口气,按照碧桃所说,自己应该还有几日便要承受蛊毒的痛苦,她深吸一口气,只想早些找到解药。 可是在月城的日子里,他们即便是抓到了刺客,也没有人能够说出蛊毒的来源与解决。 归根结底,蛊毒有成千上万种,除了亲自饲养之人,旁人都无法掌控。 结束了月城的事情,穆君寒才算空下来。 虽说蛊毒未解,但是安苓歌毕竟心大,看着百姓们重新过上了不缺油盐的日子,她的心里也十分欢喜。 “宫中那位,是把我们遗忘了?”安苓歌好不容易抓着他有空,歪着头,坐在他身边笑着询问道。 第三百九十九章治理月城 听见她的话,穆君寒就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了,没有想到,这丫头还有一颗玩乐之心。 “是啊,看来本王和王妃,这下是自由了。” 果然听闻,安苓歌的面上充满了喜色,他就知道她是想趁机出去游玩一番。 安苓歌原本欢喜的面庞,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整张脸都垮下了,愁眉苦脸的低着头:“万一皇上让你现在就回去呢?” 在月城的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忙碌公务,本以为事情解决,谁知道现在,居然还要听从皇上的安排。 若是那皇帝立马就召集他们回宫,这些自由的时间里,岂不是只有公务? 一想到这儿,她怨念的眼神就看向了穆君寒。 不管前世还是现在,她都是闺中大小姐,虽说如今的确时常处理些许事务,但是外出游玩的机会却是很少。 看着她这个样子,穆君寒笑出了声。 安苓歌立马就明白过来,这个一向高冷的穆君寒居然在逗她,轻哼一声:“好啊,你居然骗我!” 他趁机一把将她拉进怀里,安抚道:“好了,好了,你想去哪里玩,本王就带你去哪里玩好不好?” “这可是你说的?要是皇上让你今天回去呢?”安苓歌笑了笑,面上写满了调皮。 她知道皇帝如今应该也不急着让他们回宫,毕竟穆君寒越是远离皇城,对皇帝而言就越是安全。 “本王就算是抗旨不遵,也要带你游山玩水,高兴了?” 她满意的点头,又想到了月城的事情:“这边的事情既然已经结束了,你说月城有什么奇特之地吗?” 穆君寒摇头:“月城这边刚刚结束饥荒,到处都是流民。” 穆君寒同样也担心着那些还未曾被抓捕起来的清月国此刻,不敢让她在此处久留。 “不过往回几里地,有一处月潭,听闻风景极美。” 听说月潭不远,安苓歌立马就提起了精神反正去哪儿玩都一样,更何况还不用经受那么久的马车之苦:“那走吧!即刻出发!” 看着她这个样子,穆君寒忍不住哈哈大笑。担心此次车马劳顿,让她有些受不了了:“你多休息两天,我们再去月潭游玩。” 两天后,一行人整装待发,来到了月潭。 月潭仿佛人间仙境一般,她惊讶的看着穆君寒:“没有想到如此穷困之地,竟然还有这般清净美妙的景色。” “世间还有很多美的地方,月潭只不过是其中一个罢了,诶后本王必定带你去游历天下!”他将她搂在怀中,仿佛就已经拥有了天下,轻笑出声。 不过安苓歌也知道,穆君寒所说,本就十分难以实现。 他们的一生,可能注定都要被困在皇城之中了。 这里仿若世外桃源,月潭旁的城镇,街边的卖花女,小巷中穿梭着的孩童,都在彰显着这里的活力。安苓歌挽着穆君寒的手臂,仿佛就是一对平凡的夫妻,走在这大街小巷。 经过的路人看见他们这对璧人,都停下脚步,与他们二人对视一笑:“郎才女貌,金童玉女啊!” 停留了几日之后,穆君寒也该带着安苓歌启程回京了。 归程,安苓歌舟车劳顿的反应便更加明显。 “我们前面就是一个小镇,到那里停一下。”他对着怀里晕的七荤八素的人说。 安苓歌连忙点头,气若游丝的开口:“让他们慢点走……” 他掀开帘子对车夫嘱咐了一声,马车的速度才慢下来了。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马车终于停了下来,二人与随行侍卫进了城镇,而随行的大多数人则是继续赶路。 里面热闹非凡,安苓歌也一改马车上的模样,仿若重新活了过来。 她本就年纪不大,对于新鲜玩意儿也有着喜好之心。 只不过过去一直忙碌着与那对母女勾心斗角之上,如今嫁给了穆君寒,才有心思赏遍这人世间的美好。 一路之上,穆君寒都十分谨慎。 “一定要注意周围的动静,如果有什么异常,随时向本王汇报!”穆君寒趁着安苓歌入睡之时,对身边的侍卫说道。 毕竟七皇子那天在朝堂之上的行为太过于异常了,如果说里面没有什么目的的话,他是绝对不相信的。 七皇子遍是那日鼎力举荐穆君寒的人,值得怀疑。 不怕万一就怕一万。让手下的侍卫提高警觉,有什么异常的话也能及时发现,至少能够保证众人的安全。 侍卫听了穆君寒的话,神色坚毅。保护王爷是他们的职责,他们自然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迎接可能来到的意外。 “很好,你们就轮班休息吧。”说完,就回到马车之中,不知道为什么,这种事情,他下意识的不想让安苓歌知道。 一路上侍卫们都十分警觉,但是穆君寒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他一度以为是自己多想了,不过在没有安全达到王府之前,绝对不能够掉以轻心。 “我们还有多久才能回到京城啊?”安苓歌窝在他的怀里,玩弄着搭在肩上的头发,仰着头询问道。 他轻抚她的头发“约摸还有一日吧。” 月城路途遥远,去的时候安苓歌就体会到了,更何况,他们是坐马车,比骑马要慢了不知道多少。 看着怀中的人儿,偏偏这个时候,穆君寒心里隐约有些不安,总觉得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王爷,前面有一片树林。”一脸戒备的清风掀开帘子,向他汇报,这样的地方最容易出现意外,还是提前和王爷说明才行。 “本王知道了,你们继续加强防备。” 安苓歌疑惑的看着他,刚想要开口询问,就听见外面嘈杂的声音。 “有刺客,保护王爷和王妃!”外面的侍卫井然有序的抵抗着突如其来的暗杀。 马车内的穆君寒听见了外面的喊声,皱眉对安苓歌说道:“你待在里面不要出去。” 她乖巧的点头,看着他离开以后,就不安的坐在马车里,她知道自己出去只会成为累赘,在马车里呆着才是最好的。 不过安苓歌也没有停止思考,如今她意识清醒过来,自然也明白,他们二人的处境十分危险。 第四百章蛊毒发作 清月国的人对穆君寒一直是忌惮且带着恨意的,而皇宫之中也有不少想要除掉穆君寒的人,她一时之间想不到会是何人出手。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的打杀声渐渐消去,却还是久久不见穆君寒回来,她心里有些担心,掀开帘子,就看见穆君寒正与清风站在一起,清风以及几名侍卫似乎是在给穆君寒汇报情况。 她左右打量了一番,发现并没有刺客了,这才下了马车,走到穆君寒的面前,询问:“还好吗?有没有人受伤?” 穆君寒摇头“本王一早就料到了会有伏击,只是没想到会在离京城这么近的地方。” 她对这些事情并不敏感,只是听说没有人受伤,松了一口气:“幸好你早有警觉,不然也不知道有多少侍卫受伤。” 他看着安苓歌,突然间就想起了七皇子在朝堂之上,还提及安苓歌此先的功劳,多次怂恿他带着安苓歌一起来月城。 “这些刺客……是七皇子所为。” 安苓歌瞪大了眼睛,七皇子?李贵妃那边? “你……你说什么?”不过安苓歌还是有些疑惑的,七皇子此人虽说急功近利,可是这些事情,却是太不谨慎,不像一个皇子所为。 “这里是七皇子的领地,本王此先外出也与他有关,况且我们偏偏在这片树林就出现了刺客,这难道只是巧合?”穆君寒信任安苓歌,因此将所有都告诉了她。 “如果你这么认为的话,我倒是觉得还有不少可疑之处,他应该不……” “王妃这是在为别人说话吗?”穆君寒皱了皱眉,写满了醋意。 她抬起头,和他对视:“从一开始你就不相信我对你的感情,那你为什么还要同意带我出来?” 他一愣,没有想到她会如此的气愤,看着她的眼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紧接着又听见她说:“我与七皇子之间若是当真有些什么,也不会在此处陪着王爷了!” 安苓歌有些愤怒,没有想到,穆君寒居然会怀疑自己。 “歌儿。”穆君寒也意识到自己刚刚情急之下说错了话,实在不该对她表示任何的怀疑。 “穆……”她话还没有说出口,心口就是一阵剧烈的疼痛。 看着她痛苦的蜷缩,穆君寒急忙将她抱上了马车。 “尽快去附近最近的村庄!”算算日子,加上他们车马上度过的时间,她的蛊毒,估计是发作了。 安苓歌此刻面色煞白,加上她在月城这些日子,身子实在也是虚弱,此刻穆君寒更加忍不住责怪自己,刚刚居然还对她说出了那种话。 如今身边没有一个懂得蛊毒的人,穆君寒也只能将安苓歌安置在了村口的驿站。 “呃……” 夜深,安苓歌这才醒来,痛苦的感觉袭来,她一刻钟也无法入睡。 穆君寒就在旁边,看着她痛苦到打滚的模样,他紧紧的将她抱在怀里。 然而安苓歌实在痛极,一口咬在了他的肩膀上。 穆君寒皱了皱眉,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更紧的将她抱住。 鲜血顺着他的肩头滴落,然而他却好像感受不到痛苦一样,除了抱着她安抚,再也没有其他动作。 第二日早晨,阳光撒入驿站,安苓歌睁开眼睛的时候才发现发丝已经湿透。 身边紧紧抱着她的穆君寒,衣衫也已经湿透。不知道是她的汗水还是他的,看起来有些狼狈。 “君寒。”她这才注意到了他肩膀上的血迹,忍不住惊呼。 “没事。”他笑了笑,一边将她扶了起来。 “喝点药,刚刚煎好,补气血。”穆君寒丝毫不顾自己的伤势,只是专注的处理着安苓歌的情况。 见他如此,安苓歌似乎也忘记了昨日的矛盾,又一次紧紧抱住了他。 回过神的时候,将药碗里苦涩的液体一饮而下。 “还苦吗?”看着她喝下,穆君寒问道。 安苓歌还没有来得及回答,唇瓣便是一凉,他的面庞近在咫尺,带着一夜未睡虚弱的味道,二人紧紧纠缠在了一起。 回到王府已经是第二日晚了,穆君寒直接来到了方素素的院内。 “说,还有什么解蛊的方法!” 方素素见穆君寒如此生气也知道第一次蛊毒已经发作,她忍不住笑了笑,带着一丝自豪。 自己第一次使用蛊毒,就这样成功。 “疯子!”穆君寒咬牙,卡住了她的脖子。 “你若是不说,本王便将你丢到月城,你应该知道那里的人,对你会有多么关照!” 听到月城两个字,方素素的身子猛然一震。 在月城的调查之中,穆君寒也发现了不少。 当初方御医应该就是从月城逃出,所以他们比谁都清楚月城的可怕。 那里隐藏的组织,无时无刻不想将他们这些叛徒抓回去! “你若是这样对我,她就没救了!”方素素威胁。 “反正本王见你现在也不准备救她,要你何用?”穆君寒反问。 方素素心中一凉,仿佛已经看到了组建的死期。 “可是我若是告诉了王爷,又如何保证自己的性命?” 看来是有解决办法的,穆君寒眼前一亮。 “本王定不食言!”穆君寒没有兴趣因为她一条命就食言,只是让她如何活着,还是他说了算。 “好。”方素素仿佛做好了决定,将一本古书拿了出来。 上面的文字穆君寒看不懂,与大周的文字相差很大。 “此蛊必须以活人鲜血养,而它吃惯了我的血,因此若是王爷杀了我,恐怕就没办法了。” 方素素说着,又好像想到了什么,继续开口“或者王爷与我欢好,此后这只蛊,王爷您也可以养着。” 哦? 穆君寒笑了笑,他不信只有这两种解决办法。 他一把拿过了那本书,而方素素也不担心,毕竟除了他们清月国神医一族,也没有人能够看懂了。 穆君寒离开之后,方素素这才瘫倒在地,不得不说,穆王的气场太强,她刚刚的确受到了惊吓。 只差分毫,她就要失去自己的性命了。 第四百零一章一定要查清! 安苓歌因为经历了这一次的痛苦,也已经意识到了蛊毒的可怕。她此先觉着自己这些时日无非是心口偶尔绞痛,但是这一次她才感受到了危及生命的痛苦。 方素素如今还在府内,安苓歌自然不会伤害她。 但是关于那些刺客的审问还没有结果,她也绝对不想再承受一次锥心之痛了。 “来人!” 碧珠走了进来。 “碧桃如今什么情况?”安苓歌言辞犀利,不像平日里随和的模样。 如今她是片刻都不能缓和,不仅仅关乎自己的性命,更加关乎到更多受蛊毒侵害的人们。 若是能够研制出对抗蛊毒的办法,也就相当于掌控了对付清月国这帮术士的手段。 “碧桃在方主子院内,暂且没有消息。” 安苓歌听后点了点头,方素素从陵墓回来之后,据说就已经收敛了很多,短期内应该不敢有其他大的动作。 “娘娘,王爷命属下送来这个。” 哦? 正在此时,安苓歌看到清风走了进来,手中拿着一本泛黄的古书。 这是何物? “这是从何而来?”上面的文字她都不认识,那穆君寒又为何要送来这个? “这是在方主子那边得来的,王爷知娘娘身边有一人或许可以解惑,便派属下送来此物。” 穆君寒指的应该是碧桃,看来这本古书也是很有价值的。 “好,我知道了。”安苓歌皱了皱眉,这样的东西,碧桃真的能为他们解惑吗? “碧珠,今晚将碧桃唤来。” “是!” 见这本古书或许对娘娘有帮助,碧珠也十分欢喜,如此娘娘的病情就有的救了! 夜深,方素素那边已经入睡,而碧桃则是悄悄溜了出来,进入了安苓歌的院内。 “娘娘。” “这么晚叫你来,是不是打搅你休息了?”安苓歌声音温柔,事实上她也不想深夜将碧桃叫来,只是如今还不能让方素素怀疑罢了。 “不会,娘娘唤碧桃来,所为何事?”碧桃当然知道,这大半夜的,安苓歌定然是有什么事才会叫她。 “你来,看看这个。”安苓歌将那本古书放在了面前的桌上,借着烛火,碧桃才得以看清。 “这是神医族的文字!” 神医族? 果然碧桃是认识的,安苓歌一下就充满了希望。 “对的娘娘,我舅父曾经与神医族有过一些渊源,只可惜我们天资愚钝,没有资格进入。不过如今看样子,方小主应该与神医族有关的!” 安苓歌听后点了点头,不过这个神医族,只听名字就知道一定是十分神秘的。 如今他们能够接触到的也只有方素素一人,并没有办法得到更多的线索。 “传说神医族的人,手腕处都有特殊印记。” 印记? 对了,方素素是有,一颗树一样的印记。 安苓歌似乎记得在哪里还见过,可是却又有些模糊。 陵墓! 刺客! 在祭拜方家人的时候,那几个清月国的刺客,其中一人的手腕上,就有着同样的印记! “好了碧桃,你先回去吧。”天色渐晚,要是碧桃遭到怀疑就不好了。 “是。” 碧桃走后,安苓歌便命人将那有印记的刺客从牢狱之中提了出来。 “娘娘。”明心有些害怕,怯生生的退了出去。 “名字?”安苓歌看着面前跪着的人,他的眼神之中有些不卑不亢,不像一个普普通通的侍卫。 “苏城!”那人居然回答了她,让安苓歌有些意外。 “嗯……这本书,你可认得?”她将那本书丢在了地上,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此人身上。 “呵,你从何得来?”那人神情轻蔑,倒像是与安苓歌闲谈起来。 她也并不在意,遣散了丫鬟,屋内就剩下她与这位身份有些秘密的苏城。 “你觉得,本妃该告诉你?”安苓歌浅笑嫣然,反而与那人调笑起来。 “听雨楼的东西你们也敢拿来,看来穆王与王妃,还真是胆大!” 听雨楼? 安苓歌愣了愣,随即想起了那个妖孽一般的男子,百里辰。 “若是我说我与听雨楼楼主情同好友,你可相信?”说完,安苓歌便笑着挥了挥手,暗卫很快便将此人又押送回去。 听雨楼…… 原来这本有关蛊毒的书,竟然是从听雨楼流传。 那个地方有着太多的秘密,安苓歌不知,却也想一探究竟。 “王爷,听闻娘娘查到了听雨楼。”清风如实汇报 “好,此次本王与王妃前去即可。” 穆君寒知道,也能够看的出来,百里辰之前对安苓歌十分不同。听雨楼不会伤害安苓歌,至于他,他们井水不犯河水已久,也没有必要为难于自己。 因此,他才敢与安苓歌二人前去。 “穆王怕不是以为我这听雨楼,已经是可以随意出入的地方了?” 见到百里辰时,他还是那副什么也不在意的样子,偏偏是看到安苓歌与穆君寒站在一处之时,心中有些怒气,面上神情也不怎么好看。 他百里辰可以接受安苓歌的上门拜访,可是身旁这位穆王…… “百里公子说笑了,想来也知道本王为何而来。” 穆君寒坐了下来,安苓歌此刻已经一个人来到了偏院,听闻百里辰有个妹妹,百里玄月。 百里辰是个利字当前的人,或许并不好问,可那百里玄月,据说年纪不大,也许她可以试试看。 “哦?” 百里辰只是饮茶,并不先开口。 而穆君寒也并不急,二人似乎是在僵持着。 而此刻安苓歌已经见到了百里玄月,百里玄月似乎也是预料到了她会来,并不意外,早已经备好了茶点。 “我哥哥说了,你定然会找来我这里,我呢,也不愿意失去礼数,喏,坐吧。”百里玄月看似是个有趣人儿。 他们明明第一次见面,可是却被百里玄月说出了相识已久的味道。 “你,可认识苏城?”安苓歌想起了那个男子,心中一动。 若是说敢和听雨楼扯上关系,要说与百里辰结实,恐怕不容易,但是或许她可以蒙一下,也许自己猜的是对的? “他?”百里玄月冷笑一声“有什么你就问吧,不要提起不该提的人。” 不该提? 安苓歌没有再说什么,看来他们其中的确有些渊源。 第四百零二章拜访听雨楼 百里玄月说的轻松,似乎是根本不在意安苓歌要问她什么。 安苓歌沉默不语,面前的女孩分明年纪比自己还要小,可是操控局面的能力却与她的哥哥一般强。 “罢了,要问什么便问,这般一言不发,倒是不像传说中的穆王妃了。” 最终还是百里玄月沉不住气,先开了口。 “关于我的病,我体内的蛊毒,你都知道些什么。” 安苓歌知道,之前爆发的蛊毒瘟疫的事情,穆君寒自然会与百里辰探讨,可是关于她自己的事情,她必须亲口来问。 “发生什么事了?”百里玄月一脸严肃,似乎并不知道安苓歌的情况。 “我体内的蛊,是一名清月国女子种下。”安苓歌开了口,百里玄月也愣了愣,居然有人敢对穆君寒的女人下手? 这一点她并不知道,哥哥也没有告诉过她。 “是苏城的人?”她有些疑惑。 “不是。”安苓歌摇了摇头。 “我看看。”她伸手探上了安苓歌的心脉,顺着脖颈向下探去,这才发现,对方居然是如此成熟的控蛊之人。 “我没有办法。”百里玄月话说到这里,已经是给她交代清楚了,一边叹了口气。 “子母蛊,只有掌控之人有办法,又或者,找到蛊王。” 提起蛊王,安苓歌眼神亮了亮,听雨楼的消息果然灵通,这个百里玄月对她的态度也还算友善。 “蛊王如今在清月国,至于其他,我并不清楚。” 安苓歌本以为来到听雨楼自己便可得救,然而没有想到,从百里玄月这里能够得到的信息太少,看来,还是要靠百里辰。 “还有一件事。” 百里玄月刚刚喝了口茶水,便又放了下来,无奈的肘着胳膊看着她。 “说吧。”眼前这个穆王妃可真是个问题宝宝,可是不管怎么说,她却是不讨厌安苓歌。 “这一次爆发的瘟疫,似乎与听雨楼有关?”听到安苓歌的话,百里玄月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 “你觉得呢?” 她没有回答,只是用这种疏离而带着鬼魅的笑容看着她,安苓歌突然意识到,她似乎太不信任听雨楼了。 她既然前来,本该抱着真诚,至少信任的心。 “不是。” 安苓歌摇了摇头,听雨楼向来接任务杀人,又或者整顿朝廷官员,还从未传出过有伤害百姓的事情发生。 “听雨楼从不会伤害无辜之人,这样大面积的扩散的,是蛊毒吧,我虽然知道,却不是我们所为。” 似乎是看到安苓歌选择相信她,百里玄月的目光也变得柔和了些,开口解释到。 “那便好。” 安苓歌自然也不希望这件事与他们有关,这么久以来,对自己好的,除了穆王府,便是这个听雨楼了。 百里辰虽说多次逗她,心却是好的,每每想起,也让安苓歌哭笑不得。 他们之间虽然不是志同道合,但是却也已经有了些默契。 如同她与百里玄月此刻的相识,巧合,却也是机遇。 “罢了,喝茶,不说这些丧门事,前厅有你那夫君与我哥哥说,我们不妨轻松轻松?” 百里玄月笑了笑,将点心推到安苓歌面前。 如今想来穆君寒与百里辰应该也已经就这件事情开始了商讨,若是可以让听雨楼与穆王府合作,追查起来,自然是快的。 只是,不知道百里辰会不会愿意。 离开听雨楼的时候,安苓歌没有问起穆君寒,见他面色不好,应当是与百里辰没有谈妥。 百里辰性子骄傲,若是穆君寒表示出一丝怀疑,他宁可坐实,也绝不解释。 安苓歌可以想的来,穆君寒与百里辰之间,想要合作,是难上加难。 “这一次的蛊毒爆发与听雨楼无关。” “本王知道。”安苓歌没有想到,穆君寒居然没有怀疑听雨楼吗? “那你与百里辰……” “他性情如此,与本王合不来。”穆君寒事实上根本没有开口,百里辰有着傲骨,他又何尝不是? 如此二人,较起真来,是真的有趣。 安苓歌忍不住笑了笑,却被穆君寒一直看着,看的有些不自在。 “你看我作何?”安苓歌退后一步,穆君寒却还是紧逼上来。 “本王的王妃,刚刚似乎在嘲讽本王?” 他…… 安苓歌无奈扶额,他居然如此较真,居然幼稚到这个地步。 “还是为了另一个男人?”穆君寒的声音充满了危险,直勾勾的看着眼前的安苓歌。 “没有没有,我嘲笑,嘲笑百里辰呢,怎敢嘲笑王爷?” 她也不知道此刻百里辰会不会打喷嚏,但总比招惹了面前这位好吧。安苓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也变得这样,会开玩笑了。 似乎就是从嫁给穆君寒之后,整个人便轻松了很多。 她对于这种变化,自己本身是没有感觉的,但是身边人,例如穆君寒,都看的一清二楚。 “今日,可想去吃点别的?”安苓歌眼睛一亮。 她本就好吃,穆君寒上一次在月潭带她去吃的烤鸭外酥里嫩,味道极好,这一次,相信也不会让她失望。 “这个带上。”他从马车上取下了一个斗笠,将一条面纱递给了安苓歌,他这是一早便准备好的。 安苓歌心里一暖,穆君寒似乎时时刻刻都想着自己,这般感觉,真好。 “走。”他们没有继续乘马车,而是他牵着她,并肩前行,朝着集市走去。 原来是要在集市上吃,难怪穆君寒会打扮的这般谨慎。不过此刻的他们并没有身着华服,在旁人看来,应该也就是一对江湖侠侣罢了。 侠侣两个字,安苓歌在心里斟酌了半天,却还是想不出别的可以替代的词,在她心里,他们早已经是一对了。 “吃这个吗,歌儿?” “这个味道不错。” “那个要吗?” “嗯……本王就知道你是喜欢的。” “江南的小吃,口味重了些,你还吃得惯吗?” 穆君寒一路上便拉着安苓歌吃个不停,遇到旁人说起来,便道自己夫人有孕,要多吃些好的养养。 安苓歌脸上一红,却没有反驳。他们二人如同平常夫妻一般,这样的生活,她再渴望不过了。 只不过,今生怕是没有机会。 第四百零三章爱慕之心 “天色晚了,该回去了。” 安苓歌恋恋不舍的看着这才开始繁华起来的街道,夜里才更加好玩,可惜他们的身份不同,若是长时间不回去,清风他们怕是要着急了。 “苓歌,这样的生活,你可欢喜?”穆君寒突然一句,将安苓歌叫的愣住了。 从来没有人这般叫过她,可是她却一点也不觉得这个“苓歌”有任何违和。 她的名字说来吉利却也不吉利,安苓歌安苓歌,前面若是去掉安字,便有些悲戚的味道。 苓歌…… 街道两旁的灯光很好看,而此刻,他们却成为了别人眼中的景色。 “小姐。” “嘘。” 凌玉宁看着穆君寒,远远的看着…… 她是新晋大将军的女儿,大将军此先跟着路战与穆君寒征讨,也得了不少奖励。 而她没有见过当今穆王,但是今日却被这样一个男子吸引了目光。 他的对面明明站着一个女子,他的眼神那样的温柔,让凌玉宁这样未经世事的女子都觉得,若能够这般温柔以对,必然十分幸福。 凌玉宁已经没有了再逛街的兴致,带着侍女回了府中,只是穆君寒的身影却在她的脑子里久久不散。 她的眼中,流露出爱慕的神情。 她坐在自己闺房的椅子上,愣愣的出神。一旁的侍女上前给她加了一杯茶,却手脚不稳的倒在了握着杯子的凌玉宁的手上。 “啊!”凌玉宁惊呼出声,下意识的抬手却将原本握在手里杯子也被摔了出去,四分五裂,死相惨烈。 凌玉宁盯着那摔得粉碎的杯子,脸上的表情阴晴难辨,那侍女“扑通”的一下跪倒在地,身子颤抖的厉害。 凌玉宁盯着那地上的杯子看了很久很久,脸上的表情也阴晴不定,半晌,她才冷冷开口“那就是传说中的穆王?你觉得,本小姐与穆王可是般配?” 凌玉宁轻轻的笑了一下,她正好有些不开心,却不想有人送上门来当出气的。她的目光缓缓的的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最后将目光停留在刚刚犯错那个侍女身上。 “般配般配,自然是般配的。”那丫头跪在地上,凌玉宁是京城中有名的刁蛮主子,谁家的丫鬟都不敢卖给大将军府。 凌玉宁的语调轻柔却如同蛇蝎,“你说,该让本小姐怎么罚你好呢?怎样以泄本小姐的心头之怒呢?” 那侍女听着凌玉宁的话,身体抖得更加的厉害了,却也无能为力,只是向凌玉宁拼命的磕头,企图让凌玉宁放过她。 “小姐,饶命啊,小姐饶命啊。” 凌玉宁只是站着看着,那侍女将自己的头磕的头破血流却也没有一丝的动容。 只是觉得自己运气好,在这尊卑有别的人间,她投在了一个将军的小姐身上。 凌玉宁居高临下的看着那侍女,只是扯了扯嘴角,她语气亲切,可吐出的话却恶毒不堪,她俯身凑近那侍女的耳朵,轻轻的说道:“你既如此会说话,方才在街上,为何不帮本小姐制造机会?” 那侍女像是没有听见的一般,只是拼命的磕头,希望凌玉宁改变心意。 凌玉宁只是皱了皱眉,耐心有些不足了,她不耐烦的道:“来人啊,将这侍女拖下去,挖了双眼。” 其他两位侍女应声,将哭哭啼啼的那侍女拖了下去,房间里的其他侍女只是一直低着头,假装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 凌玉宁重新坐回凳子上,又拿起了一个茶杯把玩,又唤人前来。 她心中的愤懑之情已经好多了,也开始冷静下来,如今最重要的可不是这无关紧要的丫头,而是自己的心上人。 上来的是之前那个凌玉宁的心腹,她虽也疑惑为什么小姐会因为一个穆王大发雷霆,可常年活在大宅子里的直觉告诉她,这是不能说的事情。 “本小姐要嫁入穆王府!” “是”,她只是轻轻的应了一声便毕恭毕敬的退了下去。 倒也没让凌玉宁失望,那心腹侍女没过多久就将消息带了回来。 听着心腹侍女的描述,凌玉宁几乎能想象得到这个穆王穆君寒若是属于她,只为她倾心时,她将会有多幸福。 不知道为什么,想到穆君寒,她总觉得这是她心里的一种执念,挥之不去。 只不过穆王如今正妃与妾室都有。 若是可以得到他…… 她觉得,她一定将会是这世间最幸福的女子了,连之一都没有。 她一定要成为穆君寒的女人,此先哥哥便说过,穆王是举世的大英雄,她心中念及,更加有了少女怀春之意。 她扭头对心腹侍女道:“去,以我的名义去给穆王妃发一张请帖,就说是本小姐仰慕她已久,希望她能赏光,本小姐希望能见她一面,与她促膝长谈一番。” “是”侍女并没有说什么只是低眉顺眼的应了一声出去办事去了。 凌玉宁在房里等了大半个时辰,早已等的不耐烦,脸色也越来越沉,房间里的气压也低的不能再低。 侍女们连大气也不敢喘,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把这个正在气头上的小姐给惹火了。 “小姐,消息,我已经打听到了……”侍女回来了,却站在门口一副不敢说的模样。 让凌玉宁看了心烦得很,“她怎么说,你直说就是。” “穆王妃,拒了。” 拒了? “这是,她亲口告诉你的?”凌玉宁喜怒不辨,只是轻轻的问道,眸中却渐有冰霜之色。 “不是,是她的侍女说的,奴婢…连她的面都没见着。”心腹侍女低眉顺眼,心下忐忑。 凌玉宁心中一怒,好歹他们大将军府也不差,她穆王妃居然如此轻蔑? 还是说,那传闻中的奇女子,是担心自己会抢走她的丈夫? “哼,好一个安苓歌!”仅仅一面之缘,凌玉宁不仅对穆王有着势在必得的执念,更加已经对安苓歌种下了嫉妒的恨意,“那就再打听一下,穆王身边还有何人,最好是和安苓歌不对付的。” “是。” 说起旁人,穆君寒身边也就剩下一个妾室,方素素。 凌玉宁向来眼高于顶,即便过去父亲未曾被封为大将军之时,也是太尉的身份。如今仍保留军中掌事,还多了兵权,她自然更加傲气。 第四百零四章大将军之女 在府中虽然不受宠,但是听闻救过王妃性命,也一直留在府内。 却也和安苓歌因为一些事情闹过矛盾,极为不对付。 凌玉宁听到这个消息轻轻的笑了一下,心中已有计划初初形成。只要父亲愿意与王爷多谈几句,按照当今圣上对武将的恻隐,一定会成全她的! “去邀约那方素素前来,我们一聚。”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情敌也不例外。 “是。” “这凌玉宁小姐是何人?” 方素素似乎是在自言自语,一旁的碧桃不敢说话,却是悄悄记住了这个名字。 “是新晋大将军之女,将军与王爷交好,这凌小姐,此番必然也是来给您献上好意的。” 好意? 她在江湖磨盘滚打长大,怎么会看不出来,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也罢。 “那便邀约凌小姐进府内吧!” 方素素如今被禁足,哪里能出的去? 不过这样的安排在凌玉宁看来是求之不得的,她巴不得能够有机会来到王府,多与穆君寒多一丝遇见的可能。 “备礼,去王府。” 凌玉宁心中本正是欢喜之时,可她方才出了府门,还没有到穆王府,便被父亲唤了回来。 “宁儿准备去何处啊?” “父亲?”看到爹爹唤自己,凌玉宁没有分毫的慌张,只是回过头来,浅浅一笑。 她如今心情可是正好的时候。 “父亲来的正好,宁儿有些话想同父亲商量!”凌玉宁知道爹爹宠爱自己,便想提起有关穆君寒一事。 “为父已经听你的丫头说了!”凌大将军面色不怎么好,一看就不乐意。 “既然如此,今日宁儿要去王府会见王爷的妾室,若是父亲可以鼎力相助,宁儿希望……”凌玉宁一脸惊喜,可是还没有说完,就被凌大将军打断。 “你不必希望了,穆王那边,也不用想了!” 什么? 凌玉宁自然不甘心,一把拉住了父亲的胳膊。 “爹爹,这是什么意思,穆王那边侧妃的位置不是还空着吗?您若是愿意,就帮帮宁儿。”凌玉宁试图撒娇。 “为父不愿意!” 要知道如今他手握兵权,穆王又屡次遭到猜疑,他们二人结盟,只会被皇帝更加怀疑。 “你的婚事,为父早已经为你筹谋好了!” “和谁?”凌玉宁皱了皱眉,看似不满。 “路将军,路将军不仅是路王府的小王爷,更加也屡立战功,相信待你也会……” “宁儿不要!”凌玉宁一把甩开,就准备出去。 “站住!你想让你爹爹死吗!和穆王勾结,到时候,我们都没有好果子吃!”凌大将军以为自己已经把利弊说的很明白了。 最后只要是有点儿脑子的京城贵女,也都知道穆王爷是个护短的性子,王妃娘娘更是不能够冒犯。 到了他的府内,定然也没有什么好的前途。 “爹爹!”凌玉宁还想说些什么。 “去,把你家小姐拉回去!”凌大将军一挥手,却已经给她下了禁足令。 安苓歌见这些日子又开始不喜出门,每日钻研那本看不懂的古书,尝试各种符号,见她心情不好,碧珠便尝试唤她去城中的首饰店去看看。 原本碧珠还以为在路上碰到了那些京城贵女,又免不了一通口舌交集,可想不到的却是那些名门贵女一个个的变了性子。 “民女参加王妃娘娘,王妃娘娘近来玉体可好?” “民女拜见王妃娘娘,王妃娘娘如今面色红润,定当是王爷十分宠爱娘娘才是。” 不仅仅是对安苓歌十分的恭敬,就是看着她在一旁,虽然不热络,可是也会遵循礼数寒暄一二句。 安苓歌早就想到了会有这样的一天,也不奇怪,遇到面熟的还会寒暄一下子,身上也没有了往日里的让人不敢轻易接近的气息。 只是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她也不是好拿捏的,也不会因为她平易近人就冒犯,所以倒也算得上是相安无事。 她还是安王府大小姐的时候,这些人多次与安苓伊一同试图欺侮于她。可是如今她是穆王妃,身后有着穆君寒的支持,自然是没有人敢说一个不字。 “娘娘,这……”碧珠这小丫头还是缺了一些,惊讶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安苓歌拿起一支做工精美的步摇,笑着开口“有些人就是这样啦,就算你身处高位,可是你一味的忍让却换不来别人的尊重,那倒不如杀鸡儆猴来的实在。” 碧珠了然一笑,“碧珠明白了”安苓歌挥挥手,不在意的笑笑,也正是因为安苓伊的事情,才让这些贵女越发畏惧安苓歌。 他们都知道安苓伊与那李姨娘的下场,虽说安王府消息封的不错,可是安苓伊毕竟是个嫁出去的人,义王府那边,也时不时的会传出一些消息来。 过了些日子,城中正赶花灯节,格外热闹,安苓歌向来不是个能够安安份份的待在内宅的人,便殃着穆君寒想要出去。 穆君寒知她现在的性子,恐怕自己若是不答应,她怕也会想方设法的逃出去玩儿,自己的穆王府大门从不因她关闭。只是最近,他还有些担心她的身子,这才派人看着她。 “罢了。”穆君寒将手中的书卷放了下来,“既然王妃那边如此想出门,那本王理应陪同。” 清风刚刚才汇报了王妃的动向,王爷便这般顺从,让清风瞪大了眼睛。 他们家王爷何时变成了这样一个贴心男子? 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安苓歌怎么可能就这么放弃,自然是忙不迭的从自己的院子赶来。 前些天穆君寒也是破天荒的不让她出门,原因便是担心她的身子。 可是经过了这么久,解药还没有寻到,穆君寒思忖一番,也不能继续限制着她,便答应陪同。 穆君寒有些拿她没有办法,看她在那里欢喜的等待,不由得失笑,“明日本王定然带你出去,今日你先好生休息。” 穆君寒本也想趁着夜深街上人少,带她去江边玩乐,却不想一看到安苓歌活脱欢喜的模样,他的喉头便是一紧。 如此大好时光,在街上岂不浪费? 第四百零五章心有不甘 安苓歌这下子觉得穆君寒说的话格外的中听,当然不会有什么异议,二人便就如此寝。 第二日,安苓歌刚一起床,穆君寒便押着她用了早膳这才离府,等到了街上,看着自己手里十分丰富的小吃包裹,穆君寒这才明白,她那句“既然要上街就不用吃早膳”是什么意思。 何时这丫头竟变得如此贪嘴? 穆君寒忍不住无奈的摇了摇头。 “掌柜的,这个花生糖好好吃啊,给我来两斤,我要带回去慢慢吃!” 事实上安苓歌也是来到穆王府才体会到了这些好处,过去的她,在安王府内战战兢兢,每走一步都要仔细思量,如今才得以放松下来,自是要好生享乐。 那掌柜的将糖称好了,却不见安苓歌接手,反而站在原地。 直到穆君寒走近,她这才欢喜招手,“君寒,快过来!” 掌柜的自然是认识穆君寒的,看着一向深沉的王爷此时挂着戏谑的笑,将包着糖的袋子高高举起,“想吃?自己来拿。” 安苓歌看了看周围,又看了看自己,终是没有放下面子,轻哼一声转身就朝着买冰糖葫芦的地方走去了。 “这丫头。”王爷懒洋洋的跟在后面,“歌儿,慢些。” “那是王妃娘娘吧?”老板娘语带憧憬“王爷待她可真好,不像有些人,哼。” 掌柜的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嘿嘿直笑。 在人群中和安苓歌一般欢喜反应的还有一个人,她虽然也是和安苓歌差不多的年纪,可是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景象。 凌玉宁因这花灯节才被解禁,没有想到,一出门就看到了穆君寒与安苓歌。 又是这样的和谐景象,让她嫉妒的牙痒痒。 许是凌玉宁的目光太过灼热,安苓歌都已经感受到了,她皱了皱眉,一阵搜寻过后,这才碰碰穆君寒的手臂,“喏,你的烂桃花。” 穆君寒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不甚在意的收回目光,“快到午时,还想吃什么?” 安苓歌见他不在意,这才又恢复了笑颜,“有烧鸡么,我好想吃,府内东西过于清淡,寡盐少油的,不合我的口味。” “日后改便是。”穆君寒笑了笑,目光之中尽然是宠溺“依你有何难。” 凌玉宁看着二人越走越远,刚刚安苓歌那一抹笑被凌玉宁自动理解成挑衅,此时哪里肯放二人离去,便快步追了上去。 上一次安岚不愿意见她,如今又在街上大肆与穆君寒秀着恩爱并肩同行,她哪里还受得了! “姑娘请止步,王爷并不想被人打扰,还请勿怪。”暗卫突然跃了出来,挡在了凌玉宁面前。 穆君寒提早就安排好了一切,他与安苓歌的出府游玩,是会避免一切麻烦的。 凌玉宁被激出了脾气,“你敢拦我?我可是凌大将军之女,你有几条命拦我!” 那侍卫巍然不动,如同毫无感情的石雕。 “小姐,算了吧,将军若是知道了……”丫鬟在一旁提点。 “闭嘴!” 凌玉宁已经看不见两人的身影,只得忿忿的转身离去。 自从凌玉宁得知了方素素和安苓歌之间的关系,她便开始频繁探听方素素的动作,可是无奈这个方素素嫁入王府这么久,居然什么有价值的事情也没有做过? “你快去打听一下,穆王府的方素素最近在做什么。”凌玉宁转了转眼珠,带着一丝阴险的味道。 她才不会轻易放弃,父亲若是让她嫁给路王,她是宁死不从! 婢女应声下去以后,凌玉宁就坐在房间里等着婢女的消息传回。 “小姐,奴婢打听到了,过几日就是安平公主举办的赏花会,便邀请了穆王府的那个方素素。” 她摆摆手,婢女回到她的身边,小声询问:“可是小姐,我们这边,并没有安平公主下的帖子。” 凌玉宁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这个不用着急,本小姐自有办法。” 现在只有和方素素交结,到时候扳倒安苓歌,自己就能成为穆君寒的妻子了。一想到有那么一天,她做梦都能笑醒。 到时候父亲还会不同意吗? 放着穆王正妃的位置不要,去给路王当个侧妃?凌玉宁想来父亲也是可以想明白的,心中越发欢喜和期待。 安平公主如今已经在宫外封了府邸,既不在皇宫之中,那想混入还不是轻而易举? 平日里她多多少少也有些闺中密友,结伴而行想来也不会有人阻拦。 安苓歌同样也收到了这安平公主的邀约。但是一想到如此多人,她就有些头痛。 加上此先与安平公主并不对付,去了反倒还是一件麻烦事,看着手中的邀请函,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穆君寒恰好走了进来,看见她拿着邀请函,眉头紧锁,一把将她捞进怀里,轻声细语的问道:“怎么了?何人惹怒了本王的歌儿?” “这可是因为你,我才得来的邀请函。”她知道安平那点小心思,实属无奈。 穆君寒的烂桃花怎的就如此多? “这些女子闲来无事,便喜好扎堆闲聊。” “是啊。”她轻哼一声,推开他站起来说,“我自是不想去的,安平如今虽说在宫外,可是怎的也是皇帝的心肝宝贝,我近日无心去应付他们。” 模具就好将邀请函收入怀中,摸了摸她的头:“既然王妃都如此说了,此事便交给本王吧。”他可不想因为这种小事让安苓歌生气。 见他答应,她也不再气恼了,走到他身边主动挽着他,笑着说:“果真如同清风所说,王爷如今是越发会体谅人了。” 听到安苓歌的话,穆君寒忍不住嘴角抽了抽,这丫头,得了便宜还卖乖。 安平公主那边没过一会儿,就收到穆君寒派来的小厮,表明王妃娘娘身体不适,不能来参加赏花会了。 她虽心中有妒,却也不甚在意,挥挥手作罢。穆君寒的主意,谁也没有办法。 时间一晃,就到了赏花会的日子了。 凌玉宁跟在好友身后,顺利的进入了园子。 “小姐,我们去哪儿找那个方素素?”跟在凌玉宁身后的婢女缩着身子,小声的问道。 第四百零六章赏花会 这种大场面,丫鬟可是第一次来。要是一个不小心,得罪了谁,恐怕小命就难保了,所以格外的小心翼翼。 凌玉宁眯着眼睛在众人的脸上转了一圈,今天的主角是安平公主,大家自然都是围着安平公主入座 而除了安平公主之外,身份最高的应该就是安苓歌了。 可是这里却没有看到她的身影,反而是她那个妹妹,安苓伊就垂着头坐在不远处。 凌玉宁讥诮的笑了笑,没有上前招惹,今天她可是有自己的目的的。 不过在园中,她并没有看见安苓歌的身影,这就说明安苓歌没有来参加这次赏花会。 左右打量了一番,就看见安平公主正和一名女子说的欢喜。 “听说王妃娘娘身体不适,没有来参加这赏花会,可真是可惜了。”安平公主喝着茶,眼神看向了方素素,想要从她的脸上得出一些消息。 方素素依旧面不改色的说:“是啊,挺可惜的。” 不远处的凌玉宁听见这话,便可以确定,安平公主身边的女子,就是方素素,穆君寒的妾室。 安平公主身份尊贵,其他人也和她们不怎么说的上话,倒是对方素素,安平公主显得格外亲切。 凌玉宁也随她们一起走过去,听着她们说话,偶尔攀谈几句。方素素就静静的坐在一旁,时不时抿一口茶水。 这个安平公主方素素是清楚的,至于那个凌玉宁,想来就是上一次送了拜帖的女子。 “我可听说安平公主你请了王妃娘娘的,怎么这会儿还没来,是不是摆着王妃娘娘的架子啊?”人群中突然有一道声音。 安平公主轻笑一声,“你们呀。王妃娘娘身子不适,这才没来的,你们一个个倒是怪罪于人家,小心穆王寻你们麻烦。” 凌玉宁此时小心翼翼的走到方素素的身边,问道:“方姑娘,不知道王妃娘娘可还好?” 方素素一愣,没有想到居然还有人来她面前问安苓歌的情况,睨了她一眼,故意问道:“你是何人?” “我……玉宁此先欣赏方姑娘您的医术,便下了拜帖,可惜其后有事耽搁了。”她一下子不知道要怎么解释自己的身份,总归是个女人都喜欢听别人夸她,不如她就好好夸赞她一番。 她眉梢一挑,看着眼前的这个女子,比看见安苓歌顺眼多了:“王妃之事,我并不清楚。” “前段时间我有幸和王妃娘娘有过一面之缘,只可惜……”她假装一脸委屈的看着方素素说。 听了她的话,方素素很明显听出了她话中的不满,女人的心思再好揣摩不过,方素素也不傻。 看来这个凌玉宁,是想与自己站在一条战线了? 方素素知道如今蛊毒已经威胁不到穆君寒了,他带走了古书,自是不会信她的任何一句话。现在若是多一个帮手,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想着,看见凌玉宁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喜爱,连忙安慰:“谁让人家是王妃娘娘,身份尊贵,王爷宠爱还来不及。” 她假装轻叹一声,瞟了一眼凌玉宁,似乎想要知道她对于安苓歌是什么看法。 既然是来博得方素素好感的,又已经耗费了那么久,凌玉宁怎会让她失望呢,低着头,无奈的说:“话可不能这么说,就算是王妃娘娘,也不过是安王府的一个大小姐身份罢了,不像方姑娘您,知书达礼,温柔贤惠。” 听了她的话,方素素只觉得心中一阵畅快。这个凌玉宁倒是会说话,句句都说到心坎里去了。 思及如此,方素素拉过她的手,轻声说:“这些话你说给本侧妃听还可以,若是让旁人听见了,恐怕会别有用心。” 她连忙低下头,一脸的感激和惶恐:“多谢方姑娘提醒,方姑娘心地如此善良,定能得到王爷喜爱。” 方素素听了她的话,神色一僵,很显然这话是戳到她内心深处了。如今不过刚刚认识的一个贵女,就为自己打抱不平。 “你是哪家的女儿,嘴这么甜。”方素素的身份其实比这些人都要低了一等,安平会对她拉拢,不过是知道方素素嫁给穆君寒的原因罢了。 皇帝和方御医之间的事情,安平也是知道的。 可是在凌玉宁面前,方素素的身份实在是显得低微。 但是凌玉宁仍旧装出了一副谦卑模样,她低着头,不敢报出自己的身份,只是拉着方素素说:“我说的可都是实话,姑娘如此贤良淑德,穆王爷也是男子,定然会十分疼爱。” 安平公主这边看着突然冒出来的一个女子,和方素素聊的欢喜,走到她们身边来,笑着说:“没有想到你们两个这么投缘啊,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说上话了。” 凌玉宁知道这个安平公主也不是什么好对付的角色,只是低着头,没有说话。 对于这个凌玉宁,方素素自然是多加维护:“臣妾与这个妹妹可是聊的来,自然就说在一起了。” 凌玉宁的父亲虽然是凌大将军,可是此先在掌管军中事务的时候,曾经犯事,导致被贬入军中。 如今靠着和穆王路王一起出征,这才封了大将军,因此凌玉宁的身份,在京城之中还有很多人是不清楚的。 安平公主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这赏花会马上就要结束了,姐姐可是有好多心里话都没说完。”方素素目光深沉,意味十分明显,她扒下自己的一个镯子,放在了凌玉宁的手中。 凌玉宁心下一计较,看来这个方素素是已经对自己放下戒心了,或许已经可以结盟,她心中暗自开心,表面上却也是一脸的不舍:“来日方长,日后有机会,玉宁自会去王府拜见。” “择日不如撞日,明日府内无人,玉宁你来了,我也好带你在王府内转上一转。”方素素很是聪明,凌玉宁的心思已经摸的差不多了。 “如此,玉宁记住了,此次玉宁定然会准时奔赴,不会让姐姐平白等候。” 二人对视一笑,彼此的目的已经清楚。 第四百零七章共谋大计 这凌玉宁可是个妙人儿,第二日便入了王府。 坐在马车里,婢女在一旁轻笑道:“没有想到这个那妾室对小姐您这么重视,居然还派了王府的马车来接您。” “这些话到了王府可不能说了。”她话虽然是警告,却没有半分生气。眉眼之间都是笑意,对于自己把这个方素素骗的团团转,她多少还是有些高兴的。 婢女低头,没有再开口,在一旁伺候着。 主仆二人很快就到了王府,马车停下,方素素已经站在门口等着她,见她走下来,亲自走到她的面前,看着她:“终于是盼到妹妹了。” 她走上前挽着凌玉宁的手,就拉着她走进了王府。凌玉宁心中激动不已,但是必须要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扯出了略微兴奋的笑:“方姑娘,我还是第一次进王府,真是托姐姐的福。” 对于她的兴奋,方素素还是很有成就感的,当初爷爷让自己进王府,为的也就是日后的荣华和稳定。 拍拍她的手背说道:“你若是日后想来,随时来便是。” 刚好还有人和自己一起对付安苓歌,她真的是求之不得。 听她这么说,凌玉宁低着头,眼中划过一丝得逞的笑意。看来这个方素素真是一个没脑子的。等到自己进了王府,得到了穆君寒的心,她根本就不是自己的对手,到时候把她留在王府也未尝不可。 她目的着实太过明显,不过方素素也并不在意,横竖她都没有拥有穆君寒的能力,何不借助一人来把控,也好保全自己的性命。 二人抱着各取所需的要求见面,当凌玉宁坐在方素素院内的时候,面上鄙夷的神色才显露出来。 这样偏僻的院子,什么陈设也没有,可以看出,方素素是一点也不受宠啊! 要是她有机会入了王府,肯定不会像方素素这样唯唯诺诺。 各怀心思的走进了方素素的房间。婢女便走了进来,送上了茶水和各种点心:“我这里虽然比不得那天公主府的排场,但是我们姐妹两个人吃是足够了。” 听到方素素的话,凌玉宁抽动嘴角。 这哪里是不如,分明是无法可比。 “姐姐,怎么没有看见穆王爷啊?难道他和王妃娘娘在一起么?”她这次来的主要目的,就是想要再看看穆君寒,怎么可能无功而返。第一件事情,自然就是要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方素素狐疑的看着她,不明白怎么突然问起了穆王爷,还没有等她开口质疑,就听见了凌玉宁的话:“你啊,就是应该多在穆王爷面前露面,否则怎么能够得到穆王爷的心呢。” “妹妹可是忘记了,昨日我正是说了王爷王妃不在府内,这才邀约妹妹来府中一聚。”她无奈的摇头。 凌玉宁心中十分失落,昨日光顾着能来王府了,也忘记了这茬。 不过现在既然穆王爷不在,就和方素素好好打好关系也是必要的。 连忙开口安慰道:“没事的,姐姐你这么美丽温婉,穆王爷指不定是看在安王府的面子上,才与王妃你来我往,到时候想起姐姐的好,还不是来找姐姐么?” 她的话,无疑给了方素素一个希望,点头:“那就借妹妹吉言了。” 说话之间就到了中午了,二人才准备开门用膳。 安苓歌刚刚回府,显然也看见了朝着厅堂走去的她们。没有想到方素素竟然带了一个女人进了王府,与方素素对视了一眼后,她便想要直接从她们面前走过。 方素素好不容易在这里遇见了安苓歌,她怎么可能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冷哼一声,走到安苓歌的面前,挡住了她欲要离开的路。 她停下脚步,看着方素素。“你挡着我做何?”没有想到方素素竟然会在这个时候拦住自己,看来是来了客人,胆子也大了。 方素素挑眉,看着凌玉宁说:“这是素素的客人,也一直想拜会娘娘,是王爷随行大将军的爱女。” 安苓歌只是静静的看着方素素,不知道她究竟在打什么算盘。 三个人僵持着没有说话,方素素又一次开口:“娘娘莫不是身体不适?还是说,是不愿意理会素素?” 她听了方素素的话,转头看了一眼她身边的凌玉宁,皱着眉头,总觉得这个人有些熟悉,却也想不起来在何处见过。 “好狗不挡道,相信你虽是妾室,这些俚语总是听过的。”她深深的看了一眼面前的二人,径直走了过去。 第二日一早,安苓歌又是在碧珠的惊叫声中惊醒过来的。 “娘娘,您要起晚了!” 起晚了…… 今日! 安苓歌猛的坐了起来,却一不小心将被子滑落,身上昨夜留下的痕迹被碧珠尽瞧了去。 她与穆君寒终日粘在一起,这些事情,丫鬟也都是知道的。 “本还在担心娘娘,看来,王爷是不会宠爱别的女人的呀……”听到碧珠这般调侃她,安苓歌匆忙拉上了被子。 “好了好了,你快出去吧,本宫自己更衣。”见安苓歌不好意思,碧珠只是撇了撇嘴,古灵精怪的笑了笑,跟着明心便走了出去。 今日是个特殊的日子,宫中那位皇帝似乎也想到了平衡安王府与穆王府势力的办法——给穆君寒选妃。 据说今日清月国的旁系公主来到大周,为的就是月城一事,亲自来与大周和亲。 而那位公主的目的也很是明显,就是冲着穆君寒而来。说是和亲,谁知道清月国在其中有何目的! 而皇帝还特意邀了安苓歌前去一同参加自己夫君的选妃,看来是认定她是个妒妇了。 安苓歌收拾完便在穆君寒的殿外等着。 “娘娘,穆王传您进去。”让她进去?是有什么事要给她交代吗? 昨夜他们一番欢好之后,今日一早,穆君寒就回到了书房处理公文,至此他们俩除了亲密之语以外,还未曾有其他商量。 “知道了。”安苓歌没有拒绝,也对,入宫前是该好生说道说道,免得被那皇帝又算计了我。 她一进去,便看到了正在更衣的穆君寒,之前他们二人亲密的时候,她也没有这样近距离注意过,面上忍不住羞红。 第四百零八章亲自为他选妃 “你还没有更衣,那叫我来做什么……” 安苓歌已经顾不得礼仪了,光是看到穆君寒的后背,就已经让她面上一红,生怕他会转过身来。安苓歌背对着他,此后就一言不发。 穆君寒见她如此,忍不住笑了笑,一边走到了她的正面,将衣服盖在了她的头上。 “你干嘛……”安苓歌扯掉头上的衣服,却在那一瞬间,又忍不住闭上了眼。 “喂,你!”安苓歌一把将衣服丢了过去,穆君寒这样欺负她,明明昨夜才…… “歌儿。” 穆君寒的声音略带磁性,他将她轻轻圈入怀中。 “王爷,今日还有正事。” 安苓歌推开了他,可是穆君寒的力气较大,依旧将她牢牢的圈在怀里。 “看来你真的需要多纳几个妃子,真是精力旺盛……”安苓歌又一次推了一把,可是这一次,却被他一把抓住,连人带方才那些衣服,一起滚落到了床上。 她仰头看着他,而他的目光也全然落在她的身上。穆君寒身上炽热,安苓歌觉得有些滚烫,可是还是忍不住的想要触摸。 安苓歌急忙推开了他,现在怎么能想这些,他们就要入宫,不能再…… 她的面颊已经红透,可是穆君寒并不想就这样放过他,伸手便扯下了她好不容易整理好的发型,另一只手则是…… “王爷与娘娘怎么还不入宫啊……” 二女等的有些心急,而在这其中,凌玉宁则是最沉得住气的,那拓跋亭芳反而显得有些急躁。 “王爷怕不是与王妃娘娘贪睡,这才……”太监凑到了皇上耳边说道,引得皇上面色更加难看。 穆君寒这是公然想抗旨吗! “好了都别胡说了,那不是来了吗?” 今日凌玉宁并没有在这里见到拓跋亭芳,他们二人并非比肩而立,而是各自隔了一个屏风。 “参见王爷,参见王妃娘娘。” 看着台下这么些人,安苓歌面上的红晕还没有褪去“参见皇上。” 她们自然可以看的出来发生了什么,安苓歌的模样看上去似乎有些娇羞,而穆君寒也甚是精神的样子。 “看来王爷与王妃娘娘关系真的是好……” “是啊。” “今日所到之人,也都地位非凡,看来这下穆王妃娘娘要多了两位劲敌了。” 听着旁边宫女的话,凌玉宁笑了笑,她想要的,可不止这些。 如果可以,她要连安苓歌拥有的,都一并得到!她从来不是什么不争不抢之辈,既然来了,便要坐到那最高的位置,不然也对不起自己这一片真心。 这次本来父亲不同意,结果皇上却偏偏在这个拓跋亭芳来和亲的时候,将她也唤来,欲给穆王增加两名侧妃。 这看似是圣宠,实际上不过是想穆君寒的枕边放置了两把刀。 “大将军之女凌玉宁!”听到礼官传唤,凌玉宁走上前一步。 “你是大将军之女?”穆君寒坐于座上,心中已经明了,扬了扬眉。 这一次他怕是难以拒绝,这些女人都是皇帝想要安插在他身边的,他恐怕是非收不可了。 “小女玉宁参见王爷。” 凌玉宁的声音温柔,步态更是显得娇媚,穆君寒不过看了一眼,便不再看了。凌玉宁有些挫败,但也知道,他会留下自己的。 “这,便是朕赐给穆王的侧妃,穆王觉得如何啊?” “谢皇上恩典。”听到穆君寒的话,凌玉宁显得有些激动。 “看来穆王也不是独宠王妃娘娘啊,这不是这么快已经就纳第二个妾了吗?” “我们穆王可是京城中风流倜傥之辈,怎么会独宠一人?” “是啊,而且还是皇帝的圣宠。” 台下还有不少武将都是隶属穆君寒麾下的,也一同来见证了这门喜事。 安苓歌自始至终只是饮茶不语,他们夫妇二人都知道皇帝的意图,又如何能够拒绝? “此先听闻凌大将军的爱女曾出入王府,看来,与王妃娘娘的关系应该不错。”皇帝笑言,一边看向了安苓歌,将话递给了她。 “凌大将军的爱女,的确风姿卓越。”安苓歌说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 台下个中说辞不少,从始至终,穆君寒都没有拒绝。皇帝如今就是想等一个他抗旨不尊的由头,他又怎会正中下怀? 拓跋亭芳那边已经是板上钉钉,无需再询问穆君寒的意见,便已经一同送入了王府。 凌玉宁自然是十分欢喜的,不管是因为父亲,还是因为自己。 “侧妃,您就在此处住下吧,丫鬟稍后娘娘会赏赐的。”听到这里,凌玉宁急忙拉住了王府的管事。 “管事嬷嬷,您看,我自小在家中惯了,这家里有个丫鬟名唤月儿,不知……” 说着,她将一个玉镯以及耳环塞给了嬷嬷 嬷嬷过去便在王府,平日里见这样的倒是不少,都是大家闺秀,有个用惯的丫鬟也并不少见。 “罢了,你且叫大将军送来便是,月儿是吧?” 说着,管事嬷嬷对着王妃娘娘带来的丫鬟摆了摆手,这里既然有人伺候,便用不到他们了。 可是不过一会,那其中一个丫鬟却又回来了,凌玉宁想也知道,应该是王妃想要安插在自己身边的人。 如今王府内的女人不少,凌玉宁也只好妥协。 “这些钱拿去给我好好打整打整院子。”凌玉宁使唤人惯了,性子也并不好,这丫头若是用的不合适,她自然会找借口换了。 可是这香儿倒是一点也不扭捏,拿了钱便去打扫院子,不一会,来为她花园布景的人便来了。 看着这丫头忙前忙后,凌玉宁匆忙趁着她不注意,给父亲家书一封,让他将月儿送入府内,顺便再给自己送些银两来,在这里打点需要的还很多。 第二日,大将军便将月儿送了进来,对自己的女儿自然也很在意,金银细软送了不少,除了嫁妆,其他首饰也皆数置办好,送入王府内。 “参见王妃娘娘。” 这是凌玉宁第一次正式见过安苓歌,她的心里也有些慌张,可是还是尽量保持平静,缓缓笑着看着安苓歌。 之前他们的见面,可并不友好。 第四百零九章波澜不惊 “嗯,起来吧。”安苓歌对于这些繁杂的礼仪倒是并不在意,只是这个凌玉宁,安苓歌能够看出这个女子,目的性似乎很强。 她的眼神里有着太多,让安苓歌心中一惊。 这女子年纪看上去比自己还要小,可是骨子里的倔强却好像已经深深扎根,看上去势在必得。 “大将军近来可好?”安苓歌虽然没有见过那大将军,但也知道,这一次的选妃,想必是那大将军与皇上商量之后的结果。 说是选妃,所谓恩赐,不过就是强加于人。 听到安苓歌这样问,凌玉宁的面上果然闪过一丝奇怪的神色,紧跟着便是慌张。她也知道父亲与皇上之间的事情,可是又担心被王爷知道,就此不会宠爱于她。 “家父时常惦念王爷与王妃娘娘,多次表明王爷的英勇事迹,这才让玉宁对王爷生出情愫。”见凌玉宁这般说,安苓歌知道,她已经被自己打掉了外层那个最骄傲的外壳,至少,她开始在自己面前掩饰了。 “既然如此,你在这王府内,本妃自然会好好照拂你的。” 安苓歌此刻的语气,就好像一个当家主母在和一个不起眼的小妾说话一般。她也甚是无奈,穆君寒哪里有心思去理会这些女人,将这种繁杂的事情全然都丢给了她。 而凌玉宁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在不知不觉之间,被安苓歌压下去了这么大的分量吗? 不就是个安王府的大小姐吗! “参见王妃娘娘。” 此刻拓跋亭芳也款款走来,走过凌玉宁身边的时候,她能够感觉到凌玉宁有明显的闪躲,清月国的人,让人不得不畏惧。 “娘娘,亭芳来晚了,骄傲请娘娘责罚。” 如今安苓歌已经习惯了这样的阿谀奉承,即便是来自拓跋亭芳这个公主的,她也可以受之无愧。 “罢了,入座吧。” 这第一顿茶,可是安苓歌树威的时候。 “这一次,王爷将你们交给了本妃,日后你们在府内,若有事,便来寻本妃即可。” 这一番话说出,安苓歌的心里已经开始犯鸡皮疙瘩了。 穆君寒交给她她倒是心里没有什么感觉,毕竟这也是他不在意这次事情的表现,同时,他也是信任自己的。 可是穆君寒是不是高看自己了?让她来面对这么多的情敌,她的心里还做不到波澜不惊。 穆君寒就不怕她吃醋? “是,谨遵王妃娘娘吩咐。” 看着她们二人,安苓歌捏了捏眉心。 “娘娘可是累了?亭芳这处有不错的安神茶,是从清月国带来的,娘娘可以试试看。”话说到这份上,安苓歌也不能拒绝。 “那便交给碧珠吧。”安苓歌如今吃一堑长一智,清月国的人,不接触为好。 “可是……”拓跋亭芳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安苓歌抬起头来,不明所以。 “哦?还有何事?”她都已经接受了对方的好意,难不成还要逼着她喝下不可? “娘娘有所不知,我清月国的茶叶重在煮茶,亭芳想亲自为娘娘煮茶。” 听到她的话,不仅仅是安苓歌,连旁边的凌玉宁都抬起头看着她,目光之中的意味不明。 谁都知道,王府的膳食是最谨慎的,这个拓跋亭芳主动想要给安苓歌煮茶,不知道是何念头? 是清月国的人不懂规矩,还是说另有他算? “娘娘,玉宁先退下了。”凌玉宁自然知道,这时候自己最好不要引火烧身,便提前开了口。 若是这拓跋亭芳一入府就谋害了王妃,对她自然是好事一桩,到时候,府内地位最高的,就是她凌玉宁了! 安苓歌清楚她的心思,这凌玉宁小小年纪倒是很是谨慎。 “谢娘娘。”离开之时,凌玉宁看了拓跋亭芳一眼,对方面上自然也是不明意味的笑容。 “那娘娘可是准了?”拓跋亭芳似乎很是欢喜,安苓歌也不担心,她是医者,若是拓跋亭芳想要给自己下毒,怕是不可能,除非她拓跋亭芳不自量力。 只不过,蛊毒却是防不胜防。 清月国之人应该还在憎恨穆王,安苓歌此刻有些犹豫,不知道应不应该准许她大胆作为。 “随你。” 安苓歌全程都没有开口,也没有怎样理会她。既然如今她是王妃,那该摆架子摆谱的时候,还是要的。 “茶不错,你有心了,下去吧。”闻到茶香,安苓歌仅仅客套了一句,也没有去接那杯茶水。 碧珠接过,放在一旁。 而拓跋亭芳似乎只是为了献艺,也并没有让她非要饮下的意思。 “那亭芳便退下了。” 拓跋亭芳前脚刚刚离开,穆君寒便从书房走到了厅堂。 “今日辛苦你了。”事实上,穆君寒是不愿意去面对那么多女子,将这件事交给安苓歌,也是在他们面前表明安苓歌的重要性。 若是一个身居高位的王爷仍旧能够对别的女子不为所动,那个中感情也可以看的出来了。 这般既给安苓歌在王府内树了威,又不用他太过费心,一举两得。 “还好吧,只是那凌侧妃对你的爱慕太过明显,我险些被她的目光吃了。” 安苓歌捏了捏脖子,有些疲惫,没有想到穆君寒居然会主动绕到她的身后,为她捏起肩膀来。 他的动作温柔,安苓歌却是一愣。 无论何时,她都不曾见过有男子这般温柔对待另一个女子,即便是夫妻,也不曾听闻有这样的温情。 可是穆君寒却丝毫不在意身份地位,仅仅想把这样的温柔带给她。 “你好好休息,今日本王来服侍你。” 穆君寒说着,双手便不正经起来,安苓歌虽然无奈,可是身上却累的没有力气,不想反抗,如今的穆君寒是越来越没有正形了…… 感受到穆君寒的动作越发带着暧昧的味道,安苓歌却泛起困意来。 穆君寒这边还没有下一步动作,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却已经靠在他的身上睡着了。 这丫头。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将她抱起来,走向内间。 今日应该也是将她累坏了,穆君寒眸子中隐约有些危险,看来皇帝如今对他的猜忌和防备更胜过去。 第四百一十章让贵在自知 “王爷,凌侧妃来了。” “哦?” 穆君寒本以为这个凌玉宁该是个懂事的,知道自己入王府不过是个摆设而已,看来,她与她父亲并不像。 没想到这才第二日,她就主动送上门了。 “让她进来吧。”既然她不清楚,那么有些话,他就该挑明了。 在这王府之中,若是有人存着什么不好的心思,怕是对安苓歌也不好。 穆君寒自己倒是不介意,皇城之中,本就没有那么多干干净净的条例,可是安苓歌不一样,她不该被这些最俗的世俗玷污。 在穆君寒眼中,安苓歌即便是有着野心,也是为了保护自己应当的信心而已。 “玉宁参见王爷。” 凌玉宁此刻喜出望外的模样看起来十分娇羞,但是穆君寒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感觉。 “起来吧,上前一步。”穆君寒上下打探了两眼,这样的女子他见得多了,并没有什么特点。 况且,能成为入了他眼的女子,必然是这世间与众不同且充满善意的。 安苓歌的善良并不是潜在的同情,而是内心的温柔,这是这些自小在官宦家族之中长大的女子所没有的。 安苓歌虽生在安王府,却有一种骨子里的傲气与自尊,和她们都不一样。 “玉宁今日炖了参汤,特来带给王爷。”听到这一句,穆君寒皱了皱眉,随即看着门口传唤道。 “管事!” 如今伴在他身边的,除了清风,就是这个管事了,他也是曾经跟着老穆王的,到了现在,用起来也还算得心应手。 “王,王爷。” 听到穆君寒的语气不对,管事自然也知道,情况有所不妙。 此先凌玉宁给过他一些好处,他自然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你准许她将这参汤带入本王的书房内的?”王府中的规矩,不管是谁都要遵守。 这一点安苓歌做的都比这个小小的侧妃做的要好很多。 凌玉宁此刻吓得面色惨白,她知道是不能给王爷王妃随意干扰膳食,可是那日见安苓歌如此随和,都去尝了拓跋亭芳的茶,她又为何不可…… “王爷,是老奴不好,方才听王爷传唤凌侧妃,老奴便让贵人进来了,不想……” 此刻凌玉宁也急忙跪了下来。 “王爷,玉宁初入王府中,许多规矩还不懂,是玉宁逾越了。” 凌玉宁实在没有想到,在安苓歌面前这样温柔的男子,在她这里会这样厉声厉色。 前后差别之大,让凌玉宁不得不怕。 “罢了,拿下去吧,你留下,本王有话对你说。”听到这里,凌玉宁心里还有些窃喜,也许,王爷对自己还是有心的。 她将参汤递给了管事,一边歉意的悄悄摘下自己的耳环,塞入了他的袖筒。这一切都落入了穆君寒的眼中,污浊之气,不看也罢。 “王爷唤玉宁,可是,玉宁有何处做的不妥?”凌玉宁此刻欢喜之至,便也刻意的表现出了娇媚的模样。 她本就爱慕穆君寒,这一切也不加掩饰。 “是。”没有想到,穆君寒只是一个字便将她从头浇到脚,一下凉了个透。 她急忙想要跪下,却又不知道此刻是不是该如此,站在那里,模样显得十分滑稽。 “既然你已入王府,相信你父亲也已经说了,你是因何入王府。”穆君寒语气严肃,声音也显得夹杂了冷漠之意。 “是……玉宁是因为父亲,才有幸入王府,伺候王爷。” 穆君寒轻笑一声,他相信凌玉宁也是知道的,既然是皇帝派来的探子,也不必装什么爱慕模样。 “伺候不必,你只要安安分分便好。” 安安分分,这四个字说来容易。 凌玉宁一下便愣住了,她当然明白穆君寒的意思,她是真的仰慕穆君寒,绝对不是为了宫里那位办事。 可是凌玉宁又不能说破,皇帝,是掌握了他们生杀大权的人。 “王爷未曾了解玉宁,怎的知道玉宁不是真心?”凌玉宁深吸一口气,也大胆起来。若是此刻不争取,怕是她只有孤老一生的份了。 “真心?本王不需要有目的的真心。”穆君寒冷哼一声,这些女人的心思,他不必猜也知道。 “玉宁没有!” 凌玉宁急忙开口解释,可是穆君寒也不介意她想要如何解释,便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说了。 “罢了,再者说,本王与王妃同心,并不稀罕所谓的恩赐。” 这样的话,从一个王爷口中说出,着实让凌玉宁没有反应过来。 “您贵为王爷,仅仅两个侧妃一个妾室,不是十分正常的事情吗?” “是啊,本王既是王爷,便不需要你教本王如何做事!”穆君寒的语气没有怒意,但却有着由心而生的寒意,仿佛拒人千里。 “玉宁知错。” 凌玉宁微微欠身,她看的出来,穆君寒对安苓歌是真心,可是自己又能如何? 不知道为何,他越是如此,她看他便越是动心。有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反而看着更加具有诱惑力。 但是此刻凌玉宁突然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得到了,拓跋亭芳也是绞尽脑汁,这王府之内的每个人都是渴望得到穆君寒青睐的,可是他们真的都可以得到穆君寒的心吗? 这个男人的心,恐怕永远都在安苓歌身上,不会动摇。 “好了,有你父亲的面子在,你只要不做何逾越之事,本王会在府内给你一席之地。” 这在每一个王府中女子的眼里,都是莫大的恩惠,可是凌玉宁却不这样想。 她在家中也是唯一的女儿,也是宝贝,入了王府中,她是想在保全地位的同时,为自己寻到那个真心相爱的男子,穆君寒便是她看中的人。 可是,无奈他却对她无意。 “王爷,玉宁希望您能因感情而给玉宁封位,而不是恩情。”凌玉宁抬起头来,勇气十足。 穆君寒笑了笑,这凌玉宁年龄还小,就有这样的执念,恐怕日后更是麻烦。 “本王不在乎你的希望。”穆君寒能够这般认真对她开口,也不过是因为她的那几分纯良与胆魄。 第四百一十一章结盟 然而他的话却让凌玉宁忍不住后退一步,带着不可置信的目光,穆君寒居然如此拒她千里吗? “王爷,世间谁人不会变,玉宁先退下了。”凌玉宁的大胆也与凌将军的宠爱脱不开关系。 世间谁人不会变?呵…… 穆君寒无奈的摇了摇头,看着她的背影,这个女子的确有趣,只是他不感兴趣罢了。他不会变,他与安苓歌之间更不会变。 在这世上,有的人生来善变,性格与生活都是千变万化的,可是有的人,喜欢从一而终的感觉,他便是这样。 “罢了,你下去吧。”他看着凌玉宁的目光更加冷冽,不过她方才的话,却让他想起了自己的王妃。 这世间不缺恶人,但是他愿意相信他心中那个女子是最温柔最善意的。 安苓歌打了个喷嚏,有人在念叨她? 自从昨日府中多了这两个女子,今日一天她都没能闲下来。 他们各自都带来有自己的丫鬟,在府内自然也有不少不适应是地方,大事小事都来找她处理。 这一日,偏偏那拓跋亭芳还让丫鬟理直气壮的上了门。 “王妃娘娘,我家侧妃的确一直不得王爷宠爱,可是如今主子卧病在床,还请娘娘劝劝王爷,去看看主子吧。” 庆喜是那拓跋亭芳的婢女,虽然不甘心如此求着,可是毕竟拓跋亭芳是自己的靠山,她既然来了大周,就只能服从拓跋亭芳。 “罢了,你出去吧。” 安苓歌没有回复,庆喜以为自己没能打动安苓歌,便在屋外一直跪着。 “娘娘,那庆喜还跪着呢……” 碧珠也有些反感,分明他们这就是来给娘娘示威,还要让自己家娘娘不能做坏人。 似乎此刻安苓歌不同意,便成了恶人。安苓歌本也不想管这样的事情,可是那庆喜毕竟无辜。 最后,安苓歌被庆喜的忠心所打动,以及出于对拓跋亭芳的同情,便同意出面劝说让穆君寒去探望一下。 “王爷……” 安苓歌一来,穆君寒便想到了,加上她这样的称呼,他没有说话,而是任由她垂着头,也无法开口。 “拓跋亭芳她……” “本王知道。” 安苓歌扬了一下头,却又垂了下去。穆君寒是不愿意让她委屈,可是她却心软了。 “本王去看她,王妃日后与本王一同处理公务可否?” 穆君寒的话让安苓歌身子一震,这…… “歌儿不必计较那些礼数内的事,你的能力,比许多王府内的幕僚还要强。” 安苓歌知道,这也是穆君寒愿意让自己分担的一种表现,便点了点头。她从来不是养在深闺的摆设,她对于政事以及一些消息,的确得知的十分灵通。 “好。”听到安苓歌已经答应,他便淡淡点了点头。眯了眯眼,与她对视着,压低声音淡淡问道:“你觉得本王在此时实行田产承包如何?” “可以。如今大周刚刚才将清月国边境治理好,正是百姓对我大周信任的时候,人家哦是实行承包,相信会更好的管理!”安苓歌十分赞同他的想法,点头低声细语说道。 穆君寒看到安苓歌也很赞同,忍不住露出了些许笑容。只不过他还要去处理朝政之事,没有过多时间陪伴她。 “本王会去看那拓跋亭芳的。”是为了他的歌儿,而不是为了旁人。 “歌儿随王爷一同。” 安苓歌笑了笑,她只是答应了那拓跋亭芳要让王爷看望,并没有答应是否单独让他们二人相处? 若是穆君寒心中当真是关心她,又或者对她有感情也便罢了,偏偏穆君寒并不乐意,她这个当王妃的,又怎会为难自己的夫君? 然而自从穆君寒去看了那拓跋亭芳之后,安苓歌这边就总是接到消息,凌玉宁开始与拓跋亭芳走的很近。 而她们的一举一动,全部都被安苓歌看在眼里。 “姐姐呀,怎么王爷总是不在府里啊?”凌玉宁假装不经意间的问道,自从听闻王爷来看了拓跋亭芳,凌玉宁就知道接近方素素没什么用了。 不过同时进的王府,时至今日,王爷还没有去看她一次呢! 然而拓跋亭芳听见凌玉宁的话,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王爷公事繁忙,自然不会像我们这么悠闲。经常不在府里也是正常的。” 事实上,穆君寒只是不来他们这处罢了,凌玉宁自然见不到。 她似懂非懂点头。对于王府里的一些事情她并不是很清楚,她只知道自己唯一的目标就是穆君寒。那种男子,就应该是她的。 两个人相谈甚欢,真的如同亲姐妹一般。 安苓歌却能够从下人的汇报之中看出来,这个凌玉宁似乎对拓跋亭芳并不在意,应该只是在利用她而已。 这些话她自然不会和拓跋亭芳说,也没有必要。 她们二人自从入了王府,安苓歌就可看出,她们绝非善类。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两个人天天在一起闲谈。安苓歌观察凌玉宁的一举一动,对于这个女子也有些无奈。 “娘娘,我们都去了拓跋侧妃那边那么多回了,怎么连王爷的面都没见过啊?”婢女心里也在为自家小姐着急,这样下去,还怎么得宠,连王爷的面都见不着。 婢女的话说到了凌玉宁的心坎上去了,这个拓跋亭芳难不成这么快就失宠了? 想罢,她挥挥手:“不管怎么样,我们还是要去的,就算不能见到王爷,和拓跋亭芳打好关系也是必要的。” 这日,二人仍旧坐在一起,而拓跋亭芳却见凌玉宁没有什么兴致。 “怎么了?”可是她一个人说了许久,也不见凌玉宁有什么反应,疑惑的看着她。 凌玉宁心中有些失落,从入府之后,除了那一次的教训之外,她再没有见过穆君寒。但是表面上还是扯出一抹笑意:“没什么大碍,不过是今天有些不舒服罢了。” 一听她这么说,拓跋亭芳便皱了皱眉,她是清月国旁系的公主,从小不在宫中长大,虽然也是锦衣玉食,但是算不得娇生惯养。 拓跋亭芳性子一向直率坦然,听到凌玉宁如此说,也有些担心。 第四百一十二章利用之心 “若是身子不适,当之该在院内休息呢。” 然而凌玉宁却善解人意的“玉宁好不容易和姐姐兴趣相投,又怎么会拂了姐姐的好意呢。” 这样的话,让拓跋亭芳心生愧疚,看着凌玉宁身边的月儿开口:“让你们家娘娘身子不适还往外跑,你这个婢女怎么做的?” 婢女听见拓跋亭芳的呵斥,虽然心里很是不满,但是拓跋亭芳的身份在那里,只能赶紧跪地求饶。 “侧妃娘娘饶命,奴婢也劝了,只是我家娘娘实在与您投缘,这才……” “好了。”她目光灼灼的看着跪在地上的婢女,没有想到这个丫头挺机灵的。 拓跋亭芳拉过了凌玉宁的手,轻声开口“既然你身子不适,我从清月国也带来了几名医者,这便为你看看。” “这怎么好意思麻烦姐姐呢。”凌玉宁虽然这般说着,不过与此同时,心里也有着她的小九九。 之前无意中从方素素那边偷听到了安苓歌的什么病情?若是这清月国的医者知晓一些,她也可以打探一番。 “还是来看看吧,这王府里唉,也就我们二人有话说了。”不过是喊大夫来诊治一二,也没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一旁的婢女也不知道说什么,低着头, “那好吧,就麻烦姐姐了。”这本就是凌玉宁心中所想,求之不得,又怎会拒绝? 拓跋亭芳对身边的婢女吩咐:“去把大夫请来。” 婢女离开,没过一会儿,就引来了一位大夫。看着穿着打扮,应该是清月国人。 大夫给凌玉宁诊治了一番,发现身体并没有什么问题,抬起头,就看见凌玉宁的眼神,一直在暗示他什么。 他心中了然,然后低下头,说道:“侧妃娘娘这是身体比较虚弱,又太过于劳累,所以身子才有些不适。” 不过配合着撒个谎而已,也并不牵扯什么。 听见大夫说凌玉宁的确是身子不适,拓跋亭芳心中便更加过意不去了:“务必开一些好的药材给她滋养。” 大夫点头,写了一些聚气凝神的方子,交给了凌玉宁的婢女,就转身离开了房间。 打开手掌,里面赫然是一锭银子。是把方子交给婢女的时候,婢女塞给他的。这样的小忙,又不会伤害到他们公主的利益,还能赚些银子,多么合算。 那个小姐身子根本就没有什么事,却非要说不适,或许是为了让他们公主同情吧。 “妹妹啊,回去以后可要按照大夫开的方子服药。”眼看着凌玉宁要离开,拓跋亭芳牵着她的手嘱咐道。 拓跋亭芳性子虽然急躁些,但待人是极其善良的。 凌玉宁肯定也要做做样子,努力扯出一个虚弱的微笑,拍拍她的手说:“姐姐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也快回去吧。” 两个人在外院门口分别,月儿搀扶着凌玉宁离开了。拓跋亭芳看着她们离开的背影,转身回到了房间。 主仆二人见她离开了,也就没有再装下去,慢悠悠的走向了院门外。 此时安苓歌正在假山后面抓穆君寒为她讨来的鹦鹉,发财,这小家伙到处跑,今天又到假山来玩耍了,原本想要将它抓下来,却无奈不比一只鸟儿灵活。 “娘娘,这个侧妃真好骗啊。”月儿笑嘻嘻的凑到凌玉宁的面前。 她并没有生气,反而笑着说:“做的挺好的。本侧妃不是一开始就说了,这拓跋亭芳就是一个蠢女人,和那方素素差不了多少。” 婢女连忙点头附和:“是啊,是啊。不管娘娘说什么她都信,今天居然还喊来了大夫为娘娘诊治。” 在她们看来,这个拓跋亭芳简直就是被她们玩弄在手掌之中的蠢女人。 凌玉宁却皱了皱眉,那大夫今日虽说帮了他们,却不一定会告诉他们安苓歌的情况。 这个拓跋公主应该是清楚些什么的,不然也不会远嫁到大周来。 这些事情父亲都曾告诉过她,而她如今也在试图掌握这些线索,来掌控王府的情况。 安苓歌注意到理他们二人,索性躲在假山的后面,没有想到表面上和拓跋亭芳关系做的那么好,背地里和自己的婢女如此嘲笑她,看来拓跋亭芳也是个可怜人。 远嫁他国,无依无靠,这才容易轻信旁人。 此刻发财主动飞到了安苓歌的胳膊上,她也不再久留,转身准备离开。 一路上她都在想,凌玉宁主动和拓跋亭芳搭上关系,究竟是为了什么?她如此看不起拓跋亭芳,却还是和拓跋亭芳假装要好,其中又有什么目的? “谁!” 月儿极其敏锐,安苓歌才刚刚从假山下来,便被她发觉,二人绕了过来,拦住了安苓歌的去路。 “王妃娘娘?”凌玉宁的面色略微变了变,显得有些不自然。 “方才在其后听到玉宁你身子不适?”安苓歌知道自己被发现,也有些不大自然,挠了挠头后,故作随意的开口“既是不适,便不要再园中四下乱转,府内水源较多,也凉了些……” “是,多谢娘娘关心。” 凌玉宁看到安苓歌这样泰然自若的模样,心中就有些不悦。 不过碍于身份,只能微微欠身。 安苓歌也不再与她纠缠,回到了自己的院内。 “碧珠,去查查看拓跋亭芳身边的人。” “是。” 碧珠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想来娘娘总是有道理的,自然也是谨遵的。 “拓跋那边,又出什么事了?”穆君寒刚好走进来,听到了她的话,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无事,只是今日……” 安苓歌将凌玉宁与拓跋亭芳的事情告诉了穆君寒,不知道是不是她想多了,可是始终觉得凌玉宁此人应当是有些什么目的的。 “拓跋那边,有两位来自清月国的大夫,而凌玉宁……应该是知道些什么了。”穆君寒主动为她解惑。 哦? 安苓歌目光一瞬间变得深沉,这样想就能想通了,看来,想拿捏自己性命的,不只是方素素一人。 这凌玉宁不知道从哪里捕捉到一点风声,就付诸行动了,看来也是真的想致自己于死地。 安苓歌自嘲的笑了笑,她自认自己从未树敌,如今倒是因为穆君寒,八方树敌。 “唉,桃花债啊。”她索性叹了口气,靠在竹椅上。 第四百一十三章桃花债 “怎么,看你这般不乐意,是嫌弃本王了?”穆君寒看到安苓歌平淡的神情上难得写上了不同的神色,心中隐隐还有些自豪。 他的王妃,因他而有些别的情愫,这种感觉也是不错的。 “还说呢,你看看你这些桃花债,要是哪日这世间少了我,多半就是因为她们。”安苓歌暗自伤神。 “乱说!”穆君寒皱起眉头,神情显示出霸气的一面,将她从竹椅上拉了起来。 “你这丫头,日后说什么也不准把死挂在嘴边。” 安苓歌撇了撇嘴,她刚刚,应该没说死字吧? “禀告王爷,安王被派遣去了月城!”正当二人你侬我侬之时,清风却走了进来。 “月城?”安苓歌皱了皱眉,这是巧合吗? 穆君寒的面色也不多好看,要知道,朝堂之上没有提起的事情,却在私下派遣,其中应该有什么原因。 安苓歌的心中安不下来,可是还没有等他们有什么行动,安英成已经趁着夜深离开了京城。 看来,这些都是皇帝的意思了。 一转眼,距安英成被派去清剿神医族旧部已经过去半月有余,老夫人也已经在王府内陪着安苓歌半月了。 但是这半月来,安苓歌也看的出来祖母很是担心远在月城的安英成,每天都都抄写经书,祈求佛祖保佑安英成的平安。 “祖母不必担心,父亲一定吉人自有天相。”安苓歌虔诚的说着。 安苓歌这是既担心在外剿除神医族旧部的安英成,又担心着整日忧心忡忡的老夫人,好在将祖母接到了王府内,不然还要担心在府内李姨祖母会不会给祖母使绊子。 如今祖母和父亲,对于安苓歌而言,是除了穆君寒之外最亲近的人了。 穆君寒见这些天安苓歌的心情不好,人也消瘦了不少,知道她是在为父亲担忧,便安慰道:“歌儿,不必太担心,月城那边,本王的人手会看着的。” 穆君寒的话是没错,可是每天看到祖母那般担心,她也不得不多想。 “我倒是没有什么,只是祖母……” 穆君寒抱着安苓歌,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你多陪陪祖母,王府往东的寺庙据说很灵,你可以带她去散散心。” 此后为了让祖母开心,除了每天陪着老夫人去寺庙祈福,还变着法子的宽慰她。 这天,安苓歌还特意交代后厨做了精品的膳食。 “祖母,来,多吃些!这些都是我吩咐膳房给你做的,都是你爱吃的菜。”安苓歌一边给老夫人布菜,一边道。 老夫人见安苓歌不停地给她布菜,欣慰道:“你多吃点就好……” 在此之前,她也许久没有家的感觉了,而穆君寒为了维护她王妃的身份,在朝廷内十分维护安英成,安王府与穆王府明显成为了一家。 只是安英成本就忠心,居然被派遣亲自去处理清月国神医族一事。说起这个,自己这个爹的性格,安苓歌还是很佩服的。 而在老夫人面前,安苓歌似乎也找到了久违的温情,祖母待她更是如同母亲一般。 她从不摆王妃的架子,只是如同一个小女儿一般,与老夫人说着家常。 安苓歌见老夫人虽然开心了许多,但眼里还是隐约可见淡淡的担心,心里很是无奈。 “你爹爹在去月城之前,曾经找过几个术士炼丹药,不知道是不是和清月国有关。” 当安苓歌听到老夫人抱怨安英成近年来迷上了炼制丹药,将其奉为坐上宾的时候,陷入了沉思,将这发生一系列事情联系起来,发现了其中关联。 父亲重用的人,如果没有猜错,应该和神医族有关,而皇帝特意派遣父亲前去,也是因为这个。 这一发现让她感到很是震惊,也很是担心,打算亲自前往月城一趟,但这件事必须瞒着祖母,不能让她再跟着担心。 要知道,皇帝这样安排,应该是有怀疑父亲的心思。 可是归根结底,自己那个父亲,不过就是迷信了些,也绝对没有二心! 穆君寒听安苓歌说完,沉默了一会,道:“歌儿,若是如你所说,安王目前的情况,的确危险。” 安苓歌急忙回应:“我想明日就去月城!” 穆君寒看着安苓歌坚定的样子也知劝不了她“本王陪你!” 安苓歌闻言,急忙拒绝“不行,你如果去了,这朝堂怎么办?你若是也一同去,必然会遭到皇帝的怀疑,到时候得不偿失该如何是好?” 穆君寒一把拽住安苓歌将她拽到怀里,点了点安苓歌的脑袋,笑道:“这你倒不用担心了,祖母这边,本王会将你那妹妹安苓雪唤来,你看可好?” 穆君寒想了想,接着道:“至于皇上,想来他也想试探本王,此行就算本王不主动请命,怕是过不了几日,他也会派遣了。” 安苓歌看着穆君寒,点头赞同“那你这些莺莺燕燕呢?” 他见安苓歌又担心这,担心那,捏着安苓歌的脸,有些无奈:“你这丫头,本王陪你还不乐意,难不成要让本王去陪旁人?” 安苓歌突然紧紧地抱着穆君寒,扬起头来“不许!” 安苓歌第一次这般小女人的样子,穆君寒看这心都忍不住快要化掉了。 第二日一早,穆君寒和安苓歌安排好一切后,便和老夫人他们告别。 宫中那边果然下了旨意,准许了穆君寒前去清剿的行动。 在经过几天几夜不眠不休的赶路后,安苓歌一行人终于赶到了月城。 安英成在听到将士禀告说穆君寒和安苓歌到来的消息后,赶忙前去接驾,向穆君寒禀告这些天的战况。 虽说同是世袭王爷,但是要知道穆君寒如今被指派的大将军身份,比他高了不少。 安英成恭敬开口“启禀穆王,这边战局十分紧迫,不知道宫中是否派遣人手?” 紧迫,人手? 看来皇帝是不可能再加派人手了,事先谁人也不知道月城这边局势竟然比上一次前来还要乱,皇帝应该也是刻意隐瞒的。 安苓歌在一旁皱了皱眉,这件事情,宫中那位不准备帮他们,局势就显得更加复杂。 第四百一十四章清剿 穆君寒知道安英成此次遇到了强敌,便安慰道:“安王不必担心,此次本王前来,定会解决月城这一大难题。” 安英成微微点了点头,面上一闪即逝的犹豫:“是,只是惭愧……” 安英成的犹豫并没有逃过穆君寒的眼睛,他轻咳了几声“安王,但说无妨!” 既然穆君寒都这么说了,安英成也就顺水推舟,道“不瞒王爷,小儿安苓远与偏房所处安苓宇皆被对方俘虏。” “爹,这是怎么回事!”安苓歌闻言,连忙问道。 李姨娘的儿子此次随军出行她是知道的,安苓宇也是被魏姨娘推出来历练,却没有想到遇上了这样的事情。 于是,安英成便将那一日的场景讲了出来,原来是安苓远率兵围剿神医族旧部,却未归。而安苓宇则是因为担心安苓远,晚上就偷偷前去神医族旧部想将安苓远救出来,也被擒住。 “那今天是第……”安苓歌还没说完,只听一士兵前来禀告:“王爷,神医族那边派人送来一封信函。” 安英成接过信函,转身将信函递给穆君寒。 穆君寒将打开信函,只见信函上写着:“穆王若是想救这两个小儿,天黑之后携王妃前来我神医族做客!” 穆君寒看过完,又将信递给安苓歌,笑而开口:“呵,消息倒是灵通。” 安英成担心道:“王爷,这摆明了是鸿门宴啊!你们可不能……” 不等安英成说完,安苓歌就打断了安英成:“爹,如今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这……” 穆君寒知道安英成的担心,但他和安苓歌想的一样,就算这是鸿门宴,他们也不得不去。 “安王也不要太过担心,他们既邀约,必然是有条件要谈,本王也不过充当了来使的身份。” 安苓歌也接着附和着“是啊,爹,我们不会有性命之忧的,您且安心便是。” 安苓歌相信穆君寒,也相信自己。 安英成知道除此之外目前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好同意了他们晚上去神医族旧部救人。 “本王与王妃稍作休息,还请安王……”穆君寒没有说下去。 安英成闻言,这才仔细看了看他们,见他们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也知道京城距离月城甚远,便赶忙吩咐下人去收拾房间,好让他们好好休息一番。 夜深,穆君寒和安苓歌告别安英成一路直奔神医族旧部而去。 到了神医族旧部,只见他们的族长早已经准备好了膳食“这乡野之食比不上皇城的御膳,还请王爷多多包涵!” 穆君寒听见那族长的话,并没有说话,只是坐了下来,而安苓歌也跟着坐到了穆君寒身边,目光之中充满了打探。 酒水斟满,穆君寒没有什么怀疑,仰头饮下。 而身边的安苓歌则是皱了皱眉,这神医族既擅长下毒,又擅长用蛊毒,穆君寒怎的不防备? 族长见状,大笑:“哈哈,王爷真是爽快,不怕我在酒水里下毒吗?” 穆君寒冷笑回应:“你不会这样做的,说吧,要什么条件才能放了安苓远他们?” 族长笑道:“什么条件啊?我呢,只是听闻王妃体内种了一条子蛊,想一探究竟,若是可以,邀王妃在我这寒舍住上几日,可好?” 穆君寒闻言,即刻拒绝:“不行,换个条件!” 还不等族长说什么,安苓歌便笑道:“好啊,不过如今我远在月城,不知道那边的母蛊还能不能供养到我体内的这小虫?” 安苓歌也是想试探看看,蛊毒有没有距离限制。 族长闻言,笑道:“只要你留下让我看看这世间最后一对子母蛊,我保你性命!并且放你兄长如何?” 族长说着,叫来一个手下,吩咐他去将人带来。 穆君寒看着安苓歌,面色不善“你这是做什么!” 安苓歌看着穆君寒,出言安慰:“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说着安苓歌悄悄看向族长的方向,见他没有注意这里,便附在穆君寒耳边道:“我在这儿拖着他,你们回去想办法,如今只有神医族能够解蛊,让他研究一番也未曾不可。” 回到将军府,安英成见只有穆君寒他们回来,却不见安苓歌的身影,担心开口:“王爷,歌儿呢?她怎么没有和你们一起回来?” 穆君寒看着安英成急切的样子,不知道该以什么语气开口,沉寂了许久,还是隐瞒了蛊毒的事情。“她以自己交换了两位兄长。” 安英成急忙激动道:“什么?歌儿这孩子……” 安苓远和安苓宇看到这场景,也很难受,安苓宇走到安英成身边,道歉道:“伯父,连累你了……” 安英成看着安苓宇,拍拍他的手,“你这孩子,也苦了你了。” 他如今只恨自己,这个当一家之主的没用,居然对付不了神医族! 安苓远看着他们,向穆君寒跪下,道:“臣愧对王爷,请王爷责罚!” 自从知道安苓歌以自身将他们解救,安苓远也不去想过去的事情。 此先局势虽然紊乱,但是如今穆君寒已经来到了月城,指挥得当,他们连续取得了几次胜利,鼓舞了士气。 加上穆君寒对蛊毒的了解,也一次次攻克了他们的阵法。 而神医族旧部这边,族长为了得到子母蛊,对安苓歌的要求也是尽力满足,所以安苓歌在神医族旧部不但没有受什么苦,过得倒是滋润。 他本想帮安苓歌将那子蛊取出,再去京城找到方素素讨要母蛊。 可是子母蛊当初就是交给了族内的方大夫,他们也都并不了解,一来二去,怎么也无法取出。 “族长,我们再这样下去,可能会败了!”族长的一手下急忙禀告道。 族长闻言,一脚将那个手下踹倒在地,大喊道:“一群废物,要你们有什么用?给我滚!” 那个手下害怕的连滚带爬“是……” “一切都完了,这群废物……穆君寒!” 族长怒气冲冲地前去安苓歌的住处,走到门前,一脚将门踹开,对守在门外的手下,吩咐道:“去,把这女人给我抓出来!” 第四百一十五章想杀她? 安苓歌看到他们,也并没有挣扎,只是看着族长,冷冷地道:“你想干什么?我死了,你想要的蛊,可就出不来了!” 族长盯着安苓歌,紧紧地抓住安苓歌的下巴,狠狠地道:“呵,子蛊?如今我神医族都要被你那好夫君覆没,我要子蛊做什么!” 族长说着狠狠地甩了安苓歌一巴掌。安苓歌抬眼看着她,眸中的怒火几乎快要将他吞没。 而族长却毫不在意,接着开口“我还真是小看你们二位了,不过,从今日开始,世间的穆王妃,恐怕就要换人了!” 让手下将安苓歌绑好后,族长拿着火把,看着安苓歌淡然的表情,怒道:“没有人能来救你了!我这就烧死你。” 看着熊熊燃烧的大火,想到穆君寒看到烧成一把灰的安苓歌痛心的表情,族长更是疯狂地笑起来。 然而,或许是上天垂怜,方才还晴空万里,突然下起了倾盆大雨,一下子将大火扑灭。 天不灭她! 族长见状,刚准备拔剑冲向安苓歌,箭雨却已经袭来。 正当他准备逃窜的时候却突然感觉上身一软。 难道…… 他回过头恶狠狠的看着安苓歌,刚刚那样一点时间,她居然都给自己下了毒。 火势没有烧到她,可是安苓歌却借助火苗烧断了绳子。 既然他们神医族擅长用毒,那她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只见穆君寒带着安苓远杀了进来,穆君寒飞身直奔族长而来,提剑直刺族长,族长见状,急忙格挡。 然而他身子犯软,根本不是穆君寒的对手。正当穆君寒快要一剑刺向族长心口时,就听到安苓歌那边一声惊呼。 穆君寒连忙转身,只见族长的一个手下拿着刀正要砍向安苓歌,一回神之间,族长已经趁机逃走。 “君寒,他跑了!”安苓歌有些懊恼,若不是因为自己,刚刚那族长也不会逃脱。 “你没事就好。” 安苓歌感到了穆君寒的紧张,回抱着穆君寒“我这不是没事吗?” 穆君寒的这般热情安苓歌有点受不了,面上也是一红。而当他看着她面上红肿的部位,心里一揪。 “不许有下次了!”穆君寒正了正神色。 安苓歌也没有想到,堂堂神医族族长,居然对蛊毒一点也不精通。 看来,蛊毒也只是他们的秘术,在过去的几年里,接近失传。 这也难怪,就连方素素这个控蛊的人,都不知道如何解决。 “是是是,日后我定然不会了。”安苓歌撒娇的模样,让穆君寒没有了脾气。 最终,神医族旧部的教众大部分都被抓住,只有一部分逃了出去,族长也不知所踪。 待安苓歌和穆君寒回到营地之后,安英成立刻赶了过来,看着安全归来的安苓歌,眼里翻着泪光,道:“歌儿!” 安苓歌知道这次也让安英成担心了,便走上前去:“是女儿不孝,让爹爹担心了!” 安英成老泪纵横,曾经他没有意识到,自己这个女儿竟然如此有勇有谋:“知道就好。你一个女子,日后切记不可这般莽撞行事!” 安苓歌见穆君寒看着她嘲笑的眼神,瞪了他一眼,笑着回应:“是,女儿再也不敢了!” 自此,她才终于感受到了父女之间的感情。 过了一会儿,安苓远前来禀告道:“刚刚审问出了族长的老巢,请王爷定夺!” 穆君寒的面上闪烁着怒意,居然敢打他的女人:“即刻捉拿!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安苓歌闻言看着穆君寒,“我也要去!” 穆君寒知道这丫头不可能善罢甘休,她一向是以牙还牙的典范,只好答应。 “哈哈哈……想不到我会栽在一个女人的手里,不过栽在你穆王妃的手里,我心服口服,你要杀要刮,悉听尊便!”果不其然,族长就藏身于此。 “但愿你下辈子别在遇见本妃!” 话音落下,安苓歌也并不犹豫,手起刀落。 因为这个神医族,大周死去了多少百姓,那些人何其无辜! 此后,穆君寒和安英成他们商量如何处理剩下的事情,而安苓远则是自请留下要神医族旧部的余孽清除干净,恢复月城的平静。 回到京城之后,等待穆君寒的又是各种封赏。 皇帝对于此次清剿干净余党也很是欢喜,他本身就做好了成功奖赏,失败也除掉了穆君寒这样一个心腹大患的打算。 因此无论成败,他身为皇帝,都是满意的。 “王爷,王爷回来了!” 而穆君寒与安苓歌一回到王府,便看到了凌玉宁和拓跋亭芳,二人站在门外翘首期盼。 安苓歌无奈的摇了摇头,准备先行进府。 “王妃怎的也不等等本王?” 穆君寒却好像并没有看到那二位一般,从他们身边走了过去,揽上了安苓歌的腰身。 “歌儿心急去陪伴祖母,王爷还是在此处软香温玉吧!” 安苓歌并非吃醋,只是调侃罢了。穆君寒也听了出来,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才刚刚一个分神,便被凌玉宁缠上。 “玉宁知道王爷一路疲惫,特命人炖了汤,这一次,是按照府内规制走的。”凌玉宁献宝道。 “既然如此,给王妃送去吧,她也倦了。” 听到穆君寒的话,凌玉宁一阵气恼,怎么什么事都是安苓歌! “是……”可是事到如今,凌玉宁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只能将汤羹送去了安苓歌那处。 拓跋亭芳倒是一直安静,看着穆君寒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一次清剿之事,她自然也是清楚的,他们清月国最大的势力,就这样被穆君寒清剿了。 “王爷,听雨楼的帖子。” 哦? 穆君寒不在府内这几日,听雨楼也没有送来帖子,倒是他刚刚回来,这请帖就到了。 看来听雨楼的风声还真是严密,他方才回府,那边就收到消息。 ——邀王爷与王妃一聚。 呵,此刻想要见面,莫不是说清月国一事? 穆君寒没有拒绝,但却并不准备带上安苓歌,百里辰对她的小九九他一眼就看的出来,自然不愿意让他们过多接触。 第四百一十六章赴约 然而穆君寒的行踪怎能瞒得过安苓歌? 他前脚刚刚出府,她后脚便跟了上去。 “今日找王爷与王妃来,只是想告知一事,算是蛊毒一事我听雨楼未能帮上忙的补偿。” 哦?百里辰还有补偿? 安苓歌方才觉得好笑,然而百里辰的下一句话却让她笑不出来了。 “听闻穆王有一青梅,名唤俞茗岚?” 青梅? 安苓歌这些事情是不清楚的,前世也并未了解到。 “本王以为百里楼主只关心天下大事,不想对本王的私事也这般感兴趣?” 安苓歌可以看出,穆君寒的面色有异。 “如今那俞姑娘已经在回京的路上,听闻是直奔王府而来,不知道穆王知道与否?” 这件事穆君寒还没有来得及与安苓歌说,也是在回京的路上收到的消息。 只不过此刻从百里辰口中说出,一切就变了。 “算算时间,现在该是到了吧。”百里辰还在滔滔不绝,而安苓歌的面色却显得难看。 本以为百里辰唤他们前来,是要说蛊毒的事情,却没有想到,居然是这等闲事! 不过说实话,此事还是让安苓歌的心中埋了根刺。 一路之上夫妇二人谁都没有再开口,气氛一度陷入凝滞。 回府之后,安苓歌却见到了一个让她难以忘记的名字。 俞茗岚。 她方才听百里辰说,穆君寒年少时有个青梅,名唤茗岚,本是丞相之女,心地善良,可是却因和穆君寒关系过密,被皇帝发配边疆。 而如今,她没有想到,会见到这个俞茗岚。 安苓歌直直走上前去,并没有打量她而俞茗岚却是毕恭毕敬,满面羡慕。 俞茗岚背对着内殿门口没有发现穆君寒,如今见安苓歌如此,回过身来,也是徐徐一拜,却因站的太久,腿麻了,有点踉跄,好在身边的婢女眼尖,将她扶住。 “娘娘,身边那位,是这位俞姑娘的侍女小翠。” 穆君寒见此,心又软了几分。不自觉伸手去扶,顾着安苓歌王妃的面子,把二人一同扶了起来。 俞茗岚和穆君寒自小一处长大,青梅竹马,在了解穆君寒不过,看着从来腕间收回的手,眸色一暗。 “歌儿,茗岚,你们这是怎么了?茗岚父亲过世,她如今暂且留在府内。”穆君寒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只是儿时俞茗岚曾救过他,这个恩情,他不能不念及。 穆君寒此语似乎也是在偏袒俞茗岚,安苓歌可以看的出来。 “没什么,不过是臣妾不知府规,王妃姐姐提点了臣妾几句。”俞茗岚开口,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此女还真是妙不可言。 安苓歌分明一句话也没有说,便被她说成了提点,真是有些手段!看来并不如同面上那般和善。 安苓歌心中有气,但也不愿穆君寒为二人只是烦心,默许了。两个女子都不愿多说,穆君寒也不再过多询问。 “既是如此,那便罢了。”穆君寒俊逸的面容闪过笑意,“看看时间快要到用午膳的时候了,去歌儿院内吧。” “听王爷吩咐……”俞茗岚话未完,退下又是一个踉跄。 啧啧,好一个病娇身子。 这会小翠可没扶住,穆君寒却是反应及时,将她扶住。 “王爷,茗岚没事,就是有点头晕,可能是昨晚没睡好。”俞茗岚柔声开口,抬手揉了揉额头,以示她是头疼。 昨夜她都在赶路,自然没有睡好,穆君寒点了点头。 穆君寒由进殿那一幕,猜到了几分,心里更是怜惜俞茗岚,看向安苓歌的目光幽深了几分。 歌儿的性子一向带刺,他也想的明白。只不过在穆君寒眼里,茗岚一家至少是儿时的恩人,不可枉自冷对。 安苓歌被穆君寒这般一看,顿觉俞茗岚在惺惺作态,看着俞茗岚倚在穆君寒怀里扶额,直觉刺眼。 忽的,安苓歌目光一顿,心里的火气压也压不住,抬手朝俞茗岚而去。殿中人具是一惊,穆君寒更是侧了侧身,面上逸出怒意。 却见安苓歌伸手夺了俞茗岚发髻中的一股钗,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时厉声开口:“你初入王府,便佩戴本妃大婚金簪,是何意图!” 感受到穆君寒刹那间逸出的怒气,安苓歌的话音愈发锐利,殿内的侍女们不自觉打了个颤。 她安苓歌,绝不允许任何人骑在头上! 俞茗岚和穆君寒同时看向安苓歌手中拿着的那支凤飞九天的金钗,那是老夫人交给她的,也是母亲的嫁妆,凤眼处镶着的红宝石绚烂夺目。 本是皇后才可佩戴,然而,安苓歌却是凭借母亲对于老夫人的面子,得以佩戴。 俞茗岚面色一暗。她没有想过要和安苓歌争抢,只要穆君寒心里有她就好,那凤钗她的确配不上,只是入府去安苓歌那处参拜时,府内无人,看到那嫁衣与金簪摆在那处,鬼使神差就戴上了。 穆君寒面色一僵。 “这凤钗……”穆君寒开口,有些迟疑,他不知此时该如何定夺。 “王妃姐姐恕罪,命令不是故意的,只是看它好看就戴了出来,一切是茗岚的错,茗岚甘愿受罚。”俞茗岚明白穆君寒心中纠结,为了不让心上人为难,爽快的认错。 穆君寒见此心中顿生内疚,想开口说句话,但这事实际上他也有错,若是入府之前他与茗岚交代一番,也不至于这般,对上安苓歌清亮的眸也说不出话来。 安苓歌看俞茗岚楚楚可怜的样就来气,加上金簪的事情,她更加觉得,面前的女子没有这么简单。 对上穆君寒欲言又止的样子,安苓歌心里一阵烦躁:“既然入我王府,俞姑娘大胆越矩,闭门思过一月。” 到底是穆君寒的故人,她懂他,罚的重了他也是要开口说情的,安苓歌明白,便只得小惩大诫。 “茗岚领罚。”俞茗岚俯身一拜,由小翠搀着走了。 自是闭门思过,穆君寒也不好跟去。安苓歌强撑起笑颜,二人吃着味同嚼蜡的午餐。 穆君寒走后,安苓歌突然道:“碧珠,去俞姑娘院子外盯着。” “是。”碧珠领命而去。 她只想看看,穆君寒是否会去看望这个俞茗岚! 第四百一十七章俞茗岚 安苓歌的心中也有些寒意,本以为他们夫妇二人合力抗敌便是,不想还有内忧外患。 这个俞茗岚和府内的侧妃与妾室不同,因为有着儿时的情意,安苓歌可以看出,穆君寒对她说有些心软和感情的。 夜渐渐深了,碧珠有些困乏,却还是睁大了眼,盯着俞茗岚的院子。 穆君寒进了俞茗岚的院中,在碧珠看来,两人定然是一番缠绵,恩爱的不行。 次日,穆君寒一夜未睡,从俞茗岚这处离去,不久后却收到王妃中毒的消息,火急火燎赶到茯苓院,看着安苓歌苍白的面容,面容一冷,下令彻查。 “启禀王爷,王妃娘娘中的乃是砒霜,微臣查验了王妃娘娘昨日吃过的东西,发现那毒就在燕窝之中。”刘太医跪在穆君寒面前,一五一十禀告。 “燕窝!”碧珠一惊,“那燕窝都是俞姑娘从边疆带来的!” 碧珠的声音带上了哭腔,不等穆君寒发问,就把昨日的事一一道来。 “王爷,王妃娘娘现在还昏迷之中,你要给娘娘做主啊。”俞茗岚府中,碧珠,明心都跪在穆君寒面前。 穆君寒只觉头疼,茗岚怎么会毒害安苓歌。 “来人!”无法为俞茗岚脱罪,府中的人又都看着,他只能…… “王爷!”小翠哭着扑倒穆君寒面前,“是奴婢心存不良加害王妃娘娘,与姑娘无关,请王爷明察。” 穆君寒本就不信俞茗岚会害安苓歌,但是这件事情又有太多蹊跷。 “王爷,此事和小翠无关,是......是臣妾做的。”一直默不作声的俞茗岚开口,她怎么可以拖累小翠。 握了握拳,穆君寒和俞茗岚对望一眼:“将小翠处死!” 此时正是万物复苏,春花盛开之时。窗外桃树发新芽,而此刻一美人却写满了忧愁。 蓝儿看俞茗岚的目光从桃枝缓缓移至茯苓院的方向,眉头微蹙,眸光渐暗,自是明白俞茗岚此刻心所想。 在蓝儿心中姑娘是个很好的主子,她的性情就像她的眉眼般温和,待人和善。蓝儿如今被派给了她,她用的虽好,但却时时刻刻念着死去的小翠。 “姑娘不必忧心,王爷对姑娘的心意整个王府都知道,王爷与王妃娘娘共患难,但是也不能阻止您留在王府啊!”蓝儿小心劝慰,她是王府的丫鬟,并不是安苓歌的人。 俞茗岚有些怅然,时过境迁,没有想到,自己再一次回来的时候,他的身边已经有了安苓歌。 “蓝儿,该去茯苓院给王妃姐姐请安了。”俞茗岚眉目舒展开来,莲步轻移,自有一股风姿绰约,蓝儿也连忙跟上。 自从俞茗岚来到府内,那二位侧妃似乎也有着坐山观虎斗的念想,便不再出来作妖。 安苓歌本以为要省心,不想这个俞茗岚也是个厉害人儿! 俞茗岚一路行至茯苓院,还未走近就闻得一阵呵斥声,接着是一阵低声啜泣声,然而院内明心语气和缓了些,碧珠也只是低泣并颤声认错,不敢还嘴。 “姑娘,听声音好像是王妃娘娘的贴身侍女,碧珠姐姐和明心姐姐。”蓝儿在俞茗岚耳边小声开口。 俞茗岚点点头,她也已经听出来了。 “走,过去看看。”俞茗岚抬步朝着声音发源处而去。 蓝儿见自家主子如此,只得跟上,心中却有几分无奈。这样的热闹,还是不要看的好,一不小心就会惹出事端。 “碧珠姐姐,我真不是故意的,你就放过我这一回吧。” 软糯的声音带着哭腔,俞茗岚眉目一凝。 “这是怎么了?”俞茗岚声音温温和和,似是在安抚人心。 “见过姑娘。”碧珠与明心连忙向俞茗岚见礼。 不待俞茗岚再次发问,碧珠就开口:“明心,事情稍后再说。” 碧珠向来机灵,今日也是并非故意,心里此刻正是难受。而入了府之后,明心便成了王妃府中的女官,他们二人虽然平日里没有矛盾,可是今日的争论被这个俞茗岚看去,碧珠心里也是不安的。 见这两个丫鬟如此不待见她,俞茗岚也不作久留,朝着院内走去。 安苓歌的身子好了点,但一想到俞茗岚还是觉得膈应,而下一刻,俞茗岚就入了茯苓院,前来请安。 这件事安苓歌自己也知道,估摸着是与俞茗岚无关的。 她初入王府,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但是她不愿解释也是因为,俞茗岚此人并不简单,若是一件事能够将她劝退也是好的。 安苓歌平日里并不会这般小心翼翼,小肚鸡肠,可是此刻的她,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如此的心境。 俞茗岚来了,对着安苓歌见过礼。 两人一番寒暄,安苓歌态度淡淡,却也不至于令俞茗岚难看,俞茗岚则依旧是那副温温和和的样子。 “对了,王妃姐姐,听闻王府内还有三位妙人儿,不知道能不能带茗岚见见?” 安苓歌不知道心里是怎么,似乎没有过去那般的大度,看到俞茗岚就是一阵气。 “哦?” “听闻姐姐一向大度,对府内的人也是极其好的,怎的对茗岚就这般冷漠?因此茗岚也想见见府内其他三位,学习学习。” 听她提起了府内的那三位,安苓歌刚刚压下不久的不满又涌上心头,隐隐有了几分怒意。 她这分明是挑衅! 安苓歌心中不管是如何不满,在俞茗岚面前却是端的一副王妃威仪:“进府也有些时日了,如今也是一府之主,府中规矩还没有摸透吗?” 俞茗岚仿佛被这不轻不重的训斥吓了一跳,王妃娘娘训话,她只得站着听着。 “俞姑娘,王府之中最重尊卑,上下级之间的威严不可冒犯……”安苓歌有意给俞茗岚难堪,也不怜惜,训斥教导的话一套一套的,俞茗岚不好回嘴,只好静默。 茯苓院中便只有安苓歌的训话声。穆君寒下朝后处理了会政务有些乏力,本想见见安苓歌,没有让人通报就进了茯苓院。 第四百一十八章误解 上一次她们二人同处一处时候,倒是让他头疼。哪知道一来是这副场景,看俞茗岚静静立在殿中,眉目微垂,堪堪生怜,目光柔化了几分。 安苓歌注意到穆君寒的神色,心头怒意参杂涩意,他这是什么眼神! 是觉得自己是个凶神恶煞的鬼神吗? “拜见王爷。”安苓歌收敛情绪,按下心中不满,盈盈一拜,不失王妃威仪。 “罢了,茗岚,你回去吧。” 穆君寒叹了口气,他心里始终对过去的俞茗岚有些亏欠,可是又不愿意伤了安苓歌的心。 毕竟他的感情是在安苓歌身上,只是还没有想好弥补俞茗岚的方法罢了。他不知道,在这取舍之间,便已经伤害了两个女子。 “歌儿……” 他想给她解释,想告诉她,他不愿意亏欠任何一个女子,可是在当初,他最势单力薄的时候,的的确确亏欠了俞家。 “罢了,不必说了。”安苓歌向来性子过烈,不想听他解释过多。 穆君寒心里一揪,他明白也理解安苓歌的心,可是,若是让他不去理会现在的俞茗岚,他的良心也着实过意不去。 俞家覆灭,与那时候帮他也是有关系的。如今俞丞相魂归,他怎能不管? “我于她,是有不得不报的恩情。”终于,穆君寒还是说出了这样一句话,安苓歌没有回头,恩情,呵。 “穆君寒。”安苓歌回头看着他,直呼其名。 穆君寒从来没有想过这般无奈的眼神可以从安苓歌的眼中流露出。 “我安苓歌,要的,绝不是一个王妃之位。” 她的话,说的再明白不过。若是要王妃的位置,当初她大可以选择义铭,路战,七皇子…… 穆君寒知道,只是…… “你可知,有些情义,是真的不能负。”穆君寒此刻表现出的毫不退让,在安苓歌看来,并不是他的原则使然,而是他心中有那个俞茗岚。 “穆君寒,你愿将一个可人儿置于身边,我却不愿意多了一个麻烦。”安苓歌此刻心里冰凉一片,穆君寒知道,她生性要强,自然容不得沙子。 可是穆君寒始终不明白,在安苓歌眼中,俞茗岚和皇帝赏赐的两个侧妃有什么区别?为什么她偏偏容不得她? “你先休息吧。”穆君寒说什么也没有用,便只好先离开了这里。他的背影带着仓皇的落寞,而她的眼中,也夹杂着失望的痛楚。 “娘娘,您这是做什么啊?”碧珠见安苓歌换上了便装,也知道她大约是想要离开,拼命拦着她。 “这里不属于我!”安苓歌笑着摇了摇头,她没有扭捏,也不是矫情,这些是她认真思量过后的结果。 “可是娘娘……那俞茗岚她如今进府,王爷也许真的是想要报恩才会如此,娘娘您为何不信呢?” 不信?不是她不信,就算她相信,那又如何。 人都是自私的,她也不例外。 “那娘娘,您要走,就带上碧珠吧!” 碧珠一边说着,一边把自己的东西也塞进安苓歌的包裹里,接了过来,背到了自己肩上。 “你……” 安苓歌有些无奈,碧珠的忠诚她是知道的。 “还有我!”明心也跟了上来。 “走吧,娘娘。” “姑娘,王妃娘娘带着丫鬟出府了。” 蓝儿凑在俞茗岚耳边说到,听闻,俞茗岚愣了愣。 “什么?” 俞茗岚一时之间有些心急,不知道是应该告诉穆君寒,还是应该任由安苓歌离开。 “姑娘,王妃离开,对您可是大大有好处。” 事实上,俞茗岚心里知道,穆君寒对安苓歌的感情,第一次之所以有那样的下毒事件,她默认了小翠的做法,也是因为想试探穆君寒的感情,可是现在,她并不想伤害安苓歌。 若是被穆君寒发现他们二人不合,最终走的那个人,肯定是自己! 无奈,安苓歌的性子太烈。 可是如今安苓歌离开了,她能够想的来,穆君寒恐怕再也留不得自己。 “去帮我唤王爷来吧。”俞茗岚最终叹了口气,她必须得告诉穆君寒。 “是。”蓝儿心中不甘,若是王妃娘娘离开,自己家的娘娘就可以一家独大,可是…… 如今拓跋亭芳和凌玉宁都不受宠,若是安苓歌离开,那自己家姑娘必然十分有希望。 “怎么了?如此夜深……”穆君寒刚刚开口,便看到了俞茗岚面上的泪痕。 “君寒哥哥……不不王爷,若是茗岚做错了事情,也请王爷先放在一边……” “这是怎么了?” 穆君寒耐着性子,可是事实上,他此刻多多少少都有些厌倦这般的女子。见惯了安苓歌,他始终觉得独立坚强的女子更加惹人怜爱。 “王妃娘娘她……” “歌儿,她怎么了?”穆君寒的声音提高了几度。 俞茗岚可以看出他对安苓歌的关心,一时之间,目光黯淡了些。 “发生了什么?”穆君寒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王妃娘娘她,娘娘她可能负气离开了……”俞茗岚说完,便垂下了头。 她本以为穆君寒会安慰几句,没想到,待她抬头之时,面前已经空无一人。 眸中泪光闪烁,俞茗岚终于意识到,安苓歌在穆君寒的心中,有多么不同。 “歌儿!安苓歌!” 穆君寒一人在府中奔跑着,寻找着,无一人敢吭气,很明显,安苓歌已经离府了。 她会去哪里? “清风!立刻给我找,掘地三尺也要将她找回来!” 将事情吩咐给清风,期盼着安苓歌只是在与他赌气躲藏起来罢了。 “王爷,半个时辰以前,娘娘从东门离府了。”果真离开了。 穆君寒脚步一个踉跄,却还是急忙朝着东边寻去。 “王爷,姐姐……”俞茗岚刚刚跑上来,还没有来得及说一句话,穆君寒就已经擦身而过,仿佛没有看到她一般。 在此之前,她一直以为自己还有可能,可是没有想到,穆君寒居然能够眼睁睁的无视她。 “歌儿!” 穆君寒在皇城大小的角落里都安排有暗卫,然而这些人都是安苓歌所知道的,因此她避开了所有视线,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穆君寒知道,只要她不想出现,他短时间内可能都会找不到她。 然而他没有放弃,仍旧四下寻找。 “王爷,听雨楼那边的探子传来消息,好像有王妃娘娘的踪迹。” 清风还没有说完,面前的穆君寒就已经没了人影。 第四百一十九章离府出走 “王爷,王妃并不在听雨楼。”不过很快探子又回报了消息,安苓歌只是出现在听雨楼外,没多久便离开了。 事实上,安苓歌只不过是去求证罢了,她只想知道关于俞茗岚的一些事情,毕竟知己知彼才是最好的。 “安苓歌……”穆君寒此刻有些无助,歌儿,你在哪里。 出了这王府,若是她离开了皇城,穆君寒根本不敢去想。 “啊!救命去!” 突然之间,穆君寒似乎听到了碧珠的声音。 如今碧珠和安苓歌一起离开,若是找到了她的丫鬟,自然就知道她在何处! 他急忙顺着声音寻去。 “王爷小心啊!” 身后的侍卫们不放心,清风也急忙跟了上去,如今已经出了王府,若是遇到什刺客,后果不堪设想。 果不其然,前方不远,穆君寒看到安苓歌正在吃力抵挡一人,而碧珠倒在地上,不停呼救。 “歌儿!”穆君寒怒喝一声,便冲了过去。 而其他侍卫则是上前擒拿住了那两人,一边将碧珠扶了起来。 “禀王爷,身上有凌将军府上信物。” 凌玉宁! “好了你们下去吧。”此事自然不能声张。 看着下属离开以后,他才将怀里的人紧抱,轻声询问:“为什么要离开本王!” 她摇摇头,依靠在他的怀里。有些事情她现在还不想开口,毕竟她自己也不确定,还是先搁置一旁吧。 若是此时就枉自说那俞茗岚的坏话,只会让他们二人的关系更加僵持罢了。 此刻安苓歌离府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她还是被穆君寒一把抱起,朝着王府走去。 看着这府外发生的一切,安苓歌也没有想到,自己才刚刚出来,便遇到了伏击,这自然不是那俞茗岚所为,通过刚刚侍卫的消息,应该,是那凌玉宁。 也是她一时大意了,外出居然连哨子都忘了拿,方才无法召唤暗卫,幸亏穆君寒早早赶到。 不过如今只有那凌玉宁,如今是这府中最不安分之辈了。 见她不说话,穆君寒轻叹一声,嘱咐她道:“不管怎么样,凌玉宁这个人一定有问题,你千万不要和她有过多的接触,本王怕她会伤害到你。” 府内会伤害到她的,何止这一个人! 她在嫁入穆王府之前就想到了,朝廷之中嫉妒穆君寒的大有人在,但是也绝对不缺乏有人将女儿送入王府。 她点点头,回答:“没事的,你放心吧。我自然知道凌玉宁的古怪,会对她多一些戒备之心的。” 现在府内方素素已经没有了什么威胁,穆君寒已经命人将母蛊养育,而蛊毒也不过是一个月一发作,她暂且没有什么担心的。 还有小半个月,如今更加棘手的事情,应该是府内另外几个女人。 虽然现在还不知道凌玉宁接近俞茗岚究竟是为了什么,不过日久见人心,她迟早有一天会暴露自己的。 穆君寒多少还是担心的,恨不得将安苓歌变成一个小人放在自己的袖口中,这样每天贴身带着,由他亲自保护,他就不信旁人还能伤害到她。 人对于未知的事物都是恐惧的。 一方面这个凌玉宁摸不透,另一方面,那个拓跋亭芳和方素素的身上又有这么多异常,她们如今进入王府,这样一来,安苓歌的安全就得不到保障了。 安苓歌回过神来,看见穆君寒这么紧张,轻笑一声,安抚他说:“没事的,你不用担心,你只管好你那青梅便是。” 她心里最顾及的,还是俞茗岚。 他虽然听进去了她说的话,但还是冷哼一声:“我不会让旁人伤害你。” 穆君寒并没有去防备俞茗岚,有很多原因,而最大的,也是因为恩情。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穆君寒的担心一点都没有少。 府内的其他人,安苓歌有自己的想法,他自然是不想多加干预,却也不想让她受伤。 安苓歌起身,推着穆君寒:“这件事情暂且搁置下来吧,等看凌玉宁下一步的动作是什么,你不是还有公务要忙,快去吧。” 她其实并不是当真生穆君寒的气,只不过是想去听雨楼一探究竟,顺便看看自己离开府内之后,俞茗岚会不会有什么动静。 她实在没有想到,俞茗岚的心思深沉,会让穆君寒来找自己! 穆君寒无奈的转过身,吻落在了她的额头上,将她安置在了院内,就离开了。 安苓歌重新回到房间,穆君寒走了以后,她才坐下来,静静的想了一下凌玉宁和俞茗岚的异常,再根据之前下属说的话,她总觉得有点熟悉。 究竟是哪里熟悉?安苓歌皱着眉头,想了半天,却都不明所以。 神色一动,她喊来了清风。 “王妃娘娘有什么吩咐?”清风站在她的面前,面无表情的开口。 她也没有过多的介意这个,毕竟清风除了对待王爷的时候,平日里性子本来就冷漠了一些:“你去帮本妃看着俞茗岚和凌玉宁,如果有什么异常的情况,就来向我汇报。” 清风点头,消失在了房间中。 自从他们一行人去治理了蛊毒,又去了月城之后,清风也为她所用了。 不过就算她不知道凌玉宁究竟要做什么,清风已经去盯着她了,不管她想要做什么,她们都能够察觉的到,就不怕她翻起什么风浪了。 碧珠走进房间,端进了食物:“王妃娘娘,该用膳了,王爷说还有事情要处理。” 她点头,一边用膳,心里一边想着俞茗岚的事情。心不在焉的模样自然是被碧珠收入眼底。 这个凌玉宁,在府内是各种攀人脉,而俞茗岚也成为了她下一个目标。 府内如今这几个女人,安苓歌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从谁防备起。 “王妃娘娘呀,那个俞茗岚再怎么样,也没有你的身体重要啊。”她担心的说道。 她一愣,也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过于紧张了。不管俞茗岚接近他们有什么目的,总之她现在已经从听雨楼知道了她不寻常,只要好好防备着她就是了。 俞丞相死的时候,俞家遇到土匪,一家全然覆灭,只活了俞茗岚一个人。 第四百二十章防备 这样的情况就值得怀疑了。 “娘娘,您还是要胖一些好看呢。”碧珠宽慰。 碧珠的话无疑让她的心情轻松了许多,笑着说:“好了,本妃知道了。” 见王妃娘娘好好用膳,她心里才松就一口气。 碧珠她不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但是王爷和王妃娘娘如此防备的人,她自然也不会掉以轻心,万一让她伤害到了王妃娘娘,她可是万死难辞其咎。 凌玉宁和俞茗岚这边还丝毫不知道安苓歌和穆君寒等人已经开始防备她们了,从王府回来的那天起,她就开始特意打扮自己,希望下次见到穆君寒的时候,可以让他注意到自己。 而俞茗岚那边,性子淡漠一些,既没有什么表现,也没有过于急迫。 婢女看着越来越娇艳的凌玉宁,笑嘻嘻的说:“小姐,奴婢要是王爷,肯定将你收入房中,比下王妃娘娘了。” 她嗔怪了婢女一眼,丝毫不觉得什么羞愧和气恼:“你这个死丫头,竟然还来打趣小姐我了。” 婢女低着头,吃吃的笑着,却没有再开口说话了。 凌玉宁轻叹一声,说:“如今这个俞茗岚不知道是何方神圣,听闻来府内第一夜,王爷就在她房内过夜,看来能将那王妃气个好歹了!” 婢女赶紧出声劝说:“侧妃娘娘,现在王府里的那个姑娘对您是信任有加。您可以再套套近乎,毕竟她与王爷的关系,或许能够帮到您。” 因为有着共同的敌人,俞茗岚已经非常信任她了,她都可以与方素素结盟,巴结拓跋亭芳,那个蠢女人,得到她的信任还不是易如反掌。 “那个女人,简直是蠢到家了。”她不屑的说道,“不过正是因为她蠢,我们才能博得她的信任。像安苓歌那个女人,可就难对付多了。” 其中的利弊,她自然是再清楚不过了。婢女也为自家小姐高兴。等到小姐成了王妃娘娘,她不就是府内的一等侍女了? 走回了房间,碧珠迎上来,从她手上接过团团,却发现她似乎在想什么事情,疑惑的问:“王妃,你在想什么呢?” 她摇头,一时间也不知道要怎么和碧珠开口,想了一会儿,才说:“碧珠,今日本妃看到凌玉宁又去接近了俞茗岚。” 如今很明显,他们二人也是结盟了。 “那肯定是对娘娘有所图啊。”她立马开口说,这种简单的事情,谁看不出来呢。 这件事情有蹊跷。这么久了,凌玉宁都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如今她方才闹出了离府出走的事情,这些人就都有了动静。 碧珠也歪着头,想了一会儿,然后瞪大了眼睛,说:“王妃,你说会不会是……” 她抬头看了碧珠一眼,询问:“是什么?” “听闻凌将军早年不受圣恩的时候,也曾在边疆……”她话没有说完,看着自家王妃,答案已经很显然了。 听碧珠这么一说,她也立马想到了:“你是说,他们的目标都是王爷?” 难道俞茗岚也是皇帝派来的人? 这么解释的话,她活着也可以说的通了。 没等碧珠答话,她又自顾自的说:“凌玉宁还说不准,但是这个俞茗岚……凌玉宁的目的很简单,就是通过俞茗岚接近穆君寒,可是俞茗岚此人,我却有些看不明白。” “娘娘,凌侧妃八成是对王爷有意思的。”碧珠有些不好意思。 “但是俞茗岚!” 二人对视一眼,很显然答案已经出来。 碧珠立马蹦起来,生气的说:“没有想到,府内有这么多人都急着背叛王爷与王妃!” 她赶紧出声安慰她:“好了,她们如今这不是连王爷的面都没见着,我们到时候防备着她就是了。” 两个人说话之间,丝毫没有注意到面前的人儿,两个人边走边说,却在半途看见了俞茗岚。 “参见王妃。”她没有丝毫的敬意,朝她行了一个礼。 她并不想理会这个女人,准备转身离开,就听见俞茗岚的声音:“王妃这是要去哪儿啊?怎么王爷不在宫上。” 碧珠想要开口说话,被安苓歌伸手拦住了。她现在并不想和俞茗岚起冲突,只是徒增烦恼罢了。 “王妃娘娘,若是你我彼此照顾,王爷也许会更加省心。” 省心? 当这个女人出现在王府的时候,就已经注定是不省心了。 可是安苓歌却不想与她多说什么,人与人的追求不一样,她不是什么圣人,没有那么多话对情敌说,即使这个情敌暂且还未曾做出什么。 “怎么,王妃是觉得妾身说的话不对,还是另有他想?容不得妾身?” 见安苓歌准备离开,她怎么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与她来和睦相处。只有和安苓歌打好关系,她才能够更好的挽留住穆君寒的心。 听见她的话,安苓歌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意。这个俞茗岚被人利用就算了。如今还想来自己面前找存在感,她停下了离开的脚步,走到她的面前开口。 “本妃只是觉得,你如今还是姑娘家,一口一个妾身,莫不是这般心急的想和王爷攀上关系?” “妾身……”她怒视着安苓歌,没有想到她竟然敢骂自己。这样的侮辱,对于她而言可比谩骂要严重的多。 安苓歌挑眉,看着她,继续说:“没事就好好呆在房间别出门,若是被旁人利用做出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本妃也不会饶过!” 她以为安苓歌说的是她自己,突然怒道一声:“王妃如此不给我留颜面,可知道王爷都是念及旧情的?” 俞茗岚也是极其自尊的,只是安苓歌不可能一言一语的提醒她,能说的只有这么多了。 “既然姑娘明白了,就不要挡着本妃的路了。王爷念旧情是王爷之事,我与姑娘应该从不认识!” 说完,也懒的再和俞茗岚计较,直接转身带着碧珠离开了。她可不想再和她说什么了,毕竟有些事情,日后说起来,她都是自食其果。 碧珠跟在她的身后,捂着嘴轻笑出声,自己家王妃娘娘很少为难于谁,如今对这个俞茗岚,看样子很酸呢。 第四百二十一章狼狈为奸 俞茗岚一直站在原地,看着安苓歌和碧珠离开的背影,又看见碧珠捂嘴轻笑的动作,十分恼怒。 “姑娘,你看王妃身边的那个婢女,竟然敢笑话我们!”跟在俞茗岚身边的婢女看见了碧珠的动作后,气愤的打抱不平。 她挥挥手,即便是心里委屈,也不能对碧珠那个婢女做什么。按照安苓歌护短的性子,指不定就把自己身边的这个婢女给废了,她现在一点都不想和安苓歌对上。 看了身边的婢女一眼,问:“你听见了王妃娘娘刚刚说的话么?” 婢女点头,疑惑的看着她,不知道她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她看着安苓歌离开的方向,眼睛微眯着,问身边的婢女:“那你觉得,她说那话是什么意思,指的是水?” 她这么突然一问,婢女反倒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了,歪着头想了想,说:“大概就是让姑娘你不要和她作对吧。” 听见婢女的话,她摇摇头。总觉得安苓歌是话中有话,可是其中有什么意思,她却是猜不透。 此刻有这个凌玉宁日日与自己相伴,倒是让俞茗岚觉得府中的日子不那么无聊了。 不过唯一改变的,是起先她想要和安苓歌和平共处的心,在凌玉宁日日的撺掇之中,似乎也不存在了。 凌玉宁每日回到自己的院内,连穆君寒都见不到,心中渐渐越发没有了耐心。 身边的婢女看着自家小姐的模样,安慰说:“小姐,我们可不能气馁啊,王爷总会有在我们侧妃院内的那一天的。” “可是那一天究竟是什么时候?”婢女说的话,她自然是明白的,可是明白是一回事,能够见到穆君寒又是另外一件事啊。 况且,宫里那位还等着消息,她什么也无法汇报,父亲哟是知道现在她没有受宠的把握,定然会特意去求圣宠将她接回家。 可是…… 婢女眼珠子一转,拉着她的衣袖说:“娘娘,我们过几天再去试试吧。” 她肯定是不想放弃见穆君寒的机会,点头回答:“本侧妃是不会放弃的!” 一晃,三天就过去了。 凌玉宁终究还是忍不住,主动去了茗岚阁寻俞茗岚。 “哎呀,玉宁你怎么来也不和我说一声啊。”看见自己面前站着的人,她有些惊讶。 她低着头,轻笑一声:“许久不曾见过姐姐,今日来,也是带了些小礼物。” 听见她说的话,俞茗岚不疑有他,拉着她的手走进了房间,拍了拍她的手背:“你说这话就见外了,你是我的妹妹,你身体不适,我自然要请大夫为你诊治了。” 她感激的看了一眼俞茗岚,害羞的低下头。 其实即便是父辈相识,他们二人之间也没有什么关联。 只不过彼此心知对方入王府的目的,因此才更加“聊得来”罢了。 “不如我们去花园内转转?”俞茗岚主动开口,她也是在试探面前的凌玉宁,想看看凌玉宁心里对穆君寒的执念到底有多少。 “好。”她眼中闪烁着不知名的光芒。俞茗岚只当她是喜欢与她共处,实际上只有她自己知道,出去就意味着能够见到穆君寒。 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朝花园走去。刚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俞茗岚走上前行礼:“王爷,王妃。” 凌玉宁就跟在她的身后,也行了一个礼,眼睛一直放在穆君寒的身上,毫不避讳的直视着他。 穆君寒也感受到了她的目光,一双眼睛打量着凌玉宁,只觉得这个女人不简单。 上一次他可是说的够明白了,嫁入府内可以,只要安分守己。像拓跋亭芳那样终日不出门也是好的。 穆君寒对于二人的出现没有什么表示,而是带着安苓歌往别的地方去了。 自从上一次安苓歌离府一事之后,他也没有再去看过俞茗岚一次,这样的恩情,比不过他的感情。 凌玉宁就这样看着他们离开。两个人手牵手的模样,觉得刺眼无比。 不过如今她与俞茗岚比,至少还有一个侧妃的名分。日后总有机会的,只要怀孕了,哪里还用帮圣上做事,到时候王爷自然会护着她! 嘴角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意,在俞茗岚转过头来后,立马消失了。 她佯装眼中满是惊艳:“姑娘,那个人就是王爷嘛?” “是啊。”她苦笑一声。她都如此主动上前了,奈何他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 她却是不甘心,拉着她说:“入府这么久,因为王妃娘娘霸道,玉宁还未曾见过……” 她假装不认识穆君寒,俞茗岚入宫晚,并不知道之前凌玉宁的事情。听到她这般说,对安苓歌有了更深的认识。 “不如,我试试看帮帮你?”她惊喜的看着凌玉宁,她横竖也需要一把刀,来维持自己善良的模样。 不如把凌玉宁推在身前! 想罢,就拉着她跟在了王爷的身后,笑着说:“王爷,茗岚如今和侧妃娘娘相处很好。” 他扫视了面前的两个人一眼,不知道她们竟然又来了他的面前,声音低沉:“找本王有什么事情?” “这……”她心虚的低下头,俞茗岚看到穆君寒的反应,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妾身只是仰慕王爷已久,听说王爷日理万机,所以想要借姑娘的名义来见见王爷。” 在场的人都没有想到,她竟然会这么说,穆君寒也是挑眉看着她:“之前没见过?” “之前玉宁实在没有这个福分。” 穆君寒没有拆穿她,心里也是想要保护俞茗岚内心的纯良。 凌玉宁却低着头,没有说话,眼中却是激动的神色。 见她没有开口,穆君寒只想尽快带着安苓歌出府,如今距离蛊毒发作越来越近了,必须要查清楚! 俞茗岚和凌玉宁自然不敢阻拦,她似乎还想要跟过去,却被俞茗岚拉住了:“还是不要了……” 安苓歌和穆君寒离开以后,在马车内谈起了方才的事:“没有想到这个凌玉宁胆子倒是挺大的,而且似乎有些奇怪。” 安苓歌窝在他的怀里,已经猜到了不远处凌玉宁的目的了,不过并没有告诉穆君寒。 这些日子,估计凌玉宁就要打探消息送入宫中了,穆君寒虽然是征战四方的王爷,可是心里却并不如女子细腻。 如今跟穆君寒在一起久了,府内后院之事自然也要她来思量,日复一日,安苓歌倒是觉得自己比过去心思缜密的多了些。 第四百二十二章蛊毒部 二人今日前去的,是百里辰提供的一个地方。 神医族此先有两个部落,一个,是掌控蛊毒的蛊毒分部,另一个,就是现在清月国的神医部落。 神医部落一直想掌控蛊毒然而只是得到了凤毛麟角,而这个蛊毒部落,据说,如今还有一名女子留在世间。 蛊毒部落几乎被全灭,就剩下了这一名女子,如今正是芳龄,百里辰前些日子得到了她的踪迹,便在安苓歌这里卖了个好。 然而当安苓歌他们赶到的时候,却人去楼空。 “怎么可能?”穆君寒有些诧异,听雨楼的消息一向很快,按说绝不可能存在泄露风声的可能。 “应该是在王府内就泄露了。”安苓歌叹了口气。 在王府内想来他们谈起此事的时候,就已经泄露,至于是谁…… 她看着凌玉宁的眼神,一直都放在他们离开的方向,心中已经确定,她接近俞茗岚,一定是为了穆君寒。 没有想到他人在家中坐,桃花天上来啊。 这样可笑的局面,让安苓歌的心情也轻松了些。 看了一眼身后的穆君寒,从他的怀里挣扎出来,指着不远处的凌玉宁说:“这个女人怕是王府里对你爱的最深的了。” 他听后,眉梢一挑,笑着说:“本王知道,但是本王心里只有你,只不过,最爱本王的,难道不是歌儿?” 面对他突如其来的表白,她愣了一会儿,脸上的笑意也掩藏不住。刚想要开口说话,就听见穆君寒强调:“这个凌玉宁不简单,你千万不要和她过多的接触,我怕她会伤害到你。” “没事的,那也要看她有没有这个本事。”安苓歌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已经把他说的话听进去了。 二人在暗处卿卿我我,而凌玉宁和俞茗岚则在花园抱怨方才的事情。 凌玉宁气愤的摘了一朵花,失落的扔在地上,脸上是掩藏不住的怨气,“安苓歌真是好运气,王爷这样的男子,居然对她情有独钟!” “不过或许王爷只是图一时新鲜呢。毕竟姑娘你与王爷认识的时间可比王妃久。”凌玉宁又补充道。 想起穆君寒牵起安苓歌的手离开这里的时候,眼中的温柔,简直是让她向往。如果有有一天,这个男人用这么温柔的眼神看着自己,让她做什么都可以! 可是,那个眼神只属于安苓歌。穆君寒看着她和俞茗岚的时候,可是一片冰冷,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害怕。想来王爷是怕她们会欺负安苓歌? 不屑的看了身边的俞茗岚,这个女人怪不得王爷不喜欢她。如果王爷如此宠溺她的话,她凌玉宁也可以借她的光,或许还能成为名副其实的侧妃。 可惜俞茗岚这样的身份,本应该全心挽留住穆君寒的心,可她却没有这样的本事。 青梅竹马的机会,都抓不住,真是没用。 她心中不停的嫌弃着身边的俞茗岚,而俞茗岚也沉浸在自己消极情绪中,根本就无暇顾及她眼中的嫌弃和不屑。 “她与王爷过去相处甚少,只不过是圣上赐婚罢了!”她咬牙切齿的说道。对于刚刚穆君寒的温柔,也是嫉妒的。凌玉宁一边替她说着安苓歌的坏话,一边转念一想,看来跟着这个俞茗岚是根本就接触不到王爷了,似乎只有和安苓歌有交情,才能关明正大的和王爷接触。 不行,自己一定要和安苓歌交好,否则跟在这个女人身后,这一辈子都得不到王爷的好脸色。 心中有了决定,她就想让俞茗岚主动去找安苓歌。只要她们二人有矛盾的时候,自己站在安苓歌那边,她才能和安苓歌攀上交情。 想罢,她走到俞茗岚的面前,说:“姐姐,我看啊,指不定王妃是在王爷面前说了你的坏话,要不然你之前那么得宠,怎么她一来,王爷就独宠她了呢?” “我以为自己与王爷两小无猜,没有想到,还是被她离间了。不行,我要再去与王妃娘娘说说。” 说着,俞茗岚就往安苓歌住的地方去了。凌玉宁自然是亦趋亦步的跟在她的身后,生怕走丢了。。 俞茗岚心思简单,只是希望事情能够说出来,便可以更好的解决。如今她对安苓歌还是没有太大敌意的,只是想将穆君寒争取回来。 但是没有想到,她直接一把推开房间门,安苓歌和穆君寒都在房间里。 俞茗岚一愣,没有想到王爷也在,又看见两个人亲密的动作,想到了凌玉宁说的话,直接冲进了房间里:“君寒,为何你要如此容忍这个女人?” 容忍? 她莫名其妙的看着冲进来得女人,不知道她究竟在说什么。但是很快就看见了她身后跟着的凌玉宁,一下子就知道了这件事情的缘由。 想来是这个凌玉宁在她背后煽风点火,让她来找自己争风吃醋。 “你在说什么?”安苓歌还没有开口,穆君寒怒视着她。如此没有规矩,俞茗岚还真的是变了! 她楚楚可怜的看着穆君寒,眼看着就要落下泪来:“王爷……” “出去。”他皱着眉头,实在是有些厌恶这个凌玉宁。要不是留着她有用,他怎么可能会让她还留在王府。而俞茗岚如今被蛊惑的模样又如此愚蠢,穆君寒也无暇顾及。 看来,他果然是把麻烦带回了王府啊。 坐在一旁的安苓歌还没有开口,俞茗岚却已经认定就是她在背后说了自己的坏话,所以王爷才这么讨厌自己,更加不愿意离开了,指着安苓歌说:“为什么她可以留在这里,茗岚就要出去呢?” 也不知道这个女人今天就中了什么邪,竟然连他的话都敢反驳了。 眼看着王爷就要站起来将她扔出去,俞茗岚的身后突然窜出一个人,开口笑着说:“姑娘的火气不要这么大嘛。” 凌玉宁就像没有看见众人的目光,接着说:“王爷和王妃在房间里说话,姑娘你这么冲进来,的确是不合礼仪啊。” “你?”俞茗岚瞪大了眼睛看着她,没有想到这个时候她竟然帮着安苓歌说话,难不成刚刚她说的话都是假的么? 第四百二十三章两面三刀 她拉着俞茗岚,想要将她带出房间,谁知道被俞茗岚直接甩开了手,怒视着她:“你别碰我!” 俞茗岚一向自命清高,就算是如今,她也不觉得自己和凌玉宁这样哗众取宠的是一类人。 “姑娘。”她有些委屈的看着她,而站在一旁的穆君寒与安苓歌,则觉得这件事情完全就是她们两个人自导自演。 他可没有那么多心思看着她们两个人演戏,直接开口驱赶:“出去!” 听见他的话,俞茗岚直接转身离开,凌玉宁反倒是给他行了一个礼,这才匆匆离开,追上俞茗岚。 见她追上来了,她停下了脚步,怒视着她:“呵,我真是小看你了!” 俞茗岚虽然为人算是比较纯良,但是并不傻。她愿意相信凌玉宁是一码事,被她欺骗又是另一码事。 她的相信,不过源于他们的处境是一样的,也都是按照皇上的安排。 可是不一样的是,她俞茗岚还有自己的使命,还有自己的追求! “姐姐,你可冤枉我了。我只是不想让王爷讨厌你,所以才想要带你离开房间啊,您看刚刚的情况,王妃娘娘明显很快就要迁怒于您了。” 她说的一脸委屈,好似明明她是为俞茗岚着想,偏偏她却不领情。 她的解释,让俞茗岚能够接受,只是冷下了脸“那是我误会你了!” “妹妹只是希望姐姐不要再被王爷厌恶,青梅竹马的情义不容易。”她长叹一句,好像对俞茗岚的事情非常上心。 “姐姐,不如我去和王爷说说,解释一下你刚刚的冲动吧。”她其实是想要利用这个机会,一来可以再看看穆君寒,二来还可以借机与安苓歌交好。 听着她一心为自己考虑,俞茗岚面上带着难以捉摸的笑意:“好,那就麻烦妹妹了。” 两个人分别后,凌玉宁又走回了安苓歌的房间,谁知道敲门后,里面却没有任何声音,她在门口站了许久,都没有人来开门。 “我问你,王妃去了何处?”随手抓来了一个婢女,凌玉宁便焦躁的问道。 “方才王爷带着娘娘出去了。” 什么? 凌玉宁的面色越发难看,穆君寒平日里是谁也不曾理会,偏偏所有时间都用来陪伴那个安苓歌了! 事实上,穆君寒是去见了此次出征月城的路战与凌将军。 “路小王爷,最近月城附近的几个城郊饥荒遍地,皇上有意想让你去那里看看,你意下如何?” 穆君寒坐在位置上,目光深沉的看着路战。似乎想要从他的脸上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显然在路战的脸上,只能看见一如既往的冷漠。 如今,他已经对皇城内的权利的感觉越来越淡了。 这种事情都是收拢人心的好时机,虽然不明白穆君寒为什么会放过这样的机会让他去,不过既然皇帝开口了,他也不会拒绝的。 凌将军站在一旁,一看到路战,他心里便打起了算盘。这样的好事,怎能轮到路战? 一想到这儿,他目光就变得阴沉,上前一步,说道:“王爷,我看路小王爷并不适合这个位置。” 穆君寒听到他的话,脸上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看着他,询问:“将军为何如此觉得?” “路小王爷养尊处优,饥荒一事,实在不合适。” 穆君寒的脸色依旧如常,让人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目光一直放在凌将军身上,似乎是在思索什么。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说:“凌将军的意思是?” 他一愣,没有想到穆君寒会反问他,一下子回答不出来,只能低下头,说:“还请王爷明示。” “这是皇上的决定,与我等何干?今日本王不过是想来资助路小王爷,不知道凌将军又是何意?”穆君寒的这番话,可以说非常不客气了。想来也是将军逼迫的太紧,让他有些不悦了。 他听完穆君寒的话,心下大惊,一脸惶恐。连忙半跪在地上,低声说:“老臣不敢。” 刚刚穆君寒的一番话已经将他陷于不忠,他不敢继续说下去。 穆君寒冷哼一声,没有再说什么了。明眼人就知道穆君寒对将军今天的表现很不满意。 穆君寒向来公正,虽然当初他与路战曾经争夺安苓歌,可是如今看来,路战的本事的确不小。 三人分别之后,凌老将军却主动拦住了路战。 “凌将军有什么事情么?”路战面不改色的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凌将军,虽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是他知道,他一定是想说今天在朝堂上皇帝的决定,以及穆君寒的态度。 果然,凌将军一开口就说:“你是不是觉得皇上将这件事情交给你,便是信赖你,而穆王给了你机会,就是看好你?” “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他看都没有看凌将军。 也没有心思和他纠缠了,“如果将军没有别的事情了,那我就先失陪了。” 说完,也懒的看凌将军的脸色,侧过身,从他身边离开了。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凌将军咬牙切齿的盯着,最后狠狠的剜了一眼他,这才匆匆离开。 然而凌老将军并没有回府里,而是去了穆王府 “侧妃,凌将军来了。”婢女引着凌将军来到了凌玉宁的院子,对着无所事事的她说道。 王府内的探望自然简单一些,加上众人都知道凌老将军与穆君寒曾经一同出生入死,也未曾阻拦。 一听是自己的父亲来了,她赶紧站起身,脸上堆满了笑意:“您今天怎么有时间来看女儿?” 他一脸的不耐烦,甩袖坐在椅子上,说道:“还不是今天朝堂上,明明闹饥荒,这么笼络人心的事情,皇上没有让我这个将军去,反而让路战那小子去了!” 听他这么一说,凌玉宁立马就有危机感了,拉着他的手问:“那王爷他说了什么没有?” 凌玉宁生怕是因为自己未曾传话给皇上,皇上这是不信任自己的父亲了。 “横竖态度也不是向着为父!”凌老将军越发恼怒。 第四百二十四章争夺机会 凌玉宁也是着急的看着他:“这可怎么办,这么好的事情落在了他人的手上,皇上若是不信任我们了,王爷都不帮着,我们家会不会又陷入过去的境地?” “玉宁,你去与王爷说说。”他看着眼前的玉宁,觉得只有她能够说动王爷了。 而穆君寒的决定在朝堂之上还是有价值的,若是穆王能够支持他,皇上一定会改变主意。 毕竟,在王府里,能够为了他凌家说话的,也就只有他的女儿了。 凌玉宁心中其实有些犹豫的,但是想到了自己父亲和家族日后的前途,还是咬牙说:“好,本妃就去帮父亲劝劝王爷。” 得到了女儿的话,凌将军就心满意足的离开了后院,恰巧就碰见了王爷回府内见王妃。 行了一个礼后,他便离开姥姥。 见凌将军是从凌玉宁安顿的院子出来,穆君寒便走了进去。凌玉宁还没有来得及欢喜,便听到穆君寒冷漠的声音。 “将军来找你做什么?”他走进她的院子,疑惑的看着她问。 她自然不敢说是因为朝堂上的事情,轻笑一声回答:“父亲这不是刚下朝,就来看看与你女这个女儿嘛。许久未见,王爷您也是知道的,父亲太过疼爱玉宁了。” 凌玉宁见着穆君寒,一脸的痴迷。 凌玉宁想了想,开口说:“妾身听闻皇上命路王去了城郊整治饥荒?” “是啊。”他点头,目光悠悠的看了一眼凌玉宁,问,“怎么,你对这件事很关心?” 她尬然的一笑,不知道应该说什么,赶紧岔开话题说:“臣妾这不是关心一下嘛。父亲对我说他想去治理,王爷是什么意思呢?” 哦? 看来,这个凌将军真的把自己女儿高看了。在他面前能够说的起话的,后院之内,只有他的安苓歌了。 不过既然她的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穆君寒自然就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了,他冷冽的目光看向凌玉宁:“没有想到将军竟然来找你说了这件事情?是不是还让你劝本王?” 不仅仅后宫不可干政,这些朝臣们的后院也是一个道理。 这样的道理谁都明白,看来,凌将军是太不知道避嫌了。 已经升为将军,还想作何? 她知道已经瞒不过了,只能点头。 “其实王爷,父亲的顾虑是对的,您与路小王爷之间,不是还有着些许矛盾吗?”凌玉宁灵机一动。 “哦?那又如何?”穆君寒做出了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事实上则是想看看这个凌将军让女儿如何劝服他。 “不如王爷上报,准许王爷的人去治理饥荒。王爷您想想,我父亲是您的人,加上又对陛下如此忠心,难道不是最好的人选吗?” 穆君寒冷哼一声,真是可笑。 治理饥荒,路战自有一套,与说空话的凌将军不同,路战是有着真正的能力的。 即便他们之间是有些利害关系,可是穆君寒却从来都是坦然的。 “王爷?” “你可知在我大周,内廷干政如何处置?” 穆君寒的话让她一瞬间匍匐在地,跪倒在了他的脚下“王爷饶命,玉宁只是想替王爷分忧!” 好一个替他分忧! “自己去管事那处领罚吧!”话音刚落,待凌玉宁一抬起头,就只剩下了穆君寒的背影。 他一走回茯苓院,就看着安苓歌昏昏欲睡的拿着一本书,轻笑一声,走到她的身边,将她搂进了怀里。她这才清醒过来:“你回来了?” “是啊。” 今日他们二人一同出去,却不想遇到了凌将军与路战那二人,便让人将安苓歌先送了回来。 他点头,又想起来了朝堂上的事情,笑着说,“饥荒一事,若是本王亲自去处理,你觉得可否?” 她一愣,没有想到他竟然想要离开皇城,这样的事情居然还拿来与她一同商量。 安苓歌猛然想到了府上时不时挑衅自己的凌玉宁,只觉得一阵头痛。没有了穆君寒压着她,谁知道这个女人会翻出什么浪花来。 看着她呆愣的模样,穆君寒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了,不禁觉得好笑。不过又转念想到了自己不在府上,若是当真要与陛下争取这个外出的机会,不如带上她? 饥荒一事并不凶险,带上她也算是游历山水。 如今他们二人的关系,可谓是日复一日的亲密。 毕竟去解决饥荒问题,也不用太过劳累,也没有什么危险,不如就去和皇上奏请一下。想到这儿,看着怀里的人,就决定了这个想法。 现在不打算告诉她,只是笑着问:“歌儿是不是不想一个人呆在府上?” 安苓歌连忙点头,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她平日里不是古灵精怪,就是聪明能干,这样撒娇的样子,让穆君寒一阵心动。 “王爷不在府内,歌儿自然是挂心的紧。” 听了她的话,穆君寒满意的点了点头,却没有开口说什么了。 安苓歌自己倒是没有想过要同他一起去,毕竟这是公事,她掺杂进去或许不好。 而且穆君寒如今也是在争取赈灾的机会,还没有定下来。 第二天上朝,穆君寒主动走上前去,开了口:“皇上,此次赈灾,本王想助路小王爷一臂之力!” 凌将军在一旁听见他这么说,立马就来了精神,这不是有机会了吗? 想罢,他当然也希望王爷能够同意这件事情。这样一来,或许王爷是在给他争取机会也说不定? “准了。” “本王想携王妃一同!”然而穆君寒接下来的话,却让朝堂一片哗然。 就连旁边的安英成都愣住了,带女儿前去? “你这是去赈灾,又不是去游山玩水,怎么还能够带着王妃一起去?” 一听皇上似乎不同意,凌将军赶紧走上前,说道:“皇上,听闻穆王妃聪明才智,堪比男子,不如就让她共同献策?” 凌将军也是想在此时讨好穆君寒,以达到自己的目的。 “哦?”皇上也知道,这个女子的确是有了不得的一面,将目光放在了穆君寒的身上,“穆王可想好了?” 他点头:“得凌将军谬赞,王妃虽然有点小聪明,但还当不上聪明才智。” 穆君寒明知凌将军心中的算盘,然而此次既然他愿意助攻,那自己也没有什么异议。 第四百二十五章随他一同 安苓歌的确聪明,但是皇上也知道,不至于赈灾一事都可以解决。 如今穆君寒想要带她出去这般说,也是可能的,但是凌将军在打什么主意? 皇帝看着凌老将军,目光有些深邃。 其实穆君寒也有些疑惑,为何凌将军会帮自己说话?去解决饥荒这件事情原本是他想去的,他此时不是应该阻止自己的行为,反倒还帮着自己说话。 他到底有什么目的?穆君寒心中的疑惑不解,表面上还是风平浪静,看不出来什么。 皇上就坐在上面,看着二人的表情。 他心中也有些疑惑,凌将军这个时候怎么就帮穆王说话了。昨天他分明还在朝堂之上与路战争执这件事情。 见皇上不说话,凌将军又继续开口说:“皇上,你看闹饥荒那么严重,而穆王妃又聪明,想来可以很快解决饥荒问题的,这样穆王也能够早点回来。” “既然你和凌将军都这么说了,那朕就准了。”皇上虽然也不是很明白凌将军为什么会帮穆王说话,不过他们都这么说,想来那个女子也有过人之处。不过是多带一个人而已,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二人听见皇上准许了。凌将军脸上露出了笑容,而穆君寒只是低着头,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凌老将军今天的行为实在是太过于异常了,让他不得不多想。毕竟昨天凌将军还和自己争执去赈灾的事情,而今天在朝堂之上,不仅没有说这件事情,反倒还帮了自己一个忙。 难不成,他想在路上设下埋伏? 下朝以后,穆君寒走在路上,又被凌将军拦住了:“这次可是老夫帮了你的忙,王爷准备怎么感谢老夫?” 他睨了老将军一眼,声音中没有任何情绪:“本王可没有说让凌将军帮忙。”说完就离开了。 回到府上,他就直接去找安苓歌了:“本王昨天不是和你说了去城郊的事情。” 她点头,不知道他又突然说起来是为什么:“是啊。怎么了?” 难得他脸上露出了笑意,将她抱在怀里,说:“本王今天向皇上请旨,说要带你一起去,皇上也已经同意。” 他不打算把凌将军妥协的事情说给她听,下意识里,他并不想让她和凌将军有什么关系,哪怕这件事情和她没有任何的关联。偏偏凌将军就横插一脚,帮了自己这个忙。 凌玉宁在府内又是行踪频频,实在让人忍不住怀疑。 听见他说的话,一开始她还有些不相信,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你说的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没有想到这个女人怀疑自己说的话。 皇上在她心里就这么不近人情么? 随后她大笑一声,搂着穆君寒的脖子,笑着开口:“太好了。终于可以出门了。” 当时本来就想自己一个人在府上应付凌侧妃就够麻烦了。前段时间又冒出来一个俞茗岚,若是她一个人在这里,还真的不知道怎么应付她们。 没有想到穆君寒这次回来,就同她说可以和他一起离开王府。她终于不用一个人面对那两个女人了。 尤其是凌玉宁,时不时的来自己面前挑衅,安苓歌早已经想处置那个女人。 见她这么高兴,穆君寒脸上也多了笑意:“好了,你快点和碧珠去收拾吧,要不然到时候离开就仓促了。” 从他怀里跳出来,她笑着点头:“好。” 终于可以离开王府,去外面游里一番了,而且还不用面对府内女人的勾心斗角。 站在她身后的穆君寒,看着她高兴离开的背影,嘴角也露出了一丝宠溺的笑意。 带她出去一趟,她就能这么高兴,看来以后要多带她出去玩一玩才是。 安苓歌才回到屋内,一把飞刀却突然从窗户外面射了进来,直直的插在了桌子上。 她先是一惊,明白了这是百里辰给她传信了。随后左右打量了一番,似乎想要找出传信的人,却连一个人影都没有。 “这个时候传信给我做什么?”她小声的嘀咕了一句,然后拔出了飞刀,打开绑着的信纸。里面赫然是百里辰的字迹。 她一字一句的念了出来:“已查明,蛊毒遗女就在灾区。” 读完信后,又抖了抖信纸,无奈的耸耸肩:“看来这还真是巧了!” 将信纸扔在桌上,她想了一会儿,不知道此事要不要告诉穆君寒。可是转念一想,如果告诉了穆君寒,不就等于间接承认了自己与百里辰的沟通? 他那个醋罐子,定然又要翻了。 将信纸放在烛火上,看着它慢慢的燃烧,消失殆尽,最后化为灰烬,她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穆王府内所有人都在忙碌着。 原因就是王爷要离开王府,前去赈灾。很多事情需要收拾,也有很多事情需要嘱咐。 安苓歌早在穆君寒通知她的时候,就把东西给收拾好了,所以现在也没有什么事情。 也不知道身边的哪个婢女多嘴,竟然把她和穆君寒一起去城郊的事情说了出去。这些话自然是被府内那几个女人所知。 凌玉宁此刻坐在房间的桌子上,气恼非常:“凭什么那个贱人可以和王爷一起去!” 婢女站在她的身边,心疼的看着她的手:“侧王妃,就算你生气,也不能伤害自己啊。” 听见婢女这么一说,她才觉得手心有点痛,冷哼一声:“还不是安苓歌那个女人气的。” 没有想到王爷如今出门办公事都要带那个贱人一起去。 而俞茗岚如今也正是伤神的时候,他们青梅竹马,却比不过一个安苓歌! “侧王妃,如今事情已成定局,你现在生气也没有用啊。况且,况且这件事,是凌将军争取,皇上下的旨意!”婢女在一旁劝慰道,这是皇上下的旨意,难不成她们还抗旨不遵? “什么已成定局。只要她还没有离开王府,这件事情就没有定局!” 虽然不知道父亲为什么这样做,但是凌玉宁可考虑不了那么多。 只要安苓歌不能去,她就能平衡一些。 第四百二十六章又要作恶 凌玉宁站起身来,冷笑一声:“我就不信,她受伤了,王爷还会带着她这个累赘去城郊。” 她和父亲不能去,她安苓歌也别想去! 如今想着,她便朝安苓歌的房间走去了,婢女只能亦趋亦步的跟在她的身后。 “王妃娘娘。”她敲响了房间门,却发现房间里面并没有人,她嫉妒的看了一眼房门,没准现在是和王爷在一起。 眼看着他们离开王府的时间越来越近了,她不能就这么放弃,如果安苓歌和王爷一起去了城郊,她会嫉妒的发疯! 就在她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就看见安苓歌带着侍女远远的朝房间走来。 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轻移莲步的走向了安苓歌:“王妃姐姐这是去哪儿啊?” 她故意走到她的面前,轻声询问,好像真的关心安苓歌的去向一般。 安苓歌抬头瞥了一眼,原本是不想和她纠缠下去的。这个女人总是三天两头的来给她找点麻烦,她现在已经完全无感了。 见她不说话,凌玉宁又更加来了气势:“王妃娘娘怎么不说话啊,莫非是与王爷闹了不愉快?” 说着,还一脸惊讶的捂着嘴。 安苓歌不想理会于她,可是正准备走开,意外却发生了。 却因为刚刚在想赈灾的事情,没有注意到脚下,凌侧妃突然伸出来的一只腿。直接将她绊倒在地。 碧珠看着王妃突然摔倒,又见着站在一旁的侧王妃,就明白了其中的事情,赶紧将安苓歌扶起来,指着凌侧妃说:“侧王妃,你怎能如此以下犯上!” 凌玉宁听见碧珠的话,挑眉看着她,似乎很不屑:“你哪只眼睛看见是本侧妃做的?你若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污蔑本侧妃,信不信撕烂你的嘴。” 被她这么一说,碧珠虽然恼怒,但是也只能低下头,不敢说话。 被扶起来的安苓歌皱着眉头,手放在碧珠的手背上:“先扶本妃回去。” 看着她一瘸一拐的走进了房间,凌玉宁站在她背后冷哼,看安苓歌这个样子,她就不信王爷还会想带着这个累赘去城郊。 回到房间,安苓歌就让碧珠去喊来了大夫,仔细查看了一下伤势。 “王妃,只是扭到了而已,没有什么大碍,用药酒涂抹,休息一两日就好了。” 听了大夫的话,一旁的侍女先松了一口气。如果王妃受伤严重的话,就不能和王爷去城郊了,幸好并没有什么大碍。 这件事已经得圣上批准,可不能随意更改了。 安苓歌心头也是一松,刚刚就是太松懈,才没有注意到凌玉宁的举动。 看来她的目的,也是不想让自己跟着王爷前去赈灾。不过这次就要让她失望了,离王爷去城郊还有一段时间,足够她把扭伤的脚养好! 而绊倒了安苓歌,以为她不能去城郊的凌玉宁,正在房间里和自己的婢女说刚刚的事情。 “她如今一瘸一拐的,还怎么跟着王爷去城郊!”她得不到的,怎么可能会让安苓歌得到。 很快就到了穆君寒前往城郊的日子,当安苓歌走出房间的时候,凌玉宁瞪大了眼睛,似乎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没有想到她现在竟然就可以自己走动了。 “凌侧妃。”安苓歌朝着她走了过来。 “参见王妃娘娘。”凌玉宁咬着牙,然而也不得不低下了头。 “嗯……本妃脚疼的紧,你靠近一些。”安苓歌向来是个睚眦必报的小女人,凌玉宁伤了她,也不可能全身而退。 “是。” 凌玉宁才刚刚靠近,安苓歌就已经向前迈了一步,不偏不倚的踩在了凌玉宁的脚背上。 “啊!”凌玉宁恼怒,正想伸手去打,就被穆君寒的目光吓退。 “王妃娘娘,你这是做什么!”她满面泪光。 “哎呀,本妃就是脚疼,没有站稳。”说着,安苓歌佯装准备挪开,实际上又踩在了她另一只脚上。 看着凌玉宁敢怒不敢言,安苓歌这才冷哼一声,朝着府外走去。 手上的帕子被凌玉宁缴的没有了形状,目光恶狠狠的看着安苓歌走进了马车,和穆君寒一起离开了王府。 “你这丫头。”穆君寒一脸宠溺,前些日子的事情他也知道,本准备处置凌玉宁,却被这丫头拦住。 她一向是以牙还牙的,自己的事情,自己来报仇! 婢女也是一脸惊讶,但是看见自家主子狰狞的模样,她赶紧低下头,不敢开口说话,生怕被拿来出气。 “姐姐这是怎么了?”穆君寒和安苓歌上了马车没走多久,外面就响起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是俞茗岚。 她脸上的狰狞立马收敛起来,伤心的走到俞茗岚的面前:“我还能怎么了,还不就是王妃娘娘,太看不惯我!” 听见安苓歌的名字,俞茗岚有些好奇,凑到她面前问:“发生什么了吗?” 她拉着凌玉宁走进了王府,一边走一边说:“还不就是之前王爷让王爷去城郊的事情,没有想到王爷竟然主动带王妃娘娘前去,我不过是想问问情况,就被针对了。” 听了她的话,俞茗岚的面上也露出了些许难过的神色,但是很快掩藏在了平静的眼波下:“姐姐,这是王爷的做法,我们又能做什么呢。” “我原本是绊了她一下,想着她受伤了,王爷就不会带上她了。”凌玉宁轻哼一声,脸色很不好看。 她一不小心就把实话说了出来,不过也不在意。 “谁知道那个女人,今天竟然都能自己走上马车了,真是命硬!” 说到后面,凌玉宁又露出了狰狞的面容,如果安苓歌现在站在她面前,她一定会将安苓歌撕的粉身碎骨。 只可惜,她从来不具有拿捏安苓歌性命的能力。 她的话,无疑让玉米片的心情大起大落。 “妹妹啊,这个安苓歌可不是什么好人,你日后,千万不要和她有太多的接触。” 凌玉宁想要彻底把俞茗岚拉拢到自己的阵营,这样一来,在府内她就可以更好的对付安苓歌了! 第四百二十七章变得娇弱了? 凌玉宁也不是傻子,自然,是要和这个府里的正主打好关系。 俞茗岚怎么说都与穆君寒有过过去,和府内其他女人是不一样的。 穆君寒和安苓歌离开王府后,紧赶慢赶的往城郊去了。一路上最多就停下来休息和用膳,其余的时间基本上都是在马车上度过的。 “我们还有多久才能到灾区啊?”安苓歌无奈的抬起头,看着身后的男人,只觉得心里一阵难受,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看着她有些惨白的面色,没有一点血色的嘴唇,还有紧锁的眉头,心里也是心疼不已,将她抱的更紧了:“你再忍一忍,再过两日就到了。” 此先去月城的路上,穆君寒就曾经注意过,安苓歌对车马劳顿十分敏感。 她只能窝在他的怀里,减少身体的不适感。 “我们马上就到一个镇子了,到时候在镇子上呆半天好不好?”他实在是不忍心怀里的人虚弱的躺着,还是决定稍微停留一下。 毕竟是他主动提出要带她外出的,根本就没有考虑到她身体可能会吃不消。她一直呆在府上,很少坐这么长时间的马车,如今突然这么长时间待在马车里,的确是为难她了。 她知道穆君寒是在为她考虑,心下一阵感动,点头答应了。 果然没走多久,马车就停了下来。穆君寒将她从马车里抱出,看着面色苍白的她,心下觉得愧疚:“要不是本王说要将你带出来,你也不会受这些苦。” 她轻笑一声,挣扎着从他的怀里下来,站在他面前笑着说:“傻瓜受苦的不是我们,是那些灾民,我也想做点什么。再说了,要怪就怪我如今养尊处优,变得柔弱了,过去可不是这样呢!” 知道她是在安慰自己,他也没有揭穿,只是带着她进镇子转了一会儿,又在酒楼吃了饭,这才离开,回到了马车上。 此时安苓歌的脸色已经恢复了许多,只是马车一开始走动,她就觉得有些不舒服。看着她这个样子,穆君寒想要转移她的注意力。 “不远处又有一个村庄,到时本王再带你下去逛逛。”他将她细心的抱在怀里,怕她磕碰到了马车上。虽然走的是官道,难免也有一些石子。 她窝在穆君寒的怀里,笑着问:“那照这样走下去,我们要什么时候才能到?” “就你现在这个样子,本王还能赶路么?”他的语气免不了带了一些揶揄。 她轻哼一声,满不在乎的说:“我这个样子怎么了?有一句话叫长痛不如短痛,不知王爷听过吗?” 安苓歌心中还念及着灾区的蛊毒部落,心里也有些急。 算起来,没有几日了。 很快又要毒发,她还是尽快找到解决办法比较好。 不愿意告诉穆君寒,就是担心他因为自己的事情而忽略了赈灾。 “这可是你说的。”他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上翘,突然封住了她的唇瓣。 “长痛不如短痛,本王可是想你想的心痛。”说完,他又一次封住了她的唇。 安苓歌如今已经难受的紧,任由他说什么,都是昏昏沉沉的。他只能给她调整了一个舒适的位置,抱在了怀里。 看着她睡着的侧颜,他又想起来了朝堂之上凌将军反常的举动。如今带着她,行程自然就慢下来了。 怀里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的,看见他皱眉沉思的模样,轻声问道:“怎么了?在想什么?” 他摇头。 “没什么,就是想到了一些没有解决的事情。所以有些烦恼罢了。” 看着他的模样,安苓歌知道他不愿意开口说,也没有继续问下去了。等到他愿意说的时候,自然就会一一告知她。 二人沉默了一会儿,穆君寒便指着外面的景色说:“这些景色,果然是比王府的中好看太多了。也不枉费本王想要带你出来散心的目的。” 安苓歌眯着眼睛笑着回答:“是啊,能够看见这样美丽的景色,我就觉得很开心了。” 她虽然面色苍白,但是笑起来还是极其美丽。 可是他心里究竟藏了什么,不愿意告诉自己?这才是安苓歌如今最关心的事情。 走进城郊第一个城镇的城主府,住了下来,穆君寒的一颗心满满的都是不安。 凌将军自此以后就没有再强硬的想跟来,而这一次,路战也主动退出。 路战的行为是为了避嫌,可是凌将军呢? 然而目前看来,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此先发生的事情,他都不得而知,只能小心翼翼的住在城主府。 “你怎么了?”安苓歌看着他一副草木皆兵的样子,有些疑虑。 他摇头,没有说什么,只是眼神出卖了他。 他防备的样子让安苓歌也有些戒备,穆君寒不是这般胆怯之人,但是他如今带着她,因此才多了顾忌。 “城郊虽然地方不大,但是平常粮食自产自足是够了的,为何今年就有饥荒了?”与那城主同坐一屋,穆君寒皱了皱眉。 “可能是天灾吧。导致收成不好。”这个城主简直是睁眼说瞎话,城郊一片这一年来,都没有什么天灾,所以有饥荒的原因,就是人祸了。 这才是第一个城镇,后面还有三个,难不成每一个城主都要告知他,是天灾? 城主没有想到自己这么容易就被放走了。心里还再嘲笑朝廷派来的是一个草包王爷。 然而他做梦也没有想到,他的账本此刻正在被人翻查。下命令的,就是他眼中的这个草包王爷。 要知道他们远离皇城,对很多消息并不清楚。 连穆君寒的名声也没有听过,只觉得很多证据他已经消灭,不会再被查出。 “本城主就不信他能查出什么来!”他回到城主府,面上的笑容一直挂着。 第二日,穆君寒屋内的桌案上就堆满了城郊城主等人贪污腐败的证据。 接连四个城主,居然统一战线,一同搜刮了村民的收成,并不上报朝廷。 命人将那几人唤了过来,穆君寒则是坐于高位。 “王爷……”城主此刻双腿都在打抖,就怕下一秒,就有一堆账本丢给他,偏偏怕什么就来什么。 穆君寒直接将桌上堆着的账本扔到了他的面前:“城主能够给本王解释一下,这些是什么情况么?” 第四百二十八章搜刮敛财 看着上面熟悉的字迹,那几人立马跪在了地上,大喊:“王爷饶命啊,我等就是一时间鬼迷心窍,想要屯粮,等价格上涨,再……” “把人带下去。” 穆君寒不想继续听下去,手一挥,清风便走进来,将那几人丢了下去。 掌握了城郊的大权,穆君寒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开仓放粮。 那些朝廷拨下来的粮食,以及百姓们自己的收获,全部都被城主放进了自己的仓库。 而穆君寒这次一来,就将里面的存量全部都分给了百姓,饥荒的事情得到了解决。 而等他们一行人回京的时候,人群之中有一个人的目光却十分阴沉。七皇子,这一切都该是他的! 他看着穆君寒荣辱不惊的样子,心里越发怒意四涨。总有一天,他会夺回属于他的一切。 后宫之大,他的母妃如今也不能得到独宠。 “此次赈灾,穆王有献策,赈灾的功劳,特封卫国大将军!” 如此高官,穆君寒倒是没有想到。本以为皇帝会给自己一个没有实权的位置,不想他却会这般给自己了一个既有兵权,又有地位的官衔。 “谢皇上!” 方才跟在他身边的凌老将军一直在冲着七皇子使眼色,这一次他之所以什么也没有做,就是因为得到了七皇子的支持。 赵澜宇自己也清楚,他能够做的太少,此先父皇便没有给他什么兵权,若是想要对付穆君寒,怕是还要壮大自己才行。 但当他抬头看到穆君寒的那一瞬间,他突然明白了,父皇将大多数权利分给了穆王和路王,就是担心他们这些孩儿,私下争斗。 父皇,有朝一日,我一定会将你从这皇位拉下来! “殿下,我们走吧。” 凌老将军不仅仅支持七皇子,如今也是很看好七皇子的,想要将自己的小女儿嫁给他。 要知道凌玉宁在王府内并不受宠可是他还有一个姬妾所出,过去不得承认,只当丫鬟一样养着的小女儿。 当初将玉宁那个宝贝千金嫁给穆君寒,是因为皇帝的意思。可是这个小女儿,倒是可以用来拉拢七皇子。 “将军如此支持,小王谢过了。” 如今愿意支持他的人少之又少,他必须要抓住每一个可能能够帮到他的人,借助这些人,重新爬上去。 “无妨,倒是小女爱慕殿下已久,不知道……” “那是小王的荣幸。” 回应了老将军之后,七皇子朝着那高台上又看了一眼,穆君寒和路战如今爬的如此之高,他日,他定然将他们统统拉下来,踩在脚下! “拓跋侧妃,王爷正在批阅公文。” “侧妃,王爷在议事。” “侧妃……” 拓跋亭芳不知道来了多少次,次次都被阻拦在门外,可是她今日,却看到安苓歌堂堂正正的走了进去。 “此先你可是说,那个凌玉宁,最近频频邀约于本侧妃?” 侍女点了点头,但是那是王爷赈灾前的事情了,这么来来回回折腾一番,早已经忘记了那凌玉宁的事情。 “今日,你便下拜帖罢。” “是。” “小月,帮本小姐打整一番,今日去会见那拓跋亭芳。” 去见拓跋亭芳? 丫鬟差点没有惊的掉下下巴,拓跋亭芳自从进入王府,对他们这些莺莺燕燕一直是不理会的状态。 “小姐,小姐您真是太有眼光了!小月也觉得,那拓跋公主,或许能帮到我们。” 小月也知道,若是自己家小姐得宠,自己的地位也就不一样了,那样的话就太好不过了。 “好了好了,快点给我更衣。” 凌玉宁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想来拓跋亭芳会主动找她也是有原因的吧,自己的心思拓跋亭芳不会不懂,那么,应该是决定要帮自己了。 “有幸拜见侧妃娘娘,一直以来听闻侧妃娘娘惊为天人,今日一见,果不其然。” 听凌玉宁这样甜口,拓跋亭芳也只是笑了笑,趋炎附势之词,人人会道,在这王府,只有互相利用,没有过多的情义。 这是她生在皇家自小便明白的道理。 所谓的有幸拜见,她们过去便见过,只不过如今凌玉宁只能以这些溜须拍马开头罢了。 “此先你给我下过拜帖,不巧我身体不大舒服,发生这等变故,这些日子思起,也不愿爽约,便将你约来我院内,想着看看大周将军之女是何等姿色。” 拓跋亭芳在她面前,始终有一种压迫感,让凌玉宁有些喘不过气。 要知道,她在拓跋国的时候,一直都是拓跋王的掌上明珠,性子娇纵,在安苓歌那处虽然是不讨喜,可是也不会落后于人的。 “姐姐说笑了,玉宁只是仰慕娘娘,能够见到姐姐真容,便已经甚是欢喜。”说着,凌玉宁娇羞一笑。 “哦?是仰慕我,还是仰慕王爷?” 拓跋亭芳也知道凌玉宁在府内拉拢方素素与俞茗岚的事情,如今来拉拢自己,目的也十分明显。 听到拓跋亭芳的话,凌玉宁急忙低下了头,再抬头见拓跋亭芳面上并没有生气之色,反而是尽在掌控的模样,她也不再耍滑头,而是直接开了口。 “不敢欺瞒姐姐,府内任何一人,不都是对王爷有着情意的?” 凌玉宁说着,垂下了头,看着十分失落。见她如此坦诚,拓跋亭芳心里也大致了解。 “起来吧,别说个什么就这般胆怯,好歹是将军之女,怎的不敢遐想?说句不好听的,那安苓歌也不过就是个王爷的女儿罢了。” 拓跋亭芳这般大胆的言论,着实是让凌玉宁惊了一番。她不敢接话,只是继续垂着头。 “日后若是无事,你大可来我这处坐坐。” 没有想到拓跋亭芳居然这般主动开口,凌玉宁的脑子转了转,大致也能想明白,想来如今她落后安苓歌太多,倒是忍不下去了。 “那是自然,感谢姐姐垂怜。” 凌玉宁知道她心中想什么,而拓跋亭芳也知道凌玉宁想要什么,既然二者互相清楚需求,那也就是再好不过的合作关系,简单而又直白。 凌玉宁不介意和这样目的性明确的人合作,而拓跋亭芳也不会拒绝与这样坦诚的人交往。 第四百二十九章麻烦的女人 本来凌玉宁的打算是想要看着拓跋亭芳与安苓歌相斗,可是既然自己如今要仰仗拓跋亭芳的帮助,那么,也就只好冲在前线了。 “你答应入宫?” 凌将军倒是没想到,一直以为自己的女儿特立独行,会拒绝他这样的念头,因此,他也没有敢动过念想。 “是的,不瞒父亲,女儿也想像姐姐一样为父亲分忧。” 凌将军不知道自己心中是何感想,他从来没有正视过自己这个女儿。 “女儿,你可要想好了,宫中不必府内……” “父亲,女儿已经想好了。” 见小女儿这般坚持,凌将军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此刻,七皇子来到了李贵妃的宫门口。 “母妃。” 他知道自己就要辜负母妃的期望了,现在的他什么也做不了。李贵妃似乎也已经看清楚了,只是对着他笑了笑,没有开口。 “孩子,来。” 七皇子走上前去,想伸手触碰母亲面上的泪痕,却是忍住了。 “母妃。”他两腿一软,便跪了下去。 “孩子,起来,孩子。”李贵妃一时之间更加忍不住了泪水。 “母妃,孩儿对不住你,孩儿知道宫中处境艰难,可是却什么也不能为您做。” 七皇子此刻的心里也是真的饱受折磨,这一切,都是穆君寒带给他的,若是穆君寒站在他这一边,又或者皇帝没有将权利分给穆君寒,他能得到的,肯定比现在多更多。 “无事,母妃有你就是最大的幸运。” 李贵妃两眼含泪,面上悲情神色尽显无遗。 “母妃……”七皇子没有想到自己的母妃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心里更加痛苦。 “孩儿你放心,你拿着这簪子,日后总有人会帮你。”说着,李贵妃的目光有些古怪。 七皇子不知道李贵妃这是何意,他如今正是需要人的时候,若是此刻去寻那人,没准还可以保住母妃的地位。 “母妃明白你这孩子是好心,可是如今还不到用那人的时候。” 听到这样一番话,七皇子的心里一片苦涩。在宫中,他向来最信任母亲,又因为母亲深得皇上喜爱,他也可以跟着沾光,如今母亲不太得宠,父皇也不向着他,这个皇家,再也没有他的一席之地了。 “罢了,走吧孩子。”李贵妃关上了门,背过身去,透过窗子,七皇子只能够看到她的背影,却也知道极其悲凉。 “母妃,保重!” 七皇子的声音沉重而有力,似乎是下定了所有的决心,便朝着屋外走去。今日之辱,他迟早要还回来。 刚刚手中的簪子已经扎入血肉,渗出鲜血来,他一步步走了出去,却在这时候,撞上了一人。 “你……宇儿……” “大胆!” 七皇子见一个侍卫都敢如此叫他,心中一怒,他如今好歹还是皇子,怎的也要被人欺侮? “宇儿,先不多说,快随我带走你母妃。” 带走母妃? 七皇子想起了手中的簪子,难道掌管后宫禁卫军的方决将军,便是母妃让他所寻之人? “罢了,走。”既然都母妃所托,他也自然会遵循。 七皇子与那方决又一次折回去,朝着母妃院子跑去。 这才刚刚到了门口,便听到屋内传来桌椅倒塌的声音,七皇子急忙破门而入。 “母妃!”此刻的李贵妃正准备自缢,却是被他们打断,一瞬之间,险些从房梁上掉下来,好在方决身手矫健,匆忙接住了她。 “方决……” “燕儿,你怎的这般傻?我说了会带你出宫,就一定会的。” 看到面前这样一幕,七皇子忍不住后退一步,他的心里大致想明白刚刚那一声宇儿是怎么回事,却又不敢继续想下去。 “母妃,这便是你说日后可以帮我之人?”七皇子试探的问道。 李贵妃有些羞耻的点了点头,一边徐徐到来。 “宇儿,你听了不要惊讶,事实上,将军才是你的父亲……当初我本已经有了将军的孩儿,一心想要出宫,却不想,这时候被皇上……” 李贵妃说着,一边看了看方决,他们如今都已经年华老去,却还是有一颗想要相伴的心。 但是,他们如此情深义重,却让七皇子彻彻底底的打消了篡位的心思。他本以为自己是拨乱反正,可是如今看来,自己这是真的谋权篡位无疑了。 难怪父皇会把权利宁愿给一个外人,都不给他一丝一毫。 可笑,真是可笑。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是父皇变了心,没有想到。 “好了,宇儿,我们走吧。” 方决看着赵澜宇,心里也甚是欢喜,如今他们一家三口可以团聚。 “走?呵……” 七皇子的心里饱受煎熬,如今,让他如何安心当一个皇子。 “你二人走吧,我,既然姓赵,那便是大周皇室的人。” 七皇子已经心力交瘁,这个方决,凭什么来捡他这个便宜儿子? “孩子,你可是还有上位之心?” 方决一脸期盼的看着他,看到他面上的笑容,七皇子更加觉得讽刺,自己,凭什么! 血脉不正,即便是他,也不能接受,为何,都要在这样的时候告诉他,原来他的存在,就是验证背叛罢了,原来,他是这样肮脏的存在。 “孩子……” 李贵妃看出来什么,想要说点什么,却被七皇子打断。 “母妃与将军速速离开,宇儿为你们善后,只是日后,怕是不要联系宇儿了,从此,我们再无瓜葛!” 如今,他不说愧对大周,只是心里多多少少也接受不了,他们走了,自己还能好受一点。 “孩子,母亲与父亲是不会出卖你的。” 居然是觉得他这样想吗? 七皇子歪着头看着李贵妃笑了笑,终归是一言未发。 “罢了,将军你先离开吧。”李贵妃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便使了个眼色,让方决先走。 “母妃还有什么好说的!”赵澜宇实在想不到,事情居然是这个样子。 李贵妃刚刚安排了那样一出戏,也是想刺激刺激自己的孩子,不想却适得其反。 第四百三十章七皇子的身份 “孩儿,不管你的父亲是谁,你要知道,将我们害成这样的,就是那个安苓歌和穆君寒!” 七皇子身子一震,事情一码归一码,不过他如今的确恨着那夫妇俩。 “孩儿,你想想,如今若是你能够掌权,母妃才能过的舒坦,不是吗?”李贵妃循循善诱,其实如今她在后宫已经足够舒坦,只不过是为了让自己的孩子有些压力罢了。 “可……”可他的身份。 “那穆君寒又是什么身份?凭什么掌权?” 是啊! 七皇子深吸一口气,这样的道理他还是想的明白的。 “听闻凌将军有意拉拢于你?”见自己的孩子已经有动摇的模样,李贵妃乘胜追击。 “是。” “既然如此……” 李贵妃凑到了他的耳边,毕竟是自己的皇儿,还是好掌控的。 今日带来了这样的震撼给他,相信他更应该清楚局势的严重。他并非皇室骨肉,那么,就要比旁人付出更多的努力和争取才是! “皇上,小女一心贪慕,不知能否嫁于七皇子……” “哦?”自知是贪慕,又何必开口。可是面前的人是凌将军,老皇帝又不好拒绝。 “那,皇上,可否?”凌将军又一次试探的问到,公公在一旁小声开口。 “皇上,这凌将军之女,怕是不能不收了,此先凌将军的嫡女已经许配给了穆王。” 皇帝当然知道这茬,只是七皇子…… 这是何意? 皇帝目光微微变动,似乎在思考什么。 “准了。” “那老臣代小女谢皇上恩典。” 凌将军心中也是欢喜的,这一下,自己与皇家之间攀上姻亲,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凌将军忠心于朕,朕自当是不会亏待令嫒。” 其实心里皇帝早已经摸透了凌将军的想法,他如此急迫,不就是担心一朝天子一朝臣,自己将他换掉。 本来他的确挺看重凌将军的,可是他这一步棋倒是走错了。而如今,凌将军显然是踩到雷了。 “父亲,您可是说真的?”小女儿面上喜悦之色尽显无遗,凌将军也看着她,叹息了一口。 吾家有女初长成啊。 “入宫之后,不要争抢什么,皇子他自然会看在父亲的面子上,待你不薄的。” “多谢父亲成全。” 这个凌霄也是因为自小不受重视,若是能够借着父亲的颜面成为七皇子妃,那可是飞黄腾达,没准还有机会挫挫自己姐姐的锐气。 “罢了,到时候父亲会将你送入宫中,你只需要好好表现便是。” 他是相信自己女儿的,凌霄姿色也不差,加上比玉宁还要温和的性子。 至于玉宁那边,若是能够争夺到穆王妃的为止,他可就是一举两得! 而此刻,安苓歌虽然被忌惮位置很久,却并不自知。 “娘娘,王爷的爱马,突然不进食了,王爷请娘娘去看一下。” 哦? 不会又是动情了吧? 这些日子,她闲来无事,倒是爱上了帮穆君寒遛马这件事。 “好,本妃知道了。” 曾经身为安王府的小姐,倒是很闲,可是如今在王府李,却是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来找她,让她应接不暇。 “不过是动情罢了。” 果不其然,安苓歌就知道,每一次这马儿的毛病,都不过如此。 “罢了,回来让王爷给他找个媳妇就是。” 安苓歌笑了笑,她的话却让碧珠红了脸,娘娘总是这样没正经。 “娘娘,娘娘,听闻凌将军将庶出的小女儿许配给了七皇子,邀您与王爷参加礼宴。” 此刻,礼官派来的小宫女送来了服饰,安苓歌皱了皱眉,刚准备随意交给碧珠,却听到她说七皇子。 哦? 这个凌将军的算盘打的可真好。 “知道了。” 安苓歌看了看那衣裳,这礼官倒是与自己很好,如此华服,是想让自己将七皇子的皇子妃都艳压吗? “娘娘,此事恐怕还得让凌侧妃一同陪去。” 碧珠担心凌玉宁在宫中使坏,语气忍不住有些忧愁。 “无妨,本妃都清楚。” 后院之内本就复杂,安苓歌在话本上也是看到过,只是心境坦荡,不愿意去想罢了。 “娘娘?”见安苓歌分心,碧珠唤了一声。 “嗯,回院内吧。” 夜里,安苓歌没有想到穆君寒会来自己这处,接连几日,他都在自己这里下榻,本以为今日他该“雨露均沾”的去拓跋亭芳那,却不想,他还是来了自己这里,安苓歌心里有些暖意。 “王府医好本王的爱马有功,赏!” 听到穆君寒在门口装腔作势的说着,安苓歌忍不住笑了出来。 赏她什么?一夜吗? 安苓歌想着想着,便不自觉的红了脸,要知道,过去的她也甚是正经,可是自从与穆君寒有了夫妻之实,似乎变了个人一般。 听到穆君寒的脚步声,她的心跳都会漏掉几拍。被他从身后抱住的时候,安苓歌才安下了心,却是不自觉的忘记了呼吸,只知道感受他身上的味道与温暖。 “明日七皇子将于凌将军缔结姻亲?” 穆君寒闻声愣了片刻,明日吗?时间这样快,这些都是礼官去安排的,他倒是没有上心。 “无妨。” “那你那凌侧妃?”安苓歌的意思他明白,皱了皱眉。 “日后局势安定,本王一定遣散他们所有人,王府只独留你一人!”穆君寒的承诺与旁人不同,安苓歌是个向来不喜欢承诺的人,但是听他说出,却是别有一番滋味。 他的一言一语,在她看来,都是会兑现的承诺,是最好的誓言。 “穆君寒,不管你今日所言是否非虚,我安苓歌,都不会与你分离。”不知为何,今日的他们都话多了些。 她心知他必定信守承诺,他也明知她早已离不开他,可是二人就是习惯在这样的对话之中,寻找爱意。他们生而身不由己,若爱情能自由,那便再好不过了。 “那,今夜你要在我这里下榻吗?” 这是安苓歌第一次主动邀请穆君寒,穆君寒的眼神亮了亮,但很快又黯淡下来。 “日后院内必定事务更加繁杂,有劳王妃了。” 第四百三十一章参加礼宴 说完,安苓歌还没有来得及细细理解他的意思,便被他一把解开了束发的丝带,另一只手也已经揽过了她的腰身,将她放平在床榻之上。 见穆君寒俯身而下,安苓歌缓缓闭上了眼睛。 “娘娘,娘娘!” “怎么了?”时间如此巧合,穆君寒尴尬起身,安苓歌则是略微整理衣衫。 “娘娘不好了,之前您拉拢的那个刺客苏周,就是后来为您所用的那个,不见了!”能让碧珠这么着急,应该不仅仅是苏周不见了这么简单。 苏周被她派去了安家,一方面是看中了他的武艺,另一方面是看中了他的医术。 “老,老夫人中毒了。”什么! 安苓歌猛然起身! “不过如今已经无碍,但是安王请您还是尽快查清楚真相。” 是啊若是她身边的人伤害了祖母,这件事情就说不清了。 但是找不到苏周,就无法说明这次的事情。那么,发生在安家的事情就说不明白。 如今安英成已经去了山东处理灾害,而今,她还是要查清楚那个假苏周,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人,是冲着自己来的,还是冲着安家? “王爷,苏周回来了。”清风走了回来。 苏周?安苓歌眼睛亮了亮。 “唤他来王妃这处。” 穆君寒知道安苓歌担心,便急忙让苏周来了这处。 “怎么了?” 苏周一进来,便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这些日子是发生了什么吗? 安苓歌一看到苏周,便知道,在安家的那个人,不是苏周。她将那日的事情告诉了苏周,没有想到,苏周居然会与那人认识。 “那人……并非别人,正是我的胞弟,苏越。” 苏越?胞弟居然想要陷害自己的哥哥? 他是太过自信了,还是觉得调皮,想要逗逗自己? 用毒药和人命来开玩笑,是否也过火了。 “最近这些日子,他总想见我,如今应该是想以这种方式引我见他,罢了。” 苏周摇了摇头,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也许,他是清楚你我关系,若是我祖母中毒,你必然会找他,看来,你这个弟弟很黏你啊。” 安苓歌开了句玩笑,却看苏周的神情不对,觉得自己有些不合适,便继续陷入了沉默。 中毒事小,毕竟祖母也无碍,但是这个人若是个麻烦,那…… “苏周,你那胞弟若是想要伤害安苓歌,本王不会饶过他。” 苏周无奈的点了点头,一边开口解释道。 “我们二人自幼分离,我被父母交给了神医族,而他却过想比较清苦。因为此事,他一直记恨于我。而我归属于娘娘之后,他则是被清月国又抓了回去……” 苏周能够如此云淡风轻的说出来,安苓歌知道,他的心里想必已经难过了很多次了,到了如今,应该已经麻木了吧。 “罢了,如今你在我穆王府当差,我自然不会让他人来骚扰你,那个苏越,你想如何处理?” 穆君寒了解苏周,这一段时间,苏周也多次为他所用。 加上对安苓歌蛊毒的献策,此人还算可以。 他性子极淡,若不是有极大的苦衷,他是必然不会这般躲着一个人的。 “不必了,既然他已经找上门来,就是知道我在哪里,我还是去见见他吧。” 安苓歌听闻,无奈的叹了口气。 “不必了,这会他应该已经找上门来了。” 先前便有消息说“苏周”会回府,应该是苏越所假扮的。 不知道会不会来,可是刚刚,她听清风来说,那人已经在王府门口了。 “你们,是如何分辨我与他的?”苏周有些好奇。 “听闻他在安王府内行事乖张,我便想到不是你。” 安苓歌十分无奈,这个苏越想必是没有太过了解苏周,根本不知道他平日里是什么风格,竟然学一般医者身穿黑袍,与苏周一点也不像。 事实上,苏周与她一样,向来喜爱干净清淡的颜色。 而且神医族,从不穿黑袍。 “也罢,本王随你去前厅看看这个苏越与你到底有几分像。” 安苓歌点了点头,也跟了上去。 他们都知道,苏周既然一直以来不想面对,若是让他一人面对,他心中定然压力很大。 虽说此先他们有过过节,但是穆君寒和安苓歌的想法都是一样的,既然如今苏周已经为所用,就绝不会不管。 苏周怎会不知道安苓歌与穆君寒的良苦用心,心里自然十分感激。 只是苏越似乎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安苓歌,有些愧疚的低下头去,他也知道他伤害的人是安苓歌的祖母。 看来,这是个好孩子,只可惜,太过执着了。 执着到可以不顾一切,苏周从不会这样,至少不会伤害他人。 想到这里,安苓歌越发觉得他们二人差距大了。 “哥。”苏越一见苏周,便显得十分激动。 “终于见到你了,哥……” 苏周退后一步,没有让他触碰到自己。苏越有些失落的样子,不得不说,他们二人的长相倒是真的一模一样。 “我一直在找你,你为何就不愿意与我回清月国的家?” 家?对于苏周来说已经没有了。 “哥,当初的事情我还小,如今,如今真的有事情找哥哥相助,还请哥哥随我回家一趟。” 相助?所以,是有了困难,才想到了他。 如此一说,苏周更不可能随他走了。 “我妻如今染上重病,眼看孩子也要保不住了,我知你这神医族名气大,我那点医术根本救不了她……救不了他们。” 苏越显得也十分落魄。 安苓歌有些不忍心,却没有想到,苏周此刻开口的话,尽然是讽刺。 “你那点医术?你的那些医术,之所以学来,不是也是因为仗着与我一般面容,常年在各地行骗?如今的地位与妻儿是如何收获,你自己明白。” 安苓歌没有想到,这其中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看来,这个苏越并不如同表面这般单纯。 没有想到,在这种普通人家,也有这样的事情存在。 安苓歌本以为只有王侯将相的子女,才会勾心斗角,如同她和安苓伊。 第四百三十二章冒名顶替 “哥你听我解释,这么些年,父母离去,我没有糊口的办法,这才……” 他居然振振有词!安苓歌突然觉得,这个人的可悲,是有理由的,活该他是个可怜人。 “你妻子和孩子的病症,我帮不了你,既然你一直以来都是以我的身份活着,那也该以我的身份救他们。” 苏周显得十分冷漠,可是此刻的安苓歌却是支持他的。 “我迎娶的是大家千金,若是救不了他们,只怕他们所有人都会知道我是骗子,到时候,到时候我在那里就活不下去了啊,哥哥你得救救我。” 此刻连一旁都穆君寒也看不下去,茶水递到唇边,却又没有了胃口,放了下去。 “送客。”苏周背过身去,不再看他。 “哥。你至少是我的哥,从未亲近过,但是,至少,至少帮帮我吧。”说的好像苏周的过错一般。 苏周回过头来,一字一句十分有力。 “我从神医族脱离,若是因此伤害到了你的利,我会想尽办法帮你,可是若是你想借助我的身份,那不可能!” 听到这个借助身份,安苓歌一下也反应过来。 此次他们去赈灾,没能见到那个蛊毒部的女孩,或许,她也可以借助苏周的身份去见她! 不过此刻显然不是思考这件事的时候。 说完,苏周看着旁边的侍卫,冰冷的吐出两个字,“送客。” “你如此不尽情意,你可知道,若不是因为你,我怎会被清月国的人带回去!他们无非就想找到你这个神医族最后的人!” 自说自话! 安苓歌也忍不住有些恼怒,这些事情分明毫无关联却能被他说的理所当然。 “罢了,送客。” 穆君寒深知若是再停留片刻,安苓歌便要忍不住了,他不想看她动怒。 “等等。”苏周突然叫住了他。 安苓歌以为苏周是要心软,刚刚准备恨铁不成钢的说几句,便听苏周开了口。 “你可知道,你所下毒之人,是我们穆王妃的祖母?而她的医术堪称精湛,你有下毒的机会,不如上门亲自拜访,更能解决问题!” 苏周的问题,安苓歌突然反应过来。事到如今,他还是想利用苏周的身份。 “我……” “我替你回答。” 苏周打断了他,似乎也是从来都没有想让他开口。 “你心知此次若是找了别的医者,只能证明你的医术不精,你便无法继续扮演我的身份了,因此,你让与你样貌一般都我去,为的就是让我帮你圆了这个谎言。” 安苓歌心里一寒,这个苏越,心思如此简单却又让人寒凉。 “既然你已经不愿意帮忙,又何苦挖苦于我!” 他倒是显得理直气壮,苏周不过是想将道理讲通,无奈与这样的人,似乎根本没有道理可以讲。 “罢了,你走吧,日后愿意如何,都是你的事情了。” 苏周叹息一声,且不说这个弟弟如何,他是不可能认他的,此先的事情不提,过往不究,单单是他想利用自己的心思,便不可饶恕。 “呵,亏你还是神医族的人,半分怜悯之心都没有,配什么医者!” 此语一出,苏周还未曾反应,安苓歌的匕首便已经架在了他的脖颈上。 “忍你多时,奈何你实在话多。你一口一个哥哥,利用不成,便是不配医者,既然如此,便该将你的真面目公之于众,若是你那妻子的父亲可以让你身败名裂,我安苓歌,愿意给他女儿与外孙医治!” 听到安苓歌一番话,苏越彻底楞在那里,一言不发,他将求助的目光投向苏周,却见他根本不理会自己,如此绝望。 “我,你毁了我,便等于毁了苏周!” “哦?” 安苓歌知道他这是已经走投无路,才会胡言乱语。 他与苏周,怎可相提并论! 不过是因为他们故居那地方久不闻世事,根本不知道如今的苏周已经在穆君寒麾下,穆君寒用人向来谨慎,又怎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况且苏周的大名在清月国度内赫赫有名,他们怎会相信一个江湖骗子? 现如今会易容的人不少,苏越在旁人眼里,也不过是耍弄小把戏罢了。 “罢了,放了他吧,随他去。”苏周叹了口气,对于苏越,他不是不忍心,只是懒得理会罢了。 若是他兄弟,他必然会好生教导,可是他在心里,根本不会承认这样的弟弟。 苏越离开之后,苏周久久没有开口,安苓歌知道,她的心里还是在意自己唯一的亲人的。 只是看到苏越如此不思进取,更加是不断的利用他,他的心里必定十分难过。 “安王府的人,没有受到牵连吧?”苏周看着安苓歌,心里有些内疚。 “没有,听闻事后他还是解毒了,一番折腾,不过是为了引你出来罢了,没有伤及他人醒目点打算。” 安苓歌没有说完,苏周就已经皱起眉头。 “没有想到,他为了见到我,居然连那个药也用了。” 曾经兄弟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苏周曾经将一颗解毒药给了苏越,没有想到,他居然拿着药,接近安苓歌以此来接近他。 “那药,无法治好他的妻子吗?” 苏周摇了摇头,解毒药,只是解毒,即便可以解各种毒性,也拿病症没有办法。 “如今,整个清月国都陷入了瘟疫之中,虽说是毒药所致,但是单单解毒肯定是没有办法的。” “这次的瘟疫,是毒药所致?” 安苓歌突然反应过来,这一次听闻了清月国爆发的瘟疫,按道理说,她也从来没有往那方面想过,如今被苏越歪打正着,看来,这瘟疫,是有人蓄意为之。 “谁居然有如此胆量,敢给整个清月国下毒?” 若是清月国的人,怕是不可能做出这样丧尽天良的事情,若是外人,那,应该也没有机会。 那么,到底是谁? “你方才与清月国联姻,便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苏周提点道,一边看向了穆君寒。 “不,我们大周并不擅长用毒,应该不是。”安苓歌摇了摇头。 “莫不是听雨楼?” 第四百三十三章宫中变故 清风说这句话的时候,小心翼翼的看了安苓歌一眼,毕竟他们都知道,安苓歌与听雨楼如今关系不错,若是与听雨楼有关,那么…… “那我们便去听雨楼一趟。” 这些日子,安苓歌本也有些事情想问问看,既然得了机会,那便将瘟疫的事情也一同问了罢。 然而还没有来得及出门,便收到了宫里的消息。 “快,快待在家中,要出大变故了!” 安苓歌不知父亲所说何事,并不愿意此刻待在这里,她还有要事要去处理。 “父亲这是怎么了?”她前脚才刚刚处理了苏周的事情,父亲就这般着急? 穆君寒也看了一眼,安英成今日应该是进宫朝拜,如今却仓皇回来,想必是大事。 “皇上,皇上病倒了!” 什么? 如此突然? 苏周也在现场,想起清月国的事情,他们都面面相觑。 说完,安英成便匆匆入宫,找人将家中女眷看护起来,如今皇上突然病倒,必然要发生一场大变故 此先已经册立了太子,但是太子,那么,这监国的为止,应该是赵澜宇的了! 安苓歌心里一惊,已经不能再去找听雨楼,想必此刻他们王府已经忙成了一锅粥。 穆君寒被召回宫内,谁也没有想到,监国的位置,写的虽然是七皇子赵澜宇,然而却让穆君寒辅政! “不可能,不可能!我是皇子,他凭什么辅政!” 赵澜宇在宫中早已经闹的人仰马翻,他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父亲居然让穆君寒辅政? 他不是一直以来都不喜欢穆君寒的吗? 如今他病倒的十分突然,谁也没有想到,那圣旨之上,虽然让他监国,可是还安排了穆君寒辅政! “三日之后,重整朝政!” 礼官的声音彻底让赵澜宇瘫了下去。 他以为自己稳操胜券,没有想到,却被父皇攻心玩弄了一番。 “穆君寒,好手段!” 赵澜宇看着安苓歌与穆君寒走了进去,咬牙切齿的说到。事实上,穆君寒自己也没有想到,一向对他那般冷漠的皇帝,居然会让他来辅政。 而且,他更加没有想到的是,那般惜命的他,怎么会突然病倒? “君寒来了。”宫中,能如此称呼穆君寒的人,也不多了。刘娘似乎突然老了十岁一般,沧桑的面容上写满了疲倦。 “乳娘。”安苓歌微微欠身,此先她没有见过这位乳娘。 但是借着皇帝病倒的机会,他们才能入宫,见到了她。 她是穆君寒的乳娘,也是这么多年陪在老穆王妃身边的人。 “君寒,来。” 刘娘将穆君寒叫到了后殿,安苓歌没有跟上去。其后就是穆老王妃了,安苓歌此先与她见过不少次,如今不跟上去,也是给穆君寒和他母亲一些独处的时间。 虽然不知道如今的局势之下,穆王妃会怎样,但是不惯怎么说,她都会陪伴在穆君寒身侧。 她能够肯定的是,她既然认定了穆君寒,便不会变心,长此以往,长情不变。 无论他是屡遭防备的王爷,还是居高临下的辅政,她都只是安苓歌,他的歌儿。 穆君寒这边得了机会能与母亲重聚,而另一边的七皇子赵澜宇,看似监国,实际下场还要更加惨些。 “不,你们不要带走我母妃!” “这是皇上拟定的侍奉名单。” 没有想到,父皇居然会指明让李贵妃伴在身侧,这让所有人都是意料之外。 要知道如今皇上染上的病症疑似瘟疫,若是母妃去了,恐怕…… “宇儿,罢了。” 李贵妃倒是看的开,她早知道大周皇帝心思深沉,只是没有想到,他居然连自己也不能放过吗? 她明白他的意思,让她侍奉,才能留下宇儿。 男人心!他必须要掌握一个把柄,才能保证自己的皇权不被旁人夺取,即便是自己的儿子,也不信任。 毕竟居高位,树大招风。 随后,安苓歌陪着穆君寒走入了内殿,看着昔日高高在上的皇帝,居然躺在这里让一众医者束手无策。 世事无常,安苓歌没有流泪,亦然没有安慰穆君寒,生老病死,医者见的最多。 她早已经是那个最流不出泪的人了。 自幼时起,她就见到了自己母亲的离去,其后对于所有卧于病榻的人,都没有了什么感觉。 加上重生一世,如今即便是躺在自己面前的人是当今皇帝,她也可以保持淡然。 再者说,此先的皇上运筹帷幄,她并不觉得有什么同情的。 若是说起同情,倒是赵澜宇更加可怜罢。 他此先认定皇位是自己的,分毫准备也没有,却不想遇到这样的事情,所谓的监国,实际上就是被穆君寒压制着。 而皇上这样的安排也可以看的出来,并不想将皇位传给他。 “君寒,此次瘟疫才刚刚爆发在了清月国,又染上了皇上,我觉得有蹊跷。” 回府之后,安苓歌这才开口。 穆君寒也想到了这一点,而这一次的事情,怎么说表面看上去,受利最大的应该就是七皇子了。 若是他做的这一切,也可以说的通。 但是如今没有证据,他们也拿赵澜宇没有办法。 “且走一步看一步吧。” 皇上的病情有御医去稳固,他们二人却可以借助瘟疫的事情再寻找源头,或许能够找到化解的办法。 这一次的瘟疫爆发在了清月国,此先皇帝还甚是欢喜,如今却自己染上,不知道是何种想法。 “会不会……”安苓歌突然想到了一种极其危险的猜想。 此先皇上就憎恨清月国用蛊毒伤害了他的百姓若是说皇上自己命人投毒,却不慎染上。 听完了安苓歌的猜想,穆君寒也皱起了眉头。 “这件事我们先不要妄下推论,皇上如今的情况还有些时日,可能要辛苦歌儿了。” 他担任辅政,自然公事繁忙。 “好。” 回到王府内,听闻了此事的女子都十分不公。穆君寒的地位节节攀升,他们却没有受到一丝一毫的好处。 穆君寒的后院干净的让人不敢有任何一丝遐想的余地,但仅仅是如此,还是有人嫉妒的咬牙切齿。 尤其是凌玉宁,父亲跟在穆君寒身边这么久,做了那么多事,这一次穆君寒担任辅政,却没有提拔父亲,看来,是很不重视他们一家了! 第四百三十四章瘟疫真相 “七皇子如今的情况并没有多好,他应该不会善罢甘休。” 安苓歌眯了眯眼,赵澜宇和这件事情应该脱不开关系。 二人一同去调查有关这一次瘟疫的事情,却不想,路上安苓歌的蛊毒正好发作。 “啊!” “怎么了!”穆君寒一下紧张起来,这些天他们也没有看日子,不想安苓歌的蛊毒居然发作了。 车夫急忙把大夫找过来了,此时正等着穆君寒过来,指示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看了一眼拿着药箱的大夫,穆君寒走进了房间,对他说:“过来,看看她的病情如何。” 穆君寒也知道,如今这些普通大夫哪里能处理的了这样的问题。 可是偏偏眼下苏周不在,也只有这普通的医者了。 大夫赶紧走过去,娴熟的检查了一番安苓歌的身子,皱着眉头,摇头说:“这个情况,似乎是中毒,又似乎不是……有点难处理。” 听大夫这么一说,穆君寒立马露出不悦的神情:“先帮她安定下来。” 安苓歌此刻痛苦不堪,大夫只能按照穆君寒的话来做。 看着面前这个阴晴不定的男人,大夫额头都忍不住冒出了冷汗,连忙点头:“我尽力,我尽力……” 大夫似乎从来都没有遇见过这么棘手的病情。也不知道这行人是什么身份,竟然遇到了这么大的麻烦。 整个房间都是静悄悄的,没有任何的声音。连呼吸声都几不可闻。床上的人脸色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比起刚刚在马车上面的时候,更加的透明苍白。让他觉得她可能下一刻就要消失在这个世间了。 “我尝试放血吧。”这医者突然发现,眼前姑娘的病情似乎与血是相生相克的,于是他做了个大胆的决定。 穆君寒也在旁边一言不发,看着随着血液的流逝,安苓歌渐渐平静下来。 “唉……”大夫发出一声喟叹,穆君寒这才将目光放在了伤口出。纱布绑在了上面,却还是不停的在渗血。 他站起身来,擦了擦自己额头的汗水,对着穆君寒说:“已经稳固住了,接下来只要好好静养就行了。” “多谢。”他抿着嘴,难得从他的口中出现“谢”这个字。 大夫转身告辞后,侍卫给了他一些诊金,当他离开了。而穆君寒等人在屋子里住了一晚上,第二天就踏上回京城的路。 他小心翼翼的将她抱在怀里,从昨天到现在,她一直都没有醒过。他只能安慰自己,这样也能让她少承受一点疼痛。心里的焦急却没有流露出来。 而被穆君寒派去调查疫情的侍卫也回来了,趁着马车停下来的时候,抱拳说道:“此次又是与河水有关。” “本王知道了,你先下去吧。”他看着怀里的人,心中愧疚不已,如果不让她卷进来,是不是就没有这些事了。 穆君寒的目光也渐渐温柔起来,将她紧紧的抱在怀里:“等你好起来,本王一定要好好补偿你。” 他的声音轻柔的有点不像昔日的穆王,只不过安苓歌现在昏迷不醒,根本就听不见他说的话。 终于回到了王府,一路上没有再碰见什么意外。他将安苓歌亲自抱进了房间,嘱咐早已经在门口等着的碧珠说:“王妃娘娘醒了立马派人来通知本王。” 碧珠焦急的看着王爷怀里的王妃娘娘,不知道他们出去一趟,怎么王妃娘娘就晕倒了,还受伤了? 点头应答:“奴婢知道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床上的安苓歌慢慢的睁开眼睛,看着熟悉的布置,就知道自己已经回到王府了。刚想要开口说话,身边的碧珠就蹲下身来,哭着说:“王妃娘娘你可终于醒了。” “怎么了?你哭什么?”她疑惑的看着碧珠,又感觉到手腕一阵疼痛,痛的她脸上都快要变形了,“怎么回事啊?” 她擦了擦眼泪,委屈的说:“碧珠还要问您呢,怎么和王爷出去一趟,还受伤回来了啊。王爷抱你回来的时候,你还昏迷不醒呢。” 手腕的刺痛感,强烈的提醒她发生了什么。但是她也不想告诉碧珠让她担心。毕竟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只是安慰碧珠说:“好了,没什么大事,本妃这不是已经醒了么?” 她抬头看了一下房间,却没有看见穆君寒的身影,疑惑的问:“君寒呢?怎么没有看见他?” 这时她才想起来王爷离开时的嘱咐,赶紧让外面的婢女去书房内通知穆君寒。 “娘娘,您的蛊毒这一次是治好了吗?” 碧珠知道安苓歌的体质不同寻常,自然能恢复很快,这一次说来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然而安苓歌只是摇了摇头,她也不知道,手上这伤口是为她治病开的吗? 穆君寒没有想到安苓歌竟然这么快就醒了,他甚至在害怕,他过来的时候,她都没有醒过来怎么办。幸好,她现在就醒了,也就不用提心吊胆了。 一路上穆君寒都有些紧张,不知道见到了她以后,要说些什么。作为一个王爷所有的威严都消失殆尽了,现在只想着要怎么样才能让她更舒坦些。 “王爷。”碧珠守在床边,眼尖的看见了门口的一道身影,赶紧走到外面去行了一个礼。 他有些尴尬的看了躺在床上的人一眼,轻咳一声,不自在的说:“你先下去吧,这里有本王看着。” 原本他还打算在外面想一想怎么讨她开心,没有想到就被碧珠看见了。 安苓歌不开口也是在思考自己蛊毒的情况。 厄尔都有些忐忑不安,最后还是穆君寒先开口:“你……怎么样了?” “多谢王爷关心,歌儿没什么大碍。” 这丫头现在连撒娇的力气都没有了吗?不过穆君寒也知道现在却也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他扯出一抹笑意,走到了床边。 她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只是紧绷的身体暴露了她紧张的心情,努力想要远离穆君寒的目光,但是轻微的移动,身体都觉得一阵疼痛,也就不敢再动弹了。 第四百三十五章养伤 他看着她皱着眉头的模样,心疼不已:“好了,你不用躲本王了。”话说出口,甚至还有一些委屈。 她努力不让自己去看他的眼睛,随后就听见他的声音说:“本王知道这次委屈你了,让你跟着本王受苦……”话说到一半,他就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了。 “君寒……”她一时间找不到词语来形容自己的心情,努力的抬起头想要看向穆君寒,他看出了她的意图,主动走到她的面前,任由她看着,“我也想为大周做点什么。” 安苓歌性子里的倔强让她不愿意服软。可是她的这般模样,却让穆君寒心里一荡。 他摸了摸她的头发,轻声安慰她说:“你放心吧,本王都已经查清楚了,瘟疫的事情,会得到好的处理。” 一向冰冷的王爷,如今竟然这么温柔的和她说话,让她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甚至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他:“这么暖,你还是穆君寒吗?” 他抿嘴一笑,并没有生气,反而说:“你好好休息吧,你这一次蛊毒发作的比较严重,需要静养。有什么事情你就吩咐下面的很去做,本王会多来陪你的。” 她木讷的点头,没有想到穆君寒对自己,比以前更加好了。是因为受伤吗? 不过身为王爷,穆君寒既然都这么说了,安苓歌也不会要强的挣扎着坐起来,趴在床上,一日三餐都是由碧珠喂她。 手腕上的伤口很深,穆君寒送来了许多生肌的药膏,嘱咐碧珠要每天都帮她擦药,又派大夫每日来为她诊治,他也会来陪她说说话。 她趴在床上,百无聊赖,歪着头问碧珠:“怎么最近府内这么安静啊?难道俞茗岚没有再搞什么小动作?那个凌玉宁也不见她往院子里跑了?” 正在生病的她只能趴在床上,又不能动弹。所以她只能无聊的呆在房间里,根本就没有事情可做。 听她这么一说,碧珠也觉得奇怪:“是啊,平常王妃娘娘你要是有点什么风吹草动,那两个侧妃娘娘一定是第一个来看看你的,怎么这次来我们院子都没有踏进半步呢?” 随后又想起来了俞茗岚,轻叹一句说:“那个俞茗岚啊,自从您与王爷处理这个瘟疫一事离开府内,终日在皇宫之中,她也没有什么动静,当初您二位在的时候,她可是天天往您这处跑。” 安苓歌听了碧珠的话,轻笑一声。她自然是知道俞茗岚的目的是穆君寒。他不在府内,这个俞茗岚又怎么可能会来呢。 “去把明心喊过来。”她对着碧珠说道。之前就让明心看着凌玉宁,不知道能不能从她身上知道一些有趣的事。 明心如今回到府内伴着安苓歌,安苓歌自然知道,也是因为这件事,怕她收到伤害。 很快碧珠就带着明心走进了房间。在看见趴在床上的安苓歌后,她惊讶的看了她一眼,然后收起了自己的情绪,询问道:“王妃娘娘喊我来是有什么吩咐?” “本妃就是想问问,之前不是让你看着凌玉宁么?有没有什么发现?”安苓歌百无聊赖的询问,如今这个凌玉宁安静的也太可怕了。 明心摇头,无奈的说:“这些天她父亲将她接回了家,没有什么动静。” 听起来这个凌玉宁并没有什么异常。而且生活异常单调,她也就没有了听下去的兴趣。 “俞茗岚呢?怎么我回来这几天了,都没有来找过我。”她好奇的问道。俞茗岚表现的和平常太不一样了,才让她生疑。 明心轻笑一声,回答:“王妃娘娘你是一直在房间里养伤,不知道外面的情况。所以才会这么疑惑的吧。” 她一愣,不知道她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歪着头好奇的问:“那明心你快和我说说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您多次治理灾区,百姓们都在传,您是理所应当的王妃呢。”明心看着她一脸茫然,但是又迫切想知道的脸色,赶紧开口解释。 她似懂非懂的点头:“我的确是为他挡了一只箭,不过我是他的王妃,为他挡箭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吧。” “更重要的是,皇上醒来,都夸奖您,说您智勇双全呢。”明心无奈的摇头,不知道自家王妃娘娘反应怎么这么慢。 安苓歌不以为然,不过皇帝醒过来确实是一件好事,这样穆君寒也能更容易的知道此先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过在这王府大院里,如此清闲,实在少见,安苓歌不由的望向俞茗岚那处。 她怎么不来作妖了? 改性了? 想了想,又摇头否定,却也乐得清闲。 碧珠一脸喜色的小跑过来,把买来的东西放好,就跑了进来。 安苓歌听着碧珠急促的脚步声,不由好笑,远远便轻声笑骂:“你这丫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被人赶了,怎么,有哪家公子看上你了?” 碧珠也不知是跑红了脸,还是羞红的,两颊粉红,一双眸子亮晶晶的,站在安苓歌面前,似是害羞安苓歌的调戏,低头不自在道:“主子……” 安苓歌看着她的脸色也知是好事,此时倒是不急先问,反而又故作惊讶道:“莫不是被我猜中了,真有谁家公子看上你了?” “主子,不是!”碧珠微喘息着跺了跺脚,似是也不明白自家主子怎地转一圈就成了这个模样。 她心里只有清风呢! 看着逗的差不多了,安苓歌轻咳一声,换了一副清冷的模样,缓缓道:“好了好了,那你说吧!” “主子,你猜碧珠今日在街上听了什么?”碧珠想到那件事,一双眸子亮晶晶的,整个人都显得十分激动。 “……” “你快说。”安苓歌好笑的看着碧珠激动的模样。 碧珠平复了一下呼吸,把事情讲了出来。 今日,她去街上买东西,可是所到之处,无一不是在谈论她家王妃治理瘟疫与灾区的事情,因为皇上已经褒奖了王妃,城里大多人都知道,一时间人人传颂,风光无限啊! 第四百三十六章现在可不敢 说完,碧珠双眼还亮晶晶的,安苓歌好笑的调戏道:“你这种表情应该看着你未来的夫君,而不是我,不然我总以为你看上我了。” 碧珠刚褪下的红霞又升起,害羞的捂脸:“主子……” 事实上,安苓歌知道自己因为这一次蛊毒发作,什么事都没有做成。 功劳都是穆君寒的,她也不过是陪着走了一遭罢了。 然而听闻这一次治理瘟疫的药,却是听雨楼那边给的。 看来等她好了以后,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去求证。 安苓歌望了望俞茗岚那处,被碧珠看到,碧珠疑惑的问道:“主子,可是俞茗岚又来了?” 安苓歌摇了摇头,语气轻松:“不是,她反而很安静。” “噢,那就好,还以为是那位又来找主子麻烦了。” 找麻烦?她现在可不敢。 安苓歌想到此,淡淡的笑了笑,缓缓道:“本来今日我本来还在想,那位怎么如此安静,如今你来说了这些,我才知道了。” 碧珠好奇的问道:“主子知道了什么?” “我身为女子,为皇家办事,敢问能做到此步的人有几个?若是她找我,我有什么不快不适,王爷不会轻饶了她,就算是传到皇上那里,她明面上也是不好的,更何况现在你家主子的英勇事迹人尽皆知,对我不好岂不是故意给自己找难受?但凡聪明点的人,就不会现在来找我。”安苓歌侃侃而谈,之前的好奇一下子被解开。 碧珠瞪大了眼,脱口而出:“那府内这几位这几日恐怕是憋的很难受。” “……”安苓歌愣了愣,似是没想到自家的小丫鬟思维跳的这么大,转而又点了点头,轻笑道:“嗯……现在她大概是挺气的。”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王爷来她这,又不能做什么,实在憋屈。安苓歌看着屋外阳光明媚,拿了一块糕点咬着出神。 “主子这等好事,怎地没见您开心?”碧珠突然出口。 安苓歌一愣,又淡淡反问道:“这有什么好开心的?” “被皇上褒奖可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旁人求都求不来的。”碧珠惊道。 彼时阳光灿烂,安苓歌不知透过窗看到了什么,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碧珠不知为何,觉得这抹浅浅的笑比刚刚的笑还要开心。 “为百姓做事,褒奖算什么?”安苓歌说着,唇角的笑容越发灿烂。 碧珠似懂非懂,嗯了两声还是一脸茫然。 “本王倒是没想到,王妃竟还有此等胸襟!”穆君寒眉眼含笑的踏步进来,也不知从门外听了多少。 安苓歌一惊,就要起身,却被穆君寒拦下:“你身上不便,别动了。” 碧珠知趣的行礼退下,还带上了院门。 穆君寒语气温柔的望了窗外一眼,道:“王妃若是喜欢那些花,本王现在采来送你。” 安苓歌淡笑了笑,摇了摇头。 “歌儿不喜欢?”穆君寒疑惑的问道。 “喜欢啊!”安苓歌诚实的点头。 “喜欢那本王去采了过来。”穆君寒说着就要动身过去,手却被安苓歌抓的紧紧的,不由的望过去,却撞进了一双如水般温柔的眼眸中。 反手握着,轻声询问道:“即是喜欢,为何不让本王采过来,随手把玩不是更好吗?” 谁说喜欢就要采的呀? 安苓歌黑线,耐心的解释道:“你若是采了,它可就没命了!既没命,我又何来的欣赏?” 一朵路边的小花,愣是被安苓歌说的像是一条生命,不对,好似比他认知里的生命还要高贵的多,不由的对安苓歌刮目相看。 安苓歌喃喃道,一转眼看到穆君寒目光深邃的望着她,不由的一愣,问道:“王爷怎的这样看妾身?” 穆君寒定定神,轻咳一声,极其不自然道:“本王只是没想到,王妃竟有如此想法。” 安苓歌低头,笑了笑,未做言语。 “不过拿花盆装了也不行?” “……” 他怎地对这朵花这么感兴趣,可不是所有的花都适合养在花盆里的。 另一边,俞茗岚听闻王爷去了王妃处,一双眸子气愤的仿佛能冒出火。 丫鬟皱着眉头劝道:“姑娘莫气,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当。” 这道理谁都懂,可是情绪,又岂是可以随意操纵的。 这一声姑娘,更加让俞茗岚生气,似乎在时时刻刻的提醒着她,她还没有任何的名分。 俞茗岚气的在房里踱步,口中喃喃着:“若是王爷感念王妃的好,以后都不来我这处了怎么办?” “不会的,小主尽可宽心。”丫鬟安慰道。 事实上,丫鬟心里再明白不过了,王爷就算没有发生这间治理瘟疫,拯救皇宫于水火的事情,也不会来主子这里。 “王妃也不是没有城府之人,若是这段时间把王爷的心给勾了过去该怎么办?”俞茗岚着急,却又无计可施,现在对安苓歌下手,无异于自寻死路。 所以,她只能在这里干着急,却做不了什么,这才是最憋屈的。 “姑娘,凌玉宁来了!”门外有丫鬟出声提醒。 凌玉宁! 俞茗岚一喜,急忙说道:“快请进来。” 既然是彼此利用,那就利用的结实一点! 凌玉宁也是听闻安苓歌的身子康复,这才敢回到王府内。 她可不傻,不会被人当刀剑使用。 “姐姐,今日我还带来了府内一位好姐妹。”说着,凌玉宁就把拓跋亭芳也带了进来。 她们此先都打过照面,不算陌生。 “拓跋公主果然风姿卓越。” “姑娘谬赞了。” 拓跋亭芳今日来,也是发现了安苓歌的秘密,她们与方素素彻底讲明,如今那蛊虫也不在方素素那里,而安苓歌这几日的病发,与拓跋的母亲曾经讲述过的子母蛊一模一样,她也彻底肯定下来。 安苓歌是被蛊毒困扰! 将这些事情三人摊开讲后,均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你的意思是,母蛊若是死了,子蛊就会病发,导致王妃不久于世?”俞茗岚的眼神微微发亮。 “是的。” “可是母蛊会在哪里?”如今母蛊离开了方素素,她们也没有头绪。 “这些母蛊必须依人而生,应该,在王爷那处。” 哦? 俞茗岚思前想后,怎么着也得去拼一把,总不能让安苓歌永远把控着穆君寒的宠爱! 只要她死了,一切就都解决了! 第四百三十七章合谋 “娘娘,你听到了吗?方素素屡次自杀。真不知道她脑袋在想什么,好好活着不行吗?”碧珠端着茶水走过来,给安苓歌说这几日府内发生的事情。说到这方素素,她还无奈地摇摇头。 “是吗?别管了。”安苓歌淡淡一笑,对她说的没有放在心上。因为每次方素素寻死她都会暗中帮助她,让她活下来。 看到娘娘继续摘花,她也就不说话,安安分分地待在旁边。 转眼已是七月,满池的荷花开的正盛,幽幽的清香飘来,惬意的很。 “娘娘,娘娘。”明心匆忙的来到安苓歌面前,气喘吁吁的连话都说不完整。 “什么事这么慌张,有话慢慢说。”安苓歌缓缓优雅的放下手中的茶杯,夏初的时候她喜欢在房内泡一杯清茶来缓解夏日的炎热,心绪刚刚平静了下来,又被这莽撞的丫头扰乱了。 她递过了一杯茶,明心咕嘟咕嘟的两口下了肚,喘了几口粗气开始说:“喜讯啊,将军府的夫人前日生了个小公子,过些日子要办满月宴,刚刚发来的请帖。”说要从怀里拿出了快马送来的请帖递到她的手里。 哦?是苏儿?她当初还在安王府的时候,与苏儿结实,这丫头的确是皇城内少有的单纯姑娘。 “这丫头终于也为人母了,转眼已经这么些日子了,我还怪思念她的,不知她现在过的如何,让送信的人回去禀报,就说我一定会到的。” 安苓歌端详着手里红底金字的请帖,看着这熟悉的字体,这丫头也算有心了,刚刚生产过,却还逞强亲自给她写请帖,这是要她不得不回去见她呀。她无奈的微笑着摇了摇头。 这日,轿子停在了吕将军府的门口,挡住了来往的路,门口的侍卫上前赶人,可就是不见轿子里人出来,半点位置都没有挪动。 这时,跟在轿子旁的小丫鬟开了口:“叫你们夫人亲自来迎,不然我们家主子不会进去的。” 侍卫一听,顿时傻了眼:“好大的口气,你们家主子是谁?竟敢叫我们夫人亲自来迎你,你可知我们主子和当今的王妃娘娘关系至深,哪是你这等小人物召唤得起的?” 小丫鬟不知该如何是好,还没开口只听轿子里传来了柔柔的说话声:“叫你去你就去,误了时辰定有你好看。” 安苓歌的声音虽然柔润,却也不乏皇家气势,一字一句的传到侍卫耳朵里,像是被钉在了模板之上的木偶,听话的就转头进入禀报。 不多时,苏儿便来到的轿子边,看了明心一眼,惊喜的模样溢于言表:“王妃娘娘还请下来吧,莫不要我进去牵你不成?苏儿身子还沉……”她打趣的对着轿内的人说道。 安苓歌这才从轿子里出来,跟在苏儿身后的两个侍卫原本想看看来人到底是谁这么嚣张,当她掀开帘子的那一刻,两人纷纷扑通的跪了下去。 安苓歌此次虽然打扮朴素,可是还是可以看出王妃的威严。 “亏你还知道回来看我,不然我就要告诉你那侄儿,府里的娘娘啊,一点也不牵挂他。” 苏儿走上前牵起了安苓歌的手,眼含热泪的笑着打趣说。 安苓歌握着她的双手,因为刚刚生产过后,身材还没有恢复如初,手上比之前多了些肉感,即使这样,却也让她看的心疼,哽咽着对她说:“刚刚产下我侄女就要任性的亲自给我写那请柬。” “我料你见了一定会心有动容,不过是写几个字罢了。” “下次不许这样任性了。”安苓歌看到苏儿,就仿佛回忆起了过去,一种熟悉的感觉袭上心头。 “哪里还有下次,这一个便要要了我的命了。”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调侃着,一边说一边来到了吕府里。 “今日王妃去了何处?”此刻穆君寒的声音在府中响起,似乎夹杂着不悦。 “王妃娘娘,去了将军府。” 将军府? “娘娘似乎想和将军府才刚刚诞下的小女儿缔结亲事。” 这么早?穆君寒忍不住笑了笑,冰冷的心似乎因为她的一个念头而融化开。 他们二人都还没有孩子,歌儿就急着定姻亲了? 看来他要努努力才是。 不过歌儿的意思穆君寒是明白的,缔结姻亲,她是想保护将军府。如今皇城局势动荡,看来,她是希望将军府与他们站在同一立场上。 从将军府回来之后,安苓歌不知为何,身子便不大舒服。 自己查探一番,这才发现中了毒。 回府内之后,她也只见到了前来奉茶的俞茗岚。 “王爷,求您网开一面,放了妾身的丫鬟。”俞茗岚跪在穆君寒面前,往日温软的嗓音带上哭腔,娇弱的身躯颤抖着。 这些日子,俞茗岚伴着穆君寒,多多少少也有了些感情。俞茗岚开始低泣,声声刺耳。 她始终明白自己的处境,一个女子,得王爷怜爱进的府里,享受荣宠,她现如今没有背景,唯一可以依靠的就是那个给她带来阳光的男人,那是她的天。 她知道穆君寒曾经欣赏的是她伪装出的善良和善解人意,她就为他也为自己保持着那份善良。 俞茗岚闭上眼,或许她是该去冷院冷静一番,她在王府里,甚至保护不住身边的人,比如,一个丫鬟。 前些日子,她派人给安苓歌下毒,按照凌玉宁所说,可是却不想,被穆君寒抓住,那丫鬟,是她身边唯一的人了。 如今也被关押起来,不知死活。 “茗岚......”穆君寒开口小声唤着,他不愿伤害于她,可是俞茗岚却始终不懂得见好就收。 “王爷,我想静静,冷院是个好去处。”俞茗岚依旧笑的温温雅雅。 王府里的冷院,等同于皇宫中的冷院。 穆君寒眸色一暗,看着俞茗岚离开的身影,开口:“既然如此,准许那丫鬟......去冷院继续伺候杨贵妃。” ...... “王妃近来可好些?”穆君寒看着依旧卧床,面色却明显好转的安苓歌,眸光幽深。 第四百三十八章冷院 闭上眼,开口,声音沙哑:“我没事,王爷不用忧心,歌儿有些累了,想睡会。” “好,那你睡吧。”穆君寒也不知该说什么,终究是他欠了她的。 “娘娘,将军夫人来了。”穆君寒刚走明心就进来禀报。 安苓歌面上一喜:“苏儿来了!快给我梳妆。” “不用了,病了就好好养着吧。”苏儿虽以为人母,但看上去不过双十年华且行动迅速,出声间已经行至安苓歌床畔。 府里人都知道王妃娘娘与将军府夫人苏儿关系很好,就连夫人也经常进府内陪伴娘娘,自是没人拦着不让她进来。 碧珠等人见两人要叙话,自觉退了出去。 “好好的怎么中毒了?”碧珠出声询问,很是关切,她和吕平就这么两个朋友,虽说荣宠不愁,到底还是放心不下。 “我……”安苓歌一贯不会撒谎,顿了顿,偏过头去,只道,“我......没事。” 她知道这件事情与俞茗岚有关,可是说起来,应该还是凌玉宁的主意,不愿意让苏儿担心,于是便也没有说。 “母妃。”安苓歌中规中矩行了个礼。 “苓歌,过来坐。”穆老王妃收拾好情绪,指着自己身边的位置。 “母妃唤儿臣来,可是有事?”安苓歌当即跪了下来,身边随侍的人早已退出去。穆老王妃叹了口气,将安苓歌扶起来。 安苓歌不肯起,拽着穆老王妃的衣袖,她早已经想到,或许是因为俞茗岚的事情。 毕竟当初的穆老王妃也是承了俞家的恩情,如今莫不是要来为俞茗岚逃罪? 看着安苓歌如此,穆老王妃蓦地想起俞茗岚幼时的情形,那孩子是她看着长大的,心性如何她自是知晓。 若不是君寒和歌儿之事真的伤到了她,又怎么会动手设计陷害。 后院争斗会吞噬人心,虽然俞茗岚的确做错了,不过好在安苓歌没让她失望。 “起来吧,母妃是过来人,明白你的心情。”穆老王妃抹去安苓歌脸上的泪痕。 “俞茗岚的事情,母妃会为你做主的。”安苓歌闻言乖巧的点了点头。 “都是做王妃的人了,气势威仪可不能丢。”穆老王妃又出口提点。 在穆老王妃面前,安苓歌仿佛找到了有母亲的感觉。她对待自己是真的好,也让安苓歌放下了所有的防备。 穆君寒的母妃,就是她的母妃,她自然会好好侍奉。 “我是在母妃面前才如此的。”安苓歌面上闪过不自在,然后转开话题。 “母妃这才刚刚恢复自由身,就为儿臣的事劳心,还没有好好休息吧,现在正值三月,王府花园的花开的正好,我陪您去看看。” 经历了这一次的瘟疫事件,皇帝对穆君寒的束缚也少了很多,而最明显的,就是恢复了穆老王妃的自由。 “好。”穆老王妃应了下来。 万紫千红,争妍都娇,王府花园的景色确实不错。 “你不是很厉害吗,嬷嬷不是夸你伶俐吗,怎么不吭声了......” “不过是牙尖嘴利,哪里配的上伶俐二字......” “就是......” 穆老王妃和安苓歌刚刚走近就闻得一阵吵闹,两人都皱了皱眉。 抬眼望去,四五个身穿素白秀女宫装的女子正一同奚落一个面容明媚,眸光清亮的秀女。 那个被奚落的女子虽然狼狈,却自知寡不敌众,隐忍不发,那双清澈的黑眸中盈满不屈。 这性子倒是不错,处于深深宫廷,这样的女子必有一席之地。 穆老王妃如是想着,眼神示意随侍的婢女出面解围。 “苓歌,这女子性情倔强,确知进退,你也可要好好把握。”穆老王妃看着丫鬟三言两语打发了那几个嚣张辱人的秀女,开口提点安苓歌。 “儿媳明白。”安苓歌点头,老王妃的话不假,自己虽然也是倔强刚强,可是却少了一点进退之度。 或许是心中怀有仇恨已久,安苓歌自己也能感觉到,她的性子硬了一些。 “儿臣拜见母妃。”穆君寒得知穆老王妃和歌儿回了府内,也匆匆赶来。 穆老王妃看着自家儿子,心里满是自豪,想到俞茗岚之事却是装出一副严肃的样子,开口训责了几句。 穆君寒默不作声,听着,穆老王妃的“教导”,毕恭毕敬。 这副模样看在穆老王妃眼里又好气又好笑,这性子随他爹,穆老王妃再次因为儿子念叨起自家夫君。 穆君寒闻得穆老王妃停下来,抬头,发现自家母亲在走神,看那神情,穆君寒心思一转就知道母亲是在想父王了。 知子莫若母。穆老王妃知道穆君寒随他父亲,痴情,长情。 “君寒,母妃明白你的想法,茗岚呢,和我们家有着交情,但是一码归一码,这次处置完后,你就将她送出府吧,哪怕为她重建俞家也好,总不能让她一个闺女继续留在这里。” 穆老王妃这话是说到穆君寒心坎里了,他目光留在穆老王妃脸上,期待一个解决之法。 “母妃活了这半世,看这世事也算通透,只能说凡事不可尽顺人意,你只要要不忘初心,以变通之法面对困难。一切都会迎刃而解。”穆老王妃语重心长。 穆君寒听罢,眼前一亮,点点头:“儿臣,明白。” 今日风光正好,然则,与天气的舒适截然不同的,是离之不远的一所院落。 “嘿,俞姑娘,您都在这冷院里头了,还是别想着做什么凤凰梦了。” 一间砖色黯淡的院门口,身着深蓝色衣服的侍卫拔高了嗓子,正扬着一根拂尘对着房里的人说着什么。 冷院。 本以为这一次太后干预,安苓歌会放过她,可是她没有想到,最终,自己还是落入了冷院。 她本是想以退为进,不想自己居然真的落入了这样的境地。 她一介天涯孤女,哪里能够与安苓歌对抗? 侍卫悠哉地弹了弹身上莫须有的灰尘,随意地将一个食盒放置在台阶上:“这吃的我可是拿来了,若您还是闹性子,一个不留神儿的,摔了这些物件儿。这冷院里头可没人给您开小灶了。” 第四百三十九章凄惨遭遇 迈着得意的步伐,侍卫来到自己房间,开始享用那些令人见之便食指大动的膳食。 “吱呀”一声,方才面对侍卫时紧闭的房门悄然打开了一道缝隙。 俞茗岚有些憔悴的面容出现在那扇门后。 她默不作声地拿着食盒进了屋。打开一看,不出意外地看着里面三碟素菜和一碗略泛黄的米饭。 她哪里受过这样的苦,如果想的到这一幕,她也不会主动申请进入冷院。 小半柱香过去,门口传来“砰砰砰”的击门声。俞茗岚来到门口,看见一脸似笑非笑的侍卫。 “请吧姑娘,您的干活儿时间到了。”侍卫趾高气扬地吩咐着,见俞茗岚站在原地,仍有对抗之心,冷笑一声,唤来周边的丫鬟们。 “既然您还认不清自个儿的身份,那我们便好好教教你。” 侍卫对着那几名五大三粗的刁奴使了个眼色。听着俞茗岚慌乱的求饶声和挨打声,他安心地转过头,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想着自打这位娘娘进冷院,那两位侧妃娘娘可是安排的好好的,怎么可能让她平平安安的出去? 说起来凌玉宁本来是想利用俞茗岚的,可是既然不成,那也不能留下俞茗岚的活口了! 既然她自己请命进入冷院,那就怪不得他们了! 是夜,俞茗岚躲在自己房间的床头呜咽。 她哪里知道自己的以退为进使得她落入了这样凄惨的境地,如果想的到,她无论如何也不会说出那番话。 借着夜色的遮掩,俞茗岚咬破自己的手指,写了一封情真意切的血书。 悄悄爬到屋顶,乘着夜风,将血书含泪顺着王府花园的方向放出。 “老王妃,前面好像有个什么东西?”次日,穆老王妃与银珠在王府花园闲逛。丫鬟眼尖瞧见了什么,忙上前拾起,递给穆老王妃。 穆老王妃扫视几眼,上面干枯的血液和所述内容皆让其皱紧了眉。 “你们几个,先去通知王爷,你随我去趟冷院。”穆老王妃有条不紊地安排着,即可来到冷院。 老王妃昨夜留在了王府内,宫中的皇帝也并未为难于她。今日她本就准备离开,不想还遇到了这样的事情。 走到冷院门外,穆老王妃便听到了一些嘈杂的声音。阻止了丫鬟的通传,她直接推开了院门。 “你是何人?胆敢擅……老王妃!”本是嚣张的声音瞬间诚惶诚恐。 穆老王妃没有搭理他们,径直来到主卧内。却看见之前那娇媚的女子现在气息奄奄地躺在床上,嘴里还时不时地说着胡话! “你们这些奴才真是……大胆!”随即赶到的穆君寒见到这床上的奄奄一息却只裹着薄毯的女子,顿时便感觉一股怒气涌上心头。 穆君寒走上前去,将俞茗岚搂在怀里,怒极:“还不尽快?去请大夫!” 穆老王妃安抚地拍拍穆君寒的背,示意对方莫要太过急躁。俞茗岚也真是个有能耐的,那封血书…… 老王妃是明白人,一看就知道,这一幕自然不是安苓歌所做。 一番折腾后,大夫慢慢抚了抚白胡须:“俞姑娘近日郁气于心,身子有些虚弱。身上有多处至殴打之处,故而有些虚弱发烧罢了。” 闻言,穆君寒面色一紧。低声吩咐他人将轿撵抬来,穆君寒终于将目光转向了那几名丫鬟和侍卫。 “说!谁给你们的胆子对她动手?”穆君寒攥紧拳头,狠狠地扫视着跪在下方瑟瑟发抖的几人。 说到底,他将俞茗岚关在这里也不过是想让她闭门思过,稍后为她安排好外面的府邸,就会将她送出王府。 可是没有想到,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回……回王爷。一切都是刘侍卫他安排的,根本不关我们的事啊!求王爷开恩,饶了奴婢吧。”几人争先恐后地推脱着,染上血污的额头在地面上敲得响当当。 穆君寒冷哼一声,目光来到那一直跪在地上,额角抵住地面,身子抖得如同筛糠的侍卫面上。 “俞姑娘犯错,在冷院思过,可本王分明交代过,好生照料!”穆君寒慢步上前,踹向那侍卫,“说,你仗的是谁的势?” 侍卫被踹到左肩,又生怕惹恼了王爷,忙不迭地爬回来,心里真是有苦说不出。 当时这个俞姑娘才刚进来,自己便踩低捧高地小小教训了一下。 “是,是王妃娘娘交代了的。”侍卫谨遵凌玉宁的话,只有这样,才能有人救他一命。 王妃。 穆君寒的面色更加难看“拖下去!” “王爷,饶命啊王爷!” “君寒,此事与歌儿定然没有关系。”穆老王妃开了口。 “母妃,儿臣知道,至于俞茗岚,就此送出府吧!” 穆君寒冷静下来,也不想事态继续扩大,趁着俞茗岚还处于昏迷,便安排了数位医者将她送出了府。 安苓歌还不知晓这件事,在院内方才浇花回来,刚一进自己的院内就看穆君寒坐在榻上面对一盘棋,自我博弈。 “回来了?”穆君寒低沉的声音带着温柔宠溺。 刚刚的事情既已经解决,便不会影响到他的心情。 “嗯。“安苓歌投进自家夫君的怀抱,闲散的絮叨了几句,末了抬头看着穆君寒的下颚。 “俞茗岚那边……”穆君寒也将今日发生的事情告知。 安苓歌愣了愣,问道,“你说,这事该怎么处理?” “我已经命人将她送出府。”穆君寒低头轻啄安苓歌一口,他知道俞茗岚继续留在府里,只会对他的歌儿不好。 “唔。”不就是刚刚浇花忽略了他一阵吗,用得着咬她。 安苓歌动手就要在穆君寒腰间拧上一把,穆君寒躲开,抓住她作乱的手,在她耳边轻声道:“母妃来了。” 吞吐的气息喷洒在安苓歌脖颈间,她不免红了面颊。 “君寒,母妃也要回宫了,避免你被皇帝猜忌。” “儿臣护送……” “不必了,本妃也想闲来无事,自己转转皇城之中。” 见老王妃这样说,穆君寒与安苓歌也不好再说什么,走到府门口,目送着老王妃离开。 “你说如今皇帝是信你了吗?”安苓歌目光有些深邃,皇帝过去以老王妃要挟穆君寒,如今却给了这样的自由,让他们二人有些受宠若惊。 “他总需要有一个人来平衡七皇子的势力。”穆君寒看的通透。 第四百四十章瘟疫真相 “明日随本王进宫。”穆君寒突然想到了什么,那件事情还没有彻底处理。 而他对于毒术医术都不懂,还得让安苓歌看看。 “好。” 她不问是什么原因,只要他需要,她就会去。 第二日,从皇宫之中出来的时候,穆老王妃也跟着一同来了。 现在自由归还给她,她巴不得时时刻刻都能看到自己的孩儿。 “今日宫中的情况,你怎么看?”马车上,穆君寒开口问道。 “此次事情应该是皇上安排的瘟疫,可是没有想到,七皇子却利用了这个瘟疫,来伤害了他!” 如今好在皇帝已经康复,那药还是来自听雨楼,这样一来,听雨楼得到了朝廷的支持,把这个恩也记在了安苓歌的头上,更加努力的为她寻找蛊毒部的人。 “王爷,不好了不好了!” “怎么了?” “昨日我们想趁着俞姑娘昏迷,将她送出去,不想她的丫鬟到处说,他们家小姐已不是清白之身,不能就这样离开王府!” 哦? 安苓歌有了些兴趣,看来这个俞茗岚,是赖定这里了。 “随她吧,留在之前的院子就好。”还没有等穆君寒做反应,安苓歌就已经开了口。 “老身去看看她!” 坐在床头,穆老王妃看着面色惨白,仍在昏迷中的俞茗岚,心下虽然生起一股怜惜,但是却太过机灵,心思不纯。 “王爷,轿撵到了。”低眉顺眼的侍卫规规矩矩地从门口走进来,垂下眼眸轻声回禀。穆君寒点点头,目光转向穆老王妃。 见自己儿子看过来,穆老王妃无奈地笑了笑:“怎么?母妃在你眼里还需要你亲自护送吗?还不赶紧将俞姑娘送回本该的院子?” 虽是没有乘坐轿撵,穆老王妃还是在他们前脚进了院门之时,后脚便跟了上来。 好生将俞茗岚安排妥当,穆君寒仍是有些不放心:“母妃,您去休息吧,寒儿想在此处待会儿。” 穆老王妃有些不赞同:“你是哥王爷,自然要分清孰轻孰重。俞姑娘这里,母妃替你看着便是。” 终于劝走了人,穆老王妃无奈摇头,又握了握俞茗岚纤细的手,不知在思索着些什么。 “唔……” 床上传来一声低微的嘤咛,穆老王妃抬眼看去,果然见到俞茗岚柳眉轻蹙,正慢慢睁开有些朦胧的眼睛。 俞茗岚睁开眼睛,无意识地眨了几下,这才逐渐看清了面前之人。 “穆老王妃!”俞茗岚有些意外,连忙要起身行礼,却被穆老王妃双手按下:“你现在身子正虚弱,就不要行礼了。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 她茫然地摇摇头,似乎在回忆着什么。穆老王妃微微皱眉,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劲,便紧紧盯住对方的神色。 果不其然,在眼睛愈加清明的状态下,俞茗岚的双手猛的攥紧,眼底也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 “俞姑娘?”穆老王妃轻唤一声,似乎只是随口一问,“茗岚在想什么?这般入神?” 俞茗岚仿佛猛的清醒过来,对着穆老王妃恭敬回道:“老王妃恕罪,妾身只是方才思起这一身病痛的缘由。” 穆老王妃眯了眯眼睛,把玩着手指,似笑非笑道:“俞姑娘这是什么话?病痛还能有什么缘由?冷院内凄苦了些,让你受苦了!” 这杆子扔过去,就看俞茗岚顺不顺着下了。 俞茗岚暗暗咬唇,眸间泪光点点,她好恨! 一直盯着俞茗岚的穆老王妃很快就发现对方心下对安苓歌存着怨恨,便劝了几句:“王爷怜惜,府内之人可要共同为王爷分忧,万万不能让王爷因你们的事情来伤神啊。” 俞茗岚面色略僵,微微点头称是。 穆老王妃观其面色,知晓对方并没有放下芥蒂,语气有些严厉起来:“若是让王爷在劳烦政事之际,为你的事伤神,你便离开王府吧!” 接下来的几日里,俞茗岚自行养伤,而安苓歌则是每日帮着穆君寒处理国事。 直到这日,她才想起来看看这位“俞姑娘”。 “俞姑娘,近来身子可有好些了?”刚坐下,安苓歌便一副情深意切的模样关心着床榻前的俞茗岚。事实上,安苓歌也知道,俞茗岚这一次可是想污蔑自己的! 话还没出口,俞茗岚不出意外地听到穆君寒来时的通报声,淡淡地对着进来的穆君寒勾了勾唇。 对着穆君寒见完礼,安苓歌又转过来看着俞茗岚。 “你的身子还在恢复期间。这是前段时间,皇上上次的一些补品。”安苓歌端庄典雅地笑了笑,“只是,我这身子骨没病没灾的,要补品可不是浪费了?” 俞姑娘藏在被褥下的手紧紧攥拳,面上还是一片纯良的笑着:“多谢姐姐关心。” 安苓歌如今也不去和她计较这什么姐姐妹妹的,横竖都在王府里,她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吧。 穆君寒见着这一幕,微微点了点头。 几人不咸不淡地这么聊着,竟也到了夜半时分。 看了看天色,安苓歌起身道:“今日有些晚了,便不打扰姑娘安寝了。” 穆君寒细思片刻,觉得挺有道理,便仔细嘱咐了几句,回了自己院内。俞茗岚看着二人的背影,咬碎一口银牙。 这天,俞茗岚终于忍不住了。拖着尚未复原的病体来到王府花园内,等待着皇帝穆君寒的经过。 “咦?你是哪个院的丫鬟?怎么独自在这待着?是不是在偷懒哪?”路过的凌玉宁瞧见桥头坐着的女子,见其一身素衣,误以为是丫鬟。 “方才我的耳环掉了一个。你,赶紧去帮我在这周围找找。”凌玉宁懒懒的瞥了俞茗岚一眼,吩咐道。 俞茗岚微微皱眉:“我不是……” “王妃娘娘?参见王妃娘娘。”凌玉宁眼尖地瞧见一旁准备途经此地的安苓歌,连忙低头行礼。 安苓歌瞥了二人一眼,慢悠悠地点点头,没有开口。 凌玉宁见完礼,又呦呵着让俞茗岚去为她办事。安苓歌默默看着,没有说话。 第四百四十一章醋意大发 “怎么?你一个小小丫鬟竟也敢不听我话了?”凌玉宁见她不动,有些失面子地喊着,“我好歹也是侧妃,你这样违抗我,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的王妃娘娘的意思呢?” 安苓歌皱了皱眉。对方这套言辞让她颇为不爽,却也没有阻止。 这时候的安苓歌随意地将目光四下打量,却看见一抹墨绿身影。 “违抗你了又怎样?”碧珠冷哼一声,“当着王妃娘娘和俞姑娘的面大放厥词,这便是你们凌家的礼节?” 凌玉宁愣住了,面色僵硬地下意识跪倒在地:“俞姑娘?” 穆君寒走上前来,面色有点愠怒,一手扶住有些病弱的俞茗岚,瞪着面前的凌玉宁。 虽说穆君寒对俞茗岚没有什么感情,可是总比对凌玉宁要好些。 多多少少都有恩情在其中。 “姑娘饶命啊!是妾身有眼不识泰山!”凌玉宁跪倒在地,不停地磕头求情。 穆君寒冷冷开口:“连本王的客人都敢使唤,下次是不是该轮到王妃,轮到本王了?这种侧妃,本王可不敢要!” 欲哭无泪的凌玉宁瘫软地伏倒在地,心知大势已去,只是不知会是何等惩罚了。 穆君寒当然也调查清楚,此次冷院的事情,就是凌玉宁安排,他心中也是想要惩戒的。 安苓歌将询问的目光投向穆君寒,穆君寒正搂抱着俞茗岚,只是给了个肯定的目光,示意她自己处置。 微微勾唇,安苓歌居高临下地看着凌玉宁:“侧妃凌玉宁,在府内尊卑不分,以下犯上。暂革去身份,关入冷院。” 待侍卫将人带走后,安苓歌浅笑着看向搂抱在一起的二人,俞茗岚死死的扒着穆君寒,根本没有松手的意思。 “王爷,俞姑娘现在还在调理身子的时候,虚弱的很。不如王爷辛苦一下,送妹妹回寝宫休息吧。” 穆君寒看着安苓歌,下意识问道:“那歌儿你呢?” 安苓歌微愣片刻,笑得愈加柔美:“歌儿本就是出来这边四处逛逛,打发时间的。这花园风大,可不能吹坏了俞姑娘这好容易调理出来的身子。” 不想,依偎在穆君寒怀里的俞茗岚倒是起身了,由于病弱而有些苍白的脸上微微带着笑意:“王妃娘娘说笑了,妾身不过是在宫里闷久,出来透透气罢,算不上虚弱。不如王爷陪姐姐逛逛如何?” 安苓歌暗暗打量着俞茗岚,也不知对方是怎的突然转了性。 来花园等人,可不就是为了等穆君寒吗?那她现在一副她很好的模样,玩欲擒故纵? 看了看怀中娇弱带病的俞茗岚,穆君寒还是同意陪她回去了。 看着穆君寒怀里抱着一人,背对着她离开的背影,安苓歌有些自嘲地笑笑,还真是有些刺眼呢。 打横抱着俞茗岚走下桥头的穆君寒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对岸的安苓歌已经坐到了湖边,一身浅色调系的襦裙显得女子更加窈窕。 此刻那犹如仙子般的女子,却是满面孤寂与落寞地在那坐着,似有千般思绪无从开口。穆君寒忽而心头一塞。 “怎么了王爷?”俞茗岚湿漉漉的眼睛看了他一眼,挣扎着要下来,却一不小心还崴到了脚。 穆君寒的目光被怀中人吸引,急忙查看对方扭伤的地方。 他如今只希望俞茗岚尽快康复,尽快离开王府,因此也不想亏待。 俞茗岚摇摇头,唇角扯出一抹笑意:“妾身无碍,王爷还是去看看姐姐吧。” 再次回头,只见安苓歌面上的愁绪更深,直叫人想将这世上最好的东西尽数给她,只要她绽放笑颜。 “抱歉,我改日再去看你。”穆君寒将搀扶的人交给一个身体力壮的嬷嬷,看了几眼后,往安苓歌的方向大步奔去。 “王爷?你怎么回来了?”安苓歌有些诧异地望着他,下意识将头转向桥头的另一边,看着俞茗岚被几名奴婢扶着走回去,心里略显复杂。 穆君寒挑起对方鬓角垂下的一缕发丝,轻轻放在唇边,闻言勾了勾唇,戏谑着:“怎么?王妃这是不喜欢?” 安苓歌偏头看了看俞茗岚,却被对方强行按着脖子转过来看他一人:“有时间在这担心别人,不如多看看我?” 看着眼前人有些霸道的小模样,安苓歌噗嗤一声笑出声来:“还不是你先担心旁人……” 轻抚对方发丝,穆君寒宠溺地勾着唇角,一手将对方拉起,边走边说道:“这是吃醋了?” 安苓歌见他难得放松,也没太过拘泥礼数地歪着头看他:“吃醋了又如何?” “丫头之前可没这么大胆子。”穆君寒挑挑眉,却是笑开了眉眼,“不过,我喜欢这样酸的你。” 因为安苓歌好歹也是安王妃的嫡出,与穆老王妃关系也算密切,他们从小便是相识的,也没有什么位置区分。 二人如同寻常夫妻一般并肩而行,见着什么熟悉的事物便大肆讨论一番,着实开心。 “近来王爷如何?”穆老王妃端起一杯清茶,用茶盖刮了刮茶沫,送至唇边轻抿几口。 一名丫鬟打扮的女子恭敬地跪拜在地,一五一十地将自己所打听到的消息尽数告知。 “哦?王爷与王妃娘娘在王府四处游闹?那俞姑娘呢?可还有在放什么幺蛾子?”穆老王妃颇有兴趣地询问道,“她就这么回院了?” 丫鬟点点头,穆老王妃满意勾唇。若是当真能够愿意和平共处,那是再好不过了。 思索片刻,穆老王妃吩咐下去:“你们从本妃的小库房里拿一些补品送到俞姑娘那吧。”到底还是有些委屈她了。 翌日,殿上,太监总管拉长着嗓音,喊着“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文武百官纷纷出列启奏着诸多事宜。 这时,工部出列拱手:“陛下,如今园林尚未修葺成功,可是资金已是不充足,望陛下指示。” 台上之人思考片刻,确实准发了一批银两下来。可是令朝臣们不解的,是穆君寒说要动用国库的银两。 面对朝臣的不解与反对之声,接到自家皇上朝自己的方向使过来的眼色,侍卫总管唱完“退朝”二字,便跟在帝王的脚步后面离开了。 第四百四十二章仗义相助 “这……皇上这是为何?大人,您可知晓圣意?” “还是别乱论了,揣测圣意可是死罪!你们还是小心论事。” 本想询问一番的某官员讪讪地笑了几声,只得闭上了嘴。 回到御书房,皇帝正在批阅奏折,却听得穆君寒前来,连忙起身。 “皇上。”穆君寒大概知晓对方为何找自己,毕恭毕敬。 不出所料,皇帝见到穆君寒后,免了他的礼便开始询问,园林一事,是否合适? “皇上若是想,修葺便是,至于国库,只要不牵扯民生,想必无大碍。”穆君寒的意见十分中肯。 “嗯……这一次之后,朕就下令召集百官于园林之内,他们自然也要贡献出些许。” 原来皇帝的算盘打在这里,穆君寒笑而不语。 “穆老王妃驾到!”安苓歌诧异地看着穆老王妃含笑进门,迟钝了片刻,这才忽然反应过来行礼。 “不必多礼,都是自家人。”穆老王妃托住对方双臂,将人扶了起来,拉着就往旁边坐下了。 “上官桐,怎么不喊人?”安苓歌这才注意到,原来一贯随着穆老王妃的上官桐今日也过来了。 听闻是自小跟在老王妃身边的丫鬟,安苓歌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她忙唤来碧珠奉茶拿点心,温婉地笑笑:“母妃今日前来,可是有何事?” “倒也没什么大事,只是想带你出去逛逛。”穆老王妃唇角含笑,眼瞧着安苓歌仍是一副吃惊而不知所谓的模样,穆老王妃轻轻笑出声:“这几日皇城举办放花灯的节目。你整日在院里头闷着,多无趣啊,不如随我们出去走走?” 老王妃在宫中禁足许久,安苓歌也知道,或许陪伴才是她最需要的。 “可真是太好了,好久没看过花灯了!多谢母妃!”带着安苓歌和上官桐,穆老王妃一行三人来到王府外。 街道上人来人往,小贩们乘此机会准备多卖些物件,道路两旁挤满了出来采购的小丫鬟们或者出来瞧新鲜的太太小姐。 “怎么样?感觉不错吧。”穆老王妃满意地游东赏西,时不时地问一下安苓歌和上官桐有何要买之物,“虽说这集市上没什么很好的东西,但是就为了图一乐呵嘛。” 正当几人笑闹着走过一条道路时,安苓歌神色忽然严肃,制止了另外二人的出声仔细辨认。 “怎么?不就是一歌女嘛,装什么贞洁烈女。弟兄们,把那个女人抓回来!”隐隐约约听到一阵咒骂声和女子哭泣的声音,这声音倒是离得越来越近了。 几人对视一眼,决意上前一探究竟,竟是拐过一条弯口便见到了。 眼看着那名女子快要被几名恶霸给抢走,安苓歌心下急了,下意识跑过去将女子扯到了身后。见几名大汉似有靠近之意,连忙拉着人就往后跑。 穆老王妃见势不对,连忙派人回府通知,那几名大汉无故被人坏了好事,心下万分不平,鼓足了劲儿要追上几人。 到底是女流,几人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瞥见身后之人越追越近,安苓歌有些慌神。 “小妞儿,这事与你无关,别在这瞎掺和。”大汉恶声恶气地凶了一顿,却也没出手伤害,“只要你们把那个小姑娘还给我们,我们可当今日之事未曾发生过!” 安苓歌冷哼一声,将胆敢上前的几名大汉狠狠教训了一顿。 此处距离安王府比较近,看着身后不远处的老王妃,夜幕越来越迟,见此情景,安苓歌提议到安王府内休息一阵。 安英成一见到穆老王妃,匆忙行礼。 “参见……”见对方又要行礼,穆老王妃连忙托住,“这可免了吧,都是一家人了,况且现在呀,不兴那么多规矩。” 久久未曾回府,安苓歌这才知道,自己那好妹妹安苓伊,居然有了身孕! 然而现在的安苓歌,压根不知道她这一出门,便给了旁人以最好的机会。 “听说了吗?最近俞姑娘一直在练习琵琶,好像手指都给划破了呢!” 茯苓院门口,两名小丫鬟在那头对着头嘀咕着悄悄话。 忽然闻得此言,穆君寒犹豫片刻,本是来找安苓歌的,却不想她与母妃一同外出。 果然,路过俞茗岚院时,传来一阵又一阵的琵琶曲,似乎只是在练习,故而未曾听到一首完整的曲调。 穆君寒缓步走进庭院,阻止了侍卫丫鬟的传唤,看着背对自己的女子正一遍又一遍联系着曲目,不由得上前。 “王爷?”俞茗岚被身后的拥抱吓了一跳,回过头来却发现是穆君寒,顿时又喜又惊,“王爷……许久不曾来我这儿了,今日怎么?” 穆君寒勾起唇角,“你可是觉得本王对你过于狠心了?” “妾身不敢。”不敢,不是没有。俞茗岚咬着唇角,抬眸间,情愫恍然流转。 穆君寒看着俞茗岚的手,发现上面早已血迹斑斑。 “你才惹了伤痛,何苦这么努力练琴?”穆君寒细细数落着,却发现俞茗岚面上一直带着浅笑。 “笑什么?”穆君寒奇怪地看着她,他不过是期待她身子早日康复,就可以离开穆王府,到时候也不会给他的歌儿添堵了。 恩情是恩情,感情是感情,穆君寒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的歌儿。 “因为王爷数落妾身,是出于关心妾身。所以妾身真的好高兴。”俞茗岚轻轻靠近,试图依偎在穆君寒怀里。 穆君寒刚刚想推开,却听到俞茗岚开了口。 “妾身已经许久不曾这般靠近王爷了……妾身日日夜夜都在思念王爷。,所以才一直苦苦练习琵琶。王爷可还记得儿时?” 穆君寒长叹一声,“你本不该留在王府,若是出去,定会有更好的归宿。” 俞茗岚拼命摇头,埋在穆君寒怀里的身子一抽一抽的。感受到身前那块布料的湿润,穆君寒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他一向好净,不愿意旁人沾湿自己的衣物。推开俞茗岚后,便大步回到了书房,将脱下了袍子丢在了地上。 第二日,为了昨日救下的歌女白甜甜,安苓歌昨日与其商讨了半晌,最终决定,将其带入王府,与自己也好有个伴。 这歌女看似机灵,应当能为她所用。 第四百四十三章误解 “娘娘,您可算回来了。”碧珠明心二人踏至殿门,灵巧地将安苓歌迎进门。明心嘀咕了一句什么,却被碧珠瞪了回去。 “怎么?不过是一晚不在,你们二人被欺负了?”安苓歌挑挑眉,较为随意的同自己贴身丫鬟打趣几句。 安苓歌自回府,便与穆老王妃上官桐分离,此时正吩咐明心为白甜甜安排房间。 碧珠机敏地上前为自家娘娘斟茶,见其心情颇为不错,小心翼翼地措辞:“娘娘说笑了,只不过作日您出府,王爷……” “王爷去俞茗岚那儿了?”安苓歌悠悠地接过茶盏,放置唇边轻抿。 轻言说“是”后,见娘娘不说话,碧珠倒是识趣地闭紧了嘴。 好半晌过去,碧珠才听得一句淡然的吩咐:“既然昨日俞茗岚受了恩泽,你便吩咐着下人,给俞茗岚送些礼品过去,以表祝贺吧。” 碧珠垂首应下,也不敢抬眼瞧,只管低着头领命了。 把玩着手中的茶盏,安苓歌轻轻一笑,将里头微凉的茶水一口饮尽,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说这厢的主子们心思如何,现下明心要做的,却是找个教习嬷嬷来教导自家娘娘带回来的这位姑娘。 “李嬷嬷在这府里头也算老资历了,往后你便多随嬷嬷学点,别出了什么差错。”明心仔细叮嘱了几句,便将白甜甜交给了那位嬷嬷。 白甜甜虽是歌女,却也是知些礼数的,此刻盈盈一笑地对着明心点点头:“多谢。” 明心只是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已经派人去将那李嬷嬷唤来了,我还要去娘娘左右仔细伺候着,便先行一步了。” 恭顺地任由对方离去,白甜甜站在原地,静静地等待教习的嬷嬷的到来。 “你便是明心丫头说的那位女子?”一双锐利的眼眸不着痕迹地打量着眼前的女子,李嬷嬷面上带着几分笑意,对着白甜甜点头示意。 “姑娘,进了这府门,便要守这儿的规矩,可别说老奴没有提醒你啊。”李嬷嬷轻飘飘地说了几句,开始教习各种规矩和礼仪。 要说李嬷嬷,着实也是有几分怨气的。好歹在这府里头,自己虽不说整日能在娘娘跟前伺候,却也不是随意差遣的。这随随便便拉来个歌女便要自己教…… “怎么?连蹲都不会吗?”李嬷嬷冷笑一声,手上的小木棍毫不留情地敲在了白甜甜白皙的手背。 白甜甜在外头做歌女,却也是算得上娇生惯养的主,此刻却也不得不含着泪,咬紧牙关努力练习着。 这李嬷嬷心下存了气,故而对着白甜甜无比严苛,倒是对方这性子,教她高看了一眼。 正无趣地来御花园散心的俞茗岚,无意中瞥见那一处的动静,心下一阵疑惑:“那边是怎么回事?” 身边的婢女抬眼看去,片刻后低声回道:“回姑娘的话,怕不是教导嬷嬷在训丫鬟罢。” “哦?”俞茗岚的脑子倒是转的挺快,思索片刻后皱眉,“不对,丫鬟是一批一批的进来,也是一起教导,怎会在这御花园单独训导?” 俞茗岚出身高贵,自然是什么都懂的。 见自家主子上了心,婢女便扶着俞茗岚来到了正在苛责刁难白甜甜动作的李嬷嬷处。 “老奴见过俞姑娘,俞姑娘安好。”李嬷嬷眼尖地见着了这位忽然出现的大佛,连忙俯身行礼。 俞茗岚淡淡地点了点头,瞥了身边的婢女一眼。接到自个儿主子的眼神,那伺候着的婢女倒也不含糊:“嬷嬷,不知你这是在作何?” 李嬷嬷颤颤巍巍地俯着身子,头也不敢抬起半分:“回俞姑娘,这……这个是新来的丫鬟,不太熟悉府里的规矩,所以才让奴婢教导一番。” 俞茗岚把玩着自己沾染了凤仙花汁的手指,面上表情似笑非笑。斜了眼那一旁跪着默不作声的白甜甜:“你,抬起头来。” 眯了眯眼,俞茗岚意味不明地轻笑几声:“倒也果真是不错的姿色。” 闻言,李嬷嬷心下微惑,却不敢提出疑问。 漫不经心地拿着帕子擦了擦手,俞茗岚微微勾唇:“你便是今日,我听闻姐姐带回府的那名歌女吧。” 白甜甜倒是不卑不亢地认了,那边李嬷嬷心下转了几道弯,便不得而知了。 “行了。不过是好奇过来瞧瞧罢了,你们该继续的继续。”随意地摆摆手,俞茗岚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俞茗岚一走,李嬷嬷虽是不至于如之前那般刁难,却是更加上心。二人皆为注意到,俞茗岚走之前,那道意味深长的目光。 “姑娘……您没事吧?”女婢小心翼翼地将俞茗岚扶到离这距离不远的凉亭内。 好,好的很!俞茗岚藏在宽大袖口里的双手怕是要将将自个手心攥出血了。 怪不得会忽然出府一趟,回来了还带着一名女子,怕是要借机送到王爷身边吧! 俞茗岚自小听了不少这样的事情,自然也这般猜测安苓歌了。 若真是这般,待王爷宠幸了她,怕是二人就要一起来对付自己了。 俞茗岚扶了扶发髻,看着不远处的白甜甜,眼底闪过一丝挣扎。 “姑娘,方才您言,那位是随着王妃娘娘入的府?”婢女小心翼翼地为她端来一盘软糕。 俞茗岚没有接,有些疲惫地点点头。那女婢见此,倒也机灵。 上前为她揉捏着肩膀:“姑娘,若是如此,您可不得做好了准备,防范于未然啊?不然,咱们总不能坐等着对方出招儿啊。” 他们连王妃都对付不了,如果再来一个…… 抿了抿唇,俞茗岚将所有伺候之人挥退三米之外。坐在凉亭内,右手不自觉地再次抚上自己的发簪。 若是让她如那位所愿近了王爷的身,怕是之后的事情…… 挣扎片刻,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俞茗岚摘下发簪,不禁意地走到白甜甜放置包裹的地方。素手微微一抖,便将那钗,抖落至包裹之内。 “走吧,回府。”心下有些微乱,俞茗岚唤回身侧伺候婢女,看似随意地行至回院。 第四百四十四章栽赃 走了没有几步,俞茗岚又折返回来。 “方才我家姑娘的簪子丢了,可有见到?” “不曾。”白甜甜和那嬷嬷都行了礼,可是俞茗岚明显不想放过她。 “本姑娘今日就见了你一人,你说没有?” 俞茗岚欺身上前拽着白甜甜的手臂道:“既然你如此嘴硬不承认,不如去求见王妃娘娘,想必娘娘必会秉公办理,来人,去茯苓院。” 松开白甜甜转过身的俞茗岚嘴角泛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茯苓院中安苓歌和衣半躺在软榻上小憩,丫鬟疾步从门外走来,安苓歌微微皱眉心情不悦。 “禀报王妃娘娘,俞茗岚在院外说有要事求见娘娘。” 碧珠嘴唇微抿,不耐烦道:“可说了是因何事?” “俞茗岚并未说明,只是……”丫鬟欲言又止:“只是带了一群人过来,神情严肃,似是有些不太好的事。” “不太好的事?”安苓歌翻身下榻语气冷冷:“我倒要看看是有什么不太好的事,非要巴巴的往这赶,让她们进来。” 桌上的茶凉了又蓄,换了好几道后安苓歌才堪堪现身。 “真是不巧,本妃今日有些疲惫方才小憩了一会儿,听闻俞姑娘来了,总不好蓬头垢面的出来,小小梳洗了一下,劳姑娘久候了。” 俞茗岚放下手中凉透的茶盏,向上施了一礼:“岂敢岂敢,我也不过才来了一会,只是有件十分要紧之事,妹妹不敢轻易决断,还请姐姐定夺。” “哦?那我倒要听听是何要紧之事了。” “来人,带上来。” 两个丫鬟架着白甜甜带到王妃面前,“怎么会是甜甜!”安苓歌神色一凛。 “妾身方才在后花园碰上此女,随后发簪就没了踪影。”俞茗岚泪眼婆娑:“可此女就是不肯承认,妾身恳请王妃娘娘彻查此事,还此事一个清白!” 俞茗岚你好样的,我的人也想动! 此事闹的沸沸扬扬,不做出个样子恐有人不服:“碧珠,你去搜搜。” “是,娘娘。”碧珠在白甜甜身上翻出发簪时暗道不妙。 俞茗岚上前夺过发簪:“娘娘,这正是妾身的发簪,还请娘娘为臣妾做主啊!” 安苓歌攥在衣袖下的拳头隐隐发白,盯着她看了许久:“来人,将白甜甜带下去禁足。此事不许再议!本妃累了,都退下。” “是,妾身告退,恭送娘娘。”俞茗岚带着笑意踏出院门,心下十分得意。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俞茗岚沐浴完毕坐在妆台前梳妆,丫鬟神色慌张的跑进来:“娘娘,李嬷嬷在院外求见。” “李嬷嬷?”俞茗岚一脸莫名其妙:“哪个李嬷嬷?” “就是今天在后花园教引白甜甜的那个嬷嬷。” “什么?”俞茗岚啪的一声把木梳拍在桌上,变了脸色:“她来做什么?” “不要慌,带她进来。” 李嬷嬷进了内室向俞茗岚施了一礼:“奴婢拜见姑娘。” 俞茗岚一下一下的梳着头:“不知嬷嬷深夜到访,何时贵干啊?” “姑娘真是贵人事忙,”李嬷嬷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今日在花园中发生的事,你我心知肚明,何必要老奴说出来呢?” 梳子在俞茗岚的手上压出一道白痕,俞茗岚定了定心神:“嬷嬷此话何意?本姑娘怎么半点听不懂。” 李嬷嬷不理会俞茗岚的装傻:“姑娘也不必紧张,此事捅出去对老奴并无好处,老奴呢,只是想来您这讨个赏,老奴定会守口如瓶。” 梳子深深嵌进肉里,“把我的梳妆匣打开。让嬷嬷好好挑挑,可别挑花眼了去。” “多谢姑娘。”李嬷嬷心下一喜,直接把整个梳妆镜抱在怀里,欢欢喜喜的走了。 “姑娘,奴婢该死。”丫鬟扑通一声跪在俞茗岚面前:“都怪奴婢不谨慎,姑娘现下该如何是好?那李嬷嬷……” “李嬷嬷留不得!”俞茗岚眼里透着狠戾,“去,叫个得心应手的人来。。” 翠儿诺诺的应了声跑了出去 “娘娘,这位是刘侍卫。” 丫鬟和侍卫之间总是难免暗度陈仓,这位刘侍卫,就是俞茗岚丫鬟的陪伴。 “拜见姑娘。不知俞姑娘有何事吩咐,奴才定当竭尽全力。” 他本也不是穆君寒身边得力的人,不过是府内家丁罢了,专门负责俞茗岚这里的安全。 俞茗岚惊慌开口:“方才发现本姑娘的梳妆匣不见了,侍女们皆不知去向,怕是有刺客进来,还请刘侍卫速速将犯人缉拿归案,不然……”话未说完便掩了帕子哭了起来。 “竟有这等事,”李哲大惊,府中有刺客可是大事,一不小心可就脑袋不保了,“姑娘放心,奴才这就去追查。” “你跟着他去,一旦发现李嬷嬷的踪迹,不要让她有开口的机会,先堵了她的嘴再回来禀报我。” 丫鬟匆匆向外跑去:“刘侍卫留步,姑娘命我与你一道前去,协助李侍卫缉拿凶手。” “既如此,事不宜迟,快走,你可要注意安全才是。” 李嬷嬷抱着梳妆匣正准备回去,突然窜出来两个侍卫将她按在地上,匣子里的金银首饰散落一地,侍卫捡起一个玉镯,目光炯炯:“这是什么?” 李嬷嬷大惊:“这是俞姑娘赏的,你要做甚?” “俞姑娘说她丢了一个梳妆匣,怀疑有刺客潜进府中,特命我前来缉拿。你可有何话要狡辩?” 李嬷嬷刚要开口就看见侍卫身后的丫鬟,大惊失色,刚要开口就被丫鬟察觉,先一步拿了帕子堵了她的嘴:“侍卫大人,此人心怀叵测,还请李侍卫速速将此人压下去,我也好向姑娘复命。” 李嬷嬷瞪大眼睛,一脸不敢相信。 俞茗岚把玩着手里的玉瓷片:“李嬷嬷不可留,死人的嘴我才放心,你去送李嬷嬷一程。” “什么?”翠儿瞪大眼睛:“姑娘,这、这……” “这什么?她不死的话你我要如何自处,事到如今,唯有此法可保你我周全!懂吗?” 丫鬟周身寒意四起,攥着砒霜跌跌撞撞向外跑去。 李嬷嬷看见丫鬟的出现,目呲欲裂,她扒下李嬷嬷嘴里的布条将一整瓶药灌了进去,死死的捂住了她的嘴,一切归于死寂。 第四百四十五章扰乱王府 “姑娘,都解决了。” “好!”俞茗岚看不出一点害人的内疚,全然是轻松。 竖日清晨,天还未放亮,安苓歌身着青衣坐在廊边,因昨日之事气滞于胸,躺在榻上许久也无法入睡,只觉心中揣着一团火,快要把她这个人都融化了。 俞茗岚!安苓歌阖了阖眼强压下眼底的杀意。 “娘娘!”明心早起一看榻上不见安苓歌的踪影,心下顿时漏了一拍,寻出来才发现人坐在外头:“娘娘在此多久了?怎的也不添见衣裳?”说着进屋拿了件乳白牡丹绣花的披风出来轻轻搭在安苓歌肩上。 安苓歌却仿佛在想什么似的,目光一直看着不远处。 穆君寒这几日忙于朝堂,虽然二人仍然每日会见,可是至此,他还不曾给她解释那一夜的事情。 见到安苓歌如此状态,吓的明心连忙岔开话题:“娘娘既然已经起身,不如先行梳妆吧,内务那边新进贡了些珍珠粉,抹在脸上最是细腻柔软。”说着搀着安苓歌回了屋。 “那边你亲自去打声招呼,万不可让那些人欺负白甜甜,另再送些东西过去,告诉她不要怕,我马上就接她出来。”请抚上眼底的淤青:“在眼下多扑点粉,别露了端倪,让人看笑话。” “是。”明心拿着珍珠粉一层一层细细扑上去。 碧珠进来施了一礼:“娘娘,老王妃娘娘派人传话过来,已经入了王府,若您醒了就过去一趟,陪老王妃娘娘用早膳。” “我知道了,即刻就过去。”怕是昨日的事已经惊动了老王妃,此刻过去怕是…… “儿臣向母妃请安。” “来,坐这,”穆老王妃拍拍身边的凳子,笑着看着她:“我知道你睡的一定不安,你看看眼底的淤青都盖不住了。” 安苓歌微微抿唇低头不语。 “昨日之事我已经知道了,俞茗岚太过嚣张,你这个王妃是怎么管的?”安苓歌抬头之后,立即隐隐含泪,神色委屈。 穆老王妃继续道:“你要时刻谨记自己的身份,你是正王妃,旁人无论如何也越不过你去,对底下人要威严有度。” 闻言安苓歌抬起头看着穆老王妃,重重点了下头,她原以为会被训斥,不曾想…… 看来对于俞茗岚的事情,母妃一直都是站在她这边的。 “儿臣明白该怎么做了,定不负母妃教诲。” 穆老王妃点点头:“明白就好。” 出了老王妃这间,碧珠询问:“娘娘,我们是回院内还是去花园走走,那儿的……” 安苓歌打断她:“去花园,让俞茗岚和府内所有女眷一起过来。” “娘娘,人都到齐了。都在亭外候着了。” “我知道了,让她们先站那吧。”安苓歌坐在亭子里吩咐道。 太阳渐渐升高,日头越发毒辣,亭外的众人无一不面色潮红,额冒细汗,虽说是让她们站着赏景,可无一人敢动,两个时辰过去姿势都不曾变过。 别人倒还好,俞茗岚心里头很不是滋味,她知道安苓歌是故意整治她的。 终于,安苓歌出声:“你们都不累吗?怎么动也不动,快快来坐下歇歇。” 众人忙谢恩入座,俞茗岚刚要坐下,安苓歌开口道:“俞姑娘,我这茶凉了,可否帮我重新沏杯茶?” 俞茗岚按捺心中火气,举壶沏茶,直到快要散场也未让她坐下。 “这王府之内,你们要时刻谨记,我才是掌管后院之人!” 安苓歌的声音深沉,夹杂着些许警告。 凌玉宁与拓跋亭芳面面相觑,“王妃娘娘福泽深厚,我等谨记娘娘教诲。” 丫鬟们也纷纷应话。 平日里用膳,安苓歌坐上首,俞茗岚是客人坐右边第一位,而接下来的凌玉宁与拓跋亭芳徐徐走了进来:“妾身见过王妃娘娘。” 看着下面的两个人,安苓歌微微晃神,随即恢复如常,“起来吧。” “谢王妃娘娘。”拓跋亭芳一直是一副不温不热的样子,在府内的存在感也不高。 但是安苓歌知道,她掌控有清月国的一些能力,若是会控蛊,那此人也甚是危险。 因此安苓歌一直派人秘密的注意拓跋亭芳,见她当真没有什么打算,心下这才安了。 “王妃娘娘,”凌玉宁开口:“妾身前些日子居冷院反省,另有一物想要献给娘娘,还望娘娘莫要嫌弃才好!” 凌玉宁的表现看起来十分活跃,也难怪,才从冷院出来,是眼巴巴的想要讨好她这个王府正主吧! 安苓歌冷笑一声,却没有表现出来,既然如此,就看看她想怎么个表现! “哦,是何物啊?”对于凌玉宁的示好安苓歌心下了然,她想做什么,安苓歌都清楚。 “回娘娘,是……”边说边打开盖子,凌玉宁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会是这破铜烂铁,她明明准备的是金钗! “铜钗?”果然,俞茗岚首先发难:“王妃娘娘无上尊贵,你献她铜钗是何意?” 凌玉宁心下暗道不好,俞茗岚想来是记恨她之前冷院的为难,果然王妃也眯眼看着她,这该如何是好! “我也想知道这铜钗是何意,”安苓歌出声:“凌侧妃?” 安苓歌事实上一切了然,她只不过是想看看,凌玉宁会如何解决。 看狗咬狗的戏,已经成了安苓歌的日常。 “回禀娘娘,这铜钗确实是臣妾特意准备的。”顿了顿继续说:“铜与金同色,然入府之后,玉宁这些日子并没有俸禄,只好……” 凌玉宁思来想去,找了一个最朴素的理由。 “这算什么理由?”俞茗岚嗤笑道。 凌玉宁开口解释:“铜意为‘同’,寓意甚好!” “原来如此!”安苓歌笑了笑,这个凌玉宁,果然是个人才。 难怪此先多次将俞茗岚和另外两位女子把控在股掌之间,她的确有些小聪明的。 像她这样有趣的人儿,按说若是嫁去别人家,早已经受到了无比的宠爱。 偏偏她聪明反被聪明误,一心奢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这才有了如今的下场。 安苓歌坐在台上,看到也甚是惋惜。 凌玉宁的聪明从来没有用到正道上,心思歹毒不说,更加处心积虑! 第四百四十六章狗咬狗 “真是个聪明人儿!”安苓歌又一次夸赞,语气意味不明。 凌玉宁微微一笑:“娘娘谬赞了,此乃妾身的本分,可当不起娘娘这声赞!” 安苓歌甩了甩帕子:“本妃说你担得起那你自然的担得起的,以后你这份玲珑心思可要用来好好伺候王爷才是。”语气沉重,让人摸不清真假。 “娘娘,她分明……”俞茗岚看她就这样躲过一劫,愤然开口想再说些什么,安苓歌一个凌厉的眼神过来,吓的剩下的话都噎在喉咙里。 “这么些时候了,本妃也有些乏了,你们都各自回院吧!”安苓歌稍稍扶额做疲惫之态。 “是,妾身告退!” 待她们都散了,安苓歌缓缓开口:“今日之事,你们两个怎么看?” 碧珠和明心对视一眼,接过安苓歌的茶盏:“凌玉宁聪明伶俐,城府颇深,且如今有意向娘娘示好,大抵是想让娘娘做她的靠山。” 明心接过话:“今日之事明显是俞姑娘故意陷害,可凌玉宁此人却不当即戳穿她,可见其心思之深沉,反观俞姑娘……” “俞茗岚看似心思单纯,今日一较高下立见,她斗不过凌玉宁,只是日后却说不准。” “娘娘说的是。”碧珠道:“只是今天俞茗岚那半句话未说,不似她的作风啊,也不知打的什么算盘。” 安苓歌冷笑一声:“凭她有什么打算,总翻不过天去!” 御花园内俞茗岚走在前头,凌玉宁快走几步追上去:“茗岚姐姐留步,妹妹有几句话想问问姐姐。” “哦?何事啊?”俞茗岚不耐开口。 “姐姐你为何要将我的发簪换了去。”凌玉宁走进几步:“今日在来的路上你故意接近我,当真以为我什么的不知道么?” 俞茗岚脸上一片戏谑:“妹妹在说什么?我怎的一个字也听不懂。”眼角余光瞟见拓跋亭芳从角门而来,心下顿生一计。 她拽着凌玉宁的手,凌玉宁不明所以愣了愣,紧接着听她拔声说道:“妹妹你这是要做什么?快放开我!” 凌玉宁心下大惊,暗道不好,随即想甩开她的手,却见俞茗岚顺势向旁边的假山摔去,一头撞在了石头上,血流如注。 凌玉宁没想到她竟如此狠的下心,耳边传来一声惊呼:“这是怎么了!” 俞茗岚现如今是想尽各种办法得到关注,自然也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了。 若是不出点什么意外,她又要离开王府了! 原来拓跋亭芳看见这边两人争执,心下明了是有人想请她看戏,拓跋亭芳也不拒绝,果然是场好戏。 只见俞茗岚捂着伤口,梨花带雨道:“求侧妃娘娘为我做主,凌侧妃她、她想杀了妾身!” 俞茗岚知道安苓歌不可能帮自己,既然遇到了拓跋亭芳,也不能让她逃开。 扑通一声凌玉宁跪倒在拓跋亭芳面前:“还请姐姐明见,妾身断无此意,是她污蔑我!”指着俞茗岚恨恨的说。 “这……”拓跋亭芳故作为难,“这事我也不便插手,还是让王妃娘娘来定夺的好。” 安苓歌看着刚离开不出半个时辰的一行人又折了回来,还有一个是抬着过来的,心中大异。 唉,安苓歌忍不住叹了口气。 刚进了宫门俞茗岚就从软轿上翻下来跪在地上,好不凄惨的开口:“姐姐救命,求姐姐为茗岚做主啊?” “这是怎么了?快不快宣大夫来!”安苓歌佯装急迫赫声道。 凌玉宁跪倒在安苓歌面前:“启禀王妃娘娘,方才我与茗岚姑娘一道回院,路上茗岚姐姐不慎跌倒,可是她却口口声声说是妾身做的,妾身冤枉啊!” “我旁边并无他人,如若不是你,难不成是我自己撞上去的不成。”俞茗岚愤愤开口。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争辩,吵的安苓歌脑仁疼,指着拓跋亭芳:“你既与她二人一道前来,你来说说是怎么回事。” “是,娘娘。”拓跋亭芳为难的看了看凌玉宁:“妾身看见、看见凌侧妃推了俞茗岚妹妹一把,这才……” 凌玉宁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娘娘,不是这样的,是……” 他们三人的结盟到此也算是毁掉了,毕竟女人都心怀鬼胎,谁也不可能让谁抢了风头。 “好了!”安苓歌扶额:“既然人证物证具在,凌玉宁你便禁足三月,面壁思过去吧!” 凌玉宁这才刚刚解禁,又进去了。 “娘娘!”俞茗岚没想到安苓歌竟如此轻易放过了凌玉宁,心下不满。 安苓歌看向俞茗岚:“你们都好自为之吧,都退下。碧珠,搀姑娘回去。” “是,娘娘。”碧珠把不甘心俞茗岚搀上软轿,立即送了回去,不再让她多说什么。 “王妃!”安苓歌抬头看见苏儿站在门口,忙站起来迎了出去。 两人拉着手亲亲热热的往里走:“你今儿个怎么有空来了?也不提前打个招呼,看我这儿乱成一锅粥,让你见笑了。” 苏儿回握着安苓歌的手:“我今天就是为了这个来的。其实我方才也在后花园,我看的真真的,是俞茗岚自己故意摔的,硬往那个凌玉宁身上赖。” “你也在场?”安苓歌叹口气:“我也怀疑是俞茗岚自己做的,只是拓跋亭芳在旁帮腔,不得已禁了凌玉宁的足,身为王妃,我也……” 苏儿叹了口气,看着安苓歌:“你傻吗?她们斗便随她们去,正好好省了你的心,我们且坐山观虎斗便好!” “如此,”安苓歌顿了顿,眼底一道精光闪过:“那我就再去加把火!” 苏儿点点头:“孺子可教也!” 送别苏儿后,安苓歌命明心带着东西一道往俞茗岚处去。 “哎,你别动。”安苓歌按住俞茗岚要起身行礼的身子,“你我既然姐妹相称,就不必多礼。” 俞茗岚泪眼婆娑,低头不语。安苓歌叹了口气:“茗岚啊,你是不是在怪本妃没有严惩凌玉宁给你出气?” “妾身不敢。”俞茗岚咬咬下嘴唇轻轻开口。 第四百四十七章坐山观虎斗 安苓歌轻轻抚摸俞茗岚的额发:“你既然是王爷的恩人,如今也进了王府,于情于理我都该多照应你些,只是只是……” 安苓歌缓了缓,拍拍胸口及其艰难的开口:“只是你与她一前一后进府,虽说你有恩与王爷,但是她毕竟是侧妃,她父亲极得王爷信赖,就连我,也得让她三分。更何况是你?” 语毕,安苓歌转过头去肩头微颤:“是本妃无能,护不住妹妹,你,你莫要怪我!” 俞茗岚看着安苓歌步履沉重的背影,手下不觉用力,上好的绸缎被抓的起了褶皱:“凌玉宁!” 安苓歌则是悄悄笑了笑,让他们俩斗去吧! 由于修葺园林一事被交给了穆君寒,同样跟着一起做事的,自然就还有安王府的安英成。 穆君寒既然知晓了圣意,自然也一直在四下从高官那处敛财。 只不过这却是个凶险活,那些高官哪个不是一毛不拔? “歌儿,穆王,我们进去吧。”一段时间之后,园林的事情也已经解决的差不多,而最麻烦的,就当属从这些当官的手里掏钱了。 安苓歌点了点头,他们便一起进入了府内。 进宫后,便分成两路,安苓歌和穆君寒先去和老王妃报个平安,安英成则是直接去与皇上禀报。 老王妃见穆君寒和安苓歌归来,听着他们说起园林一事,很是高兴,道:“真是上天保佑啊!不过你们也要小心一些才是,这些朝廷命官平日里嘴上喊着出力可以,拿钱恐怕……” 安苓歌笑着答应,关心道:“母妃您的身体怎么样了?” 穆老王妃笑道:“好了,好了,自从可以出宫去看你们啊,一切都好!” 安苓歌看着老王妃气色确实不错,便放下心来,就和老王妃聊了一会,对于她的问题,老王妃都一一作答,让安苓歌放心。 又和老王妃聊了一段时间后,便与穆君寒一起告退,赶去父亲那处。 到了晚上,宴席上一片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就这样平静过了一段时间,这日,安苓歌趁着天气好,便邀苏儿来府内游玩。 现在正是后花园花开的时候,安苓歌便带着苏儿去后花园赏花,一路上有说有笑。 俞茗岚自从安苓歌和穆君寒忙碌园林的这些天,都非常的不悦。 然而,俞茗岚才刚刚走进花园,便远远地听见安苓歌和苏儿的说笑声,紧紧地攥着拳头,定定地站在那里,当看到她们迎着自己走来,嫉妒,怒火一瞬间爆发了,想要立刻转身想要离开这里,但是她走的太急,没看见脚下,一下子绊倒在地。 只听她痛苦地喊道:“啊……” 向脑后一摸,摸到了一手鲜血,惊恐道:“救救我……”说着说着便晕了过去。 丫鬟看到自家姑娘晕了过去,晃了晃俞茗岚,慌张道:“姑娘,姑娘……” 安苓歌见状,连忙吩咐随身丫鬟,让她赶快去请大夫。 这种事情,她是不会主动为俞茗岚医治的。 最后,在大夫的一番救治下,俞茗岚自然是平安无事的,安苓歌听后,便命人备下厚礼前去探望。 然而,俞茗岚在见到安苓歌后,激动地指着安苓歌,虚弱地说道:“是你……一定是你,你一定是……是记恨我的!” 看着俞茗岚自导自演,安苓歌也有些无奈。 安苓歌听见她污蔑自己,冷笑道:“是不是我推的你,你自己心里有数,你还是先照顾好你自己再说吧!我先走了!” 俞茗岚见状,指着安苓歌离去的背影气的说不出话了,丫鬟见自己的主子这般生气,便暗暗记下了这笔账,便到处散播安苓歌因怀恨在心,故意推到俞茗岚,导致俞茗岚受伤的消息,一时间府内议论纷纷。 这些话也传到了老王妃的耳朵里,老王妃大怒,她自然是相信安苓歌的。 并传令下去,如果谁再乱嚼舌头根子,定当重罚! 然而谁又能曾料到,在俞茗岚还没开心多久的时候,老王妃便出面维护安苓歌,替她作证,帮她洗脱嫌疑呢? 于是,俞茗岚便气急攻心,多日也无法下床。 没过多久,安王府的门前一片混乱。 “让我们进去,进去。”这些人都是高官的家眷,他们对拦着他们的仆人怒斥,并且努力挣扎着。 仆人看到这群世家太太与公子也很无语,因为皇上前不久推出的上缴园林修葺银两,他们感觉无益可取。 这件事情交给了安英成与穆君寒,他们否不敢去穆王府造次,所以他们集齐在一起,来到这安王府上让安英成去同穆王爷求情。 王爷最疼爱的就是王妃娘娘,也最容易听取她的意见。他们是无法轻易见到王妃娘娘,但是他们可以对安英成不依不饶,让他妥协啊! 可是安英成无暇顾及这些事,而且他也不好去让他女儿轻易干涉朝政之事。 就一次次的回拒他们。但是他们好像是没有听到一样,还是拿着礼物屁颠屁颠地跑到这府上来。 以礼不成,就以无赖。 “老爷,根本抵不住啊。他们在门口已经叫了几天几夜了,有些人都叫破喉咙了,但是他们就是不走,还差点把我们打伤。” 管家将门外的情况如如实实告诉安英成,因为现在这情况他这府上的人根本就要撑不住了,门槛都要被踩烂了。 听到管家的这番话,安英成无力地揉了揉眉心。突然站起身来,走了出去。 管家有些摸不着头脑,就跟着走出去。然后发现安英成手持长剑,怒气冲冲地朝门前走去。 看到安英成拿着长剑怒发冲冠走出来,那些侯府世家急忙后退,生怕他是要来伤害他们。 可是安英成只是把刀挂在门上,狠狠瞪他们一眼,然后转身离去。 此事自然也传到了安苓歌耳朵里。 “我们去一个一个劝说吧,让他们能够不要反对了。”安苓歌收拾好着装,便打算拉着明心和碧珠出府。 “娘娘,可是……”看到碧珠犹豫不定的样子,安苓歌有些疑惑。“怎么了?有话就说吧。” 第四百四十八章有才有德 碧珠挠了挠头,吞吞吐吐地说着。“听说他们在老爷府上闹得挺凶的,所以奴婢有些担忧。” “没事,我去他们府上拜访拜访,他们能有意见吗?而为我去到他们府上如果出什么事,王爷又会放过他们吗?”安苓歌条理清晰地说道,让这小丫头能够放下内心的担忧。 “好。”听到安苓歌这样说,碧珠展开笑容应声道。她怎么忘了这可是王妃娘娘,不论那府上怨气有多大,都不敢冒然下手。 看到碧珠已经心安了,就准备出发了。“把明心也叫上吧。” 没过多久,他们出发了。他们第一个去的地方就是凌将军府。 来到凌将军府,望着门口诺大的字牌,她抬眸竖了一眼,然后不紧不慢优雅地走进去。 望着凌将军,安苓歌笑了笑,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可是他却在一直很她寒嘘,好像是知道她的意图一样,特意阻止她说出来。 “凌将军不必搪塞,既然知道本妃是来做什么的,应该明白,这是皇上的旨意,若是凌将军不愿意,我家王爷即刻会将名单上缴!” 安苓歌的直白让对方有些诧异,难怪自家女儿…… 日落时分。 “太好了,我们家娘娘应该是劝服了这些人了,娘娘真是有才有德,德才兼备!”碧珠从最后一家府邸出来之后,就开始眉飞色舞地开口,笑得像朵花一样。 “是啊,弄得他们全都哑口无言,而且我们还个个击破。”明心也忍不住笑着插话道。 安苓歌如今的这般样子,他们着实没有见过,就好像平常人家的当家主母一般,十分亲切。 回到王府之后,穆君寒就立马赶了过来。 看到他那么着急赶过来,她拿出干净的手绢为他擦汗,一脸地担忧。 “我没事,刚刚是处理完朝政就过来了。我要告诉你个好消息,明日我们便能外出,去采买园林所需的石砖。” 听到这个好消息的安苓歌仰着头眯着眼笑道:“唉,我们这一对夫妇可真是不沾家啊,这些那些莺莺燕燕是不是又要开始思念王爷了?” “那就轮不到本王去管了。”穆君寒握着她的手,眼神坚定。 “只要你喜欢,日后等大周稳定了,本王便带你一同归隐山林,或游历天下!” 穆君寒居然说出放下朝政,陪她去归隐的话。她想到这,心头一暖,眼眶一热,早有几颗晶莹剔透的泪水在她脸颊滑落。穆君寒见状,立马伸出手轻轻为她擦拭着。 过去的安苓歌,从没有想过什么归隐,她心心念念的,一直都是母亲的死,和自己的身世,可是如今她居然有了和穆君寒一样的念头。 二人很快便踏上了旅途,新城此处,本就是各种风土人情的结合,热闹非常。 虽说是采买,然而对于安苓歌而言,还是如同游山玩水。今日这般游览,让安苓歌也感觉到十分心满意足。 她们就这样悠闲地走在路上,随意地看看路边小摊的东西。 “啊”安苓歌突然被一个灰头灰脸的小男孩重重的撞了一下,看着那孩子什么都不说直接跑开。 明心见状,忍不住出声呵斥道:“什么人啊,撞到人就这样走了。”看到安苓歌一直捂着腹部,脸色苍白,她又担忧地问道,“小姐你没事吧。” 这时穆君寒立马把她扶到旁边的石板上坐着,然后伸出手轻轻帮她揉揉。 “没事,继续走吧,我有些饿了,我们去买些吃的。”她向穆君寒伸手要银子,因为出门带的所有银子都在穆君寒的身上。 “好。”穆君寒宠溺般笑了笑,只要她没事就行了。可是下一秒,他的神色突然发现紧张起来。 “怎么了?”看到她的神色,她知道肯定是发生什么事了。看他一直摸着装钱的地方,她知道那钱被刚刚那小孩给偷了。 “不见了。” “啊!” 穆君寒刚说出这句话,那两个丫鬟就跟着脱口而出。而安苓歌只是淡淡地看着他,平静如水,居然有人在太岁头上动土! 看到安苓歌这样,两个丫鬟纷纷不说话了。毕竟面前的是王爷,不论怎么样,他们都不能过多说什么。 “是那个孩子声东击西把我的钱顺走的。现在没钱,我们只能卖画了。”穆君寒说完便拿出几副珍藏已久的名画出来。 这一次他们是轻装出门,既没有带侍卫,也没有带多余的银两。 此刻发生这般事情,显得有些狼狈。 “真的要这样吗?”看到他这样,她都有些不忍心。毕竟这些画都是他一路上的呕心沥血啊。 穆君寒平时里喜欢作画,连打扫灰尘都不让下人去,直接自己动手的,现在却要低价出售。 “没事。可以再画的。”穆君寒淡淡一笑,温柔地对她说道,让她放心。不舍地看了他们一眼,便放下卷轴,让它们随意放在石板上。 就这样,穆君寒将那几幅画换了些许银两。 而安苓歌看着他的身影,恍惚间,感觉自己陷入了平凡人的生活,忍不住开颜。 回到皇城之后,园林很快开始修葺,所有的一切都是穆君寒亲自把控。 在百姓眼里,为他们做了好事的,就是穆王。 毕竟这是唯一一次修葺皇家御用之地,却没有搜刮民财。 大周一向比较安定,因此百姓们的赋税情况也还算好的,国库一直比较充盈。 但是之前与清月国的战争,包括后来的瘟疫与蛊毒,都让国库亏空了些,如今也不得不让那些高官高抬贵手,奉献一些了。 “父皇,穆王如今得罪了这些高官,宇儿看来,他这是有谋反之心!如今所有人都觉得是父皇亏待了他们,此事不妥!” 七皇子赵澜宇抓住机会就想说说穆君寒的坏话,然而经过上一次的事情,他早已经彻底失信。 “此事,是朕派穆王所为。” 赵澜宇没有想到会是如此,一时愣住。 “你且下去吧,宇儿,切忌聪明反被聪明误!” 听到这番话,赵澜宇忍不住咬了咬牙,如今因为穆君寒,他的处境是越来越糟糕了! 该死! 父皇与穆王什么时候也统一战线了!这样一来,日后他的处境定然更加艰难! 第四百四十九章解蛊 “听闻你找到了解蛊之法?”穆君寒此刻坐在高台上,满心期待的看着苏周。 “正是。”苏周也是一头大汗,他方才从城外赶了回来,在听雨楼的帮助下,将那蛊毒部的小女儿带了回来。 “王爷,这母蛊若是进入另一人的体内,由人供养,便会安分下来,如此一来,子蛊就会陷入沉睡。” 哦? 穆君寒的眼睛亮了亮。 “只不过母蛊各有各的不同,也不知道这一只母蛊会影响到什么,而且蛊,必须由最亲近的人来饲养,这样一来,才能保证蛊的安全,进而保护王妃娘娘。” “本王知道了!”穆君寒已经下定了决心,由苏周将母蛊安放在了自己的体内,“对了,此事不要告知歌儿。” “是!” 看着穆君寒痛苦皱眉的样子,苏周也是满头大汗。 他们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是穆君寒在为了安苓歌的事情去赌。 待他一觉醒来之时,身上的疼痛已经散去。 “王爷,今日安宁公主身边的伴读尹月雅姑娘来府内了。” 尹月雅?穆君寒有些印象,前些日子他父亲还多番献好。 “在何处?” “花园。” 穆君寒才刚刚走到花园内,就看到一女子被安苓歌的婢女碧珠拦在那处。 “既没有帖子,还是请回吧。”安苓歌的声音淡淡传来。 “本王的客人,什么时候由得你遣退了?” 安苓歌身子一震,随后笑盈盈的开口:“后院之事一直都是我代王爷处理,王爷忘记了吗?” 她似乎感觉穆君寒有哪里不同,可是又说不上来。 “王妃这是胆敢顶撞本王了?罚跪两个时辰!”穆君寒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对于安苓歌,冷不丁的生出了一些厌恶。 “王爷……”碧珠还想说什么,穆君寒却已经示意清风走上前来督察。 安苓歌深吸一口气,噗通就跪了下去,然而目光却是直直的看着穆君寒。 “王爷,那妾身就先退下了。”尹月雅见状,急忙离开,看如今的情况,她和王爷还是有可能的。 安苓歌就这样一直跪着,旁边的清风十分为难,既得看着,又不忍心。 “王爷这是怎么了?”碧珠小声询问,一边心疼的陪着自己的主子。 “这……”清风摇了摇头,什么也没有说。 安苓歌越想越觉得奇怪,什么事会让人一夕之间变了性子?难道是穆君寒有什么苦衷? “王爷,这子母蛊之间,有互相排斥的可能。”苏周在书房为穆君寒解释。 他心底明明知道是在意安苓歌的,可是一看到她,就想要伤害,自己还克制不住,直到冷静下来,才能仔细思考。 “排斥需要多久?” “恐怕得两三个月。” 两三个月? 穆君寒咬了咬牙,大不了这些日子不见她就是了,也可以避免自己无意之中伤害到她。 今天的事情应该也足够安苓歌远离自己了,至少能够保护好她,这两三个月里,她身体里的子蛊应该也不会发作。 “王爷,真的不告诉娘娘吗?”苏周有些担心。 “不要让她知道!”穆君寒十分坚持。 “王爷,王妃娘娘来了。” 苏周主动退了下去,穆君寒一听到安苓歌来了,心里的暴躁又一次生了出来,仿佛有什么在蠢蠢欲动。 “两个时辰到了吗?” 他本是不愿意处罚于她,可是心里的暴躁之气就是消不下去。 “已经到了王爷。” 清风知道,若是没有两个时辰,怕是刚刚王爷那架势,侍卫也不敢放走王妃娘娘的。 “罢了,让她进来。” 穆君寒看了看门外,今日居然这般寒凉,她在屋外跪了许久,不知身子如何…… “王爷。” 安苓歌走了进来,看到她的那一瞬间,所有的念头都化为了虚无。 穆君寒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对她的担心,一瞬间化为了寒凉。 “你来作何?” 他本该生她的气,可是无奈却怎么也气不起来,见她进来,心中还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既然今日之事是你破坏的,那三日之后,你亲自把那丫头给本王接入府中,本王要纳她为妾。”穆君寒这是将难题交给了安苓歌。 “好。” 安苓歌没有拒绝,躲在门口的碧珠看着跺了跺脚,她的膝盖还有些发麻,可是一看到安苓歌与穆君寒的事情,就忍不住的着急。 安苓歌分明是那样的在意着尹月雅之事,她本来脾气就不好,怎么可能不在意,但是穆君寒偏偏是如此想要激怒她,连碧珠一个局外人都看的清清楚楚。 “穆君寒,我想吃豌豆黄了。”安苓歌突然眼巴巴的看着高台上的人说道,她只是想试试看,他为何如此对她。 可是他的心里似乎有另一种强硬的感觉在于他斗争,并不愿意让他柔软的一面表露出来。 “回头让后厨做好,送到王妃院中。” 没有想到穆君寒会如此安排,安苓歌苦笑了一下,点了点头。 “多谢王爷。” 安苓歌过了两日,便派人去接了那日来府内的女子。 如此想着,安苓歌不知不觉已经退了多少步,她是接受不了与旁人一同分享他的,可是如今…… 穆君寒也果然没有辜负她的期望,终日里与尹月雅在一起,再也不曾来看她。 “王爷……” 女子娇媚的声音从书房传出,安苓歌本想离开,却是冷不丁被门槛绊了一下,朝着屋内跌去。 “啊呀。” “啊……” 两声尖叫,一声是来自被摔疼的她,另一声,则是屋内一丝不挂的女子发出。 安苓歌看到屋内的一幕,愣了许久,连眼泪掉落下来都没有发现。 本以为穆君寒只是性情变了,没有想到,他居然可以真真正正的做出这样的事情。 也许是她妄想了,他根本不会再回到她的身边了。 “你来做什么!” 他的怒斥从头顶响起,安苓歌一抬头便看到了他的身子,有些赌气的低下了头。 见她这般,穆君寒挥手便将刚刚那女子的衣裳丢了过去。 穆君寒刚刚也不知为什么,自己体内就是一阵躁动,想起母蛊之事,加上这女子送上门来,他险些办错事。 “来人,将她送回去。” 一时之间,院内只剩下了穆君寒与安苓歌二人,他就这样居高临下的看了她很久。 “不要忘记自己的本分,抬起头来!” 第四百五十章失宠? 他的声音似乎带着很大的威慑力,安苓歌忍不住抬起头看着他,同时也自然而然的无视了他身体的部分。 见安苓歌这般羞涩,穆君寒倒是起了玩弄的心思。 “许久没有注意过,你居然也会脸红啊。”这句话让安苓歌的面上感觉更加发烫。 “过去。” 穆君寒抬手指向床榻,看着那里,让安苓歌一阵恶寒。 刚刚,他才在那里与另一个女子…… “我不!” 安苓歌说完,便爬起来准备离开,可是现在的她,已经完完全全不是穆君寒的对手,三两下便被他追上,丢在了床上。 “本王想要你。” 穆君寒的话不知道是该感觉到温暖还是失望,他分明都与别人那般了,还来这样调侃她。 安苓歌望进他带着邪魅的眸子,始终觉得这样的穆君寒变了很多,可是他又的的确确是穆君寒,记忆是他,外貌是他,一切都是他。 他的身上还残留着方才那女子的胭脂气息,呛得安苓歌睁不开眼。 她本就对气味极其敏感,从来不喜这样的味道,而此刻他居然沾染着这般味道亲近于她…… 让她作呕。 似乎也是注意到了安苓歌面上嫌弃的表情,穆君寒的目光突然便充满了怒意,一挥手便将安苓歌从床上推搡下去。 他不想伤害她,蛊毒发作,穆君寒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呃……” 她的膝盖又一次磕碰在地上,这一次,是明明白白出了血。 “你走吧。” 他没有去看她,似乎是无趣至极,已经不愿意搭理她一般。 安苓歌一瘸一拐的缓缓站起来,一步步朝着门口走去,她的泪水落在地上,发出吧嗒吧嗒的声音。 “娘娘,您这是怎么了啊!” 看到安苓歌的样子,碧珠急忙跑了过来。 自己家娘娘不是去找王爷了吗?怎么看着这样狼狈,身上好像还有伤的样子。 “没事。” 安苓歌的恢复能力本就很强,方才穆君寒没有用力,她倒是伤的不重,不过都是些皮外伤罢了。 只不过她的心里,是真真切切的疼痛。 “娘娘……” 碧珠急忙扶着她坐下,看到安苓歌两眼无神,也知道,只有穆君寒才可以这般伤害到她。 “娘娘,方才是碧珠说错话了,若是王爷如今满身是刺,您靠近他,只会给您带来伤害,碧珠还是希望您可以保护好自己,不要做傻事了。” 她知道刚刚是自己的一番话促使安苓歌去找的穆君寒,如今,她不能看着安苓歌犯傻了。 “好了,不关你的事碧珠,你回院里休息吧,我一个人躺一下就好。” 安苓歌此刻只想什么也不想的让自己沉沉睡过去,只是,这样需要灵力催动,碧珠在这里,她怕吓着她。 况且,这些日子她一直操心自己与穆君寒的事情,都没有回将军府里,如今,也该回去了。 “可是娘娘您一个人……” “这王府里哪里是我一个人?” 安苓歌自嘲的笑了笑,这里,从来都热闹非凡,连她想要片刻清净都要不来。 “那好吧。” 碧珠也看出来,此刻安苓歌想要一个人待着,她在这里或许并不好。 碧珠走后,安苓歌一个人躺在床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谁!” 突然之间,安苓歌听到了什么动静,匆忙往窗外看去。 “谁?” 她又一次问了一遍,可是刚刚的声音消失,身形也不见了。 安苓歌一下便没有了睡意,这几日,她不断能够感觉到有些奇怪的人混入了府中,徘徊于她院门外的,想来应该是冲着她而来。 罢了。 “出来吧。” 那一瞬间,安苓歌感觉到的气息,是熟悉的。 俞茗岚回来了。 “这一次,我们公平竞争!” 她也感觉到了穆君寒的变化,这一次,他们什么手段也不用,只是公平竞争一个男人。 “哦?”安苓歌笑了笑,虎落平阳被犬欺吗。 “怎么,不敢?” 俞茗岚的语气依旧是那样嚣张,安苓歌笑了笑,既然如此,那便有何不可? 穆君寒就算她再没有把握,可是她也了解他,本质里的东西是不会变的。 “呵,随你。” 安苓歌不愿意搭理她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她知道,俞茗岚并不爱穆君寒,只不过是心里的执念罢了。 “安苓歌,我们抛去身份地位不说,也许你根本不如我。” 俞茗岚仰起头,似乎十分自豪的样子。 俞茗岚如今的样子看上去显得十分诱人,但是,偏偏她不是穆君寒喜欢的那一种。 “如今你已经是府内的人了,随你吧。” “哦?那我们走着瞧。” 说完,俞茗岚便离开了茯苓院。 也许她就是为了来说这几句话,可是安苓歌却感觉到了一阵无力。 如今穆君寒已经变了,她不知道未来的他会属于谁,也不知道他还会不会选择自己。 “娘娘……刚刚我,看有人从这里离开,好像是俞茗岚姑娘。” 碧珠吓了一跳,俞茗岚不是离开了吗? “嗯,她是新入府的。” 碧珠心里一阵惶恐,她刚刚准备离开,看到有人在这里偷偷摸摸的,便折了回来,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俞茗岚。 如今又一次在这里见到她,倒是让碧珠有些害怕。 “没事,她是冲着我来的,放心,你家娘我可以应付。” 安苓歌若有所思的说着,这一次,也许俞茗岚是真的想与她打赌,那便不会波及他人。 俞茗岚现在对穆君寒的那种执着也绝对不是因为感情。 “娘娘,您还是要保护好自己啊,王爷如今只是因为一些不明的因素,才会如此,不过总有一日,你们会如过去一样的。” 如同过去一样? 安苓歌都不记得过去是什么样子了,这一次,她是真的没有把握了。 她从来都是自信的,可是现在,却有些……迷茫。 “好了好了娘娘,您不要去想了。” 碧珠也不想回自己的房间,只想在此处陪着安苓歌。 若是她不在,安苓歌出了什么事情,她该多么自责。 “好了你快回去吧,傻丫头,早些休息。”安苓歌不想连累她。 第四百五十一章勾结尹月雅 “娘娘,碧珠还是留下来照顾您吧。” “没事的,乖。” “好……” 碧珠虽然想陪在安苓歌身边,可是也知道,她性子喜静,今日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她应该还是希望一个人待着的。 碧珠了解自己家主子,倔强,要强,事实上又很脆弱。 “你怎么来了……” 安苓歌刚刚准备将门闭上,却突然看到了站在门外的穆君寒。 “本王,只是来看看你。” 穆君寒将一个白色小瓶递给了她,安苓歌知道,那是他备好的金疮药。 “哦。” 安苓歌接过,心里虽然有一丝暖意,可是方才的寒意还是没有褪去。 “方才,你可有事?” 穆君寒朝着她的膝盖看去,但是却被安苓歌的衣裙遮住。 “罢了,你没事本王便离开了。” 说完,穆君寒也不再此地待着,而是扭头离开。 安苓歌心里虽然失落,却也没有阻拦。 如今穆君寒又封了妾室,安苓歌此处也闲不下来。 这日,她方才在花园之中散步,却不想遇到了尹月雅与凌玉宁。 尹月雅挡在路中,二人相撞,安苓歌本想直接离开,可那女子还想要开口说什么,却听见身边的凌玉宁一脸惊讶的说:“娘娘对府内的妾室,总是如此不客气吗?” 听了她的话,那尹月雅惊喜的看着她。没有想到她竟然会主动帮自己说话。毕竟得罪了安苓歌,王爷知道了,可不会轻饶她。心中对凌玉宁又多了几分信任。 已经离她们有些距离的安苓歌听见了凌玉宁的话,停下了脚步,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她,目光停留了许久,这才缓缓转过身,一个字都没有说,转身离开了。 跟在她身边的碧珠虽然气愤,但是王妃娘娘没有发话,她自然不敢多说什么,瞪了一眼凌玉宁,就跟着安苓歌离开了。 用完膳回到房间后,安苓歌总觉得刚刚与凌玉宁在一起的女子十分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可是真要她说,却又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一旁的碧珠却是疑惑的低下头,询问她:“王妃娘娘,你有没有觉得刚刚那个女子很眼熟?” 她眼前一亮,看向碧珠,问:“你见过她?我也觉得眼熟,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她。” “王妃娘娘,您记不记得前几日王爷让您接进府内的女子。”碧珠想了一会儿,直到确认了自己脑海中的记忆,这才对她开口说。 经过她这么一提醒,安苓歌立马就想起来了。 嘴角扯出一抹嘲讽:“这个女人,心机不是一般的深啊。” 敢借助安宁公主的身份地位嫁进王府,也真是个人才!不过穆君寒的态度…… 安苓歌这些天总觉得十分烦躁,心中的事情怎么也想不明白。 碧珠也似乎感觉出来了什么,赶紧提醒她道:“王妃娘娘,这个凌玉宁心里也不知道打的什么算盘,如今她和新入府的女子勾结在了一起,你可千万要小心啊。” “你放心吧。”她出声安慰碧珠,但是自己的眉头也紧锁着,“她掀不起什么大风大浪。” 只不过最让她想不通的,就是那个凌玉宁的目的,她如今也不帮皇上办事,是真爱上穆君寒了? 看着自家娘娘担心的模样,碧珠开口说:“王妃娘娘,要不然我们直接把这件事情告诉王爷吧,只要王爷有所防备,她有什么目的都完不成了。” 她低头思忖,最后还是摇头否定了:“不行,这样一来,我们防不胜防。” 如今穆君寒哪里会听她说话,碧珠知道王妃娘娘说的有道理,垂着头没有再说什么了。 另一边,两个女人却是十分得意,一想到当时安苓歌离开时的神情,尹月雅脸上就露出了笑容。 没有想到她穆王妃也有一天被自己气的说不出一个字来。当初看着她牙尖嘴利又怎么样,不是照样说不出话来。 满意的转头看着坐在一旁的凌玉宁,拉着她的手,亲热的说:“姐姐啊,我初入王府,真是多亏你的照料了。” 凌玉宁点头,轻笑一声:“没事的,同是王府的姐妹,自然要互相扶持。” 两个人各有各的心思,但是此时,都只有一个共同目标,那就是安苓歌。安苓歌一天是王妃,她们两个人之间所谓的结盟就不会结束。 若是安苓歌离开的王妃之位,她们估计就要争的头破血流了。 “看着她吃瘪的样子,我就觉得畅快。”尹月雅冷哼一声,脑海里总是回忆起安苓歌面无表情的离开的样子,“当初在公主身边见到她时,还只是安王府的嫡长女,呵,那时候就是趾高气昂的!!” 尹月雅骄傲的抬着头,眼神也没有放在凌玉宁身上,自然没有看见她眼中一闪而过的不屑。 她凌玉宁要是做了王妃,这个尹月雅还真的是不足为惧。 所以表面上还是笑着回答:“是啊,王妃如今也失宠了,我们姐妹,就多了些机会。”把安苓歌说的越不堪,尹月雅的心就会越膨胀。 但是她可没有忘记凌玉宁最后说的话,拍了拍她的肩膀说:“这份感情,妹妹铭记在心。” 这府里大多数的女人,不都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吗? 凌玉宁低着头,掩饰着眼中的情绪:“好啦,妹妹不要客套了。” 越听她的话,越觉得高兴,从头上拔出一根簪子,放在了凌玉宁手中。 伸出手摸了摸尹月雅戴在自己头上的簪子,就知道是好东西,眼中感激之情溢于言表:“妹妹怎么能够把这么贵重的簪子送给我呢?” “你就拿着吧,不过是根簪子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尹月雅轻抿了一口杯中茶水,“以后姐姐还希望姐姐帮忙呢,怎么能够吝惜这些身外之物呢。” 她自然是没有看见凌玉宁眼中划过的嫉妒,这些东西,尹家的财富无限,自然能随意拿出,可是她…… 心里虽然怨恨,脸上却还是感激之情:“那姐姐我就却之不恭了。”脸上的欣喜,让尹月雅对她更是满意。 第四百五十二章宫中办案 “娘娘不好了!”安苓歌正坐在花园之中,回忆着与穆君寒的事情。 “怎么了?” “皇宫中的小皇子有恙,皇上命王爷进宫探案,而娘娘您,也要一同随行。” 什么? 牵扯到皇室,一切都是凶险异常,安苓歌即刻收拾,一到王府门口,就看到了穆君寒。 他的面色仍旧冷淡,但是却比昨日好了很多。 “宫里贵人的皇子出事了,皇上命本王彻查。” 安苓歌点了点头,一路无言,二人一同入宫。 “穆王,朕如今就连后宫之事都不得不拜托,穆王可对朕有怨言?”高台上的皇帝难得放软了语气。 “臣不敢。”穆君寒的面上毫无波澜。 “同是朕的孩儿,朕不便处理,一切都交给穆王吧!” 安苓歌就跟在穆君寒身侧,听的也是真真切切,想必是与李贵妃和七皇子有关吧。 在这皇宫里,胆敢如此作为的,也就只有那二位了。 “小皇子的乳母呢?”安苓歌先一步来到了后宫。 “回禀皇后娘娘,奴一直守在小皇子身旁。” “既然一直守着,那可有何人来过?”安苓歌微微眯眼。 “除了奴以外,就只有小皇子的贴身丫鬟云儿了。不过那丫头是不会伤害皇子的。” 听到乳母这样说,安苓歌冷哼一声。 “既然只有你们二人,不是她,便的你了?” 看到乳母哑口无言,安苓歌也不想再去过多说什么,只是淡淡说道:“好了,你先下去吧,碧珠去叫云儿过来。” “谢谢王妃娘娘。”听到王妃无心怪罪她,还让她完好离开,她便感激不尽。 “是”碧珠应了一声便离去。 片刻后,房屋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她知道云儿来了。她嘴角勾抹出一丝邪恶的笑容。 王妃突然召唤她前来,必然是已经得知情况。既然如此她必须要做好今日走不出这门的准备,安安心心死去。因为她没了贵人他也不想活下去了。 想到对生死已经抛开,她便坦坦荡荡跟着碧珠走了过来。 “王妃娘娘吉祥”刚看到安苓歌的背影,她便请安道。 “云儿你昨日被乳母撞见,你可有什么要说的?”她冷冷地说道,并未转身看她。 一边诈道,她已经了解过,跟在小皇子身边的这个丫鬟,最开始是李贵妃的,后来辗转在宫中几个贵人身边伺候,不过那几个贵人也都已经逝去! “奴婢不知道王妃娘娘在说什么。”她越说就越发地心虚低头,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声,不敢直视她的背影。 “不知道?小皇子!”她快速转身望着她,咬着牙清清楚楚地反问道。 与安苓歌一对视,云儿便没了当初的勇气,吓得缩缩脖子,身体也不自觉往后退。安苓歌那深邃的眼眸好像漩涡将她捆绑在其中,无法逃脱内心的想法。 “是,是奴婢。贵人死了我也不想活了。”她在安苓歌紧紧注目下将实话大胆地说出来,感觉心里踏实了。这样是死是活全凭安苓歌作主。 贵人? 这个皇宫之中死了不少个贵人,她如今这样说,是不想指认李贵妃吧。 “王爷来了!”门外传来公公阴阳怪气的声音。 宫里人听闻,立马都跪下请安。 “怎么样了?”穆君寒快步走到安苓歌面前,拉过她的手,焦急地问道。 “太医已经说无药可医,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安苓歌叹了口气,伤心地撇过头去。 “什么?”说完便瞪着还跪在地上的云儿。 云儿被他这一瞪也是全身发抖,手心冒汗,低着头眼神在不停地闪躲。她知道她难逃这一劫,但是在面对他们的时候她还是会害怕。 “不要,既然她对她主子那么忠心耿耿,那么就让她去给她那所谓的主子守陵吧。”听到穆君寒这样说,她急忙出声阻止道。 “好。”穆君寒轻声细语说道,完全顾及她的感受来。 云儿很惊讶,怎么都没有想到她竟然没被处死。 “来人,拖她去皇陵。”穆君寒说完看都没看他一眼,便走了出去。 听到穆君寒最终的判决,碧珠和安苓歌对望一眼,没有在多说什么,这是个拉李贵妃下水的好机会,但一切点到为止就好。 李贵妃那边听到云儿要被处死,心中隐隐作痛,眼眶微微泛红,那丫头待她是真心,她却保不住她。 这么些年,云儿帮她做了不少事。 皇宫......当真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知己之间,必然没有秘密,如此,又怎么会是没事的样子。 “娘娘,您说,李贵妃在宫中算无辜吗?”碧珠声音不觉得带上几分肃穆,直视着安苓歌清亮的眸。 安苓歌看着自家姐妹严肃的模样,心里一阵打鼓,心一横,也开了口:“她本也是李家送入宫中的道具,可是后来作恶太多,已经不算是无辜了。” “碧珠,你说,有朝一日,我会不会也成为那样?”看碧珠沉默,安苓歌的声音带上哭腔。 碧珠听着心疼,抱着她安抚,待她平静下来,缓缓开口:“娘娘啊,您永远也不会改变的。” 碧珠絮絮叨叨劝解着,安苓歌默默听着,没有多说。 不一会,穆君寒折返回来,碧珠便悄然退下。 “这孩子,也真是多病多灾。”安苓歌看了看床上皇子,也并不是无药可医,安苓歌已经写好一串方剂给了御医。 离宫之后,皇帝的封赏应声而来,而更多的,却是带给了穆君寒越发多的忙碌。 转眼几月便已经过去,穆君寒体内的母蛊也安定下来,二人身上的蛊毒都没有再发作。 “你来了。”穆君寒在书房内无力的抬起头,皱起的眉头久久的拧在一起,就连见了她都没有半分疏解。 安苓歌上前,将汤盅放在他的面前,俯身拿过穆君寒手里的笔,轻轻的放回了桌案上,然后回头伸出双手去抚平他纠缠在一起的眉头。 因为长时间的忧郁,穆君寒的眉心已然多了一道竖纹,她心中心疼不已。 第四百五十三章帮衬 “我本不应该过问朝中的事,可我见你几日来一直郁结难消,到底是什么事情使你如此?”她温柔询问着穆君寒,双手放在他的双肩上,不停的揉捏着。 她被穆君寒扶着坐了下来,后拿下她的一双纤手,欣慰的放在胸前缓缓道来:“清月国又一次犯了边疆,这一次皇上让本王拟定一个随军出行的人选。” 安苓歌思考片刻,眼神笃定的对他说:“让四皇子去吧。” “他?他还是个孩子。”穆君寒疑惑的看着安苓歌,好像在询问她是否真的这样以为。 安苓歌白了男人一眼,食指戳了戳他的胸口说:“你莫要这样看我,四皇子宅心仁厚,的确不适合战争,但是诸多皇子之中,就他有帝王之才,势必要趁现在给他一个历练的机会。” 皇帝也同意派他前往边疆,并派人左右陪同,贴身保护,赵景浩接到圣旨后欣然前往。 一月过后,清月国战退,赵景浩功成回京。 他果真没有让安苓歌与穆君寒看错,他们就知道,赵景浩有治理天下的才能,无论是带兵,或是整治朝纲,都是最合适的人选。 这一次随着四皇子赵景浩一起出征的,还有安苓歌一直都想帮衬的吕将军。 她做这些当然也是为了苏儿,只是没有想到,会引出一堆麻烦事。 “你说,她真的会接纳妾身么?”马车内,一个娇媚的女子斜靠在吕将军肩头,声音娇柔妩媚,叫人听了心中一阵柔软。 他皱着眉头,心中慌乱不安,他自小和苏儿一同长大,彼此海誓山盟,恩爱非常,可如今将聂安安带回将军府,她真的会接纳么? 更别说苏儿背后支持的那位王妃娘娘了! 宫内,穆君寒夫妻二人得知今日赵景浩便能回朝复命,早早的就随着皇上等在了大殿内。 “父皇,儿臣回来了,清月国那边已被平息,百姓无不感念皇上圣德,实属我国之福。” “快起来吧,皇儿辛苦了,你这一去一月有余,快来让你朕瞧瞧。”皇帝招呼着赵景浩上前,可后者却迟迟没有动作。 他转头对穆君寒说:“多谢王爷与王妃赏识,给了我这样的机会!” “皇子客套了!”穆君寒浅浅一笑,他的确很赏识四皇子。 “此次随儿臣出征的吕将军,儿臣也想为他讨要封赏。”赵景浩说完抬起头看着眼前的父皇和,等待他的回应。 “好好好!”皇帝应允下来。 而安苓歌也欣慰的点了点头,看来四皇子是知道她的用意。 “此次吕将军在途中偶遇一女子,有幸带回,只想要这一封赏!”四皇子开了口之后,安苓歌就愣住了。 这是什么意思? 她偏头看向旁边站着的吕将军,要知道,今日苏儿也被特许进宫迎接了啊! 安苓歌刚要开口,只见大殿之外漏出了一半身影的苏儿,吕将军眼看王妃眼神飘远,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正好瞧见了躲在殿门后面听到他说话的苏儿。 她巴掌大的小脸上,一双大大的眼睛瞬间变得通红,眼泪也挂在脸颊上,鼻子不时的抽泣着,看上去十分委屈。 吕将军刚想要开口说什么,苏儿见他看到了自己,头也不回的便跑开了。 “赏吕将军加官进爵!但是,莫不要让别人伤心了才是。”皇帝也已明了,叹了口气。 安苓歌看到苏儿委屈的神情,心中也不禁的心疼起来,同为女人,她又怎会体会不到她的心思呢。 虽然如此,可是生在将相之家,也是身不由己。 退朝之后,安苓歌即刻出了宫,前往苏儿的住处探望,见她院内大门紧闭,便命下人前去敲门。 “王妃娘娘吉祥。”丫鬟们见到来人是她,纷纷跪下行礼,不时的还在回头张望着屋内的苏儿,眼神飘忽不定。 “你们主子呢?”她柔声问道。 “我们……我们主子在屋里。”丫鬟怯生生的回答。 “屋里?我自己去看看她。” “……”刚刚推开房门,便听到屋内女子呜咽的哭泣声。 “你们出去,不要管我。”正在伤心欲绝的苏儿以为来人是手下的丫鬟,哽咽着打发她们出去。 “我的小苏儿,这是怎么了?怎么哭成这副模样?”她上前安慰道。 苏儿见来人是安苓歌,哭的更加伤心起来,一边哭一边说着曾经二人许下的誓言,安苓歌安慰了半天这才将她安抚下来。 吕将军当然也没有因为聂安安的到来便冷落了苏儿,反而对她接纳聂安安而感到欣慰和愧疚,平日里也对她更加温柔体贴了起来,苏儿见状,也欣然接受了事实,与聂安安和平的相处起来。 碧珠走在回府路上,心里颇不宁静。 自己家娘娘一直以来很有分寸,最近这段时间王爷身上发生的变化让娘娘方寸大乱,想着安苓歌的哭诉,还有那双含泪的眸子,只觉心疼。 接下来几日,为了不让苏儿委屈,安苓歌时不时便将她叫出府来,而今日,还有穆君寒陪同。 三楼雅间,苏儿,安苓歌,穆君寒围桌而坐。 穆君寒静坐着,夹了几块鱼在面前,细细挑刺,挑完又夹到安苓歌碗里。 苏儿撇撇嘴,这是欺负她夫君不在身边。 看到好友眼中的“鄙夷”,安苓歌反而吃着鱼,笑的一脸甜蜜。 “歌儿,你这次和你家夫君去哪里悠哉悠哉了。”苏儿将你夫君几字念得格外重。 穆君寒不为所动,继续一心一意为爱妻挑鱼刺。 安苓歌眨了眨眼,笑眯眯看着碧珠开始讲述自己此先的出游所见,只想让苏儿开心一些:“我们此先去月城,我与王爷刚刚到之时,因为不熟悉还闹过一些笑话......” 说到此处安苓歌特意停下,别有深意看了穆君寒一眼。 那厢穆君寒不为所动,稳如泰山,但苏儿分明发现穆君寒面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苏儿顿时来了兴趣,要听安苓歌把话讲完,哪知道安苓歌那厮是故意调她胃口,转头就换了话题。 “包括清月的文字……”安苓歌说这用手指点了些茶水,就着桌子画了出来,一一教碧珠辨识。 第四百五十四章出口气 穆君寒看两人一个教的认真,一个学的认真,默默开始吃自己的饭。 安苓歌正和苏儿说着人文地理之时,瞥见穆君寒离去也没在意,。 “对了,歌儿啊,你放着外面逍遥日子不过,拉着穆君寒回来干嘛?干脆私奔得了?”苏儿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她如今可是觉得,平凡夫妻的生活再幸福不过了。 “哎!”安苓歌无奈一叹,“身不由己。” 苏儿看着安苓歌,想到府内聂安安一事,眉头蹙了起来,略一思索,还是把这几日发生的事情毫不隐瞒的告诉了安苓歌。 “歌儿,我也不想为我自己开脱,只不过……”苏儿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完后,就叹了口气。 聂安安仗着是吕将军带回来的人,就差欺负在她这个正妻头上了。 感情这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你我聊的也差不多了,走吧,我去你们府内看看,这件事我去探查一番再说。”安苓歌微微一笑,散去刚刚的不快,“穆君寒应该去你家找你们家吕将军喝酒去了,我们便回你家院内看看!” 府道上,安苓歌一身侍女服饰,面上也巧妙修饰了一番,粉嫩的颜色穿在她身上倒是不显突兀,反而让她看上去还是当年那个腹黑娇俏的少女。 苏儿看到她这番,都忍不住好笑,“打扮成这样有用吗?” 安苓歌诡秘一笑,没有说出自己的打算。 她已经探听到那跟在聂安安身边的婢女小岚有一个同乡的好姐妹,两人关系素来亲厚。 安苓歌已经打听到了那丫头的住所,推开门,光线有点昏暗,床上的人似是受不了这突如其来的光明,动了动。 “婷婷?”安苓歌开口,声音轻轻柔柔,也不带对方回答,就把自己编好的借口一股脑讲述了出来,“我听闻小岚在将军府内出事了,便来给你知会一声。” 按照苏儿所说,前些日子,她发现有人给她的香炉之中添加麝香,若是聂安安所为,应该也需要府外的人里应外合。 随着安苓歌的絮叨,床上的人慢慢坐了起来,哭出了声。 安苓歌眸中闪过了然,意料之中的结果。 慢慢靠近,安苓歌握着婷婷的手又是一番安抚,哭声渐小,婷婷抽抽搭搭开始叙说最近发生的事情,自然这些安苓歌都已经听苏儿说过,她想知道的是更深层次的,她要的是证据。 “怎么可能,小岚怎么可能会谋害将军夫人!”安苓歌不遗余力套话。 婷婷犹豫了一回,开口:“小岚的家人传讯说她母亲病了,要好多钱,而将军府的那妾室给了她一些金银,她救母心切,然后......” 安苓歌安抚婷婷一番,叫人给她寻了个新去处,这才回了将军府。 这次安苓歌也懒得乔装,宅斗她不是没玩过,婷婷一席话她心中已有猜测,对着那将军府负责守着聂安安的侍卫一顿恐吓,也就全盘托出。 得知就是聂安安的丫鬟小岚用金银收买侍卫安苓歌就离去了,并没有立刻处置侍卫。 侍卫在安苓歌面前道出实情,心下害怕,他犯的可是死罪。思绪翻转间,急急忙忙去了未央宫,既然都是死,死前挣扎一番,保住这条小命是他走运。 “王妃娘娘,不好了不好了,将军府的侧妃,中毒了!”中毒? 她才刚刚帮苏儿调查麝香的事情,那边那位就中毒了? 真的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 “什么毒?” “砒霜。” 看来,这个聂安安,是想要和苏儿斗到底了! 聂安安依旧佯装卧病在床,那砒霜本就是自己下的,动过手脚,毒并不难解,但近日之事实在令她心下难安,思绪纷杂。 “娘娘,侍卫求见。”小岚在聂安安耳畔小声说道。 聂安安眉目一动:“小岚,你去。” 小岚闻言答了声就退了出去。 不一会,她又掀帘进来,珠玉做的帘子互相撞击,脆响不断,听的聂安安更加心乱。 丫鬟在聂安安耳边耳语,把安苓歌找到侍卫之事说了个通透,那侍卫为了自己一条小命,特意前来通风报信,希望聂安安保他一命。 聂安安眉头紧皱,面色愈发白了。如果这件事被吕将军知道了,那她…… “小岚,更衣,我要去见王妃娘娘。”聂安安掀被下床。 两个侍女也是伶俐的人,也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个中利害关系也能看的清清楚楚。小岚着手为聂安安更衣梳洗,再次去外头打发了侍卫。 安苓歌正等在前厅,穆君寒却已经随着吕将军回来。 看到安苓歌时,他瞬间大步上前,将她揽入怀中,“没想到王妃这么喜欢帮人处理家事?” 一个王爷还这么不正经,安苓歌恨恨瞪了穆君寒一眼。 “王爷可要随着我一同处理?”安苓歌浅笑开口。 穆君寒闪身离开了,女人间的事情他就不参合了。 聂安安还走在路上,就已经被碧珠与明心压住,不得动弹。 “你们,你们想做什么!”她的慌乱已经没有用了。 “既然这奴才以下犯上,这府里倒也无需留他了。将军觉得,赐死如何?”安苓歌淡淡地开口。 小岚吓得面色如土,死命对着二人磕头:“王妃娘娘饶命啊,将军,将军饶命!” 吕将军极为赞同地点点头:“说的是。”说着,扬手挥了几下,不耐地喊道:“来人啊,拖下去。” 门口进来几名恭敬的侍卫,二话不说,捂着小岚的嘴就往外拖。 吕将军揉揉额角,总算把这杂碎处理了,方才那一声声的,当真魔音穿耳,吵的,脑子都疼了。 “这几人处理了,还有一人却是要让将军过眼了,来人,带上来。”安苓歌派人将聂安安也压了上来。 “这……”吕将军有些不明所以,却也不敢枉自有什么动静。 “将军救我!”聂安安才刚刚开口,就被塞住了嘴,此刻苏儿也走了上来,坐在了安苓歌身旁。 “将军平日忙于国事,恐怕不知道府内这些琐碎,来人,将婷婷带上来!” 安苓歌已经事先与婷婷说好,她当然不想落得小岚的下场,便全盘托出。 “不,不是的!”聂安安又一次挣脱,想要辩解。 “你应该知道,在皇城之内,各大药房对于砒霜都有记录。” 说着,安苓歌将一纸记录给了吕将军。 第四百五十五章处置 看到了安苓歌拿出的证据,吕将军的面色顷刻间就变了。 “来人,把聂安安带下去吧!” “将军,不要啊将军!” 处理完吕府的事情之后,安苓歌便随着穆君寒准备回去。 “歌儿!”苏儿追了出来。 回到府内,穆君寒本是准备留宿茯苓院的,然而在面临亲近的时候,母蛊似乎又一次躁动。 看着身下安苓歌皱了皱眉,他知道,她体内的子蛊也有反应。 “你歇着吧,本王就不留了。” 见穆君寒如此奇怪,安苓歌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听闻昨夜王爷半夜离开茯苓院了!” “是吗?看来这王妃虽是貌美,却也栓不住我们王爷的心啊。” 安苓歌刚醒来,便听门外议论纷纷。她早已经见惯这种小人话多的模样,不过一笑而过。 “碧珠,更衣。” 今日是要进宫的,即便流言蜚语再多,都不过是虚的。若是礼数不周,才真的会落人话柄。 “是。” 一出门便看到了穆君寒院内的那几位并列站着,不知是准备向她请安,还是刻意挑刺。 她们站的位置那样醒目,安苓歌想装作没有看到也难。 “王妃娘娘。” 凌玉宁不情不愿的请安,正好落入不远处穆君寒的眼内。不知道为何,他打心底里不愿看到安苓歌这般委屈。 “这府内,可有人教你们规矩?” 听到声音的时候,俞茗岚还在窃窃自喜的以为是在嘲讽安苓歌,毕竟穆君寒这几天对安苓歌可是十分冷漠了。 可是当穆君寒走到面前,直勾勾对着她们的时候,才打开了她们惊慌的心。 “王爷!” 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安苓歌听着都疼。 “下去吧。” 穆君寒一向不喜欢府内勾心斗角的这些琐事,却不想就在自己面前上演了一出,如今既要与安苓歌一同入宫,也不应在此处费心。 “走吧。” 穆君寒走在前面,似乎没有等待安苓歌的意思,可是刚刚的出手相助,还是让安苓歌的心里有些暖意。 前世之事似乎历历在目,可是她却回想不起来,前世可有人待她真心,对她温暖? 穆君寒虽然这几日与她冷漠了些,可是终归是她的夫君。 一路马车颠簸,穆君寒都未曾开口一句,而安苓歌并不准备主动理会他。 昨夜的事情一旦想起她始终会有些面上发烫。 “参见皇上皇后。” 看着高台上的人,安苓歌不知是什么感觉。一进宫里,就十分压抑。 “孩子,快起来,多心疼的姑娘。” 当今皇后安苓歌很少见到,看着端庄优雅,性情也是一向温婉,只可惜,比不过李贵妃的手段。 安苓歌本以为今日入宫参拜,便只有他们夫妻二人,不想义铭与妹妹安苓伊居然也特意前来,看到他们二人进殿的一瞬间,安苓歌条件反射的别开了头。 真是冤家路窄。 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遇到安苓伊,她的心里始终是会被仇恨侵蚀而无法忍受的。 如今安苓伊嫁为人妇,她们已经许久未见,看着安苓伊隆起的小腹,安苓歌的目光微微起了变化。 而别过头的她,也正好在穆君寒眼里看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 他似乎对义铭夫妇的到来,也有着很大反应。 毕竟穆君寒没有摸清楚皇帝请他们四人前来的所为何事。 “皇上,穆王爷。” 义铭微微欠身,但安苓歌却可以看出,他的言行举止里,没有丝毫的敬意,就是嘻嘻哈哈的模样。 “正好今日你安王府两位女子都在此,朕命人备了酒席,想让义王府与穆王府缔结盟约,不日为朕一同出征清月国!” 什么? 让穆君寒与一个傻子一起? 皇帝这又是打的什么算盘,前些日子才刚刚重用穆君寒,却又下了这样的旨意,十分古怪。 安苓伊笑着点了点头,一边走过来牵住了安苓歌的手,目光之中尽是一个姐妹情谊。 可是安苓歌却不着痕迹的抽出了手,没有太多情绪,目光淡淡的躲开了安苓伊。 “姐姐,你我姐妹宫中相聚,正得皇上如此用心筹备的宴席,不妨你我同座如何?” 话已至此,她当然知道安苓伊不会安着什么好心,但是却也无法拒绝。 “如此甚好,甚好!”高台之上那人笑着和道。 皇帝本就极其看重穆君寒,而如今若是穆君寒与义铭的夫人关系如此密切,如此交好,日后他们两王府之间,应该也可以好好合作,为大周带来最大的利益。 宫宴向来没有那么和平,今日也不例外。 安苓伊坐在她身侧,而旁边便是义铭,让她浑身不自在。 安苓歌尽力压抑自己,不让自己情绪爆发,隐藏在桌下的手紧握成拳,藏在衣袖内。 “姐姐怎的如此多汗,可是有何不适?” “歌儿该是昨夜累着了,是本王太不体贴。” 穆君寒突然握紧了她的手,自然的对安苓伊说到。 看着穆君寒面上十分自然的笑容,安苓伊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回复,只得讪讪的笑了笑。 不知道为什么,就在他握紧自己的一瞬间,安苓歌突然感觉没有那么不适了,方才那些紧张的愤怒的张扬的情绪,都已经收敛好,不再暴戾。 她偏头看着他,见他举起酒杯与旁人对饮,不知不觉间便吸引了她的目光。 他与这些皇家男子,果真是不同的。 即便是现在他们二人关系陷入了僵局,可是安苓歌还是能够看到穆君寒身上的优点。 重生她也不比别人多活什么,只是多了一次重来的机会罢了。只是就是这样的机会,让她看事情能够更加通透。 “罢了,今日朕倒是甚是欢喜,若是尽兴了,你们也早些回府吧!” “是,皇上!” 这皇帝一向小心谨慎,自然是不可能留几位王爷在宫中过夜。 只是安苓歌没有想到,这酒宴居然如此风平浪静,而身旁的安苓伊除了多打量了自己几眼以外,也没有其他表现。 正当安苓歌心中疑惑之时,一行四人也走出了大殿,鹅卵石的路上发出清脆的脚步,而此刻安苓伊的心里却在打鼓。 第四百五十六章宫中巧遇 “姐姐,新婚燕尔之后你我姐妹还未曾见过,妹妹有几句私房话想与姐姐说,不如让王爷他们先行上马。” 果不其然。 安苓歌捕捉痕迹的笑了笑,松开了挽着穆君寒的手,轻轻点了点头,算是许了。 穆君寒倒是看着她们二姐妹微微皱了皱眉,却也没有说什么。 安苓伊知安苓歌性子一向内敛,现如今他们都离开安王府有一段时日了,安苓伊心思也沉稳下来,想着或许可以借机假意与安苓歌修好。 “姐姐,是妹妹对不住你!” 刚刚来到花圃之后,安苓伊便落下泪来,若不是太过了解她,安苓歌倒是要当真了。 “妹妹这是为何……” 安苓歌后退一步,佯装受惊。 “当初我们在家中,唉……” 说着,便又落下泪来。 安苓歌冷眼看着,手却扶上了她的手腕。 安苓伊抬起头来,看到的,则是安苓歌一脸的无助与彷徨。见到她如此反应,安苓伊算是放下心来。 看来安苓歌是被穆君寒宠坏了脑子,不如过去在安王府聪明了! “其实,我在义王府的处境也不怎么好,如今有了身子,还要被义王妃欺负。” 安苓歌听的出来,她这是在诱自己上钩。 “既然妹妹已经嫁人,就不该有什么非分之想,还是安分守己比较好。” 安苓歌虽然嘴上如此说,面上却是做出了一副为难的模样,给了安苓伊希望。 “话虽如此,但是妹妹还是想请姐姐求求父亲,接妹妹回家吧。”安苓伊当然不是真心的,只不过想借机让安苓歌闯祸罢了。 安苓歌心中冷笑,却是惊喜的抬眼,看着安苓伊的面容也显得欢喜。 “可是当真?” 见她如此,安苓伊便觉得面前的人儿是上钩了。 “这是自然,如今你已经嫁给了王爷,就安心留在他身边罢!妹妹只想恢复自由,和世子和离,还请姐姐帮忙。” 说完,安苓伊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一般想要转身离开,而安苓歌倒是觉得好笑,她竟真的当自己这般好骗? 见安苓歌没有追上来,安苓伊又一次回头,故作为难,却又踌躇徘徊,最终还是回到了她的面前。 “姐姐……” “安苓伊。” 安苓歌本还想听她说完,给她点甜头,可是如今听起来,目的性如此强,她倒是听不下去,只好打断。 见安苓歌神情有变,安苓伊也显得小心翼翼。 毕竟现在在安王府受宠的女儿,只有安苓歌一人,当初将她嫁给义铭,她也知道,是因为父亲心中已经无她,义铭在大周并无一点势力,而穆君寒则是最有才能得王爷,如此安排,实在是不公。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帮你?” “姐姐,妹妹知你与穆王两情相悦,如果可以,我也会帮你扫清障碍的,只是如今陷入困境的是妹妹,姐姐不要见死不救啊!” “妹妹怎么认为我有障碍?我穆王府内的家事,何时轮得到世子妃来管了?” 见安苓歌眼中轻蔑,嘴角的笑容也显得陌生,安苓伊有些无力,却还想再说点什么。 “私房话本妃已经听完了,王爷还在等我。” 说完,安苓歌便转身离开,留下安苓伊一人在原地,还并未反应过来。 上了马车,安苓歌能够感觉到黑暗之中的那道目光,穆君寒正在看着自己。 “冷吗?” 本以为他开口必然会问自己关于刚刚的谈话,没有想到,是这样简单的两个字。 安苓歌摇了摇头,这才发现,自己方才在花园之中,似乎由于太过用力,掌心此刻被自己掐的红一片白一片,更加是十分冰凉。 刚刚上马车时撩开帘子的瞬间,她似乎碰到了穆君寒的手,难怪他会如此问自己。 思绪还没有结束,便感觉到一温热柔软的裘皮盖在了自己腿上,连同冰冷的双手也遮盖在内。 她抬眼看他,却发现他似乎并未在意,这如同随手的动作一般自然,安苓歌也没有多想。 “最近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安苓歌虽知如此问很蠢,但还是开了口。 “你觉得本王变心了?” 穆君寒仰起头,那一瞬间,安苓歌突然觉得,这世间原来有如此温柔的眼神。 “为什么……” 她有些迷茫,如今的她,是最不愿意轻易交托信任的时候,可是当对方完完全全表示出他的善意,她又狠不下心。 可是现在,他又变得这样奇怪。 “本王的王妃,只有你一人,其他的事情,本王日后定然会告诉你。” 他的话语里似乎夹杂了很多苦衷,而安苓歌还没有来得及细细品味,马车便骤然停下,惊的她向前扑去,好在穆君寒的大手拦住了她,这才没让她狼狈摔倒。 “何人!竟敢阻拦我穆王府的马车!” 侍卫的声音让车上的二人知道,似乎有人劫了他们。 前脚刚刚离宫,这紧跟其后的,便是拦车的刺客,似乎再明显不过了。 “把那安苓歌交出来!” 冲她来的? 安苓歌皱了皱眉,自己在大周怎会有什么仇敌,若是有人来劫的不是穆君寒而是她的话,她能够想到的,就只有自己的好妹妹安苓伊了。 可是刚刚在宫内,安苓伊也不像有此打算,也不该如此快的就计划好出宫的一切,也许另有他人。 “没事,不必出去了。” 穆君寒的声音很轻柔,似乎在面前的,只不过是区区小虫,为了不让她害怕,还特意温声细语的抚慰。 不过片刻,外面便恢复了安静。 安苓歌有些疑惑便撩开门帘,正好看到穆君寒的侍卫在将那人拉上另一匹马,处理的干净利落,似乎早已经预料到了。 “你是我穆君寒王府的人,我便不会让人伤害到你。” 安苓歌听的出来,这只是他对自己的所有物的保护,并不是特指她,穆君寒的霸道就体现在这里。 不过也无妨,能够跟在这样一个男子身边,至少自己暂且是安全的。 “收拾完了就回府!” 夜里很静,穆君寒的声音也显得悠扬,如同砸在了安苓歌的心房,掷地有声。 第四百五十七章出征 回到府内没有几日,穆君寒便收到了出征的指示,番邦有动乱,特派他前去。 这看似是个邀功的大好机会,可谁人不知,那番邦的藩王,正是义铭的外公,也是如今义王妃的父王。 皇帝派义铭这个傻子与穆君寒一同前去,目的很明显,不是为了让义王府与穆王府结交,而是为了让他们两方,彻底决裂。 义王府有财力,穆王府有兵力,加上安苓歌安苓伊姐妹二人的关系,的确值得防备。 穆君寒也明白这是皇上对自己的重视,但却更加清楚,如此一番出征,义王妃那处不可能放任不管,自己必然是凶多吉少。 义铭虽然是个傻子,但是总有不傻的人。 然此时已无退路,只好前行。 穆君寒走后,安苓歌不知不觉心中倒是有些惦念,如今的局势她也能够看明白,若是他有何事,那自己也必然再没有立足之地。 “碧珠,帮我把此先偷拿父亲的那套装束拿出来。” 安苓歌如此想着,已换好了装束,而碧珠也十分娴熟的乔装易容。 扮成的样子,正是安王府魏姨娘所出安苓宇与小厮的模样。 路途遥远,但安苓歌的心里还是惦记着穆君寒。 “是安王府的人来了!” 安苓歌踏进军营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沸腾了,谁人也想不到,这一次他们都摸清楚皇帝圣意的时候,安王府会派人来支援。 这一下穆君寒的人就放下了心。 “我此次来,就是奉王爷之命,特来与穆王齐力灭敌,特来助阵。” 安苓歌对于行军打仗的事懂得不多,但是她还是有些担心穆君寒。 “安王府的人果然都如此英勇,就连我们家王爷的那王妃,都精通军事!” 粗人轻易不谈内事,但是说出来倒是好笑的紧,安苓歌不着痕迹的笑了笑。 “那他们如今在何处?” “旁边的军营。” 安苓歌甩了甩袍子便走了进去,她对自己的乔装易容还是很有信心的,想来穆君寒不会认出才是。 “你?” 其实看到与安苓歌如此相像的容貌,穆君寒便多少有了答案。 “安苓宇。”他们之前见过,清风在耳边小声提醒。 “多多指教,穆王。” 安苓歌压着嗓子,加之这盔甲领口束缚,声音也有些低沉,没有被穆君寒听出什么。 “不敢,久仰大名。” 穆君寒也客套了两句。 “番邦处在这四面环山的位置,如今不好攻进去,但是他们亦不好逃脱。”二人商讨着战局。 穆君寒这才发现,之前没有怎么注意过的这位安王府的公子,居然还是有些能力的,看来日后回去,可以考虑重用。 “穆王,七皇子来军营了。” 哦? 赵澜宇,他来做什么? “也罢,天色已晚,王爷早些休息。” 说完,安苓歌便走了出去,这七皇子一向心狠手辣,从不理会国事,如今来到军营之中,让安苓歌有些奇怪。 难不成是自己的身份被发现了?但安苓歌不知,此次七皇子的目标,并不在她。 夜深,安苓歌沉沉睡去,而碧珠也一身男装,守在她的身边。 “安公子,不好了!” 第二日一早,安苓歌便被将士的声音吵醒。 “怎的?” “穆王与几位首领将军都被绑了,不知去向,会不会是被藩王绑了去?” “不可能!” 安苓歌不仅仅是相信穆君寒的能力,更加是大局观止。 如今大周没有出多少兵,挟持一个大将军也没有什么用,绑架了大周的王爷以及军队的首领,那看来,是为了让他们无法继续攻打番邦。 如此协助番邦且能够带走他们三个武力强盛的人,唯有下毒。而能够给他们同时下毒的人,恐怕就在军中。 七皇子! 还是义铭? 义铭虽说是个傻子,不过更有动机。 “七皇子如今在何处?” “在山顶狩猎。” 狩猎?与其说是狩猎,不如说是等着她前去吧!安苓歌跳上马便朝着山顶而去。 七皇子挟持他们,必然是要与自己谈条件。 “七皇子!” 安苓歌提剑一手便将那帷幕劈开,怒气冲冲的看的七皇子。 她并不精通武艺,可是也知道,自己以安苓宇身份前来找他,是军营之中人尽皆知的,七皇子不会明目张胆的对自己做什么。 只是此人一直毒辣无比,不知道穆君寒他们被他怎样了。 “安公子这是来了?” 七皇子看上去胸有成竹。 然而安苓歌历经一生,也绝不可能再被人要挟。 她的目光之中如同夹杂熊熊烈火,剑锋直指,下垂便插入了安然坐在那的七皇子的大腿。 “啊!” 七皇子的侍卫甚至没能反应过来,想要上前,安苓歌却转动了剑柄,看着七皇子那痛苦的脸。 “说,他们在何处!” 此处只是一个简单的木屋,一眼便知没有旁人,看来他们几个是被七皇子藏到其他地方了。 “你居然敢伤我,你知不知道,我可是皇子!还有你不怕他们死吗?你要让你那妹妹,早早的就当了寡妇?” 七皇子还在嘴硬,但说到关于穆君寒的地方,安苓歌有些分神。 “呵,皇子?没有命令就敢出城到达军营,你才是死罪吧!” 听到安苓歌的话,七皇子一时之间气恼非常。 侍卫朝着安苓歌攻来,安苓歌只好拔出了剑,七皇子的鲜血染脏了她的袍子。 七皇子挣扎着加入了战斗,然而安苓歌虽然不精通武艺,但是体质倒是分毫不差,加上现在七皇子失血过多,痛苦不堪,完全不是对手,便准备从窗口逃脱。 安苓歌眼疾手快,随手抓起桌案上的砚台,夹在怒气的掷向正准备翻窗而出的二人,正好砸于七皇子右膝盖弯处。 “说是不说?最后一遍。”此刻的安苓歌眼里好似燃着一团火,吞噬七皇子早已支撑不住的身心。 “你想让他们死的话,你就继续逼我吧。但是你要知道,我所受的,不过是他们的几万分之一罢了。” 七皇子满脸阴鸷,让安苓歌心底一寒。七皇子这个人不择手段,这一次,居然是想要杀了穆君寒! “你最好不要威胁我!” 虽说安苓宇的身份不高,可是如今面具下的人是安苓歌,看着她的目光,七皇子忍不住有些畏惧。 第四百五十八章谈条件 “你如何保证我的安全?”七皇子见安苓歌的怒火已经接近爆发,自己也着实撑不下去,伤裂的胸骨隐隐作痛,语气立刻软了下来,不敢再和安苓歌强硬相对。 “现在,即便是我要你死你也没什么办法吧?”安苓歌此刻竟觉得七皇子是如此可笑,昔日高高在上的皇子如今低声下气的求饶。 她在心里暗笑一声,安苓伊的表哥果然不过如此。 一家人都是一个模样! “他们在后山,有个地窖。”七皇子终归还是抵不过身上的疼痛,还是松了口。 “今日我便饶了你,若是他们有任何事,你最好继续担心你的性命。”安苓歌撂下这句话便加急的走了出去。 “主子,就这样让他救了他们吗?可是我们好不容易才能拿捏穆王....”侍卫看着安苓歌朝后山走去,眼里透露这不甘。 “那些毒药可是这么容易就能解了的?” 七皇子眼神里闪烁着阴暗,安苓宇,即便你救得出他们,那毒药也不是你能解的。你得到的,终归还是两具尸体罢了。想到这里,七皇子露出了一丝报复的笑容。 安苓歌一边飞快的跑向后山,一边脑子里回想着这些时日她与穆君寒的相处。 她不知道如果穆君寒出了什么事,她该怎么办。她愈发加急脚步,奔向那个已经映入眼帘的破落而又透露着寒气的粮仓。 一进粮仓,一股潮湿腐烂的味道扑鼻而来,满目的尸体已经不知道是陈列多久的。 安苓歌四处寻找着地窖的入口,蓦然看到墙壁上印着的番邦标志,难道这里并不是我们大周的粮仓?正在她沉思之时,似乎踩到了一处空心地板,来不及细想,安苓歌卸下腰间匕首赶忙撬开了地板。 顺着地窖的绳梯,她越往下,难闻的腐烂之气越深入鼻腔。 下到最底,安苓歌燃起一支火折子,照亮了整个地窖。地窖不大,她此时处在外间,往里走应该就是关押穆君寒和将军们的地方,安苓歌的心跳的愈发加快。 走进屋内,她急忙捂住了口鼻,整间屋子弥漫着黄绿色的烟雾,有三个人靠在墙壁上,她一时看不清情况,只好一个一个慢慢挪出地窖。 出了地窖,穆君寒经了许久才慢慢能看清周边事物。 “你来了。” 只是一句,似乎仅仅是许久未见而已,并未有身处危险的自知,只是这样一直看着安苓歌,似乎想把她融入眼中,刻在心里。 他知道眼前的人不是什么安苓宇,而是他心心念念的人儿。 “嗯,是我。” 安苓歌看着消瘦的穆君寒,坚硬的心也柔软下来,心里仿佛被揪住,只能大口大口的呼吸,她心里更加对七皇子积累了深深的恨意。 七皇子,且不管你平日里与你母妃为非作歹,就单单今日之罪,就足以被杀千回万回! 心中一番愤怒之后,安苓歌开始查看他们三人的状况。这种毒药确是安苓歌从未见过的,只好将他们三人带回军营,心念着军医该有治他们的办法。 一进军营,所有人的毕恭毕敬的看着安苓歌,几个将士伸手搀扶中毒接近昏迷的三人。 这几日的大捷让战士们看到了希望,比起心思沉重但不心系国家和百姓的七皇子,穆王爷才更像是天命所归,能带领大周走向昌盛,而不是频频战争。 “军医,快给他们三人看看。” 一进营帐,安苓歌就叫来了随行军医,毕竟是御医,想着他自然是见得多,医治的方法也该是有的。 谁知道看着军医面色一变,安苓歌的心里也跟着揪了起来。 “安公子,此毒,不是我们大周的。”这句话让安苓歌心里咯噔一下,她突然想起后山粮仓墙壁上番邦的标志,旁边就是清月国的徽章。 难道七皇子与清月国之间有什么联系?但是现在的情况让她无法思考这些问题,只好先抛之脑后。 “那这毒药,你可有办法?” 安苓歌心里有点不确定的问着军医,她心里是希望面前的额能给她肯定的回答,然而军医只是低下头,慢慢的摇了摇沉重的头。 “那你可知此毒出处?” “若没猜错,此毒应是清月国皇室的慢性毒药,只有皇室中人才可使用。” 这句话更是肯定了安苓歌心中的猜想,七皇子与番邦之间和清月国肯定有什么联系,但她现在无心细究。 “他们的情况如今大概只能撑三日,三日之内,我能稳固毒性,但三日之后,必须解药才能救他们。”军医也不想承认自己无能为力的事实,但这样的情况他必须实话实说。 安苓歌听后沉思了一下,但并没有犹豫,她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这三人是她必须要救的。因此不管冒多大风险,她一定要去清月国拿到解药。 此处就在大周的番邦,距离清月不远,往返大约两日,也就是说,她还有一日的停顿时间可以在清月国行动。 安苓歌走到床边,看着昏迷的穆君寒,想起他平日里一副高高在上王爷的模样,而如今躺在这里更是安静了。 平时总觉得同他说话很投机,内心早已确定对他的感情。现在他躺在这里,安苓歌内心突然涌出一股心疼,慢慢蔓延开,整个人都沉浸在寒意里。 “那公子是要现在去取解药吗?”军医一句话惊醒了安苓歌,对,她还要救他们,他们都不会有事的,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 就算要难过,也要让七皇子李贵妃他们母子煎熬! “吩咐下去,七皇子与敌军之战中身负重伤,找到七皇子,带回军中疗伤!”安苓歌嘴角挂着邪魅的笑,让将士们一惊,谁都知道刚才是七皇子起了歹心,做了这些事情,如今又要寻找七皇子,怕是...... “安公子,七皇子若是在军中出什么事,怕是不好交代啊。”带头的将军面露难色。 “七皇子如今在军中受伤,我自然是要将他带回宫中疗养,怎会让他出什么事。” 第四百五十九章寻求解药 安苓歌当然不会趁着现在为难七皇子,一分一毫都不会伤他不说,还要将他完好的带回皇宫。 现在他可是破坏军规的头等罪人,她怎可私自处理? 安苓歌在心中暗笑,赵澜宇啊赵澜宇,什么事不该做你做什么,什么人不该惹你偏要惹,果真愚蠢。 “这……末将领命。”底下的将士虽有犹豫,但还是应了。 这次战役,让他们明白,谁才是未来这天下的主子,七皇子是绝对没有可能的! 日后穆王爷支持谁,谁才是天命所归。 安苓歌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启程出发。 此前她并没有去过清月国皇城,正值两国交战,心知这一趟并不容易,但无论如何,她一定会将解药带回来。 半日后,安苓歌踏入清月国内城城门。 安苓歌本就处于两国交战处的边界,距离内城并不远。 但踏入这里,安苓歌心中涌出一股迷茫,她只知道毒药来自清月国皇室,却不知道究竟该去找谁,这偌大的清月国皇城,她是该好好斟酌一番。 安苓歌突然想到,之前苏周给过自己一下小蛊虫,只要放出去,不过片刻,就会有中蛊之人奉命前来。 今日或许可以一试,想到这里,她将那些小蛊虫放了出去。 一刻钟后,陆续从屋檐、巷口跃来几人,安苓歌微微一笑,还好,并没有很久。 “你们可知道清月国有一种毒性很强的慢性毒药,是皇室所拥有的?” “清月国皇室的毒药大多性急,只有一种是慢性,解药应该在宁王手里。”一位看似像侍卫的人缓缓开口,他虽然眼神迷离,但依旧表达清楚了安苓歌想要知道的事。 “宁王府邸在何处?”安苓歌眼睛一眯,果然和清月国的皇室脱不了干系。 这个宁王之前还来大周涉交,如果没记错,之前和他接触的,一直都是七皇子! “出了这个巷子直走,在宫门左转。”离皇宫这么近,倒也真是身份尊贵无比了,看来,七皇子找了个好靠山。 “你们下去吧。”安苓歌招呼走这些死士之后,便不急不躁的找了个茶馆听书。这种正午时分,自然是守卫最严的时候,她不会傻到冒这个险,闯入王府自然也是要好好计划一番。 安苓歌一边坐着,一边思衬今晚的行动。 进去倒是可以,但至于如何下手,得手后又如何出来,这倒是个难题了。 毕竟是宁王,身份又是如此高,想要闯入他的府邸,守卫那一关就不好过,更别说出来了。 “想当年,宁王出征大周,与一大周女子久生情愫。宁王生性孤傲,不愿将普通人家的女子纳入正房,此女子性格刚烈,又不甘做妾,竟投湖去了,唉,真是憾事。” 说书人说到此段,安苓歌听的哭笑不得,原来这宁王还是个情种,可惜生在了帝王家。 夜晚渐渐来临,安苓歌已经在宁王府对面凝思了许久,这里是外墙最低之处,且能听到水声,应该是守卫最松的后花园,沉思片刻,安苓歌轻轻一跃便进了王府。 天色并未完全暗去,安苓歌只好隐匿于花园假山内等待时机。 “侍卫大哥?”正当安苓歌准备有所动作时,听到一女子妖媚的声音。 “禀侧王妃,王爷今晚与太子在书房议事,估摸着怕是哪宫也不去了。” 从小生长在王府的安苓歌,没少见这种勾心斗角,背后买通的。 看来宁王心里怕是还惦念着那位江南女子吧。 待假山后的二人走后,安苓歌才慢慢向王府深处潜去,好在安苓歌虽假扮男子,但身材还是娇小,一路隐藏的很好。 待深入到王府后院,看到亮着的那间似乎有两个人影闪烁,这应该就是那侍卫说的宁王和太子了。 安苓歌悄然溜到窗下,向窗内窥去。 “如今那七皇子失去联络,此战番邦又被打败,实在不知接下来该如何是好,王叔有何高见?” 见太子和宁王说话如此毕恭毕敬,安苓歌在心中更是肯定了宁王的权势。 “七皇子只是其中一颗棋子,路还长,太子不必心急。”沉稳的声音里透露着傲气,此人的确不简单。 不过听到他们的对话,安苓歌也算是确定了七皇子与敌寇勾结,如此卖国行为,早应处死! 只可惜自己并不知道清月国的细作到底有多少,暂时还是不能除掉七皇子。 安苓歌暗暗握紧了拳! 正当此时,正门口却传来侧王妃的求见,能清楚的听到窗内男子啧了一声,似乎并不满意。 太子见状就匆匆告辞了,可见他并不想在这个王叔生气时碰灰。 “王爷,妾身听闻你熬夜处理国事,特送来汤药。”门外女子的声音太过尖锐,听的安苓歌耳膜一震。 “放那便可!”宁王冷漠的声音里透着不耐,那侧王妃在门口踱了两步,虽然不甘,但畏于王爷的脾性,还是退下了。 安苓歌见窗内宁王缓缓走到内间,似是睡下了。 片刻之后,安苓歌悄悄潜入了书房。 到处寻找过后还是未果,安苓歌心中十分烦闷,如此精明的男人,会把解药放在什么地方? 再次观望了一阵,安苓歌发现墙上挂着一副女子的画,这让安苓歌想到说书人提到的江南女子。安苓歌忙在画上摸索,摸到落款处,似乎在墙内有个暗格! 安苓歌掀起画卷,果真在画的底下! 暗格内放着一个瓷瓶,安苓歌心中一喜,却在即将离开之时,一把冷剑横在了她的面前。 “来了还想走?”宁王站在她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盯着她,没有认出她的身份。 “......”一阵沉默,安苓歌竟不知该如何应对。宁王的气势很强,但安苓歌也不输于他两人相视许久,终是宁王先开了口。 “你是大周人?”宁王盯着安苓歌腰间的挂饰。 趁着宁王并未直视她,安苓歌猛地拨开剑锋,抬脚踢上窗台,借力猛踢了宁王一脚。但宁王身材高大,常年征战,力气自然不是普通人能敌的,更何况是女子。 第四百六十章得手 宁王猛的镇住身子,似被激怒,但安苓歌身材娇小,体态灵敏,宁王竟是几下没能刺中。 安苓歌趁着空子扑窗而出,却没料到府中侍卫早已埋伏了整院,这下真是有进无出了。 宁王徐徐踱步走出书房,冷笑着看着安苓歌。 “我宁王府可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宁王的府邸也不过如此,我今日既然能来,自然也能安然离开。” 安苓歌脸上带着比宁王更自负的表情,但心里却不停的打鼓,她也不知道这一程是否能平安归来。 但想到自己如果未能回去,穆君寒他们就无药可医,这让安苓歌咬紧了牙,握紧了解药。 “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出我的王府!” 宁王挥了挥手,等待已久的侍卫一拥而上。安苓歌寡不敌众,受了不少划伤,但好在没有重创,凭着全部力气,总算是应付了这一众侍卫。 “可惜了,本王还未出手,你就难以招架。”说完,宁王提剑刺向安苓歌,安苓歌不躲不闪,硬生生挨了一剑,但同时,她手里的匕首已经架上了宁王的咽喉。 “现在,我能走了吗?”安苓歌虽然嘴上挂着笑,但胸腔硬硬挨的一剑让她已经快失去力气,凭着坚强的意识,她挟持着宁王出了王府,继而出了皇城。 “算你命好,不过下次不会这么简单了。”宁王一心认为安苓歌不敢杀自己,却没想安苓歌一手的匕首轻轻划着他的脖子,让他倍感危险,而另一手摘下腰间的剑.... “啊!”安苓歌竟然就这样挑断了宁王的手筋脚筋,将他掷于路边,自己头也不回的走了。 伤了宁王,自然不能在番邦的城池内寻找马匹了,大概此刻大街小巷都挂满了他的画像吧。 安苓歌只好顺着城外,一路往回走去。 但她也实在伤重,若是遇到追兵,肯定必死无疑。安苓歌简单包扎之后,一边加紧脚步,一边四处寻找村镇,终于还是在农夫那里买到了马。此 安苓歌想到仍在等她的穆君寒和大将军,只好咬紧了牙,坚持赶路。 天已经泛白,就在快日出的时候,安苓歌终于看见了守城的士兵,再也支持不住,摔下马去...... 待安苓歌醒来,身上伤口已经包扎好,衣服也已换过,这让安苓歌心里一惊。 是谁帮她换的? 这时,碧珠和穆君寒一同走进来。 “你醒了。” “你醒了。”二人同时开口。 “此次多亏了你。”穆君寒此前不知如何面对安苓歌,但如今经历生死,倒也不在意这些小事了。 他知道面前的人儿是谁,却没有揭穿。 “你也是因为我,才会落入他人之手。”安苓歌对于穆君寒的客套话也略微有点不适应,但又突然想起随军大将军,也不得不继续开口。 “清风和大将军怎么样了?”听到这句话,安苓歌发现穆君寒的脸色有了一点变化,心里暗自一紧,不知道是不是他们二人有了什么不测。 “清风没事,大将军他……恐怕撑不过今日。”穆君寒说着,面色也是一沉,有着明显的哀痛。 听罢,安苓歌急忙跳下床,顾不得身上的伤口,披了件外衣就朝大将军房跑去。 一进屋内,鼻尖弥漫着药的苦味,大将军蜷缩在床踏上,早已没有了昔日的英勇。 “多谢安公子舍身相救。”大将军哪里还有平日里的样子,整个人都沉在苍老的气息里,似乎随时都要枯萎。 “大将军,是我来晚了……”安苓歌的心里五味俱杂。 “臣还有一事相求,望安公子与穆王一定不要推脱。”说着,就从床铺下拿出一枚物件,“这是我昔日带兵的虎符,如今我将它交予穆王,不仅仅是要把这三十万军队交给你,还有犬子,都交付于您了。” 说完这句话,李大将军似脱了力,整个人无力的望着房顶,瞳孔慢慢消散。 “来人。”安苓歌扬手高声对外面说道,“李大将军逝,将其遗体以及衣物连夜送回李大将军府,依律法厚葬!” 穆君寒也站在旁边,一切都按照她想的安排。 “是!”被传唤来的士兵正准备退出屋子,又被穆君寒叫住。“等等,帮我唤李速来。” 穆君寒一边摩拭着手里的兵符,一边等着李速的到来。 “穆王。”李速进来,满眼的悲痛,忍不住走到床边,看着父亲的遗体。呢喃了片刻,确是一句话也没有说出。 “李速。”安苓歌的声音很是空灵,此刻听在李速的心里,如同最有效的安慰。 “安公子,你叫我。”李速出神的应了一声。 “大将军去了,我知道你现在十分悲痛。但眼下的局势也十分紧迫,你应该明白你父亲的意思。” 安苓歌严肃的看着李速,李速也不是不识时务的人,即课拭了拭眼角,直起身子听安苓歌说下去。 “老将军的意思,是希望你能跟着穆王,支持穆王。”安苓歌开门见山的说道,“当然,你也有你的自由。” “我尊重父亲的意思。”李速肯定的说道,他相信眼前的穆王能带着所有人平安度过这乱世,更何况,这是父亲的意思,父亲戎马一生,总不会看错人的。 “那我也就不推脱了,不过这枚兵符还是你保管吧。”穆君寒将兵符递给李速,他却迟迟没有接。 “嗯?”穆君寒微微抬首,看着他,似是不解。 “父亲将它交于你,自然有他的意思。”李速淡淡的说道,他怕自己保护不了父亲的军队,保护不了父亲一生的心血。 “李速,你且拿着吧,日后,将军府的事,便是我穆君寒的事。”似乎看穿他心中的不安与不自信,穆君寒轻声说道。 李速缓缓接下虎符,用力攥在手心里。 对他好的人、有难之时照拂他的人,他定会以命来报。 但对于那些设计陷害毒害父亲,贬低他的人,也是一定不会放过的。 安苓歌看着面前表情不定的李速,知道他心里现在很复杂。自己便慢慢走了出去,带上了门。 所有人都选择相信穆君寒,她也十分欣慰。 第四百六十一章女扮男装 回到房里,安苓歌才感到伤口隐隐作痛,这才想起自己身上的伤,揭开纱布,伤口似乎有些裂开。 安苓歌叫了碧珠来换药,却看见穆君寒一脸担心的跟了进来,气氛瞬时有些尴尬。 碧珠清楚的知道安苓歌不能让穆君寒知道的秘密,因此也只好沉在旁边不说话。 “我是来看看你怎么样了。”穆君寒开口说道,装作什么也不清楚的样子。 不过事实上,两个人都心知肚明,只不过现在在军中,一切都不便暴露。 “并无大碍,我的人帮我换一下药就好。”安苓歌这句话已经有些下逐客令的意思,但是一心认为“”同为男子”的穆君寒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因此站在旁边没有移动分毫。 她既然要装,那就装到底吧! “穆王如此站着,可是想让别人误以为你我……”安苓歌没有往下说,但穆君寒一向洁身自好,自然不愿意旁人这样说,他将笑意隐藏,忙说了声告退便匆匆出了房门。 “主子,你的伤...”碧珠看穆君寒走后,忙放下药箱,检查安苓歌的伤势。 “应该没什么大碍,只是刚才去看老将军时动作有些大,好像有些开裂。”安苓歌嘴上说着伤势,心中却在念想着七皇子与宁王勾结之事。 一向知道七皇子这个人不安分,却没想到他竟然不知轻重到如此地步,竟能干出勾结外敌的事。 不知道他那个一心以他为荣的母妃李贵妃知不知道此事。只可惜,此事牵连甚多,加上如今也没有证据,毕竟皇帝现在还算是宠幸李贵妃,只要有她的枕边风,怕是除不掉七皇子。 看来,要想除掉七皇子,还是要先除掉李贵妃的。 “主子,药上好了。主子?”碧珠上好了药,帮她宽好了衣,却见她一直出神,只好退了出去。 思衬一番之后,安苓歌感觉无比乏困,这些日子的确累坏了,也该好好休息一下。放下心中乱七八糟的事,她伏在塌上浅浅入眠…… 休息了几日,安苓歌感觉自己也恢复的差不多,因为战事一直未停歇,她又被迫接下了老将军的摊子,恐怕得在军中待上一阵子了。 “我想和你留在军中。” 用餐时,穆君寒待他人都走后,对他说道。 “您是穆王,你不该和我待在这艰苦的军营中。我再留几日就会回去,还请穆王照顾好我妹妹才是。”安苓歌早已经让明心扮作病重的模样,应该可以糊弄几天。 “总归是不合适的,这军中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你在这里不能保证你的安全。”安苓歌沉下心,一定不能让他留下。 “我会带兵,况且我大周的将士如今也就在不远处,只是此时扯上大周的内斗,本王才让他们退避。这本就是本王的责任!” 一句话,让安苓歌无话可说。她是不会带兵,可是军中有带兵的人,难道真的要让他以这样的理由留下吗? “就这样吧,我回房了。”穆君寒不给她拒绝的余地,已经径直走了出去。 他怎么可能让他的小女人一个人留在军营之中? 过了半月,在这几日里,安苓歌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感觉,很突然的和穆君寒一起练兵,一起书信奏上,一同押运物资。这样的陪伴让她感觉温暖,却也不知如何适从。 还有三日,便要出征,番邦的将士们已经在河边扎营,安苓歌不知道这一战能不能赢,长时间在军营的相处,让她无比操心这些将士们的安危。 对安苓歌而言,他们不是维护国家稳定的牺牲品,而是和自己朝夕相处的队友,他们也有着必须要回去的家。 战争来临,安苓歌站在城墙上,看着穆君寒和李速他们在城下与士兵并肩作战。 突然想到如今安然在宫中享乐的皇帝,以及被她遣送回宫的七皇子。对于七皇子的罪行,果然被李贵妃三言两语就打发过去,皇帝便并没有继续追究责怪。 一国之君,对待儿子竟然是如此昏庸。可怜了这些信奉他,为他作战为他坚守的百姓和将士们。 不过这件事穆君寒一直没有开口也是因为,他知道皇帝必然是有打算的,早已经开始防备七皇子。 “据说这次是宁王带兵出征,不知道这场还是不是胜仗。”军中的将士都在议论这次战役。而安苓歌,也十分焦虑。 安苓歌已随着穆君寒出入过军营,算是经验不缺,然而这次对面的人,让她有点不安。 “原来是安工资,真是让人难以忘怀。”安苓歌看着对面坐在马车上的主帅是清月国的宁王,想起自己曾挟持,并挑断了他的脚筋。看如今他不能站立的样子,应该就是拜她所赐。 “安苓宇,今日,我定不会让你再逃走!”宁王阴鸷的眼神里透露着想要将他撕碎的恨意,他可是征战多年,从未吃过如此大亏,此次竟栽在一个毛头小子手里,这让他如何甘心。那日的惨痛他依然记得,安苓宇! 其实安苓歌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赢宁王,毕竟他带兵几十年,而自己仅仅是个初出茅庐的人。 宁王生性冷漠残酷,如果落到他的手里,自己的士兵一定会被残忍的对待,而自己更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不能输! 正在这时,一旁的穆君寒走上城楼搭上了安苓歌的肩膀,给她足够的安慰。 “不用担心,有我。”穆君寒早就对宁王的事迹有所耳闻,自然知道他的实力。此战,凶多吉少。 战事愈发激烈,两边的死伤基本恒等,但安苓歌的心却愈发的不安定,宁王的能力人尽皆知,他肯定不会如此就看着自己的军队损失殆尽。 就在安苓歌担心之时,一旁发生了不可思议的事,宁王手下的士兵开始冲进安苓歌他们带领的队伍中,这明显是送死行为,安苓歌心中一震,不对,肯定有什么地方不对! 就在此时,军队中发生了剧烈的爆炸,这些冲进来的战士们被杀后,就开始了自爆,越来越浓的火药味弥漫再战场。 第四百六十二章沦为俘虏 四处的爆炸将安苓歌和穆君寒也多处炸伤! 安苓歌心中一惊,没想到宁王竟是如此残酷之人,竟想到人肉做铺垫的方法! 硝烟过后,安苓歌和穆君寒也几乎支撑不住,而李速想要出城帮忙却被安苓歌挥手制止,“守好城门!” 宁王在将士的搀扶下走到安苓歌身边,看着被捆绑的安苓歌和穆君寒,宁王笑的阴森。 “啪。”宁王的手掌落在了安苓歌的面上,恶狠狠的开口道,“你断我脚筋,让我成了废人,我必定不会绕过你!如今,我就要当着你们国家人的面,亲手惩治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安苓歌只庆幸,刚刚那一巴掌没有把自己的面具打掉,不然若是暴露了,恐怕后果会更惨。 “宁王!”正当此时,背后大批的军马打开城门,逼近宁王。 “李速!不是说让你守好城门!” “末将与王爷和公子同在!” “末将与王爷公子同在!” 还没有等安苓歌说完,所有的士兵高声喊道。 “宁王,恐怕你今日若是不放了我们穆王与安公子,你就是有来无回了!”李速威胁到。 “若我偏要他死呢?”宁王说完,便将二人捆绑于马车之上,驾马朝着河边骑去。 安苓歌皱了皱眉,偏头去看旁边的穆君寒,刚刚其实他不必被俘虏的,只不过是为了自己而已。 “将士们听命!”宁王将马车停在河边,河岸离河水的高度就有十几米,竟然像是一个小悬崖,底下水流湍急,看起来很是危险。 “放箭!” 随着宁王声音落下,无数的箭支向吗车上的二人飞来。双手双脚都被捆绑住,没有办法躲闪,但穆君寒将自己的身子转向马车,为安苓歌挡住了箭雨。 “不!”安苓歌的声音回荡,她不敢去想,穆君寒会怎么样! 二人身中数箭,但大周的军队却无法靠近,生怕靠近一丝一毫,宁王就会将马车驱下河岸。 “怎么样,安苓宇,今日你的性命我要定了!”宁王阴狠的对他们二人说道,“至于你,穆王,就当给这与你交好的兄弟陪葬了吧!”再次挥手,又是一轮箭雨朝他们射来。 对于清月国而言,一直都想除掉穆君寒,如今这样的好机会,也不会放过。 穆君寒看了看和他绑在一起的安苓歌,张了张口,却没有说出什么。 安苓歌见他如此,心知今天自己是逃不过一劫,但实在不想连累穆君寒。安苓歌一个翻身将穆君寒扑在怀内,用自己的后背对着重重箭雨。 看着无数的箭刺入了安苓歌的身体,穆君寒挣扎着想护住她,挣扎之间马儿却突然受了惊吓,二人一同掉下河岸,坠入冰冷的河水。 “公子!” “王爷!” 将士们看着河岸,顾不得清月国的余兵还在河岸,就忙冲过来纷纷要跳下河水救人。而李速更是接近疯狂的拔剑要杀宁王。 “不可啊,将军,宁王不是我们私自就能处决的人。”一个士兵出言提醒,最终只得把宁王和其他士兵押送回宫。 而搜救的军队已经找了三个时辰,但水流太急,早已经不知道被冲到了下游的什么地方,只好继续一路找去…… 落入河水的那一瞬间,安苓歌几乎失去了意识,穆君寒借着河中的碎石割开了绳子,但无奈河水太急,河岸又宽,他受伤的身体实在无力上岸,只好抱着安苓歌顺着水流漂到了下游。 不知漂流了多久,河水渐渐变慢变小变窄,穆君寒这才抓着河边的灌木带着安苓歌上了案,却也支撑不住,失去了意识。 这一次,先苏醒的人还是穆君寒,安苓歌此先本就在与宁王的打斗之中受了伤,如今又是被这些箭雨伤到,好在盔甲抵挡了不少。 方才穆君寒也没有仔细看,此刻才发现,安苓歌的面上,竟然浮着一张薄如蝉翼的面具。此刻被水泡开,倒是露出了底下的真容。 原来她是这样易容的。 没有想到,自己的王妃,居然有如此能耐。虽然此刻身受重伤,但是穆君寒还是忍不住笑了笑,看来自己可真的是捡到宝了。 可是如今在江边想来也并不安全,若是宁王的人先找到他们,那他们恐怕是落入虎口,难保性命。 所以此刻当务之急他必须带着安苓歌先找个隐蔽的地方,再等待援兵。 穆君寒撑着身子抱起了安苓歌,虽然十分吃力,但他还是坚持着一步步带她寻找山洞。 穆君寒身上的火折子都已经沾水,恐怕一时之间也没有火把,而他们二人如今衣衫尽湿,在这里待一夜,不被豺狼虎豹吃掉,也很可能饿死。 一路上,穆君寒一边抱着安苓歌寻找,一边尽力将一些干树枝插在自己的背后,这处深山里,大大小小的山洞并不少,但穆君寒凭借经验,一个个的试探,生怕是野兽的藏身之地。 待找到了一处安全的,他这才将安苓歌安置了下来。 安苓歌如今还未醒来,身上的伤势好在都有盔甲遮挡,如今脱下已湿掉的铠甲,身上虽有些淤青和皮外伤,但是终究没有伤到内在。 大周的盔甲很好,从不偷工减料,因此才救了他们一命,她现在应该只是坠下来的时候晕了过去。 穆君寒打着了火,将自己的衣服挂在树叉上,只着中衣靠在她的旁边。 而安苓歌似乎越来越冷,将身子不自觉的靠近他。穆君寒自诩君子,可是此刻也禁不住这般亲近,有些忍不住。 “嗯……” 安苓歌呻吟一声,睁开了眼,看到眼前的景象,突然有些慌张。 待她看到身边人的时候,这才安心下来,却又一瞬间瞪大了眼睛。自己还是男装,却都和穆君寒这般亲近,也许他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了! 这一下是彻彻底底的坐实了啊,不知道他会不会怪罪自己私自前来? 她急忙伸手去摸面上的面具,却发现早已不见,触手的是冰冷的面颊。 “我……” 安苓歌想要解释,却不知道从何说起,一时之间被慌张淹没。 第四百六十三章落难求救 “好了,没事了。”他温柔的声音如同带给她勇气,让她的心一瞬间被温暖。 安苓歌仰起头看着面前的男人,此刻才发现,他的身上也有大大小小的伤,衣衫被血浸湿,看上去十分憔悴。 “你的伤……” “无碍。” 不知道为何,安苓歌始终觉得,他好像就是能让自己莫名的安心。 “如今宁王的军队可能还在寻我们,躲在这山洞里我们二人也不知能撑多久……” 说着,安苓歌突然有些后悔,重来一世不易,自己竟然又一次将自己陷入危险之中。 但是看到穆君寒如今安好的在自己面前,她突然又收回了那些后悔的念头。 为了穆君寒,也是甘愿的。 “如今天色黑了,我们在这处稍作休息,明日日出再看。” 穆君寒时常行军打仗,对于这种事情见怪不怪,只是这片山林在番邦,他虽说不熟悉地形,可能会有些麻烦,但是保护她应该是足够。 安苓歌没有再说什么,靠在穆君寒的肩头,她突然有种久违的感觉,就好像自己儿时对母亲的信任一样。 第二日一早,安苓歌在温暖的怀抱之中醒来,看着穆君寒早已经睁开的双眼,忍不住有些面红。 “无碍,本王习惯早起。” 穆君寒却是十分自然,让她靠在石壁上,自己便起身朝着山洞外走去。 身上本就是些皮外伤,经过一夜的休息,除了剩下些酸痛之外,倒也是好了不少。 安苓歌跟着他一同走在树林里,衣服已经被火把烤干,没有昨夜潮湿黏腻的感觉了。 “小心。” 穆君寒牵着她,一步步穿过丛林。安苓歌突然感觉,自己似乎从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安苓宇的面具就已经脱落,她在他面前,只是那个脆弱的安苓歌。 他始终都会保护好她,毕竟,他是她的夫君啊。 “此处有些狩猎留下的痕迹,或许附近有人烟。” 穆君寒看着地上留下的痕迹,心中有了些希望。 虽然此处是番邦和清月国的地界,但这些普通村民远离凡世,应该是不会为难他们的。 果不其然,走了没多远,安苓歌便看到了面前那只有几户人家的村落。 “姑娘,公子,你们二人怎的伤成这样?” 村口一婆婆见他们二人浑身狼狈,只当他们是从山崖上失足落下的富贵人家,看得心疼。 “来,进去换身衣裳吧,我们这里虽然农家破落,却还是有几身干净衣裳的。” 如此质朴的声音,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安苓歌都极少听到,心中也是温暖无比。 “多谢。” 穆君寒也收起了他那冰冷的面色,轻声细语的对那婆婆说道。 正午,村子里的几户人家都来招待他们,有的带了些果子,有的带了些猎物,总之热情非常,让安苓歌一阵感动。 “婆婆,你知道这出去的路怎么走吗?” 安苓歌知道,如今赵澜宇与番邦以及宁王联手,这般对付穆君寒,想来是要治他于死地,目的也再明显不过了,若是他们不尽早回去,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事。 “我们这处啊,一个月才出去采购一次,也只有这两匹马儿,你们要是不介意,明日,我让我家孙儿与你们共骑,带你们出去。”听到这里,安苓歌自然是高兴的。 她回头看着穆君寒,似乎在征求他的同意。见他也点头,这便急忙谢过了婆婆。 第二日一早,他们便跟着两个村民一同出了山,原来在村子最深处有一个溶洞,划船穿过那处,便可以看到村口的一户人家,而这里,就是每一次外出采买负责的人。 安苓歌没有想到,在这样一个地方,居然还规制的如此细致。如同世外桃源,看起来幸福无比。 如今军营中的将士应当还在寻他们,可是安苓歌却没有一个合适的地方为自己重新易容,这般模样去见李速他们,只怕会让他们伤心。 好不容易交托的安公子,已经成为了他们的精神支柱,安苓歌不能在这个时候告诉他们真相。 “老伯,小哥,先到这附近的镇上吧。” 安苓歌一开口,穆君寒就知道是为何。 的确,那些军营之中的人,已经把安苓宇当成了信仰,若是安苓歌在这时候以自己的身份回去,恐怕会让他们重新乱作一团。 到镇上之后,他们二人便拜别了村民,寻了一家酒家,安苓歌乔装完毕后,穆君寒便买了匹马,带着她朝着外营的方向骑去。 这镇子原先就是大周的,而后被番邦夺去,不过这里的人民,都是一心向着大周。 在这里,他们终归也是安心的。一路而去,到军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安苓歌看到被绑在军营之外的宁王,看来将士们还没有失去理智,知道不能擅自处理,她的心里十分欣慰。 “你……” 正在此时,一个路过给宁王送饭的小将士看到了他们二人,手中的餐盘瞬时落地。 “穆王和安公子回来了!” 那小将士眼泪都快要出来,急忙又奔回去,四下营帐里相告。 看着被他撒在地上的饭菜和饮水,安苓歌笑着摇了摇头,这才走上前看着宁王。 “你觉得凭你一命,换的了我们二人性命吗,亏吗!” 看到安苓歌回来,宁王也阴狠狠的抬头瞪视着她,他们居然没有死! “若是你的军营里,都知道你是女子,又会如何!” 见事到如今,这宁王居然还敢威胁他们,穆君寒皱了皱眉,上前解开了他的绳索。 那日坠下之时,宁王的人就在悬崖边,看到清清楚楚,安苓歌掉入水中之后,可是女子的模样! 宁王只当他们二人是不想暴露,准备放了他,却突然感觉一阵眩晕,整个人被丢在了马背上。 “这宁王是入侵我大周的清月国人,自然要由本王带回!”说完,便拍了马臀,疾驰而去。 看着他消失在夜色之中,安苓歌的心中也是十分欣慰,她明白穆君寒如此只是不希望她的身份暴露,不希望将士们在此时失去士气罢了。 “宁王已交大周,这一次的战事告一段落,我也就随穆王一同回去做个了结。”安苓歌带着气势开口。 第四百六十四章大势所趋 士兵们点了点头,这一次的事情,他们都知道,是七皇子和那清月国的宁王造的孽,他们穆王和安公子自然是需要去给个交代的。 “恭送穆王,恭送安公子!” 上下一心! 看着他们如此信奉自己这个身份,安苓歌也忍不住有些想念自己的安王府了。 不知道他现在在何处。 “你来了。” 听到马蹄声的时候,穆君寒就知道是安苓歌来了,她方才进屋,便被他扯开了束发带,头发倾洒下来。 安苓歌有些嗔怪的看着他。 “本王不希望如此对着一个男子。” 话音刚落,她便落入了他的怀抱。 如此同难之后,二人的感情似乎也发生了变化,此先只是互相的相敬如宾,而如今倒是有种相濡以沫的感觉了。 安苓歌似乎觉着自己是更加动了情,可是又不愿承认。 这一次的叛乱,和赵澜宇自然是有着脱不开的干系。 前世的她不怎么理会在外之事,但也依稀记得,七皇子的所作所为。 回宫之后,穆君寒便将宁王交给了朝堂之上的皇帝。 “如此胆大妄为,番邦此次莫不是要造反了!” “先是夺我大周城池,后是偷袭我大周将士,更加陷王爷与安公子于危难之中!” “如今大周与清月交战,然番邦却从中作梗,不知意欲何为!” 仅仅是将这宁王丢上朝堂,便引起了如此轩然大.波,赵澜宇站在一旁一言不发,让穆君寒心中不禁好笑。 义铭也站在朝堂上,不过却痴痴傻傻。 番邦是义铭的母族,此次是脱不开干系了。 况且,这件事情里,谁人都知道,他并不是无辜被牵连的。义王妃那边,可是多次进宫想要让皇上网开一面。 “番邦此先是交给七皇子治理的,如今你可知错!” 皇帝终于开口,语气之中夹杂着掩饰不掉的怒意。 “儿臣知错!” 赵澜宇跪下,余光却愤恨的对着穆君寒。 “此次若不是穆王爷出征,恐早已酿下大祸,此后大周的两处番邦,便都交于穆王管辖,七皇子便封个疆王,日后多去看看与清月国的疆域便是。” “是。” 此言一出朝堂上一片哗然。 谁都知道老皇帝最宠爱的就是七皇子,如今却将两处最大的番邦交于穆君寒,看来,这太子之位和七皇子赵澜宇是没有关系了。 如今七皇子虽是名义上封了王,但哪里有封地? 所谓的让他多看看疆域,不过就是把他空闲下来,让他没有实权罢了。 “儿臣恐难当重任,此次若不是安苓宇相助,儿臣也没有如此容易脱难。听到穆君寒想推辞,皇帝不大乐意。 “你与安王府交好,才可担当此任,穆王与安王府本就是姻亲,如今经此一战,更是亲上加亲,日后两处番邦便交于你吧!” 看来皇帝是铁了心要将大权交给穆君寒了,朝堂上的人面面相觑,却也明白了如今局势。 只剩下赵澜宇此次得不偿失。 “该死!” 回到府里,义铭将茶盏一一摔落,引得安苓伊一阵恐慌,只敢小心翼翼在一旁收拾。 “世子为何如此大怒气?” 安苓伊小心伺候,可还是难免被迁怒。她可不知道一个傻子为什么会突然发怒,只觉得十分害怕。 “为何?呵,你那好哥哥竟果真是个人才!还有你那表哥,呵!”义王妃走了进来,怒气冲冲。 这一次,若不是七皇子没能除掉穆君寒,又怎会将宁王扯上,若不是他个蠢货拿了宁王的毒药,这件事情自然会到他那处终止。 可是如今,不仅仅番邦被割了地,他们义王府更加是被罚了款项,看来,当初她选择信了安苓伊和她那蠢表哥的合作就是错误的! “这一次伊儿也听闻了,只是若不是那安苓宇突然横插一刀,恐怕那穆君寒早已经……” “若不是?恐怕?这些假想你说出来哄骗谁!” 义王妃越想越生气,若是当初让自己儿子娶的,是那安苓歌,为自己所用的,自然就是今日立下大功的安苓宇,而不是七皇子那蠢货! 如今看着安苓伊,义铭也是一肚子气。 他虽然痴傻,可是也是受了气回来的,发泄发现也属正常。 “世子,世子爷你去哪……” 看着义铭甩袖子离开,安苓伊心中也是实在不好受,那安苓宇不是没有什么能耐吗?偏方所出,怎的这时候杀个回马枪,还和安苓歌勾搭上了?真是让人恼恨! 有人忧愁自然有人喜,与此同时,穆王府却是摆着大阵仗的。 “去让人回府里把王妃接出来,我在茶楼等她。” 如今这般人见人羡的喜事,穆君寒自然是要与安苓歌同享的。 安苓歌本以为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不曾想,穆君寒只是叫她出来同他吃酒看戏罢了。 “皇上将番邦也交于本王了。”穆君寒如同一个孩子,向她炫耀着成果。 其实穆君寒在意的不是这些,只是觉得,得到的权利越多,越能好好的保护她。 此刻,安苓歌看着他终于感觉到他与这些皇家之人,甚至与这几位王爷都是彻彻底底的不同。 穆君寒他虽然也是喜怒不形于色,但是绝不是以面具示人,他也有想表示喜怒之时。 而赵澜宇却不一样,他内心的阴鸷让他甚至不觉平常之喜,更不懂以他人之喜作为自己之喜的道理。 “恭喜王爷。”安苓歌举杯,然穆君寒却没有同她喝。 “本王一直觉着,夫妻之间相爱可以,相敬却是有度的。”安苓歌不明白他的意思,也放下了酒杯。 “歌儿。”穆君寒轻声叫着她的名字。 “恭喜王爷。”安苓歌也笑着问好。 “说了很多次了,让你叫我什么??” 他知安苓歌面上是极其聪敏的,但心中还是有些娇羞。 “王爷,这还在外面,不合礼数。”安苓歌低下了头。 “也罢。” 穆君寒显然的失望让安苓歌心里一揪,紧跟着不自觉的便开了口。 “君寒。” 她这两个字刚刚落地,穆君寒的笑容便浮现在了面上。 第四百六十五章羞辱 “如此甚好。” 看着他这般无心机的笑容,安苓歌忍不住也笑了出来。 这些日子,安苓歌已经渐渐适应了这同之前完全不同的日子,而最不同的,就是她身边有了穆君寒。 成婚之后,他们都感情可谓是突飞猛涨。若是能与这样的男子携手一生,定然是一件好事。 正当二人对视一笑的时候,旁边不远处的一位仁兄,却已经气的面色发青,关节也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着惨白。 赵澜宇! 他方才本是想宣泄一番才来了茶楼,不想居然看到了穆君寒。 若仅仅是他也罢,看着安苓歌笑靥如花的模样,赵澜宇的心里就不是滋味。 当初他也想过与安苓歌成就一番美事,这样一来,安王府就可以为他所用。 没有想到,如今安苓歌嫁给了穆君寒,他的皇兄四皇子甚至那安王府竟也与穆君寒交好,成为了此次给自己一大难堪的帮凶。 如今看着他们二人如此幸福的模样,赵澜宇的心里只觉得如同油煎。 “王爷,七皇子也在那边……” 清风凑到穆君寒耳边说到。 而赵澜宇看到他们的目光聚集到自己身上,也只好起身笑着走来。 “穆王如今春风得意,本王就不叨扰了。” 赵澜宇也不想如此落荒而逃,但是自己此刻若是再停留片刻,怕是忍不住会发作。 如今他已经这般狼狈,若是再传出什么不利的消息,恐怕父皇会更加看轻自己。 “疆王留步。” 穆君寒察觉到了安苓歌的不同表现,也知道她与赵澜宇之间过往的冲突,便开口叫住了他。 赵澜宇回过头来,拳头却悄然藏在袖口下握紧。 “歌儿不胜酒力,不如疆王陪本王喝一杯?” 穆君寒故意羞辱,虽说曾经欺负了安苓歌的人是安苓伊,但是这个七皇子也有着推波助澜的功效,穆君寒终归是想帮她出口气的。 此刻他们二人,一个春风得意,一个神采尽失,坐在一同饮酒,倒是可笑。 然而赵澜宇却已经走不得了,若是此刻还要强行离开,怕真的是落荒而逃,他只好坐在了二人对面,看着安苓歌的目光始终只留在穆君寒身上,他的心里也十分煎熬。 “说起来,本王与穆王妃曾还有过些缘分。”听到缘分二字,安苓歌不着痕迹的冷笑了一声,却还是落入了穆君寒的耳中。 “是缘分,不过您这大人物有心记到如今,歌儿倒是何其荣幸。” 这番话落地,赵澜宇的面色更加难看。 “穆王妃可是个妙人,怎能忘怀?” 安苓歌似乎就是在等赵澜宇这一句,知道他是想借着自己让穆君寒难堪,见他开口,急忙接上。“那不知您既然不忘怀,又准备如何表示?” 这一句,倒是将赵澜宇难住了,本就是客套之词,若她真要什么,也不过是珠宝首饰,他还是给得起的。 “不知穆王妃想要些什么?” 话既然说出,自然是不能反悔的。穆君寒倒也是乐得自在,一言不发的在一旁戏谑的看着安苓歌。 他倒是想看看这丫头要如何让赵澜宇割肉。 “听闻义王府上有盏琉璃灯,甚是好看,只可惜是伊儿的。” 那盏灯,可并不属于安苓伊! 母亲去世,留下的那盏灯却被李姨娘夺走,若不是她现在赌气,可能也想不起来。 就算是打碎,也不该留在安苓伊身边。 “哦?如此小事……” “那歌儿可否再求一物?” 此时安苓歌以她不懂事的模样倒是真的赢了,就连一旁的清风都忍不住笑了出来,王爷的这个王妃,甚是有趣。 “这样的小物件,王妃想要多少自然都是可以的。” 那琉璃灯赵澜宇不在意是自然的,不经他手,也只是安苓伊的陪嫁罢了,但想来他去与安苓伊开口之时,是必然不容易的。 方才那一物,只是让安苓伊放血,如今,这才是要让赵澜宇割肉! “歌儿来了穆王府之后,时常感觉胸闷气短,听闻皇子有一仙草,专治水土不服。” 水土不服,好一个水土不服,便要这般要去他费尽千辛万苦才得来的那仙草。 水土不服! 几步路的功夫,从安王府到穆王府,她居然都说得出水土不服? 之所以名唤仙草,也是因为极难得到,甚至没有几人见过,赵澜宇当初也是外出游玩时的一次偶然罢了,但却一直视若掌中宝,要知那仙草可是治百病的良药。 “这……” “歌儿也是千思百量的,之前在军营之中饶了疆王一命,到现在只有这仙草,也算得上是一物抵一命的神物了。” 赵澜宇刚想借口推脱,不想安苓歌已经想好话来堵他的口,这一下,这仙草已经是安苓歌的囊中之物了。 “明日,这两样便会送到贵府。” 赵澜宇咬牙说到,心中却已经在滴血。他何尝不知道,安苓歌这是四两拨千斤的套走了他的宝贝,可是既然刚刚话已经落地,在这个时候,他也不能丢了颜面。 只是见安苓歌如此聪慧,赵澜宇的心中才更加惋惜,当初没能得到她,让穆君寒落了个如此得意的妻子。 都怪安苓伊那个蠢妹妹! “回府吧。” 见赵澜宇狼狈离开,穆君寒也揽着安苓歌上了马车。 回到府内,茶点已经备好,安苓歌本以为穆君寒会回到书房,不想却是来了自己的院内。 “过两日,穆王府的宴席,安王一行人也会来。” 听到关于父亲的消息,安苓歌忍不住瞪大了眼睛,眼眶也隐约有些酸楚。 “只是……”穆君寒欲语还休,安苓歌仰头看他。 “你应当知道,你扮成安苓宇的模样,要如何与那魏姨娘交代?” 如此…… 安苓歌皱了皱眉。 这虽然是好事,可是也得好生交代才是。 “罢了,你不必担心我,我会解决好的。” 安苓歌已经想好,这件事情她并没有想过欺骗安王府那边,只是看着穆君寒温柔的笑了笑。 穆君寒能够和自己提起这件事,就证明他对自己的事情足够关心,这已经够了。 此处如此和谐,然义王府那边却并不同了。 第四百六十六章割爱 “表兄想要向伊儿要什么?” 听到那琉璃灯盏四个字的时候,安苓伊眼睛都快要掉出来,瞪的大大的看着赵澜宇。 “只是一个灯盏,你且不要在本王面前撒泼!” 赵澜宇没有心思去哄她,拿了灯盏就准备离开,自己亏损的,比这一个灯盏可多的多了。 “这可是那安苓歌问表兄讨要的?”安苓伊咬牙切齿的问道。 “除了你那好姐姐,还有谁能让本王报如此大恩?”赵澜宇咬牙切齿。 安苓伊没有听出他语气中的无奈,心中却已经开始胡思乱想,自己的表兄难不成也已经向着那安苓歌了? 今日是灯盏,明日又该是什么? “表兄留步。” 安苓伊的语气冷了冷,然而赵澜宇却已经不耐烦,早些送去,免得自己落个小心眼的名声,如今已经够丢人了,他实在不想再多一笔事。 “你还要做什么,左右不过一个灯盏,回头再去买几个便是。” “不过是个灯盏,也值得表兄亲去送?臣妾一女眷去,或许更为合适。”说完,安苓伊便拿了灯盏,准备出门。 “等等。”赵澜宇将一盒子塞给她,目光之中满是不舍。 “这是何物?”安苓伊刚一打开,心中的怒火便涨了出来。 “你竟要连这仙草一同给她?” 赵澜宇如今也是实属无奈,心中只念着自己不该一时意气中了安苓歌的圈套,什么话都说出来了,不给也不行了。 “你且快去送,莫要给本王添心烦!” 说完,义铭便大步走出了义王府,可是这一幕也落入了义王妃的眼中,深知这兄妹二人是斗不过穆王那边了。 安苓伊此刻巴不得将那琉璃灯盏摔碎,那仙草也尽数踩烂才好,免得给了安苓歌,白白便宜了她。 可是她最终还是带着两个盒子来到了穆王府。 安苓歌是料到会是安苓伊亲来送了,却没有想到,会这样快。 她与穆君寒几句话还没有说完,人便已经到了前厅。 “王妃娘娘,义王妃来了。” 安苓歌看着坐在对面的穆君寒。 “既来的是她,你便去吧,本王还有些公文要看。” 穆君寒倒是很懂她,若是说厌恶之人,赵澜宇和李姨娘排第二,敢排第一的,也就只有她安苓伊了。 而对付安苓伊,她只想自己来。 “姐姐要的东西,妹妹给你送来了。” 安苓伊字字带刺,而安苓歌却并不介意,只是打开盒子挨个看看,这才满意的交给了碧珠。 “拿下去吧。” 见安苓歌就这样坦然的收下,安苓伊的心里也不知道是何等滋味,忍不住便开了口。 “那日姐姐说不怪妹妹过去不懂事,不曾想,姐姐心中还是怀着怨恨的。” 说着,安苓伊那面上便挂上了泪珠。 “妹妹何出此言?” 安苓歌故作不明。 “这灯盏……”安苓伊没有说完,便继续落泪。 “伊儿你实在是误会了,疆王感激我与王爷在军营相助,才有了如此赏赐。” 云淡风轻的一句,若是安苓伊再说下去,倒是驳了赵澜宇的面子了。 不过思来想去,她也不确定,到底的赵澜宇主动,还是安苓歌索要,这一点,她拿不准。 既然是拿不准的,她也不想此刻就和安苓歌撕破脸,日后还要利用她来操控安王府那边,毕竟她安苓伊现在可没有那么大的面子,也只有她安苓歌,能够帮她达成心愿了。 只要能够帮助表兄得到权利,到时候,他眼里自然就还是有自己的。 “姐姐你自幼身子骨弱,那仙草倒是极好的,给你补补身子也好。” 见安苓伊转了话题,安苓歌也没有再提。 安苓伊向来是左右逢源的,自然不会这么早就与自己撕破脸,只可惜,现在的自己,早已经看清楚了她的真面目,不会被她和赵澜宇所骗了。 安苓歌看着她离开,笑着摇了摇头,有些自嘲,有些苦涩,现在的自己,都是经历了生死才有的体现。 安苓歌闲来无事,索性煮了热茶,坐在穆君寒的书房里,陪着他看书。 “歌儿。”他突然唤她。 “嗯?” “你憎恶安苓伊,到底是因为什么?” 事实上,每一次看到她眼中浓郁的恨意时,穆君寒心里都有些拿捏不准。 安苓歌听出了穆君寒的醋意,嘴角不自觉的弯了弯。他是在担心自己对赵澜宇有感情吗? 她走到了他的身边,看着他整洁的桌案,以及白纸上如人一般俊郎的字迹。 “我若是说,我曾做了一个梦,并没有能够嫁给你,再醒来的时候,便嫁给了你,你会信吗?” 安苓歌的声音有些飘忽,她突然想要对面前这个男子说出一切,说出自己的经历,可是又有谁会信呢? “我信。”安苓歌没有当真。 只当他是在安慰自己罢了,就算他信,也只当是场梦。 “我知你在梦中没有嫁给我,我知你的梦结局不好,我若说我知道一切,你又信吗?” 听到这番话,反而换安苓歌不可思议。 她退后两步,目光直勾勾的看着穆君寒,似乎想要从他的眼中看出些什么。 “你的梦醒了,一切都变了,可我,偏偏知道你已经历经的事,不知为何,那也是我的一场梦。” “可是怎么可能呢?” 安苓歌似乎在自言自语,面上疑惑满满。 “我也不知,只是自从你有所改变,我便也如同梦醒。” 不可能的! 难怪他理解自己对义铭和安苓伊的恨意,难怪他会看着自己捉弄羞辱他们二人,原来,他都知道。 即便只是存在于他的梦中,他居然也愿意相信自己,理解自己! 自己重来一世,他竟是知道的,而阴差阳错,自己居然又嫁给了他! “歌儿,我不会让你再受那般苦了。” 话音刚落,安苓歌的泪水也跟着落了下来,靠在他的怀里,她突然愿意去相信日后的种种,他能带给她的,是无比的安心。 穆君寒的柔情,他能够带给她的一切,都让她越来越安心。 第四百六十七章诡计 又是几日过去,这些日子,宫中的李贵妃也算是安分。 毕竟如此一来,她也算是看的明白,皇上的心中,穆君寒的地位是不可替代的。 而安苓歌自从坐上了王妃的位置,倒也没有什么人敢继续威胁到她。毕竟如今穆王妃的位置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没有人敢轻易动摇。 而皇上依旧一直压制这那些大臣,逐渐收回权利。如此一来,那些大臣也算是安分,没有人敢继续与李贵妃一起支持七皇子了。 这样倒是限制了李贵妃的权利,一时之间李贵妃也无法轻举妄动。毕竟她也只是后宫的一个妃子,况且她如今因为自己的儿子,也如此不受宠。 若是想当初,她是那李家的千金小姐,这身份自然不比寻常。可是如今,她仅仅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子,若是不用手段,怕是没有办法得到他人的帮助。 可是如今她好不容易找到的大臣,好不容易找到的那些信任她,愿意帮她做事的人,却统统因为七皇子而打乱了,失去了。 想到这里,李贵妃的心中便十分憎恨穆君寒,如果不是他们,自己早已经母凭子贵,当上了皇后。可是如今已经成了这幅模样,好在她还有七皇子。 就算七皇子再不得宠,始终都是皇子! 可是李贵妃自然也清楚,这孩子不是皇上的,而是那侍卫统领大将军的。 李贵妃自然不甘心只让这孩子当一个将军的子嗣,而是要利用孩子,成功上位。 如今后宫里大多数都妃子都没有生育能力,这方面自然不能和自己比较。 只要她的孩子平安生下来,她就是皇宫的女主人。 想到这里,李贵妃摸了摸肚子,她现在拥有的,是皇帝的骨肉。 如此一来,李贵妃倒是已经知道自己该如何去做。 而安苓歌这些天也算是睡得安稳,一切都十分平静。毕竟没有了外界的干扰,她的一切倒也是比从前好过了许多。 加上有着穆君寒的宠爱,如今所有人都知道穆君寒为了她可以不管不顾。 这样的事情既然已经人尽皆知,自然没有人敢小看安苓歌。 可是安苓歌总是那样的心软,如果她也可以去除掉那些在王府里的女人,或许许多麻烦就不会出现在日后,可是她做不到。 不过令安苓歌头疼的事情又一次的来了,这些日子,百里辰并没有急着回到听雨楼,而是经常来府上寻找安苓歌。 安苓歌到也没有办法拒绝,毕竟他总是趁着穆君寒方才出去,便不经通报进来,这样倒是让安苓歌无法拒绝,只能会见他。 而每一次,他见到安苓歌也并没有多说,而是选择安安静静的站在哪里,让安苓歌倒是十分尴尬。 安苓歌也无法不给他面子,现如今听雨楼与朝廷也算和睦,而他说是来拜访穆王,倒也是合适。 安苓歌也不想因此给穆君寒添麻烦,便也没有将这件事情告诉他,只是每日回来的时候,百里辰已经离开。 “今日你定要小心。”百里辰悠悠的传来一句话,“你府内那俞茗岚今日眼见是与李贵妃联手了,二人都不是省油的灯,倒是希望你能珍重。” “你又如何看来,我是省油的灯?”安苓歌笑着问道。 “....“百里辰竟被安苓歌问的无话可说,只是看着她如花般的笑容,不禁出了神。 “咳,你若一直与我在一处,恐怕你我的事又会被他们所惦记。” 安苓歌示意百里辰小心为好,旁人眼里,恐怕生出是非。 “你既如此不愿同我在一处,那我便退下了。”百里辰故作伤心状,回首却再次恢复放荡不羁的神态。 第二日当百里辰再一次走进穆王府的时候,安苓歌已经证实了俞茗岚与李贵妃的事情。 “你来的正好,借一步说话。”安苓歌拉过百里辰,找了个无人之处将此事告知。 “唉,我在你面前,只能在这无人之处说话吗?”百里辰一副委屈的样子着实好笑,但此刻的安苓歌却笑不出来。 “俞茗岚到底是如何活下来的?她的家族尽然被屠杀,我只想知道有关她的事情。”安苓歌这些天才觉得奇怪,俞茗岚若真的是独活,怎的到现在,也不想着为父亲,为家里人平反?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这事你不必担心,我定然不会让你失望。”百里辰丢下这句话,便离开了穆王府。 “方才有人来过?”穆君寒一回来就开口相问。 “嗯。”安苓歌还在想着俞茗岚的事情,忘记与穆君寒交代。 穆君寒看着安苓歌表情复杂,便也没有说什么,其实他早已经知道最近百里辰来找安苓歌的事情,但安苓歌没有告诉自己,他便也不追问。 毕竟安苓歌不会欺骗自己,更加不会背叛自己,穆君寒对她有这样的信任。而且他相信她可以解决好这样的事情,不会被百里辰利用。 在穆君寒眼里,百里辰此人太过复杂。 安苓歌看着穆君寒的神情,隐隐约约也是知道的。他那样的聪明,况且整个府里都是他的人手,哪里会不知道自己的事情。 只不过是他不愿意戳穿罢了,安苓歌看着穆君寒,露出了会心一笑。他就是这样,给自己最轻松的感觉,从来没有压力。 穆君寒也是看到了安苓歌的笑容,二人谁也没有说什么,而是选择坐了下来,打开了棋盘,互相对视一眼,开始了二人的棋局。 “你是如何回应他的?”穆君寒这些日子虽然有人看着安苓歌,但也是为了保护她,到也没有丝毫探测的意思,因此他也并没有让人去潜伏偷听安苓歌与百里辰的谈话。 “他并没有直接说什么,我也便一直装傻,没有回应。“安苓歌笑了笑,在自己这里,穆君寒始终还是沉不住气,倒是自己先好奇心起来了。 看着安苓歌笑自己,穆君寒自然也知道原因。他一时之间有些尴尬,他的确对她的事情感兴趣,但也仅限于她的事情。 第四百六十八章信任 二人一同博弈,却不知道皇宫之内,另一个女人已经开始了自己的计划,并且将会伤害到那个可怜的皇后。 皇后在宫中一直已经接近没有存在感了,可是李贵妃还是死死惦记着,永远不想放弃。 她想要的,可是高位! “姑娘如何称呼?”李贵妃看着为她倒水的俞茗岚,看到她面颊上尚未干去的泪痕,心里十分不屑。 她之所以选择与俞茗岚合作,就是觉得,俞茗岚还是有利用价值的。 “俞茗岚。” “本宫今日来到王府内,便听下人说,你与王爷相交甚好,更是对王爷曾经有着救命之情,今日特来感谢姑娘,毕竟对我大周而言,穆王可是何等重要。”李贵妃似乎有着当家主母的样子,让俞茗岚心中压力不小。 “王爷他,并不亏欠我什么。”俞茗岚摇了摇头,但一旁李贵妃的婢女见到这样无视贵妃,正想出言呵斥。 “无妨。俞姑娘本就跟随父亲来自乡野,对我们皇城中的规矩略有疏忽,也是可以理解。”而李贵妃却装出一副十分大度的样子说着,先挫了挫俞茗岚的锐气。 “听闻王爷对姑娘一直不怎么宠爱,我此先的信件内容想必姑娘也看了,为皇上办事和为本宫办事,你可以选择一下。”李贵妃似乎突然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便直截了当的开口。 “我还有利用价值吗?”俞茗岚有些失神,她还不知道,自己居然是个香饽饽。 “姑娘如果想好了就早些休息,我就先去侍奉皇上了。”李贵妃懂得进退,知道怎么拿捏俞茗岚。 果不其然,她走之后,俞茗岚的回信就来了,显然是答应下来。 安苓歌此时继百里辰之后又一次的迎来了路战,她没有想到,路战这些日子居然还会来自己的府上。 自从成婚以后,她与路战的交集也是越来越少,几乎可以说是没有。 “路小王爷。”安苓歌微微给他点了点头,路战倒也是有些纳闷,为什么每一次见到安苓歌,她都是这幅不甜不淡的模样?坐在庭院里,似乎没有什么多余的感情。 他多想从她的面上看到多一些的波澜,只可惜…… “今日前来,是有个不情之请。”路战微微颔首,毕竟今日他是来与安苓歌说话,自然姿态还是要做到。 “哦?貌似每一次路小王爷前来,都是有不情之请,不知道这一次,是怎样的不情?怎样的请?” 安苓歌故意一副调笑的模样,倒是让路战有些尴尬。此刻路战面上难堪的表情,仿若一个大男孩。 虽然场景不同,现在的路战是因为被安苓歌戳进了心底的想法,这才有些尴尬,而那时候的路战,是因为对安苓歌的爱慕。 虽然事到如今,安苓歌很多时候也不知道,那时候的路战对她,到底是不是真的感情。 不管是路战还是百里辰,他们的爱都太过局限,与穆君寒不同,他们从来都是想要拥有她,只有穆君寒,是真真正正的想与她成为夫妻成为一体。 此时路战就这样站在安苓歌的面前,他的神色已经整理好,不像刚才那般的窘迫,安苓歌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他是那样的高高在上,但是居然还是有求于她。 “路小王爷请说,方才是我的玩笑话过分了。 ”安苓歌笑了笑,示意路战说下去。毕竟自己没有必要如此给路战难堪,而且她也有些好奇,他如今找她,是有何事。 “今日本王前来,是有一事告知,不知道穆王妃对于番邦和亲而来的义王妃母族,如何看待?”路战淡淡的说道。 安苓歌着实是没有想到,他会问自己这样的问题。 “嗯?”安苓歌故意装作不解的模样,又好像没有听懂一般,抬起头看着路战。她的目光那样的清澈,路战居然不自觉是又重复了一遍。 “你明明知道,来者定然会安排与穆君寒和亲!” 安苓歌听完,只是笑了笑,久久没有回话。路战自然也知道,这一次她是听到了,而且也听懂了,便没有说什么,而是等待她的回话。 安苓歌并没有用无可奉告一类的话打发他,而是选择认认真真的告诉他。 “不考虑,他不考虑,我也不考虑。”安苓歌摇了摇头,面上十分认真。路战虽然只是觉得半真半假,但是依旧是无奈的笑了笑。 “如果你介意,我……” “路小王爷想多了,此事不需要路小王爷插手。”安苓歌摇了摇头,她明白路战的意思,可是这件事,就算路战愿意为之牺牲,对方也不一定会妥协。 毕竟所有人的目标都直指穆君寒,又怎么可能让那番邦来的丫头嫁给旁人。 说到底,穆君寒每一次出征回来,都会带来烂桃花啊! 路战没有继续讨人不愉快,而是选择独自离开,安苓歌的选择是穆君寒,与他已经没有关系。。 “路小王爷留步,若是方才我说,需要您的帮助,您会如何做?” 安苓歌倒是似乎一点也不识相的感觉,此时倒是如此开口,让路战有些尴尬。 他已经转过身子,本不知道她要问他什么,但是听完之后,倒是有些不知道如何面对。 路战此时只是笑着摇了摇头,如同自己方才说了个玩笑话一般,尴尬的离开。他本来是想试探试探她,却没有想到,反倒被她试探。 他不想迎娶旁人,但是若是她开口需要他的帮助,那他万死不辞。 安苓歌看着路战离开,也没有再说什么,而是继续品茶。在如今的日子里,她过得如此恬淡,倒是有点想不起来有情绪的滋味了。 穆君寒还没有回来,安苓歌却已经开始胡思乱想,路战已经不是第一次试探她,上一次是出征之时,他与穆君寒争主帅的位置。 “穆王,不知道可否借一步说话。”路战看了一眼安苓歌,然后便对着刚刚回来的穆君寒说道。 安苓歌没有多想,而是自己径直走进了府里,留下了二人。 第四百六十九章对弈 穆君寒给路战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二人一同进了院子,在那棋盘之前坐定。 穆君寒很快便拿了一盘棋,二人一同对弈。 穆君寒的棋艺也是很好,只是比起安苓歌,似乎逊色了些,但是路战的棋艺与他倒也是相当。 二人平日里只有在战场相见,坐在棋盘边还是第一次。 “不知道路小王爷有何高见?”穆君寒自然知道路战要说的,是和安苓歌有关的事情。 “此次本王前来,只是想提起番邦联姻一事,穆王应该明白,如今你府里这样热闹,恐怕保护不好她。”果不其然,路战也直奔主题,二人都是为了一个女子,自然也不再去隐瞒什么。 “歌儿是我穆君寒的人,似乎与路小王爷没有什么关系。”穆君寒并不是不愿意告诉路战,只是此时看着路战着急,他的心中就无比的畅快,毕竟路战曾经也算是一个情敌,穆君寒心中忍不住一酸。 穆君寒笑了笑,他的确是故意曲解了路战的意思。 路战本是想询问他们夫妻二人的意思,却没有想到遭到了穆君寒这样的误会,一时之间也是十分尴尬。 “本王的人,本王自然会保护好。” “如今既然她是穆王妃,过去的事情都已经一笔勾销。”路战自然不可能继续追问问你,况且他也只是因为过去的事情让他有些放不下罢了。 “这样便好。” 安苓歌笑了笑,一旁旁听的时候,只觉得这样的路战似乎如今步步为营,毕竟大周已经面临这很大的威胁,相信他自己也是清楚的。 他们路王府与穆王府最应该同仇敌忾,然而二人却合不来。 安苓歌没有再去多想,而是等着穆君寒回来。今日她突然感受到了一丝轻松,她第一次感受到自己的价值,与从前不同的价值。 想起过去他们二人还未曾结婚的时候,并没有如今这么亲近,但是想起来,那个时候的穆君寒对她就十分信任,付出了不少。 这日,安苓歌正在府内忙着手头的事务,便有下人通传有人来访。 只见来人正是之前的番邦的城主,也是如今被大周彻底收服的义王妃的母族。安苓歌对于他的到来倒是有些惊讶,他们与他并无交情,可如今他的到来,更像是冲着她来的,而并非会见穆君寒。 “不知穆王妃,可有空闲与在下相谈片刻?”安苓歌见他如此之说,面上还是带着笑容,自己也无法拒绝,这便邀了他坐在后花园的凉亭之下。 “穆王妃,可有兴趣听在下说完?”安苓歌听了不觉张大了嘴,为何近来都爱给她找些事做,莫非是她看上去太过清闲? 见安苓歌没有说话,那人便继续说了下去。 “我与大周相交甚好,便在东陵开发贸易,如今有些丝绸布庄无人照料,不知王妃可有时间?二来,我的爱女如今即将嫁入大周,希望王妃多多照顾才是。”那人说的极其谦卑,丝绸生意是如今最好的生意,他交给她来管辖,倒是高看她了。 后话才是重要的吧! “本妃恐不能胜任。“安苓歌并不想平白便占了他的便宜,况且,她也不想照顾别人的爱女! “穆王妃不要误会,在下只是欣赏王妃的聪明才智,想与王妃合作,盈利……五五分成,王妃看可好? ”五五分?她丝毫不用投入就有一半的分成,这番邦王也是下了大手笔。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义王妃那边,看来是一定要在她身边安插眼线了。 “这……”安苓歌如今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拒绝他,此人始终面上带着爽朗的笑容,看起来极其平易近人。 “如今我番邦已与大周彻底和解,和亲自然是必要的,穆王府不想接受恐怕也不行,倒不如与我合作?”这人倒是很会说话,这下也为安苓歌找好了借口。 “不过,在下希望这些事情,王妃可以不对外说。“ 看来他此次是真的需要她的帮助,他在大周皇城内并没有什么认识的人,其他人他也并不放心。 而义王妃如今与他虽说是兄妹,可是各自利益相关,他不傻,更希望能为自己的女儿铺路。 只有这个女子,看上去并没有什么欲求,而且心思澄明。加上自己的女儿即将嫁入王府,也希望与她搞好关系才是。 番邦在大周开设布庄,的确不应被太多人知晓,否则会有被针对的可能。安苓歌点了点头,府中的事情虽多,但都不是她喜好的事。但做生意,她倒是十分感兴趣,穆君寒这个提议,算是说道了她的心上。 “那如此便说定了。“ 那人看起来心情十分的好,他把布庄的地址,摊位的钥匙都给了安苓歌,并交代了些细则,之后就离开了。 这样的男子,似乎在乱世之中十分少见,但是也的的确确让她感到温暖。她很少能够感受到来自陌生人的善意,但是此人却是一个。 正沉浸在自己的思路里,穆君寒便已经回来。府里的下人已经备好了饭菜,穆君寒倒是安然的享受。 “你可知道,你那好友苏儿怕又是要有烦心事了。”穆君寒一边吃着,一边抬起头看着安苓歌。他说的倒是极其随意二人的关系看起来十分亲密。碧珠看着二人的模样,都相视一笑,自行退下了。 安苓歌倒是没有注意到二人的亲昵,只是抬起头来,有些不解的看着穆君寒,她并不知道苏儿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她的神情也表示出来,她很是关心。 “你可还记得那聂安安?”穆君寒抬起头来,安苓歌点了点头。 前些日子才处理的事情,她不至于现在就忘掉。 “我倒是有些印象,怎么了吗?”安苓歌同样也在吃饭,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看起来如同日常夫妻一般的亲昵。 “这些日子,李贵妃不受宠,但聂安安的身份不低,虽说只是随军救回来的女子,可是母族却与番邦有些关联,如此一来,估计要与李贵妃练手,让聂安安上位。“ 安苓歌没有想到,李贵妃居然手伸的这么长。 第四百七十章调查盐行 安苓歌笑了笑,不过如今想要动摇苏儿的位子,估计是不容易的。凌将军这一下自然会把苏儿保护好,不会让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穆君寒见安苓歌也不担心,他自然也放下心来。今日路战来找安苓歌的事情,他也是知道的,见安苓歌并没有什么影响,心中也放了下来。 他最害怕的并不是百里辰,而是路战,他始终觉得路战对安苓歌的心思不纯。 “对了,最近看你与清风忙前忙后,在调查什么啊?”安苓歌始终觉得有些不对,可是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穆君寒却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 …… 窗框响起了叩响声,是带着某种节奏的叩击声,穆君寒面色严峻,径直上前开了窗,外面正是清风。 “王爷,一切都安排好了。” 穆君寒冷眸一眯,许久悠悠吐出一句话道:“今日不动手了。” “怎的?这个机会千载难逢,若是错过还不知该什么时候!” 他眯了眯眼道:“正是因为机会千载难逢才不可以动手,原本我以为机会很大,可似乎并不是。” 身后清风的声音响起:“王爷别误了时辰。” 穆君寒正了正色,又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走出了书房外。 二人却未曾想,这一切悉数落在了坐在庭院里的安苓歌眼中。 她冷凝着脸,脸上并没有一丝意外,更多的是镇定与从容。 她坐在秋千之上,脑中回想着看到穆君寒手里拿着的信件,那上面的意思…… 这会是什么呢? “燕子……”她轻声嘀咕。 安苓歌荡着秋千,眸光不时打量着书房那里,很快她所预料的场景就发生了。 先前那几个戏服打扮的男子都出现在了墙边,围拢着似乎在商讨着什么。 安苓歌杏眼微眯,转而跳到围墙旁,对着前头的那堆人喊道:“你们是来唱戏的吗?” 那几个男子惊愕的转头瞧去,就看到了穆王妃,急忙行礼。 “你们今个儿来唱什么戏?” 为首的男子最先反应过来,应答道:“是,是惊梦。” 一旁的几个也迅速的反应过来道:“王妃娘娘您怎不去同王爷用膳?” “你们唱戏的还用真剑?”安苓歌咂舌道,“难道你们不知今个儿皇上也来,拿着真刀真枪在皇上面前舞,不怕掉脑袋?” “不是真的,不是真家伙。”那人急忙回道。 “不是真的那便拿来给我看看,我还没握过剑呢!”安苓歌伸出手,带着强制的命令喊道。 可是那几人互相对视一眼,身子都僵在那里不肯交出剑来。 安苓歌也不再笑眯眯了,沉下脸来冷声道:“难不成连本妃的话都不听了!” “歌儿?” 安苓歌转头看向过来的穆君寒,眸光一闪,露出一抹哀怨的苦笑道:“王府里这么热闹你都容不得我看看?” 她知道穆君寒是担心她,可是她也想看看,他最近在调查的到底是什么事。 “王爷你请的是什么戏班子啊,竟拿真刀真剑去唱戏,不知道的还以为别有用心呢。”安苓歌凑到穆君寒身边,似乎是好心提醒一般。 穆君寒凝眸扫向那几个人,厉声道:“确有其事?” 几人哐哐都跪在地上,连忙回道:“我们这也是第一次有幸给皇家唱戏,不懂规矩,不知道不能用真的,我们想着用最好的便行了。” “若是发现的晚了,更是要牵连我的王爷!” 安苓歌义正言辞,这件事情看着穆君寒神色淡然,似乎早已经有所察觉。 若是一切尽然在他的掌控之中,那也没有什么,能够做出这等事情的,无非就是七皇子,想要的目的,也不过就是借刀杀人! 安苓歌借口太闷离开了王府,并不是真的身子不适,而是因为她猛然明白了那信件上的意思。 盐。 京中的盐商有很多,她也知道有些盐商了不单单只贩卖盐,还私贩军火,光是她这几年暗中调查的便有其中三个都与赵澜宇有过来往。 回到房间,她打开锁住的檀木盒,里面是一叠一叠的记录文案。 翻了数页,终于找到了有关盐商的信息,她一直让手下的人秘密注意,盐这件事,只能她自己调查。 没有想到,现在穆君寒也查到了这件事上,看来他们夫妻想到一起去了。 “碧珠!”她拧着眉唤了一声。 “奴婢在!” 看着碧珠,安苓歌提笔将先前那三个盐商的信息交给了碧珠,沉声道,“送去听雨楼让百里辰查一查,这三人最近谁和七皇子走得比较近些。” “是!” 等碧珠离开,安苓歌拧着的秀眉依旧没有松开。 安苓歌此刻已经乔装打扮抵达了聂氏盐行,她带着黑色斗篷,里头也戴着面具,为确保万无一失,她自然不能暴露身份。 穆王府这个身份实在是太危险了,尤其是聂氏的盐行里。 毕竟前些天,她才帮着苏儿教训了聂安安。 一旁碧珠护在身侧,有些担忧道:“王妃娘娘,真的要去吗,奴婢怕会有危险,走私的人都都是穷凶险恶之辈。” “无妨,好不容易又有了新的线索,绝对不能放过,这一次我要亲自来查才甘心。” 安苓歌藏在袖中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这么多年来已经错过了不少机会,这一次她一定要把握住了。 况且穆君寒也在调查,如果他们都能有些收获,很快就能扳倒李贵妃与七皇子了。 安苓歌带着碧珠走入盐行,门口的小厮眼力很好,一看到二人,就知道想必非富即贵,笑容满面的将她们迎了进来。 “我找你们聂老板。”碧珠冷着脸道,安苓歌没有开口,也是不想暴露身份。 小厮一脸谄媚道:“二位来的还这不是时候,我们老板有事出门了,你们有什么事和我说也成。” 安苓歌压低了声音,沉声道:“有些事你一个小厮能知道吗?” 这么悠悠的一句话让小厮顿时煞白了脸,聂氏盐行底下到底还做些什么勾当,他这个在盐行做了那么多年的人还是知晓的。 第四百七十一章又是七皇子? “这……要不您坐下等等?”那人脸上的谄媚变得诚惶诚恐,也知道安苓歌他们前来,是有特殊目的的。 安苓歌冷眸扫视着盐行,径直朝着里头走去,她一眼就瞄中了那一扇略显破烂的木门,直觉告诉她,她想找的证据就在里头。 那男子赶忙拦住道:“这位贵客要看盐得往这条路。” “那这里是做什么的?”安苓歌沉声问道。 小厮讪讪答道:“囤破烂的仓库罢了,不值得您挂心呢。” “二位是?”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小厮转头冲着那聂老板给了一个眼神,聂老板立刻明白过来,摆了摆手让小厮先离开了。 “聂老板,我们是奉命前来办事。”碧珠径直开口,转而从袖中掏出了一块金色的牌子,只一眼足以让聂老板立刻恭敬百倍起来了。 安苓歌拿的,是之前从七皇子身上顺下来的牌子。 聂老板蹙着眉头,躬身道:“不知二人贵客前来是有什么安排。” “七皇子这是安排我家公子前来亲自审查一遍那些东西。”碧珠道。 聂老板看向安苓歌,心中有些狐疑,试探道:“查什么东西?” “燕子。”安苓歌浅浅一笑,故作神秘。 “是是是,是在下眼拙了,二位这边请。” 面具之下俏丽的小脸松了一口气,原本只是赌一赌,看来这些人看到七皇子令牌时候的模样,是真的有所瓜葛了。 聂老板领着他们往小路走,,一路往东直走,走到门口聂老板发现自己没带钥匙,急忙折返到不远处的屋子里。 留下安苓歌和碧珠站在门口,安苓歌气息有些急,她没有想到会这般顺利,那些东西应当就在这扇门背后,她恨不得直接砸烂了门一把火给烧了,让七皇子什么也得不到。 可是这样做没有用,安苓歌清楚。 聂老板刚取完钥匙,方才的男子就来禀报道:“七皇子安排的那些人回来了,还怒气冲冲的,不知道遇到什么事了?” “你管那么多做什么,赶紧去好生招待着。”顿了顿,聂老板道,“他们若问起我,便说我这边陪着审查结束便会过去好生招待他们。” 好在七皇子为了防备一切都是分工明确的,平日里负责审查和押运的人,本就互不干涉。 言罢,急匆匆的拿着钥匙朝着安苓歌那边前去了。 打开门,一股潮湿的铁锈的味道扑面而来,饶是她早知会这般,也足以震惊得她僵在那里。 “这是新到的一批,旧的皇子都亲自过目了一遍,应该不需要再看了吧。” 聂老板说着这话,安苓歌的面色越来越难看,努力压制着内心的震惊。 这是新的来一批,那到底还藏了多少旧的。 赵澜宇到底想要做什么! “七皇子都是把这事交给我们几个,何曾让其他人过来!” 前面那些押运的人听到小厮传过来的话,当即往桌子上猛地一拍,心下觉得不妙。 “那二人在何处,快,我们快过去!” “大爷,他们去了那边仓库。”男子一瞧这架势似是要杀人一般,吓得急忙带路过去。 七皇子身边的人,都没有好惹的,他们更加不敢插手。 来到仓库,那聂老板还在门口候着,见大爷过来了急忙笑着迎上来,那大爷发怒的一把推开道:“刚刚来了的两人了呢!” “在仓库里头呢!” 大爷一把推开聂老板,径直朝着仓库过去,屋内的安苓歌听到外面的动静顿觉不妙,就瞧见先前那个唱戏班子的头领站在那里。 原来穆君寒请他们去府中唱戏,一切都是摸准了的! 天,她阴差阳错破坏了的,可能是穆君寒早已经打算好的事情! 安苓歌心下一震,更加不安。 “哪里来的无名小辈敢冒充七皇子的人?还不快速速受死!” 原以为还能容她辩解几句,不曾想那二大爷上来就动手了起来,碧珠急忙护住安苓歌,可是二人就算略懂武艺,也不是这五大三粗男人的对手。 “看我獒爷不把你们碎尸万段!” 獒爷爬起来就朝着她们拔剑刺了过去,碧珠带着安苓歌一路躲闪,朝着围墙外翻了出去,没想到这獒爷还带了暗器,几个飞镖下来,安苓歌只觉得肩头一痛。 后头跟上来的聂老板喊来的帮手也围堵了上来,碧珠将安苓歌往后一推,沉声道:“娘娘你先走吧!” 安苓歌心下一狠,也知道再纠缠下去,他们都走不了,急忙转身朝着人群街道走去,那獒爷似是察觉到安苓歌的重要,让其他人缠住碧珠,他则是上前追上安苓歌。 安苓歌腿中了一刀,肩头也有伤口,每一步伤口都像是在撕扯一般,安苓歌艰难的走到一个巷子口,便狼狈摔倒在了地上。 “还想跑!” 大爷冷笑一声,却霎时剑光一闪,鲜血飞溅而出,那人惊愕的瞪大双眼,哐当倒地,没了气息。 一剑封喉,快到安苓歌都没有反应过来。 她抬头喘着气,直愣愣的看着雨中执剑的穆君寒,他一身墨黑色的长袍,剑眉星目,看起来带着一分肃杀的气息。 这样一身肃杀凌冽的穆君寒,是她第一次见过。 “怎么傻愣愣的坐在地上,莫不是被为夫给迷倒了?”穆君寒眸中的狠戾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贯的轻佻笑意。 安苓歌只觉得悬着的那颗心随着这一声调侃彻底放下了,万千戒备在这一刻卸得彻彻底底,然而还没有笑出来,她就只觉得两眼一黑,很是没有出息的晕了过去。 安苓歌的小腿那里一直渗着血,暗器都入了肉中,好在没有毒。 “受了伤偏要硬撑着。”穆君寒眸中皆是怜惜,轻叹一声,小心翼翼的抱起她来。 怀中的安苓歌似是不服气,又像是痛得难以忍受了,闭着眼朝着怀里钻了钻,轻轻的闷哼了一声。 “傻丫头。” 安苓歌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午时,她低头看了一眼,小腿与肩头都已经上了药被包扎好了。 第四百七十二章他的柔情 “娘娘醒了就好,真是担心死奴婢了。”明心端着药进来,放下药碎碎叨叨道,“再怎样也不能为了王爷置自己的身体不顾啊。” “什么意思?”安苓歌错愕,她刚刚醒来,反应还有点慢。 明心叹了一口气道:“现在京城都在传,娘娘同王爷共骑,谁知道雨天地滑,这不……” 安苓歌摸着小腿,顿时一噎。 她哪里是为了穆君寒而摔的,不过穆君寒这样的说辞也好,那日仓库里的人并不知道他们的身份,这样一来,也绝不会暴露。 “碧珠呢?没有回来吗?”安苓歌秀眉拧起,不由问道。 明心吹着汤药,悠悠道:“王爷并未提起。” “王爷在床边守了一夜,奴婢也没敢问起碧珠的事情。” 安苓歌咬着唇,有些吃惊道:“他守了一夜?” “千真万确,整个府里上下谁不知道。”明心叹了一口气,似是替穆君寒抱不平道,“娘娘,王爷的柔情人尽皆知,娘娘不如安心在府内,不要再去调查这些危险的事情了。” 嗯。 安苓歌点了点头,不过当下,她要把碧珠救出来才是。 疆王府,赵澜宇阴沉着脸,负着手看着窗外,狭长的双眸之中盛满了寒意。 现在身为这个疆王,他还不如过去的七皇子身份来的受宠。 身后跪了一地的人,皆瑟瑟发抖,十分惶恐不安的低着头,整个屋子的气氛都压抑得喘不过气来。 “看来本王平日是对你们太好了!”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骇人的威慑力。 “王爷恕罪啊,王爷恕罪,实在是没有想到居然会直接查到老聂那里。”为首的一个男子率先开口求饶道。 “查出来是谁做的了吗?”他声音冰冷,似是隐忍着怒气。 八字胡男子哆嗦一下,小声应答道:“还……还没有,聂氏盐行的人全都逃了,獒爷也被人灭了口……” “本王让你们来不是听这些毫无用处的废话!” 赵澜宇转过身来,冷眼扫向众人,声音阴冷道:“限你们五日,若是再查不出动手的人,那所谓大业不如就放了吧!” 他一声嗤笑,让众人纷纷磕头齐声道:“王爷息怒,王爷息怒。” “听说昨夜那穆王妃也受伤了,会不会是她做的?”一个人突然开口道。 赵澜宇冷冷的剐了一眼那人,身旁的男子呛回去道:“若真是她,你觉得穆王还可能会把受伤的消息放出来吗?” “更何况,穆王妃一女子,怎么可能潜入聂氏盐行,还从獒爷的手下逃脱?” 跟在七皇子身边的人知道,如今七皇子最听不得的,就是安苓歌的名声。 “是小人愚昧了。” 七皇子手一松,吐出一口气道:“那你有什么想法?” 说着,七皇子看向了身旁的这位谋士。 那尖嘴猴腮的男子躬身向前一步,低声道:“王爷,小人私以为,他们虽然暗查,可是也没有证据,我们不如推脱到穆王身上……” “穆王可不是这么好陷害的!”赵澜宇紧锁的眉头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而松开。 “王爷说的是,但是那日的人,有一个还在我们手上,不如守株待兔?” 赵澜宇思索片刻后,颔首:“好,就这么办。盐庄那边要加强人手看管,若是有人来劫人,你们就给我拿出看家本事来!” “是,王爷。” 众人齐声回答后,悄无声息的离开了疆王府。 赵澜宇静静的看着窗外,又想到了安苓歌,虽说她的确有些能耐,可是说到底也不过只是一个院墙内的小女子罢了,又怎会有这样的心机? 此刻,那“小女子”正坐在书案前,托着腮,细细思考。 没想到赵澜宇竟然会在皇城脚下藏匿这么多军火,他到底是想做什么?造反吗? 可惜,最后关头她们功亏一篑,现在,赵澜宇必然会更加谨慎的防范,接下来她要从何下手? 碧珠又要如何救回来?现在还是不能轻举妄动的。 “吱呀”一声,门开了,明心端着汤药走了进来。 看到安苓歌,她急的“哎呀”一声:“我的好娘娘,大夫才嘱咐过您不能乱动,怎么这就下地了?” 安苓歌很无奈:“我这几日躺在榻上,实在是躺不住。” “那您可万万不能再伤着了。”明心忙不迭的把她扶回到了床上。 安苓歌苦着脸:“这养伤比受伤还要痛苦。” 明心噗的一声笑了:“娘娘,等日后与王爷有了小王爷,就不会这样沉不住气了。” 安苓歌脸一红,别开头不去接话。 明心知她不好意思,也不再调笑,端起药碗说:“见啦娘娘,快把药喝了吧。” 入口,这一碗汤药却没有意料之中的苦涩。 安苓歌疑惑道:“明心,你这是何等手法,怎么一点也不苦呢?” 明心笑道:“还不是王爷先交代过的,知道您怕苦,特意熬了不少蜜汁进去。” “他呀,这般会讨好女子。”安苓歌嘴上还是丝毫不让,可这面上却分外幸福。 “是呀娘娘,王爷如此周到,可以看出对娘娘实在是喜欢的紧。” “那他人呢?”安苓歌喝完药,状似不经意般朝窗外看了眼。 “好像还不曾回来。” 安苓歌就这样一直等到了夜深,没有等来穆君寒,反而等到了一个黑衣人,落在了院内,还挟着碧珠。 “碧珠!”她赶忙伸手去接,然而男人却就这样跌倒在了她的面前。 “君寒!”熟悉的气息让安苓歌也反应过来,不是穆君寒还能有谁! 他居然在这样危险的风口关头,为她去救一个婢女回来! 安苓歌实在是忍不住鼻尖一酸,让明心把碧珠带了下去,她则是匆匆带着穆君寒进了屋内。 拿出医药箱,安苓歌这才发现,穆君寒身上大大小小都是剑伤和弓箭的箭头,他折断了箭羽,可是箭头还埋在伤口之中。 “别怕,没事。” 他突然反手握住了安苓歌的手,试图安慰。 安苓歌咬了咬牙,好在她会医术,只是面对穆君寒,她还是下不去手。 “嘶。” 他已经强力隐忍,可是这种破皮深入血肉的疼痛,还是让他忍不住咬牙。 待她清理完了全部伤口,已经是第二日一早了,看着穆君寒沉沉睡去,她也才放下了心,躺在了他的身旁安然入睡。 碧珠没什么大碍,穆君寒一路上护着她,基本上伤口都留在了他的身上。 爱屋及乌,说的就是他这种心思了。 第四百七十三章隐瞒 “王爷受伤的事情不要让任何人知道!”第二天安苓歌醒来的时候,穆君寒已经上朝。 “是。”碧珠明心刚刚应下,那几位侧妃和妾室听闻安苓歌生病,就纷纷赶来。 安苓歌听到了门口的动静,就装作蹙眉,嘴里没好气地冷哼着:“我这还伤着,他身为王爷,不在身侧好生陪着,对本妃居然漠不关心!” 她知道此刻营造出这样的感觉是最合适的。 门外的那几人脚步停下,顾安岚听后,故作气闷的躺下,发出了沉重的声音,一边裹严了被子:“好了,我要休息了,你们都下去吧。” “好,那王妃,等晚膳的时候奴婢再来唤您起床。”明心也十分聪明。 “不必了,我今天不用晚膳了。”安苓歌故作赌气,事实上,她可担心那些妾室太有毅力,晚饭时候又来骚扰她。 明心知道自己家娘娘的打算,只是无奈的摇摇头,帮安苓歌放下罗帏后,便无声的退了出去。 安苓歌这一觉睡得很是难受,也不知是心里记挂着穆君寒,还是腿伤没有痊愈的缘由。 不知道睡了多久,她迷迷糊糊的感觉到有人掀开罗帏,坐到了榻边。 安苓歌想要睁开眼,却困乏的要命,无论如何也睁不开眼睛。她听到了一声轻微的叹息,很像是穆君寒的声音。 然后,一个柔软微凉的东西触碰上了她的前额。 “傻丫头……”一个低低的声音传到了她的耳中,搔的她的耳廓痒痒的。 安苓歌不知道那人何时离去的,因为很快,她便又再次沉入了梦乡之中。 次日,安苓歌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了。她猛然坐起来,靠在床头不知在想什么,怔怔的发着愣。 “王妃,哪里不舒服吗?”明心进来伺候她洗脸,见她呆呆的,便有些担心的问。 “没事。”安苓歌还是有点心不在焉,“明心,昨晚……有人来过吗?” 明心蹙着眉回忆了一会儿,摇头道:“没有呀,奴婢离开的时候,帮您把门关严实了,那几个侧妃妾室也绝对不敢进来的。” 安苓歌无言,不再理会这傻丫头。底下的那些人不敢进来,可那穆君寒敢的呀。 “王妃,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明心好奇的问。 闻言,安苓歌毫不在意的摇摇头:“无事。” 她只是才知道他伤势如何,无奈自己居然一觉睡了这么久。 洗漱过后,明心去小厨房端早膳了。早膳刚布好,穆君寒便来了。 瞥了他一眼,安苓歌就移开了视线:“你怎么来了?” 她还有些生气,虽说他去解救碧珠是好事,可是归根结底,他如此危险却不告知于她,甚至还受了那么重的伤回来,安苓歌能开心的起来吗? “听闻王妃这边的小厨房做的早膳极为美味,我便想来尝尝,王妃不会赶我走吧?”穆君寒极为自然的落座着看她。 “嘁,你怎么说话的,本王妃还会在意一顿饭不成!”安苓歌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穆君寒毫不介意,嘴角却浮起一丝笑意。这大抵是安苓歌吃过的最别扭的一顿饭了,二人明明没有置气,但是就是因为彼此都有伤势,关心的话又当面说不出口,显得十分不自在。 明心布好饭菜后就退了出去,只留下他们两人在房间里安静的相对用餐。 “王妃的腿伤好些了吗?”穆君寒这才温声询问。 “好多了。”安苓歌余光轻扫,看着他面上难掩的疲惫之色,不甚在意地问道,“王爷呢?昨晚又是何时回来的?” 安苓歌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背上,明明十分担心,可是又害怕隔墙有耳,只能小心翼翼的询问。 “已经没事了,昨夜来看看你,见你睡得沉,便没有打搅。” “如今朝堂上的事情竟然这么多?都要你亲力亲为?” 安苓歌实在是担心他的伤势,那日也看到了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若是继续如此劳累,那何时才能康复? “王妃这是在心疼为夫吗?”穆君寒微一挑眉,桃花眼里闪过一抹光彩。 安苓歌立时装作板着一张脸,满面嫌弃地白了他一眼:“你这自作多情的毛病,可是愈发严重了。” 穆君寒淡定自若:“多谢王妃夸奖。” 安苓歌无言以对,她可是还生气着呢,怎么还是被穆君寒吃的死死的。 等她腿伤好了,定要去看看那皇城与宫墙,是不是还不及穆君寒的脸皮厚…… 用过早膳,穆君寒还要返回宫里去,便离去了。安苓歌把明心打发出去,唤出了碧珠。 “娘娘,有何吩咐?” “你在盐庄内可有受委屈?” “没有。”碧珠笑着摇了摇头,自己家娘娘总是这样担心着身边的每一个人。 “那可还有什么消息?” “盐庄那边看守和运输的发都已经不见了,连那批货也一同不见了。” “什么?”安苓歌惊诧,“竟有这样的事情,是什么人做的,你可有什么发现?” “王妃娘娘,您被王爷救走后,我便一直被关在盐庄的大院里。我亲眼看到,是王爷秘密安排了人把盐庄的人抓走的,那批货,也是他们带走的。” “君寒?”安苓歌错愕不已,“他抓走那些人做什么?” “碧珠也觉得奇怪,不过现在想来,王爷应该也是为了保护娘娘,您想,如果您的身份暴露,七皇子肯定要杀您灭口啊!” 她没有想到穆君寒竟然会这样帮她,他甚至都没有问过她为什么要乔装去那家盐行。 本以为这件事情如果被穆君寒知道,肯定少不了一番责问,然而到现在,他除了耐心帮她善后,救回了碧珠以外,再也没有多说什么。 “他昨夜带你回来的时候呢?”安苓歌回忆起昨夜那危险的情景。 碧珠面色如常的开口:“王爷并未与碧珠说什么,只是将碧珠护的很好,想来也是因为娘娘您的面子。” “好,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王妃娘娘。”碧珠缓缓退了出去。 第四百七十四章生气又感动 安苓歌此刻的心情非常复杂。她既气恼穆君寒昨晚的举动,又对他帮她的举动十分感动。 不过那个七皇子,虽说在深宫养尊处优,但是看起来不仅武功颇高,还有这样深沉的心思,实在是不简单。 她日后,还是多小心一些的好。 赵澜宇那边,本来想要利用盐行把穆君寒引出来,万万没有想到,竟然整个盐行都失守了,赵澜宇大为恼火,把负责盐行之事的人狠狠收拾了一顿。 至此,他也没能拿捏穆君寒半分。 穆君寒的公务越来越繁忙,每日都清晨便动身,入夜才归,有时候甚至彻夜不归。 数日过后,安苓歌的腿伤好的差不多了,加之此时正是初夏之际,她便又闲不住,带着明心到处去游玩,在外人眼里,俨然又是之前那身份不低的安王府大小姐。 只不过,安苓歌除了游玩吃喝,事实上还在暗地里调查关于赵澜宇的事情。 她必须摸清楚,赵澜宇都在哪些领域动了手脚。 如今看来,赵澜宇是想要策反了,那么,他们就必须要在他之前掌控到他所有的动向。 这日,安苓歌前往寺庙上香。 她用完斋饭,前往后园的时候,听到有几个女子在低声议论着什么,细听之下,说的却正是她安苓歌的大名! “要说那个安苓歌,嫁了人的女子,不好好侍奉王爷,反而像个未嫁之人一般,成天四处游玩,丝毫不着家,娶到这样的女子,真是苦了穆王爷啊。” 另一个女声附和道:“是啊,穆王爷那般的人品相貌,又是世袭王爷,多少女子想要嫁给他,偏偏被塞了这么个尊贵王妃,这哪里是娶妻,分明就是请回来一尊菩萨,天天要供着。” 那二人说着,嘲讽的笑了起来。 安苓歌听完,秀眉一蹙,大咧咧的从花丛后转了出去:“二位嚼舌根子嚼的好是自在啊,在佛祖的脚下还敢这般长舌,就不怕受到了佛祖的惩罚,日后若是坠入地狱,那可不知是何感想。”她冷笑着说完一长串话,心里的气闷似乎也好了些。 那二人万万没有想到安苓歌竟然也会在这里,俱是大惊,安苓歌的伶牙俐齿此刻占据了上风。 那两位女子知她厉害,加之被人当面捉到背后嚼舌根也确实面上无光,便一言不发,灰溜溜的离开。 安苓歌皱眉想要追赶,却被明心拉住了:“王妃,你的腿伤好了才没多久,那些个嘴碎的,就别理会她们了。” 安苓歌虽然心里有些不痛快,倒也并不是很在意这些外界的评论,因而哼了一声:“便宜了她们!” “对了,刚刚那两个女子,可是常常与安苓伊混在一起的妇人?”安苓歌似乎想到了什么,回头去问明心。 “正是,此二人是义王府那边的亲信。” 原来如此,想到这里,安苓歌也知道为何自己的名声会在她们口中那样污浊不堪了。 本来,这个小插曲是不会对安苓歌产生什么影响的,但是偏偏,在她回府的路上,又遇到了一桩子难堪的事。 安苓歌见马车驶入闹事,便掀开了帘子,这一敲,刚刚好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穆君寒。 此刻他不似平日里王爷的华服,而是穿着常服,从一间酒馆走了出来,有一个年轻女子一路小跑出来追上了他,面色红润的凑在他耳边,不知道在对他说什么。 穆君寒停下回应了几句话,那女子娇羞一笑。 好啊,一个有夫之妇,竟然在大街上与这些青楼酒馆的女子调笑! 想到刚刚寺庙里那些人说的话,安苓歌更是一肚子气。 安苓歌想也不想,对车夫喊道:“停车。” 明心有点懵的看着她:“王妃,您是有什么交代吗?” 安苓歌冷笑道:“本妃要去捉奸!” 言罢,安苓歌干脆利落的掀帘下车,朝着路那边的穆君寒与那女子大步走了过去。 明心忙跟了上去。 那头,那个面红娇羞的女子还在说着什么,穆君寒却已经像感应到了什么一般,侧头朝这边看了过来。 当看到来势汹汹的安苓歌时,他有些意外的微微扬了扬眉,随即嘴角一弯,露出了一个宠溺的笑。 看到穆君寒这幅模样,安苓歌更生气了。 调情还偷得这么理直气壮,看到妻子来了不仅不躲,还笑! 她心里虽然正气恼着,但走到那二人面前的时候,安苓歌还是唇角一勾,露出了一个千娇百媚的笑容来。 “王爷,府内那般多的姬妾,您何必在这路边拈花惹草?”安苓歌慢悠悠的对穆君寒说道。装?她最擅长! 身后,明心和清风都暗暗的抹了一把冷汗,她家这个王妃娘娘可真……不是一般人哪。 二人都同情的看着穆君寒,觉得王爷这一次肯定是要吃亏了。 却没有料到,穆君寒不仅不恼,反而微微一笑,颔首道:“王妃所言极是,为夫确实是太过撩拨,实在应当收敛一些。” 安苓歌没有料到他的脸皮竟已厚到了如斯地步,当下冷笑一声:“王爷如此说,本妃恐怕不得不信了“”” 穆君寒抬手,搂住了她的肩膀,亲昵的道:“是为夫错了,任凭娘子惩罚。” 这头两人你来我往,唇枪舌剑的过招,那头,先前那位女子的脸已经由红转白,又由白转乌青了,只好呆呆的看着这二人,忽的哽咽一声,捂着脸,伤心奔走。 安苓歌看着跑走的俏丽女子,嫌恶的推开穆君寒,嘴上嘲讽道:“王爷还不去追你的姑娘?” 穆君寒的眼睛只温柔的凝视着她:“有吃醋了?” 安苓歌毫无形象的啐了一口,斜眼看着他:“自作多情!我只是担心王爷招惹了这等地方的姑娘,给我添了麻烦!” 说罢,安苓歌转身朝马车走去,心里的气却怎么都消不下去。 “歌儿,我与你一同乘车回府,如何?”穆君寒与她并排走。 安苓歌看也不看他一眼,“我的马车可不能被那些艳俗的脂粉味给脏污了。” 第四百七十五章她又吃醋了 说罢,她和明心上车,对车夫道:“回府。” 车夫看着车旁的穆君寒,有些犹豫:“娘娘,王爷还没上车呢……” “我让你回府你就驾车,哪这么多废话?”安苓歌皱眉,不满的呵斥。 穆君寒对车夫挥了挥手:“无碍,去吧。” 车夫便不再犹豫,驾车离去了。穆君寒站在原地,看着渐行渐远的车子,无奈又宠溺的摇了摇头。 回府之后,安苓歌一肚子膈应的连晚膳也顾不上用,便回到房内,独自一人生起了闷气。 要不是赵澜宇,她也不会受伤,若是不受伤,也不至于事事这般倒霉。 想起赵澜宇,安苓歌心里更是烦躁。 “王妃,你吃点东西吧。”明心在门外唤道,“再不吃东西,你会饿坏身子的。” “我不想吃!”安苓歌赌气的说。 “王妃,我知道您是吃醋,但是再生气也不能跟自己的身子过不去啊,王妃娘娘,您打开门好吗?” “明心,不准胡说,我只是没有胃口!”安苓歌躺到床上,把头埋进了枕头里,别扭的样子十分可爱。 正在她郁闷不已的时候,门却吱呀一声开了,有人走了进来。 “我都说了我不吃,明心!”安苓歌皱着眉看过去。然而走进来的不是别人,却正是穆君寒。 他长身玉立,站在桌旁,微笑着看着安苓歌,在外人面前一贯温文尔雅的他,在安苓歌面前却总是多了几分的邪气:“王妃竟吃醋到了这般的地步?”穆君寒一言一语的调笑道。 “王爷还是请出吧”安苓歌坐起来,手指着门外。 “王妃下来吃饭,本王便出去。”穆君寒慢悠悠的讲着条件。 “我吃不吃饭,与你何干?”安苓歌越看他这个样子,越是生气。 分明刚刚还和别的女子调笑! “好了歌儿,别闹了,气坏了身子,我怎的与你父亲交代?” “妾身岂敢让王爷担这个责任,我吃便是。”安苓歌下榻,坐到桌旁,拿起了筷子,却没有吃,只看向了他:“王爷还不准备离开?” 穆君寒笑笑:“好好好。” 他刚出去,明心便急急的进来了:“哎呀娘娘,您可是愿意用膳了了。” 安苓歌瞪她一眼:“是不是你把王爷叫来的?” 明心苦着脸:“冤枉啊王妃,实在是王爷自己过来的,不过说来也奇怪,您上了锁的门,王爷三两下就撬开了!” 安苓歌冷哼一声:“这个穆君寒,溜门撬锁倒是能耐。” “王妃娘娘,今日之事定然有误会的啊。”明心好奇的猜测着。 说到这个,安苓歌更生气了。 “明心,去拿酒来。” 无论如何,她就是生气!不管穆君寒是什么打算,今日遇到的那女子,他自始至终都还没有给她一个解释! “酒?”明心一怔。 “还不快去!”安苓歌瞪她一眼虽然没有怒意,但是可以看到出来,安苓歌比平常实在是要暴躁了些。 “是是是!”明心扭身去了后厨,不多时,便端回来了一坛酒,给她斟了一小杯。 安苓歌一口便饮尽,明心犹豫着给她又倒了一杯。 一杯接一杯,这可吓坏了明心:“王妃,你不能再喝了,会醉的。” 明心就这样抱着酒壶,怎的都不肯给安苓歌。 安苓歌硬是抢了过去:“你下去吧。” 她虽然这些时日来,看似没心没肺的四处游玩,其实早已心焦如焚。 赵澜宇那边的事情还没有转机,这头穆君寒又招惹的她生气上火,这让她怎能不烦躁? 明心急的直跺脚,却哪里抢的过安苓歌?她正着急的时候,忽然想起了穆君寒。 对呀,王爷都能有办法让王妃乖乖吃饭,定然也有办法让她不再喝酒的。 打定主意后,明心便飞快的奔出门去找穆君寒了。 穆君寒赶到的时候,安苓歌已经喝的有点迷糊了。她本就不善饮酒,加上心烦,很快便醉了。 她伏在桌上,脸颊红红的,嘴里嘟囔着什么,手里还拿着酒杯。 明心又是着急又是心疼:“王爷,你看这……” 穆君寒抬了抬手:“无事,你先出去,这里有本王。” 明心犹豫了一下后,点头退了出去 “你怎的来了?”安苓歌一看到是穆君寒,最后的意识还没有消散。 “别闹了歌儿。”如今夜深,四下无人,穆君寒一把将她搂入怀中,夺过了酒坛子。 “你,坏蛋!”安苓歌似乎是在撒酒疯,但是样子实在可爱。 “今日之事,是个误会。”穆君寒也有些后悔,怎的到现在才跟她解释? “骗人。”安苓歌别开头去,平日里强势的模样荡然无存,现在仅剩一个小女人姿态。 “那歌女,是赵澜宇的人。” 听到赵澜宇三个字,安苓歌似乎一瞬间清醒过来,结合了最近发生的事情,也恍然大悟。 不过清醒之后带来的,是更深的沉醉。 “不行,我不管,任何人都不行!” 她别开头去,不愿意听他解释。 “好好好,是为夫的错。”穆君寒很少这般哄她,温柔的语气让安苓歌一闭上眼,就不想再睁开,就这样靠在他的怀中睡着了。 这傻丫头。 穆君寒看着怀里的人儿,心里也是一阵暖意。 第二日一早,安苓歌睁开眼睛的时候,就感觉面前一阵混晕,可是刚刚闭上眼,却又感觉不对劲。 这胸膛是怎么回事? 昨天夜里,她不是一个人饮酒吗? 再一睁开眼,抵住昏黑的感觉,她这才看到,原来是穆君寒。 他,怎的来了。 昨夜里的话语与回忆重新回到了她的脑海之中,让安苓歌忍不住红了面颊。 她这……难道不算是借着酒劲…… 天哪!她都做了什么! 也许是因为她的动静太大,穆君寒也睁开了眼睛,低下头去看着她。 “醒了?”清晨他沙哑的声音让她一阵酥麻,只好把头埋的更深,轻轻应了一声。 “本王还要上朝,你帮本王更衣吧。” 说着,穆君寒就起了身,背对着她。 安苓歌虽说还有些头晕,可是也只好撑起身子,没有看到他背对那边的神情。 穆君寒此刻一脸戏谑,调戏这个小女人,居然这般有意思。 第四百七十六章做戏 “只不过,还有一事需要王妃逢场作戏。”穆君寒浅浅一笑,安苓歌突然感觉有什么不对,他这神情,是要算计自己了? “王爷既然有求于我,那我又怎敢拒绝?” 安苓歌笑的温婉,同时也什么都已经预料的差不多了。 前两日,穆君寒与那歌女在一起被她撞破的事情人尽皆知,想来是需要找个借口,应付一下七皇子了。 “这府内,不缺大胆的想要置我于死地的人。”安苓歌看着穆君寒的背影,颇为算计的开口。 果不其然,二人还没有来得及用膳,凌玉宁就来了。 “听闻王妃娘娘在府外之事,实在有愧于我们王府颜面,还希望娘娘日后以身作则才是!”凌玉宁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好好表现,在穆君寒面前也能得到一些好感。 “玉宁你少说两句,快走吧。”俞茗岚追了上来,一副瑟瑟发抖的样子扯了扯凌玉宁的袖子,她眼瞧着安苓歌那张脸都铁青得要杀人似的。 “她既敢做,有什么说不得的。”凌玉宁满不在乎。 安苓歌杏眼愠怒,脸上并无半分羞恼,理直气壮道:“我如何做,用不着一个侧妃来评定!” 凌玉宁冷嗤一声道:“娘娘真是失礼了,王爷哪里都好,偏生选妻子的眼光差了些。” “我安苓歌做什么样的妻子,与你何干?”安苓歌抬着下巴,认真道,“你也不过是个侧妃,与他招惹的那些歌女差不了多少!” “原来,本王在歌儿心底这般差劲。”身后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安苓歌装作一时慌了神,转头瞧去,是面露悲伤的穆君寒。 他虽挺直着身子,却不难瞧出一身的落寞。也是,这般被自家王妃当众贬低,想来谁都不会好受的。 这架势一出来在场的人都纷纷斥责的目光看向安苓歌,让原本还有些心虚的安苓歌,转而又恼火了起来。 穆君寒这演戏起来,反而让自己成为了那个最坏的人。 看来,她也得给穆君寒一点颜色看看,说好的一起演戏呢? 在众人跟前,卖惨才是王道。 于是安苓歌那俏丽的小脸说变就变,硬是挤出了一泡眼泪含在眼眶之中,红着眼回头瞪着穆君寒道:“我有哪里说错你不成?你和那歌女……” “你自己做了什么事情你自己还不清楚吗!” “我若不是正儿八经在街上看到,难不成会空口污蔑你不成,我为何对你那般,还不是你自己造的那些孽,如今又要在众人哭惨不成?” 众人一时间都呆住了,这安苓歌说变脸就变脸,方才还乌云密布打雷闪电的,如今就变成秋雨绵绵,哀怨不已了。 安苓歌抹着泪,偷偷打量着府里众人,心下一喜,没想到这卖惨这般管用。 赶明儿她也去老王妃那边哭一番,老王妃说不定又会帮她训斥穆君寒了。 安苓歌越想越欢喜,眼底藏不住的得意。这一切都悉数落在了穆君寒的眼中,他眸光闪过一丝狡黠,脸上的温柔像是能掐得出水般。 他轻叹一口,上前深情款款的扶住安苓歌的肩膀。 安苓歌身形一僵,来自女人自带的第六感让她觉得,大事不妙了。 “原来你一直怪罪于我。”穆君寒一脸自责,情真意切到众人都嘀咕起来,只有凌玉宁和俞茗岚在一旁咬牙切齿。 “到底是何事?”凌玉宁依旧不信,“王爷别在护着她,王妃娘娘做错了事,应该与众人同罪。” 穆君寒敛眸道:“这毕竟是家事,不便当众说出。” “你又在动什么小心思?”安苓歌抬起眸子,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穆君寒微微弯腰,轻轻的在她耳边说了一声:“王妃可是嫌弃本王最近没有宠幸你?” 安苓歌小脸顿时一红,狠狠的往穆君寒脚上一踩,想起了昨天的事情,狠狠骂了一句掉头就跑了。 这一幕让原本看不懂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的众人都心领神会了,他们王妃娘娘也不是真生王爷的气,看来就是耍耍小脾气而已。 这事也不知怎的传开了,这夫妻二人“许久不宠幸”的事情也莫名从府上哪个小厮口中传出去了,两者结合一下,众人也知道怎么一回事了。 另一边安苓歌躲在角落摧残着可怜的花朵,一边骂道:“穆君寒,大坏蛋!说好的演戏呢?还不是本妃一个人吃亏!” 安苓歌在这里泄愤着,被诅咒的当事人静静的在后头旁观,见面前一大片花园被祸害得差不多了,穆君寒这才开口道。 “方才王妃可是嫌弃本王过了?” 这样贱嗖嗖的语气让安苓歌立刻进入一级戒备作战状态,回头狠狠的剐了一眼穆君寒道:“你在府内众人眼里把我演绎成那般的醋罐子,日后可有你好受的了!” 他轻笑一声,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安苓歌道:“我倒情愿真是。” 安苓歌说不过他,便准备离开。 二人这对欢喜冤家,即便是现在闹脾气的样子,看起来也十分般配。 “歌儿今天似乎颇为闲暇。”身后那人可不愿意放过她,似是不把她气死不肯罢休一般,“本王书房内还有些公务想要有劳歌儿了。” 安苓歌站定了脚,回头红着眼吼道:“才不要!” “你还在调查盐庄?”穆君寒毫不客气的戳穿了事实。 安苓歌背着身子也不回头看到他道:“不愧是王爷,什么事都料得到。” 穆君寒抿了抿唇道:“就算你心里憋屈,然而本王还是觉得,这件事情你不要插手为好,七皇子那边,本王一定会……” “这件事,我也一定会亲自对付他!”她显得无比坚定。 穆君寒上前一把拉过安苓歌,胡乱的抹了一把她脸上的泪,刚刚由于做戏,她哭的也是真的凄惨,抹得安苓歌直叫唤道:“喂!我今个儿涂了脂粉出来的,你别给我抹糊了。” 她挣脱穆君寒的大手,捂着脸警惕的瞪圆了杏眼娇嗔道:“王爷这是习惯欺负我了?” 第四百七十七章摆到明面上 “这模样才像是你。”穆君寒轻笑,“哭鼻子可不像是你的做派,对付七皇子,你若是愿意,就大胆放手去做,不必在暗地里了,本王在你身后,你大可以在明面上做尽穆王妃的权益!” 安苓歌一阵恍惚,哭鼻子确实不是她的做派,可偏生到了那一步她却发不了脾气出来。她退了两步,神情有些恍惚,摇了摇头,“不敢。” 七皇子那边,她若是真的按照穆君寒所说,到明面去对付,也的确是最合适的。 只是…… 如此一来,宫里的人,对他们夫妇二人恐怕只会更加防备,若是一击未成,李贵妃的枕边风吹上,皇帝恐怕就要拿他们下酒菜了。 正是惆怅伤感之际,不料穆君寒却放声大笑了起来,笑得安苓歌一头雾水,揪着他狠狠道:“你看我怂包你很高兴是不是!” “我笑你竟说出不敢二字,这普天之下原还是有你不敢做的事。”穆君寒拍了拍被安苓歌抓皱了的衣裳,悠悠道,“听闻歌儿年少之时便英勇教训府内妹妹。” 安苓歌咬了咬唇,他这是说起她过去那些英勇事迹了? “嗯……京城中的贵女都知道,得罪谁也不敢得罪安王府的大小姐!” “还有……” 的确,那时候她刚刚重生,如同一个满身竖着刺的刺猬。 “闭嘴!”安苓歌踮起脚,一把捂住了穆君寒的嘴道,“好汉不提当年勇!” 穆君寒任由那只温软小手捂着自己的嘴,他微微垂眸,看着这个杏眼微红,还努力瞪圆发怒的女子。 不知为何,穆君寒只觉得自己每次瞧见她发脾气的模样就莫名愉悦。 下意识的他轻笑一声,呼出温热的气体喷在了那温软小手的手心之中,安苓歌身形一颤,收回了手。 她怔了两秒,嫌弃的把手心往穆君寒身上擦去道:“口水!” “恶心?”穆君寒挑了挑眉梢,一声反问之下带着浓浓的危险。 安苓歌却没有半点危机意识,十分认真的蹭着手心,嘴巴依旧不饶他半分道:“就是,唔……” 一个吻猝不及防的落了下来,安苓歌懵了,傻愣愣的站在了那里,全身僵硬,脸越来越红,一直红到了耳根处。 这还在花园内呢! “你太,太不知羞了!”安苓歌憋了半天,才吐出这么一句话来,她擦着嘴背过身去不敢瞧他。 “王妃若是想查,不妨就去疆王府内好好看看!” 穆君寒的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安苓歌也已经领会。 在七皇子的眼里,对她一直是有些奇怪的感觉,加上安苓歌的能耐七皇子并不完全知晓,应该会对她放下防备才是。 果不其然,安苓歌的到访,赵澜宇显得十分客气,领着安苓歌来到了小凉亭,桌上摆着一碟糕点,上头放的是各种各样的点心。 “府内素来都是用的这些糕点,穆王妃不喜欢?”赵澜宇声音温润如玉。 安苓歌摇了摇头,强扯出一抹甜笑,和赵澜宇东拉西扯起来,可莫名总有些心不在焉的。 与赵澜宇这边客套结束,安苓歌回到了府中,走到书房门口顿住了脚,瞧见书房门口并没有清风候着,抓住一旁的丫鬟问道:“王爷呢?” 丫鬟知安苓歌问的是那穆君寒,连忙回道:“王爷回了府以后便被宣进宫去了。” “单单只他一人,没有宣我进宫?” 丫鬟点了点头,安苓歌蹙起娥眉有些困惑,却没有细想直接回了房。 “王妃怎么了,怎总瞧着手心发呆。”明心端着洗脸银盆,看着安苓歌失神的模样忍不住问道。 安苓歌慌慌张张的那手翻了过去,语气生硬的训斥道:“我才没有呢!” 明心抿了抿唇,点头道:“王妃说没有,那便是没有了。水温刚刚好,奴婢伺候穆王妃洗漱,时候不早了,该歇息了。” “已是什么时辰了?”安苓歌瞄了一眼半开着的窗户。 “子时了。” 安苓歌擦着脸,眸光忍不住往外头瞥,明心见状便去把那半开着的窗户关上,安苓歌问道:“王爷回来了吗?” “穆王爷还未归呢。” 安苓歌娥眉蹙起,有些不高兴道:“恐是又私会歌女了吧!” “听清风讲,王爷还留在宫中呢。” 安苓歌有些狐疑道:“他在宫中这么久作甚。” “这奴婢也不知,许是有什么朝政上的事情要忙。”明心回道。 “皇上近日并未给他安排什么要紧事。”安苓歌有些坐立难安,这模样落在明心眼中倒觉得稀奇。 “王妃是有事要找王爷?” 安苓歌有些心虚,板起小脸道:“就是随便问问。” 明心干笑,王妃娘娘这些日子和王爷斗气的样子,看起来十分可爱。 明明心中满怀王爷,可是就是不愿意说出口。 洗漱之后,歇息了一会,安苓歌冷不丁的又问道:“他回来了吗?” “还没有,天已微亮了,想必不回了吧。” 安苓歌有些生气得翻了个身,闷闷道:“果真留宿在外了!” 次日一早,安苓歌醒来一脸倦容的,实在是心上挂念着事情,这才睡不好觉。 起床后还未洗漱,就先行往书房那方向走去,瞧着门口有清风候着,莫名松了一口气。 “应该是回来了吧。”安苓歌轻声嘀咕了一句。 那一道熟悉清朗的声音应道:“本王是回来了。” “王爷怎的走路无声?” “分明是王妃你总是魂不守舍的。”穆君寒伸手撩开安苓歌脸上那缕头发丝,笑道,“听闻王妃昨夜十分挂念我,莫不是真的嫌本王不宠幸你了?” “恬不知耻!”安苓歌瞪着杏眼凶巴巴的看着穆君寒,可是看到他那黑眼圈,心下一软,语气稍稍柔和了起来。 “你昨夜干嘛去了,皇帝又给你挑刺了?” 穆君寒回道:“编制法令罢了。” 安苓歌是不知道朝堂内部的这些事,,听得云里雾里,也不明白。 “就王爷一人如此繁忙吗?” 穆君寒笑道:“傻瓜,文官基本都在,叫本王一届文武全修的去,也不过是参考罢了。” 第四百七十八章自卖自夸 “你才笨蛋呢!”安苓歌辩驳回去,又瞥了一眼道,“王爷真是自卖自夸。” 穆君寒满不在乎,“本王是否自卖自夸,王妃不清楚吗?” “什么?”她柳眉竖起,穆君寒轻笑了起来。 “你,你这三言两语都要压着我,穆君寒你真是坏到骨子里了。”安苓歌气道。 穆君寒挑眉笑道:“你又不是第一天见识到,总该习惯的。” “你尖嘴利牙,我说不过你。”安苓歌将藏在袖中的药瓶往他怀里一塞,轻咳一声道,“伤口记得自己处理!” 穆君寒含笑道:“本王记住了。” 穆君寒回到书房,从书柜后头走出一黑衣男子,一身凌冽杀气,在穆君寒的出现后微微收敛,躬身道:“王爷。” “查得如何了?” “已有一些进展,七皇子那边,可能很快就会动手。” 穆君寒敛眸盯着手中的纸,手指轻轻叩着桌子,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而且属下这次发现……”黑衣男子开口道。 “嗯?” 黑衣男子犹豫的开口道:“似乎是王妃的人,也在调查七皇子。” 穆君寒虽眸中闪过一瞬惊讶,脸上却依旧神色自若,似乎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一般,他敛眸望着桌上那一杆碧玉笔,缓缓道:“是她过去在安王府内的那些人手吗?” “还不确定,兴许是的。” 穆君寒扬起一抹笑来,长吁一口气道:“好在她身边有能保护她的人。” “那些看起来都十分忠诚,做事井井有条。”黑衣人蹙眉回道。 穆君寒抬眸瞥了一眼黑衣人,带着鲜少人瞧见的威慑力。 “退下吧。” 黑衣人离去,穆君寒从怀中拿出那瓶安苓歌给他的药瓶,眸上染上一层柔意。 门口清风叩了叩门打断了穆君寒的思绪,紧跟着响起声音道:“宫里来人了,皇上让您速速进宫一趟。” 安苓歌没想到,自己在府内上闹得那一通让李贵妃烦忧了好几日,最终和皇后皇上商定,提前了七皇子的定亲宴,原本还有小半个月,直接提前到后天举行。 七皇子自然不敢有异议,脸上并无什么异样,似乎并非自己的亲事一般。 之所以提前,也是因为李贵妃希望七皇子妃的位置正式定下来。 穆王这边与穆王妃有些风吹草动,她才要让她的儿子赶紧攀上大臣的帮助。 之前娶了凌将军的爱女入门,如今也该正式找一个支持了。 “番邦那边,义王妃母族来的公主,母妃已经为你选定。” 这才李贵妃也想明白了,这事情莫要传到了安苓歌耳朵里去,那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毕竟这七皇子曾经虽辅佐皇上朝政,虽有些威信,但并无实权。 今日是定亲宴,在择选良辰吉日前去成亲,皇上皇后都亲临疆王府邸,更是宴请了不少官宦世家。 不少贵女公子来参加,也是有着家父的要求,攀上七皇子罢了。 “没想到王妃娘娘居然会来,还以为之前的事情,会让娘娘不爽几日。”凌玉宁率先上前招惹道。 凌玉宁的妹妹是府内的侧妃,她自然要来观礼。 安苓歌目不斜视,似乎不将其放在眼中,悠悠开口道:“我有什么不敢来的?难不成你以为天底下人都和你似得,因为穆王曾经不愿意娶你,在家里寻死觅活。” 凌玉宁气得攥紧拳头,这安苓歌怎知道那时候她丢人的事迹。 “可别忘了,有本妃一日,你就低人一等!”上次府内的账安苓歌可是记在心上的,十分不客气的讥讽了回去,安苓歌可是素来眦睚必报。 俞茗岚像是看不过去了,拦住安苓歌道:“你太过分了,怎能这样说玉宁呢,同样是府内姐妹,娘娘不应该谦让礼恭吗?” “我说什么了?”安苓歌眯起眼,冷冷道,“我说的不过是事实,你听我话里可曾有半句侮辱之词?” 俞茗岚一噎,随后又气冲冲道:“这毕竟是玉宁过去的私事,这般当众说出来,让她名节置于何地啊。” “我先前远远瞧着你们议论得挺欢,对本妃的事情也是随意讨论,这就不算名节了?” “王妃在王府外做了妒妇,你既然都不要自己的名节了,还要我们说什么?”凌玉宁红着眼反驳道。 安苓歌笑了笑:“那我说的也是事实,你有什么不好认的?”说完顿了顿,眸中闪过一丝狡黠道,“莫不是你觉得我哪里说错了?你有待补充?” 凌玉宁脸色越来越黑,安苓歌点到为止,并没有把话讲完,只拍了拍凌玉宁的肩膀意味深长道:“你既已经嫁入王府,最好还是安分守己,不要耍这些没用的小手段!” 说罢,安苓歌便离开了。 凌玉宁松了一口气,有些庆幸安苓歌没有继续开口,紧跟着蹙眉郁闷道:“王妃怎的越发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俞茗岚摇了摇头,看着安苓歌的背影眸光深了深道:“她这几日的表现有些奇怪。” “管他呢!”凌玉宁满不在乎,“不过是来拿我们说教发泄罢了。” 在这疆王府她之前来过,可是熟悉的很,绕着远路直奔那赵澜宇的书房。 远远就瞧见门口没有人守着,安苓歌眯了眯眼,故作随意自然,紧跟着不带通报的直接推开了书房的门。 门被推开,里头空无一人。 安苓歌唤了一句:“疆王?” 饶是无人作答,安苓歌依旧拉着裙子踏入了书房之中,她眸光瞥向那长桌之上,掀开盖在上面的那一叠宣纸。 皇城内的守卫图! 门外响起了脚步声,安苓歌迅速将那叠宣纸放下,紧跟着飞快的抽出一张,拿起那未干的墨笔,神情自若的提笔落字。 “谁这么大胆,竟敢闯我们疆王的书房!”是七皇子跟班的声音。 他急忙跑过来一瞧,不曾想居然是安苓歌,一时间慌了,讪讪道:“穆王妃怎在这里,外头皇后和老穆王妃都在念叨着您呢。” “本妃今日并未携礼前来,因此想要写一副字,送给七皇子。” 要知道番邦这位公主,也是穆君寒不愿意迎娶,这才落到了七皇子的手里。 第四百七十九章救她的孩子 “王妃,还是不要胡闹了为好。”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一袭暗红锦袍的赵澜宇出现在跟前。 “今日本王定亲,穆王妃莫要如此制造误会,恐怕别人会以为你我之间有什么渊源。” 渊源他个大头鬼!安苓歌撇了撇嘴,谁想和他有渊源。 但是被撞见出现在书房,这该如何是好? 安苓歌突然杏眼一红,豆大的泪珠哐哐落地,转而有些发狠道:“疆王这样污蔑,岂不是不把我们王爷放在眼里!” 这哀怨的话里莫名听着有另外一层意思。赵澜宇狭长的眸子深了深,带一丝探究的意味看向安苓歌,却瞧见她一张瓜子小脸娇俏纯真,俨然并无别的心思。 或许,是他多虑了。 安苓歌明显不像有这样手段的女人,就算是有些小聪明,也不敢这样放肆的在他的王府里为所欲为。 “这是皇上钦定的婚事,若是穆王府的人给本王搞砸了,那……”后边的话似是哽在喉咙口一般,赵澜宇没能说出来。 安苓歌倔强得抿着唇,哀怨的瞪着杏眼看着赵澜宇不说话,似乎还是坚持刚刚的意思。 “王妃还是去前厅用膳吧!” 赵澜宇放柔了语气,安抚着安苓歌。这个时候,如果他们二人从书房一同出去,对谁的名誉都不好。 安苓歌有穆君寒庇护,可是他赵澜宇现在的处境,可不敢闹腾了。 安苓歌抹了抹眼泪道:“今日本妃本是想来给疆王准备礼物,谁知道被这般误会!” “穆王妃,不要再为难本王。”他叹着气,露出一副很为难的模样。 “那就许我在你这书房,写完这幅字吧!” 赵澜宇凝眸看着安苓歌,默不作声,熟知他心思的安苓歌自然知道这是拒绝的意思。 可她偏生装傻,依旧装着可怜,执意要留下来。 “怎的,疆王这样小气?”她耷拉着嘴角,很是难过道,“难道觉得本妃会把你这书房拆了不成?” “还是说信不过我们穆王府的人?” 赵澜宇抿唇,叹了一口气,脸上一松又温柔了起来道:“那也罢,本王在此处等你写完便是。” “好。”她眼眶红红,一边走回书案前。 赵澜宇收起面上的柔和,凝眸警告道:“穆王妃还是谨慎些,本王的东西,最好不要乱碰!” “本妃写好便走!” 说完,安苓歌便匆忙回到桌案前,一边写字,手肘一边把刚刚那张图又往里推了推。 这下写好之后,将字摊开放在了桌上,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书房内,赵澜宇眸光深了深,合上了书房门,十分谨慎的揭开那一叠宣纸,见底下那一张图还在那里,这才松了一口气。 兴许是他多心了。 再见到七皇子的时候,已经是很多日之后了,李贵妃诞下了一名小皇子,早产了一月有余,听闻身子虚弱,皇上特意安排京中女眷陪伴上山祈福。 穆君寒就陪在安苓歌身侧,而七皇子如今更加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不动声色。 七皇子身边的那凌霄依旧一脸愤恨的看着安苓歌。在她看来,赵澜宇能娶那番邦小公主,也是与安苓歌有着脱不开的关系。 安苓歌自然是注意到了七皇子和那凌霄的目光,她只是笑了笑,七皇子现在的情况并不受宠,没有必要再与他纠缠。 而那凌霄,更加与自己没有什么关系。想到这里,安苓歌只是轻轻一瞥,便没有再去看二人。 七皇子就这样看着安苓歌与穆君寒一起,坐上了回程的马车。 李贵妃依旧在最后面的马车,但此时她已经魂不守舍,心不在焉。 虽然李贵妃知道安苓歌擅长医术,但她若是不愿意帮助自己,那可该怎么办。 可是李贵妃也清楚,如果自己的儿子得不到救治,恐怕只能活一个月了。御医已经告知于她,这孩子身子羸弱,活不出月子。 想到这里,李贵妃的心就无比疼痛。如今她得不到宠爱,只剩下自己的儿子。 无论如何她都要去求求安苓歌,希望她能够不计前嫌,帮助自己救治自己的儿子。 这样一想,李贵妃便决定,哪怕是要自己以性命交换,她也是愿意的。 赵澜宇如今不受宠,她也是冒着风险生下来这个孩子,当然要让他坐上皇位! 回到府里,安苓歌因为身子还没有完全康复,穆君寒哪里都不让她去。李贵妃自然也没有机会接近,但是想起御医说的一月之期,如今已经过去了半月。 她越发的焦急,但却始终等不来机会。安苓歌伤好,已经是又过了七日了。而此时李贵妃已经心急如焚,一刻钟也不能等候,匆匆忙忙便来到了穆王府。 “求穆王妃帮帮本妃!”李贵妃一见到安苓歌,便隔着院门跪了下来。本来清风是拦着的,可是看着李贵妃隔着大老远,便跪在地上,安苓歌也知道,她这一次不可能是想耍什么小心思。况且,如今没有帮手,李贵妃一个人也伤不到她。 “让她进来吧。”安苓歌挥了挥手,示意他们不用阻拦。李贵妃刚进到院子里,便匍匐在了安苓歌的脚边。 安苓歌见她如此,皱了皱眉。虽然这李贵妃曾经伤害自己,但想来如今应该也已经不敢,那这般跪在自己脚底下是做什么。 “你这是?”安苓歌皱了皱眉,她不知道李贵妃到底是怎么了,自然也不敢放下防备,急忙朝后退了一步。 “求您救救我儿子吧,皇儿生下来身子羸弱,御医也无能为力,我这才来求穆王妃的!” 李贵妃见安苓歌躲闪自己,便急忙把来的目的说出来,生怕被赶出去。安苓歌听她如此说,不禁心中有些疑惑。 宫里的御医都没有办法? 可是清风此刻却一脸不信的看着李贵妃,李贵妃见安苓歌等人并不相信自己,急忙继续说道。 “穆王妃,此先我们二人实在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我也是为了我的妹妹才做了那么多丧尽天良的事情,现在报应报在了我皇儿的身上,还希望您高抬贵手。” 第四百八十章前往取药 李贵妃急忙一口气把自己心想的全部说了出来。安苓歌这才示意清风下去,清风虽然不放心,但还是退了下去。 “求穆王妃帮我救救皇儿吧。”李贵妃再一次的跪了下去,安苓歌看着她的模样,知道自己不救也是不可能了。 毕竟那孩子不仅仅是李贵妃的,更加是皇上的。 皇帝之所以没有开口,想来现在是对李贵妃已经感情淡泊,毕竟虽说她还是陪在皇帝身边最多的那一位,可是宫中佳丽上千,皇帝的眼睛也不可能只留在她一个人的身上。 安苓歌自然是不忍心就这样看着一条性命平白无故的死去,想了想,便跟着李贵妃来到了宫中。 果不其然,这李贵妃的殿内当真弥漫着一股药味,安苓歌皱了皱眉,看来她已经想过很多办法治自己的儿子了,这是实在没有办法,才会求助于她。 李贵妃此刻眼睛还是红肿的,她没有顾及太多,心急之下,拉着安苓歌的手就带着她进了屋子。安苓歌也没有拒绝,毕竟她清楚,李贵妃也是关心则乱。 屋内的床上,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子,面色什么的都是正常,如果不仔细看,只会发现他是睡着了。 安苓歌走近了一点,坐在了床边,她轻轻抓着孩子的手腕,为他看脉。一边的李贵妃此刻紧紧的盯着安苓歌,生怕她皱一下眉。 安苓歌面上的神态不停变化,这孩子是在皇帝瘟疫时期怀上的,因此体内那顽固的虚弱之气,居然如此霸道。她皱了皱眉,李贵妃的心就如同被捏住一般,感觉十分痛苦,快要呼吸不上。 “这孩子……与此先七皇子带来的瘟疫之毒有关。”安苓歌一开口,李贵妃就愣住了,这么说,她的孩子没救了? 可是安苓歌并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开始收拾东西,李贵妃还在原地发呆的时候,安苓歌已经收拾好了东西。 “我会去为你的儿子寻来药草,你不必多说什么,这药草就算是你去,也找不到的,但是李贵妃,我想请你记住,你若是惦记眼下这孩子,那赵澜宇……” 安苓歌看了看李贵妃,知道她定然想跟自己一起去。可是带上她不仅仅是个拖累,更加会给她添很多麻烦。 李贵妃心里也清楚这一点,也明白自己的七皇子虽然是最可能当上皇帝的人,但是现在,他做了太多得罪父皇的事,可能很快就穷途末路。 李贵妃不傻,她本来就没有必要和安苓歌为敌,日后定然也会好好劝说自己的孩儿。 安苓歌正在收拾东西,穆君寒却进了她的院子。今天他听人说,安苓歌与李贵妃有些来往,不免有些担心。 他一下朝就赶了过来,为的就是看看安苓歌。可是却正好看见安苓歌收拾东西,以为是李贵妃说了什么。 “歌儿,可是她给你说什么了?”穆君寒一把抓住了安苓歌,没有继续让她收拾东西。安苓歌看了看手里的东西,又看了看穆君寒,知道他是误会了。 安苓歌摇了摇头,让穆君寒松开了手。她把今天的事情都告诉了穆君寒,把李贵妃那皇子一事也告诉了他。 穆君寒听了之后,心里虽然知道安苓歌不会离开,放了心。可是同时也为那个孩子有些担心,他知安苓歌心软,也知那是一条生命。 “我同你一起去。”穆君寒抓住了安苓歌的手,认认真真的看着她。 如今他们体内的两只蛊还都存活,距离太远也不好。 安苓歌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有穆君寒跟着她一路,相信能够顺利很多。更何况如果是她一个人,清月那地方,她也很没有把握。 穆君寒回去收拾了一番,便去马棚迁出了两匹马,在府外等候安苓歌。安苓歌没有带碧珠,也没有带暗卫,而是独自出来。 在清月国的边界,那里属于极北之地,很多国家与番邦都把奴隶流放至此,让他们自生自灭。但实在是没有让能够活下来,且不说那里的野兽,单单是严寒,就足够要所有人的性命。 这一次安苓歌与穆君寒算是有备而来,自然都带足了干粮和火把,毕竟到了那里,恐怕什么也找不到了。 李贵妃的儿子大概还有八九日的生命,安苓歌也知道,回程之后,她还要一日来炼药,问诊,也就是说,除去路上的时间,他们在这里待的,不能超过三日。 不过极北之地凶险之极,谁也不晓得究竟会发生什么。穆君寒听了安苓歌说是在这里取药,心里就有些揣测不安。 但是他没有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安苓歌,毕竟安苓歌一心想要帮李贵妃救她的儿子,自然是不会放弃的。 这丫头的倔强,他心中是再明白不过了。 二人一路之上,甚至不敢停歇,直到深夜,这才找了一处山洞,稍微歇息片刻。 “前面那座山,翻过去就是了。”安苓歌喝了一口水,看着山的方向。她的眼里闪烁着希望,看起来是那么的煜煜生辉。 “嗯。”穆君寒只是嗯了一声,然后便没有说话。安苓歌只当他是太累,也没有再说什么。二人一同在此地闭目养神。 可是没过多久,安苓歌便觉得头脑发胀,似乎有些眩晕。她不自觉的就陷入了睡眠,却完全不知道,是穆君寒给她的水里下了药。 穆君寒看着安苓歌已经睡沉,便从她的包袱里拿出了几样简单的东西,然后又为她生了一堆火,这才跳上了马,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安苓歌此时还不知道,穆君寒已经决定独自前去寻草药,他是万万不可能让安苓歌跟他一起涉险的。 可是安苓歌从来都不是寻常女子,又怎么会按照他的想法,穆君寒没有想到这一点。他依旧朝着那雪山奔去,此时已经翻过了半座大山。 穆君寒看了看微微发亮的天色,想着安苓歌此时也应该醒来了,不知道她有没有按照自己想的,回到王府? 第四百八十一章路途凶险 “君寒?”与此同时,安苓歌也已经清醒过来。她看了看周围,马匹已经只剩下了一只,而穆君寒也已经不见踪迹。 她本以为穆君寒是去附近寻些东西,没有想到,在原地等候了许久也没有见到他回来,这让安苓歌的心里有些担心。 她正准备去寻穆君寒的时候,却看见了一串马蹄印,就这样朝着雪山的方向奔去。安苓歌一瞬间便知道了穆君寒的想法,她在心里不知道把他暗自骂了多少遍,然后急忙收拾行李,上马寻他。 好在近来泥土湿润,这里也没有什么人烟,她能够清楚的看到穆君寒留下的马蹄印,便一路追了上去。 穆君寒一路前行,还没有反应过来,眼前突然一黑,一道黑影窜了出来,一下便叼住了他的衣袖。 他这才定下神,原来面前出现的,是一只黑豹。 穆君寒暗叫不好,怕什么就来什么。这深山老林之中,他已经没有其他的武器了,如今遇上这黑豹,该如何应对。 豹子似乎也在打量穆君寒一般,迟迟没有出手,也没有再一次的朝他袭来,而是压低身子,不停的观察穆君寒的举动。 穆君寒自然也明白,这是野兽出击之前的动作,他的心里有些不安。他还没有到达冰川,就要丧命于此了吗? 刚才他就早已经把武器都留给了安苓歌,身上也没有带火把,眼下只有腰中的弓弩能用,但弓弩的力量,这样近距离的情况下,甚至不足以穿破黑豹的皮肤。 可是穆君寒同时也明白,自己如今只剩下和这豹子殊死一搏这一条路。论逃跑,他更加不可能是这天生的猎手的对手。 这个季节,雄豹发情,应该只剩下了雌豹。 想到这里,穆君寒咬了咬牙,只要他能够和这豹子搏斗,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豹子似乎也看明白了穆君寒眼里的意思,一时之间,更加放低身子,似乎随时等待出击。 不知道过了多久,二者一直僵持。他们似乎都知道对面的是强大的对手,并没有敢贸贸然出击。 可是那豹子似乎已经等不及,朝着穆君寒就扑了过来,穆君寒急忙伏下身子,一把碎石丢出,倒是砸疼了那黑豹。 可是并没有什么作用,黑豹只是越发愤怒,又一次的朝着穆君寒扑来。这一次穆君寒抓紧了自己手中的木棍,以木棍代剑,可是木棍毕竟质地脆弱,几下就已经断掉,黑豹却依旧毫发无损。 穆君寒一边后退,一边取出了腰间的弓弩,怒射三箭。两箭正中黑豹胸膛,而另一箭却被黑豹躲开。 黑豹虽然中箭,但依旧无碍,毕竟他皮糙肉厚,此时甚至连皮肉都没有伤到。 穆君寒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什么活路,剩下的,只有和这牙尖嘴利的黑豹徒手搏斗了。 黑豹此时已经完全被激发了兽性,看起来怒不可遏,他又一次的朝着穆君寒扑来,这一次,却直直的咬在了穆君寒的肩膀上。 穆君寒躲闪不及,被他咬中,他只觉得骨头都要碎掉一般,整个胳膊都失去了直觉。黑豹见他如此,再一次的松开了口,准备扑上来。 好在这只是雌性,力气并没有太大,但他的肩膀也已经渗出鲜血。 此刻他的左肩如同不是自己的一般,已经无法动弹,甚至不停的无意识的抖动。但那豹子似乎还没有尽兴,又一次的朝着他扑了过来。 这一次穆君寒已经没有力气再去格挡了,眼见着豹子就要扑上来,突然一道疾风穿透空气,直直的扎进了豹子的腹部。 豹子中箭,似乎疼痛不已,此时地上翻滚了一下,把箭头蹭掉之后,又再一次的朝着穆君寒扑来。 就在这时,一个火把扔了过来,直直的砸在了黑豹身上。黑豹朝后方躲去,火把落在地上,在穆君寒和黑豹面前,点燃了杂草,形成了一道火墙。 黑豹见到讨不到什么便宜,匆匆就朝着反方向跑去,隐身在丛林之中,没有了身影。安苓歌看到这样的景象,这才朝着穆君寒走来。 “歌儿。”穆君寒看到安苓歌赶来,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感觉。刚才若不是她,自己就已经葬身豹腹。 “若是我回去了,你刚刚有多危险你知道吗!”安苓歌的语气有些生气,她看着穆君寒面上复杂的表情,比起自己的生命,穆君寒似乎更加在意的,是安苓歌的性命。 这样的一瞬间,安苓歌也说不出什么责怪的话,只是从身上掏出了金疮药,撕开了他的衣衫,为他上药。 好在刚才黑豹咬的并不太重,他也只是皮肉伤,包扎一番就没事了。 刚才穆君寒的地方已经离雪山很近了,没过多久,他们便已经进入雪山的沟壑之中。感受着一股寒冷的气息,二人知道更加凶险的还在后面。 此药生在沟壑之中,一不小心就可能失足坠落,安苓歌把自己知道的都说给了穆君寒,二人同时也明白,他们还需要走一段路,而这一段路,是马没有办法的。 终于,又走了半个时辰,安苓歌这才看到这大片白色之中的绿色。眼前这一片荆类植物,正是安苓歌和穆君寒要寻找的草药! 安苓歌急忙上前摘下几颗,贴着中衣撞在了胸前。而穆君寒也学着安苓歌的模样摘了些,也装了起来。 二人顺着来的方向,踩着来时的脚印,一步一步,小心谨慎的往冰川外面走去。一路上都是小心翼翼,一句话也不敢说。 可是防不胜防,还没有等他们反应过来,面前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窜出了几匹狼。这狼看着小,但安苓歌知道,这野狼凶险至极。 此时穆君寒与安苓歌背对着背,很快便被狼群包围。 这雪狼的追踪能力极强,恐怕他们逃出去,也是会被追上。 正当他们以为狼群会袭上来的时候,带头的狼却对着天吼叫了一声。安苓歌本以为这是他们发号施令的模样,却没有想到,一时之间,所有的野狼都飞快的跑掉,消失在了他们面前。 第四百八十二章雪崩 安苓歌与穆君寒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感觉到一阵地动山摇,高处的冰雪即刻就顺着山体滑落,朝着他们砸了下来。 雪崩! 眼见这雪崩就已经朝着他们滑了下来,穆君寒急忙抓住了安苓歌的手腕,连滚带爬的朝着前面躲去。 二人好不容易寻了一块大石,就这样躲在后面,避免了被冰雪掩埋。冰雪砸在石头上,而他们就这样靠着,如同砸在后背,让安苓歌的心也忍不住砰砰直跳。 好在没有多久,雪崩便停了下来,亏得这块石头,他们也并没有被掩埋。 很快,再一次的地动山摇,却比刚才更加严重。他们从来没有在这极寒之地待过,自然不知道雪崩是一次比一次动静大,要持续好几次,才会停下。 这一次他们来不及反应,直直的被冰雪冲撞,不知道被冰雪带着向前冲滑了多久,安苓歌只觉得自己身上冰冷一片,衣服也已经被磨破,好在穆君寒的手一直抓着她。 又过了一刻钟,天色已经发暗,雪崩这才停了下来。而刚才二人之所以没有被冲下悬崖,也是因为途中被冲进了山洞,这才避免一死。 山洞里十分昏暗,她甚至找不到穆君寒的踪迹。 安苓歌急忙打开身上的包袱,摸索这找到了火折子,就这样在山洞里点燃了火把。 看到穆君寒此刻的处境,安苓歌急忙一点点的挖开了埋在穆君寒身上的冰雪,他的身子已经冰凉。刚才若不是他推了自己一把,被掩埋的,恐怕就是自己。 安苓歌急忙点燃了火把,架在一起,让穆君寒靠在自己身上,希望他可以快点回温。好在穆君寒并没有失去意识,加上身体也比较强健,没有多久,就已经苏醒。 安苓歌这才有机会打量这个山洞,看上去这倒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山洞。但是为了避免其他危险,安苓歌还是去四处看了看,以免遇到其他前来避险的动物。 穆君寒看着安苓歌如此谨慎的模样,倒也是欣慰的笑了笑。她一直都是这样,甚至比男子更加坚强,这才是他的王妃。 穆君寒挣扎了一下,想要起来,但腿已经被冻僵,无法动弹。安苓歌听到动静,急忙跑过来查看他的情况。 看着他的双腿,安苓歌的眼神之中流露出了一丝心疼。她将他的腿放在了离火把更近的地方,希望赶紧回温。 穆君寒突然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让她坐在了自己身上。安苓歌自然也感觉到了这样动作的羞耻,想下来但却挣不脱。 “啊……”她用力一挣,却听到穆君寒痛呼一声,这才想起他肩膀上的伤口。她不敢有再大的动作,也不敢在挣扎。 穆君寒见她如此安分,一个翻身就把她压在了身下。底下的冰雪已经被火把烤化,此时地面也已经快要干涸,火把在旁边暖烘烘,也并没有什么寒冷的感觉。 穆君寒就这样一层层的解开了安苓歌身上的遮挡,安苓歌也并没有拒绝,毕竟穆君寒身上有伤,她不想伤到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二人一直依偎在一起。直到外面的动静已经不再发生,他们知道雪崩已经结束。 “君寒,我们要尽快回去了,小皇子他没多少日子。”安苓歌看着穆君寒依旧充满情意的神色,知道再不提醒他,就来不及了。 “嗯……”穆君寒意犹未尽的看着安苓歌,但是他也知道,他们来这里就是为了救李贵妃的皇儿,若是再不回去,即使拿到了草药,也是白费功夫。 回去的路自然十分顺利,二人一天便回到了京城。 安苓歌只用了半日,便把药丸做好,交给了李贵妃。这一次,李贵妃没有丝毫的怀疑,就把药给了自己的儿子,喂他服下。 想来李贵妃已经是心里都放弃了,安苓歌是她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安苓歌想到这里,也不禁叹了口气。 她怎么可能不记得李贵妃最初的模样,是那么骄傲的一个女子。在李家的帮扶下一步步走到现在,可惜事到如今,七皇子的顽劣把她精心谋划的一切都毁了。 现如今看起来,她面容憔悴,哪里还有当初的模样。 看着小皇子服下了药,慢慢转醒,安苓歌这下也放下心来,准备离开。李贵妃急忙叫住了安苓歌,安苓歌还没有反应过来,她就给孩子盖好了被子,带着安苓歌到了另一间屋子。 李贵妃一进屋子就对着安苓歌跪了下来,安苓歌也实在是没有准备,被她吓了一跳,急忙拉着她起来。 “穆王妃,这一次多亏了您的大恩大德,我的儿子,我的儿子才没有因为宇儿的过失,而失去性命。” 李贵妃说着,眼泪就已经掉了下来。 她知道是因为赵澜宇的原因,才会连累了自己的小儿子,若不是安苓歌出手相救,恐怕她的儿子早已没有了性命。 这一次安苓歌能够为了她,为了救她的儿子跋山涉水,千难万险的去寻找解药。果真让她感到感动,从心底里对安苓歌有了感激。 “先前是我太狭隘,做了那么多错事……”安苓歌知道李贵妃要说什么,她摇了摇头,示意李贵妃没事。 毕竟她也能够看出来,如今诞下小皇子的李贵妃和从前大不相同,她已经不再是那个趾高气扬的李家千金了。 “穆王妃,我还有一事相求,希望可以成全。”说着,李贵妃再一次的跪了下来,好在安苓歌早有准备,一把拉住了她,没有让她跪下去。 “你且说就是了,不要跪我了。”安苓歌有些无奈,不过刚才拉起李贵妃的一瞬间,她也能够感觉到,她已经消瘦了许多。 想来应该是这些日子,又是担心儿子,又是担惊受怕,这才如此憔悴。安苓歌叹了口气,对于这个女子,她哪里还能恨的了。 “皇儿如今还小,但是我已经清楚,宇儿是没有机会继承皇位了,如果可以我希望穆王与王妃能支持我的小皇儿,最多再有几年,他就长大了!”李贵妃擦了擦面上的泪水,认认真真的看着安苓歌。 第四百八十三章想指望他们? “你这是为何?”安苓歌自然知道李贵妃是怎么想的,但是她凭什么觉得,自己和穆君寒会支持她的孩子? “这一次多亏了您,才能让我的皇儿有活下来的机会。“李贵妃说着,又一次的落下了泪。”若是可以,只要穆王日后愿意给皇儿当老师,我就放心了。” 李贵妃这个算盘打的好,这下穆君寒一不会动赵澜宇,二还会照拂这小皇子,李贵妃的两个孩儿就都得到了保护。 “也罢,我回去与王爷商量商量。”安苓歌皱了皱眉,这件事,她不能轻易做决定。 “多谢穆王妃!日后我愿意去寺庙与青灯古佛作伴,为穆王与王妃祈福,以了余生。”李贵妃十分激动,安苓歌能够同意扶持她的孩子,就已经够了。 只不过李贵妃这样的决定,让安苓歌还是有些诧异的,往日里那般趾高气昂,到现在,居然甘愿与青灯古佛为伴,看来也是真的为这孩子操碎了心。 可怜天下父母心,只可惜这孩子的父亲是皇帝,子嗣众多,并没有太过在意他一个羸弱的孩儿。 这一次她也能看出来,安苓歌心地善良,倒是真心对她孩子好。想来日后应该不会亏待她的儿子。 “不过,贵妃为何要出家?”安苓歌有些疑惑,即使是把这皇儿托付给他们,也没有必要出家啊。李贵妃一旦出家,日后的日子肯定不好过,这点她是清楚的。 “这一次我实在是作恶多端,自己也无法饶恕。只希望日后能够在寺庙里为皇上以及王爷王妃,还有皇儿祈福,这样就足够了。“ 李贵妃朝着安苓歌笑了笑,安苓歌可以看出来,她已经决定了,便没有再说什么。 接下来的日子,她又托付了一名丫鬟给安苓歌,希望安苓歌可以留着,日后照顾小皇子。安苓歌自然没有拒绝,自己那里人手不多,外人又不放心,用李贵妃自己的人是最合适的了。 这在大周也是第一次这般举措,居然由异性王爷与王妃抚养皇子。 可是李贵妃在离宫之前,似乎与皇帝商量好了,这样一来,皇帝也知道他日后用起李家和穆王府,就不再冲突,当然乐意。 只可惜安苓歌没有带过孩子,看着这小不点,也有些手足无措。 小皇子如今还在床上熟睡,他依旧年幼,并不知道要发生什么。 交代完之后,李贵妃便闭门不出,等待着上山进寺的那一日。安苓歌也将小皇子接到了自己那里,穆君寒知道之后也并没有说什么,毕竟安苓歌是当家主母,皇帝已经默认,那这小皇子留在他们穆王府也是最好的选择。 其实穆君寒是知道的,李贵妃这皇儿年纪太小,想争储君之位几乎不可能,她把孩子留在穆王府,还是把希望寄托在了七皇子的身上。 有朝一日,七皇子与胞弟里应外合,或许还能有穆王府的帮助。 但是穆君寒也自有打算,七皇子不是任君,他也不会眼睁睁看着赵澜宇上位的。 小皇子与安苓歌倒是十分亲近,一口一个小姑姑。 安苓歌对小皇子也视如己出,每日都会为他打点一切,更加还会与他一同吃饭,照顾他,看着他睡觉。 穆君寒也很享受这样的感觉,如同他和安苓歌真正有了孩子一样。可是同时穆君寒也在心里有些期待,待他们穆王府真的添置了小世子该多好。 可是安苓歌不知道的是,一直待在小皇子身边的婢女小雪,却是七皇子的人。 小雪此先是七皇子的侍妾,后来被李贵妃发现,带进宫中,不让他们二人接触。 而现在小雪一直试图去为七皇子报复安苓歌,但却不知道该如何下手。毕竟安苓歌的身边有着清风的保护,还有碧珠和明心,没有她可以下手的机会。 这一日,小雪假借安苓歌的名声,说是给穆君寒送去补品。穆君寒听是安苓歌送来,自然也不会拒绝。 “王爷,娘娘今日在府中陪小皇子玩耍,已经太累,先行睡着了,叮嘱小雪一定要给王爷送来。” 穆君寒点了点头,小雪急忙上前,把汤煲放在了穆君寒的面前。穆君寒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什么怀疑,便喝了下去。 他没有注意到,小雪面上的表情变了变。她的确是破釜沉舟,此时看着穆君寒喝了下去,心里也安稳下来。 刚才她早已经给这汤里下了药,不过一会,相信穆君寒就能感觉到。这种药并不会让他丧失理智,只会短暂昏迷而已。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穆君寒便感觉头脑一阵发晕。他还没有来得及细想,便已经一头栽到了桌上。 药力强劲,穆君寒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也是中招了。 小雪知道不过多久安苓歌便会来到书房为穆君寒整理文书。 她一直在七皇子身边学习药理,也精通下毒,自然对用量也十分清楚。她知道不过多久,安苓歌来的时候,穆君寒就会同时醒来。 安苓歌刚刚来到穆君寒的门口,便看到里面人影晃动。她本来还觉得奇怪,穆君寒这里从来都没有侍奉之人,今日怎么…… 她刚刚推开了门,手里端着的瓷盘便掉在了地上。与此同时,穆君寒也已经清醒过来,昏昏沉沉之下,抬起头朝着门口看去。 刚刚看到安苓歌的时候,穆君寒还没有反应过来。他的面上有着欣喜的神态,正准备起身朝着安苓歌走来,却感受到了身上的重量。 穆君寒这才看到了身上趴着的小雪,一时之间,急忙将小雪拽了下去,丢在地上。 “王爷,你怎么……”小雪还没有说完,便捡起了地上的衣服,急忙裹在身上,朝着安苓歌跑去,躲在了安苓歌身后,哭哭啼啼的样子,让安苓歌皱了皱眉。 眼前的景象无论是谁看都能明白,可是安苓歌同时也不愿意相信,穆君寒是不会如此的。 但是既然已经发生了,她也不能漠视。 “去换好衣服!”安苓歌对她说道,一边看向了桌案前还昏昏沉沉的穆君寒。 第四百八十四章好套路! 此时穆君寒已经反应过来,看到了桌上的汤煲,一时之间全部回想起来。 该死,真是好套路! “歌儿,你听我解释。”穆君寒还没有反应过来,安苓歌已经抬脚准备离去,他急忙将她拉住。 可是安苓歌只是用力挣脱开了穆君寒,眼光淡淡的瞟了他一眼,一言未发,就准备离开。 这样的场景,她暂时不想去过多的思考。 “歌儿,你听我说,是她给我下了药……”穆君寒紧紧的抱着安苓歌,他自然是知道,误会如果现在不解开,日后就更难解开了。 可是安苓歌此刻被他圈在怀里,闻着他身上别的女人的气息,他的衣襟大开,身上似乎还有小雪留下过的痕迹,安苓歌用力的推开了他,这一次头也没有回的离开了。 穆君寒看着桌上的汤煲,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模样,暗骂几声。可是他什么也做不了,已经这样了,他甚至连解释的余地都没有。 安苓歌如今心里也并不好受,虽然她的心里多少是愿意相信穆君寒的,毕竟穆君寒的为人她也是清楚的,他自然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可是小雪一直在自己身边,也十分规矩。 况且,她是李贵妃交代来照顾小皇子的侍婢,应该不会有什么其他的目的。 看着小雪在屋外与小皇子开心的玩耍,这样的丫头真的会做这样的事情吗? “娘娘,王爷或许不会如此,这件事……”碧珠在一旁看的也十分担心,她一方面想帮着穆君寒说些好话,另一方面,又不想安苓歌因为这件事更加心烦。 “好了,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别提了。”安苓歌摇了摇头,她不想再说起这件事情,无论她如何处理,都不好办。 “可是……”碧珠自然知道安苓歌如今是想逃避心里的烦躁,但是她同时也知道,如今安苓歌把这件事情放在心里,日后之后更加误会。 “好了,没什么可是了,这件事就这样了,别再提了。”安苓歌又一次的说了一遍,这一次她提高了声音,碧珠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低下了头。 守在门口的清风和明心自然也听到了他们二人的对话,只是互相对视一眼,然后默契的摇了摇头。 这件事情他们谁也无法干涉,只能等到他们二人自己解开误会。毕竟哪天的事情谁也不清楚,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对谁错。 “娘娘,那您歇息,碧珠先退下了。”碧珠看着安苓歌不想说话的模样,知道她若是不想说,谁也不会让她说什么的,便先行退下了。 本来李贵妃安排的人,穆君寒就不怎么放心,又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更加让他觉得小雪是个危险的人,就这样让她一直留在安苓歌的身边,他着实不安。 不知不觉,穆君寒就走到了茯苓院门口。 而院子里正在修剪花草的小雪也看到了穆君寒,她心里一动。 小雪放下手里的剪刀,朝着院子外面走去。穆君寒本来没有看到安苓歌,十分失望,正准备离开,却被她叫住。 “王爷,参加王爷。”此时小雪的面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穆君寒回过头看到她的一瞬间,便明白过来,她从来不害怕自己。 “呵,怎么,我没去寻你,你反倒自己送上门来?”穆君寒自然也没有想到小雪是准备如何做,毕竟这个女子诡计多端,他也不敢轻易揣测。 “王爷,今日娘娘并不在府里,您来这里,莫非是来看奴婢的?是不是王爷这才发觉了奴婢的滋味?” 小雪一番污言秽语让穆君寒不禁有些面红耳赤,他没有想到,一个女子居然可以这么无耻,这么丝毫不顾及廉耻! 他平日里从不对女子发怒,可是这一次没有丝毫犹豫,即刻上前,一把就扼住了小雪的脖颈。而小雪居然也不挣扎,也不逃跑,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有意,踢倒了脚边的水壶。 水壶动静很大,屋内的安苓歌听到,不禁皱了皱眉。 “穆君寒!”安苓歌见到如此景象,急忙上前阻拦。 “穆君寒,你放开她!”穆君寒没有想到安苓歌会出现,刚刚小雪不是说…… 该死,又落入圈套了! 穆君寒刚刚松手,小雪就瘫倒在地,安苓歌上前查看,见她没有生命威胁,这才放下心来。 “你为何要如此做!”安苓歌的声音有些冷冷的,穆君寒听在耳里,不禁一颤。他已经许久没有见过这样的安苓歌了,今日她居然因为一个婢女对自己大发雷霆。 “歌儿,你听我说。小雪此人留不得,她在你身边,我不放心。”穆君寒试图解释,但安苓歌却完完全全的曲解了他的话。 “王爷莫不是想杀人灭口!”安苓歌讽刺的笑了笑,然后抬起头,用质问的眼神看着穆君寒。穆君寒自然也知道,自己的做法又一次的被安苓歌误解了,想到这里,他不禁有些懊恼。 这一切似乎都是小雪设计,而自己刚才就是因为被她激怒,又相信了她的话,这才会贸贸然对她出手,才会被安苓歌看到。 多么精确的预判,这个女子,似乎真的是有着什么目的。 穆君寒越发认定,小雪一定不仅仅是为了照顾小皇子这么简单。她的心里,一定还有这其他的目的。 至于她真正的主子…… “你走吧,我不想看到你。”正当穆君寒沉思的时候,安苓歌却冷冷的说了一句话。穆君寒当即愣住了原地,他能够看出来,这一次安苓歌是真的对他心灰意冷。 平日里那些凌玉宁也好,俞茗岚也罢,都没能让她这般动怒。可是这个小雪,居然能掀起这样的轩然大.波,真是个厉害角色。 安苓歌将小雪搀扶进屋,看着她脖子上的勒痕,不禁有些自责。 事实上安苓歌也没有见过这样的穆君寒,居然会对一个女子下如此狠手。 “娘娘,您不该怀疑王爷的。”明心一边为她梳妆,一边叹气道。 安苓歌自己又何尝不知道,可是这几日她的脾气就是猛涨,也不知道为何,就因为一个小雪,而和穆君寒大动干戈了。 第四百八十五章灌输 安苓歌明明知道穆君寒不是那样的人,可是很多事情就是让她心中忍不住的猜疑。 “好了,不要说了。” 她不想再去听有关这件事的任何一点。 然而安苓歌没有想到,被她留下来的小雪,会日复一日的做更多的恶事。 小皇子很快就要到百日宴席,而皇帝也给他赐了名字:赵澜沧。 “沧儿,你想不想见见你的母亲?”这日晚上,小雪正在为沧儿擦澡的时候,却有意无意的说了一句。 小皇子还小,自然不明白小雪的意思。 “明天姐姐带你去见母亲好不好?” 毕竟小皇子一直对小雪十分依赖,如同一个大姐姐一般。而且他的日常起居都是小雪照顾,二人的关系自然非同一般。 第二日一早,小雪便借口带着小皇子出去散步,而借机来到了后山的寺庙之中。 也就是李贵妃的所在之地,想到要见到自己的主子,小雪的心里也有些激动。 “走,我们进去吧。”小雪看着小皇子的模样,与李贵妃是那样的相似,她抱着他走了进去。 小雪的心里始终是想给这个孩子灌输点思想,让他打小就开始记恨安苓歌的。 此时李贵妃正在后院锄地,如今虽然日子苦了点,但她还是过得很开心的。比起在皇宫里的时候,她还是觉得现在的日子比较清闲。 小雪没有带着小皇子走上前去,而是远远的,让他看着自己的母亲。毕竟这里肯定也有穆君寒的人,如果被发现,也是打草惊蛇。 “那个就是小皇子的生身母亲,沧儿你一定要记住了,娘娘会有今日,都是因为穆君寒和那安苓歌。“小雪笑了笑,轻轻抚摸着小皇子的额头。他是这样的聪明,一定会认出自己的母亲的。 赵澜沧小小的心里还并不懂什么,只是看着那个女子,做着农活,满身都是脏兮兮的,不禁皱了皱眉。 “哇。”孩子还小,不知不觉就哭了出来。 他明明还听不懂小雪在说什么,可是就是哭的让人撕心裂肺。 “好了好了,我们快走。”小雪知道自己不能在此地暴露,既然已经事成,她便赶紧带着小皇子离开了这里。“沧儿,我们该回去了。” 身后的李贵妃似乎听到了什么,但是抬头看去,却有发现什么也没有,只当是自己想多了。 小雪今日见到自己的主子过得如此苦,甚至还没有她在王府过的好,她的心里就更加不是滋味,也更加坚定了心里的决定。 七皇子说的果然是对的,只有除掉穆王府,才能让他们的日子都比过去好! 又过了一段时间,这些日子里,安苓歌与穆君寒的关系也有些缓和,穆君寒也多次留宿安苓歌这里,二人似乎恢复了曾经的亲密。 “歌儿,其实关于小雪的事情……”穆君寒想给安苓歌解释一下小雪的事情,但安苓歌只是摇了摇头,示意他不用说了。 穆君寒自然知道如今安苓歌还不可能接受自己的解释,便什么也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抱着安苓歌,陷入了睡眠。 一个月后,安苓歌诊察出有了身孕,这对于穆君寒和安苓歌而言,都是一件欢喜的事情,如今小皇子也已经半岁,不用她在亲自每日照顾。 而她有了孩子,终于有了自己的孩子。可是这件事让小雪听来,却并不是那么的好。 小雪一心希望安苓歌过得不好,此时知道安苓歌有了身孕,心中自然不开心。 小雪皱了皱眉,此时若是加以干涉,恐怕很多事情日后对她的小主子都会不好,不如她去完成这件事,顺便可以促成七皇子的大计。 如果安苓歌和那孩子同时都没了…… 看着小皇子小小的脸庞,小雪的心里还是有些不舍。但如果想要成全沧儿,自己必须以性命教会他如何对付安苓歌。 这天,当穆君寒再次来到安苓歌这里的时候,小雪知道,这就是下手的机会。她看了一眼身边的小皇子,眼神里有着不舍。 小雪此次的行动,不重要能不能除掉安苓歌肚子里的孩子,而是一定要让沧儿的心里充满恨意。 毕竟她也明白,安苓歌身边人手众多,想暗算根本不可能。 既然如此,她倒不如明面上的去刺杀安苓歌,这样一来,穆君寒和安苓歌一定会处置了她。 就这样,小雪在上前端茶的时候,眼见着茶水刚刚放在桌上,小雪就拔出了袖口里的短剑。 “穆王妃,拿命来吧!” 安苓歌当然意想不到,跟在自己身边半年的人,居然突然要刺杀自己! 只不过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小雪便已经被穆君寒击出去,落在地上,模样十分虚弱。 她的武功比起穆君寒与安苓歌实在是太弱了,没有丝毫的抵抗余地。 “哇!” 明心刚刚才被小雪嘱咐,这个点要带着小皇子来前厅看看,说是给穆君寒与安苓歌请安。 谁能想到,正好给小皇子看到了这样的一幕。 孩子半岁,分明什么都不懂,然而这种血气却影响到了他,引得小小的他一阵痛哭。 “你为何如此!”安苓歌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地上的小雪,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丫头居然会如此对待自己,看来穆君寒此先的担心都是正确的。 “为我主子!”小雪没有多说,而是死死的看着安苓歌。安苓歌看到她眼神的时候,就知道这样的人,她留不得了。 此先是她太过心软,这才留下了这样的祸端,想起来不知道小皇子的心里会不会受到影响,还好她已经让碧珠和明心把沧儿带了出去。 安苓歌捡起了刚才小雪手中的袖剑,抵在了小雪的脖子上。她还有些不舍,毕竟跟了自己半年多,也算是有了感情。 “哇,哇!”孩子的哭声从门边响起,碧珠才刚刚带着他离开,目光都没有离去。 小雪听着小皇子的声音,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直接便撞上了安苓歌的袖剑。一瞬间,小雪的血飞溅了一地,让安苓歌都有些诧异。 第四百八十六章以死离间 “歌儿……”穆君寒走上前来,急忙让清风清理了现场。 而他们却没有想到,这样的一幕已经在小皇子心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安苓歌此时还没有意料到这些,她只是觉得特别疲惫。他没有想过会这样处置了小雪,更加不知道小雪的心里,一直是想为李贵妃讨说法的。 安苓歌的心里也有些委屈,她从来没有伤害过李贵妃,这一切也是李贵妃甘愿的,都是她自己选择的。但小雪却似乎把这一切都归咎到了自己的身上,让她感觉难以接受。 她与李贵妃本就是敌对关系,还能答应帮她照顾孩子,本就不易,如今又受到了这样的不公平对待。 此时穆君寒与安苓歌还没有想到,小雪的真正目的根本不是刺杀安苓歌,她也不会那么不自量力,她只不过是想挑拨安苓歌和小皇子,甚至是和皇上的关系罢了。 皇帝得知此事之后,派来了新的嬷嬷。 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可以看的出来,皇帝对穆王府已经有所怀疑。 毕竟宫里派来照看小皇子的人,居然说死就死了? 赵澜沧一直在穆王府长大,而这段时间里,由于七皇子心知自己被穆君寒拿捏把柄,也不敢有任何作为。 就这样,又过了大半年的时间,安苓歌也到了临产的时候。 府内的所有侧妃都被穆君寒送到了别院,在安苓歌生产前的一段时间,他就开始将她保护的很好。 安苓歌生下了一儿一女,倒是让穆君寒十分惊喜。 虽然无论是儿子还是女儿,他都会喜欢。但这一下,他们王府也算是有了小世子。 “君寒……”安苓歌看着穆君寒,和他怀中的孩子,不禁面上也露出了幸福的笑容。而门外的沧儿,已经脱离了奶娘的怀抱,年幼的他,看着嬷嬷不悦的面色,什么也不懂。 安苓歌如今生下了男婴,这自然让宫中那位忌惮。 穆王府世袭制如果得到了传承,那么皇帝也会开始怀疑穆王的忠诚。 毕竟这么一来,穆王后继有人,很有可能会有别的心思。 如果仅仅是女婴,那日后不过是可以封个郡主,但既然是小公子,以后穆君寒与安苓歌一定会让他继承王府,又或许更多。 嬷嬷很快将消息传递到了宫内,而皇帝则是不动声色,他还要靠着穆君寒把持权利的平衡,暂且不能动。 生下孩子的几日里,穆君寒都没有让安苓歌下床,也没有让人探望。 穆君寒始终觉得见的人太多太杂对她不好,便也没有让任何人前来。安苓歌看着穆君寒的模样,知道他是心疼自己,心里也十分温暖。 又过了三个月,孩子百日宴席的时候,许许多多的王公大臣都来到了穆王府内。 安苓歌与穆君寒都在前厅招待,两个孩子还在摇篮内熟睡。 嬷嬷缓缓走了进去。 “别怪老奴心狠,谁让你们让圣上心中不悦呢!” 孩子圆润的脸颊看在她的眼里,似乎也有些不忍。她转过头去看着另一边的男孩,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手却已经扼住了他的脖子。 嬷嬷自然不会对那女孩下手,从今天以后,穆王府就没有世子了! “沧儿?沧儿你在哪里?”就在这时,嬷嬷听到了上官桐的声音。 安苓歌自从怀孕以后老王妃就把上官桐留在了这里照顾。 “姑娘,小皇子与老奴在一起呢。”沧儿无害的声音从屋内响起,上官桐笑了笑,朝着这边走来。看着沧儿认认真真的看弟弟妹妹,上官桐心里也有些温暖。 嬷嬷咬了咬牙,但面上依旧是笑着的,她没有继续在这里待下去,而是随着上官桐前去给小皇子以及两位孩子换衣服,毕竟前厅还有那么多人等着他们。 沧儿换好了衣服,便来到了前厅,这百日宴席本来和他没有关系,但安苓歌想给他寻一个好一点的剑术师傅,这到是个好机会。 穆君寒并没有时间日日教养他,安苓歌也只能另寻人选。 久处深宫,上官桐一直担心沧儿心里的变化,可是安苓歌却没有意识到。 上官桐叹了口气,还没有来得及回过头,便被人从身后抱住。她淡淡笑了笑,这时候还在这里的,想来只有苏周吧。 “小桐。”苏周把她转了过来,紧紧的抱在怀里。今天这样的热闹,也算是给了他们二人机会,在这样喧闹的府里,他们二人此处是如此安静。 上官桐笑了笑,她有些不忍心离开安苓歌,但是她已经和苏周约好,等安苓歌生下孩子,就坦白他们二人的事情。 “不用说,我都明白。”其实他又何曾舍得离开王府,只是如果不离开这里,他就没有办法给上官桐一个身份,他们二人也想过上平淡的夫妻生活。 “再等等吧。”上官桐叹了口气,同时也抱紧了苏周。安苓歌此时回来取披肩,正好看到了这样的一幕。 其实她早已经知道上官桐与苏周之间不寻常的关系,也想过让他们去过自己的生活,只是一直没有等到上官桐与苏周跟她开口,也什么都没有说。 如今看着二人相拥在一起,她的心里也感到了一丝温暖。 苏周是这些年才跟在她身边的,而上官桐也是老王妃恢复自由以后,她才相识,可是这二人的缘分说来还真是奇妙。 能够看到他们二人幸福,这也是安苓歌心里希望的。 “喂,你们这样,不怕天打雷劈吗?”正当二人快要吻到一起的时候,清风却突然从屋顶丢了一块碎石,正好打到苏周的后脑。 二人抬起头看着清风,上官桐的面颊一瞬间就红透了,她没有想到,原来还有人在这里看着,想到这里,二人都有些尴尬。 “喏,娘娘也看到了。”清风扬了扬下巴,示意他们去看安苓歌刚才离去的方向。上官桐与苏周抬起头看过去,正好看到了安苓歌的背影。 他们不知道安苓歌是怎么想的,一时之间有些慌乱。清风只是摇了摇头,成日里跟着安苓歌的他能不了解吗,当然是想着怎么样成全他们啊。 上官桐急忙羞涩的追了上去,安苓歌的耳力极其敏感,还没有回头就知道身后已经有人追来,转角处一把拦住了上官桐,弹了弹她的额头。 第四百八十七章准了婚事 “娘娘。”上官桐一时慌乱,直直的撞在了安苓歌身上。回过神来,急忙低下了头。安 苓歌看着她,她此刻面上红润一片,知道她定然是想同自己说她和苏周的事情,便也没有继续朝前走,而是等着她说完。 “娘娘,刚刚你都看到了啊?”上官桐的面上有些不好意思,她抬起头,甚至有些不敢去看安苓歌的眼神,开口问到。 “嗯。”安苓歌点了点头,带有玩味的看着自己面前的小丫头。上官桐一直都很老实,跟在她身边也没有什么长进,此刻捉弄她,倒也很好玩。 “娘娘,我们,我们本来想等主子生下孩子就告诉主子,但一直没有机会……娘娘再给我些时日,不要告诉老王妃好不好?” 上官桐说着说着,似乎有些着急,还不小心咬到了自己的嘴唇。安苓歌看着她的模样,不禁笑了笑。 “娘娘小桐希望娘娘成全我们二人。我们……也想能够找一处闲地,可以过上普通夫妻的生活。” 这一次上官桐倒是有些坚定,没有任何犹豫,一口气就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安苓歌不禁抬起头看着自己面前的上官桐,这小丫头似乎有些不同了。 “准了!”安苓歌没有多说,而是笑着又一次弹了一下上官桐的额头,然后回过头去,朝着前厅走去。 “谢娘娘!”上官桐反应了好久,安苓歌都已经走远,她这才清醒过来,急忙高兴的朝着安苓歌喊到。 有安苓歌的帮助,老王妃一定会同意的! 安苓歌一直背对着上官桐,没有说什么,但面上却是带着温暖的笑容。上官桐匆匆忙忙的跑回了后院,把这一切告诉了苏周。 “主子真的同意了?”苏周面上也十分激动,但坐在屋顶的清风,却有些失望。如果二人成家了,这里就剩下他一个人了。 不过他的心里还是真心为他们二人感到高兴的,毕竟他们二人能够有今天,也着实不容易,毕竟已经服侍安苓歌这么久,能够得到自由也是好的。 然而他心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明心,穆君寒与安苓歌十分通情达理,不知道日后他与明心的事情…… 只有上官桐一人留下来照看孩子,她的面上还沉浸在之前的幸福里,那样的让人羡慕,那样的让她回味。 宴会散的很早,安苓歌已经回到房子里,而上官桐则是去为安苓歌端茶。 “上官桐姑娘,我来帮你吧。”上官桐看着嬷嬷主动走上前来,便在厨房里把茶水交给了她,宫里来的嬷嬷,她也不敢得罪。 上官桐这便出去打水,但想起来没有带水瓢,一回来正好看到嬷嬷往里加着什么,急忙上前一把拉住了她。 “砒霜?”上官桐一脸的不可置信,她哪里能想到,这嬷嬷居然会给水里加砒霜。急忙打翻了茶水,一把拉过了这狠心的老女人。 嬷嬷没有想到上官桐会突然回来,心里实在害怕的紧,一下就瘫坐到了地上。 “你这是何意!” “姑娘,您吓到老奴了,这就是些糖粉。”嬷嬷想着上官桐久居深宫,或许根本认不清什么。 “即便我没有见过,也听过形容,这分明就是砒霜!” “老奴,老奴冤枉啊!” 嬷嬷跪倒在地上一个劲的磕头,“姑娘可知道如果冤枉了老奴,就是把皇上与穆王府的关系推向了僵持?姑娘可知道,你一个人承担不起这样的责任!” “你这是什么意思?”上官桐刚刚才分了心,就被嬷嬷绕道了身后,狠狠勒住了她的脖颈。 “你!” 见上官桐还能发出声音,嬷嬷又一次拔出了发簪,用力朝着她的腹部扎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之后,她又将小皇子抱了出来,丢在了一旁,试图模糊旁人的猜疑。 安苓歌等人赶到的时候,只看到上官桐和沧儿都倒在地上,上官桐早已经没有了生的气息,而沧儿也只是晕了过去。 苏周看着一身是血的上官桐,上前抱起了她,轻轻一跃,便不见了踪迹。安苓歌看着苏周离开的方向,她的心里也是分痛心,她与上官桐情同姐妹,但她却已经香消玉殒。 而清风没有丝毫犹豫,赶紧抱着沧儿回府,毕竟上官桐已经不在了,不能让小皇子再有事。 “娘娘,娘……”沧儿刚刚才醒来,苏周就从王府外赶了回来,安苓歌知道他想问什么,也没有阻止他。毕竟他们此刻都想知道这件事情,是谁杀了上官桐。 “沧儿,你可知道,是谁做的这一切?”苏周尽量放慢自己的语调,不让他的声音吓到孩子。 孩子还小,支支吾吾什么也不会说。 苏周也只是指望着他能够指认一个人就好。 “啊呜哇。” 孩子什么也不记得,毕竟嬷嬷是在沧儿昏睡的时候将他抱来。 “沧儿没事,有嬷嬷在。” 嬷嬷故作好心的抱住了孩子,唇边露出了诡秘的笑容。 苏周见问不出什么,暗暗捏紧了拳头,朝着屋外跑去。安苓歌想要追出去,却被清风拦住,他们都知道,他需要一个人静静。 苏周此刻已经把上官桐埋在了早已经准备好的宅子里,这本是他为他们准备的宅子,想这日后离开王府,便可以住在这里,却没有想到,她居然已经不在了。 安苓歌看着床上的沧儿,这件事情已经无法求证,但是日后她一定要保护好身边的人,绝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 穆君寒在前厅,本无人敢打扰,然而这个消息还是很快传到了他的耳中,甚至连老王妃都赶了回来。 上官桐的身份不高,加上这件事牵扯到了小皇子,因此苏周果断掩埋的行为也得到了肯定。 若是传出去,只会让王府更加乱作一团。 前不久才刚刚死了一个皇子身边的婢女,若是再没一个,恐怕真的要引人猜疑了。 这件事他们只能选择隐瞒,才是对所有人最好的保护,尤其是小皇子,毕竟安苓歌已经视若己出 第四百八十八章遇害 上官桐的事情发生之后,安苓歌已经不放心这些外人留在府内,不管是不是嬷嬷做的,她都已经派人将这些伺候皇子的人送到了李贵妃的佛堂内。 他们穆王府的人,自己用着安生便是。 至于这些人,若是皇帝因此就不让他们照顾小皇子了,那他们夫妇二人也乐得清闲。 此事之后,等待穆王府的,还有更多不可描状的悲戚。 这一日,安英成却突然送来了帖子给安苓歌,她已经许久没有回府,不知道是何事,但她还是前去了,毕竟安英成是她的父亲。 可是她没有想到的是,等待她的又是一场生离死别,原来老夫人已经病了许久,看起来是命不久矣了,她一直想见见安苓歌,有话想对她说。 “歌儿……”安苓歌刚进去,就看到老夫人朝着她招手,她此刻已经十分虚弱,甚至都没有办法坐起身子,听安英成说,她最后就是希望可以见见她。 “祖母。“安苓歌这些日子心里已经很累,想到老夫人居然专门想要见她,心里忍不住还有些难过。 “歌儿,祖母对不起你。”老夫人已经临近死亡,倒是想起了过去的许多事情。要是她能一早就保护好自己的孩儿,也不至于让她吃了这么多哭。 安苓歌自然也知道老夫人说的是什么,她只是摇了摇头,然后抓紧了老夫人的手。她记得,在王府内最护着自己的就是祖母了。 “祖母……“安苓歌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她不善言辞,虽然此刻的她十分悲伤,她也对于老夫人感情至深。 “不用说,祖母都懂,其实……祖母哪里会不知道,你早已经,早已经真正回来了。” 老夫人这样一番话,倒是让安苓歌没有想到,没有想到老夫人居然知道自己的经历,不过想起来,祖母一世英名,的确很正常。 “祖母,我是你的歌儿,不管发生什么,都是你的歌儿。” “是祖母对不起你,没有保护好你,日后,日后你要好好……”老夫人还没有说完,面上的笑容就已经停住了,最后一滴泪水从眼角滑落,她却已经闭上了眼睛。 安苓歌知道,老夫人已经去了,她眨了眨眼睛,有什么从她的眼角滑落,伴随着她在这王府之中度过的数十年,都已经消散,哪些过去再也不复存在。 安苓歌走出来的时候,安英成已经在等她,安苓歌对他点了点头,他也明白了。他早已经料到老夫人见到安苓歌之后就会咽气,但是此刻还是忍不住有些悲伤。安苓歌跟着安英成来到了前厅,他似乎有什么话想说。 “歌儿,有件事,我想同你说。”安英成一脸的严肃,安苓歌眨巴了一下眼睛,示意安英成继续说下去。 “这些日子,我想了很久,我的世袭王位,我的一切都是你为为父争取的。我希望能把世袭王位传给你的儿子,穆宁,宁儿他虽然年纪还小,但是毕竟是穆王之子,相信在你和穆王的辅佐下,可以带着大周走向巅峰。” 安英成说完,安苓歌就摇了摇头,她从来不觉得安英成欠她什么,没有必要如此。况且安英成如今还很年轻,完全没有必要传位。 “歌儿,你听父亲说完。整个王府内,为父也没有满意的孩子,只当把希望寄托给你了。” “父亲你如今还正当年,没有必要如此心急,日后的事情日后在看。”安苓歌也十分坚定,她并不想看着安英成这么早就把这些给她,毕竟安英成真的不欠她什么。 过去的事情也已经过去了,李姨娘现在不能兴风作浪,安苓伊也隐匿声迹,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歌儿,你就答应父亲吧,如果可以,我想带着你姨娘去乡下。”安英成说完,安苓歌也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父亲对李姨娘还是有些感情的,但是不管出自什么原因,他带走她,也是为了给自己减少麻烦。 毕竟她能看着穆君寒和父亲都已经因为世袭王位牺牲太多了,日后她一定会好好看着穆宁,不会让他因为世袭王位,做出什么错误的决定。 安苓歌回到穆王府的时候,穆君寒已经猜到安英成说了什么,毕竟安英成如今没有满意的子嗣,看情况谁都知道他想把世袭王位传给自己的外孙。 一来是与穆王府结盟,二来也是想弥补安苓歌。 可是安苓歌没有想到会这么早,宁儿还那么小,加上穆王府也自有世袭位。 如今沧儿似乎很有自己的主意,自从拜了将军为师,也没有再怎么与穆君寒沟通。 年纪小小的他在府里他总是独来独往,不仅仅不与他们二人说话,也不怎么与府里人来往。 安苓歌不知道的是,沧儿一有空闲,就会跟随丫鬟,上到后山的佛堂,去看望他真正的母亲。 可是李贵妃却不知道,每一次她在院子里忙碌,总有一个人就在那树后偷偷看她。 见李贵妃进屋,沧儿这才从李贵妃的院子里探出头来。他刚刚想不露声色的离开,却听到身后吧嗒一声,屋里的女子已经走了出来。 此刻她手里的梳子掉在地上,她就这样直直的看着面前的孩子,眼泪不禁就流了出来。沧儿也看着李贵妃,她的发上已经有些白发,看起来十分憔悴。 “孩子……”李贵妃就这样看着沧儿,她的心告诉她,这是自己的孩子,这是她的沧儿,她能够认出来。 “娘亲……”沧儿虽然本没有想让李贵妃发现自己,毕竟自己如今还没有能力保护自己,哪里有能力保护她。 他知道自己此刻说什么也没有用,他只是忍不住叫了她一声,然后就飞快的朝着山下跑去,甚至没有回头去看李贵妃。 “沧儿,沧儿。”李贵妃在身后拼命的叫他,但他就是没有理会,他不敢回头,他害怕自己稍微一回头,就会再也舍不得离开。 李贵妃就这样看着沧儿出现在了她的视线里,又一次的消失在了她的视线里。她的眼里有着一丝心痛,刚才她看到他的那一刻,心里是那样的不舍。 第四百八十九章不舍 她知道安苓歌自然是不会亏待沧儿,从沧儿的装备就能看出来,安苓歌将他照顾的十分好,她也听说安苓歌有了自己的孩子。 在这寺庙里的日子,她的心里已经得到了宁静。曾经的她,不懂得这样一种宁静的珍贵,但是如今,她已经明白过来。 皇帝派人来接过她几次,可是她都没有出去。 其实在这样的乱世,能够像李贵妃这样拥有一片田地,拥有自己的房间,就已经十分幸福了。许许多多的人甚至得不到这样的安宁,她已经算是少数的幸运人。 像穆君寒与安苓歌这样注定背负这么多沉重的责任,他们无法得到心里的安宁,更加无法停歇,只能日复一日的忙碌。 其实李贵妃如今也想通了,曾经的她一心想要上位,甚至私通,还帮着自己的皇儿伤害当今皇帝,那时候的她,心里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 包括李姨娘受苦的时候,身为血亲,可是她的心里,似乎波澜无惊,一丝一毫的感觉都没有。 可是今天她见到了沧儿,她唯一的亲人,她的心里突然有了一种想要出去的感觉,她想陪伴在自己的儿子身边。 沧儿一口气就跑回了王府,他紧紧的关上了自己的门,谁也不想见到。此刻的他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心里的心情,他今天就这样见到了自己的母亲,心心念念的人。 他年纪还小,但是他不会忘记,嬷嬷临走时候,告诉他的一切。 “你要记住,你的母亲是因为穆王和穆王府才会到那样艰苦的地方!” “你要努力,日后才能让你的母亲回到皇宫,让你的皇兄重拾地位。” 每一句话都让沧儿幼小的心留下了深深的印象。 李贵妃叫他的那一声是那样的温柔,让他的心里有一种不知道如何概括的感觉,他想念自己的母亲,也渴望与她相认。 “歌儿。”穆君寒见安苓歌在后花园坐着,便笑了笑,朝着她走来。她此时坐在树下,见穆君寒朝着她走过来,心里也甚是欢喜。 “君寒,你来了。”安苓歌站起身来,看着面前的穆君寒。 “再过两日就是你的生辰。”穆君寒宠溺的看着她,其实在他的眼里心里,如今一切事情都比不过一个安苓歌来的重要。 安苓歌点了点头,如今她已经不在意什么生辰了。毕竟现在每天都有穆君寒的存在,她完完全全不用担心。 麻将机没有再给她多说什么,等到过几天,她的生辰那日,他就会昭告天下,把世袭王位传给她的孩子,再为自己的小女儿讨要一个郡主之位。 这一消息,一瞬之间轰动天下。 毕竟在大家的眼里,安王和穆王可是为了他们保住大周的希望,这二人都把王位传给了一个襁褓里的孩子,可以看出,两家王府是多么看中安苓歌所出。 毕竟穆君寒还年轻,日后很可能还有别的子嗣,但是他却这么早做好了打算,可以看出是很宠爱安苓歌了。 而沧儿的心里,却因为这件事情,愈演愈烈。 “穆宁。”这一次,沧儿没有从暗地里偷袭,因为穆宁的身边空无一人,他知道,这就是自己下手的大好时机。 宁儿还小,什么也不懂,只是笑呵呵的看着沧儿。 穆宁看了看沧儿,他很少来找自己,不过今天他能来,他还是很开心的。 “再过两日,就是你的册封之日了,哥有礼物想送给你。”沧儿依旧一副好哥哥的模样,起初他伤害对于穆宁心里还有些内疚,可是如今,已经完完全全麻木了。 其实沧儿也不知道宁儿能不能听懂,就是想表现的不那么心虚罢了。 毕竟他年纪还小,虽说皇家的男儿从小就独立,可是他的确是太早熟了。 穆宁看着沧儿,一脸期待的模样。二人还是互相朝着对方笑着,似乎很是温馨。 可是谁也不知道这温馨背后隐藏着什么样的杀机,沧儿的眼里似乎有着一团火,困扰了他这么多年的火,终于又一次的燃起来了。 “宁儿,你闭上眼睛,哥哥给你。”沧儿的声音有些颤抖,他的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忍,但最终还是归于麻木。 手中的匕首已经亮了出来,而他面上的表情也逐渐变得有些扭曲。穆宁面上还是一脸笑容,但沧儿的嘴角却扬起了这个年纪不该有的弧度。 正当沧儿举起匕首,朝着穆宁的面门刺去的时候,一只大手却已经先一步抓住了沧儿的手腕,沧儿毕竟年纪尚小,这么一来就动弹不得。 沧儿抬起头朝着手的主人看了过去,却一瞬间楞在了原地。抓着他的清风此刻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而穆宁也已经睁开了眼睛。 “还记得这个地方吗。”清风看着沧儿,面上的笑容已经不在,而是一脸认真的看着沧儿。 沧儿这才发现,原来自己一直在的地方,原来他们不知不觉,居然又一次的来到了那时候上官桐死的地方。 那时候的沧儿什么也不懂,可是后来嬷嬷离开的时候都告诉了他,他迷糊的记忆之中也明白过来,原来因为他要死这么多人。 “你可还记得,因为你,嬷嬷是怎么杀死上官桐的?”清风的声音如同绕耳魔声一般,让沧儿的脑海里嗡的一声,瞬间感觉整个人都要瘫倒。 “哦不对,你想害的,一直都是王爷王妃和小世子!”一瞬间清风的目光变得冷冽,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被王爷王妃好心带大的皇子,居然有着这样的歹心。 “清风哥……“沧儿的眼神里有些说不清楚的东西,他没有想到,原来自己做的一切,他都是知道的。 清风此刻根本不去看他,自从上一次上官桐的死之后,他就挂念在心,怎么也忘不掉。可是沧儿却不知道,他以为嬷嬷做的神不知鬼不觉。 其实对于清风而言,他不能原谅的是,自己没有保护好王府内的安全,让嬷嬷有机可乘。 第四百九十章揭穿 “到底为什么。”清风的剑已经架在了沧儿稚嫩的脖子上。 “为什么,因为我的母妃因他们被关,因为我在王府内没有一席之地,因为父皇从来不曾来看我!”沧儿此刻也已经声嘶力竭,清风忍不住皱了皱眉 “王妃和王爷视你如己出,你居然有如此念头?” “己出?区别就是无论我如何努力,也不可能继承穆王府,而这个兔崽子,一生下来什么都有了,我这辈子待在穆王府,就注定是个一无所成的皇子罢了。” 沧儿声嘶力竭的喊着,而清风只是皱了皱眉,听他说完。 “够了!”站在不远处一直没有说话的安苓歌却突然怒吼一声,然后瞪着沧儿,朝着他走了过来,一字一句的看着他说道。 “你可知道,当年你的母妃做了什么,她是如何对待我们的,而我与王爷不计前嫌,还是收养了你,你可知道良心二字如何写!” 安苓歌看着沧儿,一字一句都回响在沧儿的耳边,他还小,很多错事就是在懵懂之中犯下的。 “你的母妃,从安王府,到穆王府,从来没有放过我!” 清风现在想起那时候的事情,都觉得安苓歌是那样的心软。这一切虽然不是李贵妃导致的,但却都是因为她才发生。 可是安苓歌还是照顾大了李贵妃的孩子,等来了这么一个白眼狼。 “我母妃不会如此!你知不知道,现在我的母妃过的是什么生活!”沧儿自然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他不敢去想,如果母妃做了那些事,她的想法,应该是让他赎罪,而不是一直伤害安苓歌与安苓歌的孩子。 “你母妃不会?整个王府整个皇宫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得!“清风依旧看着沧儿,忍不住全盘托出。 只有当初跟着安苓歌的,还有王府老一些的下人才知道这样的秘闻,才知道,原来安苓歌的身上发生过这么惨绝人寰的事情。 尤其是在安王府,李贵妃的手伸的很长,无时无刻想要控制他们。 “你的母妃过的什么样?你可知道王妃娘娘过得什么样!如果不是你母妃无能为力,如果不是我们王妃娘娘到极北之地采药救你,你怎么会还有如今的生活?” 清风说完,沧儿已经完完全全的愣住了,他不知道,原来过去是有这么多他不知道的事情。 “你骗我,你骗我!”沧儿面上的神色变化,十分复杂。最后他还是受不了,扔掉了手里的匕首,朝着反方向跑去。 “沧儿。”安苓歌还想追上去,但却被清风一把拉住。 这王妃娘娘什么都好,聪明过人,唯一不好的就是太心软。 “娘娘,回去吧。“清风拉过安苓歌,这一切都该有一个交代,虽然是小孩子,但是他自己做的孽,应该他自己承受。 “别告诉王爷。”安苓歌沉默了很久,说出了这句话,等待清风点头答应这才跟着他回到了院内。 而此时的沧儿,却已经来到了后山,他想问问自己的母妃,当年的事情到底是什么样的,他想知道,这一切是不是真的如同清风和安苓歌所说。 沧儿一路狂奔,到了门口的时候,又有一丝犹豫。他不敢进去,他害怕这些是真的,他害怕他的母亲,真的会告诉他这样的事实。 “母亲。”可是最终他还是推开了门,看着面前惊诧的李贵妃,毕恭毕敬的叫出了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叫的称呼。 “孩子,你是我的沧儿。”李贵妃上前一把就抱住了沧儿。 “孩子,你怎么来了。”李贵妃没有等沧儿先开口,就已经问了出来。毕竟她有些好奇,是不是沧儿过的不好,才会来到自己这里? “母亲,当年,你为什么离开皇宫?”沧儿看着李贵妃,一字一句,认认真真的开口。李贵妃自然也想到了沧儿来的原因,叹了口气,将曾经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 孩子虽然还小,可是也该知道了。 听完李贵妃说的,沧儿楞在了那里。他不知道自己都做了什么,自己的母亲,原本是希望自己可以偿还穆王府的吗? 可是他却越欠越多,身上还背负着一条人命。看着沧儿呆愣的模样,李贵妃的心里也有些不好的预感。 “孩子,你做什么了?”李贵妃这句话一问出来,就看到沧儿面上的神情变化,她知道,却是是发生事情了。 如果得罪了穆王府,那日后沧儿可怎么活啊。 听到李贵妃问自己,沧儿只觉得内心所有的防备都已经卸下。在自己的母亲面前,他没有任何防备。 就这样,他把这几年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李贵妃。从小雪的事,一直到上官桐的死,到他和穆宁决裂,都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李贵妃。 李贵妃一瞬间就瘫倒在地上,沧儿急忙上前搀扶,但却被李贵妃甩开。她怎么能够接受这样的事情,她亏欠安苓歌的,没有想到,她的儿子又一次亏欠了穆宁。 想到这里,李贵妃只觉得她的世界都要崩塌,她没有办法接受这一切,她将沧儿推了出去,关上了门。 “你走吧。”李贵妃只是淡淡一句,然后无论沧儿怎么敲门,都没有打开。她不想在看到他,她本来就害怕孩子步了自己的后尘,没有想到,还是这样了。 他为何与自己那样的相似,听着沧儿说了这些年的事情,李贵妃只觉得就在听自己当年的事情一样,他和自己那样的相似啊。 一失足成千古恨! “母妃。”沧儿没有想到李贵妃反应这么大,可是无论如何他怎么敲门,李贵妃都不再给他开了。 “处理好你的事情,再回来见我吧。”李贵妃只是丢下了一句话便走到了内间,再也没有去看沧儿一眼。 “不要,母妃。”沧儿本来就想带着李贵妃回宫,找皇上讨个说法。 没有想到,母亲居然是这样的打算。 他已经做了这么多的错事,就算回到王府,也没有一席之地了啊。 可是李贵妃也有自己的打算,她当然不能让皇儿得罪安苓歌和穆君寒,这样一来,就彻彻底底的失去支持,只能走赵澜宇的老路。 可是她怎么甘心,她的沧儿是皇帝的亲生骨肉啊! 第四百九十一章回想 沧儿还是个孩子,很多事情思考不到位。 在过去的时间里,也都是听小雪和嬷嬷说的多,受到了蛊惑。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安苓歌,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到王府。想来清风和安苓歌已经告诉了所有人吧,他们应该就在到处找他,等着处置他了。 但是沧儿还是咬了咬牙,他需要回去,他只有得到他们的原谅,才能让自己的母亲回心转意,才能回到皇宫。 “大公子。”府里的侍卫与下人依旧如同从前一眼,毕恭毕敬的叫着他。在王府内,他们都唤他大公子,也是自己人的表现。 他有些疑惑,难道家丑不可外扬,安苓歌并没有让这些下人知道吗? 沧儿朝着府里走去,一路上都没有什么异常,每个人都和平常一样。但是越是这样,越是让他不能心安。 “沧儿回来了。” “沧儿回来了,快来吃饭吧。” 安苓歌与穆君寒都是如同往日,没有任何变化。他们依旧温暖的叫着他的名字,依旧叫他一起吃饭。 “义母,我……“沧儿突然想起李贵妃的嘱咐,正想吧一切都说出来的时候,却没有想到,穆君寒打断了他。 “快来吃饭吧。”穆君寒叫着他,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拉着他入座。沧儿还没有反应过来,碧珠就已经递来了碗筷。 清风在一旁看着,他知道自己的主子都心软,便也没有说。 吃完饭后,安苓歌借口让沧儿去拿书,拉着他来到了后院。刚到后院,她就一脸认真的看着沧儿。 “我不希望王爷担心。”说完这句,安苓歌就已经径直离开。沧儿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安苓歌已经消失在了转角处。 清风就在屋顶一直看着沧儿,看着他不停的抽泣,看着他懊恼的面容。他知道安苓歌的用意,谁没有犯过错,谁都会,更别说是个孩子了。 她原谅了沧儿,也给了他新的希望。 禅让仪式很快到来,宁儿还那么小,但是却承载了安王府和穆王府的希望。 而安苓歌此时就在一旁看着,安英成没有任何犹豫,对他而言,这样的时刻应该十分珍贵。她就这样一直默默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穆君寒并没有在内间,他依旧是穆王,只不过是提前把勋位许给了自己的儿子而已。 但是对于安英成拱手让位的事情,许多人还是不能理解。毕竟谁不想当王爷,没有想到安英成这么年轻就这样拱手想让。 看着面前的穆宁,安苓歌的眼里有着说不出的骄傲。虽然她并不希望孩子被束缚在权利之下,但是既然已经这样了,她便会教会他如何做一个王爷,如何不牺牲自己的自由。 由于宁儿一事,宫里那位对穆君寒的防备也越来越大,反而疏松了对赵澜宇的管理,不知道有意无意,还给赵澜宇放了些权利。 其实有时候安苓歌也不得不说,当今圣上是真的有些聪明的,他利用穆王府与赵澜宇牵制,就可以更好的保护好自己的皇位。 如今赵澜宇已经完全掌控疆王府,自然也等于同时拥有了原来穆君寒的所有旧部。 而穆君寒由于许久不带兵,军权也交托上去。 可是皇帝终有失算,他没有意识到,自己身边最危险的,就是七皇子这个儿子了。 果不其然,就在这两日,赵澜宇已经联系到了安王过去的所有旧部,由于他们很多都并不支持安王府与穆王府合并,这样一来,这些人显得更好掌控。 安英成本想带着李姨娘离开,可是赵澜宇那边,却并不想放过他们。 “去,动作快些,早点找到!”赵澜宇的声音在山林之中响起,如今他手里的人,已经比曾经的五万大军更多了,这些精兵的队伍已经扩张到了十五万。 这些人数足足可以让他打下一个小小的番邦,可是他不愿意,他要的,是皇位。 “禀告王爷,这边有人的踪迹。”这时候,其中一个侍卫急忙跑上前来,跪在赵澜宇的面前说道。 赵澜宇看着那个方向,那边似乎的的确确是有着人烟,不知道是不是那安英成安身的地方。 想起来一会要是对付安英成也是一件麻烦的事情,他并不想伤害他们二人,毕竟现在他掌控的,也都是安英成的旧部。 不过这一次,无论是谁,都不能让他退缩。他再也不会缩在自己的阴影里,他会变得更加坚强,变得更加强大。 他绝不会再输给安苓歌! 想起自己如果可以带上皇冠,穿上龙袍,赵澜宇的心里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他继续往前走了走,看着屋外忙活的李姨娘,他是见过李姨娘的,此刻却不能让姨娘认出他。赵澜宇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先上,最好可以引走安英成。 侍卫一拥而上,李姨娘显然被吓了一跳,急忙朝着屋里跑去,而此刻屋里的安英成似乎也有些察觉,急忙出来查看情况,却被跑回来的李姨娘,一把扑进怀里。 “你先进屋里等我,没事。”果不其然,安英成选择把李姨娘留在屋子里,然后自己出去对付这帮人,虽说安英成也曾责怪过李如雪,可是毕竟多少陪伴这么多年,也是有感情的。 更何况,现在李如雪一副洗心革面的样子,安英成也责怪不起来。 赵澜宇早早就交代好,这些人不必与安英成正面冲突,只要可以引走安英成,这就是最好的了。 安英成见他们不和自己动手,也想要知道到底是何人派来的。 毕竟有关他和如雪的安全,他倒是没有关系,可是李姨娘没有武功,想起来十分危险。 安英成才刚刚急忙追着那些人跑了出去,走出了竹林。而此时,赵澜宇这才让身后的另外两个黑衣人上前,走进了屋子,将李如雪一把抓住,布条立刻就封住了她的口。 李姨娘本来以为此刻已经安全了,却没有想到突然被人抓住,无论如何也挣扎不开,她只是一个女子,哪里能够斗得过这么多男子。 第四百九十二章抓捕 李姨娘就这样被这些人熟练的捆了起来,带了出去。而此时的安英成也已经追出去了很远,这些人走走停停,安英成也开始觉得不对劲。 调虎离山,他突然想到,急忙朝着回去的方向跑去。 “如雪,如雪!”安英成此刻心急如焚,他不知道那些人把李姨娘带到了哪里,如果说是为了威胁自己,那么此刻也应该出来,可是为何什么也没有留下。 他几乎跑遍了整个山头,但都没有找到李姨娘的踪迹,如此一来,本来昏黄的天色,已经完完全全的亮了。 安英成即刻就回到了院子里,牵出了马匹,朝着皇城的方向奔去。 “歌儿,你可知道是何人干的?”安英成的心里最后一丝希望就在安苓歌这里,毕竟安苓歌如今在皇城,而且安苓歌如今管理王府内的大小事务,如果有谁有什么异常,他应该能够感觉的到。 可是安苓歌只是摇了摇头,她并不知道谁会掳走李姨娘,毕竟李姨娘对她们任何人来说,如今都没有任何意义。 想起来,如今安英成已经不是王爷,而且很明显退居山林,如果是想要害他们的人,应该是把他们杀死在深山之中,这样的方法可靠的多。 可是那人明显只是想将李姨娘带出来,甚至用调虎离山计调走安英成,不让他与自己起正面冲突。这证明他的用意根本不在李姨娘,因此也没有伤害她。 安苓歌这么一解释,安英成的心里倒是好受了不少,他本来还在担心李姨娘的死活,但是听安苓歌这么一说,倒也放下心来,转而又想到了自己女儿的情绪。 “你可是怪父亲还在保护她?” 安苓歌笑着摇了摇头,父亲保护不保护与她何干?现在她当了母亲,李如雪也一把年纪病弱的身子,只要不再来招惹她,总有一天,她会给李如雪一个痛快的死法。 不过安苓伊就…… “对了父亲,该找的地方可都找了?”安苓歌此时是有点明知故问了,安英成如此担心,怎么可能不到处的找,若是人是在皇城走丢的,估计已经急的满城风云了吧。 “自然是都找了的,只是。”说道这里,安英成猛然停住,他突然想到还有一个地方,他根本没有去找,想到这里,他即刻就想撒腿去找,却被安苓歌拦住。 “带上人。” 安英成还没有去寻,李姨娘居然自己出现了。 让安苓歌没有想到的是,抓走李姨娘的人,居然是沧儿。 安苓歌整个人都呆愣住了,就愣愣的站在哪里看着高台上安排人抓着李姨娘的沧儿。 他们诸多人站在王府门外,目标明确,就是为了来要挟的。 他还这么小,怎么可能? “歌儿,这是你同我开的恶作剧吗?”安英成一瞬间甚至有点不可置信,这小皇子沧儿不是自小就跟着安苓歌,怎么会做出如此事情。 “沧儿,你这是为何?”安苓歌皱了皱眉,她自然不知道沧儿是为何劫持了李姨娘,李姨娘如今去了那么远的山林,与他们自然没有什么接触。 况且李姨娘的性子,应该并没有得罪过沧儿。 说起来,李姨娘还是沧儿的亲姨母。 “为什么?因为我要和我皇兄一起回到宫中去!”安苓歌没有想到,沧儿居然可以发出这样凄厉的声音,他的目光直直的看着一旁由碧珠抱着的宁儿,安苓歌忍不住就是一颤。 穆君寒早已经告诉过她,日后或许沧儿会走赵澜宇发老路。可是那时候的她,并不愿意相信,她选择相信沧儿。 但是今天这一切就这样真实的发生在她的面前,让她无法不相信。她看着面前的沧儿,年纪小小,就这般阴狠,像极了李贵妃和赵澜宇。 “沧儿,你到底想做什么?”安苓歌的声音有些颤抖,她不知道为什么沧儿要如此做,可是沧儿似乎根本没有打算回答她,而是直直的指着宁儿。 “安王,你如果想要她好,就去,把那孩子给我。”沧儿此时就直直的看着宁儿,另一只手不停的在李姨娘的脖子上笔画,看的安英成的心一阵一阵的揪住。 安英成不敢去拿李姨娘的性命做赌注,但是他同时也知道,他也不能伤害宁儿啊。 “嗯?”沧儿见安英成犹豫不决,便用力的握紧了匕首,朝着李姨娘的脖子上划去,只见一道血痕即刻就出现在了李姨娘的脖颈之上。 “不要!”安英成的声音显得那么苍白无力,但是沧儿很明显并没有要了李姨娘的性命,只是微微划破了些皮肤,流出了血。 同时李如雪也已经醒来,从被抓到现在,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感觉脖子一疼,就已经回过神来。 那抓了自己的人居然是沧儿?李姨娘有点不可置信,但是她想回头,却被沧儿狠狠的勒住。 “如果你愿意,你也可以自己了断,偿了我母亲的苦难。”沧儿此时的声音里充满了冷淡,看着面前的安苓歌。 安苓歌皱了皱眉,沧儿为何会变成如今的模样,她当初,是不是真的不应该对沧儿这样宽容? “你的母亲,一切都是咎由自取,包括你现在手里的女人,死不足惜!”安苓歌此时开口,声音之中充满了冷漠,沧儿的身子一颤,安苓歌这是彻底的放弃了吗? “你母亲放弃荣华富贵,就是不想让你走她的老路。”李贵妃的确是这样想的,她说那些话的含义,安苓歌一想便能知道。 看着面前的沧儿,安苓歌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沧儿也是她一手带大,可是为什么,他们之间成了如今的模样? “分明是你了我的母妃!”这一次,沧儿有一次把矛头指向了安苓歌,眼神之中漫漫的都是恨意。 此刻安苓歌走上前来,居高临下的看着沧儿,她没有想到,他居然已经成了这个模样。 侍卫们充满了防备,安苓歌走上前去才发现,沧儿身后站着的那个人,就是赵澜宇平日里的谋士。 果然。 第四百九十三章办案 “小皇子试图谋害朝廷命官亲眷,着令调查!”安苓歌的声音充满了威严,安英成还想阻拦,但却被安苓歌的眼神制止。 毕竟沧儿是皇帝的骨肉啊! 她再也不会心软,心软只会给自己身边的人带来麻烦。这个道理安苓歌如今已经明白过来,如果她不心软,当初到现在都不会有这么多的麻烦。 穆王府负责的本来就是督察,这一次,也绝对不会轻易让沧儿逃避过去。 站在沧儿身边的谋士当然想不到这样的转折,要是赵澜宇知道这样,肯定不会贸然行事。 看着沧儿被人带走,安苓歌的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她已经叫了人给穆君寒传信,毕竟沧儿虽然不是她的孩子,但是毕竟是皇帝的子嗣如果自己擅自处决,怕是会惹来不开心。 穆君寒只回了一句话,安苓歌可以看出来,他应该比自己还要失望吧。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的的确确,他们这些居高位的人,最忌惮的就是心软。 一时的心软会害了自己,而长久的心软,只会害了所有的人。 想到这里,安苓歌暗自发誓,日后一定会保护好身边所有人,不会再让他们因为自己的原因受伤。 此刻李姨娘窝在安英成的怀里,已经快要睡着,她受到了惊吓不说,也已经太疲惫了,此刻睡着也好。 安英成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再过多停留,而是抱着李姨娘上了马,朝着城外奔去。 安苓歌还一直沉浸在处置了沧儿的悲伤之中,虽然她没有让沧儿失去性命,可是皇帝却果断下令,将他与李贵妃禁足于一处,这样日后怕是再也见不到了吧。 想到这里,安苓歌的心里多少还是有些难过的。毕竟她真的是把沧儿视如己出,但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而自己又不得不处置他,这下心里着实难过。 看着面前的宫门,沧儿知道,出了这道门,他就再也没有回来的机会了,一切都将结束。 “皇兄。” 正在这时,他看到赵澜宇驾马赶来,目光中有些惊喜。 “沧儿,皇兄来看看你。”赵澜宇知道沧儿这么小就能做出这么多恶事的原因,当然和他脱不开关系。 毕竟一直以来,都是他让人暗示沧儿的。 时至今日,沧儿就要离开穆君寒和安苓歌的身边了,那他也没有任何的利用价值。 “皇兄今日来送你一程。” “多谢皇兄。”沧儿并不明白赵澜宇的意思,还觉得他是牵挂自己,才会这般,甚至拜谢了他的好意。 他马上就要启程与李贵妃去见面了,日后可能数十年都要在那深山之中吃斋念佛。 赵澜宇看着他小小的背影,咬了咬牙,突然拿出了手中的袖箭。 侍卫们都没有注意到赵澜宇居然会伤害沧儿,沧儿背对着他,袖箭划破喉咙,血喷涌而出。 沧儿不可置信的目光还没有来得及流露,赵澜宇就已经离开。 “快,快去禀告皇上和穆王,小皇子自缢了!”一时之间,所有的侍卫都乱作一团,谁也没有想到,这小皇子居然选择了自缢。 穆君寒听到消息的时候,安苓歌就在他的旁边,二人急忙跳上了马,朝着城门的方向奔来,他们谁也没有想过,沧儿会以这样的方式离开。 安苓歌与穆君寒到来的时候,沧儿还并没有咽气,袖箭毕竟很短,伤害也小,不过此刻的他,也只剩下不到半条命了。 “沧儿!” “孩儿!” 安苓歌与穆君寒的声音在街道上回响,他们谁也没有想到,沧儿居然会做出这种事情。 安苓歌上前抱起了沧儿的身体,他似乎能够感觉到他的生命在流逝。只是他无能为力,只能够看着他就这样慢慢流淌着鲜血。 他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只是看着沧儿的嘴张了又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他的眼泪不争气的就已经涌现出来,一滴一滴的低落到了沧儿的面庞之上。 安苓歌紧紧的握住了沧儿的手,谁也没有想到,他居然就这样死在了城门内,他就这样的不想离开,安苓歌的心里也是说不出的难过。 沧儿是她一手带大的,如今看着他落下了这样的下场,她的心里也十分痛苦,但是安苓歌知道,自己做的没有错。如果她不这样做,日后可能这样下场的人就会是她和穆君寒。 沧儿与他的母亲和兄长太像了,他一举一动,举手投足都与他的母亲是那样的相似,想当初,李贵妃也是如此的钻牛角尖,不过不同的是,李贵妃后来还是悔悟了。 可是安苓歌不知道,沧儿到死到底有没有想通,不知道他是不是还是含着恨意离开的,只是看着沧儿的尸体,她的心感觉被揪住一般,怎么也喘不过气。 这么小的孩子啊,不过跟了她几年而已。 就这样,沧儿离开了他们,其实早在沧儿被抓的时候,他就已经想通了。 他的的确确做错了,很多事情,是不能用极端的想法去猜测的。 例如安苓歌对他的爱,例如穆君寒对他的信任,很多事情,他都想错了。他们每一个人都是爱着他的,只可惜他因为受了赵澜宇的影响,对安苓歌的恨意一直存在。 不过如今,一切都已经随着他的离开烟消云散,再也不复存在了。 就这样,安苓歌带着沧儿的身体回到了皇宫之内,与皇帝禀报。 这样的事情皇帝见怪不怪,对于这个从未抚养从未接触的小皇子也没有什么感触,不过也是借机罚了穆君寒的俸禄罢了。 而旧是穆王府,穆君寒怕她触景伤情,也随着一把火,化为了灰烬。 这一把火烧掉的,不仅仅是这满园的悲伤,有着的,还有那充满了沧儿的记忆,一切就到此为止,这个王府,出的事情太多了。 他们也该换个地方了。 这件事使得穆君寒几日没有上朝,而安英成却因此回到了皇城,他目前还不能离开。 李如雪由于这一次的惊吓变得疯疯癫癫,必须得留在皇城之中接受治疗。 安苓伊也得到了批准,回到安王府内一个月,照顾侍奉自己的母亲。 第四百九十四章想得到她 沧儿受到处罚,赵澜宇也没有多好过,皇帝剥夺了他的权利,不过却赐给他选妃的机会。 看起来是好的,不过意思十分明白,就是让他沉浸在女色之中,不要再来干扰国事罢了。 “父皇,儿臣既然已被剥夺了权利,那想要的女人,可是真的能得到?” “自然。”皇帝对自己这个孩儿已经没有了期望,只是敷衍道。 “那儿臣也是乐意的。”赵澜宇看似对大权不经意,事实上,心里已经打好了算盘。 出了皇宫,他就带着旨意来到了穆王府。 “本王,想要穆王身边的人。”赵澜宇诡异一笑,主动来到了穆王府,这挑衅明明白白。 “我穆王府的确有一女子,不曾出嫁,若是疆王看上,带回去便是。” 谁人都知道,穆王口中这位未曾出嫁的女子,是俞茗岚。 俞茗岚随着赵澜宇离开,这件事看似不了了之,但四人谁都明白,这便是赵澜宇给予俞茗岚与穆君寒最大的侮辱,同时,也是他想要与穆君寒争夺的开始。 “穆王妃若是愿意跟着本王走,过去的一切也可以一笔勾销。”临走的时候,赵澜宇路过安苓歌身边,丢下了这样的一句话。 呵,好一个一笔勾销,安苓歌已经看出了他的目的,相信穆君寒也能看明白。 他自然不满于只是占有俞茗岚这样一个花瓶,他想要的,是安苓歌那样的女人。 就算她已经成为了穆王妃,在赵澜宇眼里,还是一个有利用价值的人。 “赵澜宇他,这一次可算是放长线了。”穆君寒看着安苓歌,眼神里有一丝欣赏。 “别,我可不想当大鱼。” 安苓歌倒是毫不客气,不过,如今既然赵澜宇已经放出了他的线,那么他们也实在该顺杆爬一下,给他点面子。 “凭他赵澜宇就想得到你,不如做梦。”穆君寒似乎十分了解她,他们对于戏耍赵澜宇这件事情上,倒是达成了一致。 “穆君寒,你不心疼……” “你是想问本王这坐怀不乱的功夫,是在哪里练的?” 她本觉得,穆君寒会对俞茗岚的事情有些不悦,没有想到,他看样子丝毫不为所动。 见穆君寒又一次拿她开玩笑,安苓歌也不去接话。 第二日一早,就有消息传,穆王与王妃不和,似乎和七皇子有关,王府内一下翻腾起来。 要知道,穆王与安王府才刚刚结盟,小世子诞生,王爷和王妃娘娘的关系就不和睦了? 在诸多人猜测的同时,另外两个人,却是各怀心事。 俞茗岚经过昨晚的事情,对于穆君寒她更加想要得到,凭什么这样好的男人是安苓歌的? 而另一个人,那便是赵澜宇。他已经准备好了一切,就待安苓歌上钩了。 这根橄榄枝,只要能送到安苓歌手里,也算是赢了穆君寒。接下来的几日,由于俞茗岚没有家族,便一直安身在穆王妃,而赵澜宇既然是来提亲的,也多日留下。 “不当穆王妃,你觉得太子妃的位置,适不适合你?”他多次接近安苓歌,目标展现的十分明白。 呵,目标都这么明显了吗?想当太子?安苓歌坐在花园旁,冷不丁这样一句话,背对着赵澜宇的面庞,嘴角微微扬起。 “哦?七皇子这是在邀约本妃?只可惜本妃已经嫁人,唉。” 安苓歌回过头来,此刻的她,笑的让赵澜宇感觉到一股眩晕,似乎快要被她吸引进去。 “你该知道,他穆王,与我根本无法可比,我是皇子,只要你助我,迟早有一天,我能登上大位。” 安苓歌没有说话,似乎是默认了他的话。 “我知道你信任穆王,不过最近我才得知了一件事,你可知道,你的母亲,究竟是如何死的?” 听到他这般提起母亲,安苓歌身下的拳头暗暗握紧。她始终没有说话,她甚至担心自己会控制不住,一巴掌打死面前这个不知死活的人。 “安苓歌,你的母亲,是被穆老王妃害死的!”赵澜宇的话如同一道魔咒,此刻的安苓歌感觉天旋地转,她不知道,到底是他们设计了赵澜宇,还是她掉入了赵澜宇的陷阱? 提起母亲,安苓歌的心中就有些恍惚,无法完全的冷静下来。 不对,自己的母亲,分明是被安苓伊和李如雪害死,而这两个人,说起来和他赵澜宇也有着脱不开的关系。 “不,七皇子不必这般哄骗于我。” 安苓歌此刻心神已乱,赵澜宇看着她的后颈,下手极快。 他要的就是这样的机会,安苓歌一时不备,便陷入了昏迷。 长久的黑暗里,安苓歌似乎看到了母亲,又似乎看到了穆君寒,这两个人,在她的世界里,如同前后的两道光,先后出现,又分别离去。 “既然本王得不到的人,又岂能让他穆君寒得到?” 她的耳边似乎一直盘旋着嘈杂的声音,再一次睁开眼睛时,安苓歌只觉得浑身无力。 她这是在哪? “你,过来!”安苓歌摇了摇头,才刚刚站稳身子,却被人猛推一把,她何时受过如此委屈? “你可知我是谁?”安苓歌才刚刚站稳身子,却发现自己一丝力气都提不起来,方才有的底气,一瞬间消失全无。 可是对面那人已经注意到她,让她无路可退。 “入了我们蛊毒馆,就好好做事,多什么话!”正在这时,旁边一位老者将她压了下去,佯装教训道。 安苓歌只是低着头,似乎还没有弄清楚此刻的处境。 蛊毒馆? 怎么这样耳熟? 蛊毒,清月国!她一个医者,却阴差阳错来了这样的地方。 安苓歌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但是她可以感觉的来,她比平日要虚弱的多,往常敏感的味觉与嗅觉,此刻几乎全无。 这该死的赵澜宇! 若是说放在过去她还会看轻赵澜宇,觉得他是个没什么能耐的,毕竟在李贵妃的保护下长大,没有什么自己的羽翼。 可是现在看来,这赵澜宇这般城府手段,好个赵澜宇! 这仇,她迟早有一天要报! “姑娘,看您出身不凡。” 见监管的人离开,刚刚身旁的老者这才微微抬起头,面上充满了辛苦留下的皱纹。 “方才,多谢您了。” 安苓歌站起身子,掸了掸身上的灰尘,看着老者,作了个揖。 第四百九十五章蛊毒馆 “姑娘,不过不管您是什么身份,到了这蛊毒馆,你可得收起那些戾气,不然吃亏的只会是你啊!”老人叹了口气,好言相劝。 “我知道了,不知您怎么称呼?” 安苓歌对于这个刚刚救了自己的老人十分恭敬,毕竟他才救了自己,怎么说都是自己的恩人。 “叫阿婆便好。” 安苓歌这才发现,原来这婆婆的眼睛,是看不到的。 “阿婆可否告知,怎样离开这蛊毒馆?”听到安苓歌的问话,婆婆如同见到鬼怪一般,瞪大了眼睛。 “这蛊毒馆,你以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蛊毒馆,是专研毒杀人,也是刺客的一种。 是清月国的蛊毒部留在大周最后的一部分人,这里的人,没有可以逃脱的。 “也罢,那劳烦阿婆为我指一下我的住处可好?”安苓歌也知道,自己如果继续问下去,怕是有点强人所难,这里对于每个人来说,看起来都是最深的噩梦,是个逃离不了的深渊。 “那边。” 阿婆似乎还是惊恐未定,四下看了看,这才指了一个方向。安苓歌定了定神,朝着那边走去。 她自然不可能真的在这处住下,只是如今必须要看看,这蛊毒馆,到底是何处。 这住处看起来十分安静,安苓歌看了看床上那一套衣衫,与今日婆婆穿的别无两样,来到这里,她第一次穿这般布衣,呵。 “站住!” 正当她调转方向,朝着东边的一个院子走去时,却是被一阵风猛然击倒,五脏六腑都翻腾到了一起,痛苦不堪。 她抬眼想去看看那人,却发现面前一个人也没有。 如此好的身手吗?还是说,是她察觉不到那人的存在? 想到这里,安苓歌定下心神,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感觉喉咙深处涩涩发痒,不对! 虽然她如今的嗅觉没有过去那般敏感,但是经验可以察觉出,这空气里,有些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想了想,安苓歌在随身的袖袋内掏出了一颗药丸,就这样吞了下去。 好在她略懂医术,随身携带着一颗解毒药丸,那赵澜宇也没有拿走她身上这药,不知道这能不能化解周边的迷障。 吞下药后,这一次,她再次朝着那东院走去时,却没有了方才阻拦的力量。 刚刚那人阻拦她,是为了什么?此刻见她吞药,也不出来了? 那这东院的这扇门内,到底是什么? 来不及细想,安苓歌也知道自己在这蛊毒馆里凶多吉少,便推开了那扇门。 红门发出陈旧的咯吱声,却并没有意料之中的灰尘。看来,这里虽然看上去守旧,却并不是无人问津的。 “既来了,便进来吧。” 声音缥缈,安苓歌甚至无法捕捉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但如今已经走到了这里,她走也得走进去,即便不想进去,也得进去! “阁下如此热情,那我也便不扭捏了!”说着,安苓歌提了口气,便稳住心神,朝着这院子里唯一的一间房走了进去。 屋内简洁明了,只有一人坐于床榻之上,神情安然。 看他的衣着虽不是那一身奴装,却也好像显得十分落魄,又是被关押的人吗? “穆王妃果真不同寻常。” 听到对方提起自己的名讳,安苓歌防备的后退了两步,却见那人笑了笑。 分明与她一般年纪,笑起来,却是这般充满了算计,让她忍不住便竖起防备之心。 “跟我来吧。” 那男子淡然开口,徐徐起身,打开了屋后的另一扇门。 那扇门通向山林,是要放走她? 安苓歌没有犹豫,走到了那扇门前,却在临走之时,回头看了看他。此人似乎就是为了放她离开,而故意吸引她到这里。 可是,他怎能控制她一步步来到这东院?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见安苓歌这样开门见山,男子笑了笑,却并不言语。 安苓歌知道,他从早便利用迷障控制了她,只是她没有察觉罢了。 看来,那阿婆也是他的人。如果到了东院门口还没有察觉,她不知道接下来的事情,和现在会不会不一样。 不对!刚刚那一掌! 安苓歌这才想起来,本以为那人的一掌是为了阻拦她,可是现在看来,那一掌是为了打醒她! 若是她刚刚不清醒,那又怎么会吃下药丸,怎么会这般准确的来到这红门内。 可是这人做的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安苓歌的脑海里有太多的疑问,此刻却不知道如何问出口。 况且眼前这人,似乎也并不准备给她答案。 “你走吧。” 只是三个字,屋内又一次恢复平静,那人也无声无息的回到了床榻上,继续保持方才那闭目凝神的姿态。 安苓歌没有再做扭捏,而是径直朝着那扇门走了出去。此后是山,绵延不断的小路似乎走不到尽头。然而对于安苓歌来说,离开那样的地方,便足够了。 她还要回到穆君寒身边,不知道自己失踪之后,他会不会去找赵澜宇。 前一天他们还在说赵澜宇想要得到自己的事情,第二天她就失踪了,不知道穆君寒会不会误会。 无论他怎么想,自己若是有命回去,定然给他解释清楚,若是回不去…… 她本就是一个在这世上无牵无挂之人,如今对穆君寒,才是唯一的亲人。 “进我养蛊山,你是何人!” 养蛊山!安苓歌听到声音之时已经晚了,她此刻毫无力气,被身前的人一把扯了起来,便丢到了凉亭之下。 安苓歌暗暗咬牙,抬头之时,面前多了一双锦靴。安苓歌抓着一旁的柱子撑起身子,这才看清面前的男子。这般邪魅之人,她此生绝没有见过第二个。 即便是百里辰,和此人也不是一种感觉。 “既是阿婆送来的人,自有她的理由,她还有说什么?” 阿婆? 安苓歌此刻没有心情去计较为何阿婆要这样算计她,但却对于自己一直任人摆布十分不满。 在这里,似乎她根本没有做主的余地,就连她想要逃走,包括她的逃跑路线,都是被人设计了的! “阿婆说,这是七皇子送来的,穆王妃。” 第四百九十六章被困养蛊山 听到这句话,面前的男子眸光略变,随即又恢复平静,只是看着安苓歌的眼神,玩味更甚。 “让她留下了。” 留下? 安苓歌深吸一口气,赌就赌一把,她可不愿意将自己的自由牺牲在这里! 发上簪子紧攥手中,即便失去了内力,她身手依旧矫健,顷刻间,锐利的那端,便已经到了男子的面前。只是也在同一刻,安苓歌突然感觉身子一软。 “你对我做了什么?” 她依稀感觉到,方才靠近这男子时,吸入的空气,有些异样。 “迷情而已,穆王妃若是对本公子动了情,岂不是就心甘情愿留下来了?” “你!”安苓歌听后,既无力,又愤怒。 只是她也依稀猜到了面前这男子的身份,怕就是蛊毒馆的公子方凌肃! 他擅长毒术,若是放平日里,也许她还能与他一较高低,可是现在,在这样不公平的条件下,她束手无策。 方凌肃,此人她曾经听苏周提起过,与方素素同出一脉,只是此人十分神秘。 看来这一次算计自己,那个方素素也有贡献了。 “你该知道,既入我蛊毒馆,便要为我做事。” 安苓歌此刻正是煎熬之时,他却偏头侧在她的耳边,字字带着诱惑的味道。 “条,件呢?”安苓歌咬着牙看着他,她当然也知道,自己此刻若是不屈服,怕是只有在这里吃亏的份,她不是那所谓的不屈膝之人,她最懂得保全自己的重要性。 “留下来。”方凌肃的语气十分平淡,似乎只是在陈述,丝毫没有威胁的味道。 “我本也就逃不掉。”安苓歌苦涩的笑了笑,身子上的不适感越发严重,她只感觉浑身滚烫的如同从开水之中捞出来,带着潮湿的感觉,甚至连自己都不愿意触碰一下。 “我要你心甘情愿为我做事。” 还是那样的语气,若是放在平常,安苓歌很可能以为此人是在与自己商量,可是对面的人是方凌肃,她知道,和他没有商量的余地。 “好,我,心甘情愿!” 安苓歌咬着牙回答到,她不知道等待着自己的是什么,但是却能够想到,如果不答应,等待着自己的,只会是无尽的煎熬。 “如此,你便住在养蛊山,与我为伴罢。” 说着,他动了动衣袖,安苓歌似乎感觉有一阵清凉的气息传入鼻尖,从喉头滑下,这般舒畅的感觉让她方才所有的不适感都已经褪去。 “好。”她喘过气后,四下看了看,即便是在这养蛊山,也没什么,至少,她还活着。 她不能死,她还有母亲的仇未报,那安苓伊还好好的活着。 “吃了。” 看着面前递来的药丸,安苓歌心里一凉,这样的东西,若是吃了,她怕是终生都离不开这里了。 可是她也不过犹豫了片刻,便接了过来,吞下的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再过多犹豫。 如今的她,哪里还有第二条路?果断的决定也是给自己省了点苦头吃罢了。 可是她没有想到,这方凌肃,居然把她失去的,还给她了。 “你……” 安苓歌能够感觉身体上的不同,所有的力气似乎都恢复,而那些虚弱的沉重感也已经褪去,鼻息间清凉的味道,她的身子恢复了,这不是毒。 “将你封去力气送来我身边,不过是个废物罢了。” 安苓歌知道,他越是如此大度待她,便越证明了他的实力,他根本不怕她逃跑。 又或者说,他认定,蛊毒馆,逃不出任何一个人。 安苓歌此时在这里满怀不安,而此时此刻,穆王府内已经乱做一锅粥。 自从发现王妃消失不见,府内上上下下便都开始了寻找,只是,安苓歌消失的没有一点踪迹。 “罢了,别寻了。” 穆君寒的声音之中有些疲惫,他们谁都觉得,是安苓歌自己离开的。在这世上,他不认为有另一个人可以逼迫她离开,除非是她自己想走。 “可是王爷……” “好了下去吧。” 穆君寒的心里如同空出来了一块,虽然如今俞茗岚和赵澜宇还在府上,可是他却全然没有心思去看,他所有的心绪,似乎都被那个消失的女子牵走。 “你既气走了安苓歌,便不要让我再留在穆王府了。” 俞茗岚倔强的看着赵澜宇,她不想在这里继续留下去了,她害怕终有一日穆君寒知道了真相,会将他们过往所有美好抹去。 “随你。” 赵澜宇正是得志之时,哪里有心思去顾及她。如今安苓歌被毁,他心知肚明。也知道,送入了那蛊毒馆,这辈子,她都不可能出来了! 本来他也觉得毁了她有些可惜,毕竟安苓歌那样的奇才,他若是他日登上大位,也需要这样的人来巩固皇权。 可是安苓歌既不愿意从他,那他也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她留在穆君寒身边! 比起杀了她,将她丢到蛊毒馆那样的地方,应该更容易让她销声匿迹。 可惜赵澜宇终归还是低估了安苓歌,无论在哪,她都是那个穆王妃安苓歌,即便在修习蛊毒的蛊毒馆,她也能有自己的光华! 如今她待在养蛊山,看着那些来求方凌肃的人在蛊毒馆外排成长队,她才渐渐对这个蛊毒馆有了些概念。 这里,似乎是民间最大的一个毒馆,这里有着全天下最好的刺客,同时也是所有杀手都渴望留下的避风港。 她的能力一天天恢复,几乎已经与从前别无两样,而这段时间里,方凌肃也并没有来打扰她,只是将她安顿在了他院旁的院落里,给她了一片清净。 “安苓歌姑娘。” 阿婆又来了。 如今她已经知道,阿婆是个与自己差不多年纪的女子,只是总是扮成年长婆婆的样子,让人难以分辨。 “公子命我来唤你去执行任务。” 任务?方凌肃放心她? “这是这次任务的要求,你看看之后去林中取你需要的武器,然后便随我出去。”安苓歌虽然有些怀疑,却还是按照她说的做了。 且不管这方凌肃到底信不信她,若是抓住了逃跑的机会,她是不会放过的! 第四百九十七章刺杀 “好。” 不管是什么任务,安苓歌并不是一个心软之人,为了活命,她当然回去做。 这是这些日子以来,她第一次出养蛊山,路过蛊毒馆的各条小路,周边人的目光似乎都聚集在她的身上。 安苓歌的目光落在了角落的那婆婆身上,起初她感激婆婆帮她,可是现在,当她知道阿婆并不是一个老者的时候,心里却没有了感觉,只是冰凉一片。 那时候,她当阿婆是老人,当她真心放自己离开,却没有想到,她将自己送到了方凌肃的身边,如今,在这蛊毒馆里感受到的世态炎凉,让安苓歌也彻彻底底变成了铁石心肠。 现在在这里,她都不再是强者了,哪里来的那么多同情心? 从阿婆身边走过,安苓歌没有再去看她,而是径直走出了蛊毒馆。 谁说无人能够离开蛊毒馆? “我们去哪里?” 安苓歌见骑马行了如此远,阿婆却还是没有停下的意思,他们到底要去哪里? “这次的任务,对你也有好处,你倒是不用这么早就开口问。” 对她?安苓歌心里有些疑惑,若是说能够让蛊毒馆心知肚明的属于她的仇恨,也就是赵澜宇了吧,难道这是去刺杀赵澜宇? 那恐怕不可能,牵扯到皇家,就连听雨楼都不会做出什么,蛊毒馆一个从清月国牵来的组织,哪里敢? 况且赵澜宇此刻不会出现在城南,但那个方向是…… 安苓歌似乎反应过来了什么,瞬间瞪大了双眼。 “这是何人下的任务?” 安苓歌不敢相信,难道竟然有人像赵澜宇一般狠心,竟想去杀被放逐南边的人吗? “与你想的不同,此次不过是杀了那俞茗岚的兄长俞城固罢了。” 兄长? 看出安苓歌的疑惑,阿婆解释:“俞茗岚一家被皇帝救了的只有俞茗岚,可是他那兄长,却是被蛮夷所救。” 难怪会在南边的放逐领域,只是这时候杀了他,有什么意义? 看着对方如此轻描淡写,但安苓歌却觉得并不简单,在这样的节骨眼上杀了俞茗岚的兄长。 看来,那人的目的,也是挑拨俞茗岚与赵澜宇之间的关系,试图毁掉他们联姻给赵澜宇带来的好处。 那么,此人与赵澜宇有仇? 其实安苓歌到现在也不知道,赵澜宇娶了那个俞茗岚有什么好处。 俞茗岚一个孤女,就算现在她知道其实还有一个兄长存活于世,也没有任何意义。 安苓歌能够想到的第一个人,便是皇帝,只是现在他该是不会做出这等事情。 那么,还会有谁? “去吧。” 说完,阿婆突然勒住了马,停在原地看着她。安苓歌不明所以,却在抬头见,看到山头有一人正持弯弓,欲向蓝天开射。 那人,便是俞城固? “去杀了他。” 阿婆的声音十分冷冽,但安苓歌却几乎没有反应,只是径直往山坡走去。 骑马奔波一日,此刻已经接近日落,黄昏暗暗的照在山坡上,眼前的男人并没有预料到死亡的到来。 安苓歌此刻攥着毒剑的手心已经出了汗,她不停的想着自己稍后该如何逃离。 可是她也知道,这山坡四周,此刻都是阿婆的人,若是想活着离开,怕是难。 但是她不知道若是错过这一次,还有没有机会。 杀了俞城固,又或者…… “是谁!” 正当她出现在俞城固背后的时候,他也同时转过身来。 不得不说,在看到安苓歌的那一瞬间,他放松了些警惕,毕竟是个女子,不足以让他如此胆战心惊。 安苓歌当然知道,此刻杀了俞城固,对于那个正在等她的穆君寒也是好事一桩。 俞城固一死,俞茗岚必然会怀疑到赵澜宇身上,俞茗岚虽没有什么势力,但是却是皇帝的人,这样一来也足够让赵澜宇头疼一阵子。 “你是谁?” 看着越发靠近自己的安苓歌,俞城固没有防备,他是俞茗岚的兄长,中原人在蛮夷之地,想靠近他的女子多了去,一个安苓歌而已,他并没有将她想成刺客。 “来救你的人。” 话音刚落,安苓歌便一把扑倒了俞城固。阿婆命人放下的箭雨跟着落下,却是坠落在离他们不远的身后。 “你……”他还想说什么,安苓歌却拉着他朝山坡的另一侧跑去。 “下去!” 看着陡坡,安苓歌吼了一声,却是将那俞城固吼的愣住了,如此陡坡,下去,怕是必死无疑。 见他这般犹犹豫豫扭扭捏捏,安苓歌一抬脚便将他踹了下去,却是这一个迟疑,肩膀一痛。 该死! 方才她便知道,阿婆定然是不放心她的,却不曾想,她竟然用那样密集的箭雨来试探她。 只可惜,在那一瞬间,她还是改变主意了。 她安苓歌,绝对不会伤害一个无辜的人。 与其杀了俞城固,浪费了蛮夷的兵力,倒不如让他为穆君寒所用! 刚刚见到俞城固手里的弓箭时,安苓歌就知道,他现在在蛮夷之地的地位不低。 这些人的智商比不过中原人,因此应该是将俞城固奉为军师类的存在。 见俞城固已经顺着山坡滚了下去,安苓歌也急忙下蹲,跟着他滑了下去。 山坡太过陡峭,她肩膀上的伤痕在地面不停摩擦,血渍布满整个坡道。 但她始终没有停下,刚刚与阿婆在山的这一侧时,她便听到了水的声音,这条河流,之前她治理瘟疫的时候了解过,正好可以到达城西,到时候距离穆王府就不远了。 她心知山的那一面必然有大河,如今赌了一把,倒是没错。只可惜,不知道他们还能不能撑到上岸了。 阿婆见人已经滑下山坡,也不再追,而是站在山尖,若有所思。 “公子,人已经跑掉了。” “嗯。” 靠在凉亭里的方凌肃微微睁了睁眼,面上神情自若,似乎这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那俞城固呢?” “没能杀。”阿婆垂下了头,乌黑的秀发随着面具脱落一同垂了下来。 “罢了,你的任务完成了,这蛮夷,便当是我送那穆王和穆王妃迟到的新婚礼物吧!” 第四百九十八章不杀反救 阿婆愣了愣神,却还是屈身点头。他们公子做事一向有他的安排,看来这次的事情,也是在他的设计之中。 也许他早早便知道安苓歌要逃,也知道,他们是找不回安苓歌的。 此刻,安苓歌正吃力的将那昏迷的俞城固放上竹筏,顺水而去。 不知道为什么,见他们没有追上来,她的心里反而更加不安。 那个方凌肃,她是见识过的,如此心机深沉的一个人,当真会如此放过她吗? “咳咳……” 正在此刻,俞城固却突然坐起了身子,将喉咙内的水全然咳了出来。 “你救了我?” 清醒后的第一句话,让安苓歌感觉有些可笑。怎么着,下一句是不是就是以身相许? “是穆王救了你。” 穆王。 俞城固暗暗念了念这个名字,他是有印象的,那么看来,要杀他的人,正是自己妹妹的夫君,赵澜宇! 不久之前,俞茗岚便传来书信,告知他要嫁给赵澜宇一事。 “如此,便谢过穆王了。” 听到俞城固这毫无诚意的一句,安苓歌白了一眼,她可不是仅仅想要这一句谢谢的,她救了这蛮夷之地的掌事人,要的,也不过是他们的支持罢了。 “再往下,便是你蛮夷的城池,你下去吧。” 安苓歌毫无表情的说到,这样不知恩图报,的人,她没兴趣继续一路相伴。 “还没有请问姑娘是……” 俞城固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礼,将腰上的一块腰牌递给了安苓歌。 “穆王妃。” 她一边接过,一边淡淡的回答了他的问题。而俞城固显然是被她这个答案惊住,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 没有想到,要救他的人是穆王,而亲自救了他的,正是穆王妃!那个名扬天下的女子? “罢了,也快到了,你穿过这片树林,就该进城了。” 安苓歌甩了甩那腰牌,倒是质地不错。俞城固缓过神来,停下竹筏,站在岸边。 “那是我蛮夷储君的腰牌,有朝一日,若穆王需要,蛮夷上下,定为穆王效忠!” 蛮夷本就已经与归属大周,而选好一个盟友,就是他这个储君军师该做的事情。 “好。” 安苓歌挥了挥手,又看了看那腰牌,将它收了起来,算是明白了俞城固的心意。 见她收下,俞城固反而松了口气。 这女子如此气势,在她面前,他这个地地道道的军师反而失去了气焰。似乎可以与这般女子与穆王结盟,正是他的荣幸。 与俞城固一别,安苓歌便舒舒服服的躺在竹筏上,顺水朝着皇城而去。 如今逃出了那蛊毒馆,她的心里倒是前所未有的平静与安定,原来,她最在意的,终归是自由。 一想到要回到穆王府,安苓歌心里还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不知道穆君寒,可有误会自己,可还有找自己? 也不知道,若是赵澜宇再见到她,会是何等反应? 待她入了皇城的领土,俞城固在蛮夷遇刺一事也已经传开,安苓歌不知道是蛮夷传来的消息,还是蛊毒馆刻意放出的讯息,但无论如何,这个消息,自然是对赵澜宇不利的。 皇帝此先明知道俞茗岚的兄长被蛮夷收留,却没有召回,原因一定是想让俞城固去处理好蛮夷之地而这一次既然闹出了这样的误会,皇帝会更加猜忌赵澜宇。 只是安苓歌心里还一直惦念着,下发这个任务的人,究竟是谁?他的目的又是什么?难道他也与赵澜宇有着深仇大恨? 这些个答案她暂且是得不到了,但她一入皇城,心情也好了不少。 虽然她心知肚明,蛊毒馆就在皇城的南边,可是,却没有丝毫畏惧。若是真再见那方凌肃,也算是她的命了。 心情无畏,她也便一路闲逛,一边不急不慢的走到了穆王府的门口。 “大胆!何人胆敢闯入穆王府!” 安苓歌就径直往里走,却不想由于最近赵澜宇在府内,穆君寒更换了些许侍卫,那侍卫极少见过她,竟将她生生拦下。 安苓歌有些无奈,却是摸了许久,自己被赵澜宇掳走时,根本没有带着腰牌,现在更不可能证明自己身份了。 正当她在身上寻找之时,却是摸到了俞城固给她的那块腰牌。 “喏,我是蛮夷之地派来商谈之人,让我来寻穆王。” 见到蛮夷储君的腰牌,两个侍卫对视一眼,其中一个急忙进去通报。 不过片刻,便传来了接见的消息。安苓歌一边往里走,一边心想日后定然是要带着腰牌的,不然这般如客人一样,倒是难受。 她既嫁给了穆君寒,自是这府内的主子。日后还是要多走动走动,不然下次进府又被阻拦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不过穆君寒能够更换这么多的侍卫,应该也是有原因的,看来赵澜宇现在是被当成防贼一般的人物了。 “王爷,蛮夷使臣已到。” “知道了。” 俞城固他是认识的,当初与俞茗岚相识也与他有些关系,因此听到是他的人,他便毫不犹豫的请进府里。 且不说他此次来是什么目的,单论过去的情义,也是该好生招待的。 况且,皇城内都传着遇刺的事情,他也知道来人的来意。 安苓歌本是想直接回自己的院子,却是因为现在身份不同,只能坐在厅堂等候穆君寒。 好在穆君寒并没有让她等多久,他方才进来之时,并没有看到她。 安苓歌靠在椅背上,颇带玩味的等着他抬头。穆君寒交代完事,这才跨过门槛,朝里走来。 待他的目光落在安苓歌身上那一刻,他便愣住了,脚步还在前行,甚至变得更快。 见到平日里高冷的穆王失态,不知道为什么,安苓歌心里还觉得有些窃喜。也许她等的,就是他失态的这一刻钟。 “你回来了。” 片刻后,穆君寒笑了笑,随即恢复了平常。但他眼底的笑意一直无法隐藏,而是继续弥漫。 “嗯,回来了。” 他没有问她为什么离开,也没有问她为什么回来,只是知道,此刻她回来了,她是他的王妃,不曾想要离开他。 第四百九十九章重回王府 “可府里的侍卫怎的说是蛮夷……” 穆君寒还没有问完,安苓歌便扬了扬手里的腰牌。 “是你?” 穆君寒不敢相信,这类证明自己身份之物,一般都是不会交托于人,可俞城固怎会将这个给她?她又怎会认识俞城固? “说来话长,不过这一次怎的更换了这么多侍卫?不认识本妃的也太多了,唉。” 听到安苓歌如此说,穆君寒有些无奈。自此之后,便有了让安苓歌哭笑不得的事情。 穆君寒命人将她的画像挂在府里各处,并在上面写下大字“穆王妃”。 安苓歌将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大致与穆君寒说了说,也引得他不敢置信。 近日传出的赵澜宇与蛮夷断交,竟是真的?而且还出自她手? “事实上和我关系不大,应该是暗地里有人更希望赵澜宇完蛋。” 安苓歌摇了摇头,可是他们二人还是想不到,到底是谁。 赵澜宇用人向来谨慎,应该不是他身边的人,那么,是皇上吗? 这个可能很快也被穆君寒否定了,皇帝虽然忌惮这个儿子,但是实在没有必要毁掉他。 “算了,敌人的敌人也勉强算个朋友,不管他是谁,做的事情无伤我们的利益便罢。” 安苓歌不想去想这些事情,这些天在蛊毒馆,她才明白,医术强大,可是在这个动荡的时代里,毒术更强,她现在只想好好研究医术,可以化解蛊毒馆的毒术。 在蛊毒馆里,若不是阿婆那次特意点醒她,她也许根本发现不了蛊毒馆的迷障。 还有方凌肃的迷情,她能够察觉到是多么的霸道,即便那时候她没有内力,这些年积累下对毒药的抵抗,也不该在那时候那样受制于人。 “你的院内,有碧珠看着,不曾有外人进去。”听到穆君寒的话,安苓歌心里一暖。 即便自己离开,他也一直认定她是会回来的吗? 他丝毫不怀疑自己是接下了赵澜宇的橄榄枝,这才走了吗? “那我便回去了。” 穆君寒对于蛊毒馆有些陌生,但安苓歌刚刚离开,他便叫来了人。 “查一下蛊毒馆。”他想知道,赵澜宇与蛊毒馆到底有什么关系。 虽然他自己也不知道猜测是不是对的,但是仔细想想,若是没有关系,赵澜宇为何将安苓歌丢到蛊毒馆,可是若是有关系,又怎么会被人设计? “是。” 穆君寒的眼神之中有些危险,安苓歌与他虽没有什么特殊情感,但是终归是他身边的人,设计陷害他身边的人,赵澜宇与蛊毒馆,都要付出代价! “殿下……” “穆王府那边如何?” 虽然如今的赵澜宇受到打击心中不满,但是一想到自己已经将安苓歌从穆君寒身边除去,终归是除掉了一个心腹大患。 “穆王府,穆王妃她……”听到穆王妃三个字,赵澜宇震了一下,随即等他说下去。 “穆王妃回来了。” 回来了?不可能的。 他亲手封了她的武功,干扰了她的嗅觉与味觉,她怎么可能逃离蛊毒馆? 且不说她是否失去功夫,即使她是能力卓绝,也绝不可能从蛊毒馆出来,偏偏她真的回来了! “是亲眼所见?” 赵澜宇又一次的确认,面前的暗卫点了点头,他亲眼看到安苓歌回到了院内。 “看来,这安苓歌是留不得了!找机会,杀了她吧。” 赵澜宇本是不想暴露自己,但如今,他既然意识到了安苓歌的能耐,就更加不能留她在穆君寒身边了。 她如此机敏,若是在穆君寒身边,再助他一臂之力,怕是更难对付。 “是。” “退下吧。” 赵澜宇的眼神里满布阴鸷,她居然活着出来了,而且又一次的回到了穆君寒的身边,看来这安苓歌是铁了心要跟着穆君寒了。 “阿嚏。” 安苓歌正在整理房内的杂物,却突然打了一个喷嚏。 “娘娘,小心着凉。”安苓歌自己就懂医术,当然知道自己的身体。 “无碍。” 这个碧珠,用起来倒是得心应手。 “你可想学医术?”听到安苓歌突然这样问,碧珠一脸的惊喜。 “想……”她弱弱的开口,生怕只是空欢喜一场。 在这个乱世,会点东西当然是好的。 “那还不快喊声师傅听听?”见安苓歌这么爽快,碧珠急忙改了口。 “是,师傅!” 此刻俞茗岚那边,与赵澜宇还没有彻底完婚,但是所有人都知道她已经是疆王侧妃了。 疆王府内,不仅仅有着凌霄,还有那番邦的公主,对俞茗岚而言,比在穆王府内难生存多了。 “你是说,穆王妃回来了?” 俞茗岚听着丫鬟从赵澜宇那处偷听来的消息,神情有些变化。 “是。” 俞茗岚的表情此刻显得非常奇怪,她不知道为何赵澜宇已经费劲心思对付安苓歌,她却还能平安无事。 “对了,那凌霄近日如何?” 俞茗岚一直知道赵澜宇有个侧妃,而如今既然她已经在赵澜宇的身边,既来之则安之,自然是要想方设法巩固自己的地位,才能够在日后更好的保护自己。 “没什么动静。” 丫鬟没敢去看俞茗岚的神情,那侧妃凌霄,平日里对他们是极好的,即便真有什么动静,她也不见得会告诉俞茗岚。 “好了你下去吧。” “今日,她又问起我了?” 那丫鬟方才离开俞茗岚的院子,便去了凌霄那处。 “是。” “嗯,去领赏吧。” 凌霄的眸光轻闪,可以看出绝非好惹之辈。待丫鬟下去,她这才拿出怀中信件。 “姐姐,俞茗岚已经在疆王府安身。”给凌玉宁回了信之后,凌霄这才安然坐下。 此先蛊毒馆那单刺杀俞城固的任务,便是她下达的。 她本没想连累赵澜宇,毕竟他们夫妻一场,只是想要对付俞茗岚罢了。 她无意之中听到俞茗岚与赵澜宇之间,提起过蛮夷之事。 心知若是造出赵澜宇与蛮夷不合的现状,那俞茗岚定然会与赵澜宇生出隔阂,她是不可能让其他人得到赵澜宇的!不管是番邦公主还是俞茗岚,都不行。 第五百章给狗问诊 只可惜,这次事情无意之中,倒是给了穆君寒好处。妒意之中的女人,是考虑不了那么多的。 安苓歌此刻坐在穆君寒对面,一边拿捏棋子,一边与他谈论此事。 “若是蛮夷的兵力可以为你所用,那赵澜宇至少会有些顾忌。” “赵澜宇最不该做的事,便是招惹了你。”穆君寒笑了笑,将棋子放下。 “穆君寒,如果要我说,你比这当今任何人都有君王之才。” 即便是夸赞,也该礼尚往来。安苓歌笑着说道,却的的确确是真心的。 “你若是在谁身边,即便他无才,也定然不会平庸。”在穆君寒的眼里,安苓歌就是这样的一个女子。 她有着令人称奇的能力,不仅仅精通医术,对政事看的也是清清楚楚。 “王爷,宫中来报。” “宣。” 穆君寒与安苓歌都不知道这时候来的消息是好是坏,到底是何事。 “王爷,王妃娘娘。” 那公公的目光一直放在安苓歌身上,很显然是冲着她来的。 “说。” 穆君寒的眼神之中有些危险,他生怕是赵澜宇又一次将主意打到安苓歌身上,若是那样,无论如何,他都要将她护住。 “陈婕妤的爱犬两日未进食了,皇上想请王妃娘娘入宫一看。” 爱犬? 陈婕妤? 对于这个称呼,安苓歌很陌生,但是想来能够为了一个爱犬请她,那婕妤必然是很重要的。 “知道了,下去吧。” 穆君寒皱了皱眉,却没有拒绝,待那宦官离开之后,这才开了口。 “那陈婕妤是赵澜宇的乳娘,李贵妃离宫之后,深得皇上喜爱。” 听到这里,安苓歌心里也有了主意,倒是还蛮想入宫的。 “若你不去,称抱病便是,任何人不会因一只犬定你的罪。” “不,我去。”安苓歌笑了笑,看到她这样的笑容,穆君寒便知道,那陈婕妤,怕也是遭殃了。 这件事来的这样巧合,估计也是赵澜宇心急,便想让他的乳娘来试探安苓歌。 毕竟现在李贵妃隐匿于深山,没有人再能帮他。 “不过,她既是七皇子的乳母,怎的也有封位?” 这是安苓歌不理解的,皇帝对她爱意看来是不浅,但是赵澜宇的缘故,应该不会把一个乳娘封位。 “陈婕妤出身奴籍,但是皇上却让她认宰相为义父。” 说到这里,安苓歌也明白各中缘由。那想必这个陈婕妤,一定比赵澜宇还要憎恨穆君寒吧。 毕竟她出身低微,好不容易李贵妃离宫了,她有获得盛宠的机会,却因赵澜宇被打击,而无法继续攀升。 “那我便进宫会会这陈婕妤好了。” 安苓歌说的轻松,但穆君寒却并不放心。要知道,李贵妃这些年明里暗里害死的妃子不少,而陈婕妤应该就是个帮凶,定然不是个善茬。 而安苓歌虽然聪明,却是比不过宫中女子这般心机,况且,姜还是老的辣这个道理,穆君寒清楚。 “你放心,她既用她的爱犬为借口邀我入宫,便不能明目张胆的将我怎样。” 安苓歌早已经想好应对之策,况且,这一次陈婕妤应该也只是想试探她一番,若是要设计陷害,她这般主动邀她入宫,便是不合适的。 安苓歌如今的地位,并不仅仅是穆王妃这么简单,对于皇城的人来说,安苓歌的存在,也是制约平衡的关键。 所以,陈婕妤若是伤害了她,不论对错,她必然没有好的下场。 穆君寒知安苓歌所说无差,这才同意她独自一人入宫。这皇宫安苓歌来过不少次,但是自己一个人,倒还是第一次。若没有宫人引路,她怕是早已经走迷了去。 “参见婕妤娘娘。”安苓歌做样子般的作了作揖,陈婕妤也并不计较,反而是拉着她坐在了一旁。 “穆王真是好福气,如此貌美的妻子。”陈婕妤如此说话,倒是好像与穆君寒十分亲近,但安苓歌能够看出,她的笑意不达眼底,虚伪。 “陈婕妤谬赞,不知娘娘的爱犬如今怎样。”见安苓歌问起,她这才想起来似的让人将爱犬抱了出来。 安苓歌打眼一看,便知道这狗并不大碍。她接过爱犬时,眼神之间闪过一丝狡黠的光,陈婕妤却并未看见。 “娘娘,您的爱犬无碍,娘娘请放心。”见安苓歌一句多余的话也不愿意与自己说,陈婕妤已经明白了她的立场。 “那便多亏你了,来人,送王妃出宫。”安苓歌应付了一番,便离开了皇宫。 陈婕妤则是看着她的背影默默发呆,这一次,她就是想见见这个女子罢了。 安苓歌本就不介意她这些小心思,既然试探自己,那便来吧。 只可惜,那狗儿日后怕的不会如此温驯可儿,要给陈婕妤加些麻烦事了。 “啊!”安苓歌刚走,那狗儿便挣脱了陈婕妤的束缚,顺带还蹬了她一脚,这是过去从未有过的,当然,陈婕妤也并没有想到,会是安苓歌所做。 “来人,快把狗儿抓回来!” 一时之间,陈婕妤的院内便乱作一团。而安苓歌此刻已经平安出宫,丝毫没有受到她的影响。 “如何?”见安苓歌回来,穆君寒的心也放了下来。即便知道她的能力,他一直还是有所担心。 “如我所想,她不过是在帮赵澜宇试探一番罢了。” 可以看的出来,他们还是想拉她进同一个战线。 见她回来,穆君寒便安心了。他根本不在意赵澜宇与陈婕妤是何心思,他们的心思,早在许久之前,他便一清二楚了。 “王爷,宫中又来人了。”这时候来人,穆君寒的心里有些不安,他担心是对安苓歌不利的消息。 “宣。” 可是既然已经来了,他也只好接见。况且安苓歌在一旁都是无所谓的模样,他知道,她是有分寸的,这宫中,她自然不会闯祸。 “穆王妃心性纯良,特赐黄金百两,白银一千两。” “何人所赐?”安苓歌抬起头来,并没有急着谢恩。 “自是陈婕妤娘娘,娘娘念你今日帮她治好了爱犬,特命咋家前来送赏。” 第五百零一章茶楼巧遇 安苓歌没有想到,一个陈婕妤,出手都这么阔绰,看来,皇帝待她是真的好。 李贵妃走的还真是冤屈,白白便宜了一个乳娘。 “多谢娘娘厚爱。”事实上,在她看来,所有人给的钱财那都是一样的,即便她厌恶陈婕妤给人的感觉,也绝不会厌恶陈婕妤给她的钱。 既然陈婕妤已经大手笔的赏赐了她,她便收下就是。 “看你今日心情不错,带你去个地方!” 穆君寒放下手中的书卷,走到安苓歌的面前。 “去哪?”安苓歌不解,但话音未落,便也跟了上去。 安苓歌极少去繁华之地,而这一次,穆君寒带她去的地方,倒是正合她意,茶楼。 茶楼这样的地方,安苓歌一直喜欢,却并不经常来,她清楚自己的身份会带来多大的麻烦,因此,宁愿在府中阅览,也不愿意出去抛头露面。 过去在安王府,她都是竭尽全力保护自己的安危,而如今有了穆君寒,她也不知不觉的松懈下来。 “听书?”安苓歌颇带兴趣的看着穆君寒,见他坐了下来,她的心里也安定了,便坐在了他的对面。 “嗯。”穆君寒笑了笑,看着台上。 这两个说书先生,是他平日里一心烦就会来看的,自然已经十分熟悉。 而安苓歌倒是听的津津有味,似乎她便是那说书人亲口诉说的故事一般,惊喜不已。 见她这般欢喜,穆君寒也是为她高兴的,然而就在这时候,二人之间却插进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君寒,你怎会在这?” 是俞茗岚的声音,安苓歌想要回避却是来不及了。 “穆王妃也在啊。”安苓歌尴尬的笑了笑,却是在没有心情再去听书。 而穆君寒也注意到了她的变化,一时之间,不太欢喜,也并不太满意俞茗岚的出现。 俞茗岚分明知他如今带着安苓歌,却故意如此,怕是针对。 “君寒,你为何带她来这处?”穆君寒没有想到,俞茗岚竟会如此说话。她现在可是疆王侧妃了,没有资格质问吧? 可穆君寒还未曾来得及反应,便被安苓歌接去了话,“若疆王妃不满,我离开便是。” 安苓歌也待不下去了,此时此刻,被俞茗岚如此一说,她的心情也差不多都破坏了。 “并非如此,这是我与穆王之间的一些琐事,希望穆王妃谅解。” 琐事?呵,不管怎么说,与她安苓歌夫君的琐事,这样的话,实在可笑。 “如此我也没有了兴致,你们二人慢谈,我先告辞了。”说完,安苓歌便佯装站起身,准备离开。 “那便换一处再找找兴致。”说完,穆君寒也跟上了安苓歌。 “君寒……”俞茗岚还准备跟上去,却也知自己如今的身份不再合适了。 “回府罢,花圃倒是不错。”安苓歌本是随意说的,穆君寒却当了真。 “既然你想回,那我们就一起去好了,本王对于你的意见,向来是采纳的。”穆君寒一脸狗腿,也知道俞茗岚的出现让安苓歌不爽,因此急忙哄道。 王府内。 “这花圃一向是谁打理的,这般精致?”安苓歌笑着问道,一路走来,穆君寒可没少哄她,刚刚的阴霾都已经散去。 “清风的妹妹,清灵。”穆君寒说道,一边拥住了她,穆君寒的怀抱宽敞且温暖,让安苓歌沉沦。 “穆君寒。”安苓歌轻声叫了他的名字。 “嗯?” 安苓歌面色突然沉寂,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了吗?” 穆君寒有些不解,方才的她,分明显得那样的温情。 “无事,有些凉了。” 说完,安苓歌便转身准备离开,却是被穆君寒横在身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于本王而言,你是我穆君寒的妻子!” 这样有什么话也不对他说,让他心中实在不悦。 “谢王爷抬爱,只是许多事情,不能感同身受。” 说完,安苓歌便转身加快了脚步,匆匆离开了穆君寒的视线。见她离开,穆君寒的眼神有些变化,似乎是十分挫败。 他一直知道安苓歌的心中还没有放下恨意,只不过始终都希望她能活的轻松些罢了。 “苏周,你说本王能否让她放下内心的仇恨?” 回到书房,穆君寒似乎是在自言自语,然身后的男子却缓缓走了出来,看着他,面上的神情有些阴晴不定。 “王爷是想干涉王妃想决定?” 苏周的神情微微有些变化,可以看的出来,他在担心安苓歌。 “在你眼里,本王是这样的人?”穆君寒眯了眯眼,看着苏周,这个苏周对安苓歌的感情,似乎并不一般。 所以此时此刻,虽然他们二人在此处共谈,但穆君寒清楚,他们的立场,依旧是情敌。 他既已对安苓歌产生感情,便不会允许苏周对她有任何非分之想。 “我只是希望王爷不要做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便好,娘娘自有她的选择。”说完,苏周又一次隐匿,没有再与穆君寒搭话。 自从之前穆君寒愿意用自己的身体养母蛊的时候,苏周就知道,他对安苓歌的爱情一点也不少。 可是说起来,他内心还是微微有些醋意。 就在他们二人说这几句话的功夫,安苓歌也已经回到了院内。 而苏周离开书房之后,不知不觉便走到了安苓歌的院子门口。 看到他迟迟没有走进来,安苓歌反而是朝着他笑了笑。 此先的误会已经解开,现在对她而言,苏周也算是她为数不多比较亲近且能用的人了。 “来坐。”安苓歌总喜欢靠在这里,对她而言,悠闲的时光是珍贵的。 “其实穆王说的没错,很多时候,如果放下过去,可能会更加轻松。” 苏周在她的身旁躺下,一番话好似重重砸在了安苓歌心上。 “我……” “我不知道于你而言,是过去的痛苦应当铭记,还是现在的情况更加美好,但是显然,你母亲一定是希望你过得好的。” 苏周说的非常的轻柔,他想要安慰她,用最轻柔的语气。 苏周出身也很复杂,因此她此刻心中所想,苏周都能猜到。 第五百零二章神秘女子 安苓歌笑了笑,靠在一边,没有说话。 就在这个时候,安苓歌好像突然听到旁边有什么声音。 安苓歌其实对于声音还是很敏感的,她觉得应该是一男一女两个人的谈笑声,此刻的风声遮挡了谈话声,让她听不清楚声音的主人是谁。 “你有没有听到旁边有人在说话呀?”安苓歌戳了戳苏周。 “非礼勿听。”苏周一向如此,安苓歌翻了个白眼,自己却悄悄坐了起来。 她明白这些事情苏周都不会有兴趣,可是她此刻却觉得非常的感兴趣,她就慢悠悠的爬了起来,然后往声音的方向走了过去,想要看一看,到底是谁。 “你当真不爱我?”女子的声音十分娇媚,听的安苓歌一身鸡皮疙瘩。 没有想到王府的外墙居然有这般风景,她之前岂不是都白白浪费了? “你觉得呢?”从男人的声音之中,安苓歌便可以听出来,他没有动情。看来,又是个一厢情愿的女子。 正当安苓歌准备扭头跃下墙头时,却突然看到那女子嘴角的笑容。 一时之间,她楞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男人被几只蛊虫吞噬,化为乌有。 这世间竟然有此邪术! 女子抬头之际,碧蓝色的眼眸直勾勾的看着安苓歌,似乎将她的心神都要勾走,安苓歌急忙摇了摇头,没有犹豫,跳下了墙头,回到了方才的草坪上。 苏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此刻的院子里只有她一人,回想起刚刚到情景,安苓歌的心里还有些发怵。 安苓歌自知自己虽医术卓绝,但论术法绝对比不过刚刚那女子,况且她出手狠辣,更是顷刻间将那男子化为了乌有,如此这般,看来蛊毒也不容小觑。 不知道为什么,如今想到蛊毒,安苓歌便想起了那方凌肃,这世间,若是有一人能与他相比,不知这女子可够? 方凌肃的出手她是见识过的,知道有多快,可是刚刚那女子,看上去也分毫不差。 不知道为什么,此刻想起刚刚那暗蓝眸光,安苓歌只觉得与方凌肃是那样的相似,方凌肃的眸子是微微泛红的。 这些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问题安苓歌自己无法给自己答案,不知道苏周是否知道。 可惜他刚刚心急离去,不然她定是要问问的。 “在找我吗?”正当安苓歌准备走出院子去找苏周的时候,方才那女子却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了她的背后。 这样魅惑的声音,也许只有她能发出了吧。安苓歌深吸了一口气,对方能够在此时出声而不是偷袭自己,应该是不想伤害自己的。 “你是安王妃的女儿?” 她怎么知道?安苓歌惊奇了一瞬,那女子便消失在了她的面前。安苓歌没有看清她是如何离开的,只觉得自己耳边一阵风过,魅惑之声变得缥缈。 “我见过你母亲呢。” 怎么可能。 自己年幼的时候,母亲就已经死去,这个女孩看上去与自己差不多年纪,按说不可能见过。 安苓歌没有继续想下去,这女子来的诡秘,消失的更加让人感到惊奇,她不知她的能力到底有多强,这样的人,只希望不是对手。 “在想什么?”苏周的声音将安苓歌吓了一跳,她猛然回过神来,见是他,这才安下心来。 而她这一瞬间的安心,同时也让苏周感觉到了温暖。 “你方才去哪里了?现在又不声不响的吓我!” “再坐会吧。”他先坐了下来,对着安苓歌招了招手。 “对了,有一事要问你。”安苓歌这才想起方才那女子的事情,那眸子,是怎么回事? 听了安苓歌的形容,苏周皱了皱眉。 “以身体养蛊之人,就会如此,体内拥有的蛊王是什么颜色,瞳孔就会反应出什么颜色。” 用身体?人的身体可以承受那般强的蛊王吗? 似乎是看出了安苓歌的疑问,苏周继续开口,“因此他们的眼眸大多会发生变色,颜色越集中,蛊毒也越强。” 听到这句话,安苓歌想起了方凌肃。 方凌肃的眸中,只有那么一小块,是发着赤红色的光,与今日见的女子不同,看来,果然还是方凌肃更胜一筹。 “此类人,还是离远些为妙,因为他们的毒,只有他们自己能解。” 蛇毒尚且有方可医,这蛊毒竟然无药可医?她不知不觉想到了方凌肃,那个危险的男子。 看来,日后对于蛊毒馆,她要更加小心提防了。 “幽绿眼眸,据我所知,只有我们此先要找的蛊毒族的嫡亲女子南宫灵越,她的眼睛是那般,因她常年以蛇毒用于己身,才会变成那般模样。” 南宫灵越?也是蛊毒馆的人吗? “她是方凌肃的表妹。” 看来,蛊毒馆还是没有放过她啊。 不过到了此刻,安苓歌已经明白,这蛊毒馆盯上自己,多半与自己的身份也有关。不管怎么说,既然躲不过,那便正面相迎吧。 “怎么了吗?其实她不会伤害你的,那南宫灵越一向是杀尽天下负心人。”苏周见安苓歌分神,心中也担心蛊毒馆一事,他当然明白他们为何盯上她。 “嗯……” 这是安苓歌第一次如此心慌,蛊毒馆的强大她想象不来,也不能一眼便看出他们的目的,但是她知道,他们绝对做的不是利于自己的事情。 “也罢,你且歇着吧。”苏周准备离开。 “等一下。”安苓歌突然起身,看了一眼冷掉的茶水与点心,有些愧疚。 “嗯?”苏周察觉到了她眼神里的不安与歉疚,对着她笑了笑。 “苏周,此事别告诉穆君寒。”沉默了许久,安苓歌还是说出了自己一直惦念的事情。 安苓歌不希望身边人为她提心吊胆,尤其是穆君寒。 “好。”苏周没有任何犹豫便答应了她,她是安苓歌,她的每一个决定都可以为自己负责。 事实上,他们谁都知道,若是有穆王助她,也许可以躲开蛊毒馆,至少让蛊毒馆有些顾忌,但她却不愿如此将穆君寒搅入麻烦之中。 苏周离开之后,安苓歌没有叫碧珠,而是自己将地上的点心收拾了一番,喝掉了杯中那已经冷了的茶水。 第五百零三章圈套 “怎么样?”方凌肃的声音响起。 南宫灵越碧蓝色的眼眸在黑夜之中显得格外明显,闪着诡异的光芒。 “我已经与她见过了,果然……” 南宫灵越此刻没有了那魅惑的姿态,一本正经的样子让人感觉与刚刚判若两人。 “嗯,去吧。”二人对话简单,但却似乎目的明确。 他们的心思,都在安苓歌身上。这是一个关于蛊毒馆,与安苓歌的秘密。 安苓歌此时此刻还不知道即将要发生什么,依旧在王府院子里打整药材,她只希望可以配出一个能够防备蛊毒馆那些人的解毒药,这样,至少她可以让王府里的人不受影响。 她能想来,这一次南宫灵越出现在她的面前,定然不是巧合。蛊毒馆还没有放过她,那么,她就不能连累穆君寒的王府。 “王妃娘娘。”碧珠叫了几声,见安苓歌没有反应,这才大胆来到她面前,欠了欠身。 “嗯?”安苓歌回过神来,不知碧珠这时候来是有何事。 “王爷那边来传,今夜在您这处下榻。” 在她这里?还要特意通传? 安苓歌愣了愣,却还是反应过来,穆君寒应该是有事想与她商量,否则该是不会这样客套。 可是不知道为何,想起穆君寒要在她这里过夜,她面上便是一热。 “好了你下去吧,今夜不用侍奉在这里了。”安苓歌毕竟少了点脸皮厚的特质,实在是觉得羞赧。碧珠有人明白自家主子的意思,自然不会多做停留。 “是。” 她的语气里有些雀跃,似乎很高兴安苓歌可以与穆君寒同房。 毕竟自从生产之后,自家王妃就没有和王爷再…… 安苓歌继续一个人坐在院子里,不知不觉,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估摸着穆君寒也该来了。 “歌儿这是在等本王?”穆君寒的声音突然出现在安苓歌的背后,她却没有太多意外,反而莞尔一笑,回头看着他。 “备了些小菜,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听到穆君寒的话,安苓歌本想刻意疏远,却不想一瞬间,肚子叫出了声。 “咕噜。”她尴尬的笑了笑,而穆君寒也配合着她笑了出声,二人久久没有说话。 “进屋吧。”还是安苓歌先妥协了,看了一眼他亲自端着的饭菜,先一步走进屋内。 见她如此,穆君寒无奈的摇了摇头。 “一起吃呀!” 安苓歌一边吃着,一边唤着他。 穆君寒走了过去,坐在了她的对面,却只是看着她吃,迟迟没有动筷。 “怎么不吃?”安苓歌有些奇怪,难道这是什么王府里的规矩? “本王吃过了,只是听苏周说,你下午什么也没有吃。” 安苓歌尴尬的笑了笑,低下头继续夹着菜,却似乎怎么也送不到嘴里,四处拨弄着,最终看了看穆君寒,开了口。 “对了,你来我这处,是有什么事吗?”被安苓歌这样一问,穆君寒反倒愣住了。 他让人来报的时候,只是想来看看她,得知她没有用膳,这才来的。 可是如今,穆君寒才反应过来,此刻深夜,若是无事来这处,只怕会让她多想。 “本王听侍卫说苏周来你这处,便想来看看,怕你们再生出些误会。” 穆君寒说的别扭,而安苓歌也看出了什么,只是她没有想到穆君寒的心中去。 难道他已经知道南宫灵越的事情了?他是在担心自己想安危? 二人已经是孩子的爹娘,不再像过去一般似乎都变得沉稳。 安苓歌又一次的看着穆君寒,似乎想从他眼中看出些什么,而此时此刻,穆君寒也抬起了头。 “本王只是想来看看你。”被他冷不丁的一句话,安苓歌彻彻底底愣住了。 面对他这样的简单直白,即便安苓歌已经为人母,她的脸不经意便红的发烫。 “你……” “歌儿。” 他轻声叫出了她的名字。 安苓歌没有反应,只是呆呆的看着他。 “我有些乏了,你……” 安苓歌没有说完,但穆君寒也明白了她的意思,只是叹了口气,站起身。 “也罢。”穆君寒什么也来不及去表示,甚至他都没有想好如何开口。 看着他离开,安苓歌松了口气的同时,心里也感觉有些空落落的。 自从赵澜宇上一次提起娘亲的死,加上蛊毒馆的人多次提起娘亲,安苓歌的心里也放不下来了。 所以,不管穆君寒怎样,她都要控制好自己。至少仇恨还没有彻底解决,还有很多事没有被她发掘出来。想到这里,安苓歌躺在床上,看着床帏轻轻摇晃,却怎样也睡不着。 穆君寒的面庞似乎就在眼前,安苓歌还能想起靠在他肩上的感觉,与他声音之中夹杂的温柔,以及他刚刚那一声轻轻的歌儿。 想到这里,她的眼皮似乎有些沉重,缓缓进入了睡眠。 “娘娘,娘娘,不好了!”第二日一早,持续一夜的梦终于被碧珠打断。 “怎么了?”安苓歌一睁开眼睛,便看到碧珠焦急的站在床帏之外,不停的呼唤着她。 “娘娘,你还是快去前厅吧,那俞茗岚又来了!” 俞茗岚?不过是个俞茗岚而已,碧珠为何这般防备? “娘娘,您怎么还能这样冷静,上次府里的事情,您不是还离府了好几日?如今俞茗岚又来了,定然又是来找我们王爷的!” 碧珠见安苓歌没有反应,便也顾不得礼数,上前一步着急的说到。 “知道了。”安苓歌不得已,只得起来,不然这丫头不知道要闹到什么时候,她简单挽了发,便朝着前厅走去。 碧珠本想让她打扮的有女主人风范一些,却也知道,那对于安苓歌而言,是强人所难了。 她一向随性。 只要自己家王妃愿意去声讨那上门的俞茗岚,就已经不错了。 穆君寒见安苓歌徐徐走进来,嘴角微微有些弧度。他自然不知道她是为何而来,但是她能够出现在这里,他便有一种满足感。 “王妃姐姐……”俞茗岚见她来,急忙起身相迎。 自从嫁给了赵澜宇,俞茗岚的气势也比过去足了很多。 第五百零四章为她而来 “疆王妃,这可是折煞我了,疆王乃皇帝的七皇子,你这句姐姐,不知从何而来?” 俞茗岚比她年幼她是知道的,可是她要提醒这个俞茗岚,她已经嫁给赵澜宇了。 从前寄居王府时候唤她姐姐也罢了,如今可不像那时候了。 其实本来她对俞茗岚也没有什么恶意,只是那日,若不是俞茗岚出嫁,她也不会间接的被赵澜宇设计,落入蛊毒馆之中。 想到这里,她对这个俞茗岚便更加多了几分厌恶。 听到安苓歌这样说,俞茗岚的脸变了变,却还是很快坐了下来,笑着应对。 “是我唐突了,方才一心想与王妃亲近些,没有想到……” 说着这句话的同时,俞茗岚的目光落在穆君寒身上,似乎是想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反应,然而自始至终,穆君寒都没有去看她一眼。 那一日的事情,穆君寒也看出端倪了,似乎俞茗岚和赵澜宇之间已经达成了某种协议。 “今日疆王妃来,是有何事?”安苓歌此刻很有主母的风范,倒是让俞茗岚愣了愣,起初在王府内时候,安苓歌给她的感觉并不是这样。 “无事,只是听闻王妃离府几日平安归来,这才来看看。”若是俞茗岚不提起这桩事,安苓歌可能还不觉得与她有关系,但是此刻,安苓歌已经肯定,俞茗岚对于赵澜宇的计划是一清二楚。 除了这一次,在蛮夷之地与俞城固发生的那些意外,其他的,俞茗岚应该都是知情的。 “此先与王爷因一些小事有了矛盾,如今回来,倒是觉得当初之事,并不至于。”安苓歌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从未离开过俞茗岚,见她神情有些恍惚,安苓歌心中暗笑。 她安苓歌虽然比不得宫中这些女子的尔虞我诈,但至少不至于轻易被糊弄。 “那便好。”说完这三个字,俞茗岚坐在那处,似乎是十分不安,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安苓歌与她想的太不一样了,上一次那随和的感觉,如今一点也没有了。 之前在王府内,安苓歌从未主动为难过任何一个侧妃,俞茗岚心中也一直认为,安苓歌或许是个软柿子。 “对了,你这几日制药的药材还够吗?”穆君寒随意的开口。 “有几味药没有了,到时候我把需要的药材写好让碧珠给你送去。” 此刻穆君寒与安苓歌似乎无视了一旁的俞茗岚,二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却都是她插不上口的话。 俞茗岚第一次感觉自己是这样的多余,没有人在意她的身份是俞姑娘还是疆王妃。 从前在俞家的时候,她也是掌上明珠,到了赵澜宇这里,至少也是疆王妃,可是当现在出现在穆君寒的面前时,却一点价值也没有一点意义也没有。 “对了疆王妃。安苓歌突然叫她了一声。 “嗯?”俞茗岚急忙抬头,生怕错过了被注视的机会。 “你兄长那处,有写信给王爷报平安,你不必担心了。”这句话让俞茗岚彻底愣住了,兄长给穆君寒报平安? “君寒……” 她看着穆君寒,似乎有很多想要问的话,然而他却并没有接话,只是一直看着安苓歌。 “多谢王妃告知。”俞茗岚的声音有些颤抖,自己的兄长,这是在自己与赵澜宇成亲之后,却选择了支持穆君寒吗? 看来那日的消息是真的,赵澜宇居然真的派人去对自己的兄长下手了! 安苓歌此刻要的就是她这份怀疑,就是想让她对赵澜宇产生疑心。 既然背后有一人推波助澜,安苓歌就定然会抓住这机会,她如今既然是穆王妃,自然是要向着穆王府的。 “天色已晚,我便先回去了,日后再与王妃小聚。”俞茗岚此刻的笑容已经十分牵强了,她任由身边的丫鬟扶着自己,一步步走出了王府。 “不心疼?”俞茗岚走后,安苓歌看着穆君寒,面上带着一丝看热闹的神情。 每次看到安苓歌这般孩子气,穆君寒都有些哭笑不得。 “她是疆王的妃子,本王何来心疼?”穆君寒的语气里没有一丝酸意,似乎只是在陈述事实。 见他这般,安苓歌也知道,这段感情于他而言,早已经放下了,只是不知道对俞茗岚来说,是不是一样? 其实所谓青梅竹马,安苓歌一直明白,那并非感情的一种形式,而穆君寒心中那个属于爱情的位置,不属于俞茗岚。 “对了,无事的话让苏周来与我帮忙吧。” 安苓歌本是随口一说,她想见到苏周,不过是想再多知道一点关于蛊毒馆的事情。 “本王来帮你。” 安苓歌不知道穆君寒这是怎么了,显得有些奇怪。 “下午本王无事,来帮你整理药材便是。” 穆君寒又一次是说到,而安苓歌也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似乎是同意了他这荒谬的决定。 他分明什么也不会,怎么帮她? 安苓歌不知,穆君寒自然是看出苏周对她的那一点点情愫,不愿让他们二人单独相处罢了。 更何况,那日苏周在他面前那般明显的护着安苓歌,心里的感情只怕早已经深厚到一定程度,他不希望他打动安苓歌。 安苓歌此刻不知穆君寒如何想,但她的心思,也已经悄然变化。 “罢了,我还是叫碧珠帮我就好。”安苓歌实在不愿意让穆君寒屈尊来自己院内的药房。 “将药的单子给清风,让他去买来。” 穆君寒却根本不接她的话,也不给她拒绝的余地。 其实如今安苓歌心里还是有些担心的,上一次南宫灵越出现在她院子的外墙,她不想将穆君寒搅进来。 “不必了。”安苓歌刚刚说出拒绝的话,穆君寒便别过头去,似乎是没有听到。 她叹了口气,什么时候穆君寒也这样任性? 想到这个念头,安苓歌一下一个机灵。似乎,穆君寒现在越来越在意她的事情了,而她,对穆君寒的这些干涉,却丝毫不觉得反感。 “那也好。”说完,她便走出了前厅。 第五百零五章还想添子嗣? 在这里待在,她感觉自己的面颊越来越热,对穆君寒,她总是有这种动心的感觉。 可是现在接二连三的危险,甚至他们之间还有了孩子,,安苓歌都知道,要时刻保持理性。 见她离开,穆君寒的嘴角带着一丝笑容,这样的安苓歌,总给他不一样的感觉。 安苓歌本想自己已经如此说了,穆君寒该是不会再来了,却没有想到,她前脚刚刚进了院子,穆君寒后脚便带着准备好的药材来了。 “你怎么来了……”安苓歌刚刚诧异了一下,便看到了穆君寒似笑非笑的神情。 “王妃为我王府贡献,实属辛苦,本王怎能不管不问?” 一时之间,安苓歌竟然无话可说。 “罢了,将药材放那吧,我,我自己收拾。”安苓歌本以为穆君寒会不清楚自己这药房的格局,却没有想到,他自然的带着人走了进去,指挥的也十分顺理成章,没有一点不清楚的地方。 “你对我这里怎么这么了解?”安苓歌歪过头看着他。 “好歹这里也是本王的府邸,了解一下王妃的生活,不为过吧。” 穆君寒这样不正经的样子安苓歌还是第一次见,一时之间有些反应不过来,竟然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见她这般反应,穆君寒忍不住偷笑。 “好了,既然本王都来了,倒不如劳烦王妃,为本王看看之前的伤势。” 之前的伤势? 就算别人不知道,安苓歌也是清楚的,那一次取药所受的伤,她当天夜里便用了药,那时候已经没有了痕迹,如今还需要看吗? 可是穆君寒却以这样暧昧的口气说出,安苓歌只好挥了挥手,示意碧珠先下去。 碧珠本就希望自己家王妃可以和王爷和和睦睦,这下见到这一幕,心中自然是欢喜的。 “那娘娘与王爷,好生相处,早日再添子嗣!” 说完,碧珠便蹦蹦跳跳的跑了下去,这丫头! “脱了。” 安苓歌的语气一点也不好,可穆君寒却好像并不在乎一般,将肩膀暴露出来,让她为自己看看。 事实上,他也知道自己的身上早已经没有什么伤口,只是就是想借机来和安苓歌亲近罢了。 他从不知道,自己也会有这样脸皮厚,无耻的一日。 “已经无碍。”安苓歌将他的衣衫一把合上,不想再去看他。 这般不正经的穆君寒,她虽没有觉得反感,却也有种不安全的感觉。 这可不能像碧珠说的,再添子嗣了,想到这里,安苓歌面上一红。 “你这丫头。” 安苓歌没有想到,穆君寒会突然出手,冷不丁被他拉倒带入怀中,心神一震。 “你……” “歌儿,本王想……” “王爷。” 安苓歌挣扎着想要推开他,可是这一次,穆君寒根本没有给她机会。 然而穆君寒只是轻轻落下一吻,便没有了动作。 也罢。 穆君寒支起身子,松开了她。 安苓歌还没有缓过神的功夫,他已经离开。本该如释重负的时候,她却感觉心里一阵泛空。 算了,不要去想了。安苓歌摇了摇头,强迫自己不去想关于穆君寒的任何事情。 她当务之急还有很多事要做,他们二人既已有了孩子,便不得不考虑更多有关安危的事情。 “呵,原来你也会动心的呀?”危险的声音出现在耳旁时,安苓歌心里一凉,但却很快冷静下来,回头直视南宫灵越。 “既然来了,便喝一杯吧。”说完,安苓歌从榻上起身,坐到了桌前。 虽然安苓歌的心中有些忌惮,毕竟这样随随便便出现在自己院内的人,当然是充满了危险的。 可是她还是强装镇定,而南宫灵越也没有拒绝,而是坐在了安苓歌的对面,接过了她递来的茶杯,没有任何犹豫的一饮而尽。 南宫灵越自身便是毒物,又哪里有毒可以害了她呢? “说吧,两次找我,是何事?” 安苓歌知道她的能力,既然她没有要自己的性命,那必然是有事的。 “你觉得是何事?”听到南宫灵越的反问,安苓歌也不再客气,反而是大方的说出了自己的心思。 “我既已经知道了你的身份,你也不像来索命的,那,难不成是有求于我?” 安苓歌如此现实,惹得南宫灵越忍不住笑了出来。 “若你不是安王之女,也许我们该是挚友。” 这个该是,让安苓歌心里有些奇怪的感觉,南宫灵越说话之时,总给她一种敲击心灵的感觉,似乎她本身,就是一道迷障。 “不管我是谁,对于蛊毒馆,我们的初衷不同。”安苓歌摇了摇头,她说到底也算是个医者,如果南宫灵越是想要利用她的话,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允许的! 听到安苓歌这样说,南宫灵越耸了耸肩,似乎并不反对她的说辞。 “安苓歌,在这世上,并没有那么多绝对的事情。”南宫灵越突然变了神情,认认真真的看着她,说话的语气一点也不像与她一般年纪的人。 “无可否认。”安苓歌当然明白,这样的道理是不错的,但她们二人此刻纵使这般谈天说地到磨破口舌,也不能决定日后的任何事。 “不过,你还是没有告诉我,此次来找我是何事?”比起南宫灵越的婉转迂回,安苓歌更擅长直入主题。 “上次你不告而别,我哥哥特别想念你,让我来将这个给你。” 说着,南宫灵越从怀中掏出一物,包裹着丝绢,看不出是什么。 安苓歌没有急着接过,反而开口相问:“此先你提起我娘亲一事,孰真孰假?” 听到安苓歌问起安王妃之事,南宫灵越难得的皱了皱眉。 “我何苦骗你?” 话音刚落,安苓歌还没有来得及细想,南宫灵越便又一次消失在了她的面前。这个女子,果真将自己打造的已经如同无声无息的毒物了吗? 想到这里,安苓歌看着放在桌上的那件物器,最终还是拿了起来。方才南宫灵越出现之前,便有一股浓郁的香气,没想到竟是从这东西之中发出的。 第五百零六章娘亲的秘密 对于这物件的好奇,打破了安苓歌的防备心,她一点点打开,从丝绢之中似乎发出了一缕微弱的光,却在打开的那一瞬间,消失。 如此质地坚硬的石头,也有这般芳香吗? 安苓歌忍不住凑近吸了一口气,却不想一瞬间五脏六腑似乎都搅到了一起,痛的她蜷缩在地上。 中毒了吗!她想要伸手在袖中寻解毒药,但那样的痛苦只有一瞬,顷刻间,便又恢复平常。 她将手探上自己的脉搏,脉象平稳正常。 那方才那剧烈的痛苦是怎么回事? 正当安苓歌感觉奇怪的时候,却看到那精巧的石头背面,还刻着一行字。 “蛊毒馆。” 不知不觉之间,她对于蛊毒馆的事情越发好奇。他们到底与自己有什么关系? “给她了吗?”方凌肃背对着南宫灵越,声音有些模糊。 “嗯。”南宫灵越此刻面上的神情十分严肃,眸子中的蓝色,也显得格外耀眼。 “她是天生克我们的人,但偏偏……”方凌肃没有说下去,南宫灵越则是暗暗点了点头。 在这件事上,他们没有分歧。所有的路途都已经注定,他们谁也不会枉自改变。 此刻门外二人正在窃听,态度与屋内的二人截然不同。 “去会会那安苓歌。” “是。” 如今蛊毒馆虽然依旧名气大盛,但却与过去不同。过去的他们,是没有软肋的。 所以,安苓歌不能活着!安苓歌的出现,就意味着蛊毒馆的覆灭,就好像之前的神医族一样,安苓歌就是他们的诅咒。 第二日一早,穆君寒上朝之前特意来到安苓歌这处,带了些许点心,却没有久留。 “娘娘,王爷又来看您了。” 不知道多少个清晨,安苓歌都是被穆君寒的茶点与碧珠叽叽喳喳的声音吵醒,然睁眼之时,他早已经离开。 “罢了,你下去吧。” 安苓歌心中有些烦躁,不知道是因为如今穆君寒的态度,还是因为有些吵闹的碧珠。 正当安苓歌刚刚捏起一块点心,准备送入口中的时候,却突然闻到了熟悉的气味。 这是,阿婆? 不过出现的这般无声无息,还刻意隐藏身形,该不会是好事。安苓歌不动声色的屏住了呼吸,一边将手探向自己的脉搏。 还好,没中蛊毒。 她虽至今还不能破解蛊毒馆的毒术,但是对气味的记忆至少可以让她感受到他们的到来。阿婆来了,那方凌肃呢?安苓歌不禁提起了精神,竖起了防备。 “既然来了,不如……”安苓歌话音还未落,便听到了刀剑的声音。 阿婆向来无声无息,怎会用刀剑伤她?是试探? 想到这里,安苓歌一个侧身躲过了从身后而来的剑锋,却没有动作,而是紧贴墙壁,四处观察。 阿婆身形极快,方才那一击之后,便又一次隐匿起来。 “呲……”有些尖锐的声音,似乎是剑刃在地面上缓缓摩擦而过。 安苓歌的心弦似乎也随着这声音紧绷起来,阿婆她,是想要杀了自己,还是只是试探? 对于蛊毒馆,安苓歌本就有着很多不确定,他们若是想要杀了她,之前有那么多次机会,那么很有可能,这一次,给阿婆下达命令的人,不是方凌肃,也不是南宫灵越。 这样的想法让安苓歌出了一身冷汗,在自己背后的,到底有几人? 安苓歌的思绪正是复杂之时,攻势却又一次冲着她而来。这一次,她看了清楚,正是阿婆。 “你不是方凌肃的人!”安苓歌一语即出,看到阿婆的瞳孔骤缩一下,紧跟着便提剑向她刺来。 安苓歌知道自己说中,心里更加觉得危险。阿婆的能力她是见识过的,即便仅仅凭借身手,她也不一定能够应对,更别说阿婆对于毒术的精通。 此刻她若是将府里他人惊动,只怕会引起更多死伤。阿婆在这里出手,怕也是清楚她的心思。 “安苓歌,这你可怪不得我!” 声音刚落,阿婆的眼神变得更加冷冽,使剑的手法灵活,安苓歌避之不及,只能直直后退。 但她也知道,这般弱势下去,只怕迟早会死于阿婆手中。想到这里,她抬脚踢起地上树干,勉强与阿婆周旋。 不过一刻钟的功夫,安苓歌身上已然多了几处伤口,她不敌阿婆,她是清楚的。阿婆见她越发弱势,提剑直逼命门。 安苓歌此刻已经被逼到墙边,再无可躲之地了。 “要怪,你也怪不得我!”话音落地,阿婆似乎还有些迟疑。 而就是她这么一瞬间的犹豫,剑刃被打开,安苓歌侧身从墙边划过,刀锋蹭着她的发梢而过,将末梢的碎发切下。 “呵……”安苓歌长舒一口气,躲过了她的一击。 然而此刻,她的体力已经远远不敌阿婆,她清楚的知道,继续耗下去,她迟早会死在阿婆的剑下。 “去死吧!” 说完,阿婆提剑朝着安苓歌而来,此次不带任何犹豫,方才让安苓歌躲过,似乎给她带来了很大打击。 安苓歌也知道,现在的自己更加危险。 好在她熟悉阿婆的剑术套路,知道她向来灵活,喜欢将人逼上死路,安苓歌尽量的不靠近墙壁,也不向着屋里而去。 然安苓歌虽然机智,可阿婆的剑术却也十分精进,将安苓歌一步步逼得后退。 眼见最后一击已经来到了她的面前,安苓歌缓缓闭上了眼睛,她知道自己躲不过了。 “啊……”可是传来的,却是阿婆的一声闷哼,面前一阵风吹过,阿婆的剑掉落在地上,人却早已经不见。 “穆君寒……” 见她无事,穆君寒也并未多说,他知道安苓歌可以料理好自己的伤势,也不比他担心。 “好生休息,本王会加派人手守在茯苓院这处,你安心便是。”说完,穆君寒便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穆君寒也清楚这倔强女人的心思,知道她是不愿意连累整个王府,因此也没有拆穿,也没有多说。 若不是这一身伤势,安苓歌也许不会相信,她刚刚遇到了阿婆,又被穆君寒所救。安苓歌方才打整好自己,便一不小心陷入了昏睡。 “王妃,有重要的事情要禀报,不知道王妃现在有没有空?”来的人禀报说道。 安苓歌皱了皱眉头,对于有人打断她睡觉十分不满,但是一听有重要的事情,她也就没有什么发作,说道:“有什么事情就说吧,我正在听着呢。” 那个人听了安苓歌的话,然后说道:“王妃,是这样的,皇上让奴才请你去皇宫,说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情。” 第五百零七章皇帝的任务 安苓歌差不多已经知道为什么会让她去皇宫了,然后说道:“本妃知道了,你一个人就回去吧,本妃会准时去的,不会迟到的。” 如今蛊毒馆的事情天下闻名,这皇帝,怕是知道了自己与蛊毒馆的渊源,想让自己为他做点什么。 那个人点了点头,然后说道:“还请王妃一定要到。”说完这才离开。 安苓歌点了点头,然后转头对碧珠说道:“给我准备准备,我马上入宫。” 碧珠做事一向利索,三两下便为安苓歌换好了衣服,束了发。等到了皇宫,安苓歌意外的看到了穆君寒,没想到还有赵澜宇和俞茗岚。 见到他们,安苓歌更加肯定,这一次,皇帝是要利用她了。 俞茗岚笑着说道:“因为什么入皇宫,我想穆王妃也知道原因吧?” 安苓歌说道:“不如疆王妃聪明,还请疆王妃明示。”安苓歌对于俞茗岚的态度还是那样。 “无论怎么说,我们完成任务就是了。”俞茗岚说道,任务二字,让安苓歌有些敏感。 她还没有来得及多想,穆君寒便已经走到了她的身边,看着她点了点头,四人一同走了进去。 皇帝看到他们四个人一起来,就笑着说:“我看你们四个人那可是非常的有默契,都是一起来的啊!” 穆君寒毕恭毕敬的点了点头,而一旁的赵澜宇却似乎很不愿意与他一同被提及。这一幕落在安苓歌眼里,只觉得那样可笑。 赵澜宇始终认为,自己是很重要的人吗? “行了,你们免礼吧,你们可都是朕未来要倚重的人啊。”皇帝看到穆君寒请安,特地对他们说。 “丫头,怎么样?为朕做事,你的价值也能体现出来。”皇帝一脸的笑意。这一次皇帝对安苓歌与穆君寒的态度明显有改变,尤其是看重安苓歌。是因为要用到他们了吗? 安苓歌耸了耸肩,然后说道:“皇上的想法自是对的。” 果不其然,听到这句话,皇帝愣了愣,随即笑道:“此次若是办成,朕定当有重赏!” 穆君寒与赵澜宇很难得的异口同声的开口,:“这是臣分内之事。” “我今天叫你们,还有一件事请,那就是我觉得你们四个人……在一件事情上,也许可以分出个高低来。” 呵,谁高谁低,安苓歌知道皇帝心里有数。 俞茗岚皱了皱眉头,说道:“皇上,臣女只是一届女子,只希望伴在疆王身侧就好。”说着,俞茗岚娇羞的看了一眼赵澜宇。 安苓歌见到这一幕,也知道他们二人如今早已经达成了共识,相信俞茗岚已经彻彻底底放弃了穆君寒。 这般也好,俞城固那边若是可以被穆君寒控制,日后可以更好的为他们所用。 “蛊毒馆一事,我希望你们可以尽力而为,至于两位王妃,朕相信自己的眼光没错。”说这句话的时候,皇帝的目光却是看向安苓歌的。 安苓歌早已经预料到,因此并没有躲闪,反而看着皇帝笑了笑,“皇上怕是高看我们,蛊毒馆立于民间许久,一时之间想要根除,怕是不可能。” 安苓歌直截了当的拒绝,让皇帝有些尴尬,却只是笑了笑,将目光投向了赵澜宇与俞茗岚。 俞茗岚似乎是明白皇帝的意思,当下也不愿意让安苓歌就这样过去,便向前一步,“臣女愿为皇上分忧。” 听到俞茗岚这样说,皇帝似乎十分满意。 “穆王你觉得呢?”他将问题抛给了穆君寒,此时此刻,穆君寒自然清楚安苓歌是怎么想的,也知道皇帝如此是什么目的。 只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若是拒绝了,怕是又会被扣上大逆不道的帽子。 “没事。”安苓歌轻声在他旁边说到,这样的情景落入了俞茗岚眼中,忍不住一阵嫉妒。 不知道为什么,如今在赵澜宇身边待的久了,她自己也能够感觉到,她比从前要心小很多,无法接受的事情太多。 “臣,遵旨。”穆君寒咬了咬牙,应了一声。 见他如此,皇帝满意的点了点头,一边看着安苓歌,眼神之中似乎有些奇怪的东西,“铲除蛊毒馆,才能保护朕的子民。” 回到府里。 “碧珠,你跟我来。” 安苓歌看到碧珠在浣衣,将她叫到了一旁。 “娘娘,怎么了?” “之前让你与我学习医术,你似乎一直还没有机会。”碧珠点了点头,不知道安苓歌要说什么。 “从今天开始,你跟着我学,这些琐事,安排给王府内的杂事嬷嬷。” “娘娘,这王府里这样多的人,若是我如此没有规矩,只怕……” “我安苓歌怎会连一个丫头也保护不了?”听到安苓歌的话,碧珠已经感动的说不出话了,可是还是看着面前的主子,心里无奈。 “可是……” “还有另一人,你不必见怪。”安苓歌笑着说道,“清风,明心,进来吧。” 如今的安苓歌想要保护好整个王府,就需要让穆君寒身边的人变得靠谱。 所以,她不仅仅要给自己身边的碧珠教,还要给穆君寒身边的人,多一些能力。 “参见王妃娘娘。”清风生的英俊,碧珠平日里见他的机会不少,忍不住面上一红。 “我已让王爷告诉你了,接下来的日子里,你可能也要些时间跟着我。” “是,王爷命我这些日子来保护娘娘。” 一提到这个,安苓歌便知道,穆君寒还在为上一次阿婆和蛊毒馆的事情担心。 她忍不住笑着点了点头,眼神却不知道飘忽到了哪里,似乎是在发呆。见安苓歌如此,清风也久久没有抬头,而是等着安苓歌说下去。 如今她就要去接触蛊毒馆了,如果王府因为这件事情有了任何以外,她都会内疚。 况且,蛊毒馆毒术非凡,即便她的医术无法克制,也希望给王府里留下一些希望。 “我只希望你们有些自保的能力,也好保护整个王府。” “是。”清风的宗旨便是服从命令,他知道安苓歌是为了穆君寒好,自然不会拒绝。 “也罢,今日便教你们认药材。” 安苓歌将他们二人带入了药房,碧珠一直注视着清风的背影,面上始终泛着红色的光晕,看上去娇羞无比。 第五百零八章独自前往 “近些日子,王妃都在做什么?穆君寒看着窗外故作随意的问道。 “依旧是给我与明心传授医术。”听到清风的话,穆君寒点了点头,这个女人,心倒是真的大。 只是,她的心里都能装下整个王府,对他却好像总是忽冷忽热。 穆君寒不知道其中原因,心里也有些许不悦。 “今日王妃似乎在调药,王爷您看,要不要去看一下王妃?” 清风有意撮合,毕竟他也看的出来,如今的安苓歌与穆君寒,似乎有什么隔阂,可是在他看来,自己家王爷和安苓歌,分明是最合适的呀。 但是从王妃从蛊毒馆回来之后,好像的确有什么变了。 “……”穆君寒沉默了片刻,还是站起了身子,他本就想去看看她的。 见到自家王爷终于不纠结,清风心里也是窃喜的。 “王妃娘娘,王爷来了。” 明心与碧珠小心翼翼,却是和清风一样,心中正是高兴的时候。 “好,你下去吧。”安苓歌淡淡开口,心中却已经开始在想如何应对他。 如今她和穆君寒的关系不温不火,似乎与最初没什么区别,可是她清楚的知道,在她的心里并非如此。 只是被多次提起娘亲的死因,安苓歌不得不多想。 况且现在局势如此复杂,她还不能枉自与他和孩子就此安定。 孩子有穆老王妃的照顾,而他们夫妇二人只要打理保护好王府就是。 “你来了。”安苓歌看着那个走来的身影,如同夹风而行,让她心里生出舒适的凉意。 “许久没来你这处,还是一如往常。”安苓歌这里,从来没有什么脂粉气息,有的,只是药草略微苦涩的味道,和夹杂泥土清香的青草味。 “今日亦是来与我下棋的?”这几次来,穆君寒都是借着与她下棋为理由,不知道这一次…… “本王是带你出府的。”出府? “不去。” 安苓歌的语气里有些别扭,她现在甚至不敢多去看穆君寒一眼,明明二人的感情已经够深,可是最近的事情,却让她开始犹豫。 赵澜宇的话语不可信,可是蛊毒馆那边的意思,似乎也是她娘亲的死,有异。 明心回去了之后,直接就躺在床上睡着了。不知道睡了多长时间,清风不知道是什么情况,都来到药馆,她还在那里睡觉。 清风以为她生病了,赶紧去轻轻拍了拍明心,然后轻轻的问道:“明心,你怎么了?” 明心感觉有人在轻轻的拍打着她,然后就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就看到了清风一脸担心的看着她。 “嗯……我只是有些累了。”明心说道。 清风听到了明心的话,松了一口气。 “既然累了,那就好好休息吧,明天我们可是有一场非常重要的仗呢,要把精神养足了才能非常有精神的,应对明天的事情。”清风说道。 “仗?”明心迷迷糊糊看着他,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明日,赵澜宇会来王府。” 他来做什么?明心并不清楚,这一次,不仅仅是赵澜宇会来,还有皇帝,他们要看看,安苓歌与穆君寒在一起,能够做出什么帮助他们大周的事情来。 此刻,安苓歌与穆君寒已经出了府,来到了上一次听书的地方。 “带我来这里做什么?不怕这一次俞茗岚来了?” 安苓歌本没有嘲讽他的意思,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说出的话就是显得很酸。 “这里本王是想告诉你……”话还没有说完,穆君寒的侍卫便凑到了他的耳边。 见他表情变了,安苓歌也知道,定然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怎么了?”她心里能够想到的,只有王府出事了。 “我们可能要回去了。” 穆君寒有些内疚的看着她,但眼神里却丝毫掩饰不了他的担心,王府的的确确出事了。 “好。” 安苓歌没有任何犹豫,便跟着他跨上了马。在集市里马车走的实在是太慢了,他们谁也等不及。 “王府如何了?” 一路上,风声让安苓歌几乎说不出话来,可是她还是尽量跟在穆君寒身边,想要尽快赶回王府。 “被蛊毒馆偷袭了。” 蛊毒馆,蛊毒馆怎会对王府下手? 对于这个问题,安苓歌的脑海之中很快便有了答案。 是皇家招惹的祸事。 若不是皇帝刻意将蛊毒馆的注意吸引到穆王府这边,便不会有此次的事情。 想到这里安苓歌才感受到皇帝的城府,他想要的从来不是他们铲除蛊毒馆,而是让蛊毒馆来对他们下手。 他心知蛊毒馆的方凌肃心高气傲,知道他们定然不允许有人威胁到他们,因此刻意放出与穆君寒有关的消息,引他们来对王府下手。 而这一次蛊毒馆没有伤害到她与穆君寒,很明显也是一次警醒。 “怎么样……” 回到府内,清风早已经等在门口,安苓歌见府里的人几乎都完好,心里也放了下来。 “明心她……” “明心怎么了?” 安苓歌没有想到,明心会出事,清风递来了一张纸条,看到上面的字迹,安苓歌紧紧握拳。 那是方凌肃的字迹,看来,蛊毒馆还是盯着自己,还是不可能放过自己的。 ——若想让她平安无事,来养蛊山寻我。 穆君寒不用看也知道字条上是什么内容,他一把接过字条,看着安苓歌的眼神显得无比认真。 “本王随你去,既然人是从我穆王府带走的,自然由本王去讨回。” “不。”安苓歌摇了摇头,此刻不是示弱与否的时候,她不能让穆君寒去。 他们都不是方凌肃的对手,若是去的人越多,只怕损失越大。既然方凌肃没有伤害明心,那他应该也只是想见自己一面。 “来人,将王妃带回去!”似乎是早就知道安苓歌会拒绝,穆君寒一声令下,安苓歌没有反应过来,便被身旁这些侍卫团团围住。 “将王妃带回去,没有本王的命令,不许放出!”说完,穆君寒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王府。 安苓歌看着他的背影,自己却被侍卫围的一点逃跑余地都没有,心里一凉。 第五百零九章前去救人 若不是自己,也许穆君寒根本不会去费尽心思的救一个侍女。 “穆君寒!”安苓歌想要跑出去,却敌不过这么多人,她不能看穆君寒一人去蛊毒馆。 蛊毒馆那个地方,她是了解的,若是穆君寒去了,不仅仅要不回明心,连自己也会搭进去。 “穆君寒你回来!”不是说好他们一起去的吗,他怎么这般孤注一掷! “王妃,得罪了。” 安苓歌眼看着这些侍卫要将自己送回院内,不行,他不能这样离开。 “穆君寒!” 安苓歌吼出一声,一瞬间拔出了腰间短剑,勒在自己脖前,看着他们。一时之间,所有人都不敢靠近。 可是穆君寒已经离开,安苓歌知道此刻自己若是追上去,也赶不上,但是她还是不能看着穆君寒一人前去。 “让开!”安苓歌稍稍用力,刀尖蹭出了一丝鲜血。 “王妃娘娘!” 侍卫们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能眼睁睁看着安苓歌,但是却一步也不敢让开。 “让开!”这一次,安苓歌是看着清风说的,她知道清风的心里定然也在担心明心。 “若是他孤身前去,不仅仅救不回明心,自己也危险!”听到安苓歌的话,清风眼神一颤,似乎有些犹豫。 “放王妃离开!”清风咬了咬牙,最终开了口。 “可是王爷那边……” “无妨,我陪王妃前去。” 听到清风这样说,安苓歌本想拒绝,可是才刚刚抬起头,却又知道,自己若是拒绝了,怕是他就不可能放自己离开了。 于是安苓歌低下了头,等待着面前的这些侍卫让开。她既不能伤害到穆君寒的人,那便只能以自己要挟了。 “清风,你可想好了?”跨上马背,安苓歌看着清风。 “走吧。” 清风看着不远处的那棵树,他不能将明心一个人置于危险之中。 因为只有他知道,他心里如今对明心的感情是越来越明确了,所以,他不能坐视不理。 二人飞快的朝着蛊毒馆而去,安苓歌比穆君寒更加熟悉路,因此也在尽力的赶上。 “若是王爷已经到了。” “我一定会追上他,那是我与蛊毒馆的事情,他不可以有事!” 安苓歌说的肯定,而她的话似乎是给了清风信心,默默的点了点头。 “王妃,王爷有你,才真是如虎添翼。” 穆王此先在皇城内一直是养精蓄锐,从未暴露过自己的实力,而安苓歌出现以后,穆君寒也不再遮掩,渐渐的暴露了锋芒。 虽然清风知道,穆君寒一直不是平庸之辈,他只是在暗中积蓄实力。 可是事实上,他却希望自己家王爷,哪怕一分钟,也应该得到属于他的荣光。 “……” 安苓歌轻笑一声,前方就要到养蛊山的后墙了,从这里进去,那些机关她都熟悉,至少可以赶在穆君寒来之前。 “清风,你去前门拦住王爷,我自己进去。” “王妃不可!” 清风见安苓歌就要一跃而入,急忙拦住了她。 刚刚安苓歌的确已经震撼到了他,一个可以以自己的性命要挟的女子,内心有多么大的坚持。 清风知道自己可以带她出来,可以让她与王爷相伴,但是他不能擅自将她置于危险之中。 若是此刻他们王妃娘娘就这样进去,他知道的,蛊毒馆定然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 虽然不知道王妃与蛊毒馆之间是什么渊源,但是,他终归是要保护好穆王府,保护好穆王妃! “你若进去,只会给我添麻烦,你若是不愿意阻拦穆君寒,那便在此处守着,若是有什么风吹草动,也好去帮我们搬救兵。” 安苓歌知道,对于清风,硬的是没有用的,她只能来软的。 “可是……” “没什么可是了,这是命令,也是最合理的安排。” 看到安苓歌这样理智,这样清醒,清风知道,此刻的他也许不该太过死板。 “是,但还请王妃多多小心,保护好自己!” 清风咬着牙,单膝跪地,不敢抬头去看安苓歌一眼。他知道这个女子有着动人的能力,可是他还是不忍。若是王妃娘娘出了事情,他也只好以死谢罪了。 “恭送王妃!” “你且待着吧,若有危险,便先行离开。切记,凡事保命要紧。”清风重重的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 安苓歌见他如此,便一跃而入,进了那高墙之中。机关她前些日子都已经熟悉,自然走的十分顺畅。 只是他不清楚明心被关在哪里,也只能盲目的找寻。 “你来了。” 熟悉的声音,安苓歌身子一顿。不过同时,她也放下心来,既然方凌肃还能在这里与自己应付,那穆君寒定是还没有到。 看来方凌肃时时刻刻拿捏的都是刚刚好,包括她会从后墙进入,可能也包括了对穆君寒的算计。 “方凌肃,我的婢女是无辜的。” 安苓歌的声音有些不确定,因为她清清楚楚的知道,方凌肃是什么人,这里,是什么地方。 但是安苓歌此刻在赌,自己几进几出蛊毒馆,那就证明,他们不杀自己是有理由的。 安苓歌自己可以为他们所利用,但是却不想让王府里的任何一个人因她受伤。 “哦?” 方凌肃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似乎是在等待什么。 “穆王也要来了。” 听到方凌肃的话,安苓歌身子一震。 “不要伤害……” 安苓歌忍不住便脱口呼出一声,却有些后悔自己的表现。 抬头看着方凌肃掌控一切的表情,便知道落入了他的圈套。 他似乎早已经算好穆君寒会来,她也会来,而这一切,都是他的棋局罢了。 “方凌肃,你若是意在我,我答应你便是,不要为难旁人。” 方凌肃没有说话,似乎对她的意思并不在意。 也是,安苓歌清楚的知道,在方凌肃面前,她不过是被利用者,不过是猎物。 “安苓歌,若你是我的,无人能如此威胁于你。”方凌肃的话让安苓歌愣住了,他这是什么意思。 她可不会相信蛊毒馆的当家公子会看上她,她也大致了解方凌肃,他若不是利益相关,不会和自己这般纠缠。 第五百一十章看上她了? “公子如此玩笑于我,是否觉得逾越?” 安苓歌笑了笑,却不想方凌肃的下一句话才更加让她无言以对。 “我从不觉得这是玩笑话,据我所知,听雨楼那楼主对你,也是颇有情意,我方凌肃怎么就不行?” 听着方凌肃的声音认真,让安苓歌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是好。 不过他提起听雨楼的时候,安苓歌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他和听雨楼之间还有渊源吗? 安苓歌当然不会因为他的三言两语相信他,却还是对于他的话感觉到诧异。 “方凌肃,你……” “公子,穆君寒来了。” 安苓歌刚刚准备说点什么,阿婆的声音却从亭子外传来。 穆君寒来了! 安苓歌一时之间有些耐不住激动,她本想让清风拦住他的,怎的他还是来了? 看着方凌肃一脸意料之中的神情,安苓歌感觉十分危险。 “穆王果真还是来了。” 方凌肃站起身子,走下台阶,看着面前一步步走来的男子。 “穆君寒……” 安苓歌站在方凌肃身侧,看着穆君寒步步走来的身影,忍不住叫出他的名字。 “方公子盛情邀约,本王自然是要来的。” 方凌肃笑了笑,看了一眼身侧的安苓歌,突然伸出手,一把将她拉入怀中。 安苓歌没有反应过来,险些脚下一空,不过紧跟着落入的怀抱,却更加让她排斥。 “你放开我!” 安苓歌话音刚刚落下,穆君寒的身影便已经落下,方凌肃早已经预料到穆君寒要出手,刚好也想试探一下这个穆王! 人人都说穆王只是臣子,但方才那一起身,方凌肃便知道,他比赵澜宇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阿婆站在一旁,没有方凌肃的命令,她不会出手。 不过她还是有些奇怪,今日安苓歌见到她,并没有拆穿那日的事情,不仅仅如此,甚至对她一点怀疑也没有。 她难道,不记恨那日吗? 安苓歌和她都心知肚明,前几日的刺杀,是她自己的行为,完全是违背了蛊毒馆的意愿。 “公子小心!” 正在阿婆分神的时候,穆君寒的剑尖已经抵住了他的下巴,阿婆急忙上前,却被方凌肃的眼神制止。 与此同时,方凌肃也松开了安苓歌。 “拳脚功夫,我果真比不过穆王。” 他伸出手,将安苓歌推了出去。方才那一番,他算是大致了解了穆君寒的能耐。赵澜宇赢不了他,终归是有理由的。 赵澜宇虽然身手不差,但是观察人心的能力就逊色了些,加上不如穆君寒那般谨慎,若是对峙,自然比不过穆君寒。 “既然如此,明心呢?”安苓歌在穆君寒的身旁勉强稳住了身形,看着方凌肃问到。 这一次方凌肃没有再打任何马虎眼,而是看了一眼阿婆。 “带出来吧。” 安苓歌的心已经提起,她生怕明心出什么事情。方才方凌肃与穆君寒对峙之后,她悄无声息的探上穆君寒的脉搏,发现无异常,这才放下心来。 “明心!” 安苓歌看着明心在阿婆的推搡下,一步步走出来,心也终归是放下了。 还好她没有事,这丫头跟了她这么多年,若是出事了,安苓歌一时之间也接受不了。 “娘娘!” 明心一看到她,便红了眼眶,可是却被阿婆紧箍着,无法动弹。 “明心,我来带你回家了。” 安苓歌轻声安慰,明心年纪本来就小,遇到这种事情,心里自然是不安的。安苓歌能够理解,因此也显得特别温柔。 “方凌肃,放了她。” 安苓歌垂下头去,声音低沉却浮起在空气中。 “安苓歌,给我一样东西,我便放了她。” “什么?”安苓歌刚刚开口,又觉得自己太过心急,不过也不再掩饰。 “你的血。” 血? 安苓歌本以为这是方凌肃什么隐晦的说法,却不想,他是真的只想要自己的一滴血。 “好,我给你!” 安苓歌拔出腰间匕首,果断在手腕处划下一道。明心胆子是极其小的,此刻看到这里,已经闭上了眼睛。 阿婆拿着提前准备好的器皿走了过去。 她的血液流淌进了瓷碗里,清脆的声音让阿婆和方凌肃的眼睛都亮了亮。 “好了,放他们离开吧。” 安苓歌没有想到,竟然只是这么简单的交易吗?如此这般,都不像方凌肃了。 安苓歌看了一眼穆君寒,见对方也是十分疑惑的表情,便也没有多想,也没有走正门,而是带着穆君寒,从方才那堵墙那一跃而上。 清风还站在墙下,似乎十分焦急。听到动静的他,刚刚抬头,便看到了坐在墙头的安苓歌与穆君寒。 “王爷,王妃娘娘!” 清风显得十分惊喜,而安苓歌从墙后将明心拉上来的时候,他几乎已经惊讶的快要说不出话了。 他们居然,真的将明心带回来了。 “我们回去吧。” 安苓歌拍了拍明心的肩膀,又将她的手放在了清风的掌心里,这才满意的笑了笑。 “你来看。” 他们离开之后,南宫灵越走了出来,方凌肃这才将刚刚那瓷碗放在了南宫灵越面前。 看着瓷碗已经将方才那滴血吸收的只剩下了一小块,南宫灵越面上也是很诧异。 “真的是她?” 看来,安苓歌就是他们要找的人了。 “嗯。” 方凌肃轻轻回答一声,不知道是开心还是不悦。 而一旁的阿婆则是一直看着二人,对于刚刚那件事,她并不太清楚,可是还是没有想到,安苓歌会真的是他们等的那个人。 “看来,她果然是对我们方家有诅咒的那个人……”方朔听到阿婆的汇报时,忍不住皱了皱眉,一边说道。 “好了,你下去吧。” 方朔的目光此刻忽明忽暗,不知道心中在想些什么。 “是。” 阿婆也没有多问,关于蛊毒馆的事情,知道的越少越好。不管她是谁的人,这个道理都是一样的。 方朔也是蛊毒馆的人,只不过和他们并不是同支脉,他更加趋近于神医族的人,对安苓歌本就恨之入骨。 更何况如今还知道,安苓歌就是清月国最早卜卦算出来的那个女子。 第五百一十一章特殊身份 “那我们如今要怎么办?” 南宫灵越此刻没有那般魅惑,美好的面容倒是像一个普通的少女,除了那双碧蓝的眸子。 “不要急,我们再等等看。” 方凌肃没有表明自己的态度,只是说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 他不希望蛊毒馆走了神医族的老路,可是对安苓歌又下不去手。 “好。” 南宫灵越也并不计较,她不会主动去招惹安苓歌的。 安苓歌此刻已经回到王府,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今日的事情总让她感觉十分不安。虽然明心已经救回,可是她的心,还是感觉没有落地。 方凌肃为什么要她那一滴血,到底有什么用?那个瓷碗看上去十分眼熟,不知道为何。 可是她明明不该见过的…… 她只觉得蛊毒馆的秘密越来越多,她只希望自己再也不要和蛊毒馆有任何关系。 “回去休息吧。” 穆君寒在安苓歌身后温柔的开口。 “嗯,明心,我们回去吧。” 明心此刻十分感动,安苓歌说什么自然就是什么。而清风也看着她的背影,十分欣慰。 她没事就好。 另一边,阿婆又一次从方朔的身边回到了方凌肃的身旁。 “公子,如今我们该如何做?” 阿婆看着方凌肃,心里有些隐隐的不安。 “你下去吧。” 对于方凌肃这样的态度,阿婆心里感觉到强烈的恐惧。她不知道是不是方凌肃发现了自己的身份,也许安苓歌已经暗示他了什么? “公子,是不是阿婆哪里做的不好!” 阿婆噗通一声便跪倒在地。方凌肃倒是愣了愣,方才自己语气重了? “没有。” 他淡淡开口,他是一个从不爱笑的人,但对于阿婆,他一直比较心软。 阿婆是他亲自带来蛊毒馆的,如今在养蛊山跟着他,对于阿婆,是他难得几个相信的人中的一个。 “阿婆只是担心安苓歌威胁到公子。” “你没有听到公子让你下去吗?” 这时候南宫灵越的声音突然传来,她从不喜欢看自己的哥哥与这个侍女这么亲近。 虽然阿婆功夫很好,毒术精通,也几乎不以年轻女子面貌示人,可是她对于阿婆,还是心存防备。 进入蛊毒馆的人,要么是奴隶,要么是天生的强者,可是阿婆一个也不属于,偏偏还和方凌肃这样亲近。 南宫灵越担心哥哥的安危,不愿让他这般相信那个女子。 “那公子,阿婆先下去了。” 阿婆知道有南宫灵越在,自己什么也做不了,倒不如离开。 若是有一天,她一定要为方朔做点什么的话,那最大的作用就是杀了南宫灵越吧。 “哥,我与你说了多少次了,和那个阿婆远一点,要不把她派去山外吧,不要再让她来养蛊山了,我总感觉……” “好了,不必说了。” 阿婆在他身边,如同一个从小养大的孩子一般。方凌肃看着她成长,看着她进步,哪里忍心这样把她赶走? 加上阿婆为了避嫌,不仅仅是名字,外貌也以老者的样子,看上去丝毫没有任何威胁。 “哥哥,你是蛊毒馆的公子,一向做事谨慎,怎么能这样相信一个一直以来都来路不明的女子?” 南宫灵越有些心急,在方凌肃的面前,她既是他的妹妹,也是他最亲近的人。 “她在我这里,并非你口中的女子,也不是什么奴隶,她只是一个老者罢了。” 南宫灵越知道方凌肃对阿婆没有感情,但是她只是担心他太过相信她,日后会有隐患。 这个阿婆,她始终不放心。 “那哥哥不然你把她派到我的身边,让她跟着我也可以啊。”南宫灵越退了一步,这一次方凌肃没有拒绝。 “随你吧。”他并不在意阿婆,只是一直以来的习惯罢了。 若是南宫灵越非要一个解决方法,那他自然是不会委屈自己的妹妹。 南宫灵越见他妥协,心里也总算安下一些。只是她从没有想过,这般把一个不放心的人带到自己身边,虽然可以给方凌肃减轻隐患,可是对她而言,却是多了一个危险。 阿婆的实力与她不相上下,顶多只是毒术略逊色些。可是此刻的南宫灵越来不及想那么多,她只想让那个不可靠的女子离自己的哥哥远一点。 回到院内,安苓歌便从头到脚的给明心检查了一遍,生怕蛊毒馆在她的身上动什么手脚。 “娘娘,我没事,娘娘您真的不用再看了。” “好了,你就让娘娘看看吧。” 清风无奈的看着明心笑了笑,他自然也是希望她没事的,有王妃在,还是小心点为好。 “对了,王爷呢?” 给明心看完,安苓歌这才想起来,今日穆君寒与方凌肃交了手,才更应该好好看看。 “在书房。” 清风一听到安苓歌提起穆君寒,心里欢喜,急忙指了路。 “拿一下我的药箱。” 安苓歌看了一眼,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拿了药箱便朝着书房走去。 刚进穆君寒的院子,便听到院内嘈杂声一片,她心中不安,急忙加快了脚步,跑进了书房。 “穆君寒!” 她本以为是他出了什么事情引发了这样的骚动,却不想穆君寒此刻好好的坐在书桌前,只是院内有一物,安安静静的伏着,似乎有些虚弱。 “王妃您来的正好,王爷的爱驹不知怎的,突然不进食了,今日还踢伤了一个侍卫,这……” 安苓歌闻声上前,不过一眼,便看的清清楚楚。 “这……你们下去吧,把马儿也拉下去吧,我与王爷说说便好。” 安苓歌有些面红,没有想到,这些人连马都习性都不清楚吗? “是。” 那些人小心翼翼的将马儿抬了出去,一边帮他们二人带上了门。 “如何了?” 穆君寒相信她,这样的问题对于安苓歌而言,应该只不过是鸡毛蒜皮罢了。 “恐怕是与王爷一样。” 穆君寒本没能理解,可是看到安苓歌那诡秘的表情时,这才明白过来,是动情了。一时之间,气氛有些尴尬。 “那如何,如何解决?” “给他找个母驹便是。” “好,本王,本王知道了。” 穆君寒强忍着笑意,一边看着安苓歌继续开口。 第五百一十二章不要让她担心了 “对了,你来做什么?”他当然知道,安苓歌不可能正巧路过他这处。 “对了,来给你探脉。” 听到她这样说,穆君寒没有拒绝,而是伸出手让她查看。 “还好,无碍。能与方凌肃交手,算你命大。”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她这样夸赞另一个男人的能力时,穆君寒的心里还有一点点不舒服。 “嗯。”他轻声哼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若是下一次……” 安苓歌本想说,若是下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他不可以再这般强求她,不可以在这样阻拦她了。 “下一次,本王依旧会如此。” 可是没有想到,穆君寒根本就知道她要说什么,也没有准备答应她。 “你!” 安苓歌刚刚站起身子,想赌气离开,却不想穆君寒一个翻身便从桌案之后,跃到了她的面前。 “王妃这是担心本王?” 穆君寒极少这般语气说话,况且此刻与她凑的这般近,让安苓歌一时之间,有些忘记了呼吸。 “既然王爷无事,歌儿便回去了。” 安苓歌现在只想尽快躲开他,这样的穆君寒,让她的心跳都要停止了。 “不管多少次,本王都不会让自己的女人孤身前去。” 看着安苓歌离开的背影,穆君寒淡淡开口。他的语气里没有过度的张扬,也没有刻意的摆谱,似乎只是想告诉安苓歌,不要一个人犯险。 “君寒,我……” 安苓歌刚刚回头,还没有说完,便被穆君寒一把拉入怀中。 “安心做本王的女人,就这么难?” 与穆君寒这样近距离的接触,安苓歌的心一下便跳的更快了,她甚至不敢去看穆君寒的眼睛。 “我不是……” 安苓歌还想说什么,却听到书桌之后有些稀碎的声音,抬头看去的时候,这才发现,苏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在了那里,此刻看着二人,表情有些阴晴不定。 苏周功夫不差,一向是神出鬼没的。 “好了,放开我。” 看到苏周,安苓歌一下觉得十分羞愧。 穆君寒本不想松手,可是也看出了她极度的不愿,还是松开了她。 “王妃娘娘可是害羞了。”苏周看着她笑了笑,开口的声音也是极度温柔的。 不知道为什么,见到苏周这般笑容,安苓歌的心里感觉十分舒适,却是一回头,看到了穆君寒带着琢磨的眼神。 “罢了,我先走了,方才打搅你们了。” 苏周自己先反应过来,看着安苓歌,没有了刚刚的微笑,只是淡漠的起身,朝着门口走去。 当他从安苓歌身边走过的时候,却突然停住了脚步。 “你去蛊毒馆了?” “嗯。” 安苓歌点了点头,一边看向穆君寒,见穆君寒也十分吃惊,既然不是穆君寒告知,那苏周怎么知道的? “他们给了你什么?” 苏周的神情有些严肃,可是安苓歌不知道,他们只是要了自己的一滴血罢了,并没有给自己任何呀。 突然之间,她想起了南宫灵越给自己的那块石头,难道是它吗? 想到这里,安苓歌不自禁的摸上了腹部的口袋。 “给我。” 苏周一把便准备抽出,可是穆君寒的手要更快一步,提前阻止了他。 “你做什么!” 穆君寒的语气里有些不悦,似乎是不满于苏周对安苓歌这样的举动。 “她会因为这个送命的!” 送命? 听到这两个字,穆君寒与安苓歌都愣住了。 与此同时,穆君寒也看向了安苓歌腹间的那个口袋。 “这石头是他们给你的?”苏周的语气里有些急迫,似乎是认识这块石头。 “嗯。” 安苓歌点了点头,她此刻还有点搞不清楚状况,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可是她看着苏周的手伸向了她掌心的那块石头,却又犹豫了片刻,缩了回来。 “怎么了吗?你方才说,这石头会伤害到歌儿?” 见苏周如此,穆君寒看着这块石头的眼神也显得十分谨慎。 “嗯。” 苏周似乎自己也十分不肯定,但是却还是将那石头当做一个危险。 “那还不……” 穆君寒话还没有说完,便准备丢掉安苓歌手里的石头,可是苏周却牢牢抓住了他的手,没有让他碰上那石头。 “怎么了吗?” 这一次换安苓歌不解了,她将那石头放在桌上,自己也坐了下来,看着苏周。 “这石头,可能只有你可以碰。或者说,现在只有你可以碰。”苏周看上去语重心长,似乎知道的事情不少,但是都不准备开口,“其他的事你不必知道,这个你还是收好吧,也许可以保护你,也许,可以帮你避免和蛊毒馆之间的一些问题。” 安苓歌没有追问,只是看着苏周,又看了看穆君寒,久久没有说话。 “好了,你去忙你的事吧,安苓歌你也回去吧。”穆君寒知道,继续说下去,只会让这两个人心里都更加复杂,不如先避开这个话题。 安苓歌点了点头,苏周也没有再说什么,而是朝着门外走去。 方才路过安苓歌身边的时候,他闻到了这石头的味道,而如今也算是问清楚了。 “君寒,我只是……” 就只刚才,安苓歌可以看的出来,穆君寒是很想保护她的。那种感觉让她心里一阵温暖。 “你是本王的王妃,不必说客套话了。” 穆君寒没有追问她与南宫灵越的事情,也没有去再多问那石头的事,更没有阻止她做任何事。 他们之间似乎从来都是彼此最合适的陪伴。 “好了,你回去休息吧。” 穆君寒知道安苓歌定然是累坏了,才回来便来看他的情况,心里对他的担心他,这自然也是可以感觉出来的。 安苓歌此刻也没有多停留,便回到了自己的院子之内。 她拿出了那块石头,将它放在桌面上,南宫灵越曾经说过,这块石头过去是属于母亲的。 那它,曾经陪伴了母亲很多年吗? 难怪安苓歌感觉自己拿着它有很舒服的感觉,也许,这也是一种心灵感应吧。 可是见苏周与穆君寒都不敢触碰,这个石头,是会伤害到除了她以外的其他人吗? 自从开始接触清月国的这些事情,安苓歌越来越觉得,这世间有太多迷一样的事物。 甚至就连蛊毒馆的方凌肃和南宫灵越都是她时至今日无法摸透的人,还别说这么多稀奇古怪之事了。 第五百一十三章迷局 可是安苓歌却又突然将它拿了出来,这块石头为何只能伤害到除了他们母女二人之外的人,也许,这石头上,就有着可以解释她身份与能力的东西。 她自小便比常人听力,嗅觉要好很多,如今看来,并不是没有理由的。 她似乎生来就是学医的料,又或许如同南宫灵越所说,她就是克制蛊毒的克星。 安苓歌将那石头看了又看,除了一股芳香以外,似乎没有其他的不同。 可是这股香味,就让人感觉奇怪。 这股香味闻起来不像有毒,可是却又有杀伤力? 这样的想法一旦生出,安苓歌对于蛊毒馆便有了一种更大的神秘感。 那个蛊毒馆里,似乎有着太多的东西等着她去查清。 “娘娘。” 碧珠一进来,便看到安苓歌在发呆,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心中也有些担心。 “嗯?” 安苓歌抬起头来,将刚刚的石头塞的紧了些,站起身子,朝着碧珠走来。 她生怕真的像苏周所说,这块石头会伤害到旁人。 “娘娘,您方才那是怎么了?” 碧珠将点心放在桌上,看着安苓歌,还是有些奇怪。 “无事,对了,你在养蛊山之时,可遇到过什么事?” 安苓歌此刻急迫的想要知道任何一点,哪怕只有一点关于蛊毒馆的蛛丝马迹。 “嗯……和我在一起的,一直都是那个蓝眸女子。” 蓝眸,是南宫灵越。 “嗯。”安苓歌点了点头,等待她说下去。 “可是,就没有什么了,我问她话,她一句也不给我讲。”南宫灵越这样淡漠吗?想起她的性子,似乎与碧珠说的不像。 看来,很多事情还是要她自己去了解的。不行,她要再去蛊毒馆一趟才行! 关于那个石头,关于娘亲,也许真的像南宫灵越说的那样,和蛊毒馆有关。 “好了碧珠,你先下去吧,有事我会叫你。” “是。” 碧珠离开之后,安苓歌便握了握那石头,拿起了放在桌上的匕首,准备出去。 “你要去哪?”苏周的声音从门外响起,阻止了安苓歌想要离开的心思。 他一早就知道,安苓歌的性子,一定会去蛊毒馆搞个清楚,可是他是不能让她去的。 “我……”安苓歌还没有开口,便知道,苏周定然是料到了。 “我想去蛊毒馆。”她还是选择了实话实说。 “若是因为这石头,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你要答应我,你知道了全部,便不能再去蛊毒馆。” 苏周早已经料到,这件事既不能不让安苓歌知道,但是又不能全部让安苓歌知道,所以,他的内心也十分纠结。 “你的娘亲,曾经也是蛊毒馆的人。” 蛊毒馆?怎么可能! 娘亲是钦定的安王妃,怎么可能是蛊毒馆这样毒术闻名天下的地方的人! “安苓歌,那石头,真的是你娘亲的。而你的医术与度数,也是你娘亲带给你的。蛊毒馆过去的馆主方大城,也正是因为你娘亲的能力,才会将她带入蛊毒馆。” 苏周说到这里便停住了,安苓歌面上的表情十分复杂,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如何反应。 自己的娘亲,是蛊毒馆的人。 “我告诉你这些,只是不希望你去蛊毒馆涉险,如今的蛊毒馆分崩离析,想要伤害你的人,并不一定是方凌肃,但是,他们其中却的确有人想要治你于死地。” 安苓歌没有心思去听苏周多说,还依旧停留在他的那句“娘亲是蛊毒馆的人”。 “苏周,你是如何知道我娘的这些事。” 安苓歌不敢相信,她多希望此刻苏周可以告诉她,这都是误会,娘亲从来没有,从来没有做过害人的事情。 她的娘亲,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安王妃啊,如果她是蛊毒馆的人,那是不是也意味着,娘亲也伤害过很多人? 可是如果是这样的话,娘又怎么可能轻易被李姨娘害死呢? “那时候你娘亲因为一些事情离开了蛊毒馆,曾经的她,在神医族内也是赫赫有名的。” 苏周没有骗她,只是至于她信不信,他不能肯定。 因为与安王妃完完全全没有任何利益冲突,所以,他根本是那个不可能欺骗她的人。 “可是……”安苓歌抿了抿唇,想说什么,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娘亲她,究竟是如何死的?” 安苓歌还是不能放过这个问题,若是苏周知道的够多,那一定会清清楚楚告诉她的。 “此先我已经与你说过了,至于个中详细的缘由,我并不清楚。” 苏周只是个普通人,与安苓歌不同,没有任何出色的能力,他能够了解到的事情也有限。 “我只知道你娘的确是个神奇的女子,在清月国内赫赫有名,至于皇帝为什么赐婚,那……” 苏周提到这里,心里也十分酸楚。 “苏周,那我娘她,又为何离开蛊毒馆?” 苏周似乎没想到安苓歌会问到这个问题,一时之间愣住了。 这个答案他是知道的,安苓歌可以从他的眼神之中看出来,只是他在闪躲,似乎是不愿意告诉她。 “她与前任蛊毒馆的馆主,有些情愫。” 方大城,这个名字她大约就能够想到,是蛊毒馆曾经的馆主。看来,应该是因为娘亲受到馆主青睐,引起的一些事情导致她待不下去了吧。 若不是这样,后来娘亲也不会嫁给安王,也不会诞下自己。 安苓歌没有继续问下去,也收回了自己准备去蛊毒馆的脚步。 “多谢。” 如果不是他,这些陈年的真相也许她这辈子都不会知道,原来她与蛊毒馆的渊源在这里。 至于他们为什么要找到她,又为什么这样与她若即若离的关系而不伤害她,包括那个想要伤害她,在阿婆背后的人是谁,这些问题,就要她自己一个个去解决了。 “嗯。” 苏周没有多说什么,而是转身离开了她的院子。似乎他来,就是为了阻止她,并且告诉她这些。 知道了这一切,安苓歌的心里也变得很奇怪。对于蛊毒馆,她一直是本着是非分明的态度,至少这样,她可以分清对与错。 第五百一十四章解开迷局 至少在皇帝下令铲除蛊毒馆的时候,她本没有什么感情。 可是现在,当得知娘亲是出自蛊毒馆,而自己的身世也和那里息息相关的时候,她突然不确定了。 安苓歌纵然讨厌谁,也不会去讨厌自己的娘亲。纵使再排斥,也不会排斥自己。 到了现在,再去想方凌肃与南宫灵越对待自己的态度,似乎也并不觉得有什么。他们一直在保护自己,也是因为娘亲的原因吗? 这石头,与她并不互斥,而南宫灵越也曾说过,只有自己可以直视她的双眼,那么,这其中到底有什么关系。 她的心里十分烦躁,此刻却一点头绪也没有。 对了,老穆王妃。 毕竟那时候老穆王妃与娘亲也算有些往来,或许会知道些什么。 可是她要进宫,就要通过穆君寒。 一想到穆君寒,她就忍不住想起今天那样近的距离,他们两个人…… 此刻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碧珠。” “娘娘。” 安苓歌心里知道,自己还是要去找穆君寒的。事实上,他们二人处于一个战线,任何情况,都应该坦诚相待。 “随我去见王爷。” 碧珠听到这句话,心里自然是高兴的不得了,但面上还是装作调侃的看着安苓歌。 “娘娘您不是才从王爷那回来吗?” 见碧珠取笑自己,安苓歌瞪了瞪眼,却没有说什么。 这丫头对自己别无二心她是知道的,就是现在在自己面前越来越没有规矩了。 “那可是要碧珠准备些什么?” “不必,走吧。” 安苓歌只是想正式一点,毕竟她是想说关于进宫的事情。而她知道,他们二人都对宫中有着排斥。 现在的皇宫之中,到处充满了勾心斗角。 “王爷。” “嗯?” 穆君寒没有想到,一抬头会看到安苓歌站在门外。她刚刚才离开,他以为她那个样子,是不会来了。 可是此刻看到安苓歌,他的心里还是有些惊喜的。 “你来了。” 穆君寒起身看着她笑了笑,安苓歌突然便不要意思说出自己的打算了,他也许认为自己只是来看他,可是事实上,她是有她的目的。 “穆君寒,我有事……” “你想入宫?” 穆君寒一早便猜到了,只是见到她来,还是十分惊喜。安苓歌却有些没有想到,他居然这么了解自己的吗? “嗯。” 安苓歌没有再绕弯子,既然他已经猜到了,她也没有绕弯子的必要。 “好。” 二人的对话似乎十分简单,但安苓歌知道,她信任他,他也同样。似乎他们有着与生俱来的默契,这样的默契,让她的心中从未生出不安。 “穆君寒,如果……” “不会的。” 他知道她在担心什么,那时候的安王妃,离开了蛊毒馆,那么安苓歌就一定和那个地方没有任何关系。 这个答案穆君寒很肯定,一定不是。 “我只是想知道关于我自己更多的一些事。”安苓歌此刻心里十分慌张。 安苓歌对于自己的未知太多了,这是过去她没有想过的。可是现在既然知道了一个开头,便要将整个真相拽出来才是。 也许那些躲在真相背后的,就是娘亲的死因。那个没什么本事的李姨娘,可能根本不是害了她娘亲的人。 或许只是别人的一把刀而已。 “那明日一早,本王便陪你入宫。” “嗯。” 安苓歌轻轻的点了点头,但事实上,她的心里已经十分感动。明天,她不知道会得到什么样的答案,又或者什么也得不到。 第二日一早,安苓歌便收拾好,在书房外等着穆君寒。 “走吧。” 见她来的这样早,穆君寒心中也知道,她渴望知道的事情,对她而言十分重要。 关于她的秘密,已经从安王妃的死,变成了她的身世。 这一切的事情,安苓歌都要弄清楚。进宫的路上,虽然不长,但是安苓歌却想了很多。 穆老王妃与自己的娘亲安王妃之间关系亲密,若是说知道些什么也是自然的,只是不清楚她会不会不愿意告知自己。 若是不愿,她又该如何? “别多想了,母妃她,该说的自然会告诉你。” 穆君寒一眼便能看出来她在想什么,这样的感觉没有让她觉得窥视,反而有种温暖的亲切。 “穆君寒,人被安在太高的位置上太久,就会害怕掉下来。”安苓歌丝毫不掩饰,她害怕的,的确是从高处坠入深谷的感觉。 如今的她,是高高在上的穆王妃,也是人人口中的医者,是治瘟疫的神女,可是若是她并非他们所想,而是另一个人人畏惧的身份,那她又该如何自处? 若是她和蛊毒馆有关,她就成为了人人口中邪恶的存在。 “你从来,都只是安苓歌。”穆君寒认认真真看着她,一字一句的说出。 “穆君寒,我在你眼中只是安苓歌,若有一日……也罢” 安苓歌也不知道她想说些什么,只是看着穆君寒这般认真,她也不想再说下去。 但是现在说这些似乎还都太早,她还什么也不清楚的情况下,实在不该庸人自扰。 “老王妃,王爷与王妃来了。” “让他们进来吧。” 穆老王妃面上显得有些倦色,不知道此刻君寒与安苓歌来,是何事。 “母妃。” 见进来的只有安苓歌一人,穆老王妃探头向门外看了看。见她如此,安苓歌心里也十分心疼,哪一个娘亲不想念自己的孩子。 越是在这样了无依靠的深宫之中,老王妃应该越是想念穆君寒吧。 只可惜近日局势动荡,他们不能像之前一样经常见面了。 “今日进宫来看母妃,可是有何事?” 穆老王妃虽然没有猜到安苓歌的心思,但是大致也是能够想的来,今日他们进宫,定然是有什么事情的。 “嗯。”安苓歌靠前一步,点了点头,心里却有些过意不去。 穆老王妃每日盼着穆君寒来,可是等来的,却是她这样有目的的相见。 “好了,你们都下去吧。”屏退众人后,穆老王妃看着她招了招手。 “来,坐母妃身边。” 这样的温暖在安苓歌看来是久违的,离开娘亲之后,她也没有什么亲人这般亲近了。 第五百一十五章渴望真相 安苓歌没有拒绝,缓缓走了上去,坐在了穆老王妃身边。 “说吧。” 穆老王妃的笑容是没有攻击性的,安苓歌甚至想不明白,这么温柔,这样善良大度的一个女子,为什么被囚禁于此。 “关于娘亲,我想知道些事情。” 听到安苓歌说起这个,穆老王妃的目光变了变,却还是笑着握住了她的手。 “过去的事情,那样重要吗?”安苓歌虽然知道不仅仅是穆老王妃,苏周他们都是为了自己好,只是有些事情,她肩负着那样的荣耀,就不得不去查清楚,关于自己的一切。 见安苓歌眼神那样坚定,穆老王妃也知道,她今日来,是定然要问出些什么的了。 “好,你说说看,你想知道些什么,母妃能为你解惑的,绝不隐瞒。” 听到穆老王妃这样说,安苓歌心里也放了下来。看来,穆老王妃多多少少都是知道些什么,自己今日是没有白来的。 “此先得知了娘亲与蛊毒馆的事情,母妃,歌儿想知道自己的身世。” 提到身世两个字的时候,安苓歌的声音颤了颤,而穆老王妃的眼神也闪躲了一下。 可是穆老王妃沉默了片刻,还是开了口,她叹了口气。 “你娘亲此先与我在皇家相识,那时候几位世袭王爷走的很近,而我与安王妃,也是关系密切的。” 提起当初,安苓歌可以看的出来,穆老王妃眼里有着向往和回味。那时候的她,应该是很幸福的。 至少那时候,老王妃是有自由的。 “对于此先她在蛊毒馆的事情,我知道的不多,但是,却见过那位方大城来找她。” 同为密友,老王妃当然不曾出卖过她,毕竟那时候蛊毒馆还并没有几个人知道,从清月国还没有彻底流传过来。 提起方大城,不知道为什么,安苓歌似乎感觉,穆老王妃对他也有些特殊的感情。 只是,现在她不能这样随意的去想,穆老王妃毕竟是个在帮自己的人。 “此后你娘亲与安王感情和睦,便,便诞下了你。” 穆老王妃的画外音,便是说她与方大城,正是父女关系? 这样的念头也的确有可能,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方凌肃他们不伤害她,而她与生俱来的能力似乎也和蛊毒馆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您是说,我是方大城的……”说到这里,穆老王妃却摇了摇头。 “母妃不清楚,这些事情,你娘亲似乎不愿意说,所以,若是苏周那个来自神医族的人都不清楚的事情,母妃也爱莫能助。” 听到穆老王妃这样说,虽然没有给自己确切的答案,但是安苓歌大概也清楚了。她若是想要解释和蛊毒馆的一切,怕是只有这个可能了。 只是,她是不是要去找方凌肃求证? 自己几进几出蛊毒馆,都是因为自己的身份? 不知道为什么,安苓歌似乎感觉还有哪里有些奇怪。 “那娘亲她,与父王之间……” 虽然知道这样的话题说起来十分难以开口,但是能给自己解惑的,目前可能只有穆老王妃了。 见穆老王妃面上没有任何不悦的神色,安苓歌这才放下心来。 “你娘她,一旦认准了谁,就再不会变了。” 安苓歌不知道,她口中娘亲认准的人,是方大城吗? 可是据苏周所说,娘亲最终与方大城之间,似乎是产生了误会而分开。 “你不要多想了孩子,如今君寒与你在一起,母妃也甚是欣慰。从前我也是过多受了安王妃的照顾,如今,也希望对你能有些帮助。” 穆老王妃说的十分诚恳,让安苓歌一时之间只能点了点头。 “多谢母妃。”安苓歌看着穆老王妃,心里的感激全然溢了出来。 穆老王妃对她的好,她会记住。包括答应了娘亲的,答应了苏周的,一定会做到。 她会扶持穆君寒,也会与他一路走下去。如今他们二人已经不是因为那一纸婚约了,大多数的原因,都在她的心里。 “母妃那我先下去了,王爷他还在等我。” 安苓歌笑了笑,这样的神情在穆老王妃眼里却尽是娇羞。若是她可以一直伴在君寒左右,想来他们的以后该也是不差。 “穆王,皇上召见。” 穆君寒本是想悄然进宫,可以躲避过之前蛊毒馆的事情,可是没有想到,皇上还是召见了他。 “等等。” 安苓歌刚刚出来,便看到穆君寒准备跟上去。 “我与王爷一同吧,宫中路不大熟悉,相信皇上会体谅的。”安苓歌笑了笑,跟了上去。 看到她这般,穆君寒的心里一阵暖流涌上。 “是。”公公本就是奉命来召见穆王与王妃的,只是见安苓歌不在,这才召见了穆王一人罢了。 “参见皇上。” “皇上。” 安苓歌与穆君寒前后进来,皇上的眼里充满了打量。 “上一次去你府内提及蛊毒馆一事,不知如何了呀……” 看到皇上这般试探,安苓歌也知道前些日子碧珠的事情他该也是得到消息了,知道他们二人进蛊毒馆平安无事出来一事。 “此先有些意外,与蛊毒馆交手一次,倒是颇有些了解。”见穆君寒这样说,皇上的眼神亮了亮。 “哦?” “只是,这些日子蛊毒馆再没了动静,不知道疆王那处有没有消息。” 穆君寒这么快便将问题抛给了不在场的赵澜宇,高台上的人面色有些不太好看,但还是点了点头,算是过去了。 “罢了,你二人今日进宫看你母妃,相信她也甚是欣慰,也罢,天色不早,你们回去吧。” 听到皇上的话,安苓歌与穆君寒都明白他的意思。二人进宫,所有的事情都瞒不过皇上的耳目,只是到底愿不愿意说,就要看皇帝了。 “儿臣告退。” 穆君寒并不担心,关于安王妃的话题,即便是皇上想知道,穆老王妃也不会说的。 …… “穆君寒,若你所见的我,与事实不同,你会怎么想?” 回程的马车上,安苓歌看着他,如今,她唯一害怕的误解,是来自穆君寒的。 第五百一十六章你会怎么想 若是他都不会误解她,那便也没什么。 “若你与蛊毒馆有关,天下人定会指责于你。可你自始至终,只是大周的穆王妃。” 穆君寒这句话的意思在明白不过了,他爱她,可以包容她的一切,况且,在他的心里,她只是穆王妃,不是任何地方的所属。 若是她属于什么,那便属于他穆君寒! “穆君寒……” 安苓歌轻声叫着他的名字,忍不住想要靠近他。 可是正在这时,马车却突然颠簸一下。 穆君寒急忙扶住了她,安苓歌一下清醒过来。 “谁!” 穆君寒一震,急忙警惕起来。城内怎会这样安静?方才的颠簸定然是人为。 可是此刻没有车夫的回应,四周的侍卫似乎也都隐去身影,没有了声音。 “留下钱财,放你们一条生路!” 声音从马车外传来,似乎是个女子的声音,十分稚嫩。 “不知阁下是?” 安苓歌撩开帘子,面前小个子的女孩子带着面纱,立于马车之前,周围似乎起了迷雾一般的烟瘴,他们看不清楚侍卫们到底在哪,也看不清此刻身处何地。 “本公主尊名,尔等不配问!” 此刻另一道声音从二人身后响起,紧跟着的,便是刀剑劈裂马车的声音。 “小心!”穆君寒急忙拉开安苓歌,躲过了塌下的马车。 “这马车不错,你如此倒是暴殄天物了。” 面前两个女子,那姐姐与身后那女孩不仅仅声音一样,身形外貌与打扮也才如出一辙,似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呵……” 那“妹妹”冷笑一声,没有再说话,似乎是对刚刚姐姐的话有些不满。 “二位劫持了我的马车,不知……” “少废话,钱拿出来!” 安苓歌还没有说完,那“妹妹”便已经伸出了手,一副拦路流氓的样子。 可是此刻安苓歌才发现,那妹妹伸出的袖筒之中,竟然露出了一截木头手臂。 此刻穆君寒似乎也已经注意到,二者对视一眼,这姐妹二人并非常人,性情也十分古怪,打劫似乎是他们谋生的手段,又好像游戏一般。 “给你可以,只是……” 安苓歌话音未落,便已经身手朝着那妹妹的面纱而去。 不知道为什么,妹妹还没有反应过来,姐姐似乎十分心急,便想要冲过来教训安苓歌。 可是就在安苓歌快要靠近“妹妹”的身边时,却突然看到了一根银色的丝线,这…… 此刻她的目光正好与面纱下的妹妹对视,却是惊出了一身汗。 那面纱下哪里是个活生生的人,分明是个提线木偶! 那刚刚的声音,那些对话,都是从哪里发出的? “该死,真是无礼!” 此刻的“妹妹”似乎反应过来,伸手推开了安苓歌。安苓歌退回到穆君寒身边,将方才的事情告诉了他。 “原来是清月国的琉璃公主,失敬。” 穆君寒拉过安苓歌,看着面前的女子,没有再出攻势。而那女子见穆君寒认出自己,似乎有些骄傲,也没有再为难他们。 此刻那“妹妹”退到了拓跋琉璃的身后。安苓歌没有想到,一国公主,竟然沦落到来抢劫吗? 还是用这样……渗人的手段? 穆君寒看着她摇了摇头,似乎是在告诉她,一会再与她解释。 “能认出我的身份,不知阁下是?” 拓跋琉璃上下打量了穆君寒一番,似乎在想着什么。 “你是穆王?” 她的目光有些变化,不知是因为穆君寒认出了她,还是因为她识出了穆君寒。 “正是。” 穆君寒点了点头,便不准备再与她纠缠下去,此刻迷雾已经褪去,二人显然是被带到了城郊。 不过既然他们已经互道了身份,也没有继续为难的必要了。 “等等。”拓跋琉璃突然叫住了穆君寒。 “嗯?”穆君寒回过头来。 “你是如何认出我的?你该没有见过我。” 拓跋琉璃看着穆君寒,表情有些疑惑。而她问的问题正巧也是安苓歌想问的,同时抬头看着穆君寒。 “公主大名,大周也略有耳闻。” 拓跋琉璃似乎在回忆着,还没有等她想起,穆君寒已经拉起了安苓歌的手,带着她走出了拓跋琉璃的视线。 “她那傀儡是怎么回事?” 听到安苓歌的问题,穆君寒的眼里有些赏识,她竟然能够一眼看出那是傀儡。 “事实上,清月国擅长邪术,这个拓跋琉璃,更加是得到了皇室真传,伴随她长大的,便是这个与她一般模样的傀儡。” 听到这,安苓歌不禁也觉得挺可怕。自己从小都是一个人倒是没有什么感觉,只是生在皇室,拓跋琉璃大约也是害怕孤单,才会渐渐将那个泥偶当成了自己的姐妹吧。 “清月国皇室只有她一个人是在深宫长大?” 安苓歌想到拓跋亭芳是在宫外长大,既然如此孤单,为何不姐妹作伴? “不仅仅只有这一个公主,所有的子嗣里,留下的都只有她。” 这个中关系,穆君寒就不好再多说了。不过随便找一个说书之地,都可以知道,清月国皇后生性善妒,容不下其他女子,更别说子嗣。 偏偏清月国的国主还是个畏妻的,如此下来,自然只有拓跋琉璃一人了。 “也罢,只是这琉璃公主,怎的来了大周?” 安苓歌问出的,也是穆君寒的疑惑。他不知道拓跋琉璃来是为了什么,与大周之间有什么关系。 “不知。”可是现在,他的确不知。 “罢了,若是大事,自然会知道,若是小事,也许与我们也无关。” 安苓歌耸了耸肩,她这样的态度倒是让穆君寒佩服,她似乎总是这样,不同于事不关己的心思,却又好像更加令人捉摸不透。 这样的她,与寻常女子果真不同。 “好了,那便回府吧,这样折腾一遭,倒是有些倦了。” 安苓歌摆了摆手,看着穆君寒,拉了拉一旁的马。马车虽然毁了,可是好在马儿没有跑,至少还可以骑马回去。 “有一处地方,或许适合此刻去。” 第五百一十七章琉璃公主 穆君寒难得笑的这样真心,他拉过其中一匹马,却解开了另一匹马的缰绳,轻轻拍了拍马后,看着马儿绝尘而去。 “上来吧。”他跳上仅剩的那一匹,伸手给了安苓歌。 安苓歌本想将刚刚那马儿唤回来,但看到穆君寒伸来的手,还是抓住,随着他上了马,坐在了他的身前。 此刻能感觉到他的呼吸,体温与气息,这般清新的味道,只有他的身上是这般。 “我们去哪?”似乎每一次问穆君寒这个问题,都得不到答案。 “一会到了你就知道了。”总是这样的回答,带着他特有的神秘。 “到了。”安苓歌没有想到,穆君寒带她来的,这一次会是一家小店。 烧鸡? 她抬头看着穆君寒,没有想到他会带自己来这里。 “这……” “怎么,嫌肥腻吗?” 穆君寒以为她是不愿意吃这样肥腻的,只是,这里的好,他心里是有些原因的。 他过去不喜张扬,总爱来这般小店品品世间滋味。 现在带安苓歌来,也是想让她来尝尝看。见她或许不喜欢,穆君寒心里有些失落。 “不是,只是以为你喜欢清淡。”安苓歌很自然的坐了进去,她平日里吃东西没有这么讲究。 “老板,来一只烧鸡。” “一只?” 安苓歌抬头看着他。 “那两只?” 穆君寒试探的问了问,安苓歌点了点头,这才满意的看着老板娘。 “哎哟,能吃是福啊公子,夫人这是有福的命。”见那老板娘这样说,安苓歌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安苓歌的笑容那般自然,带着随性的洒脱,偏偏正中穆君寒心中喜爱的模样。 “来嘞。” 二人对视不过片刻,老板娘便将烧鸡片好,端到了面前。 安苓歌从前并没有吃过,这样的吃法也是第一次见。 “再来壶茶。”穆君寒夹了一片肉放在安苓歌的盘子里,没有丝毫失礼的地方。 “你和我想的很不一样。”今日,穆君寒似乎都没有在她面前自称本王。 其实安苓歌也可以看的出来,那样的称呼,对于穆君寒来说,也并不是心甘情愿接受的。 只是这么久以来,他一直都背负着身份,与压力。 “是吗?” 穆君寒不以为然,她若是将自己想的好,那便好,若是想的不好,倒也没有什么,他尽最大可能做到为她好就是了。 “过去,我以为你是一个条条框框塑造出来的王室,可是现在……似乎很多方面都和我想的不一样。” 安苓歌笑了笑,对于穆君寒的印象毫不掩饰。 “哦?”穆君寒笑了笑,看着安苓歌吃的很好,他面上尽然是满足的笑。 “这里的烧鸡倒是真的不错。”安苓歌认认真真的点评。 “嗯,还有更多美味,你若是喜欢,我可以日日带你去不同的。”听到穆君寒这么说,安苓歌突然愣住了。 “穆君寒,你可有想过,很有可能此刻皇上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已经知道了我与蛊毒馆的关系,若是……” “没有什么若是,我已经说过,你是穆王妃,本王的王妃,仅此而已。” “可是……” 安苓歌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穆君寒突然塞了一个鸡腿,莫名其妙的被堵住了嘴,也开不了口。 “吃好了就回府。”穆君寒笑了笑,有些戏谑的味道。 “哦……那我给碧珠和明心他们带点。” 不知道为什么,安苓歌此刻跟在穆君寒身后,突然有种像个小女孩的感觉,回到了可以信任别人的时候。 “穆君寒。” “嗯?” 走在前面的穆君寒突然回头,安苓歌直直的撞在了他的胸膛上。 “叫本王?” “没有……” 安苓歌有些别扭的样子看起来十分可爱,穆君寒忍不住刮了一下她的鼻子,直接俯身将她抱了起来。 安苓歌冷不丁被他“袭击”,正想防备,又想到此人可是她的夫君,便放弃了。 安苓歌没有开口,穆君寒也自然的翻身坐在她的身后,将她牢牢圈住,自然的与缰绳一起将她固定在了怀里。 安苓歌的脸似乎在发热,面色是她看不到的羞红。 “到了。” 不过一会,便到穆王府门口,安苓歌似乎还觉得有些快,意外的跳下了马。 “小心点。” 穆君寒轻轻扶了她一把,把马交给了一旁的侍卫,与她一同走进府内。 “娘娘,王爷。” 碧珠看到二人一同回来似乎很是高兴,一边接过安苓歌递过来的烧鸡,一边看着他们二人傻笑。 “王爷与王妃娘娘这般恩爱,真好。” 看着碧珠傻笑,一旁的清风倒是也看着她有些幸福的笑容。 “对了,王爷,今日皇上差人来送这个。”清风将一个羊皮袋递给了穆君寒,穆君寒看后目光变了变。 “怎么说?”清风也一脸严肃,与穆君寒说着什么。 “怎么了?”安苓歌屏退了碧珠,也来到了他们面前。 清风为难的看了一眼安苓歌,见穆君寒点头后,这才告诉了她。 “皇上送来的,是您的生辰八字。” 生辰八字!皇帝这是在警告她吗? “你怎么看?” 她抬起头将话语权交给了穆君寒,他怎么看,表示了她对他的信任。 “不是母妃。” 这并不是他包庇,只是他心里清楚,母妃不会说。关于安苓歌的身世,她一个字也不会说。 对于穆老王妃来说,穆君寒是她唯一的希望。而安苓歌如今跟着穆君寒,她是不会选择出卖自己的儿子。 “若是皇帝知道了我的身世,若是我当真与蛊毒馆有关,此刻我或许……”该离开王府。 安苓歌的话没有说完,便被穆君寒的眼神打断。他看着她,不满于她的这种想法。 如今安苓歌即使不开口,穆君寒也可以看出她的想法。 “你已经是穆王妃,是穆王府的女主人,你想去哪里?” 见到自家王爷与王妃这般亲密的谈着,清风退后了一步,离二人稍微远了些。 “若因我连累王府,你又该如何?”安苓歌没有逃避,直直的看上了他的眼睛。 她宁愿自己离开,也不愿意见他人取舍。 “他不会伤害你的。”过了许久,穆君寒还是叹了口气。 第五百一十八章试探 这样的语气安苓歌在许多人那里听到过,似乎他们每一个人,都比她自己还要了解她的身份。 “穆君寒,你知道的事情,关于我的有多少?”安苓歌认认真真的看着他,如今自己最想知道的,就是关于她的身份。 “我只知道,你与蛊毒馆,没有关系。” 穆君寒用同样的眼神看着她,目光之中却是充满了安慰。 他不希望她为自己的身世发愁,他知道,她与蛊毒馆没有关系。 也知道,穆老王妃的话,是有用意的,即便是自己的母妃,他也容不得她平白无故的伤害她。 母妃想试探安苓歌,这一点他早便看出来了,可是若是这样的试探会伤害到她,他只能不允许。 “可是母妃……” 安苓歌没有说完自己也反应过来了,此刻她的心里十分复杂,她不知道穆老王妃是否想要伤害自己。 “安苓歌,皇上他比谁都清楚,你与蛊毒馆无关。” 他知道皇上送来这个的用意是什么,他见安苓歌向母妃讨要真相,便想以真相拴住他们,让安苓歌为他所用。 因此,穆君寒必须要与她讲明白,在这个皇室之中,没有一个人是简单清白的。 “呵,真不知我何德何能,这么多居高位者都想利用。” 安苓歌苦笑一声,关于娘亲的真相似乎近在咫尺,又好像永远也不会被她查出。 “歌儿。”穆君寒扳过她的肩膀,认认真真的看着她的双眼。 “君寒,我……” 此刻的安苓歌显得有些无助,虽然一直以来,她都是那样的强大,那样的坚强,那样的无坚不摧。 可是安苓歌心里知道,提及娘亲,提及她背后的身份,她是一无所知的,这也是她的畏惧。 人人都害怕未知的事物,而对安苓歌而言的未知,指的是她的身份。如果说畏惧的人是自己,那是多可悲的事情。 安苓歌一直想不明白,像她这样的人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就是让别人畏惧吗? 安苓歌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不知道自己的意义,不知道自己与那些强大势力背后的关联,似乎时时刻刻都要被吞噬。 “皇上传王妃明日进宫。”清风又一次补充道,刚刚忘记提起这件事情。 “嗯。”安苓歌点了点头,她没有什么好怕的,关于皇帝,她只知道,若是苏周说的是真的,那…… “本王陪你。”穆君寒这句话才刚刚说出口,安苓歌便摇了摇头,见皇帝这件事情,她会一个人去。 “别担心。”安苓歌看着穆君寒笑了笑,她心里也是有底的。 只要她一天是安苓歌,皇帝都不会将她怎么样的! 至少,她是安王府的嫡长女,是穆王府的王妃,如今的世间,没有谁能平白无故的动她。 “那明日……” 清风走上前来,他也知道自己家王爷很担心王妃的安危,但是,毕竟宫中不是别的地方,就算穆君寒去了,有什么事情也无法保护安苓歌。 反倒是安苓歌的身份特殊,想来皇帝是不会伤害她的。 “小心为妙。”穆君寒没有太多的话要说,只是四个字。 “好。” 二人似乎有着与生俱来的默契,相识多年,相处不久,但是所有答案都可以从对方的眼神之中获取。短短两日,安苓歌已经来宫中三次了。 “参见皇上。”看着高台上的男子,以及空无一人的大殿,安苓歌倒是没有想到,本以为他是极度小心谨慎的,该是处处防备。 没有想到,面对自己,皇帝居然还一丝防备都没有,果真是大胆。 她安苓歌虽说手法比不过蛊毒馆,但是要在这无人之地,害一个人还是轻轻松松的。 “起来吧。”皇帝没有过多的亲近,也没有之前那般与穆君寒在一起的疏离,反而给安苓歌一种,自然的理所应当的感觉。 “关于你娘亲的事情,穆老王妃她与你说了多少?”皇帝的似笑非笑,让安苓歌有些不安,但是依旧是摇了摇头。 不管穆老王妃是怎么想的,她不会出卖她。 “你不愿意说也无妨,相信穆王已经与你解释了吧。” 没有想到皇帝也是这般揣测人心的高手,安苓歌此刻不知道如何反应,只得没有说话,静静站在原地。 “朕与你娘……” 安苓歌有些快要沉不住气了,但还是耐着性子,没有开口询问。 见安苓歌如此,皇帝眼里闪过一丝赏识。 “你若是想知道……” “皇上,安苓歌自小由娘亲一人抚养,对于生父是谁,是否活着,并不挂心。” 安苓歌知道,若是想要阻止他人利用自己,首先要做的,就是拒绝他投来的一切好意。 安苓歌可以看出来,皇帝如今年事已高,是需要一个人来支持他,可那个人既不是穆君寒,也不是赵澜宇。 此先看他与俞茗岚的态度,应该是已经拉拢了俞茗岚,如今,更是希望自己重用的穆王身边,可以有个眼线吧。 没有什么比枕边人更危险了。看来,皇帝是在担心篡位一事。 也是,哪个上了年纪的君王不担心这个? 想要靠着子嗣来延续自己的王朝,可是又希望这个王朝的君王永远是自己。 “哦?”不知道皇帝是怎么看待她的,但是此刻,却是似笑非笑的轻声哼了出来。 “安苓歌,这其中的关系,比你想的复杂。孩子啊,若是你认准了穆王,便走下去吧。”皇帝语重心长的说着,让安苓歌的心里一震。 她本以为,他们都以为皇帝是想要利用她,可是到头来,对她说的,不过是几句好话,让她的心中松懈下来。 “皇上可否告知,歌儿的父亲,到底是谁?”她终归还是问出了口,皇帝没有预料之中的回答她,也没有说出任何利用她的话,只是摆了摆手。 “回去吧,今日朕不想说了。”不是他不愿意告诉安苓歌,只是现在,他开不了口了。 安苓歌失魂落魄的走了出来,冷不丁撞上了一个婢女。 “王妃娘娘赎罪。”婢女跪倒在地,虽然埋着头,但是安苓歌还是可以感受出,她此刻定然一脸惊恐。 第五百一十九章又是和亲 “罢了,起来吧。” “是。” 那婢女站起身子,却是一不小心掉下了一块帕子,沾染了鲜血的帕子。 她又急忙趴回地上,匆匆忙忙将帕子收起,便准备离开。 “等等,那是谁的帕子?”安苓歌见她神色有异,但却似乎十分面熟,难道,是母妃的人? 想起老王妃,安苓歌的心里也无法不管,那是穆君寒的母妃。 “老王妃她,老王妃娘娘她……” 宫女已经说不出话,只得傻愣愣的看着安苓歌跑走,这才匆匆忙忙将帕子塞的紧了些,离开了原地。 “老王妃娘娘,穆王妃来了。”床榻上的人似乎早已经料到,没有任何意外,屏退了所有侍女。 “母妃。” 安苓歌见屋内炉火生的正旺,这般并不算寒凉的天气里,屋内这样闷热,不知是不是床榻上的人身子虚,这才如此而为。 “你来了。”果不其然,穆老王妃的声音十分无力,床榻边依稀还有几滴鲜血。 “母妃身子不适?” 安苓歌走上前来,穆老王妃自然的将手腕伸了出来,安苓歌也没有犹豫,探了上去。脉象虚浮无力,有几下甚至显得紊乱。 “这……” 短短一日,怎会?她这是受气所致,安苓歌不知如何开口。 “罢了,我的身子,自己清楚。”说着,她轻咳了两声。 “今日你皇上唤你入宫?”分明是问句,可是安苓歌却感觉,她早已经料定。 “嗯。”安苓歌点了点头,却突然想到了穆君寒的话。 在这个宫中,每个人都很复杂。 她突然忍不住打量起了面前的穆老王妃,她神色正常,只是面色苍白,身子虚弱是真,但是接下来的话,她依旧不能因同情而盲目相信。 毕竟,她刻意欺骗过自己一次。 为什么老王妃希望自己打心底里觉得和蛊毒馆有关?一个呗深宫幽禁的女子,如此设计自己是为什么? “君寒来了吗?” 每一次安苓歌见到她,她似乎都是在翘首期盼穆君寒的到来。 曾经,她觉得是母爱所致,可是此刻,却突然觉得,也许她只是料定了自己会这般想,才会如此念叨。 又或者,她此刻根本不希望穆君寒来。 “今日依旧是歌儿一人入宫。” 听到安苓歌的话,穆老王妃的目光黯淡了些,却似乎是呼吸平稳了不少。 “皇帝……心里一直很牵挂你的娘亲。” 提及安王妃,安苓歌没有什么反应,倒是穆老王妃先落了泪。 “我,也很想她。”安苓歌不知道这句话的含义是什么。 “母妃节哀。” 节哀,她安苓歌似乎从不知哀伤为何物,娘亲不在,她满心悲伤都化为了恨意,似乎只是需要一个寄托。 因为她的心里清清楚楚的明白,若是把这恨意重新化回悲伤,也许,那是她背负不住的痛苦。 在这个世间,她本就只有一个娘亲。 在安王府内爹不疼没有人保护,她满心都是回忆着自己的娘亲。 可是如今,就连娘亲的仇恨都要被这些深宫中的人一次次拿出来曲解,毁掉了她这么多年的心理防线。 “孩子,母妃不希望你走她的旧路,如果可以,母妃根本不愿让君寒牵扯进皇家的事情。” 这句话安苓歌听不出几分真几分假,却还是点了点头。因为她知道,这句话里,至少有着一个娘亲对孩子的一点善意。 “王爷他,深知只有担当大任才可以保护身边人。”这句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罢了,也许我的期望是多余的吧。”穆老王妃叹了口气,却似乎是因心神不宁,又忍不住咳嗽起来。 “母妃,这个吃下去会好些。”安苓歌递过去了一颗药丸,穆老王妃看了看,却笑着摇了摇头。 “还是让我病着吧……” 穆老王妃没有继续说下去,却是昏昏沉沉陷入了睡眠。 安苓歌不知道她这是为何,或许是最近发生的事情,让穆君寒对老王妃略有埋怨,老王妃这才想以病来挽回自己的孩儿。 安苓歌这边刚刚出宫,那边的圣旨已经到了王府。 “准穆王与清月国和亲,择日迎娶琉璃公主。” 穆君寒听到这则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变得阴郁,直到安苓歌回来,这才有所缓和。 “王爷,是否告诉娘娘……” 碧珠在一旁显得也十分焦心,她眼看着自己家王妃好不容易开始和王爷的关系越来越好,怎么又杀来一个琉璃公主? “本王来与她说。” 这桩事情若是放在别的女子身上也许会妒意四起,可是他知道安苓歌不会,她至少会安安静静听完他的想法。 “哦?是那日的拓跋琉璃?”果不其然,安苓歌的反应显得格外冷静。 “正是。” 安苓歌倒是没有想到,皇帝这边才刚刚召见了她,那边就这么快的给穆君寒安排了和亲,这倒是个老狐狸。 只不过,即便那拓跋琉璃来了,与她也是八竿子打不着的。 清月国两姐妹都聚集到了穆君寒这里,也可以看出,清月国的打算了。 如今蛊毒馆多番与她结交,而清月国又想拉拢穆君寒,这一下…… “那,府里张灯结彩的事情,不必我亲力亲为吧?”安苓歌的话让穆君寒险些噎住,本以为她至少也会有些失落,没有想到,她只是嫌麻烦。 “不用。”穆君寒虽然无奈,却还是答复了她。 “那便好,敬茶就免了,到时候呀,尽量少的让我和那拓跋琉璃打交道就是。”安苓歌还记得之前的那个傀儡,想起来也是阴森森的。 “嗯。”穆君寒面上的神色更加难看了。 “对了,这下可要恭喜王爷收割了姐妹花。” 没有想到安苓歌此刻还会调侃自己,穆君寒的面色已经是铁青的,却还是嗯了一声。 “罢了罢了,那我回去了。” 安苓歌没有再说什么,她也可以看出穆君寒难看的面色。转过身去的她,在那一瞬间,脸上的喜悦之色已经全然塌下去。 她又怎会愿意与他人分享?不过是强装笑颜罢了。 第五百二十章不是省油的灯 “娘娘……” 见安苓歌回来,碧珠急忙走上前去,却没有想到,安苓歌倒是先开始安慰她了。 “碧珠,我也知道,那拓跋琉璃性子刁钻,若是日后有亏待你之处,记得告诉我,至少有我这个王妃在,她还不敢骑在你头上。” 听到安苓歌的话,碧珠心里一阵心酸,哇的一声就哭出来了。 “娘娘……连娘娘您都没有办法,那琉璃公主,就真的要嫁入我们王府了吗?” 若是换做旁人也变罢了,清月国的宝贝公主,来了他们王府,能消停吗? 之前那个拓跋亭芳不一样,她至少是不受宠的公主,但是这个琉璃,听名字就知道是掌上明珠。 到时候按照他们家娘娘这个性子,定然会被他们欺负了去。 王妃娘娘不争不抢,只怕…… “好了好了,不要哭哭啼啼的,那拓跋琉璃嫁进来,怎么说也是个喜事,怎么被你哭的像丧事一般。” 听到安苓歌的话,碧珠瞪大了眼睛。 “喜事?她的喜事,可不就是我们的丧事吗……”这个碧珠,还真是口无遮拦。 “碧珠,清月国与大周的和亲,是王爷的机会,也是穆王府的机会。” 听完安苓歌的话,碧珠似乎才反应过来。 “这么说,也是哦……” 碧珠一下停止了哭泣,看着安苓歌,如同看到了神明的样子。 “娘娘真是目光远大。” 事实上,安苓歌一开始也疑惑过,只是后来想起皇帝的眼神,似乎也明白了。他的心里,应该也是支持穆君寒的。 不然也不会刻意的将这个和亲,给了穆君寒,而且还是在见了她之后。 老皇帝一边想靠着穆君寒来收下清月国,一边又想安排自己作为眼线,这可真是深谋远虑。 “好了碧珠,方才与你说的你记好了便是,你家娘娘我不会受人欺负,倒是你。” 听到安苓歌如此担心自己,碧珠的心里十分温暖。 “是,娘娘,碧珠不会给您丢人的。” 此时此刻,拓跋琉璃也已经知道了自己未来的夫君。 “没有想到,居然是穆王……” “是啊是啊,姐姐,那日见到,他还是很英俊的呢。”拓跋琉璃依旧在与人偶对话。 “嗯……大婚那日,姐姐就只能先将你搁置在屋内了。” 她似乎十分歉疚,可是心里却是很开心的。突然,拓跋琉璃似乎想到了什么,面上神色一变。 “可是那日的女子……似乎……” “无妨,除掉就好了。” 一旁的“妹妹”似乎很懂得她的心意,主动为她出谋划策。 “是啊,她怎么可能和我拓跋琉璃相比!” 说着,拓跋琉璃拔出了腰间的匕首,在桌上比划着。她的傀儡术,是清月国最好的,对付个女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清月国的蛊毒与傀儡,就是两个神秘的存在,让外人十分惧怕。 “那就恭喜姐姐了。” 人偶的声音与她的别无两样,若是在旁人看来,不知道的,当真以为是两位女子的对话。 可惜,安苓歌对于这个即将要嫁入王府的傀儡师,一点好的印象也没有。 那个傀儡,给她的感觉只是阴森森,冷冰冰的。 清月国,当真是个奇妙的地方。竟然还有人将傀儡当做武器,真是无奇不有。 大婚之日很快便定了下来,只有半月,便要到他与拓跋琉璃的吉日了。 安苓歌想了又想,还是把离她近的那处院子收拾了一番,王府里别的院子怕是不容易容下拓跋琉璃,以及她那个妹妹。 只有这间与自己这处,恰巧有两个位置上等的房间,安苓歌当初选择这个院子,是为了安置府内的药房,而如今与自己相对的那一间,便收拾收拾留给这个侧妃吧。 半月日子极快,在拓跋琉璃嫁入的前一日,她又一次见到了南宫灵越。 “呵,王府即将要来的,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南宫灵越依旧是神出鬼没,安苓歌似乎已经习惯。回过头看着她那碧蓝色的眸子,也没有之前诡异的感觉了。 “你来了。”安苓歌自然的倒了杯茶,放在桌上,也没有刻意递给她。 而南宫灵越也并不见怪,反而是拿起了茶水,没有任何怀疑的喝了下去。她这么一路过来,也的确是渴了。 这般想着,南宫灵越端起了茶壶,给自己又一次满上。 “对了,你见过那拓跋琉璃吗?我这倒是有她不少消息。” 南宫灵越似乎献宝一般,不知道为什么,在安苓歌感觉,他们之间突然变得有些亲密,也显得没有那么的敌意了。 “不必了,此先见过一次。” 听到安苓歌这样说,南宫灵越倒是有些意外。 按照常理,见过拓跋琉璃那个女子,她不该这般淡然,毕竟,拓跋琉璃可是个奇怪的人儿。 “总之你可要保护好自己,毕竟,就算要取走你的命,也该是我与哥哥的。” 南宫灵越说这句话的时候,似乎有些别扭。她别过头去,不看安苓歌。 “你说,我到底属于哪里?” 安苓歌冷不丁的问题倒是让南宫灵越愣住了,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你若想属于我蛊毒馆,我自不会拒绝!” 她急忙谄媚的抛来橄榄枝,始终都是希望安苓歌能够顺从于他们的。 “南宫灵越,暗中保护我的人,是你们的吧?” 安苓歌一直能够感觉到,周围总有些人在保护着自己,可是她却清楚,那不是穆君寒的人。 若是王府的人,不该沾染血气,可是这些人的身上,却满满的都是戾气。 这样的感觉,她只在蛊毒馆感受过。 自己的暗卫也查不出来,这样诡异,应该与蛊毒馆有关。 “不是。” 南宫灵越别过头去,似乎是不愿意让安苓歌看出了情绪。 可是安苓歌已经料定,那就是他们派来的人。 “你们这般保护着我,是何必?” 安苓歌笑着摇了摇头,她心里肯定,她永远不会加入蛊毒馆,他们又何必如此? “与你无关。” 南宫灵越当然知道暗地里想要伤害安苓歌的人是谁,她与哥哥都绝不会让那样的事情发生。 第五百二十一章暗中保护 所以,哪怕这些安排在暗中的人什么也不做,也足够让那个人掂量轻重。 “罢了,来就是与你说说那拓跋琉璃的事情,既然你已经见过她,自己小心便是。”说完,南宫灵越便准备离开。 “等等。”安苓歌起身叫住了她。 南宫灵越不解的回头,似乎是没有想到安苓歌居然会留她? “我这处还有些点心,不如留下吃点。” 安苓歌随意的说着,却是自然的帮她倒了茶水,细心的用碟子分出了点心。 “恭敬不如从命。” 南宫灵越本也没什么任务,这些日子,方凌肃交代给她的,无非就是保护好安苓歌,而她也算是没日没夜的守在她身边,只是她不知道罢了。 如今再次审视南宫灵越,安苓歌也并不觉得有多么奇怪。她看上去年龄与自己相仿,没有此先想的那么复杂。 如今的他们,也算是认识了,南宫灵越在她的面前,也算是比较真诚的一个。果真如同穆君寒所说,皇宫之内的人,才更加复杂吗? “蛊毒馆,想要扶持的新王,不是赵澜宇,对吗?” 安苓歌这句话刚刚问出,南宫灵越便顿住了吃东西的动作,面上还有一些残渣未清,却是看着安苓歌,似乎没有想到,她也会感兴趣这些政事。 “呵,你认为我们支持穆君寒?”南宫灵越将问题抛给安苓歌。 而安苓歌也毫不避讳的点了点头,她本就是这么认为的。 蛊毒馆不傻,自然不会去支持一个没有意义的皇子。 只不过他们对穆君寒的支持恐怕要泡汤了,至少据她所知,穆君寒从来没有过篡位的念头。 况且,之前的事情,安苓歌也可以看的出来,蛊毒馆接的任务都对赵澜宇不利,可是依旧照做不误。 “上一次的事,于赵澜宇来说是个意外。” 南宫灵越笑了笑,继续捏起了一块点心,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觉得安苓歌这处的点心倒是与别处不同,似乎很是可口。 “哦?”安苓歌奇怪的不是她的话,而是她居然愿意与自己说这些。 况且,这还是南宫灵越主动提起的。 “赵澜宇有个侧妃你可知道?” 侧妃?她似乎听过,只是平日里并不多关系,依稀记得叫凌霄。 是凌玉宁的妹妹,本是正妃,谁知道俞茗岚嫁来之后,就退让为了侧妃。 “嗯。”安苓歌点了点头,南宫灵越这才继续说下去。 “她本是嫉妒俞茗岚这个正妃,想要挑拨二人关系,却不想做了坏事,惹得赵澜宇彻底失去了俞城固这个支持,相当于,这次联姻的作用,于赵澜宇没有一丝一毫的好处。” 听到这里,安苓歌不知道是不是该笑。但是深宫之中,女子竟然这般可悲。 凌老将军不愿意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既把女儿嫁给了穆君寒,又把另一个小女儿嫁给了赵澜宇。 可是却没有想到,都这样不受宠。 “唉,说来也可悲。”安苓歌摇了摇头,苦笑一番。 这个凌霄对赵澜宇本就痴心一片,如今赵澜宇不得好,她心中自然也是难受。 “其实那凌霄说来也可怜,这么久一直没能为赵澜宇诞下子嗣,心里自然是急了。” “若有一日穆王府亏待于你,你大可以随我离开。” 南宫灵越一个女子,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却充满了气势,不知不觉间给了安苓歌勇气。 安苓歌也不知道为什么,从前见到她的时候,是种诡异的防备,可是现在,却好像相识许久的好友一般,她开始欣赏起来南宫灵越的坦诚。 也许南宫灵越那般魅惑姿态也只是坦诚于这世间罢了,不加任何掩饰。 “同你说了这些,并不是想让你明白我的立场,况且,我与蛊毒馆的立场相同,自然是时时刻刻都改变的。只是,安苓歌,你的性命,永永远远都要留着。” 安苓歌虽然不知道这句话里的含义,可是这般听上去凌厉的话,从南宫灵越口中说出,却好像没有一丝一毫的戾气,反而让人觉得心酸。 “我的性命,我自然会保护好。只是,你……与蛊毒馆,与我之间,到底还有什么关系?” 她不相信,若只是自己的娘亲与方大城有过一段感情,那不至于让方凌肃与南宫灵越如此护着自己,似乎,他们还是有别的原因。 “那石头,于你来说,便该是你的。”南宫灵越笑了笑,笑的意味不明,安苓歌本就疑惑,而如今提及石头,她更加疑惑了。 “普通人,是不是不可以看你的眼睛?”她只问这一个问题,便知道了。 南宫灵越点了点头,验证了她心里的疑惑。看来,自己与蛊毒馆之间,还是有些渊源的。 “若是你想知道更多,便随我去蛊毒馆。” 南宫灵越似乎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沉默片刻后抬起头来。看着她这样的眼神,安苓歌鬼使神差般的点了点头。 “我保证你在明日大婚之前回来。” 南宫灵越的话对安苓歌而言,可信度并不低,她也没有怀疑她,毕竟,一场纳侧妃的仪式罢了,实在是捆绑不住她。 “好。” 安苓歌本也待不住,此刻正好不必在这里看王府这些热闹景象,跟着南宫灵越出去转转也是好的。 如今再进蛊毒馆,之前那些压抑的感觉似乎全部没有了,只像是去好友府上,安苓歌对于自己这样的想法无奈的摇了摇头。 “怎么了?” 安苓歌没有回答,但心里知道,即便是她这般心思敏感的人,也已经将南宫灵越当成了朋友。 “进来吧。” 南宫灵越先来到了方凌肃的身边,而他抬起头的瞬间,看到安苓歌他也显得很是惊喜。 “你来了。”方凌肃轻咳了两声,似乎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为安苓歌倒了杯茶。 此刻安苓歌突然发现,从他要了自己的一滴血之后,似乎,一切都不一样了。 “可以告诉我了?”安苓歌看着南宫灵越,也没有拒绝方凌肃的茶水。 第五百二十二章想杀她? “你要与她说什么?”方凌肃微微眯眼,似乎是在警惕南宫灵越? “哥,我们告诉她吧,若是她愿意,对我们都没有坏处啊。” 南宫灵越此刻显得像个孩子一般无助,安苓歌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想到了上一次方凌肃问自己要血的那个瓷碗,似乎……似乎与娘亲的石头是一样的材质? 这个念头闪过,她好像觉得很多事情都不一样,都有这让她想不通的原因。 “不行!”方凌肃看着她,变了面色。 “你走吧。” 可是此刻南宫灵越却好像并不想如此,她扒着方凌肃的手臂,哀求着。 “哥,你明目知道现在他们对你虎视眈眈,如果你不告诉她,万一日后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用你来教我!” 方凌肃显得十分气愤,不等南宫灵越说完,他便疾步来到安苓歌身边,揽住她的腰身便将她带向屋外。 “哥……” 南宫灵越的声音还在身后,安苓歌却沉默不语的看着方凌肃的侧脸,他抿嘴的样子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 可是还没有等他带她离开多远,便有一道黑影追了上来,身法与方凌肃无异。 安苓歌没有想到,居然还有人的身形能够与方凌肃媲美。 “呵,她都已经出现了,你还想将她带到哪里去!” 声音落下的瞬间,攻势也朝着他们二人袭来。安苓歌有感觉,这就是之前指示阿婆的人,也应该是阿婆背后真正的主人。 “方朔,轮不到你插手!” 方朔,这个名字,安苓歌从苏周的口中听到过,依稀知道是与方凌肃争夺过蛊毒馆的人,应该,是他的哥哥。 “方凌肃,好歹我也是你的哥哥,当了馆主,你就这般没大没小的直呼我的名讳?” 方朔笑的如同南宫灵越那般邪魅,却多了一丝阴冷。 “哦?” 方凌肃毫不在意他的话,反而将安苓歌搂的更紧了些。 安苓歌此刻也能够看的出来,方朔,是想要自己性命的,至于为什么,应该就与南宫灵越想对自己说的真相有关。 不过如今的局势,看来,她今日来这一趟是白来了。 “灵越,将她带出去!” 正在此时,南宫灵越出现在方凌肃的视线里,他将安苓歌推了出去,这才与方朔对视。 即便如何,方凌肃也不能用她的性命做赌注。 一直以来,方朔都隐忍不发,可是这些日子越来越变本加厉,他也知道,这一战,在所难免了。 “走。”南宫灵越没有任何的犹豫,拉起安苓歌便准备离开。 “可是他……” 安苓歌有些犹豫,似乎觉得将方凌肃一人放在那不太好。 “你走了,方朔便不会与哥哥动手。”说完,安苓歌也没有继续徘徊,跟上了她,跃墙出去。 “你又放走她?” “与你无关。” 方凌肃双手背后,似乎对于方朔十分不屑。而他也果真南宫灵越说的那样,安苓歌离开之后,再也没有了与方凌肃动手的心思。 “南宫灵越,你方才想同我说什么?” 此刻方凌肃不在,安苓歌知道,这是个打听事情的好机会。 可是她没有想到,南宫灵越会变卦。 “也许哥他是对的,你回去吧。” 她叹了口气,心中似乎想了很多。刚刚方朔的事情,让她意识到,安苓歌若是什么也不知道,很多时候无牵无挂没有压力,可是若是知道了,或许负担会更重。 他们保护她,自然不是单纯的想要保护她,但是他们的目的里,并没有恶意便是了。 “罢了,你走吧,方朔该不会追上来的。” 南宫灵越此刻面容也十分难看,她没有想到自己擅自将安苓歌带来,会引起这么多的麻烦,也没有想到,方凌肃会因此险些对她动怒。 方凌肃一向心思细腻,倒是她,时常惹祸。 “你快些离开吧,我还要回去。” 南宫灵越故作冷漠,安苓歌可以看的出来,她也知道,自己留下也没有任何意义,依旧得不到任何消息。 不过今日这般,至少让她知道,当初阿婆为何会出手伤她,也知道了自己的敌人何在。 那个方朔,看上去对杀她势在必得的样子,只是,他似乎还不够格! 是非对错,安苓歌一向以为自己看的清楚。可是事到如今,蛊毒馆又当真是那黑的吗?宫中那些所谓的正道,就是白吗? 重回王府的时候,天色已黑,张灯结彩显得有些单调,让安苓歌想起了自己大婚那日。 也许,自己想要的并不是那样的气势磅礴,只是想要一人携手罢了。 “王妃娘娘,您可回来了,明日的礼服为您准备好了,您快试试看哪里不合适,碧珠再去改。” 看着这礼服艳的比拓跋琉璃的婚服都要耀眼,安苓歌无奈的摇了摇头。 “毕竟是她的大婚之日,何必喧宾夺主。” 并不是安苓歌不在意,只是,她知道这样的一件事,对她和穆君寒造成不了任何影响罢了。 “喧宾夺主?王妃娘娘,在穆王府里您本就是主啊。这正室穿戴雅红,这才是主!” 碧珠义正言辞的说着,一边帮安苓歌试着衣裳。 镜子里的她似乎回到了那日大婚,那般妖艳,只是,面上的神态却有些变化。 那时候的她,分外不在乎,对于这些身外之物,身外之事,都没有用心去想,可是现在再一次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她的心,也如同这红色,盛开了花。 “嘶……” 门口传来吸气的声音,安苓歌回过头去,正好看到穆君寒站在门外,一时之间有些羞怯,匆忙去摘发上那些饰品。 “你也觉得太过繁杂了吧,我,只是试试看……” 安苓歌的不好意思在穆君寒眼里却让他情动,他走近她,抓住了她准备拆掉发簪的手,却是一不小心,将她的整个发髻都拆散,看着秀发散落在她的肩头。 碧珠见状,调皮的笑了笑,便悄悄跑了出去,将门带上。 “你可有怪本王?”安苓歌知道他在说什么,他迎娶拓跋琉璃一事,她心中是有芥蒂的,只是,却不是对他。 这件事情是皇帝安排,与他无关。 “没有。”她伸出手去轻轻推开他,“只是,拓跋琉璃她若是妄想骑在我头上,不仅仅是她,任何人,我都不会容忍。” 第五百二十三章是非 安苓歌如此语气,本以为穆君寒会皱眉不悦,可是没有想到,他却欣慰的笑了笑。 “本王的女人若是能够保护好自己,那自然是件好事。若是你无力,本王也定然会护你周全。” 在他与别人大婚的前一日,他在此处与她说出这些,安苓歌没有想到,她的心里非但没有任何排斥,反而还对穆君寒多了几分情。 他似乎总是有能力将她的心牢牢掌控,如同拓跋琉璃手中的木偶一般,随着他走。 “好了,明日还有正事。” 安苓歌当然明白,对她和穆君寒来说,如今背后的势力越多,将来越能够一举夺下王位,到了那时候,她可以看着他身居高位,也可以伴着他平安度过一生。 “嗯。” 第二日,安苓歌没有想到,南宫灵越会来为这次的婚礼送上贺礼。 “这不是蛊毒馆的人吗?” “这穆王难道真的……” “唉,看来此先的传言都是真的了。” 朝臣们既不敢直接得罪,只能私下小声言语。 “我代表蛊毒馆,给穆王与琉璃公主,送来贺礼。”南宫灵越话虽如此,却是看着安苓歌笑了笑。她的笑里没有挑衅,只是淡然。 “上座。” 朝臣们似乎都没想到,穆王妃居然会给蛊毒馆的人一席之地? 如此议论纷纷,安苓歌却并不怕。她清楚的知道,南宫灵越如此做是为了什么。 如今跟随赵澜宇的朝臣们必然开始四处打击穆君寒,在这个过程中,难免有人会想要利用她,但是南宫灵越这样一来,便无人敢对她动心思了。 谁人不知,蛊毒馆有着天下最全的消息网,而这些朝臣们,谁又是真正干净的呢?若是穆王背后有着蛊毒馆,那么,他们必然会夹紧尾巴。 这些心思,不知道是南宫灵越的,还是方凌肃的?无论如何,安苓歌还是向她投去了感激的目光。 此刻见所有人都注意力都在安苓歌与那送来贺礼的女子身上,拓跋琉璃轻轻跺了跺脚,心里有些不舒服。 这些小举动也都落入了穆君寒的眼中,如此沉不住气的女子,如何与安苓歌媲美? “大礼成!” 会宾之时,安苓歌与南宫灵越来到了花园之中,见她一副成竹在握的模样,安苓歌便知道,这些事情,自然是方凌肃教她的。 能让南宫灵越露出如此骄傲神情的人,怕只有方凌肃一人罢。 “安苓歌,你若是我的嫂子该多好。”安苓歌刚为她倒上了茶,却不想她的一句话,让她险些烫到手。 “你这孩子,当真是口无遮拦。” 安苓歌笑着摇了摇头,这些日子对南宫灵越也了解了不少,她年纪比自己要小一些,心思,事实上也算是单纯。 他们看到的南宫灵越,与她眼中的,根本不是一个人。南宫灵越杀人嗜血,但却从没有错杀一人,能被她所杀的,多半已经恶无可治了。 “孩子?” 南宫灵越似乎是不满于她的这种称呼,没有去碰那杯茶水。 “罢了,终归是谢谢你,如此一来,清月国的人,想必也不敢轻举妄动了吧。” 安苓歌知道,近来清月国的人可没有闲下,他们一方面想要除掉自己,扶正拓跋琉璃,一方面,又想将自己招揽去,为他清月国做事。 她安苓歌何德何能,身边不仅仅有王府的人保护,更加还有南宫灵越派来的人隐藏于暗处,倒是保护她于无形了。 就连她自己也是无意中听沈平提起,这才知道了清月国的心思。可没有想到,南宫灵越似乎比她想在了前面,事先保护了她。 “你是王妃,此刻不去待客,反而在这陪着我这样一个与朝廷背道相驰的人?” 南宫灵越此话自然不是为了讽刺安苓歌,只是,她今日来之前,也没有想过,安苓歌会如此待她。 即便安苓歌知道她的心思,知道她是为了她好,是为了保护她,可是大多数的人还是会过河拆桥,断不会有像安苓歌这般重情义,知恩惠。 “这个宫中,太多的人,甚至不如所谓的邪魔。” 若是说蛊毒馆乃邪魔聚集之地,那这皇宫又该如何说? 安苓歌不会如此肯定的说什么,只是,她心里明白的道理,在那一夕之间被泯灭的时候,她就已经懂得了新的道理。 她一早就知道从来没有所谓固定的是非对错,若是一定要定,那善待她的人,必定在她这处,是白的。 她几次出入蛊毒馆,方凌肃不仅仅教了她如此多,也没有伤害于她,她有什么资格去非议他,非议他蛊毒馆? 反而这宫中频频想要算计于她与君寒,这个皇宫里,除了穆君寒,她一个人也不信。 穆君寒向着她,无论如何,她都会护他到最后一刻。 安苓歌知道这世上,待她好的人已经太少太少了,让她不得不去珍惜剩下的每一个善待她的人,去重新看待自己的是非观念。 “你对穆君寒的感情可真是深厚。” 南宫灵越肯定的说到,眼神却并不多好。似乎在她看来,安苓歌对于穆君寒生出感情一事,并非好事。 “或许吧。” 安苓歌没有否定,她的目光看向亭子外的湖水,那里平静,她的心里,却并不如此。 “若为情所困,只愿你不要走你娘亲的旧路。” 话音刚落,安苓歌回过头想问她些什么,石桌的对面已经空无人影,南宫灵越总是如此,来的缥缈,走的虚无。 罢了,娘亲或许是为情所困,可是她,只是为情所动。 她会因为自己做的每一个决定承担责任,也会因为感情,而更加强大。 既然南宫灵越已走,这场宴席对安苓歌而言也没有任何意义,她没有回到前厅,而是回到了自己的院子之中。 碧珠还在前厅忙着什么,她独自一人躺在床上,似乎感觉到了一丝饿意。 她今夜还什么也没有吃,想起院内的荷花池里好像还有几朵莲蓬,倒是可以充一下饥。 安苓歌坐起身子,披了件斗篷便走了出去。夜里露水偏凉,她忍不住打了个颤。 待来到池边,荷花已谢,莲蓬却还在那处。 第五百二十四章派遣 她伸手想要从淤泥之中摘下,却是触碰不到。终归是已经出来,加上此刻饥肠咕噜,碧珠又不在。 她脱掉长靴,挽起裙边,踩了下去。 池中为了安全从来没有太多的水,只是淤泥没过了她的小腿,让她觉得有些寒意。 安苓歌摘了几从后便准备上岸,但方才回头,便看到有一人从院外走近,恍惚之间,脚下一滑。眼见便要跌入那淤泥池中。 “啊……”安苓歌呼声还未停下,便被一人拦腰捞了回来。 不顾她脚上的淤泥,将她与那莲蓬一起兜在怀里。 “穆君寒,怎么是你……” 待看清楚他一身艳红,她这才反应过来,刚刚恍惚间吓了自己一跳的人,居然是穆君寒。 “怎么,不愿意本王来?” 她并非不愿,只是…… “那拓跋琉璃如何能安分?” 安苓歌知道拓跋琉璃与清月国都不是省油的灯,他这般偏向于她,该如何面对清月国? “她已经不胜酒力,醉下了。” 安苓歌看着他唇边的诡秘一笑,也明白他的意思。看来,他为了来见自己也是煞费苦心。 “你何必……” “难道你要看我与别的女子缠绵悱恻?”穆君寒倒是毫不避讳的开口,惹得安苓歌面红一片。 “你……唔。” 她话音还没有落下,便被穆君寒牢牢钳住后脑,一边俯身覆盖上了她的唇瓣。 安苓歌似乎是没有想到穆君寒居然会对她有这般轻薄动作,一时之间竟然忘记了反抗。 “穆君寒,你……” 穆君寒已经不再顾得上她说了什么,也不知道今夜到底是与谁的洞房之夜,便将安苓歌抱入了房内。 一夜无眠。 “呃……” 第二日安苓歌睁开眼睛时,只觉得浑身酸累,如同经了一场大病一般,困苦不堪。 她,昨夜……记忆涌入脑海,她居然没有抗拒穆君寒? 脑海之中似乎有着另一个声音,她是穆君寒的王妃,为何要拒绝? 在她思绪万千的时候,一旁的穆君寒也已经睁开了眼。 “在想本王?” 不知道为什么,一听到他这狂妄自大的声音,安苓歌心里便是一阵满足,半分讨厌也生不出来了。 “没有。”安苓歌虽然心中坦诚,但还是别扭的别过头去,不去看他。 “你是不是太爱本王了?” 穆君寒如此直白的问,安苓歌楞了片刻,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是。” 见她没有反驳,他的眼神如同星光一般,瞬间璀璨。 “安苓歌,本王今生定不会负你!” “王爷,您该换朝服了。”有了女人果真是从此君王不早朝,这才第一日,便如此痴缠绵密。 “穆王与琉璃公主果然是感情不错,本王早先还担心你的婚事,如此便放心了。” 赵澜宇以为穆君寒是因为拓跋琉璃而迟了早朝,不知道为什么,面上还有几分喜悦。 “疆王说笑了。” 穆君寒并未解释,既然赵澜宇愿意看到如此,那便如此罢。 他知道,赵澜宇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自己若是因拓跋琉璃而忽略了安苓歌,他便可以趁虚而入,如此算盘,太过浅表。 “罢了,今日,皇上有要事议,让本王来催促你快些,既然你已经来了,便进去吧。” 穆君寒本以为朝臣该是都在,没有想到只有他们二人。 “近日冰川一脉有些动乱,我儿可愿为父分忧?” 冰川? 谁都知道冰川人高马大,是最强且最团结的部族,近些年来吞并了周边大小数十个部族,已经威胁到了大周。 穆君寒此先与安苓歌为了取药去过冰川,也知道那里的可怕。 身处极北之地,很多东西都是他们眼中的未知。 “臣自是……” 穆君寒皱眉应允,不想赵澜宇也跪了下来。 “皇上,儿臣身为皇子,理应为皇上分忧解难!” 平日里的赵澜宇都是不愿意将自己陷于危险之中,怎的今日…… 如此这般,冰川向来凶险,他居然愿意主动犯险,必然有诈。 “疆王不必如此,行军打仗一事向来是本王的职责所在,疆王理应打理政务。” 平日里,四处凶险之事都让皇帝派给了自己,如今也不怕多这一件。 “穆王所言差异,这冰川一脉凶险异常,你二人若是能够合力,朕这才更加放心。” 皇帝此举,到底是何意? “皇上,皇上不可啊!” 陈婕妤跌跌撞撞的跑来,跪在大殿之上。 “乳母……” 见到她来,赵澜宇有些乱了心神,看来,他们二人还未达成一致。 “陈婕妤!如此赶来成何体统!朕在与皇子议事!”皇帝明显被激怒,可是陈婕妤依旧没有准备退下,可怜父母心。 “皇上,我儿从未行军打仗过,如此这般对阵冰川一族,臣妾怎能不担心。” 不是陈婕妤不愿意支持赵澜宇的选择,只是,她不能失去这个孩子啊。 她不能看着她的希望眼睁睁去送死。 “放肆!如此厚此薄彼!再者说,穆王也会去,疆王身为朕的孩儿,与穆王正好学些行军打仗之道,如此,有何不好?” 可以看的出来,皇帝对这个陈婕妤已经十分在意,不然也不会这般好声好气的商量。 “可是……” “够了!陈婕妤你出身低微,朕如此忍耐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你还如此不识大体。来人!将陈婕妤带下去,没有朕的准许,禁足院内!” 看着陈婕妤被带下去,赵澜宇深深埋着头,一直没有说话。 “你的乳娘如此太过不识大体,与贵妃完全不能相比!” 说到这句的时候,皇帝的目光投向了穆君寒,似乎是想看看他的反应,无奈却没有从他的面上看出任何。 “皇上,乳娘只是太过担心儿臣安危,不过儿臣必然不会让皇上失望!” 这句话时候,穆君寒明显注意到,他们二人目光对视,似乎…… 看来,他猜的没有错。 皇帝与赵澜宇之间,的确达成了某种协议,如此这般,或许对自己不利。 “不行,我要与你一同去!” 安苓歌得知此事,自然不会安安分分在这府内守着,既然那冰川一脉擅长马背上的攻势,她若是去了,必然可以对他起到帮助。 第五百二十五章一同前去 “此处皇上与赵澜宇之间,似乎达成了某种协议,冒然带你去,本王担心有危险。” 即便是败仗,也是他们二人一同承担罪责,但是,他不愿意让她陷入危险之中。 那冰川一脉人身手矫健,即便不用战马,也能与他们的人消耗,况且,冰川地势复杂,若是被他们占了上风,他担心自己抽不出手来保护她。 “穆君寒,你也说过,我是你穆王的王妃,既然如此,便不是柔柔弱弱躲在身后的那种女子!” 即便抛去这层身份,她也从来不是会需要人保护的存在。 “王爷,王妃娘娘。” 正在此时,拓跋琉璃突然走了进来,看着二人的话题,似乎是想要与他们一同说些什么。 “听闻王爷要出征,琉璃特意做了软甲,希望能护王爷平安。” 拓跋琉璃此刻看着穆君寒,忍不住面上一红。如今再见穆君寒,却好像缘分一般,让她忍不住对这个男子动了心。 人说穆王冷漠,可是她却见过他护着安苓歌的样子,心知他必然不是如同外界所说那般,既然如此,她也要得到他的心。 “那日琉璃身子倦了,入梦的较早了些,是不是扰了王爷的兴致……” 拓跋琉璃本想在安苓歌面前炫耀一番,却不想那夜她的醉酒也是穆君寒的安排,而那日,与他共度春宵的人,正是安苓歌。 果不其然,安苓歌低下了头。拓跋琉璃以为她是不悦,却不知道安苓歌心中羞涩,这才不愿意面对穆君寒。 “你来做什么?”穆君寒险些不悦,他们二人在此商议,她来做什么? “王爷,琉璃担心您……” 听到这句,穆君寒实在也是忍不住,分明是联姻,何必要强硬生出感情,彼此为难? “你那妹妹呢?”穆君寒刻意提起,似乎是为了让拓跋琉璃明白,他们并非一类人。 “妹妹她……王爷,您可是不喜臣妾将她带来王府?” 拓跋琉璃这样后知后觉的性子,不知道是真的心机,还是愚蠢,穆君寒摆了摆手,不想与她说下去。 “这软甲有心了,本王与王妃有事相商。” 穆君寒这是下了逐客令了,没有他的允许,她在这王府里倒是出入自如啊。 “是……” 拓跋琉璃有些不甘心的看了一眼安苓歌,却还是走了出去。 “罢了,你若想去,便保护好自己,其他的不必考虑。” 穆君寒终归妥协,他与安苓歌一同,似乎总是他在妥协。不过如此这般心甘情愿的妥协,他这样的温柔,也只能对她一人了。 “好。”安苓歌一口答应,笑的灿烂。 看到她这般的笑容,穆君寒心里也是足够满足了。 只是他们二人不知,此刻拓跋琉璃在窗外听的握紧了拳头。 王爷出征居然要带上她!不行! 这一次出征少则十天半个月,多则近一年,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安苓歌与穆君寒这般相处下去,否则,更加没有她的一席之地。 “安苓歌!” 她轻声念着安苓歌的名字,若是这一次可以让她无法回来,那便好了!想到这里,拓跋琉璃回到房内。 “母后,穆王将与王妃前去冰川一脉,望母后出手,为琉璃铲除威胁。” 一封书信,尽显了她的恶毒姿态。没有人会想到王府内的姬妾送出的一封家书中,竟然包含了这样的阴谋。 三日之后,便是启程之日。而他们启程的这日,安苓歌也又一次见到了俞茗岚。 “蛮夷与冰川一脉交好,茗岚此番前去,定然能够帮到殿下。” 俞茗岚此语虽然是对着赵澜宇说的,但是一字一句间都好像是在针对穆君寒,她想帮的人,是穆君寒。 这一点赵澜宇根本不介意,他带上俞茗岚,也不过是想将穆君寒的软肋带上罢了,这样一来,无论穆君寒发现了什么,也无法对他做出任何,至少,他手里有俞茗岚。 “茗岚有心了。”赵澜宇随意的应付着,一边去观察穆君寒的神情。 此刻他才发现,穆君寒身边站着一位披着斗笠的男子。 “这位是……” 赵澜宇心中不安,毕竟本以为穆君寒此行只带上清风一人,没有想到,还有另外的帮手吗? “这是本王的军师,兰者,行军打仗,带上他,保险些。” 兰者,蕙质兰心之人。 穆君寒看了一眼,安苓歌个子矮,不知在靴子里塞进了多少棉絮,这才能勉强少矮他一些。 “嗯,王爷抬举了。”她事先服下了不少补药,此刻火气上来,嗓子也显得沙哑。 “那先生为何带着斗笠?” 看到斗笠下落下的几缕白发,赵澜宇也打消了怀疑,看来此人年事已高,大约真是军师。 “面容粗鄙,不愿让太子见了碍眼。” 安苓歌淡淡开口,她知道赵澜宇一向孤傲,自然是不屑于她一个老头多说。 果不其然,这般一答,赵澜宇也不再问什么,而是上了马,顺便拉了俞茗岚一把。安苓歌与穆君寒对视一眼,也各自上了马。 她特意带上了白发,以免被赵澜宇怀疑。毕竟此次已经是外患,不想再多个内忧。 赵澜宇想要让她离开穆君寒的心思太重,她不得不防备。一路上,安苓歌几乎都没有开口,因为身份不同,她也不得不与穆君寒分两路行,远远的跟在他们的身后。 不知道为什么,她似乎感觉俞茗岚时不时的回过头看着她。她应该是看不出自己的身份,怎的会如此? 夜里休息之时,她靠在树边,看着穆君寒与赵澜宇在商讨事情,她心里清楚,他们二人能力都不弱,只可惜志向太过相同,让他们争的头破血流,不然若是他们联手,也许大周早已经更加强盛。 可惜这些年来,穆君寒极力于保护百姓,而赵澜宇却在不断附议扩大疆土,二人心思不同,矛盾也不少。 如今一同出征,不知道皇帝心中的主意,可是和她想的一般? “王妃。” 突然,有一人凑到了她的耳边,小声唤了一句,安苓歌心里一惊,一回头却透过斗笠看到了俞茗岚。 她是在试探她?还是已经肯定。 第五百二十六章隐瞒身份 “疆王妃方才说什么?” 安苓歌佯装没有听清的样子,波澜不惊的看着她。 “你可知我们俞家特有的能力是什么?” 听到她的话,安苓歌心里一震,看来她是已经肯定了。 她摇了摇头,俞茗岚笑了笑,没有拆穿她,而是示意她跟自己来。 “俞家,最擅长辨声,所以,你方才一开口,我便知道你是谁。” 听到俞茗岚的话,安苓歌惊出了一身冷汗,若是此刻俞茗岚将此事告知赵澜宇,恐怕会引发更多的误会,也许赵澜宇会反过来提防他们也未尝不可能。 “你为何不告知他?” 安苓歌心里有些奇怪,此先见她与赵澜宇已经那般和睦,以为他们如今已经是一心。 “我并非想保护你,只是……”她将目光投向了穆君寒。不知道为什么,此刻看着她这般炽热的目光,安苓歌心里有些不舒服。 “见你们如此默契,我,只能这般为他做一点事了。”说着,俞茗岚从怀中取出了一块丝帕,上面似乎写着些什么。 “这是我偷偷从赵澜宇那处记下的地形图,帮我,帮我带给穆王吧。” 俞茗岚说着,叹了口气。她能够做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 她本想亲手给穆君寒,可是看到安苓歌也来了的时候,她便打消了这种想法。 “此先的事情多有得罪,是我一时之间鬼迷心窍了。” 如今俞茗岚想起来,当初的时候,自己未免太过自大,一心以为穆君寒会被自己迷惑,可是如今想起来,能够打动他的人,也只有安苓歌这般的奇女子了吧。 “安苓歌,你于他来说,是个与众不同的存在,我知道,只有你可以帮着他完成他的宏图大志,只有你。” 俞茗岚句尾的那句重复,让安苓歌心里一揪。她似乎可以感受到俞茗岚的那种失落,这个女子,她厌烦不起来。或许更多的感情,都是同情。 “谢谢。” 安苓歌紧紧握着那丝帕,看着俞茗岚的眼神显得十分真挚。第一次见她之时,她是真心想要帮穆君寒解救这个女子出牢笼,可是如今…… 她已经不能将穆君寒拱手相让了。 “好了,你回去吧,我也该回帐中了,你放心,我既然没有告诉赵澜宇,便不会做伤害你,伤害穆王之事。” 俞茗岚的语气低沉,在她的心里,终于意识到,原来,能够伴在穆君寒身边的人,只有安苓歌。 今日一见,她终于明白,自己缺失的是什么。 她所缺的,是能够陪他面对风雨而截然不动的勇气,而这些魄力,安苓歌有。她是最能与穆君寒匹敌也是匹配的女子。 “对了。”安苓歌见俞茗岚要离开,突然叫住了她。 “这个给你。”安苓歌解下腰间一块玉佩。 “日后,若是你有危险,便让人拿这个来找我,我安苓歌不是知恩不报之人。” 她不愿意亏欠俞茗岚,不是因为俞茗岚的身份,而是因为自己的身份。 她是穆君寒的王妃,而她俞茗岚,心仪穆君寒,如此关系,她绝不亏欠。 安苓歌向来坦荡,也不可能做出伤害俞茗岚的事情,既然俞茗岚主动投来善意,她必然不会亏待她。 “好。” 俞茗岚也没有拒绝,对安苓歌,她从未将她想成过敌人。 曾经的关系僵硬,到现在,她已经渐渐接受了疆王妃这个身份,也不再将安苓歌看做敌对。 “这是什么?”夜里,安苓歌将那丝帕给了穆君寒。 “俞茗岚托我给你的。” 听到这句话,穆君寒没有先去看那丝帕,而是担心的看着安苓歌。 “她知道你的身份了?” 并非他提防俞茗岚,而是上一次赵澜宇的事情,害得安苓歌深陷蛊毒馆,让他不得不防备。 “嗯,但她应该是出卖我的。”安苓歌说的肯定,穆君寒也没有继续问下去。 “罢了,这是何物?” 穆君寒一边问着,一边展开了那丝帕。上面的地图虽不清晰,但也可以看的出地貌,穆君寒眼睛一亮。 “这是冰川的地势与布防图?” “嗯。”安苓歌没有多说,她相信穆君寒明白俞茗岚的好意。 “如此,便多了一些安心。” 穆君寒长吁了一口气,安苓歌此先虽然不了解冰川一脉,可是看到穆君寒这般反应,多多少少也知道了。 这冰川一脉,必然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穆君寒,你有没有感觉到……” 安苓歌突然感觉一阵地动山摇,恍惚间抓住了穆君寒的胳膊。 “蹲下,别动。” 穆君寒轻轻按着她的肩膀,此处地面震荡的并不严重,应该没有什么太严重的后果。 “冰川附近百里经常地动山摇,没事的,一会就过去了。” 安苓歌点了点头,这是她平生第一次感受到这样的天灾,心脏忍不住收缩,整个人的脸庞显得惨白。 火光之下,穆君寒可以看清楚安苓歌的神态,匆忙灭了火团,将她拥入怀中。 “别怕。” 安苓歌的颤抖穆君寒可以感受的到,人总会对这般来自自然之力而震撼,安苓歌也不例外。 “此先我来过冰川,因此清楚一些,别怕,明日我们就会安全了。” 穆君寒第一次见到如此脆弱的安苓歌,只想将她紧紧抱着,给她安心与温暖。 “穆君寒,我……” 安苓歌只觉得自己眼前一片昏晕,而心跳也越发急促,此刻的震动已经不强,可是她还是这般想要呕吐。 “别怕,马上就过去了。” 他将安苓歌抱了起来,跌跌撞撞的想要朝着帐子走去,她此刻的体温很低,他不想让她在此刻受了凉。 “呃……” 又是一阵颠簸,穆君寒抱着安苓歌的那只胳膊猛然撞上一旁的树干,可是他还是紧紧将安苓歌护着,大步带着她走回了帐子。 安苓歌已经陷入昏迷,她太紧张了。安苓歌从未在如此颠簸的情况下生存过,这样的地势,带给她了太多的恐惧。 之前去极北之地也不过是途径,没有体会这样的恐惧。 也许睡过去也好。穆君寒整理着她的发丝,此刻已经归于平静,鸟兽的声音在帐旁响起,看来是真的过去了。 第五百二十七章天灾 穆君寒常年行军打仗,对各种地势各种情况都见识过,相信赵澜宇也提前做过了准备,此刻他们二人应该没有危险。 安苓歌的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她的梦中,四处皆是无法掌控的猛兽。 “娘亲……” 她似乎能够感受到娘亲的音容笑貌,却无论如何都无法触碰。 “娘亲……” 她的泪水落在枕旁,嘤咛声唤醒了身旁的穆君寒。 他的右臂的伤势加上此刻被她压了一夜,已经动弹不得,他轻轻抬起左手,为她擦去了面上的泪水。 “歌儿,歌儿……”见她如此难过,他只好将她唤醒。 “穆君寒,我……” 她一醒来便一头扎进了穆君寒的怀中,却是闻到了一股血腥味,急忙抬起头来。 “你……” 她还没有问出口,余光便看到了已经被染红的枕头。记忆似乎回到昨夜,她想起来了。 “你怎么也不包扎一下。” 她匆忙解下自己的腰带,缠在他的手臂上为他止血,一边又拿出腰间别着的药膏,为他抹上。 这胳膊经过昨夜失血,又被她压了一夜,此刻已经淤血肿胀不堪。 “无事。” 穆君寒捋了捋她的秀发,他并不介意这点伤口,只是在后悔不该带她来到这里。 昨夜她的恐惧他都看在眼里,安苓歌是个心思纯净的人,又从未置身如此危险,必然敏感的紧,他将她带来,才会让她因为应激而晕过去。 看到穆君寒的自责,安苓歌为他整理了一下额前的碎发。 “此处倒是让我长见识了,从前从未见过,昨夜让你见笑了。” 安苓歌轻松的说着,不过她也确定,若是再有下一次,她必然可以冷静对待。 她一边帮穆君寒处理好伤口,一边却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衣衫已经因为腰带的缺失而散开,露出了些许肩头。 穆君寒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此刻天色已亮,实在不能…… 他别过头去,待安苓歌为他处理好,他匆忙起身。 “本王去打些水。”这些事情,行军打仗之时,他 穆君寒一向喜欢亲力亲为。 “嗯。” 安苓歌也注意到了自己的衣衫,整理之际,看着穆君寒的背影,忍不住笑了笑。 他待她如此好,让她感受到了难得的温情,安苓歌从不知道,除了亲人,竟然还有另一个人会待她这般真诚。 “穆君寒。” 她忍不住唤出他的名字,此刻俞茗岚却刚刚好撩开帘子准备唤她起床,看到安苓歌面上幸福的笑容,心里一震。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会在这样的时候,忍不住心生羡慕。 现在跟着赵澜宇,她便再也没有这样幸福羞涩的感觉了。 “怎么了?” “无事,只是来看看你有没有起来,昨夜的地震,无碍吧?” 安苓歌摇了摇头,站起了身子,此刻俞茗岚也注意到了她松散的衣服。 “我先在外面等你,你一会好了来另一个帐子吧,做了些吃的。”安苓歌注意到了她的目光,面上一红。 “好,嗯好……” 安苓歌低下头去,自己这般姿态,的确容易让人想入非非。 不知不觉,她又想到了穆君寒。 方才那般亲密,她竟丝毫不觉得应当疏离,反而是理所应当的亲近。 不能继续想了!安苓歌摇了摇头,想将他从脑中甩掉。 收拾好后,她便来到了俞茗岚所说的帐子里,没有想到她娇生惯养,竟然是如此好厨艺。 “对了,怎的不曾见军队?” 安苓歌有些疑惑,他们是外出打仗,为何却不见军队与他们一同? “此次并未再增加援军,只不过让我等去利用驻扎军罢了。” 赵澜宇的语气有些不悦,没有想到皇帝这般小气,竟然是一毛不拔。 他们都达成协议,却仍旧不愿意给他两支军队,就这般提防吗? 穆君寒倒是明白各种原因,皇帝年事已高,自然是各方面担心要多一些。 如此事端,他也能想的来。 “如此,那我们还是要小心谨慎些为好。” 安苓歌虽然也能够明白,毕竟此先她已经见识过皇帝的猜忌。 只是,她还是担心,这般兵力,会对他们不利。 冰川一脉若是得到了穆君寒与赵澜宇的首级,只怕是立刻会杀去大周都城,当即便废了皇帝。 这一点,难道他没有想过吗? 这一仗,根本不能输。 “小心!” 正在此刻,帐外传来了清风的声音。 “怎么了,外面怎么了?” 赵澜宇似乎很是紧张,他拉着俞茗岚,站在穆君寒身后,透过帐子的缝隙朝外看去。 他们此刻已经被包围,此处离冰川一脉还有些距离,按说,他们不会找到这里。 “你们是何人?” 穆君寒走了出去,安苓歌也跟上去,没有留在帐子里。 “我是冰川的小王,怎么,来了我冰川的地盘,还想悄悄待下去不成?” 看来,这冰川的人,并不善意。 此刻安苓歌一不注意,便被身后一人撞了开。待她反应过来,才发现是匆忙逃走的赵澜宇…… 这赵澜宇,该不会如此贪生怕死吧。 “罢了,你们四位,随我走吧。” 冰川小王爷也没有追上去,只是看着安苓歌穆君寒,与清风和帐子内的俞茗岚,做了个请的手势。 穆君寒不慌不忙,而安苓歌则是将俞茗岚护在身旁。 “能去冰川做客自然是极好的,有赖小王引路了。” 穆君寒在安苓歌的手心悄然写下几字,便先一步上了马。 见机行事。 安苓歌理解了他的意思,这边对着俞茗岚使了眼色,二人共乘一马。 “赵澜宇就这样走了?” 她悄声问着俞茗岚。 “他与皇上之间,似乎有些别的事情要去办,他方才交代了一番,便离开了。” 俞茗岚似乎也知道,赵澜宇的心思不简单,这一次来到冰川,不知道是想做什么。 “我依稀记得,穆老王妃的故乡,是在冰川。” 安苓歌似乎反应过来什么,急忙驱使马跟上了穆君寒。 此刻她带着斗笠,没有人看出她的身份。 “怎么?” 穆君寒偏头靠近她。 此刻前面带头的冰川小王爷心高气傲,根本不相信他们会在他眼皮子底下做什么,压根没有准备回头看。 第五百二十八章母族 “清风,快带着俞茗岚回去!此次不必征讨了!” 安苓歌当然知道,这都是皇帝的陷阱,让他们来这里,不过是给赵澜宇做掩饰罢了,他们真正要做的,应该是要让赵澜宇查的那件事罢了。 突然,安苓歌想到之前百里辰给她了一个笛子,据说可以号令战马。 此刻她吹响了笛子,一时之间,那些本在追着他们的马儿都疯了一般都朝着冰川部族的方向跑去,马上的人们无论如何挥鞭,都无法改变马儿奔跑的方向。 “你们!” 冰川小王爷在马上气的上气不接下气,却无论如何都追不上他们。 “该死!”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马儿将他们往部落的方向带去。 “他们没有追上来了。” 安苓歌长吁了一口气,看着身后已经没有追踪的人们,他们应该寻不到他们的踪迹了。 “赵澜宇方才无马,应该没有走多远。” 安苓歌这才想起来,昨夜驻扎的地方也是赵澜宇选的,看来,他要去的地方应该和他们驻扎的地方不远。 那么,应该就在这里附近了。 “这是脚印。” 穆君寒蹲了下去,看着还未干涸的泥土脚印。 “走。”他们跟了上去,面前的山谷却是死路,前方似乎根本没有路。 正在这时,安苓歌却突然听到了窸窣的声音,用剑柄轻扫了几下旁边的草垛,这里竟然别有洞天! “穆君寒,这里。” 下了洞穴,这似乎是个通往山后的地洞,待他们爬出来的时候,这才发现,这里,是个村庄。 眼前的景象穆君寒在老穆王妃的藏画之中见过,看来,这里应该是过去母妃的故居了。 可是,为什么要来这里? 正当二人不明不白的时候,却突然看到,前方不远,赵澜宇正在和一位婆婆说着什么。 “赵澜宇!” 穆君寒提剑刚刚接近,赵澜宇便反应过来,反手却是无意中打掉了安苓歌的斗笠。 他皱了皱眉,似乎有什么话在犹豫。 “原来是你。” 赵澜宇似乎是嘲讽的笑了笑,一边拉过了旁边的婆婆。 “穆君寒,这人,你可是认识?” 这…… 穆君寒似乎有些印象,这好像是娘亲的乳母。 “呵,你娘她,根本不配当什么王妃!” 说着,赵澜宇走回了刚刚的洞中,带着他们二人回到了山谷。 此刻谁也没有开口,穆君寒的心里也有疑惑,为何父皇与赵澜宇要调查自己的娘。 “穆君寒,终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赵澜宇似乎还是决定不说,终归他们都没事,此次征途也是皇帝安排的,穆君寒自然不能将他怎么样。 但是回了都城,一切都变了。 谁也没有想到,皇帝会在皇后重病之时,选择了废后,立了陈婕妤当皇后。 安苓歌与穆君寒都明白,自然与这一次的这番折腾有关。 隐隐之中,安苓歌总觉得,赵澜宇说话之时看着自己的眼神,似乎,这一切的事情,与她有关。 接下来的几日里,她与穆君寒都没有再见面。似乎是因为此事,又似乎不是。 “哥哥唤你我去新开的茶楼玩玩,走吗?” 南宫灵越总是这样的神出鬼没,安苓歌没有拒绝。 三人先是去吃了些东西,又在茶楼留恋半晌才准备回程,那时已经几近傍晚。百里辰则是早早离开回馆内。安苓歌嘱咐几句,便和碧珠回了府内。 近日,涝灾频发,安苓歌也是刚刚才分神想起来。今年降水繁多,百姓田家都要毁于一旦,安苓歌想穆君寒一定是过度操劳,忙着处理江南涝灾了。 正在烦忧之时,安苓歌听见门口声响,一回头竟是穆君寒回来了,虽然极其疲惫,还是强行拖着身子来看她,这是安苓歌在也生气不起来,赶忙扶他进门。 “还没睡。”穆君寒连连摆手,示意安苓歌坐在自己身边。 “你就算是处理政事也要注意身体,这么晚了当心累坏了。’’安苓歌嗔怪道。 “水灾严峻。”穆君寒长叹说。 “我就知道你心系百姓,帮你起草了这个。”安苓歌拿出自己执笔一夜的计划书,递给穆君寒。 安苓歌一早就帮穆君寒收拾好了行装,穆君寒便拿着安苓歌的计划书准备离开,二人还来得及细说呢,就来了一个宫人,“参见王爷,王妃娘娘,侧妃忽然身体不适,还请王爷前去看看。” 这个侧妃还真是不害怕,安苓歌暗暗冷笑,自己昨日回来都那样对待拓跋琉璃了,可没少给她脸色看,自己还不警醒起来。 毕竟那一路上,他们的行踪是如何暴露的,安苓歌多多少少还是能猜到一点的。 不然也不会险些被冰川部族掳了去。 这边刚答应安苓歌心中只有她一人,这边就已经有侧妃过来喊自己了,穆君寒有些尴尬,不过还是政事要紧,“侧妃病了你们不去请太医,来叫本王干什么?” 但是见穆君寒如此安苓歌心中还是欢喜,穆君寒说完就离开了。 拓跋琉璃手里握着暖炉,浑身冰冷一般躺在床上,婢女前后忙不迭的照顾她。 这个安苓歌到底有什么本事,能让王爷如此维护,闭门不见也坦然受之。 “侧妃只是心神不宁,只要安心调息,便不会有事。”太医细细说着侧妃的病情。接着开了宁神药,就匆匆离开了。 拓跋琉璃并没有理会太医,太医也是明白人,只是暗暗叹息,年纪轻轻就妄想攀高枝,将来不知会如何。 “本妃腹中胎儿如何?”拓跋琉璃趾高气昂。 “一切都好。”太医抹了把汗。 她不知道,穆君寒却清清楚楚,她的身孕,到底是谁的? 那夜,穆君寒与安苓歌都明白,他和拓跋琉璃什么都没有发生。 “听闻侧妃经常身体不适,老穆王妃娘娘仁慈,以为是王府内照顾不利,请侧妃搬过去和老穆王妃娘娘同住,以便安心养胎。” 小太监给侧妃带来了老穆王妃懿旨,拓跋琉璃大吃一惊,在床上不知所措。 拓跋琉璃不敢相信,老穆王妃这是要幽禁自己啊!老穆王妃竟然袒护安苓歌到如此地步。 第五百二十九章捉鬼 即使心中不忿,拓跋琉璃面上也不敢说任何反驳之语,于是收拾行李,就要跟着宫人进宫。 “老穆王妃娘娘万福金安。”拓跋琉璃见到老穆王妃还是有些紧张,只能跪拜。 “起来吧,看你挺瘦弱的,不要耽误了世子成长。”老穆王妃看见面前这个娇弱的女孩子,想不到是那样恃宠而骄的人 拓跋琉璃一听老穆王妃表面是一幅安慰自己的样子,反而是句句警告自己不要争宠,心中暗暗害怕,不知如何是好。 只听老穆王妃接着说:“我只当你院内照顾的不好,才体弱多病,要是天天要王爷来照顾你,成何体统!”老穆王妃漫不经心,语气冷漠。 拖那琉璃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在大周不仅没有靠山,还得不到穆君寒的怜惜,顿觉十分凄苦,但是只要还有腹中的孩子,任谁都不能怎么样自己。 “琉璃知道了,多谢老穆王妃关心。”她不敢怠慢回答老穆王妃。 安苓歌清闲几日后,突然听到拓跋琉璃传来的消息,说是在皇宫内夜半见鬼,险些吓死,希望自己主持公道。 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安苓歌不敢轻易答应,只是假意训斥一番,其实暗中窥测事情究竟。 距离上次拓跋琉璃传出闹鬼事情已经又过去几日,开始安苓歌并没有放在心上,近日忽然又窜出几个流言蜚语,说是府内闹鬼。 府内最忌讳这种话题,安苓歌心中明白要是不彻底查清这件事,只会越穿越虚。 安苓歌叫人打听了最厉害的几个传言,说是经常有人半夜三更能看见鬼火,更有甚者,晚上能看见孤魂野鬼出啊来飘荡。 一听传言如此玄乎,安苓歌生怕再热样继续下去惹得人心惶惶。 难不成是拓跋琉璃自己折腾的傀儡? 安苓歌就想亲眼看看到底有什么东西在夜晚出现,这天晚上,她暗中吩咐几个宫女和自己一起暗中守在御花园,想一探究竟。 夜渐渐深了,只听旁边宫女一个惊呼,惊呆的指着远处一点火光,安苓歌看过去,果然是幽幽几点火光,并不闪亮,但是在夜晚总觉得毛骨悚然。 几个宫人都是安苓歌挑选的,胆子还算大,但是似乎是头一遭经历这种事情,总觉得一阵阴森。 看大家沉默不语,她只好将这件事告诉了穆君寒,穆君寒知道安苓歌强行壮胆探鬼,内心一阵心疼。 “不管经历什么,本王都会在你身边保护你,永远不会变。”他在安苓歌耳边轻轻说道。 安苓歌听得真切,越发想要为穆君寒做些什么,暗下决心铲除宫内的鬼怪传说。 第二天安苓歌正计划如何解决鬼怪之事时,就听到穆君寒身边的宫人来同传:“王爷得皇上准许请了高僧进宫,王爷希望王妃娘娘协助大师共同查明。” “听闻大师法力高强,还请大师费些神,看看府内到底有什么作祟。”安苓歌和他说话毕恭毕敬。 和尚也是十分谦虚,看到安苓歌如此识大体,“听王爷说起近日宫中有鬼火出现,老衲觉得是游魂迷了路,困在府内了,待老衲施法超度,自会安康。” 安苓歌点点头,将他需要的东西一一备齐,当和尚提到府内似乎有许多亡灵,安苓歌一阵胆寒。 “娘娘不必害怕,王爷早有交代。”和尚给安苓歌解释,生怕她太过害怕。 安苓歌听出了和尚话中意思,赶忙点头称是。 和尚一刻不停诵经,已经过了将近一天,傍晚时分,才通知安苓歌意欲离开。 然而朝堂只是,却有人因此而诽谤安苓歌。 “宫内之所以有鬼,就是因为有了不正风气,才使得鬼魂有机可乘,要是不然,皇宫这般阳刚正气怎会又鬼魂横生。老臣看来,与那拓跋琉璃有关,但估摸着,妖妃另有他人。’’ 皇帝听后也十分生气,“大胆!你们口口声声妖妃妖妃,这可是朕亲赐的婚事!” 他这这一生气,群臣跪拜高呼,但是皇帝见穆君寒仍在气头上,只好开口,“你胆敢诽谤王妃,其罪当诛,若有求情者,同罪!” 宫内的事情这样一来,至少朝臣不敢再妄加非议,但是安苓歌始终觉得有些不妥。 思来想去还是想晚上一探究竟,于是趁着天还没黑,又去了那天看见“鬼火”的地方。 安苓歌看见鬼火传出的地方是一棵大树旁边,她凑近一看,果然有蹊跷——树下竟然是燃烧过的绿色粉末。 这下安苓歌才算心中一块石头落地,这样的话的确是有人故弄玄虚,打着鬼魂的幌子搞得人心不安,最好还能让她安苓歌也遭到牵连。 回到府内安苓歌就开始彻查,她派遣的都是自己府内的亲信加上得力助手,所以不过半晌,就已经将所有的粉末都找到了,宫人们看到的鬼影应该是将这些小把戏用在树上了。 安苓歌暗道好笑,以为乱了人心就能得到什么吗? “娘娘,这是……”碧珠不大明白。 “磷。”安苓歌笑了笑,这是什么东西,医者不会不清楚。 突然她又联想到身处皇宫内的拓跋琉璃,宫内闹鬼的事情不是她先发现的吗?突然点醒一般,安苓歌要求手下先去彻查老王妃那边才是。 老王妃的院落距离冷宫很近,就在冷宫旁边的院内。 那个拓跋琉璃是不敢吓唬自己的,要是作怪的真是冷宫的人,那就不讨好了,那边人手不足,拓跋琉璃更是连个亲信都么有,肯定是一抓一个准。 果然,安苓歌还没喝完茶的功夫,就已经有人来告诉自己,冷宫有个太监私藏磷粉。 安苓歌听说之后,立即动身,还通知了穆君寒一同前去。 两人几乎同时赶到,“我方才听说你追查了鬼火的事情,是有眉目了。”穆君寒先开口问道。而安苓歌一脸轻松,全没有之前的乌云密布。 安苓歌点头并将自己的疑惑想法和收获一一告诉了穆君寒,穆君寒一阵恶寒。 “此次,定要恶惩在背后胡作非为之人!” 穆君寒知道安苓歌生性纯良,必然不会做些什么,这背后,肯定有人想害她。 第五百三十章故弄玄虚 冷宫之中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宫人们听说穆王要来,纷纷整理装束,出来迎接,没想到王爷王妃也来了,更加兴奋。 这件闹鬼的事情,皇帝本来就交给了穆君寒处置,自然准许他们夫妇来去自如。 安苓歌早就料到会有人脱逃,所以提前封闭了冷宫内外,只准进不准出。 心虚的宫人多半是在冷宫内受到待遇不如别的宫人,才将鬼神的传言大肆传播,这些安苓歌也是调查过的,但是今天主要还是追究“鬼火”的主谋,暂时放过他们。 安苓歌询问之后,便有侍卫将捆绑的太监压了上来,穆君寒吃惊。“大胆!” “说吧为何要在宫内搞这些动作?你可知这是重罪,还是有什么人呢指使你,你若说出来,本妃或许会将你从轻发落!”安苓歌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被捆绑的太监却一句话也不说,只跪着用眼神冷冷的看着安苓歌。安苓歌冷哼一声,“证据确凿,你要是不说出幕后主使,便性命不保!” 一旁的宫人中,已经有吓得瑟缩不止的,谁都能听出安苓歌话中的威严。 太监还是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什么也不肯说出口,安苓歌再好的耐心也即将用光。 “好大胆子的奴才!死到临头还不说出实情!”穆君寒站了起来,四下之人看到穆君寒如此生气,吓得都跪倒地上,一瞬间只有安苓歌一人还坐着了。 面如死灰的太监,明知道自己即将一死直高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穆王府迟早有一日会覆灭!” 这一下四座皆惊,太监竟然辱骂王爷,但是安苓歌和穆君寒却一下醒悟过来,这奴才竟是想挑拨王爷与皇帝的关系。 说时迟那时快,太监拼了命似的跳将起来,目的是将身上的蛊毒引导穆君寒身上去,穆君寒已经来不及躲开,四下都跪着,眼看穆君寒就要身中剧毒。 这时距离穆君寒最近的丫鬟,一瞬跳到了太监和穆君寒身边,瞬间就被毒附身了,穆君寒险险被救命,十分震惊。 太监已经被御林军擒住,嘴巴之中也被堵上,生怕他再说出什么污言秽语。 安苓歌认识那种蛊毒,在蛊毒馆见过,只是万万没想到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太监身上竟然还有这种恶毒的东西,可见对他们的憎恨程度。 看着丫鬟抽搐挣扎的身体,穆君寒十分不忍,便将他先就近抬进宫里,看看能不能救命。 安苓歌安慰道:“你心中所想,我都知道,眼下还是先处置眼前这一个吧。”穆君寒点点头,“全权交给你。” 安苓歌已然得到肯首,突然变得冷血起来,“你这个孽障,给你机会你不自救还想谋害王爷,你以为现在就能一死百了了吗?” 太监还是一副生死不惧的样子,“那本妃就成全你,将你犯的罪统统算上,将你活活烧死如了你的愿。” 安苓歌一摆手,命令侍卫将他拖下去,“拉下去。” 那件事之后,一时震慑了整个后宫,再不敢轻易有人犯事。 谁也没有想到,皇宫内的几次麻烦事,居然都是穆王与穆王府来处置的。 安苓歌了结了这件事以后并没有觉得轻松,而是和穆君寒担心的一样,若是再有这样的事情,想来处理起来可能不是这样轻松了。 安苓歌想起自从老穆王妃为了自己,将侧妃接到宫内以后还没有前去拜会,觉得不妥,便想近日前去拜会,虽然看见侧妃两两尴尬,但是有些事情毕竟需要面对。 谁知还没出门,便有宫人来报说是老穆王妃病了。 一听老穆王妃生病,安苓歌一阵担心,还有些怪罪自己,毕竟宫里闹鬼,加上拓跋琉璃的事,老穆王妃一定是多有操劳,身体才会有事情。 什么也顾不上,安苓歌一口气冲到老穆王妃寝宫,想尽自己做能照顾老穆王妃。 宫内里忙前忙后,都是为老穆王妃生病之事操劳的。 安苓歌只将太医拉到自己身边:“还望大人告诉本宫实情。” 一脸苦相的太医听见安苓歌这样问了,也不敢隐瞒:“禀王妃娘娘,老臣行医多年,还未曾碰见老王妃这等病状,恕老臣无能,不能医治老王妃。” “连你都束手无策?”安苓歌显然是有些吃惊。 见太医摆手,安苓歌一阵慌神,决定先好生照料老穆王妃,再找穆君寒仔细商量。 安苓歌进门,看见拓跋琉璃在老穆王妃旁边侍奉,看见她进来,神色一变,行完礼就识相的离开了,安苓歌见老穆王妃昏迷,依旧担心不止。 要是穆君寒看见自己的母妃忽然生病,心中又会出现许多波折,自己一点要尽心尽力照顾老王妃,祈祷她早日康复,莫要穆君寒忧心。 拓跋琉璃出了寝宫门,内心一阵酸楚,他本就含着委屈待在老穆王妃身边,几日下来,还从来没有见过穆君寒,这下遇上老穆王妃生病,终于有机会见到穆君寒了,谁知她安苓歌又抢先自己照顾老穆王妃,明明是她先来的。 如此诸多不痛快,使得拓跋琉璃对安苓歌的埋怨又多了几分,她十分痛恨这个女人,凡事都能请占先机,逢凶化吉。 眼下自己生气不能发,竟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老穆王妃现在卧病在床,只有安苓歌一个人照料,要是此时在老穆王妃药中下毒,能被怀疑的只有她安苓歌一人。 拓跋琉璃看准了傍晚安苓歌回宫收点行装,便偷偷溜进寝宫,在药碗边上下了毒,虽不致命,但是穆君寒察觉了也一定会气急。 果然,老王妃喝了毒药以后病情明显加重已经完全昏迷不醒,穆君寒和拓跋琉璃一同进来,“母妃脸色为何如此难看?” 却是一声质询安苓歌,只听拓跋琉璃假装吃惊道:“昨天还好好的,怎么姐姐照顾了老穆王妃一天,就……” 老穆王妃忽然重病,谁也不知道其中缘由,就连太医也是看不出是何病症,拓跋琉璃抓住把柄一般,在穆君寒身边大肆宣扬。 第五百三十一自请入院 一听是安苓歌一直照顾老穆王妃,穆君寒起初并不相信拓跋琉璃的片面之词,但是正在气头上的穆君寒因为太着急,语气不自觉就加重了。 “你怀疑是我将母妃折腾成了这样?”安苓歌面对质疑有些难受,她是为了替穆君寒分忧才感到老穆王妃身边侍奉,没想到功劳没有,反而是问题都归咎在自己身上。 拓跋琉璃又想继续添油加醋,“姐姐,王爷也是关心老王妃安危,昨日臣妾离开之后,只有姐姐一人照料,所以王爷这才仔细询问你。” “这里哪有你插嘴的份!”安苓歌生气呵斥道,她吓得“扑通”一声跪到地上。 穆君寒没有想到安苓歌会这样不理解自己,还迁怒一旁之人,便更加烦躁:“本王只是问问你情况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还没来得及回答,老穆王妃忽然惊醒口吐鲜血,众人慌乱。 安苓歌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老穆王妃的病情果然是比昨天严重许多,赶忙替老穆王妃擦拭。 “没想到你竟然这样不信任我,你是不是觉得我侍奉母妃也是虚情假意?”安苓歌语气悲凉。 “为何你要如此不讲道理?”穆君寒也是烦躁的不能冷静,两人就样争吵了起来。 一旁的拓跋琉璃只能在心中不停的得意,没想到就这样轻易离间了平时如胶似漆的两人。还在一旁煽风点火,假装劝慰安苓歌,“姐姐莫要生气了。” 安苓歌冷漠的点点头,曾经熄灭的埋怨又重新燃起,没想到穆君寒又为别人这样怨恨自己。 “既然如此,王爷,请求你允许,将我关到王府内的冷院,这样王爷身边没有我,老王妃不需要我照顾自然是两全法。”安苓歌冲着穆君寒十分无奈的请求,穆君寒愣住,沉默许久之后,似乎也带着赌气,“随你。” 就这样,安苓歌离开宫内,自罚进了冷院。冷院之中条件简陋,丫鬟也很少,见平时被宠幸的王妃竟然莫名住进来,丫鬟们都不敢怠慢。 因为依照王爷和王妃的脾性,应该不过多久,王妃就会被王爷接回去。 其实安苓歌并没有多么不理智,这件事上两人都有错,而他穆君寒还没听听自己最近的所作所为,就被拓跋琉璃牵着鼻子走,才是最伤自己的。 眼下虽然自罚来冷院,也是让彼此都冷静仔细沉淀下,她是这样打算的,不管怎样,安苓歌已经认识到,不能让旁人挑拨了自己和穆君寒。 安苓歌的离开这件事,穆君寒跟安苓歌想象中的结果完全不同,穆君寒觉得她自罚虽然潇洒,却考虑甚少。 拓跋琉璃看着穆君寒一筹莫展的样子,暗觉自己机会来了,便上前仔细照料。 “王爷息怒,姐姐只是一时兴起,过几天便会请求王爷将她接回来,王爷不要烦恼了。” 她的细声软语果然有用,穆君寒一向不让别人触碰自己,侧妃用手给他捏肩膀,穆君寒眼睛微眯,却没有推脱。 穆君寒重新请太医给老穆王妃看病,结果却有了变化,“先前老臣给老穆王妃看病,并没有这些症状,王爷提到的吐血等症状,完全是中毒所致。” 听到“中毒”两字,拓跋琉璃吓得倒在地上,并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心虚,“没想到姐姐竟然……” 听到她的惊呼,穆君寒并没有放在心上,反而命令太医切记保密,太医点点头就要退下,心知并不是王妃所为,但是王爷没有问自己,就不能冒昧的说了。 穆君寒知道此事肯定不是安苓歌所为,只是安苓歌并不赶紧来自己身边解释,反而在冷院置气,心中越发生气。 冷院之中的安苓歌也是想着,要是穆君寒不来接自己,她是万不会自己回去的,省的让旁人看了笑话,觉着她安苓歌就会耍小孩子脾气。 两个人就这样互相揣度,安苓歌怎么也没等来穆君寒接自己回去的消息,反而听说,王爷近日宠幸侧妃的紧。 拓跋琉璃春风得意,没想到自己不仅赶走了王妃,还毫不费力得到了王爷的宠幸,每日欢喜的不行。 穆君寒实际上是为了让安苓歌吃醋,好让自己有机会听他解释,才如此宠幸旁人,只是安苓歌不闻不问,似乎不在意似的,竟然这么沉得住气。 听见府内种种传言,安苓歌并不是不在意,而是若是自己就这样离开,就是打了自己的脸了。百里辰就在这时闻讯赶来。 百里辰每次都这样贴心,哪次自己不顺心了,就第一时间赶来宽慰自己,安苓歌十分动容。 令安苓歌没想到的是,百里辰竟然带着行装,“我这次特意来府内陪伴你,省得你总是向往外跑。”百里辰嗔怪道,安苓歌笑着点头,“是是是,还是你想的周到。” 把最近发生的事情跟百里辰都说了一遍,安苓歌才觉得心中畅快了不少,难怪自己憋的慌,原来是很久没有找人倾诉过了。 百里辰知道安苓歌心中委屈,急忙安慰:“穆王想来也是情急关心老穆王妃,你怎么能这么往心里去呢,现在王爷有心接你回去,也开不了口。” “所以他就能不管不顾的宠幸那拓跋琉璃了,丝毫不顾及我心中感受?”安苓歌说的真切,除了自己之外,穆君寒还没这么高调的宠幸过别人。 终于说了很多安慰的话,安苓歌才沉沉睡去,百里辰看着她睡着才离开了王府,心想安苓歌一定很久没睡过什么安生觉了吧,就要歇下。 听雨楼离王府极远,百里辰并没有离开,而是在王府的院墙下睡着。 半梦半醒之时,只听冷院喧闹,起来一看,竟然是安苓歌房中起了大火,众人都在救火,声称安苓歌还在里面,火势太大,没人能进得去。 百里辰心急如焚,面对熊熊大火,也是十分自责,要是今晚安苓歌睡的不好,还能及时听见声响,逃出来,偏生今晚睡得熟,什么声音也听不到。 第五百三十二章失火 “公子别去,还是让奴婢来救出娘娘吧,娘娘平时对我们大恩,这次终于能偿还娘娘了。”说话的是安苓歌身旁的明心,她是安苓歌的贴身丫鬟,果然情感胜过旁人。 “好,务必救出她来。” 明心听了百里辰的吩咐,在身上又加了几件衣物,用毛巾捂住口鼻就冲进火场,一下子没有了身影。进门之后,浓烟将自己呛得睁不开眼,可明心还是勉强张口:“王妃娘娘,娘娘?” 连续叫了几声并没有听见回应,明心生怕安苓歌已经晕倒,更加卖力寻找。找进卧房中时,眼看房梁都快烧塌了,终于看见裹着被子的安苓歌,明心大喜过望:“娘娘,奴婢进来救您了。” 外面的百里辰还是十分焦急,但是思前想后还是要找出失火原因才是,眼前穆君寒不在,只有自己能帮上忙。 百里辰找遍了整个冷院,终于在一处宫室的角落找到燃烧过的火油。 百里辰在心中计算,果然又是有人想要加害安苓歌,纵火的凶手一定就在这冷院之中。 大火已经在府内侍卫的解救之下渐渐变小。 “眼下王妃娘娘生死未卜,还望府内各位留守再旁,省的明儿府内又被留言漫天飞了。”百里辰命令道。 这里的人虽然不知道百里辰身份,可是也见过他来府内做客,一时之间都听从于他。 百里辰继续注意周围可疑之人,要是纵火之人还在府内就一定还在这混乱的火烧之地。 众人不敢动,只有一人想趁机溜走,御林军眼疾手快,将逃跑的婢女擒住。 正要上前审问一番的时候,看见安苓歌搀扶着明心已经从火场出来,百里辰看见安苓歌身上除了烟灰并没有什么打伤,算是放了心。 明心为了救出安苓歌被落下的房木砸到,险险丧命,为救自己不惜丧命让自己触动,安苓歌立即吩咐要太医前来救治,并将她抬到茯苓院内。 “你可算脱险,怪我没有保护好你。”安苓歌被百里辰抱住,看起来是让他十分担心了。 “没事,多亏了明心救我,我才能脱险。”安苓歌小声回应,吸了太多烟使她声音有变。 宫人见到王妃平安出来,前后又开始帮她擦拭,“凶手抓住没有?” 安苓歌和百里辰已经十分有默契,他知道百里辰一定会趁自己遇难尽快找到凶手,循着百里辰的目光看过去,正是陌生的丫鬟。 那丫鬟一副从容的样子,让安苓歌看了十分不快,怎么最近这些婢女和小太监都这样嚣张。 “为何要放火烧本妃?”安苓歌稍作休息就开始审问那丫鬟,虽然声音小,但是十分有威严。 眼见丫鬟被御林军束缚着不能动,见他想在怀中翻找的样子,安苓歌下令,搜了她的身,这一搜不要紧,可是拿出来的东西却令众人吃惊——竟是穆君寒的令牌。 “是王爷要我杀死娘娘,还要做的像意外一样,这下我没完成还让您抓住,只能已死谢罪。”丫鬟被翻出令牌之后,还坦言护主,于是壮哉御林军的刀上流血身亡了。 穆君寒这时匆匆赶来,他听说此处失火也是吓得半死,悔恨自己没能尽快将安苓歌接到身边,赶到之时却偏偏赶上这丫鬟自杀,安苓歌依然心灰意冷,穆君寒来了也已经死无对证了。 穆君寒听见方才的话,忽然变得百口莫辩,最近自己为了气安苓歌,大肆宠幸侧妃的事情是内外皆知,借机除掉王妃也是情理之中,何况作案之人手中还有自己令牌,现在自己说什么,似乎也是徒劳了。 “就因为一个女人,你就想致我于死地,穆君寒你好狠心。” 安苓歌看见穆君寒那一刻不知不觉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这次自己真的心伤了,原先的误会还没解开,就撞上这么一件大事。 安苓歌心里还是有些疑虑的,可是此刻说出的话,却结结实实都是怀疑。 看着安苓歌心灰意冷的样子,穆君寒想上前抱抱她,给她擦擦眼泪,“你听我解释好吗?”苍白的诉说心声,听到的却是拒绝,“还有什么好解释的,你做的事情哪一件我不知道用意。”安苓歌厉声喝道。 安苓歌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呵斥他,明明刚才在火场已经用了大半心力,现下只是强撑这身体不倒,如今心中的苦楚无人能解。 每次都是这样将自己推远,穆君寒已经心累不知如何还手,仿佛两个人早就背道而驰,渐行渐远了。 “不管你信不信,此人的话都是假的,我穆君寒绝不会做杀妻这种卑劣之事。”穆君寒只能无助的看着安苓歌。 “不管如何都已经没意义了对吧,我安苓歌于你,已经没有意义。” 穆君寒也快被激怒,“歌儿,你到底想怎么样!” “还我自由。”安苓歌带着泪眼,微笑的看着穆君寒。 “穆王可否听我一句?”百里辰此刻也是好心,知道他们二人再说下去恐怕只有争吵。 “不必说了。”安苓歌冷下了脸,同时也看到了角落里一个隐藏的面孔。 呵,拓跋琉璃,你还是沉不住气。 安苓歌冷笑一声,回头看着穆君寒。 “从今日开始,你我和离!” 穆君寒目光闪烁,隐约有些情愫,可是很快又隐藏下去。 “好。” 听到这声,角落里那人终于隐藏不下去,“卡擦”一声,不小心踩断了树枝。 “谁!” 穆君寒一脸精明,顷刻间就将那拓跋琉璃抓了出来。 “你怎么在这?” 穆君寒此刻没有什么疑虑,问出来也不过是质问。 “我,琉璃近日不用照顾老王妃,睡得比较晚,刚刚看到火光冲天,这才赶来。” 拓跋琉璃面上难以掩饰喜色,若是他们二人和离,那最有可能得到王妃之位的,就是她了。 “是吗?”安苓歌走上前来,指了指地上的婢女。 “你可知道她是谁?” “自然不知。”拓跋琉璃知道死无对证,也不怕。 “那你可知道,这令牌上,有什么不同?” 令牌? 拓跋琉璃忍不住搓了搓手,难道安苓歌设计了什么? “本王一早便知你要来取一件证物,因此……”话音未落,穆君寒主动拿起了那令牌,“上面,与本王的挂坠上,全然是麝香。” 麝香! 拓跋琉璃急忙护住了肚子。 第五百三十三章和好 “不,不是!”拓跋琉璃想到了什么,匆匆后退。 “……”可是穆君寒没有注意到,安苓歌此刻一直以深邃的目光注视着他。 “我是和亲公主,你没有证据,就万分无法处置我,更何况……”说着,拓跋琉璃扶上了自己的肚子。 “质疑她的可是穆王,与我何干?”拓跋琉璃突然冷笑一声,也不再畏惧。 既然被发现了,那就坦荡一些。 “哦?”安苓歌转过头去看着穆君寒,她当然知道,那时候是他质疑自己。 只是生气的时机已经过去,安苓歌现在也说不上是什么感受。 “歌儿……”穆君寒心下一惊,回头去看安苓歌的时候,见她已经别开头去。 “王爷既然还有疑于我,那我也不愿意再久留。” 安苓歌就这样负气离开,碧珠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她本来是想劝两人和好,让安苓歌重新找回真心的,反而见证了两人争吵和分别。 穆君寒没有追上去,他知道安苓歌此刻心中在想什么。 “你为何不听听王爷的解释?”碧珠拉住低头心伤的安苓歌,此时的安苓歌就像一个受伤的小鹿,似乎什么言语都能将她刺伤。 “没必要了。”安苓歌已经连话都无心继续下去。 碧珠也不再刺激她,两人一路竟然走到了佛堂。 佛堂的看门和尚并不认识安苓歌,于是碧珠上前告知。 自从安苓歌离府之后,穆君寒也是整日郁郁寡欢,老王妃身体依旧没有好转,他整个人就像失了魂似的不知所措。 他本以为安苓歌是为了在走后寻找拓跋琉璃的过错,可是如今失去了她的踪迹之后,他才感觉到了危机。 拓跋琉璃虽然能陪在穆君寒身边,但是毕竟自己腹中的孩儿日渐成长,并不能做出什么,让穆君寒格外中意自己。 终于,穆君寒找人打听了安苓歌的所在之处,原来就在佛堂,大喜过望,这次一定要将她接回来。 这日碧珠回府,只有安苓歌一人留在佛堂的院子里坐着出神,就听到几个小和尚来告诉自己,“穆王来接您了,还请女施主收拾行李跟随王爷回府。” 小和尚说完觉得不宜和女子多多接触,一溜烟跑开了,安苓歌便没能再问,她此时还不想见到穆君寒,气还没生完就想来接自己,实在是太便宜他了。 穆君寒也跟着小和尚们进了院子,跟安苓歌想的完全不同的是,穆君寒竟然只身一人前来,恐怕是将自己的侍卫都挡在门口。 没有看见安苓歌的身影,穆君寒十分着急,本就是思念成疾,这下看不到越发思之如狂。 小和尚只把眼见的告诉了穆君寒:“女施主似乎不想看见王爷,方才跑到后山去了。”穆君寒听罢也急忙飞奔上了后山。 遥遥看见坐在大石头上的安苓歌,穆君寒终于展颜叫他:“歌儿,本王来了。” 安苓歌看见穆君寒只身前来并没有多意外,听到他呼唤自己更是转身就走,只气冲冲的往前跑,已经忘了前面是佛堂的山林。 穆君寒看见安苓歌逃进山林,脸上担心,只恨安苓歌不理自己无论穆君寒说什么也不更停下,两人一前一后的已经走到野林深处,安苓歌暗觉不好,她早就失去方向,不知道往何处了。 终于追上安苓歌,穆君寒低头喘着气,安苓歌也是一样,两人重逢看见对方狼狈喘息的样子,同时大笑起来。 “终于追上你了,只是本王跟你来了这野林深处,回不去了吧?”穆君寒调笑道。 “我可没让王爷跟着我跑,是你自己跟来的,回不去我不负责任。” 安苓歌依旧趾高气扬,穆君寒看来只当是可爱,他上前抱住安苓歌,在她耳边轻轻絮语,“歌儿,本王想你了。” 被穆君寒抱住的安苓歌也眼眶湿润,她又何尝不想穆君寒呢? “不愧是这佛堂后山野林,光是这规模就叫我无力招架。”穆君寒开着玩笑企图冲散二人的尴尬气氛,并没有奏效,安苓歌却并不理会。 就这样赶了半天路,两人都有些筋疲力尽,看见远处一块开阔的石板,安苓歌先穆君寒一步上前坐下,抬头是无边无际的星空,不自觉惊呼:“好美”。 穆君寒将外袍脱下来给安苓歌披上,接着便在她身边紧挨坐下。安苓歌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被穆君寒又次抱住。 “这么冷的夜,我担心你冻坏了,还是将就下取暖吧。”穆君寒一改往日的刻板,忽然换上一副油腔滑调的面具。 “穆君寒你不要得寸进尺,我还没有原谅你!”安苓歌虽然说着这话,还是在穆君寒的怀里依偎着。 “母妃的病情怎么样了?”安苓歌小声询问。 “有些好转,我已经请了很多民间的高人,陆续会进宫给母妃看病。”穆君寒听见她记挂着老王妃病情,更加后悔那日对她的质问。 安苓歌转过头认真的看着头顶的那片星云。 “是本王对不起你,那日我心系母妃对你说了那样的话,是本王的错。” 听他说起发生的那些事,安苓歌心中也很不是滋味,穆君寒还在继续开口,“让你在冷宫本是让我们都冷静一下,没想到……” 那声音真挚,让安苓歌一阵久违的温暖,她在意的穆君寒终于回来了。 “我知道,今后你改便是,我自然也不会平白跟你置气了。”安苓歌有些羞怯,就这样二人解开了心结,重归于好。 次日,清风一早就派人四处找寻他们,不多时便找到。 碧珠一听说安苓歌进了野林,就开始担心不止,终于听见护卫回来的声音,赶忙跑出来,清风已经将他们找回来了,看见安苓歌披着穆君寒的外衣,心中了然,看来二人终归还是和好了。 替她擦了擦眼泪,安苓歌才连连道歉,倒是站在穆君寒旁边的清风一副头大啊的样子,:“她这是怎么了,女人果真奇怪,凡事都要落泪。” 第五百三十四章打道回府 碧珠抬起脸白了清风一眼,才算止住哭声。安苓歌轻声笑了笑,终于又能跟从前一样了,穆君寒看见她笑了,也是胸中一暖。 知道了野林中的经过,碧珠宽慰了笑了笑,总算是冰释前嫌。 接着安苓歌收拾了东西,准备动身回府。 回到自己的茯苓院内,安苓歌一阵怅然若失,过了一阵子清淡生活对自己的院子竟然有了些许陌生感,叹了口气,等着穆君寒。 不一会儿,穆君寒就来了,还带了许多折子,安苓歌好笑的看着他,“竟然要在我这儿处理公事了?” 谁知穆君寒并没有理会,而是自顾自的展开折子,要开始写什么:“你看了便知道。” 安苓歌闻言凑近看中的他笔下,标题就吸引了自己:王妃娘娘亲阅。 好个穆君寒竟然给自己写起了折子,安苓歌暗觉有趣。 只听他说:“这一来是请王妃娘娘藏居府内,万不得已不要到府外游玩。”安苓歌笑道:“准!” 接连写了几个,内容都是两人日常的,什么不准熬夜等着夫君,不准不听夫君解释云云,安苓歌哈哈大笑的一一应下。 “你不在这段时间里,本王处理政事也不能专心,照顾母妃也不能尽力,每日都是怀念你在本王身边的经历。”穆君寒突然搁笔,深情款款的看着安苓歌。 安苓歌重掌府内事务,便回到老王妃身边专心照料,因为她一直在意老王妃之前中毒一事,便暗暗查了起来。 再次见到老王妃,安苓歌心中很不是滋味,贸然离开穆王府跑到外面,抛却府里的诸多事情,实在是自己太过任性了,也是自己的不孝顺。 老王妃脸色呈现出一种绛紫色,是明显的中毒迹象,穆君寒已知道老王妃是中毒,为何无加紧让太医研制解药呢? 想到因为自己离开牵连了他的心情,也就明了。 这时老王妃身边的宫娥将煎好的药端了上来,安苓歌一接过来就闻到这药中味道奇怪,但是说不清怎么个奇怪法。 “明心,去取银针来。” 谁曾想银针微微变黑,竟是有毒。 有毒的仅是人参,其他药物并没有异常,安苓歌明白过来,难怪老王妃一直不见好原来是有人一直将毒药喂给老王妃! 这个发现除了明心之外,安苓歌谁也没告诉,对穆君寒也是隐瞒,要是穆君寒知道了恐怕会打草惊蛇。 悄悄没惊动宫人,安苓歌溜到了小厨房,看见老王妃院内的掌管药膳的大宫女小慧,一阵起疑。 “你就是掌管药膳的宫女?”安苓歌看见她一人在这里,就直接开口确认。 那个小慧一听王妃娘娘突然来到小厨房,吓了一跳,赶忙跪下回话:“女婢是掌管老王妃府内药膳的小慧,不知王妃娘娘突然到来有什么吩咐。” “本妃问的问题,你想好了再回答。”安苓歌突然冷了语气,宫女里面那个不知道安苓歌的威严,就算是老王妃身边的宫女也不例外。 此先安苓歌在宫内处理的几桩事务,甚至比皇后娘娘还有威仪。 宫女小慧给安苓歌叩了一个头,表示自己会如实相告。 安苓歌才委婉开口:“老王妃这最近用的药是你把关的吧?是否只有你一人?” 小慧点头称是,接着又问了她在府内呆了几年、与老王妃关系云云,小慧都一一回答。 安苓歌忽然呵斥道:“好大的胆子,你身为掌管药膳的宫女,竟然给老王妃下毒药,真是胆大包天。” 小慧一听这话,吓得腿脚瘫软大惊失色,赶忙辩解:“王妃娘娘明察,小慧冤枉您说的事关重大,就算借给小慧几个胆子,奴婢也万万不敢啊。” 声音凄厉,不像是撒谎。 安苓歌又想到这个宫女在老王妃身边这么多年,都没有被换掉,一定是念及她的伶俐,便信了她的话。 “那你告诉本妃,这宫内,还有谁有机会?”安苓歌接着追问,小慧已经害怕极了,只能用力的回想。 “我知道了,是侧妃身边丫鬟,自从侧妃入宫养胎以后,奴婢便时常见到她,加上侧妃有孕在身,就……” 安苓歌接了她的话:“就出入老王妃的厨房?”小慧忙点头,一直求饶。 难怪当时拓跋琉璃一下子就推脱到自己身上,原来早就设计好了,就等自己掉进这圈套,只怪自己但是忙着生气,什么也没来得及思考。 但是安苓歌转念一想,要是将那丫鬟抓起来,恐怕打草惊蛇。 “你监管不严也是重罪,本宫就将你隔去掌事宫女职务,去冷宫做苦力吧。”安苓歌压下了这件事,决定再去找那拓跋琉璃对峙。 安苓歌处置老王妃身边的宫女谁都没有告诉,悄悄将她置办了又回到老王妃身边侍奉,只是交代明心重新从自己府内挑个聪明的宫女过来顶替。 这样一下拓跋琉璃还并不知道老王妃这边发生了什么,还是暗中沾沾自喜。 她先前一直以为老王妃病治不好,穆君寒就不会接安苓歌回来,殊不知两人早就冰释前嫌了。 交代完老王妃身边的事情,安苓歌就叫上明心去了侧妃的住处。 之前并没有派人通传,拓跋琉璃看见安苓歌还有些吃惊,但是并没有表现出来,如今的她,小腹已经微微隆起,看起来颇康健。 安苓歌暗笑这个不知天高的女人,“侧妃别来无恙啊。” 她一边开口和出来接驾的侧妃说话,一边又指使明心四下搜索,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拓跋琉璃用一贯的娇声腻气回她:“姐姐才是别来无恙,没想到姐姐竟然回来了,姐姐不在,我多次请求王爷前去接你,可惜王爷一直忙于政事,便一直没去。” 安苓歌嗅着话语中的酸味,冷冷的笑着,并没有多做回答。 这时明心从自己后面出来,在自己耳后轻轻低语:“娘娘,找到证据了,是毒人参。”安苓歌点头示意她退下。 “我要是还不回来,难道要等到你将母妃毒死再回来吗?”安苓歌加重语气狠狠质问。 第五百三十五章事情暴露 这时那丫鬟已经从内间跑了出来,看见王妃在质问侧妃以为事情暴漏,赶忙跪下。 拓跋琉璃仍是面不改色,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姐姐这是说的什么话,老王妃病重明明都是姐姐照顾不周,怎么是我害了呢?”说着拓跋琉璃还轻松的笑了下。 安苓歌看着面前假装的女子只想笑她蠢,“是需要我将小慧的话重复给你,还是将你房中的毒人参给太医瞧一瞧。” 拓跋琉璃才知道自己是真的暴露了,吓得一时无言,呆呆的站着,眼泪在眼眶中打颤,“姐姐……这……” 要知道在清月国皇室之内,她做什么都有母后给她打掩护,可是来了这里…… “你毒害母妃,在王爷面前反倒嫁祸给我,要是王爷知道了,你这脑袋还能保住得?”安苓歌坐下语气轻飘飘的威胁她。 只听“扑通”一声,拓跋琉璃跪倒地上,“姐姐饶命,我知……知错了。”言语中尽是不甘的悔恨和无奈。 “我知错了,都怪我嫉妒姐姐被王爷专宠,我一时鬼迷心窍……求王妃娘娘饶命。”拓跋琉璃心知面前的安苓歌厌恶自己,事情暴露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活路。 安苓歌并不是完全不讲道理的人,侧妃对穆君寒情深一片自己也是看在眼里,论及以前的种种,安苓歌若还是固执不肯通融,恐怕穆君寒知道了也会为难。 “你犯下大错,本该以命相抵,只不过本宫念在你有身孕的份上,不会杀你。”安苓歌声音依旧是冷冰冰。 虽说这个孩子不是穆君寒的,那一夜也不知道拓跋琉璃与谁私通,但是不管怎么说,都是一条生命。 “多谢王妃娘娘饶命。”拓跋琉璃已经泣不成声,连连给安苓歌磕头。 “还望你好自为之,如有下次,你知道后果。”说完安苓歌甩了衣袖离开了,拓跋琉璃仍在地上跪着,胆战心惊。 回府之后的安苓歌忙着管理院内事务,连续几日没能见到穆君寒。 穆君寒也是知道她易操劳,二人就这样相互体谅感情并没有受到影响。 穆君寒抽出时间,也决定去会会那个拓跋琉璃。 多日不见穆君寒的她一下见到他,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但是穆君寒仅念在侧妃怀有身孕才勉力来瞧瞧,其他的事情也不过问。 这个孩子虽说不是他的,可是自从和安苓歌有了子嗣之后,穆君寒也显得比过去心软了很多。 “王爷,你忙着操劳政务,不必经常过来看妾身。”拓跋琉璃乖巧的站在一旁,口中说辞竟然有几分安苓歌的样子。 “本王是看看你身体是否康健,不用嘱咐你也应保重身体,不要做出蠢事。”听见穆君寒冷漠的话语,拓跋琉璃心中越发不是滋味。 毕竟刚刚让安苓歌知道了自己的所作所为,如今穆君寒有对自己冷言冷语,自己完全没了主意。 穆君寒早就已经看腻了她这副作态,觉得她额一言一行都让自己联想到安苓歌,想必是她为了讨得自己欢心才如此费劲的模仿安苓歌吧。 没多做停留穆君寒就匆匆离开了,先前是因为安苓歌离开自己心绪不宁,现在她回来了,自己也应当重新拾起政事才是。 即使十分忙碌,安苓歌还是将重心放在照顾老王妃身上,如今没有了有毒人参做药材,老王妃的脸色好了不少,皇帝也将此事的功劳归给了安苓歌。 “听说老王妃病体即将转好,本王便来看看。”赵澜宇来时就关切询问,拓跋琉璃做的事情大家都不知晓,安苓歌便先将大夫的话转述了一遍。 “有劳王妃。” “尽管放心便是,老王妃这边我定会全力侍奉。”安苓歌柔声安慰。 且不说赵澜宇是为何来到这里关心,她都不至于拒人千里。 “近日来,本王的妃子也有了身孕,心中欢喜,只望穆王与王妃也能心境开阔。” 安苓歌大惊,俞茗岚居然有身孕了。 看来,他们二人也不像平常看来那般没有感情。 心系老王妃的安苓歌已经赶回寝宫继续服侍,赵澜宇紧随其后,谁知进门了不要紧,拓跋琉璃已经在老王妃床前端坐了,安苓歌心头一紧。 拓跋琉璃的身子已经大不如从前,五个月的身孕显得有些笨重,显然是刚刚坐下,安苓歌示意她不用行礼。 “坐着便是。”还回头看了一眼赵澜宇。 “见过王爷。”拓跋琉璃还不知结果,朝赵澜宇方向福了福身子。 赵澜宇眼神一冷,盯着拓跋琉璃的肚子看了一阵后,接着怒不可遏。 “罪人还敢在此处侍奉!”赵澜宇说完,“嚯”一声抽出腰间的匕首,就刺向了拓跋琉璃。 见势不妙,安苓歌急忙闪身用身体替拓跋琉璃挡下一刀,顿时安苓歌的肩膀血流如注,赵澜宇这才醒悟过来惊呼:“穆王妃!” 赵澜宇刚刚的确想杀了拓跋琉璃,这件事本牵扯到了她,赵澜宇也是知道的。 心知如果在这时候拓跋琉璃出了事,清月国一定不会放过穆王府,可是谁想到…… 安苓歌回头看了眼没事的拓跋琉璃,才稍加放心。 赵澜宇这一刀十分狠辣,安苓歌被刺穿了肩膀,慌乱的赵澜宇急忙唤道,“快叫太医!” 拓跋琉璃震惊的是,安苓歌竟然为她做到这个份上,不惜为自己挡刀。 穆君寒急冲冲的赶到老王妃寝宫的时候,她已经苏醒,肩膀被厚厚的裹了起来。 “太医说没有碰到要害,王爷不要过于担心。”安苓歌苍白着脸告诉穆君寒,早就被穆君寒抱住了。 “赵澜宇!”穆君寒显然不明白实情,安苓歌便将经过告诉了穆君寒。 赵澜宇早已经落荒而逃,回到了疆王府,而穆君寒也带着安苓歌回了府内。 至于处理赵澜宇的事情,只能待她伤好,他才有心思处置。 穆王府之中到处森严,此先穆君寒给予赵澜宇诸多自由,这下刺伤王妃,不知未来会如何了。 俞茗岚得知此事,思忖这些后果,一阵阵担心涌上心头。 第五百三十六章求情 听说俞茗岚进宫了,安苓歌赶忙强打精神坐起来见她。 “王妃,是我们夫妇对不起你。”进门之后俞茗岚就泪眼涟漓跪在地上,安苓歌一看她也即为虚弱,就连嘴唇也泛着苍白,赶忙叫人扶起她,“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想到之前冰川的事情,安苓歌对俞茗岚早已经冰释前嫌。 安苓歌说完就让下人准备药膳给俞茗岚,实在不忍心她如此来为赵澜宇求情,言谈举止间俞茗岚也知道安苓歌并没有怪罪赵澜宇,些许安心。 “我只怕疆王一时冲动做下错事,让王爷为难。王爷虽然无心于拓跋琉璃,但她腹中孩儿却是一条性命,若是……”安苓歌语重心长。 俞茗岚一边点头一边附和,安苓歌也答应会在穆君寒身边替赵澜宇求情,她心知自己若是不求情,穆君寒也不会将赵澜宇怎么样,劝慰俞茗岚不要过于担心,保重身体要紧。 赵澜宇还是放心不下俞茗岚,一天之中又来了穆王府。 刚进入府内,就听见电闪雷鸣,一时间下起了大雨。 事实上,他方才拿那血去见了皇帝。 安苓歌,果然与她母亲血脉相通,二人竟然有着一般的体质。 这是克制蛊毒和清月国最好的武器啊! 这一次,从冰川一脉回来一直到现在,所有的事情都是皇帝的安排。 他将政务交给穆君寒,让他们夫妇自由出入皇宫照顾老王妃,可是另一边,却是在计算另一件事情。 不过数日,老王妃的病情终于有了好转。穆君寒和安苓歌知道后,总算松了一口气。 这日,老王妃用膳之后,听着宫里人汇报着近日来的状况,心里对安苓歌不由得更是怜惜。 食过药斋,借着尚好的精神气,老王妃传人把穆君寒叫了过来。 “母妃的身体可好些了?”穆君寒来到老王妃这里,人未见声先到。 “劳烦你们惦记,好转了不少。”老王妃慈爱的看着穆君寒。 “夜里寒气重,母妃定要保重身子要紧……”穆君寒想了想,又叮嘱道。 “好了好了,母妃叫你来,也不是听你的唠叨。”老王妃打断穆君寒的话,想起叫穆君寒来的目的,而后开口道: “近日来的情况,想必你比哀家清楚的多。歌儿那孩子……哎,母妃不求别的,只希望你以后莫要负了她。” 穆君寒点点头,这个是自然,毕竟自己和安苓歌是两情相悦。不过,为了安抚老王妃,还是开口说着:“母妃放心就是了。” 老王妃听到穆君寒的话,也总算是放了心。 她心知穆君寒和安苓歌两人在一起的时间久,也知道他们二人是两情相悦,可就怕乱花渐欲迷人眼啊。 皇帝一而再再而三的给穆君寒安排婚事,恐怕意图也是明显。 两人就着安苓歌的话题聊了一会,穆君寒不由得有些想念,从老王妃那里告辞以后,回了王府内,径直去了茯苓院。 “你来了。”安苓歌见到穆君寒前来,并没有像别人那样行礼二人仿若普通夫妻。 “嗯。”穆君寒宠溺的点头,笑着看着依偎在自己身旁的女人,心里一阵满足。 “母妃身子如何?”安苓歌想到穆君寒刚从老王妃那里过来,便开口询问,心里也有一股子担忧。 “无事……”穆君寒听到安苓歌说起,不由得就想起了母妃的话,心里对这个小女人更是满意。 可是穆君寒话未说完,就被门外管事的尖细嗓子打断:“王爷,拓跋琉璃求见。” 穆君寒剑眉微皱,明显不悦。心里对拓跋琉璃更是有了一丝不满:“不见。” 安苓歌轻轻抚平穆君寒皱起的眉头,虽然每每想到拓跋琉璃心里也会有丝郁气,不过为了不落人口舌,还是先请进来再说。 “侧妃是来看我的,你这样,岂不是让我难做人。”安苓歌笑着说了后,就对门口守着的人说让拓跋琉璃进来。 拓跋琉璃进来,似是没想到穆君寒会在此,不由得愣了一会神。 待回过神后,见到穆君寒更加不愉的神情,赶忙行礼:“妾身见过王爷、王妃。” “你来做什么?”穆君寒依旧没有什么好脸色。 拓跋琉璃在穆君寒这里吃了个软钉子,不由得有些心伤。 不过好在她在穆王府生活已久,很好的掩饰了自己的情绪。 “妾身来此,是为了感谢王妃上次相救之恩,今日特地带了些上好的补品前来探望王妃。” 拓跋琉璃对着穆君寒温婉说着,看穆君寒神色还是不愉,也没有自讨没趣,而是对着安苓歌说:“姐姐一定要收下,莫要嫌弃啊。” “哪里,先谢过妹妹了。”安苓歌客气道。 拓跋琉璃本想再多说些什么,但是接触到穆君寒饱含警告的目光,欲要开口的话顿时停住,只得堪堪告退。 离去的拓跋琉璃回到自己院里,气愤地拂掉了桌上摆着的东西。 边上的婢女都吓得跪着,不敢吭声。 “娘娘,亭芳公主求见。”门外一个婢女硬着头皮进来宣传。 “拓跋亭芳?”拓跋琉璃虽然疑惑她为何会来,不过还是稍微整理了一下仪容:“把这里收拾收拾,让她进来。” “是。”跪着的婢女们松了一口气,手脚麻利地收拾着地上的狼藉。 “拓跋亭芳见过姐姐。”拓跋亭芳侧目看了看婢女手里的碎片,猜到了些许。估摸着,拓跋琉璃正在气头上。 “起来吧。”拓跋琉璃端坐着,清冷的应了声。 “姐姐可是刚从王妃那里出来?” 拓跋亭芳话音刚落,拓跋琉璃就一个利眼看过去,眼里警告非常。 “姐姐,不是我说,您好歹也是在宫里生活了那么久,怎么人家一点小恩小惠,下个套,您就上当了?”拓跋亭芳当做没看见她的样子,继续说着。 “你说的……什么意思?”拓跋琉璃听着面前妹妹的话,心里有些不确定。 怎么说这也是自己妹妹,就算他们在皇室之中不曾往来,来到这大周,也算是异地见真情了。 第五百三十七章姐妹情深 “姐姐,我心直口快,实在看不得姐姐被人设计了还一副感恩戴德的样子。” 虽然拓跋亭芳说的有些不敬,不过拓跋琉璃此时实在没多少心思理会这些礼节,只顾着催促,“说。” “那我就直说了,关于上次行刺王妃为您挡刀那事,一看啊,就是王妃自己设计。”拓跋亭芳身子稍微前倾,神秘兮兮的说着。 “不可能。”拓跋琉璃矢口否认。 赵澜宇岂是她能设计的? “我也知道我这样空口无凭,您肯定不信,所以我有证人。”拓跋亭芳说的煞有其事。 拓跋琉璃凝神细思,看了一眼面前的妹妹,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得到应允后,拓跋亭芳拍拍手,让人把自己早已经买通好了的婢女带了上来。 “奴婢橙儿见过娘娘。” “我问你,上次疆王行刺的事情,你知道多少?”拓跋琉璃开门见山。 “奴婢在王妃娘娘身边听的真真切切,娘娘与疆王早有勾结!” 可是在橙儿把话说完的时候,紧握着锦帕的手却出卖了拓跋琉璃的情绪。 橙儿说的和拓跋亭芳说的分毫不差! 拓跋琉璃倒不怕橙儿说的是假话,毕竟橙儿只是一阶婢女,量她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在穆王府里面大放厥词。 挥挥手,让人把橙儿带了下去,并赏赐了一些东西。 “姐姐,依我看,咱们不如主动出击?”拓跋亭芳看拓跋琉璃目前似乎并不想挑起争斗,说话试探道。 “主动出击?”拓跋琉璃喃喃道,而后看着面前的妹妹:“你有什么好主意?” 拓跋亭芳笑而不语,只是意味深长的看了看拓跋琉璃的肚子:“这就要看娘娘是否舍得了。” 拓跋琉璃想了想,这是要让自己用孩子争宠? 拓跋琉璃本来不愿意争取的原因,就是觉得自己现在有了孩子,可是看样子,王爷并不在意自己腹中的骨肉。 翌日,天气晴朗,听说了行刺事件的苏儿来到穆王府探望着自己的好友。 “哪阵风把你给吹来了?”安苓歌见到苏儿,煞是开心,一张小脸开心的通红。 “你还说呢!你是不是傻,竟然为拓跋琉璃挡刀,万一有个三长两短……” 苏儿说着,就有些恨铁不成钢,忍不住狠狠地剜了她一眼。 “这不是当时情急嘛,也没有多想……”安苓歌的声音越来越小,她说到底还是心软。 “好了我没事,府内近日郁金香开的不错,带你看看。”安苓歌转移话题,也知道苏儿是为自己好。 “你猜,我来的时候看见了谁?”像是想起什么,苏儿说着。 “谁?”安苓歌见苏儿难得的没有揪着这个事情不放,心情很好的问。 “拓跋琉璃。” “……”还以为苏儿把这茬子事给抛之脑后了,没有想到,还是惦记。 “你别不当回事,我看拓跋琉璃眼里分明有着记恨,摆明了就是喂不熟的白眼狼,你还是早做提防的好。” 苏儿见安苓歌一副不把这事放在心里的样子,就忍不住气恼。 怎么帮她处理聂安安的时候那么果断,到了自己身上,反而优柔寡断了。 难不成有了孩子,真的会变?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会让身边的人看着的,你且放宽心好了。”安苓歌点点头,认真保证。 苏儿见此,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两人在这边说说笑笑,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在茯苓院附近,看其身形,正是橙儿。 “你在做什么!” “奴婢见过王爷。”橙儿跪下行礼,额头上出现一些薄汗。 橙儿是老王妃给安苓歌的人,可是这般鬼鬼祟祟,看着让人怀疑。 起初他也见过拓跋琉璃与橙儿走的极近…… 穆君寒好歹也是明白人,自然猜到橙儿是拓跋琉璃安插在茯苓院的眼线,心中忍不住一怒。 “妾身见过王爷。”拓跋琉璃见到穆君寒竟然来到自己宫里,偌大的喜悦冲昏了头脑,一时间竟没有注意到穆君寒的面色不对。 “王妃舍身救你,你竟然收买她院内之人,是何居心!”穆君寒怒斥。 “王爷……”拓跋琉璃心里有些没底:“王爷所言何意?” 待看到侍卫手里押着的橙儿的时候,脸色有些泛白,忍不住的想要辩解:“王爷,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妾身并不认识她,妾身……” “够了,你就安安分分的做你的侧妃,不属于你的,不要妄想!”穆君寒说罢,甩袖子离去。 穆君寒心里担忧着安苓歌的安危,从拓跋琉璃那里出来后,径直往茯苓院里走去。 安苓歌原本正在和苏儿两人说笑,见到穆君寒匆匆忙忙地赶来,有些讶异:“你这是怎么了?” 穆君寒看到心里担忧的小女人,突然用力地抱住了她。 安苓歌愣愣的拍了拍穆君寒的后背,安抚着他:“怎么了?” “我在拓跋琉璃那里看到了橙儿,担心你,便过来看看。”穆君寒深吸一口气,放开了安苓歌。 “我没事,不过这事情我还蛮感兴趣。”安苓歌笑着安危穆君寒,并转移话题。 一旁的苏儿也正了神色,果然如同她所想,拓跋琉璃不是省油的灯。 “来人,押上来。”穆君寒不假思索,直接叫人把橙儿给带了上来。 “你在拓跋琉璃那里做什么?”安苓歌看着这个熟悉的面孔,心里一阵警觉。 “王爷饶命,娘娘饶命……”橙儿也不至于怎的,一直就说这两句话。 还没等两人问出个子丑寅卯来,橙儿竟然轰的倒地。清风上前查看时,谁知橙儿竟然咬舌自尽了。 这件事情表面上算是不了了之,安苓歌暗地里却派人去搜了一下橙儿的住处。终于从橙儿收到的银票票号那,有了一丝眉目。 可是却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拓跋亭芳。 听着下人的禀告,安苓歌点头,挥挥手让人退下,心里有了较量。 拓跋亭芳已经许久不曾露面,表现的温顺乖巧,不愿争宠,可是谁能想到…… 第五百三十八章不死心 拓跋亭芳在自己的院内,正在惊讶于自己新得来的消息,却被王妃叫到了茯苓院。 不过,现在她的手里握着安苓歌的秘密,倒是不怕她安苓歌了。 “拓跋亭芳,你可认识橙儿?”拓跋亭芳来到茯苓院,安苓歌让身边人退下,缓步走到拓跋亭芳面前,轻声询问着,问话中,却留了个心眼。 “王妃娘娘宫里的人,妾身怎么识得。”拓跋亭芳笑着打马虎眼。 “你既不识得,又怎知是我宫里的人?”安苓歌似笑非笑,转身坐在了自己的位置,揭穿了拓跋亭芳的假话。 拓跋亭芳听此,身影一顿,双手紧握,满满的不甘。不过,想到自己新得来的筹码,拓跋亭芳莞尔一笑,问道:“南宫灵越,不知娘娘认识吗?” 南宫灵越?拓跋亭芳提及此人,有何目的。 还未等安苓歌说什么,拓跋亭芳继续说着:“前几日不巧,得到了一个关于王妃的秘密。若是从旁人那得到也便罢了,这蛊毒馆的消息,恐怕不假吧。” “你到底想说什么?是不想认罪,顾左右而言他?” 安苓歌不知怎的,心里有了一股不好的预感,出言阻止拓跋亭芳的下话。 “王妃娘娘别急啊,你难道就不想知道那个关于你的秘密?” 拓跋亭芳笑笑,并不在意安苓歌说的话,毕竟自己手中的筹码,足以让安苓歌永无翻身之地! “拓跋亭芳,你觉得你故弄玄虚,就能逃过一劫吗?”安苓歌按耐住心中的不舒服。 “妾身也是第一次听说有人还能死而复生,难免有些失言,如有得罪之处,还望……”拓跋亭芳故作惊恐道,一双眼睛却带笑。 安苓歌脑海里的一根筋“啪嗒”断了。 拓跋亭芳怎么会知道! 这件事南宫灵越都没有提起过,可是…… “你……你说什么?” “娘娘,咱们都是明白人,就不要揣着明白装糊涂了。想必该怎么做,娘娘心里自有分寸。” 其实就连拓跋亭芳也没有想到,原来,安苓歌竟然有如此能力。 安苓歌心里有几分心悸和慌乱,这件事情分明只有她自己知道,而穆君寒之前说过梦见过类似的事,可是若是再被旁人知道,恐怕会有危险。 安苓歌不敢往下想,她这般重生的消息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 玉手紧握,指甲剜进肉里,可是她也感觉不到疼痛。安苓歌看着嘴角带着挑衅的拓跋亭芳,目光之中流露出一股子危险。 “你想怎样?”安苓歌不动声色的问,只是背在身后的手因用力过度而微微泛白。 “那就要看娘娘懂不懂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拓跋亭芳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就算安苓歌查出了橙儿是她的人又如何,还不是奈何不了她。 “你在威胁我?”安苓歌语气变得冰冷。 “妾身不敢。”拓跋亭芳虽然话里说的恭敬,但眼神里却是挑衅。 “拓跋亭芳,你知不知道,穆王府里生存,知道的越多,死的越早,因为只有死人才能保住秘密。”安苓歌嘴角冷笑,不带丝毫感情的看着拓跋亭芳。 拓跋亭芳听此,虽然也知道后院里确实如安苓歌所言,吃人不吐骨头,可是她却不把这些放在心上。 毕竟,在她面前的是王府的掌权者,而她又手握安苓歌的把柄,还会怕吗? 拓跋亭芳声音带着笃定:“王妃娘娘说笑了,妾身来到茯苓院可是众人皆知的。” 意思是若是她回不去,那其中缘由自然不用多想就能猜到。 “呵,对王妃出言不逊、践踏皇室尊严,而被施以刑罚呢?毕竟让人开不了口的,也不是只有死路一条。”安苓歌暗暗威胁,语气平缓,却又一针见血。 拓跋亭芳听此,心思百转,自然知晓安苓歌的话不是没来由的,一时间有些没底。 想了想,她不由得放低了语气,说话间也不再像之前那般有底气,试探的说着:“王妃娘娘英明,应当不会做如此之事。” 拓跋亭芳边说,便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安苓歌的表情,想要从她的神情中看出只言片语。 “那你就大错特错了。”安苓歌从位置上离开,缓缓行至拓跋亭芳跟前,贴在她耳边说着:“拓跋亭芳,错就错在你不该招惹我,更不该拿着所谓的秘密来威胁我!” 很是满意地看到了拓跋亭芳泛白的脸色,安苓歌冷笑。 既然知道她重活一次,就应该明白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稚嫩任人欺的安苓歌了! “娘娘以为,我手里就只有一份关于你的秘密的事情嘛,如果娘娘做了什么,相信娘娘的秘密也保不住了。”拓跋亭芳着急的威胁,颇有几分兔子急了咬人的状态。 安苓歌闻言顿住,就在拓跋亭芳以为会有转机的时候,安苓歌朗声叫着门外的侍卫:“来人,拓跋亭芳以下犯上,本念其初犯,欲杖责。但其不知悔改,本妃现以断舌之罪,以儆效尤。” 门被推开,听到安苓歌的话,侍卫们纷纷进来想要表现一番。 扑通一声,拓跋亭芳绝望的跪坐在地,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不对,不对,她还有底牌,她还有筹码!想到这,拓跋亭芳强装镇定的对着安苓歌说着:“我知道你的秘密,你不能这样对我,你就不怕……” “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安苓歌打断拓跋亭芳的话,呵斥侍卫。 侍卫们得到命令,直接就扣押了拓跋亭芳,几个人控住她,不让她乱动。 “罢了,将她送回去。”安苓歌想了想,最终还是没能下的去手。 她的确如同穆君寒所说,大多数时候都不够果断。 这件事,还是与穆君寒商量一番再做打算。 “歌儿,你的意思是,你之前的确经历过那般之事?”穆君寒听了安苓歌的话,总结性的问。 “是。”安苓歌点头,既然已经说了,也没有什么可隐瞒的了。 “呵……”穆君寒轻笑一声,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头发,眸中充满了心疼。 第五百三十九章秘密暴露 “你不信?我说的都是真的。”安苓歌皱眉,自己已经想了好久,又纠结了好久,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对穆君寒说了实情,他竟然不信! “我信。”穆君寒十分坚定。 安苓歌:“……” “傻丫头,不管你过去经历了什么,你都是我穆君寒的王妃,从此以后,本王断然不会让你受那样的委屈。”穆君寒的声音充满了警告的意味,一边提起了拓跋亭芳的事情,“她既然对你来说是个隐患,不如除掉。” “不用了。”听到穆君寒的话,安苓歌出言阻止。 “怎么?”穆君寒不解的看着安苓歌。 安苓歌笑的一脸幸福:“除了你,我谁都不在意。” 不在意别人怎么看她,也不在意自己的秘密最终会走向何处。 既然如此,又何必去伤一条性命呢? 只是那日,老王妃毒发时,事实上,是她在切草药时,不小心将血滴了进去,这才能够救回。 而那日赵澜宇想要自己的鲜血,安苓歌也明白过来,原来,她的身上有这样的秘密。 不仅仅是她能重生,她的血,或许也有些奇异之处。 那么,也许这个答案,方凌肃是知道的。 蛊毒馆应该对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都知道,南宫灵越的保护,包括此先方凌肃问自己要是那一滴血。 那么多诡异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安苓歌才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复杂性。 也许当初母亲的死,情况还更加复杂。 “你可知道你与你母亲,来自一个神秘的种族。” 她记得那日与方凌肃醉酒之时,方凌肃无意说出的话,种族? 可是这世上不过便有清月国部族,大周,蛮夷,冰川几个族,以及族人,难道,她是莫族的? 安苓歌如今给不了自己答案,只能下一次见到南宫灵越的时候再问自己的事情了。 可是安苓歌不知道,蛊毒馆却出事了,趁着夜色逃离的方凌肃等人,此刻显得格外慌乱。 “公子,歇会吧,已经过了那么久,应当不会出什么差池了。” 行至关中的时候,随行的侍卫们劝着方凌肃,他的脸色因为长时间的跋涉,已有几分泛白。 旁边的丫鬟听了,心里也是一顿附和,只是没听到方凌肃的话,终究还是不敢多言。 方凌肃常年养尊处优,此番跋涉也是受了不少罪,听了他们的话,也只能点点头算是同意了。 “公子,前面有打斗声。”刚坐下歇下没多久,方凌肃派过去打探情况的人就回来禀告。 这些人应该是朝廷突然派来,夜袭蛊毒馆,就连方凌肃和南宫灵越都没有想到。 为了让妹妹逃离,方凌肃则是独自带了一堆人,试图引开追兵。 “呦,公子这是要去哪啊,蛊毒馆不要了?”一群人倏地出现在方凌肃面前,开口的人一脸的痞气。 这些人均是壮年男子,方凌肃心里有些打鼓,暗叹自己命途多舛。 “你们是何人?”若是放在平日里,他一定可以淡然自若,可是这般突袭,蛊毒馆想毒药也派不上这么大的用场。 “安苓歌的事情,你知道多少?”一个看似是带头的人,没有回答方凌肃的话,反而自顾自地问他。 方凌肃的脸色变了变,还没有吭声,旁边的丫鬟侍卫,包括手下都开始开口求饶。 “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求你们高抬贵手啊。”一群人在生命被威胁的情况下,无法保持镇定,纷纷开口。 毕竟蛊毒馆的人大多数都是被抓去的,也没有多少人会守护方凌肃的安慰。 那个人笑笑,并没有把这些人的话当真,但是却没有忽略方凌肃变化的脸色。 无论有没有看到,这群人在他眼里都已经是死人了。思及此,眼神倏地凌厉,接到那个人凌厉的眼神,一群人竟然开始屠杀! 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这些个人确定没有留下一个活口之后,便欲离开。 方凌肃知道今日自己在劫难逃,却是趁着他们不注意,吞下了一颗药丸。 这些人既然是冲着安苓歌而来,应该与赵澜宇有关。 “刺啦。”刀剑划破皮肤的声音传来,方凌肃就此倒下。 正当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有一个人却被方凌肃的尸体给绊了一下。 那个人口中骂骂咧咧地踢了一脚方凌肃的尸体,“啪嗒”一声,从方凌肃的怀里掉出来的一个小册子。 只见他晦气的拿起册子随意翻了几页,刚打算扔掉,却看到了里面不可思议的记载,不由得仰天大笑:“哈哈,天助我们。” “怎么回事?” 那人把手中的册子递过去,里面记载了安苓歌的秘密不说,竟然还有蛊毒的炼制方法。 如果炼制蛊毒成功,就可以用蛊毒来控制整个关中,乃至关中以外的地方。 这样一来,距离他们疆王一统的日子,已经不远了。 众人如是想着,不由得大喜,当即回了营地。 这些人回到营地之后,便依照赵澜宇的交代,参照着册子炼制蛊毒,在关中用此邪术制造了一场人为的瘟疫。 京城。 一辆低调奢华的马车慢悠悠的行走,车前有几个人马在旁边护航,赫然就是外出的安苓歌和穆君寒。 “这一路上的风光,果然让人眼界大开。”安苓歌慵懒地窝在穆君寒怀中,闭上眼睛享受着来之不易的片刻宁静。 果然,人还是要多出去走走,开阔眼界,才不会一直局限于一个小小的穆王府之中。 “多出来走走,确实能让人心旷神怡,更何况,是和本王最心爱的人一起。”穆君寒宠溺的看着怀里的安苓歌,出声道。 他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 两人正在耳鬓厮磨,突然外面一阵杂乱打断了美好。 “碧珠明心,外面怎么回事?”安苓歌打开车帘,循声问道。纤纤玉手刚打开车帘,就被吓了一跳。 外面密密麻麻的有不少人,手里拿着不少武器,他们这是遇见了劫匪? 不过看样子,分明是一群无家可归的流民。 只是,现在大周国泰民安,加上和清月国的战争也算是停休,哪来的如此多的流民? 第五百四十章人为天灾 那些个流民见到安苓歌出来,身上的衣着更不是平民所穿,更加想要去争夺车轿里的资源。一群人熙熙攘攘,只是还未等闹出什么动静,就被穆君寒手下的人给收拾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哪来的那么多的流民?”穆君寒看着越来越多的流民,心里一股子郁气。 大周竟然还有那么多的流民,穆君寒心细百姓,心中自然不悦。 安苓歌见着这么多人衣衫褴褛,又一副饿了许久的样子,便让碧珠明心把车里的干粮分食了下去。 顺便借着此事,探听一些消息。 “你们都是哪里的人?看你们的样子也不像是劫匪,怎么会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打劫我们?”安苓歌把手里的水递给一个孩子,摸着他的头轻声问着。 “姐姐,你们千万别去关中地区。”那个孩子小心翼翼的喝了口水,如同爱护珍宝般地把它抱在怀里。 自从关中爆发了瘟疫,可以看出来,他都好久没有喝过水、吃过饭了。 “你们都是关中的人?那里怎么了?”安苓歌继续问着。 从孩子的口中,安苓歌总算是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心里有些沉重。 “怎么了?”穆君寒见安苓歌脸色不对,有些担忧。 安苓歌就把从孩子那里得来的消息一一告诉了穆君寒。 原来关中那里自前段时日起,就爆发了瘟疫,瘟疫一来,势不可挡。 可是那边却隐瞒了朝廷,知情不报,导致事情恶劣循环下去! 至于这些流民,无奈只得背井离乡,去他处寻找出路。 “真是岂有此理!”穆君寒听闻,心里偌大的火气,当即派了钦差,命他火速前往关中。 “没有天灾,怎么会突然爆发瘟疫?”安苓歌直觉有些不对劲,只是不对劲在哪里,却又说不清道不明。 这就好像之前的瘟疫一样,太过突然了。 穆君寒听到安苓歌的喃喃自语,心里也有一抹沉重,隐隐觉得事情或许没有那么简单。 钦差领到命令,直接前往关中,但是自走后却一直以来都没有传来音讯,安苓歌和穆君寒也是后来才知道,原来此人已经死了。 关中地区的形势愈发危及,纵是每日上朝也都是关于关中地区的事,朝堂上的人总是冠冕堂皇的纸上谈兵。 到真派人去的时候,一个个的又都憋着不出声。 回到王府内,穆君寒在上面坐着,面色阴沉。 “王爷,清风愿主动前去关中地区。”清风站出来向穆君寒请命。 穆君寒看着这个自己多年的侍卫,不语。 清风无奈只得再次开口,过了片刻,穆君寒才缓缓点头。 下了朝之后,清风无奈的跟着穆君寒身后。 “你可知此次瘟疫不是儿戏?”穆君寒一脸的严肃。 “我自然知道,臣请命前去关中地区自有臣的打算,王爷不用担心。”清风劝着穆君寒,也知道穆君寒一向对属极好。 穆君寒虽然气,但事情已成定局,而且大周目前确实没有能拿得出手的人。 如此一来,只能委屈清风了。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翌日,清风就出发前往关中地区,随行的还有碧珠。 安苓歌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碧珠已经和清风在去关中地区的路上了。 “此去一别,也不知何时能再见到。”安苓歌幽幽叹了口气。 “他们会回来的。”穆君寒也不知是安慰自己还是安慰安苓歌。 只是想到不久之后安苓歌要去探望安王,自己怕是不能随行了:“过两日,你……” “无事,我自己也可以,你也不要太过劳累。”安苓歌知道穆君寒接下来要说什么,安慰似的说,又站起身为他按摩太阳穴,算是解解乏。 此时的安王府。 安王府,先前与穆君寒交好,安英成本已经想要退隐山林,谁知道大周又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你这突发急症可如何是好?不如去寻你姐姐,让她来看看。”安英成一脸急色地看着安苓伊,满满的担忧。 李姨娘疯了之后,安苓伊就在府内侍奉,谁知道,这一次居然也病重倒下。 安苓伊咬了咬牙本想拒绝,但是实在难受的厉害,也不知怎的,突然就染上了急症。 “不行,为父这就去找……”安英成说着,雷厉风行的就出去了。 说到底安苓伊也是他的女儿,不能不管不顾。 这边安英成刚出王府的大门,就因为太急切而不小心撞到了人。 “抱歉,抱歉,实乃家中有急事,如有冒犯之处,还请见谅。” 安英成虽然是王爷,平日里也是极其谦逊之人,对着被撞到的男子道歉,说完以后就急性子的想着去穆王府。 “有什么小生能帮得到的吗?”那个男子出言,接触到安英成疑惑的目光。 那男子眸光精明,殷勤的说:“我看您颇有几分急色,加上身上的药味,小生不才,学过几年医术……” 那男子说着说着,似乎意识到有什么不妥,急忙辩解道:“小生无意冒犯。” “你说你会医?”安英成有几分不信。 “小生不才,刚从关中地区游学归来,对近日的一些急症都颇为了解。”男子似乎有目的性地开口,可是安英成此刻心急,也想不到这么多。 安英成一听,大手一拍,一边将男子请进府内,一边派人给安苓歌传了信。 在这男子见到安苓伊的一瞬间,几乎立刻就能断定安苓伊的病情,抓药什么的几乎信手拈来,不由得让安英成刮目相看。 因为是急症,来的快,去的也快。 安苓伊喝了此人抓的药之后,轻缓了不少,悠悠转醒。 “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啊。”安英成确认安苓伊确实好转之后,不由得感叹道。 “哪里哪里,小生只是尽了绵薄之力。”此人客气道。 “这一次多亏了先生,不知道先生如何称呼?” 安英成十分感谢,毕竟对方是给他救了急,也将安苓伊救了回来,不然他还不知道要如何给义王府交代。 “小生柳叶。” 此时那男子抬起头来,赫然就是那日追杀方凌肃的带头书生! 只是安英成并不知道,一脸敬意的邀请对方入座饮茶。 第五百四十一章柳叶 安英成上了年纪以后,就喜爱炼丹药,再加上柳叶刚刚才医治好了安苓伊,如此一来,更是把柳叶迎坐上宾。 早在安苓伊医治好后,安英成就派人把自己派去穆王府的人给叫了回来,好在面见的程序复杂,那个人并未见到安苓歌的面。 安英成知晓后,也松了一口气,这般也不用让自己的女儿担忧了。 转眼间就到了安苓歌回府探望的日子,安英成和安苓伊老早的就准备好要迎接安苓歌。 安苓伊毕竟如今回到安王府,也不得不做出一副乖巧模样。 “爹爹,怎么在外面侯着?”安苓歌下了轿子,过来搀扶着欲要行礼的安英成,至于安苓伊,她只是淡淡瞥了一眼。 “先进去吧。”父女二人有说有笑的去了正厅,后面还跟着一个安苓伊与柳叶。 刚坐下没说几句话,安英成看见柳叶,方才想起要介绍介绍他给安苓歌认识。 “这位是柳叶,前几日伊儿急症,就是他治好了伊儿。”安英成笑呵呵的说着。 每每想起自己一撞就撞出了个神医,就有些喜不自禁:“你呀,别看他年纪轻轻,医术可高着呢。” “不敢当不敢当。”柳叶忙的推辞,目光却一直注视着安苓歌。 “你还是一如既往地谦虚,先生不必这般自谦了,都是自己人。”安英成心里对着柳叶又有几分欣赏。 年纪轻轻,医术高明,不浮不躁,谦虚有礼,值得他高看,也值得重用。 “谢过柳叶先生了。”安苓歌说着,却明明白白的能看出来,这个柳叶,分明是个假大夫。 她怎么可能不认识柳叶,此刻的柳叶,眼神不正,若是真的柳叶,又怎会不认识她? 她最早识得医术时,就知道京中有一家姓柳的,她也特意拜访。 这个柳叶虽然与那人神色相近,可是明明就不是一人。 似是察觉到安苓歌的不快,安英成不由得有些心虚,顿时不在多说什么。 “早就听闻穆王妃国色天香,实乃人间绝色,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柳叶笑着打圆场,说着说着,就端起身边的一杯茶就向着安苓歌走去:“今日,草民柳叶就以茶代酒,敬王妃娘娘一杯。” 安苓歌看着柳叶敬过来的茶水,本欲看在安英成的面子上接过来,却察觉到身体里的子蛊略有动荡,当即心里一凝,伸出的手不动声色的扶了扶鬓角。 这子蛊如今在身子里养久了,渐渐也可以为她所用,至少对毒敏感的紧。 “先生客气了,只是最近失眠,喝不得茶水。”安苓歌客气又疏离的说着,手轻轻按压着太阳穴。 柳叶眼里敛过暗芒,故作悻悻然地放下:“是草民逾矩了。” “你失眠了?怎么没听你提起过,不如让他看看,正好……”安英成一听安苓歌失眠,当即有些心疼。 “无碍,定是最近琐事繁多,歇息歇息就好。”安苓歌婉拒了让柳叶帮她看病。 且不说她本来就不失眠,就是失眠,也不能让这个柳叶看。 想起安英成说的和柳叶的初识,在经历过子蛊躁动之后,安苓歌怎么想怎么觉得古怪,心里对柳叶也起了疑心。 虽然说柳叶医治好了安苓伊的病,但是就在刚才安英成向安苓歌引荐柳叶的时候,安苓歌却明显的感觉到了她的子蛊的不安与躁动。 所以吃过晚饭后安苓歌就特意去了安英成的书房,一路上倒也没有发现柳叶的踪迹,这就让安苓歌不安心了。 “爹,女儿有事要告知爹爹。”安苓歌推开门进去,开门见山打开话题。 “怎么了?什么事你大半夜的来告诉我?”安英成听到女儿这么说,立马觉得有事情会发生一样,于是赶忙开口问道。 现在他对自己这个女儿可是十足的信任。 “爹,今日你与我引荐的那个医者柳叶,他似乎没有表面上那么……单纯,这事情也没有那么简单。”安苓歌一刀见血。 安苓歌虽然不知道如何说起自己与柳叶是相识的,但是这般说出,也算是明了了。 听到女儿这么说,倒是把安英成击打的心头一紧,毕竟自己女儿也不会胡说些什么,所以更加想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你告诉爹,为什么你会这般感觉?”安英成坐了下来,紧锁眉头问着。 “这个柳叶我们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只知道是个赤脚医生,但是今日我与他想见时,明显的感觉到我体内的子蛊在躁动,只有它感应到别的蛊毒时才会这样。”安苓歌面色深沉,没有提起过去自己认识柳叶一说。 这话一出,安英成觉得这件事不容小觑,毕竟是蛊毒。 “爹爹,女儿今日给你说这么多,主要就是提醒您一下,这个柳叶不得不防,或者先下手为强。”安苓歌已经有了应对的主意,只有死人才能让人放心! 安苓歌并非心狠,只是如今这样的情况里,保护好自己和身边人才是她想做的。 “那你的意思是?可是他也没有做什么坏事啊,同时也医治好了你的妹妹啊。”安英成觉得唐突了不好,并且也不知道到底这个柳叶是什么人。 听到自己爹爹还在犹豫,她有些急了,这毕竟不是小事:“是啊,他现在是什么坏事也没有做,可是,我总觉得他有更大的阴谋,到时候局面不受控制了怎么办!” 安英成知道女儿这一番话也是有道理的,只是这个柳叶他什么都会,并且自己沉迷于炼丹,而他又懂的炼丹,甚得他意。 “爹,这就看你怎么决断了,总之女儿认为,这个柳叶有很大的问题,爹要小心,一定要看住他!”安苓歌不再多说什么。 “好,今晚爹就去做一件该做的事!”安英成紧握拳头,眉头深锁。 自己的爹爹这么说了,安苓歌也就放心了,这一个医者这么大的本事,也确实不容小觑,一切都要多加小心才对。 深夜,安英成果真黑巾拂面,准备杀了柳叶。 第五百四十二章赶走 柳叶的房间已经没有声音,安英成内功深厚,他清楚的感觉的柳叶已经去睡了,毕竟今天晚上他们二人也喝了不少酒,安英成心中叹息,只有忍痛割爱了! 破窗而入,剑尖上泛着令人颤抖的寒光,这时柳叶也感受到了杀意,鹰一般的双眸瞬间睁开。 立刻鱼跃而起,两人开始打斗,招招致命,谁也不手软。 然而安英成这时确实很是吃惊,自己久经沙场,打了这么久两人还是难分胜负,难舍难分,看来对方果真是深藏不露。 这哪里还是那个书生模样,分明比职业刺客身手还好。 而柳叶也是纳闷,是什么人要杀了自己,就这么一个不留心,安英成的剑已经刺向柳叶的胸前。 柳叶武功不弱,立刻朝着门口越去,虽然没有受伤,但是他明白不能再打下去了,这样也讨不到好处。 安英成看着已经跃上墙头的柳叶,没有去追,只是明白了听女儿的是正确的。 “主子,密报。”穆君寒伸手接过密报,但是心里却又一点不好的预感。 “下去吧!”穆君寒挥手示暗卫卫下去。 诺大的房间就只留他自己一个人,一抹鲜红刺去他的眼睛,密报上有血,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关中一带已经被神秘人所控制,人数众多,我们寡不敌众,又不敢轻举妄动,还请派兵支援,以便清剿帮派,重振关中。”密报上内容,让穆君寒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了。 清风也这么说了,一定有什么问题,这下可真是难办了。 穆君寒也是心系百姓安危,帮派的清剿是一件大事,只有把帮派一网打尽,才能让关中回到以前的景象。 第二天上朝,只有一件事,就是派兵前往山洞清剿帮派。 “近日,关中帮派很是放肆,朕此次要派兵清剿帮派。”皇帝声音不大,却很有威慑力。 这也多亏了穆君寒的提点。 而朝堂下,大臣们议论纷纷。 “你们二人有勇有谋,可就由你们去关中吧,希望你们不负朕所托。” 穆君寒心里很是忧心,毕竟帮派是个大邪教,教徒那么多,不是那么轻易都能拿下的。 皇帝指派的人不知道有没有用? “是,末将一定不负众望,清剿这诸多帮派。”他们二位将军双手抱拳,齐口说着。 皇帝在点兵前去清剿帮派,安英成也觉得他虽然年迈,但是心里还有有抱负的,为了他的国家为了他的忠心,为了他的家人,主动请缨:“微臣也愿意与二位将军一同前去清剿帮派!” 安英成已经年迈,穆君寒也出口:“安王,您久经沙场,现在也可以休息了,让他们去也算是给他们个锻炼的机会吧!” 穆君寒这么说,完全是因为为了安英成的安危着想,毕竟他也上了年纪了,又是安苓歌的父亲万一有点什么,这怎么交代呢。 “是啊。”皇帝也不愿意在这个节骨眼上安王再出事了。 “皇上,微臣恳请皇上同意!”安英成看着穆君寒有些为难,有些犹豫,再次出口恳求。 “好,那就这样,那各位一定要平安归来。”皇帝最终松口同意。 知道了自己爹要去清剿帮派,安苓歌立马找到了安王府:“爹,您一定要去关中清剿帮派吗?” “是啊,歌儿,爹爹心里有抱负,你就不要阻拦了!”安英成一吐心中抱负。 自己父亲都这样说了,也不好在说什么那就只有保佑爹平安回来,送别了安英成,安苓歌也考虑到安苓伊的隐患,就把她接到了府里来。 “对了君寒,这些日子柳叶在何处?” 安苓歌此刻提起柳叶,穆君寒心中是不舒服的,只是他不知道,此事并不是提起柳叶这般简单的。 “不知。”似乎是听出了穆君寒语气中的不悦,安苓歌笑了笑。 “出了一桩子事,你且快告诉我那真正的书生柳叶在何处。” 见安苓歌这般严肃,穆君寒也知道定然是发生了什么事。 安苓歌将发生在安王府的事情告诉了穆君寒,果然也让他大吃一惊。 居然还有人与柳叶一般模样吗?想来应该是刻意接近这才用了手段罢。 “这些日子我的确没有见他。” 穆君寒也想帮到什么,说不定这个假柳叶就和瘟疫有关,可是柳叶向来来去自如,不受他管。 柳叶虽然是个书生,可是却是几年前的状元,一直在穆君寒麾下。 “这些天让大夫来给你看看。”穆君寒感觉这些日子实在是让安苓歌太过操劳,面色都不大好了。 “好。”她应了下来。 “娘娘身子寒凉,想必自己平日也经常调理,这……恐怕……” 安苓歌当然是清楚的,意思是她现在不适应要孩子吧? 无妨她已经有了两个宝贝,如今也不想再添了。 “罢了,你下去吧。” 如今后院平静一阵子,安苓歌的心里却还是不安。 每一次入宫,她见到赵澜宇的时候,总觉得他想对自己说些什么。 可是又实在想不到,赵澜宇有什么必要与自己说话?如今他看样子也放弃了心里的念头,那么,应该不必再来寻自己说什么了。 每一次见到赵澜宇,她的心底里是真的很想问问,那一次,在冰川桃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皇帝为什么要去调查穆老王妃? 这其中…… 她也想放下仇恨,只可惜,这样简单的念头想起来却并不容易,不知道,她是否有这样的福分? 有一个答案是安苓歌害怕的,若是穆老王妃与自己的娘之间,有些什么过往,那她该如何取舍? 此时此刻,在蛊毒馆的另一人,却并不幸福。 南宫灵越已经很久没有出去过了,自从那件事情之后,她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不再是过去那般开朗自信,而是如此这样躲在幕后,根本不敢出去见人。 之前蛊毒馆四处逃窜,她虽然保命,可是却双腿尽毁,失去了骄傲。 蛊毒馆重建,前院一片欢天喜地的景象,唯独南宫灵越融不进这氛围里,她命下人将她推到后院里躲清静,找了个偏僻的地方。 这便打发下人离开了,留下自己一个人独自欣赏着满园的紫薇花和远处池子里的荷花。 第五百四十三章魔女隐退 今日是蛊毒馆的吉日,朝廷如今因穆王的原因与蛊毒馆也相交甚好,倒是来往密切。 顺便也帮助蛊毒馆重建新址,实属好事。 “你看我们小姐,年纪轻轻的便瘫了去,成了瘸子,你说说叫她以后如何嫁人,真是可惜了。” 旁边经过的两个养蛊山外的丫鬟并没有见过南宫灵越,只是看着这貌美如花的女子断了双腿坐在轮椅上,心中有些鄙夷,也有些为之可惜。 南宫灵越回头看了二人一眼,只想让她们还自己一个平静,二人却以为她在挑衅,于是泼辣的开口说:“你看她还瞪我们呢,哎呦,长得还有几分姿色么,也说不准有哪家公子冲着这张脸不嫌弃,还收了她呢。” 谁也不知道,此刻这个带着面纱,坐在轮椅上的女子,是过去那个名声赫赫的魔女南宫灵越。 后院里安静的出奇,只是不时传出几声蛙叫,这突如其来的嘲讽让南宫灵越的心里被深深的刺痛了。 前院里来往的皆是达官贵人,今日是蛊毒馆的特殊日子,哪个不知方凌肃有个轮椅上的妹妹。 南宫灵越自以为躲过了前院那些虚伪的嘴脸,躲在这里可以享受片刻的安宁,却不成想,又遇上了仗势欺人的丫鬟,叫人心里很是憋闷。 “你们主子就是这么管教的么?可以随便议论别人的私事?眼睛都长在了头顶上不成?” 听到声音,南宫灵越回过头,只见一个清秀的书生开口训斥着刚才那两个放肆的丫鬟。 二人一见是户部尚书之子,行过礼灰溜溜的逃了。 “被这样的人嘲讽,却也不还口,并不会使她们闭嘴,只会变本加厉。”姑苏且郁踱步走到她的面前,温柔的开口说着。 南宫灵越不作回应,只是看着面前的人英俊的模样直直的冲进了自己的脑海。 见她没有做声,姑苏且郁行了一礼说:“在下姑苏且郁,不知小姐如何称呼?” “南宫灵越。” “哦,原来你就是蛊毒馆的二小姐,失敬失敬。” “不必多礼,什么小姐,不过只是个称呼罢了,叫我名字就好。”南宫灵越性子本就如此,如今得了这般祸事,更加阴郁不堪。 “南宫灵越,好名字。小姐为何独自一人待在这里,不知我有什么能帮到你的么?” 姑苏且郁诚恳的态度打动了南宫灵越,此时的南宫灵越胸口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般,心脏不停的敲打着胸口。 平日里都是她玩弄男人,如今有这样一个干干净净的男子接近他,却让她有些羞涩,也忘记了自己双腿的事。 “那就有劳公子能否将我推去湖边走一走。”南宫灵越略带羞怯的说着。 “不胜荣幸。” 说着二人来到湖边,一路走来,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的十分投缘,渐渐的,她刚刚阴郁的心情中走了出来,听着姑苏且郁侃侃而谈,脸上不禁勾起了一抹微笑。 两人正聊的起劲,之间一丈之外的房梁上有一小厮正在修葺屋瓦,不知脚下怎的一滑就从屋顶上掉了下来,姑苏且郁一个飞身扑了过去,伸手就拽住了就下跌落的小厮,不经意间,他也擦伤了手臂。 待他又回到南宫灵越面前时,手臂上的血已浸湿了他的衣袖,她慌忙上前为他上药。 两人俯首之际,连空气也变得更加热烈了。 方凌肃来到后院时看到的正是一副您浓我浓的景象,随即便识相的转身离开了,决定给二人相处机会。 虽然知道不该让妹妹与朝廷中人来往,可是南宫灵越行事一向有分寸,必然只是玩玩。 既然这个书生这样能够讨她开心,留在这里也未尝不可。 “还疼吗?” 南宫灵越一向只会蛊毒术,哪里会什么医术,包扎起来也显得格外笨拙。 见他冲着自己笑,南宫灵越也释然一笑。 从没有想过,她居然可以这般简单的对着一个人,没有任何念头,没有任何欲望。 “喂,我问你还疼吗?”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姑苏且郁,南宫灵越就恢复了过去的模样,心高气傲的样子看起来十分可爱。 “不,不疼不疼。” 姑苏且郁急忙收回了手,也收起了刚刚看着她的花痴表情。 南宫灵越极美,即便有着遮挡,也不可掩饰她眸中那一抹娇俏的蓝色。 “对了,你怎么会进到后院来?哥哥他们应该都在前厅待客……” 听到南宫灵越的问题,姑苏且郁明显的眼神闪躲了一下,却还是笑着回答。 “我……”南宫灵越歪头看着他。 “我听闻方家小姐未曾出嫁,想,想来求亲!” 不想姑苏且郁居然真的开了口,南宫灵越瞪大了眼睛,面上红晕一阵阵的飘。 “你……” “是,是小人唐突了!”说完,姑苏且郁便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 南宫灵越笑了笑,将身子吃力的转过来,腿部的麻痛似乎消失。 “那我现在这样,你也知道我就是方家的小姐了,你……还愿意吗?” 似乎没有想到南宫灵越这样发问,姑苏且郁呆呆愣愣的转过身来,一脸惊喜的看着南宫灵越。 “我,我愿意,与你的身子无关,我就是愿意……” 姑苏且郁不会说话,显得十分笨拙,可是还是尽量的在南宫灵越面前表达自己的欢喜。 “方小姐,我,我想让你成为我的妻……” 听到姑苏且郁这样开口,南宫灵越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哦?那如果我哥哥不同意呢?”南宫灵越故意调笑。 “我,是我想娶你的,我回让父亲来提亲,方公子一定会同意的!” 姑苏且郁的这种殷勤,与那些男子不同,他显得真诚而善良,这样一个温柔的男人,南宫灵越无法拒绝。 “还有一个月便是我的生辰,如果到时候你不后悔的话,就来找我吧。”南宫灵越算是默许了。 这么些年来,她第一次感受到真心喜欢面前这个男子,况且,自己已经不是那个名镇一方的南宫灵越了,如果可以找一人携手白头,也是好的。 第五百四十四章情窦初开 “好好好,我这就回去,让我父亲来下聘礼!” 南宫灵越点了点头,看着他匆匆忙忙的跑出去,他的背影如同刻在了她的心上,让她暖心不已。 若是余生能和这样的人一起度过,该也是十分幸福的吧。就好像看到了安苓歌与穆君寒一样,她终于也可以拥有自己的姻缘了。 南宫灵越这样想,却还是忍不住看了看自己的腿,她,会不会拖累那样的人? “灵越。” 方凌肃再一次回到院内的时候,见南宫灵越一个人坐着,便走了过来。 “哥哥,你不去前厅吗?” 方凌肃摇了摇头。 “我们将穆王妃找来吧。” 南宫灵越试探的开口,眼神也显得亮了几分。 前些日子,方凌肃要去穆王府将安苓歌掳出来的时候,南宫灵越是无论如何也不同意的。 在她看来,安苓歌是可以与她媲美的少数人,她不希望被她看了笑话,她想要在她心里永远是强大的。 可是今日,当南宫灵越见到了姑苏且郁的时候,她突然有些后悔,她想要自己的腿早些恢复,想要自己可以自由的走在路上,想和他并肩。 在这世界上,只有安苓歌能够做到了吧。 南宫灵越第一次明白,什么叫做一见钟情。 “现在还不行……”方凌肃低下了头,有些歉疚的看着南宫灵越。 “如今皇宫与我们方才建立起这样的联系,也是因为穆王,若是将她带处穆王府,必然会被有心人得知,对她不利,对我们蛊毒馆也不利。” 经历了这一次的事情,方凌肃也显得小心谨慎。 他若不是假死,也不能逃过一劫。 好在蛊毒馆这么些年来基业稳扎稳打,这才能够重塑。 南宫灵越不是那种不懂道理的女子,她点了点头。 她知道自己的腿这样已经很久了,不差这一天两天。 可是今日同时也是赵澜宇回宫的日子,瘟疫一事之后,他不仅仅得到了更多的支持,皇帝也越发信任他了。 毕竟这一次,虽然是赵澜宇自导自演,可是他却又派人收官,这样一来…… 频繁的出入宫内,也可以看的出来,皇帝现在对他的重用。 “参见皇上。” 见赵澜宇又一次回来,有人欢喜有人忧。 安苓歌就是那个比较心烦的,毕竟这样一来,她也不知道穆君寒会被置于如何的境地。 “皇儿辛苦了。” 若不是这一次瘟疫的安排,他们父子二人也不会如此和好。 王府内此刻也十分热闹,俞茗岚回府陪着安苓歌,他们二人平日里虽然没有什么交集,可是如今安苓歌一个人在院内也是无聊的紧,对于一个能说上话的人自然是十分珍惜。 加上冰川之事之后,他们二人也一改过去的模样。 至少,俞茗岚比府内那些莺莺燕燕要好很多。 “娘娘今日不知可否见我家王爷一面!”本是和和气气的聊着,俞茗岚突然跪了下来。 “你这是做什么?” “娘娘有些事情必须知道,有些人,有些事……” 俞茗岚似乎显得十分仇视,目光直直的看着地面,却是对着安苓歌所说。 有些人,有些事,这是什么意思? 一直感觉赵澜宇有话对自己说,那么…… “好。”安苓歌没有细想,便答应下来。 她随着俞茗岚出府,倒是不怎么奇怪,只是没有人注意到,他们都是朝向疆王府的。 安苓歌虽然不会忘记赵澜宇设计自己的那一次,但是这一次,她做好了万全的打算,绝不可能让赵澜宇再一次设计自己。 “穆王妃。” 赵澜宇微微做礼,安苓歌没有多想,坐了下来。 赵澜宇刚刚从宫中领赏,回了王府就等着安苓歌到来。 俞茗岚主动退居回了自己的院内,只留下了安苓歌与赵澜宇。 “说完今日这番话,世间,便没有疆王了。” 这是什么意思?安苓歌还没有反应过来,赵澜宇便开了口。 “背负了小辈子的罪名,可是事实上,你的娘亲并非我娘与姨娘所害。”听到娘亲二字,安苓歌瞪大了眼睛。 “你娘,根本是被那个女人所害。” 提及那个女人,赵澜宇目光里也有恨意。 “穆老王妃。” 这个答案,是安苓歌害怕的,她忍不住靠在椅子上,心里一阵一阵的不安。 若是穆君寒的娘亲,那…… 不可能的! 安苓歌质疑这个答案,可是就在这时,赵澜宇却突然笑了笑,腰间匕首抽出,一刀划向了自己的咽喉。 什么答案,是一个人宁死也要说出的? 看着赵澜宇倒下,安苓歌忘了反应。 “王爷,王爷!” 俞茗岚闻声赶来,却并没有怪罪安苓歌的意思,只是心中悲痛,跪伏在地上,久久没有开口。 “娘娘请回吧,我家王爷遇刺失踪,与娘娘无关。” 失踪?看来,赵澜宇并不希望自己落入皇宫处理。 可是如今他与皇帝关系这般好,怎么会这样?安苓歌忍不住一遍遍的想起他刚刚对自己说的话,脚步踉跄的离开。 他宁死都要说出的,以及上一次在山谷之中欲语还休的,居然是穆老王妃! 回想起来,穆老王妃一次次对她如此好,可是安苓歌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如今想起来,是畏惧。 穆老王妃看着她的目光之中,是畏惧。 安苓歌最终跌坐在了疆王府的门口,却还是挣扎着起来,双腿一软,又一次跌倒在地。 为什么会是穆君寒的母妃? 这其中,到底有多少隐藏的秘密? 自己的重生,娘亲的死,身世之谜一切的一切…… 本已尘封的恨意,在安苓歌心里又一次生出。 她一步步走回王府之内,眼中回放的,都是赵澜宇倒下的身影。 一直以来,她恨着的人,一个是李贵妃,一个是李如雪,还有赵澜宇。 他们现在疯的疯,关禁闭的关禁闭,赵澜宇如今也已经死了,安苓歌却才知道,原来,这些人,自己都恨错了吗? 那个躲在背后看着这一切的女人,才是罪魁祸首。 “王爷呢?”安苓歌来到穆君寒门外,清风不在,只有一个小侍卫。 “王爷入宫了,老王妃娘娘那里。” 听到入宫,以及老王妃几个字,安苓歌心里一震。 第五百四十五章呼之欲出 真相呼之欲出,安苓歌却有些退缩。 安苓歌当然知道,穆君寒一直以来,对穆老王妃可是敬重的很。 “好了没事,你退下吧。” 安苓歌没有让任何人跟着自己,而是独自入了宫,走到了老王妃的门口,透过这里,可以听到屋内的欢声,穆君寒与老王妃的亲密。 可是,她的娘亲呢? 就在得知穆老王妃是她的杀母仇人那一刻,她想过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陪伴着穆君寒。 这一切的一切谜团太多了,可是赵澜宇宁愿放弃一切,以死说出,这一点,就已经震撼到了安苓歌。 可是当她来到这里,看到穆老王妃就在屋内,而他们二人的欢声笑语让她心里极度难受。 她自己本也是个有娘亲疼爱的人。 “王爷,老王妃娘娘,王妃娘娘来了。” 安苓歌走了进去,她可以看到穆老王妃是目光明显变了,这是过去安苓歌从来没有注意到的。 “方才宫外来了消息,疆王遇刺失踪……”安苓歌淡淡开口,目光一直注视着二人。 听到这一句,穆君寒皱了皱眉,而穆老王妃,却似乎松了口气。 呵……果真只有自己的孩子值得疼爱吗? 今日,安苓歌才终于可以重新审视这个老王妃。 她看似善良,可是却步步为营。 能够以自己的自由来换孩子的安危,她不仅仅是伟大的母亲,还是一个优秀的策划家。 “那君寒你赶快去查查,母妃与歌儿聊聊就好。” 穆老王妃笑的慈爱,而穆君寒也放心的将安苓歌交给了她。 “歌儿,晚些本王在府内等你。” 一直以来,安苓歌经常会来这里看望她,只是,是在知道事实之前。知道了这件事以后,她终于又一次来到了穆老王妃面前。 安苓歌自认为自己并不是一个沉得住气的人,因此,穆君寒一走,她便开了口。 “疆王遇刺时,我不巧正在王府。” 穆老王妃惊讶的抬头,她只是让人密切注意赵澜宇,并没有让他们动手。 可能是那些人蹲不住了吧,但安苓歌在场是她没有想到的。 “母妃可知道,疆王对我说了些什么?”看到安苓歌的眼神,穆老王妃便已经清楚了一切。 “母妃怎会知道,歌儿还是不要卖关子了,毕竟,这也是寻找疆王的线索。” 穆老王妃故作担心,一边摸着茶杯,十分不安。 “疆王说……” 安苓歌说了两个字,便只是低头笑了笑,没有继续说出来。 “母妃休息吧,祝母妃好梦。”说完,安苓歌便转身离开了。 这一次,她没有行礼。 穆老王妃可以看出来,安苓歌已经知道了。 此刻的老王妃面上十分慌乱,这么多年,为了那一个秘密,她身上背负了这么多条性命,那么,多一条也没有什么。 安王妃,你就期待着和你的女儿相遇吧! 安苓歌回到宫中后,便一直没有开口。 “娘娘……” 碧珠在一旁看的心急,以为她是在为疆王府的事情发愁。 “娘娘,方才老王妃娘娘说,明日为疆王祈福,娘娘您可要看看准备些什么?” 安苓歌冷笑一声,倒是吓坏了旁边的碧珠。 “娘娘……” 碧珠蹲了下来,想看看安苓歌的表情。 可是却在她面上看到了两行清泪,虽然安苓歌的语气冷淡,笑容也显得淡泊,可是,她此刻却是真真切切的哭了。 不知是为自己的娘亲,还是在为自己,亦或者是穆君寒? 安苓歌已经想不到什么了,她昏昏沉沉的被碧珠扶到床上睡下,一觉醒来,便到了老王妃口中祈福的日子。 安苓歌不想多说什么,看碧珠都准备好了,心里也不怎么在意。 “走吧。” 本来安苓歌以为自己或许会选择忍气吞声,或许会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可是看到穆老王妃那张嘴脸的时候,她心里的恨意再一次活了过来,世间竟然有人如此虚伪! “王妃娘娘,王妃娘娘?” 安苓歌回过神来,看着一旁的碧珠。 “该您上香了。” 安苓歌抬起头,看着高台上的老王妃,随意的插了香,便坐在了她的身侧。 而拓跋琉璃则是走上来,坐在了老王妃的另一侧。 安苓歌淡淡喝了口茶,却隐隐约约觉得哪里不对,只可惜她此刻心神不宁,没有细想。 “母妃……” 拓跋琉璃与老王妃看上去十分亲密,更加给安苓歌一种奇怪的感觉。 “今日王爷与皇上忙于政事,我们身处后院,便要为他们分忧,如此,特在后宫为疆王祈福……” 如今在后宫内,由于穆君寒的地位不同,老王妃反而成了最尊贵的,能够执掌大权的女人。 老王妃的声音显得十分有力,安苓歌这才发现,后宫看来现在都被这个老狐狸操控了。 正当如此想着,安苓歌突然感觉眼前一花,那茶…… 安苓歌抬起头的一瞬间,眼前几乎已经发黑,她看向老王妃,所剩的意识让她看到了一张狞笑的脸。 她刚刚分神,没有防范,难怪觉得哪里不对,这茶水的味道…… “王妃娘娘身体不适,你去扶娘娘回去。” 安苓歌听不清楚是谁的声音,但感觉自己在昏昏沉沉之中,被人搀扶着走了下去。 不……这个人不是碧珠! 安苓歌不知道自己被扶到了哪里,只觉得身子越发无力,便只好任人摆布。 “我们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她可是穆王妃啊。” “有什么问题?这是老王妃娘娘亲自交代下来的,赶紧动手!” 安苓歌不知道周遭的人在说些什么,只觉得身上有无数双手,她想挣扎,却挣扎不开。 这穆老王妃,是想彻彻底底的毁了她啊! 自己居然因为疏忽,就这样被人下了药,带来了这里,如今她该如何是好? “不……”此刻安苓歌甚至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她挣扎咬着牙,开口挣扎。 “没昏过去?那她会不会认出我们!” “不怕,完事了总会有人来处理她!” 这番话让安苓歌的心凉了下来,今日老王妃就要将她置于死地了吗?还是她太过疏忽了。 安苓歌强行咬破自己的口舌,希望可以获得一刻钟清醒的时间。 第五百四十六章栽赃 然而她想错了,那药力太强,她没有办法。 “放开,我……”安苓歌用力挣扎,可那些人却好像并没有听见一般,附身向下,继续龌龊的勾当。 “穆王妃行为不端,居然在此处与人发生如此龌龊之事!” “是啊,这都什么事啊!” “这些人……唉。” 安苓歌只觉得事情发展的这样快,分明什么也没有发生,这些人来,一瞬间便命人杀了那想侵犯她的人,可是,却又这般指责于她? 难道不该是护驾吗?安苓歌此刻来不及想,只觉得目光渐渐聚焦,定格在面前那个男人身上。 穆君寒,他来了。安苓歌露出了笑容,心里终于放下了,还好他来了。 “君寒……” “将王妃带下去,听候处置!” 安苓歌一瞬间仿佛掉入低谷,这是什么意思,他也不相信自己吗? “等等。”安苓歌声音同样冰冷,她的心此刻要比她的话语更加寒凉。 “穆君寒,你信不信我?” 如此多人,安苓歌却是顾不得礼仪,她只是想知道,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是如何看待的? “将王妃,带下去。”穆君寒似乎表情十分痛苦,却还是开了口。 “呵……”安苓歌冷笑,看着老王妃。 “若我说,这一切都与你身旁这个好母妃有关,若我说我娘亲之死与她有关,今日之事与他有关,赵澜宇之死也与她有关呢?” 安苓歌刚刚开口,却见老王妃似乎不可置信的后退一步,安苓歌知道,自己说出这些话无非是为了赌气,可是此刻说出来,是最不好的方式了。 “安苓歌,我以为你已放下仇恨,不曾想,你居然还是杀了疆王与俞茗岚……”杀了…… 俞茗岚? 安苓歌瞪大了眼睛,今日究竟发生了多少事? 安苓歌当然知道,这一切都与老王妃有关,可是,她想不明白,穆君寒为何会这般相信她? 就因为面前的人是他的娘亲吗? 曾经说好此生都不会互相怀疑的他们,因为这个女人,终于还是产生了间隙。 老王妃啊老王妃,当初赢了自己的娘亲,如今,也赢了自己吗? “君寒,歌儿她此次事情虽然荒谬,可是好在知道的人不多……”老王妃佯装为她说好话。 “闭嘴!”安苓歌吼了出来,她不需要她假惺惺! 既然他们要自己死,自己也不能让他们好过! 安苓歌此刻心里的恨意全然被激发出来,她本想忍耐下去,为了成全他们的母子亲情,可是现在,不可能了! 身旁的人没有对她动手,似乎也没有想到安苓歌会在这时候选择鱼死网破。 “你!” 眼见安苓歌拔出了侍卫的剑,指向了老王妃,穆君寒没有任何犹豫,横在了她与老王妃之间。 “噗。”剑尖入肉,安苓歌愣住了。 “君寒!” 穆老王妃愤怒的看向她,周围人也都将她包围在内。 “有人行刺,保护王爷!” 鲜血滴淌到地面,安苓歌没有挣扎,任由他们将她带到了牢房。 穆君寒始终没有说话,看着她一路离开,他的心里不知道是何感想。 就在刚刚,听到他的歌儿亲口说出这番话的同时,他的心里是恐慌的。 为何要让他在母妃与安苓歌之间选择一个? 也已深了,安苓歌一人在牢房之中,好在她曾经是王妃,就算如今无人问津,也绝无为难。 毕竟,她还是那个穆王妃。 没有人来为难她,她独自看着牢房之外的月亮,不知道在想什么。 “跟我走。” 方凌肃的声音传来,牢房之中早已经被安排好了。 安苓歌没有想到,事到如今,第一个来解救自己的人,会是他。 “你怎么知道……” “府里有我的人。” 也是,他是方凌肃啊,有哪里是他看不到的地方? 若是平日里,安苓歌恐怕会犹豫,可是今日,她没有任何犹豫,起身便跟上了他。 “夜深,风大,披上吧。” 方凌肃将斗篷给了她,这是今日里安苓歌感受到的第一份温暖。 “谢谢。”第二日一早,王府里便传出了安苓歌的死讯。 “不可能……” 穆君寒独自一人蹲坐在地上,他只是需要点时间,不会的,不可能的! 她是他的歌儿,她不会有事的! 然而此事发生之后,清月国那两位公主仿佛是心照不宣的默契。 拓跋琉璃心满意足的换上了衣服,对之前拓跋亭芳的气马上就随之消散,先前二人之间的隔阂像是也不作数,正亭亭缓步从内室走出。 见衣服正是合适,拓跋亭芳微微一笑,不住的拍手称赞,“这件衣服很是适合姐姐。” 拓跋琉璃脸上浮现一层薄晕,红着脸,略显腼腆的垂下头,鬓间的小钗微动,更是美妙可爱。 如此关系亲近,倒是渐渐失去了防备。 拓跋琉璃毕竟是被宠溺大的,加上最近在王府待着,很久没有人来关照她了。 这个拓跋亭芳与她姐妹二人多年不曾在一起,却对她这样好。 猫儿也缓缓走了入内,拓跋琉璃抱起了它,轻的抚摸着它的毛发。低垂着眸子,像是在认真思索着什么。 不一会儿,将那猫儿放下,拍拍它的小尾巴,柔声哄着,“你先自己耍会儿,我和妹妹说说话。” 说着,缓缓上前,熟稔的仿似认识多年的老友,牵起拓跋亭芳的手,这回倒是真的心甘情愿起来,“起先刻薄你那件事情原是我也有不对的地方,不过现在就让我们一齐忘了吧。” 这一次接近拓跋琉璃,是穆老王妃教她的,要把每一颗棋子都发挥作用。 拓跋亭芳和琉璃比起来,是庶女,是没有身份地位的人,虽然落后琉璃一等,可是心机却分毫不少。 入了王府这么久,她终于找到机会了。 二人之间的隔阂瞬间瓦解,恍似雨过天晴一般明媚,拓跋琉璃又匆匆说道,“我们去外面走走吧。” 还未等拓跋琉璃作答,就兴奋的拉着她的手往外边奔去。 二人性情中本就夹带着公主气的成分,自然是十分贴合的,一转眼功夫已经颇为亲昵的玩闹起来。 而安苓歌自从离开了王府之后,漫无目的的走着。她不知道自己身上都发生了什么,会让她一时之间这样痛苦。 第五百四十七章离开王府 在蛊毒馆待到药力散去,安苓歌便走了出来。 而眼下,拓跋琉璃正拿着碎玉小钗,对着拓跋亭芳的鬓发间比对着,语气中满是欢乐,“这钗子极为衬你。” 拓跋琉璃亦寻了一把极好的簪子在她发件对比,满意的点点头,娇小蝴蝶翩飞羽动,丝丝流苏更是灵俏动人。 二人相视一笑,对着老板说道,“老板就这个包起来。” 又觉时候不早,拓跋琉璃说道,“我们去酒楼吃些东西吧。” 拓跋亭芳的肚子适时打起了小鼓,面露尴尬,羞涩一笑,拓跋琉璃轻晃着头也跟着笑了起来,二人这就往茶楼走去。 “我们抄小路吧。”拓跋琉璃发挥自己混迹市集已久的本事,灿然笑着。 拓跋亭芳犹豫了一下,随即紧紧跟随。 二人循着僻静小巷走着,拓跋亭芳略微感觉有些不安,不禁往拓跋琉璃身边靠靠。 “没事,”拓跋琉璃安抚着,想着拓跋亭芳必然是在府里呆久了,没有出过门,少走这般小道,眉眼弯弯,笑道:“无碍的,小道一旁都是阴暗。” 话音未落,就在面前阴暗晦涩的地方有一人现出身形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那人蒙面黑衣,歪斜一笑,发出诡异声响。 拓跋琉璃大感不妙,也不管手中的礼品,当即抓住拓跋亭芳的手,将她护在身后,警惕的向身后望去。 猛然转身,另外一人也正在后包抄而来,身形较之前者,更为粗壮凶狠,手中晃着明晃晃的刀刃,嬉笑着,“小娘子,哪里跑?” 拓跋亭芳心中大惊,急切的想要思索到脱身之计,脑子却越发空白,二人瞬间矮了气势,像是猫儿一般,紧紧相拥,这下她可被拓跋琉璃坑惨了。 拓跋琉璃平日里只能靠着傀儡伤人,如今没有傀儡,也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罢了。 “大哥,这两个丫头瞧上去,就是有钱人家的小姐,咱兄弟二人这回可是捞大发了。”说着,这两位贼人便伸出贼兮兮的手就朝着二人而去。 “这两个小丫头还真讨人喜欢啊哈哈哈。” 心情颇为爽朗的睨了身边的贼人,“如今正是姐妹花,咱兄弟二人,各分一个,也就不用争抢了。” 那人满意的点着头,像是很是赞同贼人的说法,布满厚茧的手就要划上拓跋亭芳的柔俏玉容。 闭上眼,都可以想象到肌肤娇嫩的触感在手中晕开,贼人眉眼一勾,那邪气的嘴角上扬。 就在这时,空中突飞一把匕首,直穿贼人手心一过,差一分就要划破拓跋亭芳脸颊,贼人手心的血登时溅到她的白皙脸颊。 拓跋亭芳瞪大眼睛微怔,拓跋琉璃赶忙将她拉开,低声泣着,“都,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带你抄什么小道的。” 那贼人吃疼捂着伤口,厉声叫着,怒发冲冠,委实是做不了恶了。另一贼人,眉目紧锁,警惕的四周扫视,“哪方黄毛小贼,出来?” 小巷静寂如针落可闻,却又白绸落下。 贼人拉着兄弟躲闪,冷声斥道,“奶奶的,竟给小爷我玩阴的。” 却是一躲闪,那几人朝空中透着网布,便是急速落下,将两个贼人罩在其中。 拓跋亭芳脸上的惊惧还未消散,稍显迟疑,呆愣的带了下头。 拓跋琉璃亦是吓得不轻,苍白着小脸,像是还没有晃过神来。 安苓歌落下身形,稍稍侧头,“你先将她送回去,我会让其他人将这妹妹和贼人一并送回去。” 旁边的人都是蛊毒馆的,自然听从安苓歌的安排。 “是!” 拓跋亭芳没有想到安苓歌出现在这里,甚至还救了他们。 那人点了点头,缓缓上前,沉声说道,“侧妃且跟我走吧。” 见拓跋琉璃仍如受惊的小猫儿,不禁皱了皱眉,语气尽量柔和下来,“放心,不会再有人来伤害你们。” 拓跋琉璃才哆嗦着答应,末了不忘看看安苓歌。安苓歌玉容渐渐沉静下来,温声叹道,“去吧。” 拓跋琉璃这才抖索着走了,见她渐渐远去。为首暗卫沉静说道,“请吧。” 拓跋亭芳这才面色惨白的在暗卫的护送下回到府内,显是惊吓未退,稍有声响都能叫她一惊一乍。 安苓歌站在身后看着他们,她也曾犹豫片刻,可是,却还是选择了救她们。 她们二人不曾做过什么好事,可是安苓歌最终心软下来。 暗卫们将强盗带回王府听后穆君寒发落。穆君寒刚刚在外处理完政事,听到这件事情登时脸色大变,越发冰冷沉闷的面容愈发可怖,就像是撕裂的风声一般骇然。 如今正风尘仆仆的往王府内赶,快马加鞭,很快就已然回去,立即翻身下马,没有做半分停留,快步走到安苓歌的茯苓院。 刚刚侍卫禀报的时候,穆君寒并没有听仔细,只听到了“王妃”二字,便匆忙回来。 穆君寒一进来就见“歌儿”正神情呆滞的坐着,心中隐约一丝刺痛,紧蹙的眉头丝毫没有消解的意思,走到她近前,眸中暗含柔情,轻轻抚着她的头,像是稍稍一用力,“歌儿”就会消散一般。 那“歌儿”恍然抬头,眼神之中暗淡无光吗,眼眶顿时泛红,水光闪动,低声说道,“我好害怕,他们突然就出来,拿着刀……” “不怕,不让你玩在你身边。”穆君寒紧紧的将她揽在怀中,柔声劝慰着,像是要将女人融进骨血一般渐渐抱着她,心中却仍旧患得患失,差点就失去她,差点就再也见不到她。 拓跋亭芳一愣,他把自己当成了安苓歌…… 自从安苓歌离开之后,穆君寒便疯了一般,刚刚听到有人说是安苓歌与歹徒搏斗,一时之间,便激动了。 而拓跋亭芳刚刚之所以留在安苓歌的院内,也只是过来抓药的。 薄凉的唇吻去了她面上的泪,满怀柔情的一遍遍说道,“别怕,都是我不好,都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拓跋亭芳也不介意,擦去眼泪,小脑袋钻进他的怀里,犹有丝惊魂未定。穆君寒无奈心涩,又紧了紧怀抱,柔声哄着。 第五百四十八章再次现身 许久才稍见她面色和缓,又是有些疲倦,在他怀里小声泣着泣着边睡着了。 穆君寒亲轻缓起身,抱起了她将她放在床上,仔细安置好,盖好被子,又牵起她的手放入被中,又调了调灯火,防她半夜起身惊慌,又怕太过亮刺了她眼。 一番打点之后,才安心从茯苓院的房中抽离。 那光照在她面上的一瞬间,穆君寒面色随即一冷,恍若万年冰寒。 不是她!穆君寒阴沉着脸阴深深的语气恍如锋利的刀刃一般凛冽的刮夺,“那两个强盗何在?” 侍卫立即迎上前,缓声说道,“回王爷的话,已压在牢房之中。” 听完,穆君寒的脸色越加寒气腾腾,挥袖前往。 两名强盗双臂正被缚在木桩上,王府内的下人正和挥舞着长鞭在他们身上烙下道道伤痕。此时,见穆君寒不禁微微一怔。 穆君寒缓步上前,面容愈发沉静,摆了摆手,示意下人们暂停,沉声问道,“你们是何人?” 两个盗贼虽然已是监下囚,一身气节仍在切是冷冷的哼了一声,别过脑袋,闷声说道,“要杀要剐谁你便。我们兄弟二人是绝不会屈服的。也不过就是眼瞎,寻错人了。” 穆君寒冷了冷,语气更是迸发着冷气,犹如冷冽的寒风刮过,二人不禁打了个寒噤,方才那方皮肉之苦都未叫他们皱下眉头,如今竟被穆君寒一眼吓着了。 “我再问你们一遍,你们到底是何人?”穆君寒阴沉沉说道,就像是暗夜幽静森林中迷离的声响。 “左右也不过一死,有什么法子只管使上来,兄弟们不屑与你说些。”强盗气势渐弱,却仍是不愿松口。 “好。”穆君寒咬着牙说道,仿佛阴恻恻的挂着冷风。更是叫人心惊胆寒。随即便有下人盛着两盆上来。 穆君寒指间微挑,指了指面前的两个强盗,冷声下着指令,“泼。” 黏腻的糖水袭上,两个强盗迎个满身,撇了撇嘴,说道“往爷爷身上泼糖水算什么本事,有什么阴招损招只管使上来,爷爷不怕你们。” 穆君寒挑了挑眉,眸底迅速染上一抹玩味,唇角邪气上扬,低沉悦耳,“把东西给我呈上来。” 下人双随即提着两个木桶上来,安放在地上之后,缓缓掀开桶盖,便见两桶子黑乎乎满满当当的马蜂在蠢蠢欲动。 两个强盗随即吞咽了一口口水,嘴上仍不求饶,“来啊。有本事就来啊。” “倒。”穆君寒阴恻恻说道,片刻之后就听见两个强盗哀哀叫号,说不上是疼痛,偏生就是知道如针扎一般密密麻麻,顺着伤口还能看见黑压压的马蜂啃咬皮肉。 “说,我说。”一强盗实在是忍受不了,瞥了一眼同伙冷冽的眼神,缓缓说道,“这般滋味还不如一刀了结我来的痛快。” 说着,将自己的身份表明,一穆君寒一问一答,好不配合。审讯之后,穆君寒的眸中渐渐闪动精光,这二人竟不是普通的强盗,劫匪的规模很是庞大。 皇帝一直想要歼灭他们,却苦于找不到窝点,如今正是极好的时机。 当即加紧了审讯,强盗为了避免穆君寒此处非人的折磨一一招供。 正要给另一强盗用上另一刑法之时,他便颓然出声,“我愿意说,不要……不要再折磨我了。” 穆君寒缓声笑道,“那就要看你们两个有多配合了。” 两个强盗当即将知道的事情一一相告。 “我问你,那与你们搏斗的女子如今在何处?”这才是穆君寒最关心的事情。 “这,这我们真不知道啊,她不是和你的侍卫一伙的吗?” 审讯进行了一夜,一个晚上的时间,也让穆君寒把强盗老窝摸得透彻,天将明,就让下人把他二人丢入牢房之中,不再惩罚。 眸中浓重,跳跃萤火,可是他却没有得到丝毫安苓歌的消息。 又缓步走出牢房,去拓跋亭芳房中看了一眼还在睡梦中的她,便对下人“来人,摆驾,去老王妃宫内。” 进宫之后,在太监的通报下见到了老王妃。 穆老王妃皱着眉头,略显倦意,“孩儿何事,竟这般匆匆赶来?” “启禀母妃,儿臣已经掌握了那江湖大盗窝点。”随即将事情一五一十相告,穆老王妃大喜,朗声大笑,“天佑我儿,这一下皇上一定会更加重用你的。” “是。” 穆君寒叩拜致谢,缓缓站起身。便又听到穆老王妃关怀发问,“亭芳情况可还好?” “她情况渐好。”说着,眸色渐深,阴暗随即流泻而出,狠厉的眼神恨不得即可将众贼人斩杀。 “如今你与前王妃的孩儿还小,我已准备交给亭芳抚养。”穆老王妃朗声说道,目光灼灼的看着穆君寒,像是寄托了不少期许。 穆君寒一句也没有听进去,却还是点了点头,只不过他一定会找回他的歌儿。 到时候,他们的孩子,一定会亲自照顾。 穆君寒答应后退下,穆老王妃恍然看着穆君寒的背影,隐隐流动着光亮,略微有些怔愣,静默了许久,这才缓步走入内室。 回府的路上,穆君寒的心中总算舒坦了些,歌儿没死,那就好。 穆君寒的心中一直十分苦痛,自从知道监牢失火,而安苓歌死于其中之后,便无法从痛苦中走出来。 而这一次,既然拓跋亭芳他们说救他们的人是安苓歌,那便不会有假。 他的歌儿定然是不甘心在监牢之中的,她逃了出去,相当于,便不会回来了。 安苓歌依旧一人踱于府外,不知去往何处。 今日见拓跋亭芳与拓跋琉璃交好,她的心里更加烦乱,如今王府她是不想回去了,穆老王妃设计她,拓跋亭芳设计她,而如今,穆君寒也不相信她了,她如何回去? 即便是回去,也没有任何立足之地了。 她王妃的位置如今只是虚设,所有人都知道了那件事,所有人,都以为她是个人尽可夫之人。 安苓歌摇头笑了笑,却不自觉的抬起了头,蛊毒馆。 自从沟通了朝廷与蛊毒馆的联系,安苓歌便很久没有来过这里,此先为了避嫌,而现在也没有什么了。 第五百四十九章甘心留下 方凌肃救了她,却给了她自由,没有强迫她任何事情。 可是,现在她反而自己走回来了,不知道南宫灵越那丫头怎么样了? 不知不觉,安苓歌过去的那种道不同的感觉,似乎已经没有了。 如今,安苓歌再也不觉得他们不是一路人,也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合适,她只是安苓歌,既不是王妃,也不是什么神女。 “我找南宫灵越。” “你是谁?”安苓歌没有偷偷摸摸,而是走了正门。 “快,快让她进来,这可是穆王妃娘娘啊!” 蛊毒馆自然是有明眼人的,安苓歌没有说话,这些人都不过是蛊毒馆的奴仆罢了,长时间的控制让他们已经没有了自己的主意。 穆王妃,这个身份早已经不属于她了。 “你来了。” 南宫灵越一早便接到了消息,安苓歌在府内遇到的事情她也都知道了,在如此罹难之时还能够想起她,对南宫灵越来说,是件开心的事。 “你……”一进门便注意到南宫灵越坐在轮椅之上,安苓歌隐约感觉有些不对。 之前方凌肃本想去求助安苓歌,可是也知道自己妹妹的骄傲,因此还没有寻。 “呵,出了点意外,本还想找你看看,一直没有机会入府,如今你出来了,也好,来帮我看看吧。” 南宫灵越说这一番话的时候,安苓歌的心里突然感觉十分心酸。这个魔女从来没有这般卑微过,她似乎已经不是过去的南宫灵越了。 “若不是我遇到了心仪的男子,也许我早已经放弃了我的双腿。” 安苓歌一边查看她的腿,一边听着她说话。她忍不住动作一顿,南宫灵越的话太让她难过了,这般骄傲的女子,毁了双腿,不想着治疗,不想着复仇,已经一点点的生气也没有了。 至于那个害了他们的人…… 安苓歌事实上是有些眉头的,可是此刻还不是提起的时候。 “南宫灵越……” 安苓歌轻轻叫了声她的名字,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怎么?我的腿没救了吗?” 南宫灵越轻笑一声,似乎早已经想到了这个结果。 “我会尽力。”她的腿不是什么大问题,刚刚安苓歌想要安慰她只是因为看她的情绪低落罢了。 “安苓歌,我……遇到喜欢的男子了。”南宫灵越看着窗外,如同看到了那个人一般。 “嗯。” 安苓歌没有发表自己的看法,因为她也不知道南宫灵越是如何想的。 “他叫姑苏且郁。” 姑苏且郁。 安苓歌是有印象的,记得户部尚书的儿子,便叫姑苏且郁。那个男子看起来十分老实,倒是很适合南宫灵越。 “所以我希望我的双腿是好的,这样,就可以和他一起了……” 听南宫灵越的语气,安苓歌似乎明白,骄傲的她,不会在自己不够完美的时候和另一个他在一起。 南宫灵越是那么骄傲,宁愿一个人孤独一生,也绝对不会拖累另一个人。 “你的腿,我可以治好。” 这是安苓歌第一次这般果断的说出,治病救人,大多数在没有结果的时候,她都不会轻易开口。 可是看着南宫灵越,安苓歌不希望她继续颓废下去。 果不其然,南宫灵越的眼睛亮了亮,看着安苓歌的表情显得十分惊喜。 “你是说真的?”并不是南宫灵越不愿意相信,而是她不敢相信。 要知道方凌肃为了她的双腿已经奔波太多次了,可是别人都没有办法,虽然她知道她是神医安苓歌,可是还是不敢相信。 嗯,安苓歌点了点头,她当然不会骗面前这个可悲的女子。 “只是,你的双腿是由于毒入骨髓,若是想根治,会很苦。” 安苓歌说的苦不是一点两点,根除毒性,便要经受如同剥皮抽筋一般的疼痛。 “好。” 南宫灵越做好了准备,她只希望之后姑苏且郁见到的她,是完好的,她怎么忍心,怎么甘心给他看到不完整的自己。 “南宫小姐,姑苏公子来了。” 正当二人欢喜的时候,姑苏且郁却突然来了。 “我先回避吧。”安苓歌站起身来。 “没事,你在内间坐一下,一会他便会走了。”南宫灵越丝毫不介意,甚至还想让安苓歌帮自己看看这个男子。 “好。”安苓歌明白她的意思,便没有拒绝。 安苓歌这便起身走到了屏风之后,看不见她的地方,安安静静的坐在那。 安苓歌此刻静下来,看着外面的二人,心里也觉得渐渐好受了些。她孤独惯了,才知道,有人的陪伴原来可以这么温暖。 “你来了。” 南宫灵越的声音之中透露出了一种幸福,那是于她而言难得的。 “我,我想说,我已经给我父亲说过了。” 姑苏且郁的样子安苓歌可以想的来,大约是比南宫灵越还要含蓄一些。 “嗯……”南宫灵越嗯了一声。 “如果姑娘愿意,不不不,我知道你愿意,我在说些什么……”姑苏且郁的不安很明显。 “好。”南宫灵越没有犹豫。 如今她的腿既然有救了,那么,怎么可以放弃一个这么好的人? “那便好,能娶到你,是我姑苏且郁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姑苏且郁的语气有些颤抖,可以听出他的喜悦。 安苓歌在屏风之后欣慰的笑了笑,南宫灵越遇到这样可爱的男子,倒也是一件好事,只是不知道她的哥哥方凌肃会如何想。 “好了,你先回去吧,我们现在还没有……这样见面会不会不好。” 安苓歌在屏风后面忍不住笑了出来,这丫头居然还会害羞了。 见到南宫灵越,似乎所有的阴霾都已经消失不见,果然有朋友的陪伴也是好的。 “怎么样?”姑苏且郁走后,安苓歌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嗯……很是般配。” 安苓歌笑了笑,她是认真说的,并不是因为身份,也与气质无关,只是刚刚二人站在那里,便让人觉得,他们很合适。 至少,南宫灵越只会在这一个男人面前,露出娇羞的表情。 “不过,你们当真要成婚?方凌肃他如何想?” 在安苓歌看来,方凌肃是不会让自己的妹妹与朝廷中的人有任何关系的。 第五百五十章姐妹内斗 “我如今都这样了,你说呢?” 南宫灵越现在已经将自己当成了蛊毒馆的耻辱,不觉得哥哥还会在意什么。 哥哥已经很久没有来看她了,甚至连之前找安苓歌帮忙都不愿意…… 在南宫灵越看来,自己与哥哥之间的联系,早已经不是过去那般的兄妹情了。 她自己或许成为了蛊毒馆的累赘,还是早日嫁出去比较好。 “我觉得,你的婚事,需要你哥哥的祝福,还有,你不是个残废,你的双腿我会治好,南宫灵越,你不需要自卑。” 她不希望这是南宫灵越此刻可怜的念头,她若只是在可怜自己,想要找个陪伴,那不应该这样。 她的双腿总有好的一天,到时候要怎么办? “不说我了,你呢?” 你呢?安苓歌抬起头,是啊,她呢? “我已经知道穆老王妃的事情了。” 南宫灵越听到之后歉意的点了点头,安苓歌将她当朋友,可是,她一直没有坦诚相待。 他们都知道,很多年前,杀死安王妃的人,正是穆老王妃,但是因为牵扯太大,他们不能说。 那时候他们情同姐妹,可是…… “我知道这其中并不止这么简单,你们有那么不能开口的事情,但我会自己调查。”安苓歌没有为难她。 “谢谢你。” 南宫灵越明白,她心里的苦,只是如果将一切都告诉她了,会不会,安苓歌就再也不会亲近他们了。 对于安苓歌,他们有着又爱又恨的心思,但南宫灵越不一样,她是真的想要接近安苓歌,想亲近她,想和她做朋友。 不管方凌肃和方朔是如何想的,她都是这么简单的想法而已。 “穆老王妃她,也是这次害你出府的人吗?那穆君寒呢?” 南宫灵越开口问到,关于安苓歌的事情,哥哥没有说太多。 “穆王是那个人的儿子,我本想与他们当做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可是看来穆老王妃不想平静。” 安苓歌笑了笑,若是她想要穆老王妃的性命岂不是很简单,可是她要的,是有一天穆老王妃在她面前忏悔,她要看着她以最羞耻的模样,为娘亲赎罪! 她的娘亲,本是这世间最好的人,可是……穆老王妃! 提及穆君寒,安苓歌的心里还是有些痛意,但如今既然道不同,那便还是不相为谋的最好。 即便心里难受,但是她也不能忘记娘亲与自己的仇恨。 在她想放下的时候,是穆老王妃没有饶过她,那么,她也不可能不还回去! “安苓歌,你……” 看到安苓歌眼里的戾气,南宫灵越叹了口气,她变了。 过去的安苓歌,没有这般尖锐,可是不知道为何,此刻她感受到的安苓歌,似乎浑身都是刺。 “没事,我看看你的腿。”说完安苓歌笑了笑,蹲了下去。 此刻的穆君寒还在到处寻找她,只可惜,他一点头绪也没有。 “君寒,既然安苓歌已经不是王妃,那便早日封妃吧。” 穆老王妃不止一次催促了,可是穆君寒的心里却并不愿意承认这件事。 他的王妃,只能是安苓歌。 他是如何世袭这个穆王的他不知道,但是扶持他这一路走来的,是安苓歌,为了他能够与所有人争论的人,是安苓歌。 “母妃,即便她不回来,她也是本王的王妃。” 穆君寒隐隐约约能够感觉到穆老王妃与安苓歌之间发生了什么,不然穆老王妃也不会一下对安苓歌转变那么大,如今想起那日安苓歌与那男子的事情,倒是十分蹊跷。 只可惜,那日那般多的人,他一时之间被冲昏了头脑,加上母妃在身边…… 一想到这里,穆君寒就忍不住想打自己两巴掌,他怎么可以那样对待她? 曾经,是他说过会永远相信她的,可是最先背弃诺言的也是他。 就算歌儿平安无事,也不会再相信他了。 “君寒,她对不起你,是她的过错,她还逃狱,你说她现在和谁在一起?”穆老王妃说到这里,穆君寒已经十分不想听下去。 母妃似乎始终都在暗示他,歌儿的不贞洁。 “好了母妃,本王还有事。”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最近身边的人都很奇怪,穆老王妃,安苓歌,似乎总有什么事情是他不知道的。 “去查查看王妃离府之前的事情。” “王爷指的是……”清风不太明白。 “看看歌儿都与谁接触过,遇到过什么事,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什么改变,一点点细微的事情也别放过。” 穆君寒要查清楚,到底是什么让安苓歌狠心离开,若是那一次误会,以她的性格是不会妥协的,更加不会一句也不解释的离开,应该还遇到了其他的事情。 只是穆君寒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 如今母妃似乎对拓跋亭芳也很好,难道和她有关? “再让碧珠注意着拓跋亭芳和拓跋琉璃。” 穆君寒就不信,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 他们,到底对歌儿做了什么? 就算她暂时不回来,他也会还给她清白! 在这之前,他也不会放弃寻找她的! 穆君寒的目光显得深邃,他已经多少日没有见到她了?他心里的思念开始叫嚣。 而与此同时,拓跋琉璃和拓跋亭芳这处也不闲着。 拓跋琉璃本就不是省油的灯,拓跋亭芳暴露了自己,自然得不到她的好语气。 拓跋琉璃看着拓跋亭芳这副柔柔弱弱的样子更加厌烦,语气冰冷的道:“本妃怎么不知,妹妹何时变了个性子?” 拓跋亭芳对拓跋琉璃来说,也是看不入眼的,她琉璃可是公主,能和她相交是荣幸! 拓跋亭芳一脸迷茫,抬头看着拓跋琉璃,语气委屈,跟拓跋琉璃的冰冷强势形成强烈对比,“侧妃娘娘可是听了些小人的言辞,妹妹自问没有改变过什么,若是之前有冲撞娘娘的事,望娘娘多担待些。” “亭芳小主几日前不是走的很决绝吗?怎么现在又是这副模样?”拓跋琉璃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拓跋亭芳,嘴角不屑的勾起,目光冰冷。 那一日被救之后,拓跋亭芳得到了穆君寒一时之间的青睐,同时也招惹了拓跋琉璃的恨意。 第五百五十一章看清楚 拓跋亭芳目含歉疚的起身,对拓跋琉璃跪下,行了一个大礼道:“妾身那日是得王爷照拂,才匆忙离去,若是因此冲撞了侧妃娘娘,妾身在这里像娘娘赔罪了,望娘娘恕罪。” “亭芳小主,您怎么行如此大礼?”方素素在一旁起哄。 毕竟他们二人的身份差不了多少,不至于这般。 可是,没想到,拓跋亭芳竟然对着拓跋琉璃如此行礼,不由的问道。 拓跋亭芳柔柔一笑道:“那日妾身去侧妃娘娘院内看望,虚虚行了一礼,娘娘觉得妾身礼数不周,说教了一下,如今,再见娘娘,行个大礼也是应该的。” 说完,又对拓跋琉璃说道:“姐姐,亭芳本以为你我是亲姐妹,这才疏忽了,日后亭芳不敢了。”说着,拓跋亭芳眼角不知何时,留下一滴清泪,看起来分外惹人怜惜。 一时间,众人看着拓跋琉璃的眼神都有些鄙夷。 凌玉宁也炫耀似的对拓跋琉璃道:“姐姐,是不是该让亭芳小主起身了?” 拓跋琉璃素手执茶,那杯茶好似一个不稳,一下子泼在了拓跋亭芳身上,温茶不烫,却也气坏了一众人。 “呀,你还跪着呢?我还以为你又自己起来了呢!”拓跋琉璃故作惊讶道,心中冷笑。 “你……”丫鬟想为拓跋亭芳说话,可是也不敢开口。 不过看到拓跋亭芳的样子,拓跋琉璃也索然无味的点了点头,道:“你起吧!” “谢侧妃娘娘。”拓跋亭芳起身,一个不稳朝一旁歪去,好在身旁的人急忙扶着才没摔在地上。 “你没事吧?”方素素紧张的问道。 拓跋亭芳好似刚经历了大病一般,苍白着脸,柔柔的道谢:“没事,谢谢!” “唉,同为姐妹二人啊……” “就是,说不定在侧妃那里跪上一天就是礼数周全了!” “说不定还要被泼侧妃喝过的茶水才显得恭敬。” “啧,按你们这样说,以后谁还敢去侧妃那里啊!” 方素素听到丫鬟们的议论,仿佛受了惊吓,往后退了一步,道:“反正妾身是不敢。” “妾身也不敢。”凌玉宁笑了笑。 “……” 每个人都是在针对拓跋琉璃,现在安苓歌不在王府,拓跋琉璃当然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拓跋亭芳好笑的看了拓跋琉璃尴尬的脸色一眼,转过头,柔声安慰道:“各位不必如此,妾身没事的。” 拓跋琉璃察觉到那个眼神,一愣,那是,在笑话她? 脑中好似有什么一闪而过,拓跋琉璃顾不得周围的人在说什么,也冷静下来。 拓跋琉璃复杂的看了拓跋亭芳一眼,这么长时间,她竟都看错了。 她与拓跋亭芳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她为何要这样? 她有什么目的? 拓跋琉璃看着拓跋亭芳衣裙上的褐色斑点,笑着开口道:“亭芳小主,你衣裙脏了,让本侧妃带你去换一套吧!”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不敢置信的看了拓跋琉璃一眼。 拓跋亭芳皱着眉头,好似在犹豫。 拓跋琉璃好似能看到她人心中所想,微笑道:“既然是本侧妃一不小心撒上的,自然该本妃带着亭芳小主去换一套,怎么,你们有异议?” 既然是她妹妹,那也要好好教养! 一处僻静处,并不是所谓的换衣服,拓跋亭芳率先开口了,语气不再柔弱,反而发笑:“怎么,姐姐有什么话要对妾身说?” 拓跋琉璃看拓跋亭芳这样,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嘲讽一笑道:“没想到本公主竟然也有看走眼的时候,贱人,你到底想干什么?” 拓跋亭芳似笑非笑道:“妾身想干什么,姐姐不知道?” 在清月国琉璃就高她一等,而现在…… 呵!拓跋亭芳已经立誓,无论如何都要压制住这个拓跋琉璃! 拓跋亭芳视线扫到自己裙子上的一片茶叶上,叹了口气把茶叶捏下:“这可是妾身最喜欢的裙子呢?” 视线又转到拓跋琉璃身上,缓缓道:“妾身还要去换衣服,告辞了。” 说完,连礼也没有,扬长而去。 拓跋琉璃如此小气,还想当王妃? 如今他们二人斗得你死我活也不过是因为安苓歌离开,可是她们姐妹二人若是同仇敌忾,如同穆老王妃所想那样做,或许至少有一个人可以登上王妃的位置。 但是如果继续这样互相对付,怕是没有可能。 “回来!”拓跋琉璃一拍桌子,怒气四溢。 “亭芳不过与娘娘开开玩笑。” 拓跋亭芳心中冷笑,面上却凄凄楚楚的:“姐姐莫要生气,若是因为亭芳气坏了身子,那亭芳的过错就大了!” 其实拓跋亭芳心里也十分不满,穆君寒迎娶了她们姐妹二人,这样一来,她的地位始终都要低于拓跋琉璃。 拓跋琉璃看着拓跋亭芳梨花带雨的模样,心中厌烦,口中更是咄咄逼人:“哭什么,在本妃这里哭也不嫌晦气。” 本就微弱的哭声一顿,拓跋亭芳好似是怕极了,跪在地上不知所措,肩膀一抽一抽的,看起来格外可怜。 若是有男子在这儿,肯定抱着拓跋亭芳轻声安慰,可惜,这里只有拓跋琉璃,拓跋琉璃看着拓跋亭芳这幅样子,心中更是厌恶。 “起来吧,让人看着,还以为本妃怎么着你了。”拓跋琉璃心中厌烦,话出口的语气也是冰冷冷的。 她们清月国的颜面,都让这个亭芳丢尽了。 自从拓跋琉璃知道是老王妃让自己从冷院里出来,气势整个就不一样了。 在她看来,是穆老王妃想要扶持自己,才会让拓跋亭芳前来。 拓跋亭芳拿手帕拭去了眼角并不存在的泪,弱弱道:“谢侧妃娘娘。” 看着拓跋亭芳如此柔弱的样子,拓跋琉璃嘲讽一笑,问道:“那赶走安苓歌的方法真的是你出的?” 拓跋琉璃事实上是不信的,就算她对付不了安苓歌,也不曾想过,这个拓跋亭芳有这么大的能耐。 况且,那样阴狠的招数,根本不像是她一个女子能够想的出来的。 第五百五十二章妒忌 拓跋亭芳一愣,抬头看着拓跋琉璃嫌弃的目光,顿了顿,肯定道:“这愚笨主意是妾身所想无疑。” 拓跋琉璃嘴角不屑的勾起,也不知是信了没有,只是缓缓道:“那真是难为你了,看了不知多少低贱之人看的话本子,这才成功赶走了王妃娘娘。” 说着,拓跋琉璃眼神冰冷,那些不甘和愤恨,恨不得化成刀子,射在拓跋亭芳身上。 低贱之人看的话本子?这话语不就是在说她低贱么? 拓跋亭芳脸色微白,气的想冲过去打拓跋琉璃一耳光,又强忍下来,她还没成穆君寒的正妃,可不能半途而废了。 她必须要忍耐,像老王妃说的那样! “侧妃,妾身没有。”拓跋亭芳柔柔柔柔的示弱。 没想到拓跋琉璃越加变本加厉,厉声喝道:“没有,莫不是本妃屈说你了?” 拓跋亭芳好似急的语无伦次:“不……妾身没有,妾身不敢……” “那你来说,本妃是说错什么了?”拓跋琉璃冷笑,训斥拓跋琉璃,好似在训斥一个奴婢。 拓跋亭芳低头不语,快要压抑不住冲上来的怒气。 拓跋琉璃看着拓跋亭芳低头不语的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这样沉默不语,好似她说什么都无所谓一样的漠视,让人不爽。 “大胆,本妃问你话,你竟然敢不回答,养在宫外长大,怎么连基本的礼仪都不懂吗?”拓跋琉璃怒道。 她拓跋亭芳从小便受尽了所有人的追捧,只不过是在宫外长大而已,但是现在,她只要回来了,依旧会比拓跋琉璃强。 拓跋亭芳忍着怒气,道:“侧妃娘娘,妾身只是不知道回答什么才好,请娘娘恕罪。” “这就是你恕罪的态度?跪下。”拓跋琉璃厉声喝道。 忍无可忍,拓跋亭芳终于一怒,冷着面色行了一礼道:“侧妃娘娘,妾身身子不适,先离开了。”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 拓跋琉璃似是没想到拓跋亭芳会这样离开,一愣,再回神的功夫,已经看不到拓跋亭芳的人影了。 “本妃让你走了吗?”拓跋琉璃怒喊,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拓跋亭芳走远,气的把手里的茶杯摔在地上。 守在外间的丫鬟听到声响,走了过来,宽慰道:“主子不必太忧心了,亭芳小主可能是真的不舒服呢!” 拓跋琉璃不做言语,半晌才道:“把这里收拾了吧!” “是,娘娘。” “主子,我们这样走会不会不好啊?,这样的话,我们以后还怎么来侧妃这里啊?”丫鬟担心的问道。 拓跋亭芳眸光冰冷,冷喝一声,打断了丫鬟的话:“不来就不来,别说了。” 早晚有一天,她要当上王妃! 穆老王妃的主意,她不做了!没必要去巴结这个拓跋琉璃,不知好歹的东西! 丫鬟收拾好了一地的碎片,又安慰拓跋琉璃:“主子,您也不必忧心,亭芳小主肯定会再过来的。” “她过不过来跟本妃有什么关系,本妃可不想再看见她。”拓跋琉璃气恼的坐下,若是拓跋亭芳现在还在,肯定会被教训。 丫鬟略艰难的开口道:“主子,无论怎样,亭芳小主现在都是老王妃身边的红人,主子再怎样也不该这样对她。” 这丫鬟是为了别人教训她? 一提这件事,拓跋琉璃就气,她以为拓跋亭芳是真心待她,原来是当她是垫脚石! “你这贱婢,谁才是你的主子?竟然敢帮着别人说话,本妃看你是不想活了。”拓跋琉璃把满腔怒火朝着丫鬟发泄。 丫鬟一慌,急忙跪下道:“奴婢对主子忠心耿耿,生是主子的人,死也是……” 拓跋琉璃闭了闭眼,略无奈道:“你起来吧。” “谢主子!”丫鬟一喜,急忙站起身。 拓跋琉璃眼中寒芒微闪,之后拓跋亭芳也没来找她,她想找拓跋亭芳的麻烦,可是又找不到什么借口。 “这个拓跋琉璃,如此不识相?” 听了拓跋亭芳的话,穆老王妃皱了皱眉,本想在这二人之中选出一个王妃,她是更加倾向于拓跋亭芳的,但是觉得清月国嫡出公主对穆君寒的帮助才更大。 可是没有想到,这二人都没有感觉到自己的心思。 呵,难怪他们过去比不过安苓歌。 穆老王妃心里如此想,但面上却是什么也没有说。 “是啊母妃,不知接下来亭芳该如何?” 拓跋亭芳想等到的一句话,就是穆老王妃愿意彻彻底底的支持她。 可是她同样看的出来,穆老王妃只是想利用她赶走安苓歌罢了,如今目的达到,她不确定穆老王妃还会不会继续支持她。 “君寒最近可有去你那?” 穆老王妃试探的开口,拓跋亭芳摇了摇头。 “那他近来做些什么?” 穆老王妃皱了皱眉,他莫不是还在找安苓歌? “这个,亭芳不知……” 她平日里哪里能够见到穆君寒,过去安苓歌在的时候,穆君寒对她也是不错的,可是现在,似乎将这件事情归结到了他们的身上,已经完完全全的不会理会她了。 “罢了,你下去吧。” 他们不知道,穆君寒近些日子,除了寻找安苓歌之外,还在调查之前的事情。 那个男人虽然已经死了,可是宫中如此多的人,不可能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安苓歌那日…… 穆君寒甚至不敢去想,如果真的是母妃和拓跋亭芳让她受了委屈,他又该怎么让她回来? 若是真的发生了什么,他恐怕也没有办法给安苓歌一个交代。 自己的母妃,从小便想方设法的保护自己,若是…… 穆君寒不敢想下去,可是这些天都蛛丝马迹的确都指出,安苓歌发生那样的事情,可能与穆老王妃是有关系的,而这其中,拓跋亭芳只是一个棋子。 该死! 穆君寒一拳砸在桌案上,他不知道该如何做的时候,居然来了这样大的难题,自己的母妃…… 为何她会这般做? 穆老王妃此刻还不知道穆君寒在调查这件事情,暗中也派人寻找安苓歌,希望可以杀人灭口。 第五百五十三章寻找 虽然她现在只是一个老王妃,但是穆老王妃知道,很多事不能改变,若是变了,君寒也不会支持自己了,到时候,她就失去了一切。 这该死的赵澜宇,当初活着就不省心,死了都要把这些事说出来。 不过还好现在处理了安苓歌,相信她那样骄傲的女子,也不会回来了。 现在死无对证,她又背上了背叛王爷的名声,若是有一天回来找自己报仇,相信穆君寒也会站在她这边,而不会相信区区一个安苓歌的。 想到这里,穆老王妃心里也算是放下了。 安苓歌即便再难对付,姜还是老的辣,她穆老王妃做过了多少事,其他人想都不敢想! 不然是怎么稳坐王妃之位,现在更加是扶持儿子继承世袭王,成功成为了老王妃? “老王妃娘娘,拓跋琉璃求见。” 哦?这两个女人真是一个比一个愚蠢。 若不是安苓歌知道了事实,她自然是希望安苓歌陪在穆君寒身边的,这样,可以扶持穆君寒不说,还更加省心。 这个拓跋亭芳就够愚蠢了,拓跋琉璃也找上门来,怎么,也是希望她给她撑腰吗?穆老王妃冷哼一声。 “让她进来吧。” “参见老王妃娘娘。” 拓跋琉璃毕竟出身高贵,样貌和气质都是不错的,但是眼神之中穆老王妃可以看出,她绝不是个聪明人。 “起来吧。” 穆老王妃也无心和她说些什么,这个女子,一看便没有希望。 即便她身后的地位不差,可是她的能力太低,若是让她当上了王妃,怕是…… “之前琉璃和老王妃娘娘有些误会,特地来给娘娘道歉。” 哦?穆老王妃自然记得,那一次中毒。 “好了,都过去了,既然本妃让你从冷院之中出来,就绝对不是为了为难你。” 说着,穆老王妃将她扶了起来,看着她坐在自己身旁,显得十分亲近。 穆老王妃本就五官柔和,显得十分平易近人。 “谢娘娘。” “唤我母妃吧。” 穆老王妃的话似乎给了拓跋琉璃希望,她抬起头来,看着穆老王妃,眼中隐隐约约有些泪光。 “好了好了,你这孩子,哭什么?” 穆老王妃心里冰凉一片,面上却是显得极其热络,对拓跋琉璃也是很好的。 事实上,她哪里看的上拓跋琉璃,这样在襁褓里长大的小公主,是不会明白后院该如何纷争的。 拓跋琉璃不同于别的公主,穆老王妃是清楚的,她被所有人捧着长大,才会输得这么惨。 如今她嫁到大周来,自然失去了过去的地位。 穆君寒不喜欢她,她便失去了一切。 “母妃,听闻母妃不计前嫌将琉璃解救,琉璃心中感激。王爷他许久不来看琉璃,琉璃明白,他在责怪妾身……” 听到拓跋琉璃的话,穆老王妃忍不住冷笑。 穆君寒的心里何时有过这样一个人?更别说是责怪了。 她身为穆君寒的母妃,知道的再清楚不过了。 且不说穆君寒心中的安苓歌,单单是拓跋亭芳,地位也比她要高。 可惜她却不明白,安苓歌离开之后,便以侧妃的姿态压制拓跋亭芳,这便可以看的出来她的愚蠢了。 “见母妃疲倦,儿臣便先退下了。” 不过一会,拓跋琉璃的自称也已经改变,看来,在她的心里,自己还是很有可能的。 穆老王妃笑了笑,松开了她的手。见拓跋琉璃离开,这才冷下了脸。 过去见这拓跋琉璃有胆子给自己下毒,以为她有些能耐,没有想到,那只不过是娇纵的本性罢了,如今看起来,依旧愚蠢不堪。 “你的腿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安苓歌这些日子一直都在努力为南宫灵越治疗腿疾,毕竟她是自己为之又少的朋友,她并不想失去。 而且,看着南宫灵越现在这么幸福的样子,也不希望她因为这一件事情,而整个人都陷入颓废。 之前为她治疗腿疾的大夫,都是害怕毒性蔓延,很特意的将毒性压制,才导致将毒性压制到了她的体内,排不出去。 “好像有些感觉了。” 南宫灵越十分惊喜,安苓歌不愧是安苓歌,若是她能够一直留在自己身边,自己肯定能够康复的。 “你和穆王……” “这条腿呢?” 安苓歌岔开了话题,南宫灵越看的出来,她不想提起。 即便如此,南宫灵越还是有些担心安苓歌。 “穆老王妃的事情,先前我不能告诉你是因为牵扯太多,可是这一切和穆君寒实在没有关系,你们二人在一起这么久,你应该明白,只是皇宫太大,很多事情不由控制。” 安苓歌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在她没有想好之前,她是不会回去的。 她始终提醒自己,身份仅仅是个名唤安苓歌的女子,可是穆君寒不一样,他是穆王,是京城中大多数人的希望。 如果穆君寒所有的一切都袒护这她,可能也不能做好一个王爷,做好一个臣子。 “好了,我没事,过些日子你就要和姑苏且郁谈婚论嫁了,赶紧治好你的腿才是。”安苓歌笑了笑,随意的说着。 她并不是不在意穆君寒,只不过现在她既然离开了,就给彼此点时间。 她了解穆君寒,知道他必然也在想着解决事情的方法。也许很快,穆君寒就会查到当初的事情。 安苓歌从没有小看过穆君寒,她知道,很多事情穆君寒都能明白。 所以如今既然二人被搅入了这件事里,最好的方法,就是暂时的分开。 “小姐,公子来了。” 安苓歌愣了愣,还是没有回避。 安苓歌来到蛊毒馆方凌肃是知道的,可是这么久以来一直没有打扰她,想来也是明白她的心思。 她并不希望因为和穆君寒的分开,而被卷入宫廷和蛊毒馆之间。“你也在。” 方凌肃分明知道安苓歌是在这里的,可是还是故作疑惑,安苓歌点了点头。 “对了,有一事想请你帮忙。” 方凌肃这分明就是冲着安苓歌来的,怎的还绕开了弯子。 “你说。” 安苓歌没有拒绝,方凌肃对自己而言,是恩人也是朋友。 若是因为立场不同而拒绝他,安苓歌做不出来。 第五百五十四章到访 “这几日冰川部族的族长会来蛊毒馆,若你不介意,能否帮我接待?” “为何?” 安苓歌虽然觉得帮他无可厚非,但是不能理解的是,自己既不是女主人,也不算是什么贵客,为何要出现在他们面前。 “冰川部族长的长子患有眼疾,此次前来本就是想寻你,我总不能让他寻到皇宫中去。” 长子。 上一次那个冰川小王爷应该是旁系,这一次,看来是真正的冰川部族来了。 只不过,冰川部族和穆老王妃有着脱不开的关系,这…… 方凌肃笑了笑,安苓歌突然觉得,刚刚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方凌肃想的,似乎都是保护她,可是她…… “好。”这下她想都没想便答应了,方凌肃对她的好她实在不该乱想。 再者说,冰川部本与内地无关,大周亦是一大国,可是他来此却是直接来了蛊毒馆,看来,方凌肃和那冰川部还是有什么关系的。 似乎是看出了安苓歌的疑惑,方凌肃倒是自觉开口。 “那冰川部,也是我娘亲的族人。” 原来如此,那这么说,蛊毒馆和穆老王妃之间…… 看来这么些年皇室不与冰川部打交道也和蛊毒馆有关。 没有想到,蛊毒馆的背景竟然如此强大。 “他们何时来?” “今夜。”这么快? 看来方凌肃和她提起的时候,也笃定了她不会拒绝。安苓歌笑了笑,方凌肃倒是将她摸得清楚。 “对了,灵越的腿如何了?” 方凌肃蹲下身子,完全没有在外人面前高高在上的公子少爷模样,倒是真的是个哥哥。 “哥,我已经好很多了。”南宫灵越笑了笑,哥哥待她一向很好。 “待你双腿康复,便不要与那姑苏且郁来往了。” 不仅仅是南宫灵越,安苓歌也没有想到方凌肃会这样说,前些日子姑苏且郁来这里,似乎是方凌肃默认的,可是现在…… 看来安苓歌猜对了。方凌肃根本不想让南宫灵越和朝廷中人有任何往来,前几天也不过是因为看她情绪低落罢了,而既然她的腿能够康复,自然不允许她真的嫁给姑苏且郁。 “哥哥!” 南宫灵越一时气恼,双腿本就有些力气,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看到南宫灵越恢复的这样快,方凌肃的眼睛亮了亮,安苓歌的医术果真强大到出神入化。 “哥哥……”南宫灵越哀求的看着他。 “那个姑苏且郁不像你看到的那么好,这都是圈套罢了。” 方凌肃认认真真的说到,可是在南宫灵越看来,这都是他为了阻止自己才这般说的。 安苓歌却不这样想,方凌肃不是那么低劣的人,他不会去污蔑另一个人。 那么,难道这真的是什么阴谋? “哥哥,他出现在我最低落的时候,连你都不理会我的时候!我现在要嫁给他,是我的事情,治好我双腿的人是安苓歌,她给了我新生,她都没有阻止我,你为何阻止?” 安苓歌觉得南宫灵越与方凌肃说的都不无道理,那么,到底是怎么回事? “姑苏家的圈套,你也要往里钻?”方凌肃皱眉看她。 “是!”南宫灵越正是赌气。 “是,我愿意!”南宫灵越又一次重复,转过身不去看方凌肃。 “那随你吧!”说完,安苓歌可以听到方凌肃似乎叹了口气,离开了房内。 “南宫……” “你也要劝我吗?” 南宫灵越眼里隐忍含着泪光,她无法接受,为何哥哥不支持自己? 就算姑苏且郁地位不够,可是她愿意不就好了吗?南宫灵越根本不想做个女魔头了,她想和那个人在一起。 “我只是觉得,方凌肃说的,也许是真的,你该怎么办。” 安苓歌也很无奈,南宫灵越的性子出了名的倔强。 “我会杀了他。”是啊,若是那姑苏且郁真的做了对不起南宫灵越的事情,按照她以往的性子,一定会杀了他。 可是她真的会吗? “也罢,你想好就行。” 安苓歌说完,也准备离开。离开之前,她回头看着南宫灵越。 “你的腿不出三日便会康复,你可以先想清楚。若是以往的你,根本不会与姑苏且郁在一起,那么等你恢复之后还会甘心和他在一起度过平凡的一生吗?就算姑苏且郁没有骗你,没有圈套,你觉得那是属于你南宫灵越的一生和归宿吗?那是蛊毒馆的大小姐的归属吗?” 说完,安苓歌便走了出去,留下南宫灵越一个人愣在那里。 她当然知道安苓歌的意思,这些天,她不止一次的问自己,可是呢,她心里的火是被姑苏且郁点燃的,是他让她有了活下去的心思。 南宫灵越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和他在一起,但是就算是为了报答,也想要试试看。 若是他真的欺骗了自己,那她就会按照自己所说,杀了姑苏且郁! 宫内,拓跋亭芳依旧与拓跋琉璃闹得不可开交,二人矛盾越来越激化。 拓跋琉璃大怒,紧走几步,赶上拓跋亭芳,扬手就想落下一巴掌,却被拓跋亭芳一侧身夺了过去。 拓跋亭芳行了一礼,低眉顺眼道:“侧妃娘娘,是妾身又哪里惹您不开心了吗?” “这里没有人,你不用装了。”拓跋琉璃一脸不屑的看着拓跋亭芳这副模样。 拓跋亭芳低声道:“侧妃娘娘你知道为何您仅仅是个侧妃吗?府中人多口杂,到处不知是谁的眼线,也只有侧妃娘娘才会如此轻松了。” 拓跋琉璃一愣,继而大怒。这个好妹妹是在说她不聪明,所以活该是个侧妃! 该死!拓跋琉璃扬手又想甩一巴掌,却又顾忌着拓跋亭芳刚刚说的话,只好不动手。 嘲讽的说道:“果真是在宫外长大的,一点礼数都没有,我不仅仅是你的姐姐,分位也比你高,这般野蛮无理,本妃真是领教了!” 拓跋亭芳不怒,却很认真的点了点头道:“妾身也觉得自家的礼数不够,只是想来,却比清月国皇室长大的姐姐要周到一些。” 第五百五十五章家宅生乱 “周到?就是想走就走,不向本妃行礼?”拓跋琉璃鄙夷的看过来,口中毫不留情的数落道。 拓跋亭芳诧异的望着拓跋琉璃,一脸迷茫,问道:“妾身自幼熟识礼法,怎会不给侧妃娘娘行礼,莫不是姐姐年纪大了,眼睛看的不大清楚,妾身可是规规矩矩的给侧妃娘娘行了个大礼,这府内的人都能作证。” “你这贱人。”拓跋琉璃怒目圆睁,再也忍不住,一巴掌挥过去,这贱婢竟然敢说她老? 反正已经打了一次,也不差这一次了。 拓跋亭芳似笑非笑的抬手握住拓跋琉璃的手臂,拓跋琉璃一挣,竟然没有挣脱,不由的大惊,随即怒道:“你放开。” “侧妃娘娘不是很厉害吗?,原来也是花花架子啊!”拓跋亭芳笑着开口,手腕猛然一松,拓跋琉璃就要摔倒在地。 拓跋琉璃惊呼声还未开口,拓跋亭芳也随之倒在她身上,压了个结结实实。 拓跋亭芳从小在宫外长大,文韬武略,自然不好欺负。 “侧妃娘娘,您没事吧?”拓跋亭芳惊恐的声音传来,随后,拓跋琉璃也被搀扶起来。 拓跋琉璃看到身边不知何时,来了许多人,不过怒上心头,也顾不得,大骂道:“你这贱人到底是何居心?” 拓跋亭芳跪在地上,急得快要哭了似的:“侧妃娘娘,您要打妾身,按理说妾身是该受着的,可是妾身并没做错什么,谁曾想,妾身不过一躲,侧妃娘娘就摔了,妾身想扶也被绊倒了,实在都怪妾身。” 几句话,交代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一群人看着拓跋琉璃窃窃私语,有些嫌弃。 “你这贱婢……”拓跋琉璃怒,还没说完就被一个人打断了。 “侧妃娘娘,再怎么,亭芳小主也是府内娶进门之人,还比侧妃姐姐要早一些,断不是什么贱婢。”方素素忍不住说道。 在此之前,她与凌玉宁和拓跋亭芳可都是一个战线的。 “是啊!亭芳小主才不是贱人。” “侧妃娘娘,就算您心中有气,也不好在府里这样吧!” 拓跋琉璃的丫鬟匆匆而来,扯了扯自家主子的衣袖,让其先走。 “拓跋亭芳,你……你好样的。”拓跋琉璃不甘心的随着丫鬟离去。 “你没事吧?”凌玉宁看着拓跋亭芳道,眼中却充满了幸灾乐祸。 拓跋亭芳摇摇头,柔声道:“多谢姐姐关心,妾身没事。” 方素素也道:“这琉璃侧妃也太过分了。” 拓跋亭芳轻叹一声,道:“今日多谢二位了。”说着虚虚行了一礼。 “今日妾身也累了,就先回院内了,若是穆老王妃娘娘与侧妃姐姐怪罪,还望各位多加说些。”拓跋亭芳缓缓道。 凌玉宁见她憔悴,也略微满意的说道:“你去吧!” 时隔两天,拓跋亭芳又带着丫鬟去往院内找拓跋琉璃。 她跟拓跋琉璃闹掰,穆老王妃又一次给她摆了脸色。 这王府里,实在不能闹得太难看。 别人不知道,可是穆老王妃是清楚的,她拓跋亭芳是故意给拓跋琉璃难看的。 她不该那日为了逞一时之快,这样对待拓跋琉璃。 现在只期望,拓跋琉璃还是像之前一样好骗吧。 拓跋琉璃听到丫鬟的通报,怒目圆睁,语气冰冷:“她竟然还敢来找本妃,本妃不找她就算好了。” 丫鬟问道:“那奴婢去把她赶走?” “不用了,让她进来,本妃倒是想看看她想说什么。”拓跋琉璃坐定,一脸冷漠道。 “是。” 拓跋亭芳一进来,就先行了一个大礼:“妾身给侧妃娘娘请安。” “噢?你过来干嘛?”拓跋琉璃问道,也没说让拓跋亭芳起身。 “娘娘,那日……”拓跋亭芳委屈道。 拓跋琉璃打断道:“你还好意思说那日?” 拓跋亭芳急忙道:“娘娘您误会了,那日人太多了,妹妹心中害怕才那样的。” 拓跋琉璃好似听到了什么最好笑的事,笑了两声,道:“真是好笑,你这贱婢真当本妃傻吗?” 拓跋亭芳一看拓跋琉璃的态度便知道不能欺骗下去,只好装作惋惜的道:“妾身知道,现在无论妾身说什么,侧妃都不会信的,那妾身先走了,改日再来探望娘娘。” “滚!”拓跋琉璃语气厌倦。 拓跋亭芳又行了一礼道:“妾身告退。” 皇宫内,穆老王妃坐在软榻上,问着眼前的暗卫道:“本妃派你查的事如何了?” 暗卫行礼道:“亭芳小主在院里呆了两天,就去了侧妃处。” “她竟然还敢去拓跋琉璃哪儿?”穆老王妃不敢置信的问道。 暗卫点了点头道:“亭芳小主貌似是想去哄哄侧妃,可是无功而返,如今在院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穆老王妃知道拓跋亭芳如此做也是不希望失去自己的支持。 穆老王妃点了点头道:“知道了,你以后不必监视她了,去吧!” “是。”暗卫离开。 一旁的丫鬟道:“老王妃娘娘,奴婢听说侧妃不是不喜欢亭芳小主吗?在宴会上闹得不可开交,现在又是为何?” 穆老王妃勾唇冷笑,没有回答丫鬟的话,她现在实在是看不上拓跋亭芳了。 那日她带着丫鬟躲在暗处看着那场闹剧,自然也看到了拓跋亭芳耍的小手段。 她刚过去,就看到拓跋亭芳跪在地上被拓跋琉璃泼茶水,身为母妃,本想过去帮帮她,谁知看到了拓跋亭芳眼中一闪而逝的得意。 然后她就看到府里的人,全部向着拓跋亭芳说拓跋琉璃的不是。 虽说聪明,可是心机实在太重。这样的女子,根本不适合陪在穆君寒身边。 “最毒的,往往是会懂得示弱的人!”穆老王妃不禁感叹。 此时此刻,拓跋亭芳还不知道老王妃正在背后说着她的不是。 “亭芳小主,我们就这么离开了吗?”服侍拓跋亭芳的贴身丫头紧张的说道,亭芳小主的性子,她是知道的,如果就这么的回去,倒霉的又该是自己了。 第五百五十六章自作聪明 想到这里小丫头的心里和面上都十分的不好看,她宁愿多在这里等等,指不定还能够有所机会,可这真的走了,指不定没啥机会了,回去亭芳小主定然是要各种折腾。 “胡说八道什么?声音那么大,是担心别人不知道我们已经被人给赶出来了吗?” 拓跋亭芳狠狠的瞪了几眼,这个不懂事儿的丫头,她怎么就会有那么蠢的下人呢? 拓跋亭芳过去是没有这么暴躁的,如今虽然安苓歌走了,她却越来越沉不住气了。 拓跋亭芳不愿意相信,即使安苓歌走了,穆君寒还是看不到她。 过去在府内,只有安苓歌说话的份,可是现在,就剩下了这么多无关紧要的人,她居然还是比不过自己那个姐姐! 她使劲儿的在丫头的手臂上重重的掐了一下,随即恶声恶气的说道:“这是在外面,我就不怎么的处置你,以后说话,再那么的不过脑子,看我不好好的收拾你!” 小丫头在拓跋亭芳的各种恐吓之下,脸色变的极其的煞白,此刻一个字都不敢多说,连连的点头。 这丫头的心里此刻无比的委屈,悄悄的跟着拓跋亭芳,什么话都不敢说的。 看着被自己收拾的乖巧的丫鬟,拓跋亭芳的心里这会儿忍不住的好受了不少,在拓跋琉璃那里受到的憋屈,也慢慢的冲淡了不少。 “我很差劲儿吗?还是长的不好,为什么就不能够吸引王爷的目光呢?” 拓跋亭芳自问自己的容貌和气质,甚至于是才学,都可以说是不输任何人的。 可为什么穆君寒那么的视若无睹的呢? 他的眼里就不曾看见过自己的存在,拓跋亭芳的心里满满的都是疑惑和不解。 丫鬟听到亭芳小主的话,面上犹豫了好一会儿之后,她才慢慢的回道:“亭芳小主,你在一众女眷之中,已经是拔尖的了,容貌也是一等一的好,大概是方法什么的没有用好,才会让王爷没有看见你的好吧?” “是吗?本妃看来真的需要好好的想一想了,你这丫头看来也不是那么的无用,好好帮本妃谋划,日后有你的好处。” 而安苓歌如今在蛊毒馆里,过得倒是不错。 身为贵客,专心的为南宫灵越治病便好,过些日子还要接待那冰川部族长,想想也不是什么坏事。 由于这几日京城生乱,冰川部族延后了到来的时间。 而南宫灵越出不去,安苓歌便与她聊着些过去的事情。 一想到安苓歌做的那些事儿,这南宫灵越就忍不住的羡慕,安苓歌才是名副其实的才女。 医术好不说,更加精通政事军事,让南宫灵越羡慕不已。 知道南宫灵越一直在蛊毒馆内养伤,这外面发生的事儿定然是什么都不知道,便忍不住的继续说道:“这些日子里,集市上倒是有不少好东西。” 南宫灵越听着安苓歌说着,心里也甚是幻想,她很快也能够像过去一样出去看看了。 “听闻拓跋亭芳这些日子,就在琢磨这些。”安苓歌是清楚的,蛊毒馆消息遍布天下,她也算是第一个知道的。 拓跋亭芳想为自己拉拢人,于是四处收买商家,用来扩大自己的财力。 相信这背后,也有穆老王妃的帮助吧。 “这些都是女子喜爱的物件,她竟然会在这方面动心思,也着实的聪明,不过风头太盛定然会招来祸事的。” 安苓歌觉得拓跋亭芳在这事儿上有些欠考虑了,如果让那些人知道了之后,恐怕还会连累穆王府。 安苓歌忍不住的在心里微微的叹息了一下,这拓跋亭芳还真的是有些急于求成了,这么做全然的没有考虑到会给她带来多大的风险。 从商不易,她以为凭借这所谓的穆老王妃,就可以助她成为这天底下人人夸赞的女子? 就算她做了再多,到时候事发穆老王妃也不会保她。 “好了,不说她了。” 安苓歌一向如此,不计较那些鸡毛蒜皮之事。在她眼中,拓跋亭芳就是这鸡毛蒜皮大的存在。 而南宫灵越过去也多多少少是个冷漠之人,现在与安苓歌相处起来,二人倒是显得温暖。 “唉,看来这个拓跋亭芳还是想抓住穆君寒的心啊。” 提到穆君寒,安苓歌愣了愣,摇了摇头,没有开口。 南宫灵越看着安苓歌现在的处境,有些心酸。若是她日后嫁了人,必然不会这样。她的眼里可揉不得沙子,任何人也不可以。 如今的南宫灵越,已经可以缓缓走路,她一向自傲,也不愿意继续坐在椅子上,索性便自己走。久而久之,已经看不出腿疾了。 拓跋亭芳的事儿,极快的传到了穆老王妃的耳朵里,她虽然没有怎么的关注,可这还是传到了皇宫里。 皇帝也大声的斥责道:“穆王府的妃子,竟然这般胆大,居然胆敢垄断京城内的生意!” 向来女子无才便是德,可这拓跋亭芳竟然把京城折腾的乌烟瘴气,着实的让人气愤。 皇帝并没有下令处罚,然而穆老王妃也听到了风声。 穆老王妃如今已经彻彻底底的放弃了拓跋亭芳,她既然爱自作聪明,便随她去吧。 “唉,怕只怕她丢了王爷的脸。”穆老王妃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了穆君寒的声音慢慢的传了过来,急忙整理了一下自己,笑着看着穆君寒。 “母妃最近的心情,似乎不错,不知道是听了什么有趣的事儿,不妨和本王说说,让本王也一起分享母妃的好心情。” 穆君寒如今来了这里,很多原因是想要知道当初发生什么,穆老王妃不知自己的儿子已经开始怀疑自己,心里没有多想。 “能有什么事啊,不过是些闲话罢了,说了担心污了王爷的耳。” 穆老王妃怪嗔,一边溺爱的看着穆君寒。自己的孩儿越来越独当一面了,真好。 “母妃,今日孩儿来,是有事想问问母妃。” 穆君寒不想和自己娘亲都隔着一层防备说话,便开门见山。 事到如今,他知道穆老王妃为了保他平安做了很多,也很不容易,可是,安苓歌何尝不是无辜的? “歌儿离开,和母妃有没有关系?”穆老王妃身子一震。 第五百五十七章质疑 “怎么了君寒,你找到歌儿了吗?她做出那等事,万万不能留在府里有损你的威名了啊,这样,你把她安置在母妃这里,母妃会好好照顾她的。”穆老王妃很有诚意的开口。 “不必了,还没有寻到,不过,孩儿就想知道,与母妃有没有关系?” 穆君寒继续问到,丝毫没有饶了她的念头。 “是母妃带人抓住的,皇儿你说呢?你是在怪罪母妃吗?” 被穆老王妃这样一说,穆君寒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穆老王妃就算再怎么样,也是一直对安苓歌很好,应该不会做出什么。 看来,问题还是在拓跋亭芳那里。 “日后还是叫人跟着王爷吧,这宫里也不安全。”穆君寒不知穆老王妃是什么意思。 “是本王让他们莫要贴身紧紧的跟着的,这去哪里多有人跟着,怪烦人的,莫不是母妃觉得本王来的不是时候?”穆君寒的声音淡淡的,让人看不出他究竟是什么样的情绪。 穆老王妃一时半会儿的忍不住的语塞,顿了顿,才慢慢的说道:“王爷能够在百忙之中抽出空来看本妃,本妃可是求之不得的事儿。” 穆君寒忍不住的大笑道:“母妃能够如此的想,已经让孩儿很是开心了,只不过今天是有些事儿想要问一问母妃,不知道母妃可否为本王打听一番?” 穆老王妃一想便知道和安苓歌有关,却没有戳破。 她的目光极其的疑惑,故作奇怪的问道:“不知道王爷有什么事儿是需要母妃帮忙的,只要母妃做得到的事儿,定会尽力。” 她是他的娘亲,怎会害他? “近来皇城内有女子从商,母妃若是感兴趣,不妨多走走,这民间的趣事儿,还是挺不错的。” 哦? 看来,穆君寒是对如今她执掌王府后院却不管辖拓跋亭芳不满了。 “本妃定然会让王爷满意的。” 穆老王妃的心中忍不住的警铃大震,她还寻思着王爷为何会来自己这处,却没有想到竟然是为了拓跋亭芳,送走了王爷之后,她立马的就找来了贴身可信的宫女。 看来,不仅仅安苓歌一件事那么简单。 “你们给本妃找几个可信的人,去拓跋亭芳开的店闹上一闹,让她给本妃好好的收敛一下!” 穆老王妃原以为只有不影响到自己,她就随意她去折腾,然而如今君寒已经怀疑自己,那就不能放纵拓跋亭芳了。 “是,奴婢知道该怎么做,还请穆老王妃娘娘放心。”宫人们迅速的离去,按照穆老王妃的要求去闹事。 “快一点把你们主事儿的人给我们叫出来,她简直就是黑心的奸商!” “各位,请大家稍安勿躁,我们老板断然不会卖无良的东西。” 掌柜忍不住的解释道,也看的出来这不是小事,恐怕不好压下去了。 “快点!” 掌柜看着眼前的事儿被闹腾的没了法子了,这会儿看到拓跋亭芳从王府赶来,他的心才慢慢的安稳了下来,将发生的事儿一一的告诉给了她。 拓跋亭芳没有意识到这是老王妃的警醒,反而命人一个个解决了。 回宫禀报的宫人全然汇报,引得老王妃一阵怒火。 将几人给打发下去之后,穆老王妃也招来了暗卫,暗暗的吩咐道:“把那店砸了吧。” “我们这究竟是招了谁了,怎么会遇到那么倒霉的事儿啊?这早上被人找了麻烦,晚上就,就……” 看着眼前一片狼藉的场面,让管家的心里忍不住的生出了感叹来。 拓跋亭芳没有想到,会是穆老王妃在寻她麻烦。 宫中,穆君寒又一次来探访穆老王妃。 “这些日子,若是你当真不喜欢拓跋亭芳,母妃可以给你出一个主意。” 如今,穆老王妃是打定主意要弃了拓跋亭芳这颗棋子了,她知道的太多,尽早送走为好。 “母妃您说。” 穆君寒知道穆老王妃想到了什么,他也有这样的打算。 “此次冰川部来访,倒是有和亲的念头,这拓跋亭芳与你与你并没有夫妻之实,史上也有不少王公贵族将宠妾赏给小番邦的事。” 穆君寒笑了笑,母妃果真好打算。 “好。” 他倒是没有什么,拓跋亭芳在这后院做了太多不该的事情,自己能送出去的女子也没有谁了,论身份地位,也就拓跋琉璃与亭芳可以。 “孩儿舍得便好。” 穆老王妃欣慰的笑了笑,事实上,这也是她的计划罢了。 不过她这里还有更好的一个王妃人选,很快就要到了。 到时候,她根本不需要什么拓跋亭芳,什么拓跋琉璃,这些人,不过是绊脚石而已! 能和安苓歌媲美的女子,世间自然还有,就不信穆君寒不会动心。 他与安苓歌,最终也要陌路的,毕竟,她是那个死人的女儿! 拓跋亭芳本就在忙店铺的事情,哪里想的到,又是噩耗。 冰川部!穆君寒怎会这样对待她! 宫内的公公将圣旨放在拓跋亭芳面前,“亭芳小主,接旨吧。” 拓跋亭芳本不愿意,想着这是皇上下的诏书,没有办法拒绝,只能强撑着脸面,“臣女接旨,谢主隆恩!” 随后一众人等皆恭贺着,拓跋亭芳面无表情,一万个不开心。 送走了公公,不顾府里面的人如何欣喜,拓跋亭芳直接甩掉圣旨。 “王爷……” 拓跋亭芳好不容易进了书房,见到了穆君寒,却好像丝毫也无法动摇他的决定。 “君寒……” 拓跋亭芳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拦住了穆君寒的去路。 “拓跋亭芳,你不知你有如今是为何吗?” 穆君寒对她已经失望至极,他永远想不到,这个女人居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伤害安苓歌,作践自己。 当初也是因为他看错了她,以为是个省油的灯,将她带进府里来,想想那时候的安苓歌还曾有过小脾气,穆君寒不自觉笑了出来。 见穆君寒笑,拓跋亭芳以为自己还有希望,急忙扒住了他的衣角。 “松手。”穆君寒语气冷漠。 第五百五十八章不能说出来 “不要……”拓跋亭芳泪眼朦胧。 “这对你而言,是好事。”说完,穆君寒便准备离开。 “等等!”拓跋亭芳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 “说吧。”穆君寒本想再给她最后一次机会,却没有想到,她说的话,倒是让他震惊。 “王爷你就不想知道王妃娘娘她为什么会离开吗?”穆君寒顿住脚步。 “你说什么?”穆君寒回过头来,一步步的走向她。 拓跋亭芳见自己的话有用,至少可以吸引穆君寒注意,急忙开口。 但她还没有来得及说,却被身后的脚步声打断。 “孩儿原来在此,让母妃好找。” 穆老王妃显得有些慌乱,刚刚知道拓跋亭芳定然会狗急跳墙,她便急忙寻了过来,可不能让这个女人说出了一切。 “母妃找孩儿何事?”穆君寒隐隐约约感觉有哪里不对劲,但是又说不清楚。 “亭芳也在啊。”穆老王妃的目光投向拓跋亭芳。 “参见穆老王妃娘娘。”拓跋亭芳明显有些畏惧,穆君寒没有再理会于她,而是与穆老王妃在一旁说着什么,让拓跋亭芳有些心急。 “对了君寒,既然拓跋亭芳已经要嫁入冰川,现在,本妃将她送出去吧。” 穆老王妃看了穆君寒一眼,自知自己这个皇儿是很听自己的话,还好没有让拓跋亭芳说出什么,不然…… “好,劳烦母妃了。” 穆君寒只当拓跋亭芳刚刚想要说的,是在为自己争取时间而已,没有继续相信她的话,也没有追问。 看着穆君寒越走越远,拓跋亭芳的心里是一片冰凉,看来,她注定没有机会了。 “小主,这边请。”跟在穆老王妃身边的宫女淡淡开口,眼神里却尽是鄙夷。 拓跋亭芳这个女子,居然想着出卖穆老王妃娘娘?真是不要命。 “亭芳,来。” 穆老王妃笑容慈祥,但是拓跋亭芳却知道,没有这么简单。 她怯懦的坐在了穆老王妃对面,等着她先开口。 看着拓跋亭芳一直垂着眼睑,穆老王妃念她胆子也小,应该是不敢出卖自己的,心里这才多多少少安下了些。 “送你出宫,倒也不是王爷本意,只可惜,如今宫里没有合适人选,才会如此,你与王爷现在没有夫妻之实,不过,若是你能够与王爷发生点什么,那就不一样了。” 穆老王妃如此说,也是希望尽快能够为皇家开枝散叶。 拓跋亭芳眼睛亮了亮,急忙跪在了穆老王妃面前。 “求母妃赐教!” 如今既然穆老王妃愿意帮助自己,自己就绝对不会出卖她的。 所以,若是以此作为交换,到也不错。 “你这孩子,就是太傻了,王爷如今一心想将你嫁给那冰川部族长,若是你能够找到替代你的人,顺便怀上子嗣,到时候……” 穆老王妃笑的温柔,给拓跋亭芳一种她是真心帮助自己的感觉。 “是,母妃说的有理。”拓跋亭芳心里也暗暗打着算盘,如果把自己姐姐嫁去那自然是好的。 “只是,母妃,这王府里谁还能替代亭芳呢?” 说完这句话,拓跋亭芳就明白过来,不管是谁,只要不是她就行。 “好,亭芳明白了。” 穆老王妃欣慰的点了点头,看来这个拓跋亭芳还不算太傻。 “好了,你下去吧,能够记得母妃的恩情,也算是个好孩子了。” 说完,穆老王妃也没有再说什么,看着拓跋亭芳对自己行礼,只是点了点头。待她走后,这才冷下了脸。 “穆老王妃娘娘,您真的要帮她吗?”丫鬟不解。 “谁的肚子还不是肚子了?只要她能够留下子嗣,留她也未尝不可,况且,安苓歌的孩子不是还在她那处抚养?” 穆老王妃给人的感觉,永远是精明的,身边的丫鬟点了点头,更加敬畏。 她的强大,无人可以估量。 “娘娘,可是那个亭芳小主,如今您帮了她,王爷会如何呢?”穆君寒那边,怕是不好说了吧。 “王爷那边,本妃自然会有说辞。” 如今拓跋亭芳不受宠了,只能动用一些手段了,如果她还是不能接近穆君寒,不能怀上孩子,那她也彻彻底底没有用处。 到时候,把她嫁到冰川部族长那里之后,也不怕她说什么了。 “是。”丫鬟退下之后,只剩下了穆老王妃一人。 “娘娘,步撵来了。” 穆老王妃笑了笑,扶着丫鬟走了过去。 这边的安苓歌此刻收到了方凌肃准备好的华服,明日就要与他一同接待冰川部的族长了。 不知道为什么,安苓歌的心里总是感觉十分不安。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总觉得,似乎要发生什么。 “怎么了吗?哥哥倒是用心,这衣服真好看。”南宫灵越腿脚已经十分利索,看着安苓歌笑了笑。 这些日子,南宫灵越真的很感激安苓歌。 安苓歌没有说话,只要南宫灵越能够好起来,她在蛊毒馆这些日子,也不白待。 第二日一早,安苓歌便如约收拾好等待着方凌肃来唤她去前殿。 说实话,她并不喜欢这种应付的场面,但是毕竟是方凌肃所托,她也无法拒绝。 况且,方凌肃这也并不算是多大的要求,安苓歌没有想就答应了。 如今才知道,这次宴会,居然宫中还会来人,不知道会是谁。 安苓歌心里自知穆君寒不会亲自出来,应当也没有什么事,只是一想到是宫里来的,她的心里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安苓歌,你自己小心点,我就不去前殿了。今日……我要去找姑苏且郁。” 说着,南宫灵越面上一红,昨日姑苏且郁约她在茶馆相见,他还并不知道她的双腿已好,她想要给他一个惊喜。 “好。”安苓歌走上前去,帮她捋了捋发丝,这才看着她笑了笑。 “你成婚当日,我必然送上大礼。”安苓歌说的真诚,言语之中夹杂祝福。 她是希望南宫灵越能够找到一个好的归宿,虽然之前也曾经觉得,他们并不适合,但是,事到如今,姑苏且郁还是一片真心,而南宫灵越也很珍惜这段感情,他们在一起也许是很好的。 第五百五十九章偶遇 姑苏且郁家族是户部尚书,而南宫灵越也代表了蛊毒馆,如此一来,朝廷与蛊毒馆自然多了一份联系。 况且方凌肃那样宠爱南宫灵越,相信姑苏家也明白,南宫灵越是不可以伤害的那个人。 安苓歌如此想着,看着她的背影也越来越放心。 “走吧。” 方凌肃今日一袭艳红色敞袖,看着虽然正式,却又比旁人多了一丝不正经感。 这或许就是方凌肃与众不同的感觉,这件衣服明显是为他设计的,即便平日里,他不曾穿艳色,这也并不违和。 而安苓歌也是一袭红裙,看着与他十分般配。这样的想法倒是让安苓歌忍不住红了脸,她不知,这就是方凌肃的原意罢了。 “嗯。”她被方凌肃带着走了出去,虽然安苓歌有些别扭,可是还是极其配合。 如今,她与方凌肃的关系胜似朋友,她知道方凌肃不会存害她之心,因此也没有预料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事实上,方凌肃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看到拓跋亭芳。 对于这个女人,他是陌生的,但是隐隐约约记得上一次安苓歌所救的二人中有一人,便是这拓跋亭芳。 看着安苓歌的眼神变了变,方凌肃意识到了什么。 “需不需要回避?” 方凌肃的声音温柔,安苓歌却是摇了摇头。她想看看拓跋亭芳会有什么反应,这个女人,一直以来安苓歌都小看她了。 本以为她只是个棋子,但是这一次接待冰川部族长居然是她与宫里的丞相来,看来很多事情传言是真的了。 毕竟拓跋亭芳是清月国人,想要嫁给冰川部,就需要一个合适的身份,于是皇帝就给了她丞相义女的身份。 “好,有事叫我。” 方凌肃就在不远处,而拓跋亭芳则是面带惊讶一步步的朝着安苓歌走来。 没有想到,安苓歌居然在蛊毒馆? 看来,安苓歌与蛊毒馆那位公子的关系匪浅。 拓跋亭芳心想,心中也忍不住的嫉妒。为什么安苓歌身边的人,都是这般优秀? 既然已经如此了,为何还要与自己争夺穆君寒? “他可好?”安苓歌面带微笑,开口便打败了拓跋亭芳。 这样一句,如同当家主母的话,让拓跋亭芳白了脸。 “王爷一切都好。”拓跋亭芳微微欠身,对着她行了行礼。 本来拓跋亭芳是想先开话题,先入为主,可是没有想到,安苓歌一句话就让她不得不行礼。 “罢了,如今不在王府里,免礼吧。” 一旁的方凌肃看到安苓歌如此强势,也欣慰的笑了笑。 “听闻王爷将你赐给了冰川部族长,今日一见竟是真事。”安苓歌字字诛心,让拓跋亭芳面色更加惨白。 “是。”拓跋亭芳叹了口气,然而她突然心生一计,穆老王妃让她寻替代者,那么…… 也许安苓歌就是一个!既然你送上门来,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娘娘,随亭芳来这边可好?” 拓跋亭芳既然心里有想法,那便无论如何都要实施,不会允许穆君寒就这样将自己送去冰川部。 如今穆君寒不知安苓歌就在蛊毒馆,如果让冰川部族长看上安苓歌,那…… “族长。” 想到这里,拓跋亭芳看到冰川部那族长之时,急忙行礼。她的样子十分卑微,尽量的将自己掩饰的像一个丫鬟。 果真,那族长的目光朝向安苓歌。 “在下冰川部族长,有礼了。” 本以为族长一定是个粗犷的汉子,没有想到,不仅仅极其俊俏,更加是有礼,让拓跋亭芳一愣,但他的目光却是对着安苓歌。 “在下安苓歌,乃蛊毒馆中人,这位,是与冰川部和亲的拓跋小姐。” 安苓歌自然看出了拓跋亭芳的心思,急忙将拓跋亭芳搀扶起来,一边对着族长说到。 果不其然,族长重新看向拓跋亭芳,但目光之中有些失望。 拓跋亭芳没有想到安苓歌会反应的如此快,她还什么都没有来得及做,就被推了出来。 “大周女子果真都是如此温婉,方才怠慢了,拓跋小姐请这边。” 即便族长对安苓歌有意思,可是也不得不碍着蛊毒馆的面子,毕竟这一次的主人,就是方凌肃。 安苓歌之所以把蛊毒馆搬出来,也是不想让他继续动什么心思。 拓跋亭芳求助的看向一旁的丞相义父,却只是收到了欣慰的笑容。她咬着下唇,不知道这一次自己还逃不逃得掉。 “哥哥,安苓歌……”正在此时,门外一人急匆匆的跑进来,面带泪光。 南宫灵越!安苓歌急忙上前扶住她,她的腿脚还不太利索,怎的跑的这样快! “这是怎么了?”方凌肃的目光里夹杂怒意。 “姑苏且郁,他,他们只是想算计我们蛊毒馆!” 原来,南宫灵越刚刚早到了茶馆,便听到屋内的声音,姑苏且郁正与人商量如何得到她,然后出卖蛊毒馆。 南宫灵越一气之下冲了进去,却不想由于腿疾未愈,被那人打伤,这才赶了回来。 “来人,把今日朝廷中人,全部给我杀了!” 方凌肃性子本就极其易怒,如今听到南宫灵越受了这样的委屈,当下便让人招待走了族长,对着宴会上的人,便开始了砍杀。 那丞相是第一个丧命于此的,拓跋亭芳急忙躲到了安苓歌身后,安苓歌却无暇顾及她。 因她是女子,趁乱溜了出去,而厅堂内,一片狼藉,满地血污。 “哥……” 南宫灵越眼里含泪,她此刻的状态让安苓歌不知道说些什么。她揽过南宫灵越的肩膀,直直的看着她,想要问些什么,却问不出口。 “你杀了他?”方凌肃眼里含怒,他看着南宫灵越,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没有……”她话音刚刚落下,门口便传来了姑苏且郁的声音。 “灵越,你刚刚都听见了吗?” 不知道为什么,安苓歌突然觉得,姑苏且郁此刻的眼神里,带着一丝轻松,似乎…… “呵,是啊……” 南宫灵越话音刚落,人便到了他的面前,带血的匕首穿过了姑苏且郁的胸膛。 “不!”喊出这一声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安苓歌。 她突然想明白了奇怪的地方,南宫灵越为何会这样巧合的在茶馆听到有关这一切的秘闻?姑苏且郁他们既然这么久没有暴露马脚,怎么会在大婚之前暴露? 第五百六十章婚约 还有刚刚姑苏且郁轻松的眼神,这一切,根本就是他的主意! 姑苏且郁这是想让南宫灵越知道,想让她提防其他人,想让他们好好的在一起,目的更加单纯! 南宫灵越回头看着安苓歌,有些不解,但与此同时,方凌肃似乎也明白过来,急忙上前在他胸口处轻点几下,为他止血。 这是第一次有人让他如此震撼,他们本立场不同,可是他用他的方式,让南宫灵越做了选择。 看着姑苏且郁面上欣慰的笑容,南宫灵越瞪大了眼睛。 她看了看安苓歌,又低头看着哥哥…… “他……不可能的,就是他背叛了我们,是的……” 南宫灵越一边哭一边摇头,面上的泪水飞溅,落在姑苏且郁身上。 他抬起手想要为她擦干,安苓歌一边为他处理伤口,一边解毒。 谁都知道,南宫灵越是蛊毒馆之中最毒的女子,这一次,她用了她珍藏的毒药,献给了她真心爱过的人。 “见你的时候,就知道你总有一天会恢复的,你不属于我……”姑苏且郁的声音很弱,但安苓歌还是有把握救回他的。 “姑苏且郁……” 南宫灵越失魂落魄的唤着他的名字,一边握住了他的手。 刚刚因为自己的冲动,因为自己的仇恨,害了她心爱的男人,还害了这大殿上的这么多人。 这是南宫灵越第一次感觉到内疚,过去,无论她杀害了多少人,都没有这种感觉,可是此刻,她觉得内疚。 南宫灵越感觉到自己的双腿渐渐冰凉,也许是蹲的太久的缘故,她感觉自己的双腿失去了知觉,可是这一次,她没有心思去想是否能够康复了。 “灵越……” 方凌肃似乎感觉到了不对,他探上了她的脉搏,这才发现,她已毒发。 “安苓歌,快来看看灵越!” 方凌肃显得十分慌乱,此刻姑苏且郁的伤势已经稳住,被安苓歌点了穴昏睡过去。 “南宫灵越……” 安苓歌没有想过,哀莫大于心死,南宫灵越的残毒本已经很好的稳住,可是此刻,居然毒发。 看着南宫灵越惨白的脸色,安苓歌给她吞下了一颗药丸。 “我带她回去,你照顾好姑苏且郁,不要让他有事。” 安苓歌将姑苏且郁交给了方凌肃,她相信现在的方凌肃会做好选择,不会伤害他了。 “我的腿,是不是再也好不了了?”南宫灵越眼里一亮,似乎是期待这样的结果。 可是安苓歌知道,这毒已经没有多少,根本不曾影响什么。 刚刚她的感觉,应该是太过疲惫才会如此,毕竟她一路从茶馆跑回来,消耗太大。 “是的话就太好了,这下,我们可以在一起了。”她歪头笑了笑,眼神里的凄凉让安苓歌心里一痛。 南宫灵越这个女子,敢爱敢恨,也或许是因为这样,她才会做出伤害姑苏且郁的事情,可是内里早已经将自己伤了个透。 南宫灵越这般女子,容易伤人伤己,真不知被她所爱到底是好还是坏。 “他呢?” 南宫灵越相信安苓歌,刚刚也已经看到,姑苏且郁应该没事了,但还是有些担心,忍不住开口问到。 “他没事,你哥哥会将他安顿好的。” “哥哥会杀了他的,安苓歌,你快去看看!” 南宫灵越听后心急想要起身。 “不会的,方凌肃心里有数。” 回想起刚刚哥哥主动出手相救,南宫灵越这才放下心来。 “安苓歌,我好累啊。” 是啊,安苓歌看的出来。 若是南宫灵越只是一个平凡女子,那姑苏且郁对她而言太过优秀,他们可能一生都不会遇到。 可是她是南宫灵越,注定不平凡的一生。 因为她是蛊毒馆的人,才会有这样的事情。而姑苏且郁为了不伤害到她,也是尽力了。 回想起他们的事情,与她和穆君寒倒是有很多相似。 这样的生活,让安苓歌感觉轻松。 她每日一睁眼,不必再提醒自己就是安苓歌,是穆王妃,她可以什么也不听不看,多睡一下。 “睡吧,我去看看姑苏且郁,你放心,我不会让他有事的。等你醒来,他会出现在你面前的。” 安苓歌笑了笑,南宫灵越似乎很听她的,果真沉沉睡去。 而姑苏且郁那边,还好近日的南宫灵越身体虚弱,并没有伤到要害,如今已经止血解毒,渐渐苏醒过来。 “你留在蛊毒馆吧。”方凌肃主动开口。 姑苏且郁似乎没有想到,连蛊毒馆的公子都会选择相信自己。 “我既不能负灵越,也不能负家父。”说完,姑苏且郁便准备离开。 “好了,养好伤再走吧,你也不希望南宫灵越一醒来就看不到你吧。” 安苓歌按住了他的肩膀,这一次姑苏且郁没有拒绝。 毕竟所有人或许都以为南宫灵越只是无意中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而姑苏且郁此刻应该是在挽回,他的父亲,也该不会怪罪于他。 姑苏且郁靠在床上,看着安苓歌与方凌肃在一旁说着什么。 “王妃娘娘,您真的不准备回府了吗?” 久违的称呼,安苓歌摇了摇头。 “就好像你觉得南宫灵越不属于你一样,你觉得,我该属于那高墙吗?” 安苓歌的笑容让姑苏且郁愣住了,这个女子,似乎天生就具有掌控他人情绪的能力,你会忍不住用心去倾听她的话,然后,选择顺从她。 “是,娘娘,臣明白了。” 很多事情不能强求,如果自己的选择是南宫灵越,他清楚自己应该接受什么,放弃什么。 可是,他的父亲…… “你父亲那边,自然是要你自己应对的,只是你有没有想过,南宫灵越她为了你,可以冒着出卖蛊毒馆的风险,甚至,你明明还有可能是个背叛者,但蛊毒馆的所有人都选择了相信你?” 听到安苓歌的话,姑苏且郁彻彻底底的愣住了。他只觉得自己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已经仁至义尽。 可是仁至义尽这四个字,在江湖上是没有的,只有你死我活。 这些人都冒着风险救了他,是因为相信他对南宫灵越是真心,这份相信,有可能要了所有人的性命,可是他们还是这样选择了。 第五百六十一章他要大婚 那他呢?做了他觉得应该做的事情之后,就要放弃了吗? “多谢娘娘指教。” 姑苏且郁低下头,眼神里有些落寞。他始终觉得他是配不上南宫灵越的,但是心里的执念却偏偏想要和她在一起。 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错了。也许,是他们都错了。又或者,是相遇的时间错了。 “我去找她。” 姑苏且郁挣扎起身,他想要见到南宫灵越。 “她睡下了,你等等吧,我帮你处理伤口。” 姑苏且郁只好安静下来,这是他第一次与这个高高在上的王妃接触。 他不知道为何这个女子会有着这般能力,她孤身一人,却可以登上王妃的位置,可以一路扶持穆君寒,可以走到现在。 又有着勇气离开,这是很多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无论好与坏,安苓歌似乎都是荣辱不惊,姑苏且郁打心底里欣赏她。 “好了,你去吧。我休息一下,若是南宫灵越有什么事情,你可以来这个院子找我。” 姑苏且郁身体不错,安苓歌的药也十分神奇,他几乎已经感觉不到伤口。 南宫灵越本就没有动杀机,伤口不大。 “灵越。” 来到南宫灵越的院子里时,他看到了那些花草。 她平日里不喜欢花,可是这些日子却栽了很多花。 南宫灵越知道官家女子都喜爱养花,看着这些比人儿还要娇俏的花遍布庭院,她感觉自己曾经沾满鲜血的双手也不那么肮脏了。 似乎只有这样的掩饰与外貌,才能够让她稍稍觉得,自己是配得上他的。 前些日子,从姑苏且郁开始频繁出入她的住所时,她就种下了这些花。 南宫灵越从来都并不屑效仿于谁,却也希望在他心里,她也是这般美好的。 “你来了。” 南宫灵越刚刚醒来,脸色似乎比他还要苍白不少。 “嗯,我来了。” 姑苏且郁感受到了心底的内疚,却也能够看出来,她的目光一直注视着他身上的绷带,她似乎,更加内疚。 “没事的,已经不疼了。” 姑苏且郁如同哄小孩一般,将南宫灵越的手放在了他的伤口之上,对着她笑道。 “如果我们的身份什么也不是,多好?” 南宫灵越歪着头笑了笑,目光之中的凄楚十分明显。 “不,因为你是南宫灵越,我们才会相识。你的身份,你的一切都是美好的。” 姑苏且郁刚刚听了安苓歌的话,突然觉得这个道理。他们不该因为身份分开,也不该因为身份而在一起。 身份只是附加的而已,对他们来说,什么也改变不了他们的感情。 南宫灵越似乎愣住了,她没有想到一向把大道理道义放在身前的姑苏且郁,会说出这样的话。 “王妃娘娘说的不假,我们即便不合适,也有可以在一起的理由。” 原来是安苓歌,南宫灵越欣慰的笑了笑,这个朋友倒是帮了自己不少。 不仅仅帮着自己料理好了身体,还为他们解开了误会,如今,更加在撮合自己和心爱的人在一起。 南宫灵越的笑容似乎感动到了姑苏且郁,他将她轻轻圈入怀中,声音充满了温柔。 “我会与父亲说清楚,不管他是如何想的,我想以最简单,最单纯的理由迎娶你。” 姑苏且郁笑着刮了刮南宫灵越的鼻尖,继续说道。 “只是,可能聘礼会薄了些,希望九方小姐不要介怀。” 听到他这样说,南宫灵越忍不住笑了出来,一边仰着头,似乎在想着什么。 “聘礼若是少了,那嫁妆我可不会便宜了你!”二人相拥笑着,幸福洋溢。 “都好。” 姑苏且郁根本不计较这些身外之物,他只希望可以和面前这个女子在一起,哪怕被父亲责骂,他也想选择一条自己想走的路。 这世上本没有什么该与不该,只要想,只要是真的想,执念是可以战胜一起的。 “我明日便会回家与父亲商量。” 明日?这么快。 南宫灵越的心里还是十分不安,她想自私的留住他,似乎只为了自己的心安。 其实蛊毒馆完完全全可以保护他,可以收容他,但是南宫灵越知道,姑苏且郁不仅仅是个孝顺的儿子,他还是个骄傲的男人。 南宫灵越不想破坏了他的骄傲与自尊。 “那我和你一起去。” 她也想陪着他面对,即便在那些人眼里,她可能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女,但是南宫灵越第一次想要解释,她南宫灵越,从未手刃过任何一个好人。 她杀得,都是真正该死的人。 “不了,我去就好,等我回来娶你。” 等我回来娶你,这句话在南宫灵越的心里萦绕了很久,直到第二日姑苏且郁离开,她才醒来。 他如此温暖的话背后,不知道会发生多少让他心累的事情。 姑苏家哪里会这么容易妥协? 南宫灵越也明白,可是现在,她什么也做不了。 她知道姑苏且郁是想以一个真正的男人姿态来迎娶她,而不是户部尚书之子,也不是什么朝廷中人的身份,他只是他,而已。 因为南宫灵越理解他的想法,所以她不会贸然做什么,她会等着他,等他回来迎娶她。 “他有消息吗?” 日复一日,安苓歌看着南宫灵越的腿脚也快好了,每日问的最多的,也就是这句话了。 安苓歌摇了摇头,姑苏且郁不知是遇上了什么事,这些日子都没有消息。 “小姐,小姐,户部尚书之子,要成婚了!” 丫鬟来的不凑巧,安苓歌想要阻拦却没有来得及。 南宫灵越的身子一下塌了下去,他要成婚了。 “等我回来娶你。” 这句话多讽刺,南宫灵越已经不想再想起,心里痛的无法呼吸,她重重的倒在了床榻上。 “到底发生了什么!”安苓歌走了出来,看着那丫鬟问道。 “好了,你走吧,我给她说。” 方凌肃走了过来,这件事情现在已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他不知道应该对那个姑苏且郁秉持什么样的想法,毕竟,他如今的作为,实在让他摸不透。 若是真心想要负了南宫灵越,何必要告诉她真相? 第五百六十二章骗局 毕竟伤害南宫灵越,这可不是朝廷中人的目的,他们想要的,是看到蛊毒馆完蛋。 那么如此一来姑苏且郁的做法就不可想了。 “我想去参见这次婚宴。” 安苓歌抬起头来,她不是在征求方凌肃的同意,而是希望他和自己一起。 “我与你一起。” 方凌肃也想知道,这帮人到底在打什么主意。若是想要算计他蛊毒馆,怕是不可能了。 他方凌肃在的一日,就绝不会让这些人颠覆了他蛊毒馆! “我一定将姑苏且郁捉出来问问,看看他到底为什么要迎娶一个根本不认识的女子,也要负了南宫灵越!” 安苓歌心中含怒,那一日,她既然选择相信了姑苏且郁,才会与他说那么多,可是没有想到,姑苏且郁最终还是辜负了她的信任和南宫灵越的爱意。 “不必,我自有人将他带出来。” 他至少是蛊毒馆的主人,办事还并不需要亲力亲为。 只是,明天这场婚宴,他是一定会去的。 “我也去。” 南宫灵越从屋内走了出来,目光直直的看着二人,似乎是不容拒绝。 “上一次我没能杀了他,若是他当真有心负我,负心汉是不该活在这世界上的。” 有那么一瞬间,安苓歌觉得曾经的南宫灵越又回来了。 可是她也知道,这是不同的。过去南宫灵越没有动过感情,她不过只是替天行道。 可是现在,她是在为自己杀人。 安苓歌不知道此刻南宫灵越的心里是什么样的,想来心中必然难过。 只是……谁也无法安慰这样一个性情刚烈的女子。 “好。” 方凌肃先答应了下来。 他了解自己的妹妹,知道即使自己不让她去,也阻拦不了她。 就算这世界上所有人都背叛她,南宫灵越也绝不会死心,她是一个宁愿杀了所有人,也会保护好自己的坚强女子。 这一点,毋庸置疑。 而安苓歌也从不觉得这有什么过错。 “灵越,只是你莫要激动,哥哥会将他带出来交给你处置。” 如今南宫灵越的双腿还没有彻彻底底的康复,若是太过勉强,只怕会伤害到她。 “好。” 南宫灵越难得如此听话,方凌肃也就没有再叮嘱什么。 第二日一早,三人便来到了姑苏府门口,今日看起来果真热闹。 毕竟是户部尚书之子,家喻户晓的大官,前来凑热闹的人自然不少。 但是安苓歌可以看出,今日,必然又是血流成河的一日。 如今她离开了王府,没有那么多规矩束缚。渐渐的,安苓歌也发现,这些平日里她不忍心伤害的人,事实上,没有那么干净。 而如今,反观蛊毒馆,安苓歌知道他们人人手染鲜血,可那又如何? “蛊毒馆的贵客,来来来,里面请。” 这似乎是场鸿门宴,从这些人邀请他们开始,安苓歌便感觉不对。 似乎,就是为了他们而准备的。 此刻的安苓歌带着面纱,没有人能看出她就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王妃。 平日里见过安苓歌的人也不多,此刻只当她是蛊毒馆的人罢了。 “上座。” 姑苏老爷子看着方凌肃,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而安苓歌则是拉着南宫灵越与自己坐在一处,生怕她沉不住气。 “贵公子大婚,备了薄利,望老爷笑纳。” 方凌肃果真是传说中的笑面虎,看着他们,面上如此笑吟吟,但心里的算盘,也许只有他知道,也许,所有人都明白,可是又能如何? 但是今日不同,既然他们是被动的,那要小心很多。 “新人入殿!” 听到这四个字,南宫灵越仰起头来,身子猛然一颤。 安苓歌按住了她的手,没有让她动弹。 姑苏且郁站在离她很远的那一端,被新娘这边的红盖头遮挡住,看不见面部。 “姑苏且郁……” 南宫灵越默念他的名字,心中却是痛苦不堪。 “没事,等我。” 安苓歌说着,上前一步,正准备说些什么,余光却瞥到了一些不对。 姑苏且郁的身高比这个男子应该高出不少,她猛然回头,这才发现,身后这个穿着喜服的人,并不是姑苏且郁! 她急忙拉起南宫灵越,与方凌肃站在一同。 “说,怎么回事!” 谁都知道,姑苏家只有姑苏且郁一个独子,看来,这一次的订婚宴,是刻意给他们下套了。 “姑苏且郁他在哪!” 南宫灵越得知他并未辜负自己,眼中含泪,但看着姑苏将军的表情却充满了怨气。 “郁儿他已经不在了,就是被你们这些邪魔中人害死的!你,你,你给他陪葬!” 说着,便拔剑冲了过来,周围人也都已经动手。 方凌肃早有准备,他自然不会只有三人进入姑苏家,此刻混战一团,他们三人却并未出手,只是站在大殿上,看着那姑苏将军冲了过来。 方凌肃不过抬手,便困住了他的下颚,让他动弹不得,剑也掉落在地。 “我问你,姑苏且郁怎么了!” 方凌肃眼中的嗜血安苓歌看的到,她知道,他最痛恨欺骗,而姑苏且郁如今显然已经被他视做自己人,若是出了什么事,他心里必然难过。 “小儿已死!犯下那等大错,早已经家法受死!” 似乎没有想到姑苏老头儿居然这样心狠,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儿子。 “尸首何在!”方凌肃不信,南宫灵越更不信。 “就在院内!” 他似乎很乐意看到南宫灵越与方凌肃崩溃的模样,看着他们二人掐着自己朝着后院走去,姑苏将军突然提起了那剑,对着脖间一抹,便瘫倒在地。 此刻他们无暇顾及他,便朝着后院赶去。 院内那口棺材,谁也不敢靠近,似乎是不愿意去验证那其中之人是否是姑苏且郁。 “我先去。” 方凌肃看着安苓歌,示意她拦住南宫灵越。 而他们二人看着方凌肃走上前去,明显的表情变化,安苓歌就明白了。 她捂住了南宫灵越的眼睛,自己却亲眼看着方凌肃打开了那口棺材。 姑苏且郁静静的躺在里面,身上的伤口已经被遮挡,但还是能够看出,他死前受过的苦。 第五百六十三章他死了 姑苏老爷子说的没错,他的的确确是死于家法。 南宫灵越一把推开安苓歌,趴在棺材旁边,姑苏且郁的面目依旧和往常一般,可是为什么,却醒不来了? “等我回来娶你。” 声音犹如盘旋耳旁,可是南宫灵越却知道,那只是幻影了。她从不会被自己所骗,此刻也一样。 她多希望可以骗骗自己,躺在棺材里的人,并不是姑苏且郁,若是那样,她此刻也不会这般难过,哀伤到流不出一滴眼泪,只觉得胸口憋闷,想要嘶喊,却又没有力气。 “南宫灵越……” 安苓歌想过来扶她起来,却被方凌肃挡住,他知道自己的妹妹,她总有一天会想开,只是不是现在。 “我要杀了他们!” 南宫灵越咬牙切齿的站起身来,可是周围空无一人。 “他们都已经死了。” 方凌肃突然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动手那样快,姑苏府已经没有生还的人,南宫灵越的怒气要往何处发泄? “哥哥,你能替我杀人,那你能替我哀伤吗?” 南宫灵越突然安静了下来,蹲下身去,许久之后,仰起头看着方凌肃,淡淡开口。 南宫灵越语气之中的悲凉安苓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但是仅仅只是听到,就已经让她湿了眼眶。 南宫灵越向来坚强,可是近来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她可能已经走到了崩溃的边缘,被这些利欲熏心的人所迫。 方凌肃的心里一揪,上前伴着南宫灵越蹲下,他只希望自己可以如同她话中所说,替她难过,可是他做不到。 “我们回家。” 方凌肃想要扶起南宫灵越,如同这么多年兄妹二人一路走来一样,可是他却感觉她的身子越发沉重,直到瘫在地上。 南宫灵越双眼空洞,目光似乎想要穿透那口棺材,直直的看向之内的人。 姑苏且郁若是还在,那该多好? 可惜这世上许多事都可以回头,哪怕泼出去的水,也总有一天会化为雨水落下,然而死去的人,却再也回不来了。 若是有轮回,让他再也不要回到我身边了。南宫灵越抬头看着天,心中暗暗想着。 姑苏且郁本是一个好人,可惜却被她遇上。 是啊,若不是她,他又怎会背叛父亲,背叛家族,背叛了那些站在他身后的人? 所以,若有来生,切忌再相遇!思及于此,南宫灵越却再也支持不住,倒在了棺材旁边。 姑苏且郁在内,而她南宫灵越却还好好的留在人世。这世间本没有什么道理,唯有生死,乃是绝对! “带她回去吧,我去为她讨个说法。” 方凌肃站起身来,很多时候,安苓歌都觉得这兄妹二人实在想象。 例如重情义的模样,又例如此刻的执着。 “好。” 安苓歌知道自己是拦不住方凌肃的,而她也从不认为对错是非就是朝廷与江湖的区别,她既然信任他们兄妹二人,那无论他们做了什么,如何造作,也绝不埋怨不怀疑! 回到蛊毒馆之时,馆内还在庆祝,如今大家都知蛊毒馆此举是又一次与朝廷脱离,自是开心。 而安苓歌却只能将南宫灵越带到院内,既不能让她听到分毫欢声笑语,也不想扰了那些人的兴致。 如今安苓歌才觉得,当初的自己做错了什么。 为了穆君寒,她强行的将蛊毒馆与朝廷联系在一起,可是,道不同,又如何相为谋? 是她错了。 此时此刻,透过窗纸看着那些属于蛊毒馆的人们,他们有多么欢喜,她就有多少内疚。 那些属于她的过错,终于在她的面前展现出来。 南宫灵越如今性命并无大碍,身子只是因为承受不住太大悲伤这才崩溃。 安苓歌将她平放在床榻上,喂了些药,这才安心的离开。 另一边的皇宫里,拓跋亭芳因为丞相之死,也是躲过了一劫。 丞相是这一次的大功臣,死于蛊毒馆,却也“揭露”了蛊毒馆的狼子野心。 而拓跋亭芳身为其义女,自然要守孝,而无法嫁人,却也无法再入王府。 她并没有将安苓歌的去向告诉任何人,她要等,等到有朝一日,穆君寒亲自去歼灭蛊毒馆的时候,再看着他们二人互相残杀。 既然她得不到,那安苓歌更不可能得到! 想到这里,拓跋亭芳看着义父的灵牌,心里暗暗发誓,她一定会为义父报仇,一定不会看着义父白白死去。 不管是蛊毒馆,还是安苓歌,她一个也不会放过。 既然他们都不给她留活路,那她,也绝不会饶恕! “安苓歌。” 方凌肃回来之时,已经到傍晚,安苓歌见他一身白衣沾染鲜血,却没有说什么,反而与他对月饮酒,下棋谈天,平淡如此。 “若一直如此多好。” 方凌肃知道,过了今夜,他便不可能停留于此,蛊毒馆即将搬走,安苓歌她,却可能有自己的选择。 “你准备去哪里?” 安苓歌看的出来,方凌肃对这里的不舍。 “去冰川部,族长那里。” 族长与蛊毒馆有些渊源,因此方凌肃才选择在了那里。 可是那里距离大周很远,不知道安苓歌愿不愿意跟随。 “我……”安苓歌犹豫了。 对于方凌肃与南宫灵越,她是有感情的,可是,她从来没有想过会离开穆君寒。至少,不会离他那么远。 “回去吧。”方凌肃知道安苓歌在想什么。 “你……” “别和自己为难。” 是啊,安苓歌也知道,一直以来,不就是在和自己为难吗? 如今拓跋亭芳的事情已经解决,她回到王府,可以好好的和穆君寒在一起,也可以专心的对付穆老王妃,这都是她应该做的事情。 她实在不该继续留在这里。 “谢谢你,方凌肃。” 这些日子,她真的很感激方凌肃,是他救了她,给了她一席之地。 “若有一日,蛊毒馆卷土重来,希望你可以回来。” “好。”安苓歌没有犹豫便答应了,这是她与方凌肃的约定,她安苓歌会信守承诺! 第五百六十四章重回故地 南宫灵越醒来之后,安苓歌便离开了蛊毒馆,她知道,好好的道别只会让所有人都难过。 安苓歌不希望如此,因此,只希望他们彼此安好便罢。 她安苓歌虽然未曾走过漫长人生,却也曾经经历不少,她很懂得这种分别的痛苦与纠结,也知道,若是自己留下,或许南宫灵越会更加难过。 徘徊于王府之外,安苓歌许久没有进去,她不知道自己该以什么姿态回去。 “来人,把这个妖女给我抓起来!” 妖女?安苓歌一不注意,便被侍卫团团围住。妖女指的是她? 安苓歌被带入了王府,却不是厅堂,而是牢房。 此时此刻,如今拓跋亭芳可是找了个替死鬼,方素素。 翌日。 躺在床榻上的方素素睁开了松懈朦胧的眸子,看着那缕缕的炽热的光线,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她皱了皱眉,若有所思……她真是后悔! 风头太过盛了真不是件好的事情…… 王府内。 拓跋亭芳正悠闲地躺在贵妃椅上,半眯着眼睛,在院子里晒太阳。 这时,一个小丫鬟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 “亭芳小主,亭芳小主……”她一脸兴奋的跑了进来。 “让你打探的消息怎么样了?”拓跋亭芳睁开亮灿灿的眸子,期待的看着丫鬟道。 “正如亭芳小主所料,方素素最终还是同意嫁给冰川部族长了!”小丫鬟勾着嘴角,一字一句道。 这下,拓跋亭芳更开心了,一下子坐了起来,白皙的脸庞上也带着肆意的笑容。 方素素在院子里大发怒火,不过让她更生气的是,拓跋亭芳居然来这两件嘲笑她,给她晦气。 “冰川族长夫人在自己房间里大发脾气呢,瞧瞧那枕头,都被摔在地上了呢。” 拓跋亭芳扭着自己的腰肢走进来,与坐在自己的床上十分狼狈的方素素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来我这里做什么,我可不曾邀请过你!” 方素素看着拓跋亭芳,心中的怒火和不甘更加甚了,本来应该嫁给族长的人,可是拓跋亭芳啊!想到这里,方素素双眸之中就不由得迸发出愤恨。 “族长夫人的确没有邀请过我,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呢,你我总归也做过一场姐妹,虽然这场姐妹情已经烟消云散,但是本妃还是念旧情的。”拓跋亭芳看着方素素,双眸之中满是不屑。 不是总是想着穆君寒吗?倒也真是可笑至极,也不知拿面镜子照照自己的样子,凭她方素素也配? 方素素见状,长长的指甲不由得在掌心中留下几道血痕,她死死地咬住自己的唇,面色更加煞白。 “你心中也不必觉得我这样是在欺负你,方素素,当族长夫人,可比你在这王府里没有盼头好的多。” 事实上,拓跋亭芳是见过那族长的,知道他如今青年才俊,并不像传言说的那样糟糕。 可是,她还是想杀杀方素素的锐气。 拓跋亭芳走到她面前,用食指挑起她的下巴,唇角弯起弧度,随即嗤笑一声放开。 “你!”方素素身份虽然算不得最贵,但是从小到大都还没有受过这样的屈辱,于是不由的侧过自己的脑袋,双眸之中满是屈辱。 见状,拓跋亭芳心中的嫌恶更甚,随即狠狠地捏住她的下巴,毫不客气的说道:“活该。” 本来如果是拓跋亭芳的身份,去了也许是贵妃,可是方素素身份卑微,也只能当一个小妾如同常在一般。 虽然说的好听,是族长夫人,可是事实上,也不过是个妾室,方素素很快被送去了冰川族。 而安苓歌此刻,还被囚禁在穆王府的大牢之中。 “参见老王妃娘娘。” 大牢里的人见穆老王妃来了,毕恭毕敬,毕竟,这里很少能见到老王妃。 “母妃让人抓走了歌儿?” 穆君寒此刻在内殿,他不敢相信,歌儿回来了,还被母妃抓起来了? 蛊毒馆的事情,他是知情的,可是没有想到,母妃居然会因为这个事情,一言不发的将歌儿抓起来。 “去大牢!”穆君寒没有任何犹豫,便来了牢房之中。 此刻穆老王妃刚来,还在打量安苓歌,便听人通报。 君寒怎么来了?穆君寒二话不说,便一把拉起了安苓歌。 “你……” 本以为是穆君寒让人抓了自己,此刻安苓歌也明白过来,看来,又是穆老王妃。 这个女人,是有多畏惧自己,才会次次想要对付自己? 看着穆君寒就这么带走安苓歌之后,老王妃非常气愤。 “老王妃何必和一个小小的安苓歌过不去?她如今身份低微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所有人也知道安苓歌在蛊毒馆的存在,不过却一直没有放在眼里,毕竟不过只是一个于朝廷背道而驰的女人了,于自己没有什么帮助。 加上安王府现在应该也不敢轻易去保安苓歌了。 老王妃闻言,苦涩的笑了笑,然后握住自己婢女的手:“有着寒儿的宠爱,她就有可能回到之前的地位。” 老王妃如今都气得心口疼,又怎么能够不把安苓歌放在心上呢? 婢女见状,心中也很是心疼老王妃,她从小就跟着老王妃,如同娘亲一样,随即轻声安慰道:“老王妃若是真的心里容不下她,尽可以用一些小手段让她无声无息的消失。” 在他们看来,如今蛊毒馆的事情发生之后,安苓歌的地位已经保不住了,更何况,她现在还是个没有身份地位的人。 闻言,老王妃心也清明了几分,她细细的想着这个问题,的确是这样,安苓歌如今正被放在穆君寒的心尖子上。 她要是现在贸然的出手,说不定以后穆君寒心中还会记恨着自己,到时候,难免会赔了夫人又折兵。 “你说的对,本妃多的是方法,让她无声无息的死去。”穆老王妃说完,双眸之中就划过一丝厉光,涂着丹寇的手紧紧的抓着桌角。 而这另外一边,安苓歌被穆君寒抱回自己的院子里之后,穆君寒就离开了,她随后睁开眼睛,泪水忍不住掉落。 过去了这么久,她终于哭出来了。 第五百六十五章委屈 老王妃已经下定决心了,要好好的收拾她,又怎么会让她在王府里的日子过得这么轻松呢? 她就算有心想饶过穆老王妃,可是穆老王妃似乎从来没有想过要放过她。 如今王府内的内务都由穆老王妃亲自执掌,正值酷暑,对安苓歌却是极其严苛。 不但如此,每日去同老王妃请安的时候,安苓歌都是被分在最外面的一个位子,偏偏又没有关窗,她就这么直接被太阳晒着。 安苓歌生性隐忍,本不想在意,可是一想到穆老王妃本是杀害了自己娘亲的元凶,如今又这样对待自己,心里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老王妃娘娘,我家娘娘生来怕热,可否给她换一个位子?” 安苓歌身边的碧珠看着自家娘娘就这么被太阳晒着,心中也有几分着急和担心,于是便直接出声哀求老王妃。 可是穆老王妃就是故意这么安排的,又怎么会给她们求情的机会?随即,就使了一个眼色给拓跋琉璃。 拓跋琉璃见状,就毫不客气的出声说道:“你家娘娘身子倒也是娇弱,不过是背着太阳晒一下又怎么了?还说什么生性怕热,你瞧瞧。” 如今安苓歌不是王妃,随便一个人都可以欺负。 拓跋琉璃随即便站起身来,讥讽的望着安苓歌和碧珠,“你睁大你的眼睛,仔细的看看坐在你面前的这些妾室,哪一个现在不比你主子珍贵?” 拓跋琉璃这话一说完,所有的目光全部都聚集在了安苓歌身上,她的脸色随即一阵青一阵白,心中充满无奈却也不能发作,只好微微的站起身来:“妾身不敢,如今的太阳也不算是很大,倒是不觉得热。” 而老王妃看见她这样脓包的样子,心中自然也是无比舒坦。 诸如此类的还有很多,安苓歌虽然知道都是老王妃的手笔,不过却从来没有抓住过老王妃的小辫子,也无心向穆君寒告状,只能自己隐忍在心里。 安苓歌知道,现在还不是时机。 直到有一次,老王妃派人给她下药,被碧珠不小心给撞破了。 “好疼。”躺在穆君寒的怀中,安苓歌小脸疼的一脸煞白,冷汗不由得直冒 “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难道没有瞧见王妃很难受吗?本王警告你们,要是常在等一下还这么难受,本王必定摘了你们的脑袋!” 这个王妃二字一出,所有人都安静了。 穆君寒最近几日都来看安苓歌,心中十分想念,却因为碍着蛊毒馆事情,一直没有来。 却没有想到今日来看她的时候,居然是这样一副疼痛难耐的模样,而且请太医来看,还是被人下了毒! “王爷,不用怪他们,歌儿自己心里有数。” 安苓歌从没有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也要用尽这种取宠的手段。 “歌儿,本王一定会找出幕后黑手的。” 穆君寒一番安抚道,闻言,她双眸之中露出得逞的光芒,随即看着穆君寒说道。 “若是老王妃呢?” 看到安苓歌的眼神,穆君寒也明白过来,安苓歌分明什么都知道。 她自己就是一个医者,下毒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只有一种可能,她刻意的,这是她默认的。 穆君寒听见这句话之后,心里感到错愕之余也有愤怒,带着人便朝着穆老王妃的住处而去。 自从安苓歌离开王府后,皇帝似乎是为了弥补穆君寒,准许老王妃长时间留在王府。 “母妃,本王此次来找你,您心中应该知道是为了什么事吧!”看着那张自己看了多年的带着柔和的笑的脸,穆君寒心里的怒火更加旺盛了。 闻言,穆老王妃不由得捏紧了自己的衣裙,她知道自己这一时大意,派去下毒的人给安苓歌发现了。 “王爷说什么呢?” 看着老王妃脸上那一副坦荡和委屈的表情,穆君寒心中不免闪过一丝疑惑,但是一想到那个被抓包了的侍女,语气就越发肯定了。 “今日歌儿在她自己的院里,被您的人下毒,这件事情母妃要作何解释!” “王爷如今凭借一个从蛊毒馆回来的女子,就可以给母妃定罪了吗?”穆老王妃说着,偏过自己的头,露出一副被冤枉之后的伤心和难过。 穆君寒见状,也不好再追究下去。 穆君寒思及于此,也就收敛了自己的怒火,沉声说道:“将那婢女乱棍打死!” 他既然不能对母妃出手,可这个侍女却是一定死定了! 闻言,穆老王妃唇角勾起一抹冷情的笑,并不多说什么。 “你前些日子还不让我随便乱动,如今可不会再多说什么了吧!”安苓歌中毒不深,自己早已经调理回来。 想起这段被众人限制这样限制那样的日子,安苓歌就感觉整个身体都要生锈了,想想都觉得恐怖。 回到王府之后,倒也不如在蛊毒馆内自在了。 “娘娘你就不要这么开心啦。”碧珠从床边取出一件绣着兰花的披风,为安苓歌披上,絮絮叨叨的念道:“您还是要好好注意身体啊。” 安苓歌正想回嘴的时候,穆君寒突然出现,轻轻地把她搂在自己的怀里,柔声说道:“碧珠说的一点也没错,如今虽然大好了,可还是要注意些。” 这正是酷暑,他们二人却都要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这是什么道理? 穆君寒心里其实也在盘算着,这些日子为了养身体,加上想保护她,的确是把安苓歌给闷着了。 而自己这些日子为了照顾她,也没有怎么出门,便所以打算带她外出打猎。 “哪里就这么娇弱了?”安苓歌看着二人这个样子简直是哭笑不得,然后撇了撇唇,“我就想好好活动活动筋骨,毕竟这些日子在房间里呆着都要发霉了。” 现在重新审视穆君寒,安苓歌的心里也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好了。”背后传来穆君寒沉沉的笑声,里面还带着些许无奈,“今日来找你,本就是想带你出去好好走走的,本王也许久没有在山上去打猎了,今日就带你去尝尝鲜可好?” 第五百六十六章外出 这些日子可不单单是安苓歌闷着了,他们这些陪着她的人,个个也闷着了。 “打猎?”闻言,安苓歌双眸猛的一亮,随即开心的扯着穆君寒的衣袖,“我们等一会就去吗?” 说真的,安苓歌虽然有过几次去打猎的经验,可是因为并不擅长搭弓射箭,也少了些趣味。 “嗯。”穆君寒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发,“等一下去把你这身衣服给换,记得要换上骑装,也让碧珠给你带一件披风,我看着你现在披着这件就挺不错的。” 安苓歌的容颜透着一股子淡雅柔和的气息,穆君寒越看越喜欢,而兰花是花中四君子之一,最符合她的气质。 “好。”只要能够出去玩,穿什么衣服都是其次的,安苓歌自然十分爽快的答应了。 近来养病可是把她闷坏了。 穆君寒的骑射十分的优秀,他只要一跨上马背,全身就透着一股子英姿飒爽的味道。 只要一搭弓射箭,几乎都是百发百中,倒是安苓歌坐在这马上,显得多余了。 “怎么不走了?”穆君寒又射下一只野兔,然后转过方向来看着在自己背后一脸失落的安苓歌,轻声的问道。 “有你打猎,我可什么都做不了。”安苓歌不会搭弓射箭,心情自然不愉悦了,于是嘟着唇,双眸一瞥。 “呵。”穆君寒低低的笑出声来,“只要本王在前面打猎就行了。”他可舍不得自己失而复得的小女人做这些。 “你教我射箭吧。” 既然已经出来了,自然不能做一些无功之事,而这射箭,也是安苓歌一直想学的,于是双眸之中充满希翼的望着他。 “不行。”穆君寒想都没有想就拒绝了,他可舍不得自己的王妃受这样的苦。 “可是我就是想要学!”一听到拒绝的声音,安苓歌立刻就急了,她望着穆君寒的目光当中带着些可怜的意味。 “你大病初愈,还是不要学射箭了。”想了一想,穆君寒还是斩钉截铁的拒绝了。 “那你自己在这里吧,我也没有什么兴趣了,就先走了。”安苓歌心中不悦,于是想要来打猎的心思也熄灭了,她调转马绳就想离开。 事实上,从穆君寒为了她去找穆老王妃的时候,安苓歌心里的气就已经烟消云散了。 她从没有想过,自己也会有一天,这样不讲理的闹脾气,这样不讲理的消气。 穆君寒见她生气了,眸光也微微沉了沉。 “王爷。”身边的侍卫把刚才打来的猎物提上前来,穆君寒看着那些兔子和野鸡,目光更加郁沉了。 “本王记得在手下有许多的铁匠铺是吗?”穆君寒对这件事情依稀有点印象。 “是。”清风微微点了点头,然后一脸疑惑的看着穆君寒,“王爷问这件事情做什么,好像最近军营当中并没有发批文下来说要打造铁器。” 这些铁匠铺虽然说隶属于穆君寒,可是若要打造什么兵器,还是要专门向朝廷申请。 “嗯。”穆君寒漫不经心的应下,普通的弓箭的确是十分的重,但是如果专门寻来顶尖的工匠,做一把小巧的,但是威力却又丝毫不减弱的弓箭,倒是可以给安苓歌用。 想到这里,穆君寒眸光一亮,调转马头离开。 专门做铁器的那些铁匠做不出什么好东西来,要真正做出心灵手巧的,还得去找真正的能人异士。 三日后,茯苓院内。 如今穆老王妃心里有数,也不敢再来伤害安苓歌,一时之间还她了一片清净。 “王妃,这都日上三竿了,你快起来吧。” 碧珠看着还在床上躺着的安苓歌,心里就感到一阵无奈,自从上次自家王妃和王爷一同去打猎回来之后,整个人都萎糜了,一点精神也没有。 “王妃娘娘。” 放下手中的活计,碧珠嘟嘟唇,随即走到床边把被子一掀而开,“方才王爷那里有人传话来了,说等一下王爷和王妃一起用午膳,你就快起来吧。” “什么?”安苓歌如鲫鱼打挺般坐直身子,一脸错愕的看着碧珠,“他不是向来政务繁忙都在书房里用午膳吗?” 看着自家娘娘一脸迷惑的样子,碧珠不由的失笑:“娘娘你当真是糊涂了吗,你同王爷是夫妻关系啊。” 夫妻…… 她一个废了的王妃算什么夫妻。 算了,既然穆君寒都不曾计较,她又何必妄自菲薄。 碧珠也不等她诧异,就直接把安苓歌从床上给拉起来了。 安苓歌并没有反抗,但是心中仍然憋着一股子闷气,碧珠看着她有些忧郁的样子,也没有多说什么,为她梳洗好之后就离开了。 一刻钟后。 “妾身参见王爷。”看着穆君寒走进自己的房间,安苓歌微微撇了撇唇,十分不耐烦的站起身来行礼。 穆君寒看见自己的小女人这副娇嗔的模样,心中不由得失笑,但是也没有多说什么,落坐在她旁边的位子。 然后望了望摆在桌子上的午膳,微微有些惊讶,却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 “你的侍女准备的吃食十分适合。”穆君寒刚才还在担心,碧珠会随着她的喜好准备一些油腻的东西。 “我不过只是大病一场,如今好都好了却还不能吃自己喜欢的东西。” 安苓歌并不乐意每日这般清淡,可无奈碧珠张口闭口都是养身子。 想到这里,她的心里就更加不开心了。 穆君寒见状,也不再打算卖什么关子了,直接从衣袖当中取出一个小巧的弓箭,递给她。 “你……”一看见这东西,安苓歌就有些兴奋得不知所言,然后看着穆君寒,“你不是不愿意教我吗?” 怎么如今还得给她这个? 不过虽然这样想着,她手上动作却仍然很快,一把就接了过去。 “王妃不是说喜欢吗?” 看着她的笑颜,穆君寒也觉得这几天的努力没有白费,心情也愉悦了起来,嘴角微微弯起弧度。 “好吧,看在你愿意教我射箭的份上,我也就不生你的气了。” 第五百六十七章射箭 安苓歌好奇的把那个弓箭拿在手中把玩,一番赏看下来更加喜欢了。 “君寒,我现在就想学……”安苓歌如今已经没有什么想要吃饭的胃口了,眼巴巴的看着面前的他。 穆君寒见状,眸子之间的笑意越发深了,他轻轻扯住她的袖子。 “好,只是切记不能太累。” “你放心吧。”安苓歌的双眸之中充满自信,“怎么会有我学不好的事情?” 见状,穆君寒不由嗤笑一声,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任由安苓歌把自己拉走。 不过,练习了一番之后,起初那种好奇的热情完全被水浇灭了,安苓歌苦涩的双臂耷拉着。 她现在都不想再动弹了。 她平日里也会习武,可是,射箭却不曾接触。 如今一接触才发现,平日里的习武,不过是一点点功底罢了。 看着她这样一幅可怜的模样,穆君寒的心也软了了几分,于是就抱着安苓歌回到她的房间。 闻着男子身上传来的气息,安苓歌微微红了红脸,然后就把头埋在他胸前,一言不发。 穆君寒轻轻把自己怀中的小女人放下,安苓歌见状,微微有些惊愕,然后撇过脑袋,闭着眼睛一脸紧张的说道:“你帮我把碧珠叫进来帮我揉揉胳膊吧。” 她并不排斥两人的亲近,可是许久不曾,她也有些羞涩。 “不用了,本王亲自为你按摩。”说完,穆君寒就撩开她的衣袖,轻轻揉了起来。 手上传来的舒适感觉让安苓歌微微缩了缩瞳孔,然后静静地享受着这一份舒适。 一夜舒畅。 不过隔天起来的时候,手上还是酸痛无力,安苓歌一脸可怜的望着穆君寒:“我手还是疼。” 闻言,穆君寒看着她的手,也不由得有些心疼,然后蹲下身子,伸出手来摁了摁。 “嘶。”安苓歌倒吸一口凉气,她撩开自己的衣袖,露出一截玉臂,那上面白皙光滑,没有一点痕迹。 “想必是拉着筋骨了,我去让府里的大夫给你拿一瓶药酒来。”看着并没有什么明伤,他也就放心了。 不过一会。 “把你的手伸出来,我给你揉揉。”穆君寒打开药酒,随即一阵酒香在屋中蔓延开来,安苓歌见状,微微醉了醉脸色,晕出红晕。 “你当初不是那样强烈的让我教你学射箭吗,怎么,现在尝到苦头了?”他看着安苓歌一脸疼痛的模样,不由出声打趣道。 “你说什么呢?”安苓歌不满的努了努嘴,“我不过是才初学,没有什么经验这些苦头也是正常的!” 安苓歌向来和寻常女子不同,本就能吃苦。 “你就在这里强词夺理吧,瞧你如今这一副令人宰割的样子。” 穆君寒不由得加重了手上的动作,耳边随即就响起她的吃痛声,然后,自己的背上就遭了一拳。 “什么叫让人宰割呢,你才是任人宰割!”安苓歌不满的望着他,说话也没什么好气了。 “唔。”穆君寒撤出自己沾上药酒的手,把她的双手一把抓起来摁在床上,然后就直接吻了下去。 穆君寒的唇很软,而且很甜,仿佛带着蜜一样。穆君寒慢慢的摩挲着,在她的唇上汲取温暖。 安苓歌微微有些惊慌,她睁开自己的眼睛,看着面前的人,他的双眸此刻如黑曜石一般幽深,而且布满黑色的流光,她不由得缩了缩身子。 “安苓歌,给我。”从她的唇上离开,伏在耳边呼着气。 “穆君寒,不要。”耳边传来的搔痒不由得让她握紧双拳,脚趾也蜷曲着,“我还没准备好。” 安苓歌的声音中带着几分颤抖和不安,也隐隐能够听出几分抗拒来。 “歌儿……”穆君寒的声音很低很沉,里面带着宠溺和包容。 可是,一想到穆老王妃…… 闻言,安苓歌的不由得有几分悸动,随即便放松了身子,感受到她的变化之后,穆君寒唇角微微上扬,于是再次封上她的唇,大掌拉过帷帐。 第二日清晨到来。 安苓歌感觉自己的身体都要散架了,她不由得揉了揉自己的腰肢,那里现在比手上还酸软。 “穆君寒!”她现在只要一念这个名字就感觉自己胸口郁积了一大股子气,说出口来都恨得牙痒痒。 安苓歌无奈的闭了闭眼睛,正准备再次睡过去的时候,碧珠却突然推开了门,她后面还跟着苏儿。 “穆王妃?” 这些日子在京城的大戏楼里面出了很多好看的戏本,苏儿听见这个消息之后,就兴高采烈的来找安苓歌了,碧珠还说她一定还在床上睡着,自己还不信,没想到…… “快起来吧!”说着,就想把安苓歌拉起来。 “苏儿,你就不要折腾我了,我现在全身都不舒服,只想好好休息休息。” 别说什么去大戏楼看戏了,安苓歌现在连动一动眼皮都感觉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样。 苏儿看着她一副疲倦的模样,微微有些担心的说道:“怎么啦,可是昨天晚上没有休息好,而感染了风寒?” 说着,就去摸了摸她的额头。 “没事。”安苓歌有些尴尬的动了动身子,自己当然不可能和她说那档子事,于是只能坐起身子。 “确实是昨天晚上没有休息好,不过真的没有关系,我睡一睡就好了。” 安苓歌尽量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些,然后用手小心的护着自己的腰肢。 “你可别逞强。”说罢,苏儿就直接坐在床边,脸上的担心更加深了,“苓歌,这身子是自己的身子,你如果真的不舒服一定要让大夫来给你瞧一瞧。” “真的没事,再者说,我自己不就是医者?”她瞧着苏儿的神色越发不对,就怕她一个冲动,真的是给自己请太医来看了。 “别说了,我这就去给你找大夫。”说完,苏儿就直接站起身来准备离开,碧珠看见自家娘娘一个劲的不让苏儿去请太医,就忍不住笑出声来,娘娘倒真是可爱极了,为何不直接告诉苏儿小姐实话呢? 第五百六十八章如虎如狼 看着安苓歌满脸尴尬的模样,苏儿心中不解,哪里有人不舒服又不肯请大夫来看的,若身子耽误了,可还了得! 只要想起昨儿夜里那令人面红耳赤的声响,碧珠整个人都似着火了般热得厉害,偏偏自己还要隔三差五的守夜,每每听见房里响动时,羞也不是躲也不是。 “碧珠你想什么呢,”苏儿见她双颊绯红如霞,眼神又怪异得很,便伸出五指在她面前晃了晃,“你这丫头,脸怎忽然红得厉害?” 不等人回答,就伸手要摸上去。 捂着通红的脸,碧珠不好意思转过头去,这好端端的怎么倒扯上自己了,也怪自己脸皮薄,胡思乱想倒将羞涩都显在了脸上。 越发觉得这丫头奇怪,苏儿便好奇的追着她跑,满屋子的欢声笑语过后,二人才轻抚着胸脯停下来。 “好了,你别拿她开玩笑了,这人脸皮子薄得很。”见两人闹得差不多了,安苓歌才出声阻止,也算是替碧珠解围了。 因着身子实在是酸痛得很,她也不好陪苏儿出去逛,只得坐在榻上与人聊天。 碧珠估摸着二人聊天聊得久,也该口干舌燥了,便奉了新沏的茶水上来,不一会儿,屋内溢满了清香。 “你这是什么茶?”苏儿倾身低头瞧了瞧,见茶汤呈淡黄色,上漂浮着花瓣与类似果脯的物事,一时好奇,便将杯子端起来看,“将军去过不少地方,按理说带回来的珍贵茶叶也不少,怎的我就是没见过这样的?” 安苓歌扑哧一笑,抿了口茶后才答,“这花果茶是我自己选料搭配,后让下面的人冲泡而成的。”说完,又细呷了好几口。 从未听过这种茶的苏儿不由得来了兴趣,再看看对面坐着的安苓歌面色红润,肤白而细腻,越发觉得是因喝多了这滋养的茶才这般好看的。 苏儿伸出手开玩笑似的在安苓歌腰上挠了好几下子,做出一副“你瞒不了我”的表情,“这莫不是王爷为你寻来的方子?”娇嗔连连。 被人这么突然一挠,安苓歌只觉得腰间酸痛得厉害,抱着身子龇牙咧嘴起来,话都难得说出口。 “我这里还有不少,你若喜欢就都拿回去吧。”待好些了她才答,略微扭曲的五官渐渐舒展开来。 出于担心,苏儿还是朝外叫了两声。 “王妃身子不适,你们还是快去请个太医来较为妥当!”再看向眼前的人时,心里一阵愧疚。 安苓歌哭笑不得,想阻止又不好意思说是为何,总不能将昨晚自己与穆君寒做那档子事告诉她吧! 权衡一番后,她还是轻轻启口,“你别担心我了,我再休息一会就没事了。” 怀疑的目光自对面的苏儿那处偷来,她有些心虚的敛目讪笑。 碧珠将门掩上了,一把将苏儿给拉到东次间,看看娘娘那头没出声阻止才敢将手拢起来,小声道:“苏儿姑娘真是单纯,竟没瞧出来我家主子为何这样难受。” 挑起眉毛看着碧珠,苏儿一时还是无法理解。 “昨儿王妃娘娘服侍王爷整整一晚上,能不累吗?”碧珠红着脸噤声,递了个眼神给她便兀自走开了。 想起安苓歌方才和羞的模样,苏儿恍然大悟,小手不禁捂上发热的脸。 “那个,我先回府了,改日再过来看你。”迈着匆匆的步子,苏儿连忙告辞,连花果茶都没来得及收就出了王府。 这丫头,总是莽莽撞撞。 安苓歌摇摇头,让碧珠扶着回榻上歇下了。 晚上穆君寒见她依旧全身酸软无力,唤丫头去取了药膏来,想着沐浴后替她揉揉痛处,怎料她一直躲在榻上角落,死活不肯让他碰。 “今夜咱们分榻睡,你若困就先睡下。”安苓歌将自己捂得像个粽子般密不透风的,眼神还带着防备。 穆君寒好笑的看着,“本王不困。” 不困你也不能碰我! 安苓歌缩了缩脚丫子,昨夜被他折腾狠了,今夜若再折腾,只怕明日床都下不去,自己不仅在丫鬟面前丢面儿,还要忍着骨头散架的痛。 “不困就看书去,”安苓歌指着案桌那头,心噗通跳得厉害,“不是还有公事没处理好吗,现在夜未深……” 梗在喉中的话还没说完,被子就被穆君寒给扯开了。 穆君寒的动作略带粗鲁,一把揽过她,拧开了药膏盖儿,“别躲!本王给你上药,又不是吃了你,你怕什么?”说罢,手指蘸了些药膏就往她身上抹去。 “怕你像昨夜那般。”如虎如狼。 安苓歌抱着膝盖龇牙咧嘴,本想拒绝,却被那人稳稳按着,冰凉的膏体触到肌肤的同时,耳边扑过来一道温热的气息,紧接着低沉的声音萦绕在侧。 “暂且放过你,”手中动作一滞,穆君寒勾了勾唇,“本王不喜看你哭着道痛。” 第二日,院墙之内。 “哟,这不是我的好姐姐吗?”拓拔亭芳现在是越来越嚣张。 “不用理会,咋们走。”拓拔琉璃拉着丫鬟就走。 身后那人气得双肩微颤,双眸如同燃起簇簇火苗,“仗着王爷近日宠爱就敢目中无人了,我就看看你还能闹腾到几时!” 近日穆君寒为了保护安苓歌,并没有对外宣称宠爱的一事,反而是拿拓拔琉璃当了挡箭牌。 “小主这边请。”拓拔琉璃来找老王妃,想来也和安苓歌的事情脱不开关系。 丫鬟的行为举止倒还算恭敬,看得出来是经良好教育过的。 而后一行人穿过长长的廊子又走了许久才到正殿。殿内设计及摆设俱都雍贵华美,直至今日进了这地方,她才知自己那院子简直是无法与此相比。 大片的珠帘掩于一贵妃榻前,在一片光亮相互碰撞的间隙中,她隐约能看见榻上卧着的倩影,正阖着美目,年龄虽大,可是却优雅无比。 良久,那人才慢慢起身,款款而来。 “妾身给母妃请安,”拓拔琉璃跪在软垫上,垂头敛息,“母妃万福金安。”未得回话,不敢妄然起身。 “起来吧,”上首处的穆老王妃唇动了两下,睨着地上的人,“今日来所为何事,直说便罢?” 直截了当,这样倒也方便她了。 坐到丫鬟搬来的椅子上,拓拔琉璃紧了紧手上帕子,正思忖着如何说时,上头的人却先发话了。 “近日王爷宠着你,我也略有耳闻。”老王妃放下茶盏,笑得一脸明媚。 只有看得真切的人才能悟着那话中涵义,看似无关痛痒的句子却最令人意味深长,老王妃这意思,大抵是在试探罢了。 “妾身不敢。”拓拔琉璃低下头去,往日里的骄傲全然看不见。此刻的她,只想得到老王妃的帮助。 第五百六十九章针锋相对 穆老王妃继续打量。 “母妃说笑,王爷如今,哎……”拓拔琉璃抬手抚着脸,大有惋惜自己容颜的意味。 “今日妾身来就是想告诉母妃,一个人孤军奋战远不如多一个照应的人,您说呢?”拓拔琉璃走到她身边,目光清明。 穆老王妃抬头看着她,自然知道这话中暗含的意思,只不过,她怎敢笃定自己定会答应,难不成她还会读心术不成? “妾身也只是看出母妃您与王妃间的嫌隙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才有了这个想法,况这王府中凭一己之力对抗王妃的恐怕没几个能成火候。” 转过身去,拓拔琉璃神色意味难明,来之前她便肯定了穆老王妃定会答应,多一个人就等同于多了只手。 就算败了,也有个小的垫背。 穆老王妃又不蠢笨,自然能明白其中利弊。 “行了,日后咱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自当互帮互助,”穆老王妃颔首,唤来两个丫鬟,“送侧妃出去吧。” 出了那院子,拓拔琉璃忽觉安心不少,想到自此便与那穆老王妃是同一阵营的人了,顿时轻松不少。 又过了几日,穆老王妃那处差人来请,拓拔琉璃到了才知所为何事。 “今日冒昧请你来是因我院内的奴才都被吩咐去干别处的事情,你若无事,不如就帮我剥杏仁好了。”穆老王妃将筐子推到她面前。 看着满满一筐的杏仁,拓拔琉璃心里虽发怵,却也只得笑着应下,正要唤人拿工具来时,对面老王妃又道:“瞧我这记性,上回那几把工具都被我使坏了,今儿怕是要难为你了。” 无意摇头,拓拔琉璃藏于桌下的帕子早已被绞成一团。 她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不过一想到拓拔亭芳可以得到老王妃的支持,她也绝对不能落后! 将满篮子杏仁剥完时已接近傍晚,拓拔琉璃十指无一不鲜血淋漓,丫鬟见之心疼便急急请了太医。 往后的几日里穆老王妃依旧换着法儿的刁难她,久而久之从中寻不到乐趣,便才稍稍收手。 “侧妃娘娘您为何不反抗?”丫鬟不解问道。 拓拔琉璃连连摇头,目光流露出从未有过的坚毅,“你不知道,要在这王府活着必须得学会忍,我总不会输给拓拔亭芳那个小杂种。” 纵被穆老王妃刁难,也总比当初被双方盯着时好过。 有人欢喜有人愁,安苓歌自是欢喜的一方。 自经历了上次蛊毒馆的事,安苓歌便觉穆君寒对自己是越发宠爱了,不光对她所提的事上心,竟常常主动问起她的需求来。 这日,二人照常于屋内用膳。 “你近日可有什么想要的,若有,只管吩咐清风或府内管家去置办。”穆君寒接过丫鬟递来的帕子,轻轻擦拭嘴角。 刚要夹菜的安苓歌蓦然一怔,悬于半空的手不知该收还是该夹。慌神之时,碗中多了几只莹白的虾饺。 “你说真的?” 穆君寒眸子微抬,起身将她拉到另一边的暖炕上,认真的看着她答:“本王知道你爱玩,想要什么稀罕玩意儿跟本王说。” 府内的东西大多是管家看着置办的,许多怕是老旧不已,入不了她的眼。以往她常约着苏儿出去游玩,定是稀罕外面的东西。 如今安苓歌回到府内,似乎不如过去那么活泼了。 “你这么说,我倒真想要一样东西!”看穆君寒一脸认真的模样,安苓歌心里欢喜,说话的音量不觉提高了许多。 也不插话,穆君寒点点头,一副愿闻其详的样子。 “近来身子有些寒,想要处池子。” “你想要什么样的地方,本王派人去寻,”穆君寒起身行至她跟前,“若是认真找,应该还是能找到的。” “这就是我想要的池子,池子约莫有咱们屋子这般大,内里四面平滑无比。”安苓歌将纸摆在他面前,颇为自豪道。 她素来就喜欢研究医药,而这温泉池子,对身体是再好不过了。 目光朝纸上瞟去,穆君寒观察了许久,经再三确认下,“这池子并不难找,待到了下半晌,我便派人去城中寻,歌儿你只管等消息。” 交代几句后,穆君寒便离开了。 “找不到就算了,也不一定现在就要,我兴许也是一时兴起罢了。”安苓歌装作不在意道,自己都未曾发现话中的失落感。 并未点头,穆君寒只静静望着她,而后轻轻叹了口气,“地方还是有的,只不过本王都不太满意,再等一阵。” 寻到的地方不是太偏远就是环境不太好,倘若最后真寻不到好地方,恐怕不得不退而求其次了。 出了院子,穆君寒径直往自己原来住的书房走去,本想着要去取些东西,这一去,便琢磨出一法子。 此院子正处于王府内正中轴线上,东侧临着园子,一年四季,园内景色不比宫里御花园的差。 “清风,你觉得本王这院子如何?”穆君寒环顾四周,见周围格局合理,景色俱佳,心里越发欢喜起来。 不知他这是何意,清风只得小声答:“王爷的院子自然是极好的,别处都比不得这儿!”那可不是,王爷可是王府里的主子,院子等其他办公场所自然居于之首。 穆君寒听闻他也道好,不禁拍手赞好,这下子连东西也不取了,直接又折回了茯苓院。 见穆君寒步履生风,全然像换了一副欢快面孔似的,安苓歌不解看向他身后跟着的清风,问道:“怎么回事?” 出去一趟回来怎么这样高兴了,合着是有什么天大的喜事儿? “你同本王过来,本王有事情问你。”穆君寒语气有些急切,眉宇间盖不住的喜悦,正说着,便拉着她往自己院子走去。 看着眼前高耸的建筑,安苓歌满腹狐疑,这地方与以前并无不同,现下他拉着自己来,莫不是要在此做什么事情? “本王这院落如何?”穆君寒不顾身边人疑惑的目光,自顾自问道。 安苓歌又仔细看了看,确定没什么变化后愣愣答:“极好。”说完整个人便被拉回了茯苓院。 第五百七十章修葺温泉 这日回去后,安苓歌想破脑袋也不知穆君寒是什么意思。连这几日,他都早出晚归,每每她问起时,他皆答有公务,若不然就是要处理公务以外的事情。 与此同时,府内多了不少生人。 “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安苓歌终于忍不住,夜里上榻前追着他逼问,今儿定要问清楚才安心。 穆君寒疲累不已,将人抱上榻后轻声答:“没事情,本王答应过你的,一定不会食言,相信本王……” 声儿渐渐低了下去,她回头时,耳边已响起他均匀的呼吸声。 直到第二日有下人不断将东西搬进屋子时,安苓歌才知道他近日究竟在忙些什么。 “王妃,王爷吩咐奴才们将原来那屋里的东西都搬到您这处来,”门外响起家丁的叩门声,“若王妃不方便,奴才过会儿再来?” 此时的安苓歌才刚披上外裳,碧珠正要开口回拒,便被她的手势给拦了下来,“在外候着吧,待本妃准备好了再搬进来。” 队中人手上皆提着东西,若不然就是捧着两摞高高的书册,见了她,纷纷放下东西行礼。 她与明心面面相觑,这大清早的,兴搬东西? 本以为这些东西是穆君寒送给自己的,安苓歌斜眼轻瞥,才觉不对,这些东西出自他院内,且都是他稀罕的。 “王爷可说了为何将东西搬到我屋内?”安苓歌肃然道,心中越发觉得奇怪,但碍于还有众多下人在此,并未将这种怪异感表现得太明显。 为首的奴才上前一步,“王妃,王爷早几日就命人将那院子拆了,建个大池子,图个方便,这才命人将东西都搬上这儿来。” 为了这事,下边人连着不眠不休了几夜才将那里面的东西给搬空,现又奉命将东西搬到此处,光是时间与人力,就耗费了不少。 安苓歌这会子才幡然明白那日穆君寒为何带自己去了院子,亦知昨夜睡前他为何说了那样的话,原来这一切,都早已在他的安排下井然有序的进行着。 “王妃娘娘?”奴才见她目光呆滞,不禁出声询问,目光是越来越敬畏。既王爷特意搬来王妃屋里住,不正摆明了自己的态度? “你们先搬进去吧。”安苓歌指着屋子道,双眸灿若星辰。 整整一个上午,这些人都忙进忙出的,原先还算宽敞的屋子经人这么折腾,倒也变得满满当当,拥挤不少。 本以为东西搬完就算完,不料想下人们又将新家具给抬进屋里,这会儿,她与碧珠并一众下人们连个落脚的地儿也没了。 对此,管家也是尴尬得很,忙着一个劲儿赔不是,“王妃,今日就劳烦您在院内歇着,王爷下的命令,小的们也不敢不好好按规矩办事。” 看着这些个人忙上忙下也是辛苦得不行,安苓歌非但无责怪之意,反而命碧珠去厨房提清热解渴的绿豆水来分给他们喝。 直到太阳快落山了,东西才安置好。 夜里躺在榻上,安苓歌翻来覆去的依旧睡不着,正烦躁着,身后便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下一刻,身侧多了个人。 一股寒气和着穆君寒独特的体香钻入被中,正欲回头时,腰间上多了双有力的臂。 “为建个池子拆了院子,值得吗?”安苓歌缩在他温暖坚实的胸脯前,感受着这人心脏的跳动。 那可是他的栖身之处,说拆就拆,当真是需要勇气。 穆君寒将她搂得更紧了,幽深墨色的瞳里满是笑意,“只不过是一个就寝的地方罢了,今后本王与你同住,岂不更好?” 安苓歌心里清楚,穆君寒这般做法不过是让自己高兴。 越是想着他的动机,安苓歌心里就越是感动,感动得竟连声儿也跟着身子一颤一颤的,“好是好,你那些妾室们就得不到你的恩泽了。” “难道歌儿你想让她们承宠?”穆君寒抱怨似的道着,话中隐隐有戏谑的意味。安苓歌身子一僵,抬手在他手背上轻轻捏着,撒娇似的挪动着身子。 许是太疲乏的缘故,二人睡得都格外沉。 “王妃娘娘,王爷昨儿个派小的们来修葺院子,若王妃今日无事的话,请移步旁殿休息。”来者与上回的是同个人。 “既是王爷吩咐的,你们便即刻动手吧。”安苓歌让几人抬了张躺椅到树下待人都修得差不多了,才起身。 院内经人打理修葺过,干净整洁不少,可就是空荡荡的,看起来极为清冷。 “可否在这处建个秋千,”安苓歌朝那几人道,语气中满是期盼,“本妃近来闲适,池子未造好,也不知该找什么乐子。” 听到王妃命令,那几人又开始动起手来。 往后的日子里,她时不时就会坐在秋千上,任旁人推。 穆君寒来时,安苓歌正于秋千上开怀大笑,“碧珠,快些,再高些!” 推着她的碧珠生怕出意外,手上动作依旧未敢加重,见穆君寒来了,忙欲停下行礼。 看出碧珠面上的惊慌,穆君寒只举手在唇边做了个“嘘”的动作,继而走到安苓歌身后,亲手推着上面毫不知情的人。 感觉身后有别样的气息,安苓歌侧头一看,笑得眉眼弯弯,“你来了,可要试试工匠做的秋千?” 穆君寒摇头,继续推着秋千,欢乐的笑声久久绕于耳边不散。 因着池子还在修建中,府内人常闻得轰轰的声响,声音扰人清梦不说,还颇为冗长刺耳。 拓拔琉璃的院子离得远,倒还算清静,可安苓歌这处却不同,毕竟是挨着王爷院子的,自然要嘈杂许多。 为尽量减轻杂音,穆君寒命人在安苓歌殿外筑起了几丈高的围墙,虽无法完全隔绝声音,却也管用。 “池子建得如何了?”穆君寒负手而立于台阶上,细长清迥的双眸瞥向不远处摆满了青砖的地方。 身后清风于不远处站着,垂首轻答:“刚凿出池子之,恐还需些时日才成,王爷莫要心急。” 为确保安全,清风日日都要来监视池子建造过程,顺带向他禀报进度。 第五百七十一章期待 于是不等穆君寒开口,清风又添了句,“属下定然督促他们尽快。” “再多找些工匠进府,吩咐下去,让他们加快进度,府上会给他们多加银子,但不许偷懒。” 消息传到工匠耳里,一片沸腾,大多数都是多谢王爷关怀体恤的。 自开始建池以来,安苓歌心中都满怀着期待,但等待的日子颇为漫长。 “王妃,若不然就去荡秋千?”碧珠见自家王妃闷坐在屋子里唉声叹气的也不是好事,干脆催着她出去走走。 上回看王妃娘娘在秋千上可是欢喜得很,想来是极喜欢那东西的。 安苓歌垂头思索一阵后,眼前一亮,“碧珠,你说咱府内有没有什么摸起来光滑且掂起来有份量的石头?” 安苓歌似乎想起来,在蛊毒馆的时候,有一物件,似乎极其有趣。 见她来了兴致,碧珠努力回想着府内杂物房里可能有的东西,想了许久,依旧想不出来,毕竟自己也没去过那种地儿。 “娘娘要那东西做什么,”碧珠好奇万分,忽的拍了拍手,“有了!奴婢这便去问清风,倘若有,就让他拿过来给王妃瞧瞧!” 此时的清风才刚用过午膳,正要去池子那处看看,结果门都未出,便见一丫头冒冒失失冲了进来,定眼一瞧竟是碧珠。 将来意说明后,碧珠无奈的看着他。 “既是王妃想要的东西,我这就去寻,”清风看看外边的天色,得知此时还早,“行了你先回去吧,我傍晚寻好石头就送过去。” 日头渐高,安苓歌打着哈欠在院内树下坐着,耳边虫鸣声时断时续,听得人心里焦躁,正要进屋时,清风已经将石头送来了! 只见石头装了满满两大筐子,由四人抬着的,看起来沉甸甸,色泽却极好。 将筐子放下后,这几人便走了。 边抚石头边咂舌的安苓歌足足绕着筐子走了三圈,才停下步子,“是好石头,正合我意,碧珠,你去请两个府内的匠人来,我想做样东西。” 看着王妃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碧珠答应后又匆匆出了院子,再回来时,身后跟了两位府内的工匠。 “不知王妃有何吩咐?”两位老人刚要跪下就被安苓歌给拦住,这么大岁数了也不容易。 “今日我想让你们将石头切割打磨成这般大小的方块。”安苓歌抛了抛手中石头,后将其递给两位匠人。 细细观察一番,这二才应下,“东西是可以磨出来,只不过需要些时日。” “无妨,”安苓歌洒然笑道,灌满风的袖子挥了两挥,“什么时候做好什么时候就拿过来让我瞧瞧便是。” 送走匠人后,安苓歌又让碧珠去弄些颜料水彩来,整日闭门伏在桌上涂涂画画,到了第三日,石头送来后依旧不停笔。 “你们几个快进屋来,我教你们玩一样东西!”安苓歌倚在门边惊喜道,手上花花绿绿的,一看就是还没清洗。 来了兴趣,丫鬟们都拿起三两个把玩着,见上头画着奇怪的图案,不禁问道:“王妃娘娘,这是什么?” “今日教你们玩的是这东西是我在府外发现的,这上边的图案……”安苓歌挽起袖子给这些丫鬟讲解,边不时拿着石块做例子,讲了许久,丫鬟们仍旧是一知半解。 这是她在蛊毒馆的时候与那些江湖中人玩乐的,似乎是叫什么马吊? 碧珠见她眉飞色舞的讲着,忍不住叫停,“王妃娘娘您这讲得太快,我们几个都没见过这东西啊。” 屋内不时传出女子相互笑骂的声音,好不欢快! “和了。”安苓歌将小石块都往后一推,赢了三轮其他人都丧着脸,只有她欢快不已。 碧珠大叫不服,想着还要继续,却被安苓歌给叫住,这天都快黑完全了,穆君寒回来若看见这般江湖景象,总归是不太好的。 “今日晚膳给你们多加块鸡,咱们明日再玩!” 看着丫鬟们散开,安苓歌无奈摇头,移步至偏房布膳。 未过多久,穆君寒大步跨进屋子,换了身常服后坐到她面前,见她眉眼间挂着笑意,也觉心情大好,唤人抬上几坛子陈年桃花春酒。 “空腹吃酒伤胃,”安苓歌不满撅嘴,不容人解释便将他手中杯子夺过,“先用膳。” 穆君寒并不反驳,仿若盛满碎银月色的眸轻轻一瞥,便见她面上表情柔和得恰如拂过的清风,看痴了般,片刻他竟移不开眼。 “今日你似乎格外开心,”穆君寒垂眸问道,声音亮如剑出鞘,“可是做什么了?” 安苓歌嘴里满是吃食,只能口齿不清答着,“是,不过是些深闺妇人家玩的小游戏罢了,玩起来简单有趣,能解闷。” 点了点头,穆君寒也没再多问。 满屋子酒香夹杂着淡淡的花香,沁入人心脾,二人都喝了些酒,一夜安寝。 二日早晨,苏儿接到安苓歌的邀帖后当即坐着轿子来到穆王府,在大厅等候时不由想起上回碧珠与自己说的事,脸腾的一下变得通红。 “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安苓歌从正门进来,拉着苏儿就往院子走去,“随我来,今日我邀你来是想一同玩些有趣的!” 院内的丫鬟叽叽喳喳的,桌上的石块叮当响。 “这是什么游戏,还需得这么多人才能玩?”苏儿素来喜尝试新鲜东西,这还没等安苓歌招呼,自己就跑到桌边瞧。 见她着急的模样,安苓歌也不兜圈子,与昨日那样将规则细述两遍后,拉着苏儿到自己这桌来了。 好在苏儿悟性极高,试了几次后颇为上手,比丫鬟们还玩得还顺遂。 不多时,院内渐热闹起来。 安苓歌玩的欢快,索性也不记着时间了,连穆君寒什么时候回来都不知道。 最先见着穆君寒归来的是苏儿,她伸出手拍着安苓歌的胳膊,眼神止不住往门边瞟,“你们家王爷回来了。” 久久的沉默后,穆君寒走下台阶,脸上表情与说出来的话极为不搭,“将军夫人自便,本王只是过来看看歌儿。” 看看她究竟每日在玩些什么。 第五百七十二章她的乐趣 显然是没料到他回来,安苓歌手足无措的起身,手中石块掉落在地发出脆响,整个人尴尬又无语,自己在府内招呼丫鬟们聚众玩游戏,说出成何体统? 安苓歌还在瞎想之时,地上的石块又回到了自己手中,却是穆君寒在众目睽睽之下,亲手替她捡了起来。 “教本王。”他薄唇微张,四下传来丫鬟们隐忍的笑声,不时杂着人窃窃私语的说话声,平日里那个高高在上的穆王,竟然想玩游戏! 难得,实在是难得! “坐,坐。”安苓歌拉开凳子,同时将其余人遣了下去,总觉得这样的画面有些诡异,以至于穆君寒坐下时她才反应过来。 就这样,她与苏儿、碧珠及穆君寒凑了一桌,开启手把手教学模式。 不过短短半个时辰,穆君寒就玩得风生水起,让她这个自诩为学到精髓的人,也自愧不如。 “不玩了不玩了!”安苓歌撂下手中的石块,愠怒道,他都连赢了四回,还给不给别人活路了? 另一旁的苏儿和碧珠倒没发觉有什么不对,反正不是王妃赢就是王爷赢,说到底,就是还没轮上自己赢。 见她挥衣袖就要走,穆君寒伸手将人拉住,暗暗怨自己失策,就算会了也还是要顾及她的感受。 “再来一次。”穆君寒轻声道,起身将人按在凳子上。 心里不满显于脸上,安苓歌不情愿拿回自己的石块。几人重来,直到整理时,她黑脸上的不满才渐渐消退。 王府之外,马车候在右侧石狮前,车夫见人从里面出来了,才赶忙准备脚凳。 “改日再来找你玩时,我定要赢上一把。”苏儿仰着小巧光洁的下巴,不肯认输的道,脸上的天真单纯逗笑了身侧的安苓歌。 “好,此番你学会了,带回将军府与丫鬟悄悄玩,倒也是个解闷的好法子。”安苓歌笑道,将人送上马车,见没影儿了才转身回府。 院内桌上的石块已被碧珠撤了下去,傍晚的余晖将人面照得比天边云霞还红,安苓歌快步进屋,裙摆与空气碰撞后扫出了一阵风。 夜里,榻上二人相拥。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安苓歌背靠着他,想起今日下午打石块时,被他拉回去后竟连赢了几回,好生奇怪。 “你今日是不是让着我了?”安苓歌小声低吟,声音柔软绵长,宛如两只猫爪似的挠得身后人的心痒痒。 紧闭着眼,穆君寒的手开始不安分起来,“本王没有让你,你赢说明你厉害,本王都是佩服不已。” 安苓歌听他说话便觉他心不在焉,拍了腰间缠上的手后转过身来,目光定定看着面前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就在快失了方寸的瞬间,才想起还有话要问,此时若不问,自己睡下也不安心。 “得了吧,你说谎的手段还能否再拙劣些?”她反唇相讥,就着棉垫子坐了起来,明明是渐微凉的天,怎觉得有点热? 良久,穆君寒还是未回答。 安苓歌得不到回应,也不再拍了,面朝里翻身躺下。 “喂,睡着了?”身边不再有响动,穆君寒睁眼一瞧的瞬间,被子又被安苓歌卷走了大半,索性将人连同被子一起抱了过来。 许是近来被宠坏了,起先安苓歌还反抗着,后使不上劲来,才闷闷装死鱼般不理不睬不抵抗。 穆君寒逗了许久,见身前的人依旧没有响动,索性低头欺了过去,用下巴摩挲着她窄小若刀削般的肩头。 穆君寒任她发着牢骚,用略带着歉意的口吻道:“既然你都知道了还问,莫不是要本王亲口承认自己输得不明显?” 果不其然,他就是故意让自己赢! 安苓歌虽心中有些抱怨他,可忽觉自己与他越来越近了,以往两人也有过肌肤之亲,可总是比不上现在这般心灵相通。 娇嗔了两声,安苓歌扯过被子盖住通红的脸。 窗外夜色浓重如墨,灯影于寂静的夜里摇曳生辉,二人相拥而眠,安然一夜。 可是另一边的人,却不如他们这样安然。 “嘭”的碎裂声于殿中央绽开,如同寂静夜空中一道响彻碧霄的雷鸣,令人猝不及防,心生畏惧。 “你说什么,王爷今儿夜里又去她屋里了?”拓拔琉璃面目狰狞的望着跪在地上的婢女,长指甲不由得在肉里越陷越深,纵是如此,依旧未感觉到疼,真正让人心疼的不是肉体之痛,而是诛心! 婢女额头贴地,闭眼于心中祈祷着面前的女人别再发脾气了,“娘娘您快别生气了,为那等人气坏身子不值当啊!” 拓拔琉璃转头狠狠瞪了她一眼,目光凌厉得如同出弦箭,丫鬟只好频频磕头。 将人都屏退后,拓拔琉璃瘫坐于榻上,目光空洞得宛如深渊万丈般令人望不到底。 为什么自从那安苓歌回来直接,王爷就从未到自己这院子里了,若不是那人使了什么妖术媚术,王爷怎会这般薄情待自己? 拓拔琉璃闭上眼使劲使自己归于平静,她也曾无数次于心里告诫自己要等,待时机成熟后,那安苓歌自会露出马脚。 可等了这么久,安苓歌不仅未失宠,反而更得王爷倾心,这口气,自己不能忍! “来人,”拓拔琉璃高声唤了一句,转眼间在身边侍奉已久的嬷嬷进来了,“继续给我盯着王妃那处,盯着时小心些,万不要暴露了身份!” 嬷嬷犹豫了几下子,盘踞着皱纹的脸上显露出些许无奈,“侧妃娘娘,依老奴之见,咱们不能再这般隐忍下去了。” 方才嬷嬷这话,倒和拓拔琉璃想到一块儿去了。 她直了直身子,双眸中波光于烛光照耀下流转着,似有一汪泉水荡漾,“嬷嬷说这话,可是认真的?” 那嬷嬷忙不迭点头答是,自己家娘娘得了荣宠恩泽,做下人的自然就有所倚仗,嬷嬷又重重点头。 拓拔琉璃也不急了,想起上回下毒大意的事,于心中冷笑一番,这回,自己可不能这般粗心得让人抓住把柄了。 “行了,也不早了,嬷嬷就先去下去歇着吧,没有本妃吩咐,不要轻易动手。”她懒懒吩咐几句后将嬷嬷打发走了。 第五百七十三章顺风顺水 翌日,拓拔亭芳侧卧在院内树下的躺椅上,一粒粒红得发紫的葡萄皮儿从口中落出。 “这王府里的人啊就是会看人脸色,说白了都是些墙头草。” 拓拔亭芳讥讽道,接过丫鬟递来的帕子,将手上汁渍一擦,整个人又卧了下去。 没了旁人的刁难,拓拔亭芳过得倒是顺风顺水的,殊不知自己早已惹了许多人妒忌。 “走,回屋去。”此刻她瞧着日头渐渐变大,生怕晒黑,便回屋子里歇着。 穆老王妃院内,丫鬟大步流星的往院子走去,刚步至殿内的屏风旁,便闻得阵阵咳嗽声自暖炕那处传来,一声比一声猛烈。 “穆老王妃,若不然请个太医过来瞧瞧,”他焦急道着,边又望向旁侧立着的嬷嬷,“人都咳成这样了,怎还不请太医!” 穆老王妃抚着胸口摇头,“无碍,旧疾复发,已从太医署得药回来了。” 每逢季节交替之时,她便这般咳嗽不停,加之近来心气郁结,咳得厉害是常有的事,久了吃药可缓解一二,却总治不好。 之前有安苓歌帮忙调理,可是现在…… “王爷近来忙着陪回来的安苓歌,怕是已忘了我这个母妃了。”穆老王妃无奈摇头,心里是越来越妒忌那安苓歌了。 丫鬟心里对穆君寒是又敬又畏又怨,瞥见穆老王妃眉头上覆着的阴郁时,又心疼无比,“那人都快要临在上头了,老王妃您可曾想过什么压制的法子没有?” 何曾是想过,那种浸在自己的心思中却又不敢动手的矛盾感只有穆老王妃自己最清楚! 可碍于有了上次拓拔亭芳那档子事,自己做什么都束手束脚的,更别提再给安苓歌使绊子了! 穆老王妃想到此,眼神中不禁闪过一丝狠厉,拳头硬是攥紧了,指骨处的筋豁然暴起,泛起森白之色。 “奈何上回大意,这回想有所行动怕是难了。”年迈的人儿轻轻揉着额角,疲累的闭上双眼,待丫鬟出声时,才又欣然睁开。 也不大声言语,丫鬟瞟见周围无人后,才轻声道着心中早已替穆老王妃想好的法子,略微上扬的眼角眉梢依旧温暖得如同春风拂过。 穆老王妃不可置信看着面前这个城府颇深的丫鬟,她可算没有白白教养她这么多年。 “这样,真的有用?”老王妃目光戚戚,口中呢喃似风若雾,叫人难以听清。 知晓穆老王妃是想清楚了,丫鬟起身告辞,“娘娘尽管放心去做,有奴婢在,今日时候也不早了,奴先行告退,明日再入殿看您。” 让嬷嬷送人到殿外,穆老王妃顿觉豁然开朗,胸口也不似前几日那般难受了,果然,自己还是要出了心中的气才舒服。 “明日万不要轻举妄动,”穆老王妃细声交代,指着桌上桃红色的花枝,陡然大笑,后才轻声细语嘱咐,“这东西保管好了,切不可让旁人看到。” 院子内灯火明亮,整个大殿每一处皆被照得亮堂堂的,穆老王妃就跪于一菩萨像前,嘴里沉吟着旁人听不懂的经语,殿内的香整整燃了一夜方才燃尽。 二日一早,妾室都前来请安。 穆老王妃仪容端庄坐于凤座上,笑吟吟看着前来请安的人,“近日母妃身子不适,今儿才让你们过来,实在是迫不得已。”一番客套后,命人奉上茶水来。 穆老王妃抿了口茶后冷哼一声,兴许手上动作猛了些,杯子碰桌时发出突兀的声响。 台下几人抬眼望去,只见三两滴茶汤如流星划过,砸在漆木放桌上。 “穆老王妃这般作派,心中可是有什么不满的?”拓拔琉璃在台下小声嘀咕。 “姐姐说话可要注意了。” 穆老王妃听的心烦,出声大呵,“安静!诸位当我这是个好地方,专供你们絮叨?”到底还是老王妃,这一吼,那二人只得坐回了椅上,大眼瞪着小眼。 屋内吵闹声已不在,众人刚松口气儿时,却瞥见座上拓拔亭芳直直滑倒在地,两眼泛白,不省人事。 众人大惊,慌忙围了过去,穆老王妃立马吩咐身边之人去请太医来。 这处动静极大,传到了穆君寒的书房内,良久,穆君寒才急急赶到。 见榻上拓拔亭芳面色惨白,两眼皮儿乌黑不已,忙问太医,“如何,人可有性命之忧?” 太医不敢有所隐瞒,摇头叹气,“此毒毒性剧烈,怕是无力回天了。” 穆君寒气急,止不住的冒着汗,老王妃上前好言安抚后才厉声吩咐,“即刻派人搜查院落,究竟是谁敢使龌龊手段!” 穆君寒深吸了一口气,又一次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造次。 虽然他并不宠爱拓拔亭芳,可是为了保护安苓歌,还在做着宠爱她的模样。 加上这毕竟是他的王府,发生了这等事情,自然是要查清楚的。 一番调查后,来者在凌玉宁宫中发现了修剪到半的夹竹桃,物证在此,穆君寒指着她怒道:“毒妇!拉下去!” 他根本不在在意是谁杀了谁。 凌玉宁噗通跪下,愕然不已,“王爷,此事不是妾身干的,妾身一直在此,怎可能给她下毒!王爷明鉴啊!” 后见穆君寒不为所动,立马吩咐丫鬟,“去我殿内取还魂丹来,王爷,妾身有一颗可解百毒的丹药,姐姐吃下定会醒来的!” 说完,她攀上了穆君寒的袍子下摆,惊恐得哭也哭不出来了。 场面大乱之际,未有人看到站在人群后的穆老王妃,眼中闪过的那抹冷漠。 取药的丫鬟没一会儿便拿着个盒子进来了,将盒中丹药给拓拔亭芳服下后,才颤颤巍巍到一旁站着。 太医再复诊治时,惊喜的发现榻上之人的脉象又强了些。 “王爷,你看,这药马上就起作用了,求王爷明鉴,此事真的不是我干的!”凌玉宁依旧跪地求饶,拽着他的衣服下摆不肯放手。 见拓拔亭芳性命之忧已无,穆君寒这才揉着生疼的太阳穴,慢慢坐在榻上,挥手示意将人带走,屋内其余人都识趣的退了下去。 第五百七十四章怀疑到她身上 这件事他没有惊动安苓歌,也是不希望她胡思乱想。 将门掩上,穆老王妃这才走到他身后,替他捏着硬实的双肩,“孩儿也莫要再忧虑过甚,身子最重要!” 此番过后,凌玉宁被禁足于殿内,拓拔亭芳也被宫人抬回了自己屋里,半日不到,面色便恢复了红润。 看在这药是凌玉宁给的份儿上,穆君寒也不好再降罪于她,只不过听人说她自回去了后,便拼命嚎着此事并非自己所为,叫声凄惨不已。 想来想去,他不禁怀疑到穆老王妃这儿了,可没有证据,并没有明说,不过是差人传来口谕,让穆老王妃谨言慎行、自律罢了。 这是自己的母妃,她曾经做过什么,穆君寒心里能想的来。 “明明这事情指着那凌玉宁了,怎王爷倒怀疑起穆老王妃了?”丫鬟站在老王妃身后,目光凝视着桌面上那碗还未撤下去的茶。 穆老王妃坐在炕上,漫不经心答道:“别看了,本妃也不知,为何王爷会怀疑到这儿来。” 但不重要,自己的目标并非凌玉宁,凌玉宁被禁足,也不过是咎由自取罢了,只可怜这回,她是颗垫脚石。 丫鬟轻轻敲了两下桌面,胸有成竹道:“娘娘放心吧,我立刻就去见王爷,这件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她走后没多久,穆老王妃便唤了人来,“将这毒药放到拓拔琉璃丫鬟房中去。”她就不信了,这回还办不了一个新人。 离开这处后,丫鬟便加快步子往书房走去,虽知王爷此时不一定有空闲,但肯定愿意听有关于此事的消息。 “说吧,今日面见本王有何事?”穆君寒盘腿而坐,因着近来忙碌,本就不算笔直的背更弯了些。 这丫鬟本就是为此次下毒之事而来的,这会儿倒也不觉得有什么难以启齿的,“回王爷,奴要给穆老王妃娘娘证个清白。” 道此话时坚定的语气令穆君寒不禁为之一振,一时竟看不真切这丫头心中所想。 穆君寒抬眼打量着她,良久后方才开口,“你如何替母妃证清白,本王希望您明白,母妃做与不做,与你无关。” “王爷怎就笃定此事是穆老王妃所为?难不成是听信了某位侧妃的话?” “王爷就不想听听,奴今日带来了什么证据?”丫鬟依旧跪着,手握得极紧,十指交缠密不透风,似要抓住什么似的。 果然,穆君寒又重坐回炕上,摆出一副认真听的模样来,何时,这个丫鬟能耐到能支配穆君寒去留的地步了?亦或是说,穆老王妃身边的人,竟然个个都这般有能耐? 穆君寒盘腿而坐,目光有瞬息的欣赏,只不过这一瞬极为短暂。 “奴想告诉王爷的就是,最亲近的人才是最危险的,此事是琉璃娘娘所为,并非穆老王妃娘娘,”丫鬟缓缓道来,眼眸沉静如水,“奴前不久才见侧妃娘娘屋里的丫鬟兴匆匆拿着药粉进院子里,王爷若是不信,大可派人去搜查一番,若无错的话,那院内还留有残留。” 是真是假,一查便知。 穆君寒当然知道,这件事情可以栽赃嫁祸,只是不想说出。 “此事本王会派人调查清楚,就不劳母妃那处担心了。”他沉声答,掩在袖下的手不觉微微颤抖。 “王爷,说不定也可能是那姐妹二人故意为之,演了一出掩耳盗铃的戏码罢了,夺得王爷恩宠的同时,陷害别人。” 丫鬟见穆君寒面色有所停滞,忙着在一旁添道,话中的别人自是指穆老王妃和凌玉宁了。 这件事牵扯到的凌玉宁,本来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不管呗牵扯的人是不是她,事情都可以继续演绎下去。 待这丫鬟退下后,穆君寒当即便传人下去调查,当夜,去的人回来禀报,在拓拔琉璃的院子里,确实有几支夹竹桃,只不过,这夹竹桃是在丫鬟房里被发现的。 “去将丫鬟拘着,好生看管,别让人寻了短见,若拓拔琉璃问起,就说那丫鬟被调到别处当差了。” 这么说,此事真是拓拔亭芳与那拓拔琉璃故意为之为博得好感与同情? 姐妹二人,一个演苦命角色,另一个,用来陷害母妃? 拓拔琉璃这边还并不知道自己的事情,只是第二日一早,发觉一贯用着的丫鬟居然不见了。 “梨儿怎么不见了?”今日不见这丫头的身影,倒还觉得不习惯了。 见下人支支吾吾的回答不上来,拓拔琉璃索性来了脾气,“你们还当不当我是这王府的侧妃,连句真话也不与我讲!” 气恼的她脸色仍然苍白,但此时配上这有力的话腔,越发凌厉有气魄了。 几个缩在角落的丫鬟见侧妃生气,挪着膝盖上前答道:“上头管家道梨儿被调到别处干活了,至于去了哪处,无人与我们说。” 拓拔琉璃见这里人神情不对,又都话里有话的,便觉不妙,刚要出院子找管家那处的人问清楚时,就见一身影自远处走来,每一步皆如同定在了地上那般稳固。 “妾身参见王爷!”拓拔琉璃边说边欲跪下去,本只想盈盈一拜,可当跪倒地上时,穆君寒竟然一言未发,径自路过她身边朝着内院走去。 进了屋,拓拔琉璃吩咐人去将糕点给端上来,后才站在穆君寒身侧,欲替他解解乏,“王爷今儿个怎有空过来瞧妾身了?” 手触到他肩上时,拓拔琉璃能明显感觉到身前人有一瞬的怔然,她也没多问,就这么替他松乏。 她当然能够感觉到穆君寒的不对劲,毕竟平日里,他也绝对不会前来看她。 “本王有件事要与你说。”穆君寒拉住她纤细白皙的臂,满脸肃然道,同时也阻止了她的动作。 以拓拔琉璃的直觉判断,定是发生了什么事,且这事还与自己有关! “你与那拓拔亭芳,到底在策划什么?”穆君寒话语有些沉重。 “妾身不知王爷此话何意,还请王爷明示。”拓拔琉璃低头伏身于地上,静等他答。 第五百七十五章害人之心 见拓拔琉璃一副天真不知事的模样,穆君寒终是有些心软。 毕竟拓拔琉璃在王府内,实在是属于几个女人之中,最没有头脑的。 他将梨儿之事说了出来,拓拔琉璃这才恍然大悟梨儿究竟去了哪。 同时暗骂老王妃那厮太厉害,这一石二鸟的计策看似是打压了一干侧妃妾室,实则是在压制着她! 以毒药来害人,受之人必死,若不是有凌玉宁的还魂丹,自己怕是早承担了拓拔亭芳死去的责任。 能想出这等奇狠手段的,除了狠毒的穆老王妃,应该也无其他人了吧? 但梨儿房里为何会凭白出现药粉,没人能解释,就算梨儿说了那不是自己的,也未必有人相信。 “王爷,梨儿之事琉璃的确不知啊,”拓拔琉璃抬头答,两汪泉涌于下眼睑处将落未落,看得人好生心疼,“许是那丫鬟擅作主张,背着我做出这样的丑事,总之是琉璃没管教好奴婢,还请王爷降罪!” 说着,她甚至还对着地面狠狠一磕,额角的血珠争渗了出来,越发显得巴掌大的小脸病态娇娇,可怜不已。 这时候,拓拔琉璃也只能违背着良心,将梨儿撇下了,若不然自己都自身难保。 “起来吧,今后需得好好管教才是!”穆君寒暗笑她识趣,也没有为难。 如此一来,这件事情也算是告一段落,结果不了了之。 穆老王妃得知拓拔琉璃并未受罚后,也并不失望,毕竟此事还是给了她不小打击,至少她以后是不敢太张扬了。 “奴恭贺老王妃,不仅打压了拓拔亭芳,还一同去了拓拔亭芳的威风,今后王府里的下人们又得好好掂量着该紧着哪边了!”丫鬟芳橘得意道,为自己这主意自豪不已。 穆老王妃凄苦了许久的脸上终于绽开了笑,“可不是嘛,多亏了有你,干娘我才能这般顺利的打压那二人,虽拓拔亭芳没死,可也算是元气大伤,近段想来是不会有什么想法了的。” 这一声干娘,让芳橘心里十分欢喜。久久不消的笑声回响于偌大的院内,二人俱都面露喜色。 青橘年少时候就认了老王妃做干娘,只是如今老王妃地位越发高了,没有想到还能记得她。 不过与此景恰恰相反的是,拓拔亭芳身子刚好,知道这件事情并不简单,加上安苓歌回来,她才刚看到点儿希望,现下却因为老王妃的设计,仿佛被一头浇了盆冷水透心凉的,是个人都不舒服。 “主子也莫要太在意了,虽然如今那安苓歌回来了,但是只要王爷愿意宠着您,日后还怕不能升位分吗?”丫鬟在旁宽慰道,边替她梳发绾髻。 看着镜中那个容貌秀丽的女子,拓拔亭芳微微失神,果然进了后院的女人都是善妒又不甘的,自己进来才短短时日,竟经历了以么多,还险些丢了性命。 想到害自己的那人如今好好儿的活着时,拓拔亭芳心中就似有团火焰在熊熊燃烧着,终于,忍不住了爆出了火星子。 “你去拦下专门老王妃送脂粉的人,想法子将脂粉调换成坏的,马上去!” 拓拔亭芳吩咐道,专门挑选了一个看起来还算聪明且手脚麻利的丫头去办此事。 既然穆老王妃会下毒,她自然也有其他手段! 假胭脂里掺了不少药效相冲的药材,这用在人身上,总归是不好的,看穆老王妃还如何作威作福! 谁也没有想过,拓拔亭芳一个妾室,居然敢设计穆老王妃? 一阳风暖叶下阴,百蛰暗蠢动。 每每众妃子到穆老王妃请安,拓拔亭芳视线便常往穆老王妃脸上扫过,待穆老王妃有所察觉,已是几日之后。 拓拔亭芳的院子内,跪在一处地上的丫头不正是那日派去买药的丫鬟?拓拔亭芳斜靠美人榻上,让婢女为她的指甲染丹蔻。 “说吧,怎么回事?”她斜了斜眼,看着跪地的人。 “奴,奴婢……”那丫鬟一头磕在地上,浑身瑟瑟发抖:“奴婢只因家里……家里欠了些人钱,一时钱财迷了眼。” “一时钱财迷了眼?”拓拔亭芳正要坐起身,刚一缩手突然指尖一痛,她一声轻嘶,顿时柳眉倒竖。 抬手一挥甩了弄疼了她的婢女一巴掌,那婢女突兀被她一掌掴倒在地,面庞上多出三道血痕来。 拓拔亭芳抚着被婢女不小心弄疼的手指,怒道:“将这贱婢的十根指头斩了!” “主子恕罪!”那婢女任脸上伤痕沁出血珠,只敢伏地声声求饶,却还是被人拖出了院子之外。 “主子饶命!”殿中跪着的丫鬟亦惊亦惧求饶,哭着将自己贪扣下买药钱之事一五一十托盘而出:“奴婢以为这药效与原方子的那味药效不过或早或迟发作,不料竟是假的,奴婢知错了,求主子饶了奴婢。” 听着她的话语,拓拔亭芳心中的欲望愈发膨胀,虽不过是个小小的妾室,对付不了安苓歌和拓拔琉璃,但对于惩治小小的奴隶她还是很有成就感的。 许是在王府内被压迫太久的缘故,院子外的惨叫声令她不悦的心情得到缓解,而屋内哭泣的丫鬟让她平白又添了十分的憎恶。 拓拔亭芳坐起身抬手扶了扶头上有些松垮的花簪,精致的妆容掩不住毒蛇般的眼神,紧紧盯着哭泣的丫鬟,红唇勾起一抹癫狂的笑意来。 “奴婢再也不敢了!主子…奴婢再也不敢,求您放过奴婢,放过奴婢吧。” 那丫鬟见另外一人取来几根细长的竹签,眼看要来捉她,她惊恐万分挣开往拓拔亭芳脚前爬去:“奴婢只因家中欠了人钱财,万不得已才偷了主子的药钱,主子放过我这一回吧!求您饶了我吧!” “一群废物连个贱婢都拉不住吗!把她的嘴堵上!”拓拔亭芳一脚将她踢出几步远,指着喊天呼地的丫鬟声色俱厉。 殿外惨叫声已停息,殿内好戏正上演。 偷钱的丫鬟被人死死按住手脚,她的嘴巴被破布堵死了,尖声惨叫也被堵在喉咙里,而拓拔亭芳却一脸淡漠的瞧着,见那人已受不住疼痛晕死过去,便道:“泼醒,既然偷了钱,该罚还是不能漏掉的。” 第五百七十六章处置下人 待从地上捞起来时,那丫鬟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最后被随随便便的丢到了乱葬岗去。 拓拔亭芳在王府内压抑已久的怨气似乎得到了发泄,心中也满意了些。 清晨,穆老王妃那边依旧健康雍容,拓拔亭芳银牙早已咬碎咽进腹中,却还是要千依百顺的面对。 “亭芳小主。”穆老王妃胭脂唇色宛如丹霞,眉目端庄,笑颜和睦。 “穆老王妃娘娘,”拓拔亭芳起身拜礼,恭敬万分:“娘娘有何吩咐?” 穆老王妃抬眼往她身后扫了一眼,笑问:“前些日子一直跟着你过来的那个丫鬟怎么换了?” 曾经,穆老王妃想要利用拓拔亭芳的心思已经没有了,这个女人,太蠢了。 拓拔亭芳垂着头,眼帘下的神色一凝,迟滞了一秒忙应到:“回母妃的话,那小丫鬟手脚不干净,妾身便将她处置了。” “妹妹那有什么好整顿的,手脚不干净的丫鬟也就那么一个两个猪油蒙心想借机攀上高枝的,你也是老人了,你院子里的人如何自己还不清楚?”坐在一旁的拓拔琉璃皮笑肉不笑的瞧了瞧拓拔亭芳,接了一句。 “瞧姐姐说的,妹妹不过是防范于未然,可别说,也就亭芳小主敢自个儿处置了丫鬟,但凡丫鬟里出了这事儿也该先请示了穆老王妃娘娘才行,如今王妃娘娘不掌事,穆老王妃娘娘自然做主。”凌玉宁那边不依不饶叨咕了一句。 这厢一席话多能听出酸锐的气味,凌玉宁也是气不过自己被搅入了他们姐妹纷争里罢了。 安苓歌得了穆君寒的特赦,不必来给穆老王妃请安,因此也乐得清闲,至于其他人,就只能在这里瞎闹腾了。 “亭芳年纪小,你们多多谦让。”穆老王妃适时开口截住了话题,转头对着拓拔亭芳笑道:“亭芳莫要觉得大家不待见你,她们不过心直口快有什么说什么,千万别因此伤了姐妹和气。” 穆老王妃其实早已将拓拔琉璃暂时放在一旁,她知晓拓拔亭芳这次目的未达到自己所预料必然会有后招,但最后只查到一盒并不害命的胭脂上。 老王妃不傻,发现这盒胭脂除了味道与以前不太一样外并无其他不妥,对着胭脂盒思忖一夜始终不知其中关窍。 直至看到拓拔亭芳换了婢女,才隐隐觉得抓住了什么。 “妾身怎么会怪母妃呢,各位姐姐悉心照料妾身,妾身感怀在心,往后定然一一回报各位姐姐。” 拓拔亭芳面上恭维,心底却是另一番心情,她强压下怒气一语双关。 “亭芳小主知晓我们的苦心便好,婢女犯了什么错,都别轻伤了他们的性命,平白给自己损了德行。” 穆老王妃嘴上用心良苦,却句句不在刺激拓拔亭芳,拓拔亭芳也只能暂且在账上默默记下穆老王妃一笔将此刻憋屈按下不提。 不过一会,穆老王妃道了一声乏了便遣散了妾室们回去歇了。 次日穆老王妃借口身子不适免了众妃请安,拓拔琉璃却并未收到这个消息,所以此刻…… 拓拔琉璃正站在穆老王妃宫门前等候召见,而这一等已经等了一个时辰才等来奴才一句:“穆老王妃娘娘请侧妃进去。” 待进了院内跪地请安,穆老王妃却斜斜倚在美人榻上,衣裳华贵夺目,轻扶着头闭目养神,也不曾叫她起来,仿佛已经睡死过去。 又过了半个时辰,穆老王妃适才幽幽睁了眼,将目光移向殿下跪着的拓拔琉璃。 “起来说话吧。”穆老王妃起身,接过宫女端来的茶盏,面上无半丝笑色,她啜了一口温茶,才问身边的女官:“怎么没唤醒我?叫贵妃在那儿久等了。” 芳橘闻言忙跪下地去道:“穆老王妃娘娘日夜操劳,昨夜娘娘身子不爽,奴婢担心娘娘贵体,所以不敢叫醒娘娘。” 拓拔琉璃本就等得窝火,这话更叫她添了满腹怨怒,却只敢斜眸狠狠盯了芳橘一眼。 然而无用,她也只能咬咬牙道:“穆老王妃娘娘身体欠安,妾身等一会也是应该的。” “琉璃真是温柔体贴,也不怪王爷待你不一般。”给个巴掌再送个枣:“去将的我那支碧玉银簪拿来。” 芳橘应声取来一个锦盒,穆老王妃示意她送到拓拔琉璃手中,笑道:“这簪子配你这身正合适,就赏给你吧。” 也不待拓拔琉璃多说句话,称身子乏了便叫女官将她送了出去。 另一边,应皇帝之约,宫宴之上,安苓歌坐在穆君寒旁边,挨着他低声道:“君寒,我现在再把自己身上再戳个洞出来,你说来得及来不及?” 穆君寒正端着酒杯要饮,闻言眉峰一挑,斜眸往她身上一瞟,看她一脸懊悔不已楚楚可怜的模样,知晓她不太愿意来,却因身子大好不能躲过,不由唇畔勾起一抹愉悦的笑来,穆君寒开口道:“迟了。” 垂死挣扎的安苓歌内心高喊了一声悲惨,终于垂头不再言语,皇帝的宴会总不能哭丧着脸叫人觉得她安苓歌有天大的委屈似的。 穆君寒突然放下酒杯,手伸到桌下轻轻握了握安苓歌的左手,安苓歌扭头疑惑看他,却见他眸中流转着他自己也没发觉的温柔凑了过来,轻道:“待你吃饱了我们就回去。” 他的轻语低沉如在耳窝中挠痒的羽毛,又酥又痒。 安苓歌的半边脸连着耳根突然飞起红晕,侧身拉远了跟穆君寒的距离,然后瞪了他一眼,飞快的扭过头去看到身旁不远有一株盛开的芍药,便起身朝那儿走去:“那株花好漂亮,我去瞧瞧。” 她的动作在穆君寒眼中可以称做逃,只见她小心翼翼的盯着芍药,这厢安苓歌虽看着花儿,可思绪早已飞出九霄。 突然一只秀手伸来捻住花枝轻轻一折,将她吓回魂来。她抬头看去,隔着花丛立在身前的女人不正是那嚣张跋扈的拓拔琉璃?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方才穆君寒与安苓歌打情骂俏的情形怎会不惹拓拔琉璃关注? 第五百七十七章作对 安苓歌一回来,王府里百花失色。 想到这些,拓拔琉璃就觉得怒从心头起,压抑不住想去找安苓歌茬的念头。 拓拔琉璃捻着芍药枝凑到鼻下轻嗅,与蹲着的安苓歌模样成了鲜明对比,安苓歌此刻在皇宫内不愿招惹麻烦,起身便想离开。 “王妃娘娘莫不是这么久不见我,不认得我了?”拓拔琉璃把玩着手中的花枝,问道:“莫不是觉得我这个侧妃攀不上你誓穆王妃的身份?” 安苓歌还未说话,身后靠上来一个人,熟悉的气息不用猜便知道是穆君寒,只见他俊脸冷逸,眸中藏着危险,他一手负背而立,浑身冒着寒气。 “小小的妾室而已,敢与本王的王妃相提并论?”穆君寒搂住安苓歌纤腰往自己怀中一带,一副母鸡护崽的模样,毫不留情面的说道。 “王爷!”拓拔琉璃本以为方才花前与安苓歌相较量,自己至少能在姿态上更胜她一筹,如此便能将安苓歌比下去,结果一次次失算,这一次也没有什么新鲜的突破。 拓拔琉璃心有不甘,可穆君寒的出现让她没有办法继续追究,她捏着白芍花的手指隐隐用力掐着花枝,她按下心中不快转身离去:“哼!” 不远处芳橘将他三人的情形尽收眼底,她虽说看不见穆君寒与安苓歌的表情,却无法错过拓拔琉璃的一举一动甚至那双变换温柔如丝的眼神转而又充满恶毒与嫉妒,最后转身之时亦恶狠狠的揉烂了手中盛开的花朵。 芳橘甚觉蹊跷,踩上了拓拔琉璃随意丢在地上残败的白芍花,回头看向穆君寒与安苓歌离去的背影,随后跟着拓拔琉璃的方向踱步而去。 芳橘徐步上了六角亭,似若偶遇一般朝亭中独坐的拓拔琉璃行了礼:“亭芳小主好雅兴,独自在此地赏景。” “老王妃身边的红人您不也来了?”拓拔琉璃心中的不愉不敢在芳橘面前表露,所以她含笑应答,却难掩心中那分没落。 “怎么亭芳小主的兴致好像不高?”芳橘长眸微眯看着拓拔琉璃每一个表情动作:“莫不是方才与王妃闹了口舌?” 拓拔琉璃闻言一震,眼帘一掀看向芳橘,察觉她嗅到什么信息一般,便道:“不过一朵白芍花罢了,王爷竟觉得我仗着身份欺负王妃。” “唉,穆王宠爱王妃可是出了名的,即便是穆老王妃那等身份之人也让那安苓歌三分……”芳橘不动声色接话道,方才拓拔琉璃一席话看似清白倒让人更觉得欲盖弥彰。 “我有些乏了,您请自便。”未等她说完,拓拔琉璃便更不悦起来,寻了个借口离去。 毕竟芳橘只是个奴婢出身。 芳橘侧首看着她缓缓离去的身影思忖着。 得知今日穆老王妃也在因为安苓歌的事情而伤神,芳橘笑安慰道:“娘娘先别急,莫要生气伤了身体。” 穆老王妃面上风雨欲来,胸前起伏跌宕——好你个拓拔琉璃,好一个安苓歌! “去好好查清楚,这个拓拔琉璃,暗地里还做过什么!” 芳橘得令,但是却知道拓拔琉璃过于警惕,从她身上问不出什么,便将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安苓歌身上,若要说了解,安苓歌肯定是最了解的人。 安苓歌走在往皇宫更衣厢房的回廊上,四下无人突然旁边走来一个宫女将碧珠截了在后面:“我家娘娘想单独跟王妃说说话。” 安苓歌一边跟着宫女往前一边思索着是哪家的娘娘要见她,拐过一处僻静的小花园拱门,却见到拱门后的芳橘手中折了一支粉色的月季,长眼含情脉脉,看着她进了园里突然嘴角上扬浮出一抹温柔的笑意,安苓歌心头一惊,准备离去。 穆老王妃身边的人,此刻还是不要招惹的好。 “王妃娘娘,伤好多了吗?”芳橘声音柔和,相比却显得刻意了,她几步慢行靠近安苓歌。 此刻是在皇宫中,穆老王妃都可以这样轻而易举的安排,看来,她在皇宫里的人手也不少。 “承蒙老王妃娘娘的关怀,安苓歌的伤已痊愈。”安苓歌压下心中的慌乱,小心翼翼退了小半步。 既然穆老王妃让贴身丫鬟来寻她,必然有目的。 “奴婢刚刚见亭芳小主抢了你的花儿。”她将自己手中的月季送到安苓歌眼前,仿佛是真的关心:“老王妃娘娘让奴婢来安抚一番。” 安苓歌看着眼前的月季神色淡漠,心底却将皇宫所有人从头骂了个遍,这简直就像为她摆的鸿门宴,眼下这番情形是闹的哪出? “不必。”此刻安苓歌急退了三五步,又不知该如何应对,“本妃突然有些身子不适,先行告退了。” 言罢转身极速离开,芳橘看着她与覆在拱门上的蔷薇擦身而过,卷下几片红粉花瓣盈盈飘落,手中月季放到鼻下轻嗅,再抬眸,长眼闪过一抹精光,她随手将花枝一抛亦离开了小花园。 安苓歌离开之后,便回到了穆君寒的身边,此刻在他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怎的了?”安苓歌此刻已经换下宫服,一身简装跟在穆君寒身边。 “无事。”她没有把刚刚穆老王妃的事情告诉穆君寒,毕竟他们是母子,她不愿意多说什么。 “也罢。”穆君寒似乎看出来什么,狭长的眼眸望向远处。 那个方向,正是刚刚安苓歌走来的方向。 “我们回去吧。”安苓歌叹了口气,这个皇宫名刀暗枪太多,她不愿意久留。 若不是自己的孩子还在穆老王妃那处,她一定不会忍气吞声。 可是现如今,她还要再忍忍。 穆君寒似乎也看出来安苓歌眼中的隐忍,心里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隐隐约约有些不大舒服。 “本王知你累了,我们回去便是。”他知道安苓歌一向不喜欢这样的场合,此刻还是希望她能舒服些的。 “多谢王爷。”如今是在外面,安苓歌还是尽量保证礼数周到的好,不然被有心之人看去,难免大做文章。 第五百七十八章架子 “哟,我道是谁呢。”拓拔琉璃远远见到拓拔亭芳也在宴上,此刻正一人一婢在花间游走谈笑,见拓拔亭芳脸上笑如春风,心中不愉更盛,刚才在安苓歌面前吃瘪,眼下怎可能放过这个从前的“姐妹”?她端了端侧妃的姿态朝走了过去。 闻言拓拔亭芳朝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见是拓拔琉璃,想起如今她往上爬的趋势不减,眼下也不能多得罪,她朝着拓拔琉璃拜礼问安后,便要告退。 “拓拔亭芳先告退。”她转身要走,拓拔琉璃却并不放过她。 “方才我还见了安苓歌跟她的王爷在前头花亭那儿赏花呢。” 拓拔琉璃面朝一旁看去,眼神似乎能分花拂柳瞧到那方花亭处:“唉,怎么说你也是王府的亭芳小主,怎么就独自一人在花间游荡。” “姐姐此言何意?”拓拔亭芳闻言停住脚步,压下不愉回身问道。 拓拔琉璃蔑笑一声,抬起手指勾了勾盛放无度被压得垂下茎枝的红蔷薇花朵,折过眸光瞧向拓拔亭芳,话语慵懒慢慢说道:“我就是心疼妹妹,同样嫁给穆君寒,怎么待遇就不一样呢。” 拓拔亭芳本不想在宫中与她再结怨,却不想她得寸进尺的来戳她痛处,她玉颜着霜了一般沉声道:“这是我的事,姐姐未免管的宽了些。” “呵!”拓拔琉璃冷笑一声,瞧她还沉得住气,不免多刺她一刺,她走近了拓拔亭芳:“妹妹怎么说也是我们清月国的公主,叫那个安苓歌总抢了风头,真是可怜。” 拓拔琉璃的言语分明在挑拨拓拔亭芳去跟安苓歌过不去,不等拓拔亭芳说话,她又道:“还是安苓歌厉害,当初真是仰慕她,到底是正王妃,王爷的心头宝,其他人怕是身份再好也不及她一句话吧?” “拓拔侧妃此言怕是在说自己吧?”拓拔亭芳忍无可忍,突然斜目狠狠瞪了她一眼,讥诮道:“听闻过的也不怎么如意呢?也就王妃仁德放你在她眼下随意闹腾。” 拓拔琉璃最听不得别人说她如何处境,突然与拓拔亭芳怒目而视,而拓拔亭芳突然快语抢白道:“侧妃也是清月国的公主,谨言慎行都还需要旁人来教,就不怕丢了我们清月国的脸面吗?” “大胆!”拓拔琉璃高声怒斥一声,引起了宴上远处的人,众人循声而至。 安苓歌待平复了心情来到宴上,宴上宾客已退去不少,那不安分的拓拔琉璃依然爱见缝插针,眼下正与亭芳小主对峙,一旁穆老王妃来了,清月国使臣来了,穆君寒也在了。 安苓歌立在人群之后看着,不想介入两个她都不喜欢的人之间,左右有穆君寒在中间调停,她随意拉了一个看着不大的官眷,小心指着场中问道:“这是怎么了?” “你不知道?方才好像听拓拔侧妃说是亭芳小主冲撞了她。”那人一五一十将自己所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拓拔亭芳不知怎么的就冲撞了拓拔琉璃,拓拔琉璃不过是要她道歉,而拓拔亭芳拒不道歉对她还出言不敬,如何冲撞无人知晓。 现下拓拔亭芳一脸局促,一双纤柔的玉手绞着手绢,指骨发白,懊恼自己方才为何不忍一时风平浪静。 安苓歌远远看着穆君寒脸上并无恼意,而拓拔琉璃却异常羞恼,相比拓拔亭芳,拓拔琉璃的模样更令人怜惜,穆君寒听她说完,皱了皱眉。 “王爷,她不敬妾身,道歉就完了吗?”这可不是道歉就完了,拓拔琉璃想的是要她出点血,恨亭芳的同时,更恨安苓歌,而她最乐意看的就是二人相争,让穆君寒厌倦了安苓歌。 穆君寒看向拓拔亭芳,心头有些难为,眼下并非是惩罚的好时机,方才拓拔琉璃一番话他便能断出二人并无多大的怨仇,便让拓拔亭芳道个歉体现他穆王府的大度,又能顾及到清月国与皇上的脸面,省得二人对自己心存芥蒂。 “来使你看……”穆君寒不急不徐将脸转向来使,缓缓问道。 “小公主从小娇惯坏了冲撞了侧妃,还怎么罚,自由王爷定夺。” 来使垂了眼小心翼翼道,心中很是不屑拓拔琉璃,眼下她正得宠。 “拓拔侧妃怎么说也是,身份尊贵。”此时穆老王妃插进话语来,引得众人朝她看去,拓拔琉璃心中突兀一跳,穆老王妃怎可能帮她说话? 众人等着她继续说下去,穆老王妃笑盈盈又道:“亭芳性子是活泼了些,却没有坏心眼儿,道个歉事情就过去了,拓拔侧妃得饶人处且饶人,莫要失了穆王府的体面。” 拓拔琉璃心中暗怒:就知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看着穆君寒很是满意的表情,心中不甘也只能道:“那就由王爷定夺吧。” “亭芳小主道个歉,此事便了了。”穆君寒点头最后拍板说道。 “怎么说也是一家人,既然得饶人处且饶人,那就不用道歉了吧?”此刻穆君寒突然开口拦下了拓拔亭芳的动作,他倒是没有看到拓拔亭芳的局促。 “从前拓拔侧妃好像还与亭芳小主交好,想必刚才那出闹剧实属误会。” 他们姐妹二人如何争斗与穆君寒无关,但是此时是在皇宫。 “哦?还有此事?”穆老王妃适时有开口解围,能叫拓拔琉璃吃瘪的事,她从来不吝啬插一脚,她往拓拔琉璃方面施压,纵使王爷当下不愉,她也能在事后好生解释此举利弊。于是又道:“如此侧妃可真是小题大做了,可别吓坏了亭芳。” 安苓歌远远在后头听言莫名想笑,这穆老王妃是不留余力的打压拓拔琉璃,拓拔琉璃娇纵,也难怪穆老王妃不喜,任谁都不愿看到自己的儿子爱上别的女人,尤其是穆老王妃。 她一方面想除掉自己,一方面想除掉拓拔琉璃,意思穆君寒最终得孤独终老呗! 这厢看戏看的热闹,那边来使一方很是满意穆君寒的表现,一方却道:“怎么说也是亭芳太莽撞了,道歉还是要的。” 第五百七十九章歹毒 说罢便是一个眼神斜了斜,示意拓拔亭芳不可不给穆君寒脸面,端的是一心七窍玲珑剔透。 拓拔亭芳此刻见什么都美如画,意如诗,直到回到府上心情依旧妙不可言,她坐在妆台前对镜甜甜的笑,簪在飞天髻上的流苏钗摇摇晃晃分外娇俏。 贴身婢女一旁见了,笑道:“小主笑起来真好看。” “是吗?”拓拔亭芳脸上笑意不减,却佯装严肃。她拿起木梳理了理披在胸前的长发。 “今日王爷竟在圣颜下维护您,可见王爷心里是有您的。”婢女趁热打铁不留余力的拍马屁:“小主可就看到,那侧妃脸色多差。要说也是她先找娘娘不痛快的,王爷竟还骄纵她,往后还得了。” “这话可不能在外随便说。”拓拔亭芳忙道:“谨言慎行,若不是她今日踩我痛脚,我也不会如此莽撞。” “是,娘娘。” “下去帮我磨些美颜粉来。”拓拔亭芳看着妆盒中快见底的脂粉,寻思不够用,便叫婢女拿下去,她抬眼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想起他对自己的宠溺,默默道:“王爷心里定然一直有我的。” 可是为何现在他的每一个柔情的眼神都向着那个女人呢? 拓拔亭芳心中抽痛了一下,她抓住胸口衣襟,咬着红唇想着,安苓歌就是个狐狸精,将她的宠爱毫不留情的分去,她为何还要活着? 不知不觉拓拔亭芳垂眼看到自己手中不知什么时候竟捏了一把珠钗,她手紧了紧。 她举起珠钗认真研究片刻,钗柄是空心的,里面放着应急的毒药,放了好几年了吧,该拿出来试试吧? 安苓歌突然打了个寒战,她以为湖边风凉,殊不知,就这一会功夫,她已经在阎王殿门口走过一圈。 穆君寒领着安苓歌来到一处偏僻的地方,其中修起一座院落,安苓歌有些莫名,抬眼看向穆君寒,可只见他眸底尽是柔情,薄唇勾出一道完美无缺的笑容,道:“进去了便知道了。” “就不能先与我说说?”安苓歌红唇撅起尤其可爱,嘟嚷着。 “本王猜你一定喜欢。”穆君寒继续卖关子道。 “万一我不喜欢呢?”安苓歌不依不饶,偏要穆君寒亲口说出来:“你先说说。” “真怕了你了,你上次不是说想要一处池子?”穆君寒对她眨了眨眼:“本王就想,弄个水池给你玩。” “我何时说过我要了?一定是你记错了!我不善水性的。”安苓歌有些娇羞。 “本王教你。”穆君寒由不得安苓歌临时退却,一把搂住她的腰,拉她进了宫内。 “这么大!”安苓歌被震惊了,走上青石道,中间就是一口大池。大池里的水淼淼袅袅腾着热气:“这是?” “嗯,温泉水。”穆君寒看着她惊喜的表情,笑应道。 “天!”安苓歌欢喜的直跳脚,拉着穆君寒开心的说道:“这个是为我修建的?” “嗯,喜欢吗?” “喜欢!”安苓歌高兴了片刻指着水池又问:“那?它属于我个人的?” 安苓歌此刻仿佛一个孩子一般。 穆君寒点点头,道:“你的身体不太好,需要泡温泉调理,常年泡温泉对你也有好处。” “君寒。”安苓歌一双灵眸盈着光芒,在雾气缭绕的殿内显得格外明亮,她娇嗔道:“谢谢你。” “那……你要如何感谢为夫?”穆君寒笑问。 “小女子无以为报,就以身相许吧。”安苓歌攀着穆君寒的手臂,往他身上蹭了蹭,抬着下巴带着一股小女儿娇俏的笑意,看着穆君寒:“不知王爷是否嫌弃?” 穆君寒笑着,伸手为她解开衣带,突如其来的动作叫安苓歌吓了一跳,双手捉住衣襟一脸警惕,穆君寒突然嗤笑出声:“怎么了,本王不曾嫌弃,爱妃这是?” “好端端脱我衣服做甚?”若非是她夫君,恐怕对方脸上应该开花了。 “带你来这是来泡温泉的。” 穆君寒收了手,自己循循慢慢的脱下了衣物:“还不下来?” 安苓歌回过神来,穆君寒早已泡入水中,安苓歌娇羞的红着脸颊躲到了屏风后将二人的衣服挂在衣架上,才慌忙入水。 在一片祥和的氛围之下,有一个人却和其他人有些不同。 “你们都下去吧!”男子低沉着声音说道。 “是,殿下!” 赵澜宇晃晃悠悠的走到桌前坐下,胡乱地夹了一点菜吃,又将酒杯倒满,一口喝了下去,虽然并没有喝醉,但却陷入了沉思。 他并没有死,之前也不过是做戏罢了,如今,他只需要一个合适的机会回去。 此时已经是深夜了,大家都渐渐进入了梦乡,王府也变得安静了下来,只有几个稀疏的侍卫在一遍又一遍的巡视着。 然而,有一处却仍是无比嘈杂,隔着老远就能听见屋内开心的大笑声。 “这次你赢了!来来来,再来一次!” “王妃,歇歇吧!您都快一天没吃饭了!”碧珠走来满是担心的说道。 “哎呀!你等会,我不困。”安苓歌心不在焉的说道,双眼仍然没有离开桌面。 “唉!”碧珠坐在门边,深深的叹了口气,她当然知道王妃这是在敷衍自己了。 第二天一大早,碧珠就起来了,她简单收拾一下后就出门直奔穆君寒的住处了,一路快步走着,生怕赶不上,不过凑巧的是,穆君寒刚好出来走在要去上朝的路上,所以就直接碰到了。 “王爷吉祥,奴婢有一事想要禀告!”此时碧珠的心里还是有几分忐忑的,毕竟自己这也算是“告密”了,而且站在自己面前的可是高高在上的王爷,但是一想到都是为了王妃也就不那么害怕了。 “嗯!说吧!”穆君寒见到是碧珠,也就猜到一定是关于安苓歌的事情了,但具体发生了什么他却并不知道,所以不禁有些感到好奇。 “王妃最近玩的热火朝天,连饭也经常忘了吃,我怎么说也没用,还请王爷快帮忙劝劝王妃,我是真怕王妃的身体熬不住,我……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 第五百八十章玩心正盛 说到这,碧珠的内心也有些着急,满面担心的望着他。 “这个丫头……好,本王知道了,一会我下朝就去。”穆君寒冷着脸,有些头大的想着安苓歌,真是一刻也不消停。 在听见穆君寒的回答后,碧珠也就放心了,她知道王爷平时说一不二,所以一定会来的。 安苓歌并不知道这些,正在院内玩的开心,突然,感觉到身后有人在拍自己,由于力度并不是很大,所以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碧珠,“哎呀!碧珠。” 就在安苓歌皱着眉头转过头来要训斥碧珠时,她却愣住了,原来一直拍打着自己的根本不是什么碧珠,而是穆君寒。 “我……你们真是反了!王爷来了怎么没人通报一声!”极度尴尬的安苓歌立刻换了表情,尽力想为自己打个圆场,随后又赶紧带着下人们说道:“君寒。” “他们要是通报了我还能看见现在这个场景吗?”穆君寒黑着脸,非常随意的坐在了一旁,“别紧张,我就是看看你们在玩些什么!” “王爷,与他们无关,是我硬要拉着他们的,你要怪就怪我一个人好了。” 安苓歌心里十分穆君寒的意思,与其等着被他怪罪,还不如自己主动先承认错误。 “你们都下去吧!”穆君寒看着其他人都离开后才起身将安苓歌拉了过来,“玩心如此大,竟连身体都不顾了。”他低沉着声音,语重心长的说着。 “我知道了,以后不会了!” 碧珠将准备好的饭菜与点心端上来,便默默的退了出去,其实王爷平时也比较繁忙,有许多事情要去处理,所以二人能单独相处的机会是少之又少。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穆君寒就敲门来叫她起床。 “歌儿,快点起来,这是对你做错事的惩罚。”虽然屋内还是比较黑,却仍能清晰的看见穆君寒那一脸调戏的表情。 “君寒,你就放过我吧!让我多睡一会行吗?”安苓歌睡眼朦胧的,根本睁不开眼睛,她现在很想大骂面前的这个人,但却只能服软求饶。 “苏儿来了,你也不起?” 听到苏儿,安苓歌腾的一下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睛。 “在何处?” “前厅。” 苏儿一直叫嚣着要来她的新池子玩,这一日是终于实现了,刚进大门,就忍不住的大声呼喊着:“歌儿。” 她站在温泉旁迟迟没有看见安苓歌的身影,正感到疑惑之时,安苓歌突然从水池里钻了出来,溅到苏儿的身上一堆水花。 “苏儿?你怎么来了?” “怎么?你不欢迎我?”苏儿打趣的说道。 “好了,快下来。”安苓歌正在兴头上,便盛情的邀请。 “我不擅水性……” 没有再去劝她,安苓歌摇了摇头,自己不也不善水性吗? “走,我们先去用膳吧!吃饱了叫个丫头来教教你。” 此时,听到这番话的苏儿像个孩子一样高兴的乱蹦,她紧跟在安苓歌的身后,却忘了自己的衣服还是湿的。 吃完饭后,苏儿起身觉得有些头晕,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 “你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此时安苓歌也是同样感受到了她的异常,不禁有些担心,将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你发热了!”她有些惊讶,但看见苏儿湿了的衣服就明白了许多,准是受了风寒。 “看来今天是玩乐不成了,改日吧!”苏儿有些失望,但这也怨不了别人,谁让自己的身体不争气呢! 拓拔亭芳在王府中散步,分花拂柳似的扶着侍女,听得一处喧闹,微蹙起娇眉,“那儿是怎么了?” “回小主的话,是王爷的院子在修建温泉池。”侍女低顺着眉眼,恭谨答话。 王爷的园中修建了温泉池,往后便多得是机会前往。 拓拔亭芳盈盈一笑,眼神却忽地聚拢,骤然蹦跃的冷光,“你可知王爷为何突然修建温泉池?” “奴婢不知。”侍女不禁脖颈沁出汗水,背脊如坠冰窖一般发冷。低垂的头更是朝下敛了几分。 这亭芳小主脾性古怪,轻易就要动怒。自己可千万打起精神来。 拓拔亭芳静默不语,也是,一个小小侍女,又怎么能窥探得王爷的心思。就是连自己都猜不透王爷的想法。 也罢,往后能多见见王爷就是了。 拓拔亭芳细长精致的手遥遥一抬,侍女随即扶上。嘴角噙着笑意,拓拔亭芳莲步轻转走开。 便是过了几日,在闺中甚是枯燥乏味,拓拔亭芳摆弄着黑白棋子,索然无趣,忽地想起,估摸着王爷的园中的温泉池已经修建完毕。 莺啼娇声响起,“来人。”语气之中流泻了几分不耐。声音落下,侍女匆忙踏着小碎步走了进来。 乖顺的行了礼,柔声询问,“亭芳小主,是有什么吩咐?” 拓拔亭芳柳眉一挑,“你去瞧瞧王爷院中的温泉池可是修建好了?”纤细指尖放落棋子。 侍女悄然退下前去察看。过了一会儿,折了回来,不禁松了一口气,“回亭芳小主的话,温泉池已经修建完毕。” 果不其然,拓拔亭芳即刻命侍女们准备,便要前往。 拓拔亭芳走在前头,几人行至院门,拓拔亭芳抬腿就要入内,却突然现出一个人影。 便见一侍女瞬时挡住,却又躬身行礼,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亭芳小主留步。”侍女语声轻缓,毫无惧色。说完,淡然抬眸,清漠的凝视着拓拔亭芳。 “大胆,”拓拔亭芳立时斥道,“你是何人?竟敢挡我的道?”声音提高了几度,很是尖利,站直了身子,凑上前去。 “这温泉池不让旁人接近。”侍女平缓应答,到底是王爷身旁近前的人,自然不似拓拔亭芳院中侍女那般胆战心惊。 拓拔亭芳顿时拉下脸,犹似凝结霜花,阴冷的迸发寒意,眸中冷光闪动,“你竟敢这般无礼冒犯我?” “亭芳小主,息怒,奴婢也是遵照王爷的吩咐。” “王爷的吩咐?”拓拔亭芳听了更是怒火中烧,一巴掌落在了婢女面上。 第五百八十一章不知天高地厚 声声凄切嘹亮,飘飘然传入了院中。便是闻得吵闹声,安苓歌轻皱起眉头,不满的撇了撇嘴,“碧珠,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碧珠摇了摇头。两人随即循声走出。 拓拔亭芳在外,依稀见得安苓歌她们的身影,脸上愈发阴沉,内心烈火般翻涌,不是说王爷不让她进去,那安苓歌那个小贱人是怎么回事?她怎么也在这里? 眉眼一顺,侍女窥眼望去,便知拓拔亭芳的心思。心中响鼓大作,看来亭芳小主绝对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果然,拓拔亭芳冷冷凝着侍女,“小贱人,你倒是给我说说,凭什么安苓歌进得院子,而我就要被你拦下?” “你眼中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小主?”拓拔亭芳心中那口气咽不下,咬牙切齿,“你倒是给我说!” 侍女吓得脸色铁青,不知如何作答,委委就低下身子,垂着头。 看她这副模样,拓拔亭芳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扬起手,就在侍女脸上又一次印上了鲜红的手印。又稍稍侧头,朝自己的侍女使了个眼色。 便见那人当即上前,甩着手,在拦路之人脸上招呼。 拓拔亭芳打出阴冷一笑,“你既然不说,我便打得你说。” “就是把你打残了,我也要让你记得我的身份,是你冒犯不得的!”拓拔亭芳心中怒气腾烧,锐利的眼神直扣上侍女挥舞的手。 侍女心中隐约一丝胆颤,更是用尽了力气,不多时,那侍女的脸上已经红肿起来,怕是就是连一句话都说不清了。 在远处的安苓歌也遥遥见得拓拔亭芳在发脾气,心中估摸着,是因何缘故。 到底也是与自己有关,加快了速度就往前面赶。 “王妃,你慢点。”碧珠贴心的叮咛,眼神更是谨慎起来,王妃走得那般急,可千万不要让她有什么磕碰。 就要到院门时,安苓歌渐渐放慢脚步,盈盈上前。飘柔软绵之声传出,“亭芳小主这是怎么了?怎么在此和一个小侍女置气。” 不等拓拔亭芳作答,又又有说道:“这可有失体统,我可知清月国公主一向最是注重礼数,今儿又是为了什么?” 拓拔亭芳知她意有所指,不过是在讽她早前数落她不知礼数,如今自己不也沦为一类。清浅一笑,敛起怒容,“见过王妃。” 礼数尽是周到,像是方才行凶的事情早就消散一般,脸上灿然一笑,“不过是教训了一下不懂规矩的小侍女,哪里劳得王妃过问。” 微凉指尖轻轻挑起腰带,理了理,正了正放下,脸上沉静温还缓。 “那既然我来了,亭芳小主倒不如说说是为何动怒了?我也来帮亭芳小主消消气,免得让人看了笑话。”安苓歌嘴角浅笑言说。 拓拔亭芳敛了敛容,长袖扬起,掩住嘴,轻笑起来,“不过是不长眼的奴才,居然不让我进去。” 安苓歌盈盈上前,顺势站到侍女面前,将她护在身后,嘴角浅浅翘起,眸中莹光闪动,“她做的不错,这温泉池本就是王爷专为我修建的,你怎么可以进入?” “你……”拓拔亭芳咬着牙,纤细腰身前倾,冷哼了一声,“既是在王爷院中,我与王爷也为夫妻,王妃这话未免太薄情了些,要是……” 安苓歌不愿与拓拔亭芳过多纠缠,淡然瞥了拓拔亭芳一眼,牵着受伤的侍女,径自往院子走去。 “安苓歌你不要太过分了,”拓拔亭芳看着安苓歌离去的背影厉声斥道,娇颜瞬时就冷了下来,“不就是仗着王爷宠爱你,就为所欲为。这王府中的东西,什么时候就成你一人专属?” 面色柔和,轻盈浅笑,安苓歌漫不经心的拍了拍侍女的手,知道拓拔亭芳一时半会不会消停,扬了扬手,示意侍女先去处理伤势。 “谢……王妃。”侍女脸上红肿,就像含了膈人石子,含糊吐露,又怯生生的望了拓拔亭芳一眼,恭谨的行礼,快步逃离。 见她远去,安苓歌松了一口气,轻曼的看向拓拔亭芳,见她面含怒色,倨傲的高抬下巴,安苓歌盈动浅笑,似散漫宣告,“同样的话我便不再重复,只是亭芳小主心里该有杆秤,不要每每使着性子,到我跟前撒泼,连累了无辜旁人。” 被安苓歌这般训斥,拓拔亭芳心怀不甘,紧紧揪着衣裙,两人之间的位分阻隔,叫她既无奈又气愤。 却见安苓歌莲足轻转,就要走入院中,拓拔亭芳更是生气,急忙上前追赶,面前却横出一只手臂。 安苓歌回眸浅笑,似是胜利者的嘲讽。 拓拔亭芳怒极上前,重重的拍上面前的手臂,“混账奴才,居然敢拦我!” 拓拔亭芳怒目望向手臂的主人,正是安苓歌苏周,急忙上前搬弄着那手臂,“你算是什么东西,还不快滚开。” 苏周闷哼了一声,挺直了身子站立,双眼目视前方,仿似没有看见拓拔亭芳一般。 拓拔亭芳怒气更是翻涌,在这儿是讨不到什么便宜,颜面上又挂不住,拓拔亭芳嘴角轻勾上扬,安苓歌,你是逼我的,就别怪我搬出王爷来压你。 这般想着,她瞬时侧身,“王爷现在在何处?” “回亭芳小主的话,王爷现在正在书房办公。”刚刚看到这一幕的奴婢们赶忙答话,心中更是慌乱,亭芳小主这火气可千万不要牵连他们头上才好。 书房中,炉香袅袅,穆君寒正埋头于书卷之中,时而冷眸舒展,时而紧紧凝聚。 就在这时,门声咿呀裂开,淡粉盈鞋迈入。 穆君寒闻细微声响,皱着眉,微微抬眸,便见拓拔亭芳手托精致糕点,眸中温柔流转走来。 “可有何事?”穆君寒沉声闷气问道,明泽眼眸又垂于手中书卷之中,指尖不耐烦的挑起纸页。 “知王爷公务繁忙,我做了些糕点,特意送与王爷尝尝。”拓拔亭芳娇声细语应答,虽穆君寒态度冷清疏离,但拓拔琉璃却显得耐心。 “放下吧。”穆君寒头也不抬,语音清冷,像是迷于公务,被惊扰一般,颇为不耐。 第五百八十二章她也要一个 拓拔亭芳倒是毫不在意,缓缓行至近前,放下糕点,白皙纤细的手指挑了一块糕点,轻巧拿起,就往穆君寒的嘴边送。 穆君寒紧蹙着眉,嫌弃流泻,还是一板一眼的咬了一口,在口中无味的嚼着。 喂完糕点,拓拔亭芳柔声贴在穆君寒身上,指尖绕着他的衣带打转,清润秀目波光流动在穆君寒的脖颈处游离。 穆君寒伸出手,不动神色的拉开她的手,倏忽站起身,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糕点已经吃了,本王还有要事要处理,你先出去吧。” “王爷!”拓拔亭芳突然娇呼了一声,猛地贴上穆君寒,小手紧紧圈着他,眼眶当即水光涌动,柔软声音绵绵,“妾身受了委屈,还请王爷为妾身讨个公道。” 穆君寒冷眸紧紧凝着面前的两只手,脸上嫌恶之极,语声稍显缓和,“可是为了什么事情,你且说与本王听听。” “就是王爷院中不是修建了温泉池?”拓拔亭芳白皙粉嫩的脸顿时如皱巴巴的纸张,微嘟着嘴,幽怨的说道:“妾身本想到那处看看,不料王妃非但不让妾身进入,还说是王爷专为她修建的,妾身……” “王妃说得不错。”穆君寒冷冷打断了拓拔亭芳还未说完的话,淡定的拉开了她的手,悄然走了几步,愠色显露,侧身寒眸扫着拓拔亭芳,“你难道就是专为这件事情而来?” 拓拔亭芳知道穆君寒发怒了,不禁慌了神,泪珠子就滚落了下来,“妾身只是……” 这姐妹二人越来越不省心了! “行了,”穆君寒没有好气说道,“没什么事,先回去吧。本王还有诸多事务要处理。” 不行,今天受了那样的侮辱,若是在穆君寒这里也讨不到便宜,拓拔亭芳知道自己日后在王府会更加难以立足。 “妾身也想要一个,”拓拔亭芳委屈的垂下了头,上前拉住穆君寒的袖子,“妾身知道王爷疼爱王妃,可这样对我来说,未免有些不公平。” “王爷这样做,让旁人怎么看我?”说着,梨花带雨,内心的嫉妒和怨恨犹如汹汹燃烧的火焰,窜跃升腾。 穆君寒本就不待见她,现在更是烦扰,只想着及早将她打发走,烦躁的摆摆手,“知道了。” “谢王爷。”拓拔亭芳瞬时收起凄苦模样,拿出绢儿擦去泪很,灵动秀目熠熠生光的望着穆君寒。 心中很是欢喜,这下安苓歌有的,她也有了。如此一来,比不过安苓歌,但她总能比得过拓拔琉璃了吧!也不讨穆君寒烦,离开了书房。 待她走后,穆君寒灵眸聚拢,轻勾嘴角,浅含笑意,一丝玩味流泻而出。 对于现在的拓拔亭芳,穆君寒心里没有一丝心疼,他也知道了当初的事情,穆老王妃是他的母妃,他无法怪罪,可是这拓拔亭芳,却不过只是府内的一个妾室。 “来人,这是给亭芳小主那处的设计图。”看到设计图,工匠也都明白过来。 这个亭芳小主,想要压王妃娘娘一头是不可能的,就算王爷答应了她,也不过是修一个池子而已,这与他们王妃娘娘的,简直是天差地别。 “去吧。” 穆君寒看着屋外发呆,如今拓拔亭芳是越来越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只希望留在大周的她,不要再为难安苓歌才是。 “这些日子,那安苓歌怎的不来参拜?”穆老王妃十分不满。 “穆老王妃娘娘,王爷方才还为王妃娘娘修了一处池子,怕……早已经不是废王妃了。” 是啊,穆君寒从来没有亲口说过废黜安苓歌的话,穆老王妃眯了眯眼。 “罢了,你下去吧。”她轻轻扶额,心里却是十分烦躁。 这么些年,她把所有的心思都寄托在自己儿子身上,可是若是君寒知道了她做过的那些事情,会如何看待她这个母妃? 如今安苓歌留在王府,就是将这种风险提高到了最大,让穆老王妃的心里十分不安。 “穆老王妃娘娘还请不要太多忧虑才是。”芳橘跟在穆老王妃身边,显得十分乖巧。 穆老王妃对于这个芳橘也觉得十分欣慰,只是,毕竟穆君寒才是她的孩子,还是如今的王爷,也是因为穆君寒,自己才可以从被幽禁的状态走到穆老王妃的位置上。 “本妃只是不希望君寒走了他父王的老路啊。” 穆老王妃心里还是有着野心的,如果可以,他们穆家也能成为皇族! 芳橘没有说话,在她看来,穆老王妃做的事情都是正确的,只是穆老王妃娘娘似乎高看了那个安苓歌,安苓歌何德何能,能够被穆老王妃这样忌惮? 不过是一个普通女子罢了。 …… “娘娘,王爷也答应给娘娘修池子了?” 见拓拔亭芳如此高兴,丫鬟也知道,自然是娘娘如愿以偿了。 “那是自然,怎么说我也是清月国的公主,又比那拓拔琉璃多了几分姿色,呵。” 拓拔亭芳此刻显得十分得意,只是她还不知道,穆君寒到底是什么样的打算。 “恭喜娘娘。”丫鬟知道如今拓拔亭芳得势,自己自然也跟着沾光。 “好了,你起来吧,去后院看着他们修,不要出了什么岔子!” 拓拔亭芳显然对这件事情十分上心,毕竟这一次,是她能够赢了安苓歌的机会! 也是她可以给穆老王妃展现一下自己仍然受宠的机会,免得在后院里继续被欺凌! 而此刻安苓歌这边,安苓歌倒是没有什么反应,碧珠却显得愤怒。 “什么!”她得知王爷又给了拓拔亭芳一模一样的赏赐时,心里自然不是滋味。 “罢了。”安苓歌摇了摇头,穆君寒此举,自然是有他的原因。 况且,当初这处温泉池,也不过是为了疗伤解毒,没有什么其他的意思,安苓歌自然没有想过炫耀。 在后院里,树大招风的道理她明白,自然不想张扬。 只是这拓拔亭芳的目的,却好像就是为了炫耀! 如此,便随她去吧。 “可是娘娘……” “好了,无事。” 安苓歌不愿意听碧珠说这些,虽然她是好心,只是,自己的性子与这些后院争宠的妃子本就不同,不在意这戏罢了。 第五百八十三章不在意 看着碧珠干着急,她也显得有些不耐。 “那,碧珠先下去了。”碧珠看出了安苓歌的心思,也只好先退下了。 如今他们娘娘好不容易回到了宫中,却不想这个拓拔亭芳还是如此不依不饶,让她禁不住愤怒。 “哟,这不是碧珠姑娘吗?怎么来我们亭芳小主院子里了?” 碧珠不知不觉便来到了拓拔亭芳的院门口,为了修这处温泉,院门大开,而丫鬟就站在门外盯着。 没有想到看到了王妃身边的碧珠,她自然是要好好炫耀一番的。 “……”碧珠转身准备离开,却被丫鬟叫住。 “要不来我们娘娘这处看看?” 这句话一出,碧珠便一肚子气,猛然回头。 “你家娘娘就算有十个池子,也不过是个妾室!” 这句话刚刚好被走出来的拓拔亭芳听到,她给丫鬟使了使眼色,丫鬟大步向前,在碧珠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便是两巴掌。 “啪!” “你!” 碧珠似乎是不敢相信,一个妾室的丫鬟,居然敢打自己! “你就算是王妃的人,也不过是个丫鬟!我们亭芳小主岂是你能冒犯的!” 碧珠这才反应过来,刚刚自己是被激怒,一时之间没有多想,竟然掉进了他们的圈套里。 如今被他们这样羞辱,碧珠一言不发,转头离开,这件事一定不能让娘娘知道。 碧珠一边走一边想着,却不想正好遇到安苓歌出门寻她,一不小心撞个正着。 她面上红肿的两片,一看便是被人打了。 “怎么回事!”安苓歌心里一惊,随即又是一怒。 “娘娘……” 碧珠急忙拦住了安苓歌,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说出,不希望安苓歌因为自己,再和拓拔亭芳闹出什么误会来。 “就算你是个丫鬟,也是我安苓歌的丫鬟!” 安苓歌向来护短,从不管什么原因,就算是碧珠有错,可是万万没有对拓拔亭芳的人动手,拓拔亭芳这是过分了! 见安苓歌前来,拓拔亭芳似乎早就想到一般。 如今王爷刚刚给自己修了池子,若是安苓歌动手,那便是嫉妒! 可是安苓歌才不管如此多,上来便重重的给了拓拔亭芳一巴掌,紧跟着,便将想要阻拦的丫鬟一脚踹倒。 安苓歌毕竟习过武,身子骨不是她们能够比的,丫鬟倒在地上,倒是站不起来。 而拓拔亭芳不可置信的眼神,也让安苓歌心里微微解气。 “拓拔亭芳你记着,你只是个妾室,人人让着你,可我安苓歌不会!” 说完,她便拉着惊慌失措的碧珠离开。 “来人,来人!”拓拔亭芳心里此刻充满了愤怒,嘶吼着叫来了人。 “带着丫鬟,去,去穆老王妃那,去王爷那,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 拓拔亭芳此刻恼羞成怒的样子就像一只疯犬。穆老王妃本想好好休息一下,不想这拓拔亭芳却突然来了。 “何事?”芳橘拦住了拓拔亭芳。 “麻烦通告穆老王妃,亭芳有要事求见。”此时正午,芳橘有些不耐烦。 “等两个时辰吧,穆老王妃要休息了。” 这……丫鬟看了看拓拔亭芳的面色,知道她是不耐烦了。 “麻烦您通融一下,我家娘娘也是实属委屈,若不是被王妃娘娘逼得走投无路,也不会来打搅穆老王妃的。” 在屋内的穆老王妃一听到与安苓歌有关,便睁开了眼睛。 “让她进来吧。” “是。” 听到穆老王妃召见自己,拓拔亭芳的心里总算才放了下来。 “参见老王妃娘娘。” 前一段时间,穆老王妃处心积虑的对付自己,可是现在,因为安苓歌,他们又要站在同一战线了。 对于拓拔亭芳而言,这低下头没有什么。只要能够处理了安苓歌这个心腹大患,只要可以让她替代安苓歌,她是愿意的! “私下唤我母妃便是,这后院里也没有几个女子深得我心的,亭芳啊,来这边坐。” 穆老王妃一来便打气了亲情牌,让拓拔亭芳的心里多多少少放下了些。 只要穆老王妃不计前嫌,她有什么的。 “是,母妃。” 拓拔亭芳笑盈盈的坐在了穆老王妃面前,眉头却紧皱,似乎是不想让穆老王妃担心,却又忍不住难过的样子。 “这是怎么了?方才便听你说有委屈。你知道的,本妃最疼爱你,你有什么困难,自然可以找本妃。” 穆老王妃一句话将之前的误会全部概括,倒是让拓拔亭芳不敢乱想了。 “母妃……” 看着穆老王妃如此做样子,拓拔亭芳也不绕弯子了,直接哭了起来,一边将丫鬟拉了过来。 丫鬟唇边带血,看着十分凄惨。 而拓拔亭芳的面上也红肿一片,一看就是遭人殴打所致。 “这是怎么了?”穆老王妃皱起眉头,似乎十分担心。 可是心里却早早已经知道,是与安苓歌有关,不然她才不会理会这个没有什么能耐的拓拔亭芳。 拓拔亭芳又怎么会不明白,这一切都是穆老王妃想要利用她罢了,只是如今她能够说什么? 她能寻求帮助的人,也就只有穆老王妃了。 这个王府里,能够压制住安苓歌,又能够让穆君寒安心听话的,怕也就只有这个穆老王妃了。 如今拓拔琉璃彻彻底底的没戏了,若是穆老王妃愿意相信她,扶持她,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事到如今,既然拓拔亭芳可以牵制安苓歌,那穆老王妃也不会放过这一次机会。 “是王妃娘娘……” “闭嘴!”拓拔亭芳故作样子,阻止了丫鬟开口。 “安苓歌?她一个废黜的王妃,这般欺负你!” 穆老王妃这么一开口,便验证了她看不惯安苓歌的实情,而拓拔亭芳心里也有数了。 “母妃,并非王妃故意,只是娘娘见不惯亭芳有和她一般的池子,心中有怨气罢了,是亭芳不好,不该应了王爷,这池子,不该修的。” 谁人不知道,拓拔亭芳自己眼巴巴的让修的这处池子,如今倒是成了穆君寒的错了! 穆老王妃心里冷哼,这个女人,果真是容不下人。 “身为王妃,怎能连这点容忍的风度都没有?”穆老王妃显得十分愤怒,可是事实上,她不过是想要利用拓拔亭芳对付安苓歌罢了。 第五百八十四章不容人 这拓拔亭芳看似是想借助穆老王妃对付安苓歌,可是在他们目的一致的时候,是谁利用谁,就很难说了。 “母妃……”拓拔亭芳说着,便哭了起来,目光显得楚楚可怜。 穆老王妃也只是装模作样的将她扶起来,一边递去了帕子。 “好了,如今这后院里,王爷独宠她,母妃也不好多说什么,但是母妃的立场与你一致,你尽管大胆去做,本妃在你身后,明白吗?” 听到穆老王妃的话,拓拔亭芳心里当然明白,穆老王妃这是想利用她,拿她当刀剑使了。 拓拔亭芳心里如此想,面上却更加委屈。 “穆老王妃娘娘,我家娘娘性子软,向来,向来不是那王妃娘娘的对手啊。”丫鬟在一旁也看的明白。 “这样,我让芳橘跟你几日,芳橘自小在院中长大,又是本妃身边的人,王爷与她安苓歌,都不敢如何的。”听到穆老王妃这样说,拓拔亭芳才安心下来。 既然穆老王妃都把她的人交给自己,那自然是支持自己的表现了。 “多谢母妃,多谢母妃。”拓拔亭芳作势要跪拜。 “罢了,你还记得本妃之前与你说的吗,早日怀上孩子,你便稳坐这个位置,更有可能,去与安苓歌争夺那王妃的位置了。” 哦? 拓拔亭芳自然没有忘记,只是,如今穆老王妃能够这样说,看来也是明明白白的支持她了,不然也不会想的那么长远。 “是,只是王爷从不来我这处,我……” “本妃自会想办法给王爷施压,你就安心等待吧。” 拓拔亭芳面上一时之间如同盛开了花一般,喜形于色。 “多谢母妃!” “罢了,退下吧,本妃也有些乏了,让芳橘跟你回去。” 穆老王妃心里事实上已经十分不耐烦了,她哪里愿意扶持这个拓拔亭芳,若不是如今穆君寒这样宠爱安苓歌,她才不会站在拓拔亭芳这处,选择这个最没有用的棋子。 “是。” 芳橘心里也十分不愿,跟着这个没有用的妃子,只是这是穆老王妃的命令,她自然不会多说什么。 “亭芳小主。” “嗯,芳橘小姐。”毕竟芳橘是在老王妃身边长大的,早已经脱离了贱籍,也算是大家小姐了。 二人互相行了礼,这便朝着拓拔亭芳院子中而去。 到了拓拔亭芳院里,芳橘便看出了端倪,她自幼在院中长大,怎会不知道这池子的规模,如今拓拔亭芳的这个,比安苓歌的简直天差地别。 “罢了,我就住你旁边这一间吧。” 芳橘的语气似乎是十分委屈了她,而拓拔亭芳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让丫鬟下去安排了。 这个芳橘,分明出身低贱,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这般骄傲,看的人难受。 “小主,如今我们要靠着这个芳橘小姐为我们主持公道,您就忍忍。” 拓拔亭芳自然是明白的,心里也不会觉得有什么,这个芳橘不过就是因为是穆老王妃身边的人罢了,若是有朝一日穆老王妃不在了…… “小姐如今在此处,你可要好好招待。”拓拔亭芳咬着牙对丫鬟交代。 “是。” 丫鬟自然明白拓拔亭芳的意思,如今他们要靠着这个芳橘小姐,自然是不能怠慢了。 看着丫鬟下去,而如今芳橘在一旁安顿,她的心里更加仇视安苓歌,若不是她,自己哪里用对着这个芳橘小姐刁蛮的模样卑躬屈膝。 不过是个奴婢出身罢了。 这芳橘小姐的性子,也是十分刁钻,身份明明卑微,但性格却把自己当成了真的大小姐一样,拓拔亭芳嗤鼻。 此刻安苓歌这边。 “娘娘,听闻小主去了穆老王妃那处,方才娘娘不该为碧珠出气的,碧珠没事,不希望娘娘被穆老王妃责罚。” 穆老王妃。 安苓歌冷笑一声,那个女人,害了她的娘亲,就算自己什么也不做,她也一定会想办法来对付自己。 那样心狠手辣,怎会放过自己。 与其如此被动的被她对付,倒不如她自己出击,不管是拓拔亭芳,还是穆老王妃,都不要想伤害到她! 她安苓歌既然敢回到这个王府,就不怕他们谁来为难于她。 “歌儿。” 如此想着,穆君寒却突然来了。 “王爷。” 碧珠急忙参拜,生怕这次的事情被穆君寒得知,要为难他们王妃娘娘。 “你可有事?” 穆君寒看着她,生怕她受伤。刚刚听说了拓拔亭芳的事情,就怕安苓歌被欺负了去。 不过来到这里,他才反应过来,他的歌儿哪里会轻易让人欺负了。 “怎么,拓拔亭芳的状都告到你那了?” 安苓歌仰起头,似乎是在观察,却又肯定,穆君寒不会因为这个来为难她的。 他们之间,这点信任还是有的。 “此事她已经闹得王府人尽皆知,你怕是不想做个恶毒王妃也得做了。” 穆君寒取笑道,一边的碧珠却忍不住笑出声来,他们娘娘什么时候变成了恶毒王妃? 感觉到了穆君寒的视线,碧珠急忙跑了出去。 “你吓唬那丫头做什么。”安苓歌嗔怪。 “清风可等在门外,若是碧珠不出去,他怕是要担心坏了。” 原来如此,这主仆二人倒是一样的目的。 “罢了,既然你不是来责怪我的,那是来做什么的?”安苓歌继续看着他。 “拓拔亭芳那池子,她与你说了?本王来就是想与你解释,其实……” 他还没有说完,安苓歌便站起身子,捂住了他的嘴。 “解释?你当我这个王妃傻?怎会不清楚自己夫君心里是怎么想的?” 安苓歌调笑着,一边绕道了穆君寒的身后,继续说道。 “拓拔亭芳此人心思极其重,却是输在了这个面子上,因为沉不住气,她想要那池子,却不知道,日后这就是笑柄,对吗?王爷?” 见安苓歌如此懂得他的心意,穆君寒忍不住笑了出来,这就是他的歌儿。 “当初你离开王府,是我对不起你。” 隔了许久,穆君寒终于开口,他的的确确觉得自己对不起安苓歌,只是很多时候,都说不出口这句话而已。 第五百八十五章赶出去 “无事,在蛊毒馆的日子里,我也想明白了,很多事情人都是身不由己的,更何况,你是一个世袭王。” 当初这个位置,是她伴着他一路走来的,如今自然不会说什么。 “安苓歌……当初蛊毒馆的事情与王府的事,母妃她……” 别问了。 安苓歌摇了摇头,穆老王妃是他的母妃,她无法说什么。 只是,原谅是不可能的,自己的娘亲当真是被她害死,自己又能怎么样?报仇?连穆君寒一起吗? 安苓歌做不到,所以如今在王府,也算是想亲自看着穆老王妃如何把自己送上死路,到那一天,也算是可以亲眼看着自己的仇人死去了。 如今她已经不可能手刃仇人,只能等待了。 “罢了,不说这些,近日王府里来了些稀罕玩意,特意带来给你看看。” 穆君寒如同献宝一般,安苓歌可以看出他对自己的宠爱,只是很多时候,她也能够感觉到穆老王妃搁在他们之间的那堵墙。 若是有一天穆君寒知道了娘亲的事情,不知道会如何? “王妃娘娘,穆老王妃娘娘请您过去一趟。” 安苓歌准备前去,却被穆君寒拉住。 “本王近日也没有去看望母妃,一起吧。” “这……” 丫鬟似乎十分为难,但见是穆君寒发话,也不能说什么。 “是。” 丫鬟在前面带路,穆君寒则是抓紧了安苓歌的手,不管想伤害她的那个人是谁,他都一定会阻止。 任何理由,都不可以伤害他的歌儿。 之前既然已经有过一次,他就不会让母妃与安苓歌独处。 “参见母妃。” “参见母妃。” 安苓歌起身之后,看着穆老王妃古怪的表情,也知道,她自然是没有想到穆君寒正好在她那处。 “君寒怎的也来了,母妃本是闲来无事,想与王妃聊聊,不想却打扰了你夫妻的时间,你们且回去吧。” 穆老王妃如此说,倒是证明了,她就说想与安苓歌单独聊聊,至于聊什么,可想而知。 “母妃。”穆君寒打断了她。 “嗯?君寒还有何事?” 穆老王妃心里有着不好的预感。 “拓拔亭芳此人嚣张跋扈,驱逐出府,母妃看可好?” 她才刚刚将芳橘交给拓拔亭芳,穆君寒就急着赶她走,这不是想对付拓拔亭芳,是在给她警醒啊。 “孩儿说什么都好,只是她是清月国的公主,若是如此做,怕招人非议。” 穆君寒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意思表达明确就够了,穆老王妃应该能够明白。 “母妃,这些日子您也累了,考不考虑去别院休息几日?” 穆老王妃怎么会不明白穆君寒的意思,他这是觉得自己管的太多了啊。 “君寒,可是嫌母妃事多了?” 既然是和自己的孩子,那就没什么不能说的了。 “母妃,儿臣没有这个意思。” 安苓歌在一旁显得有些尴尬,想离开却又不好在这时候走掉。 “歌儿,你说呢?王爷这样安排,是否合适?” 穆老王妃将问题丢给了她,显然也是觉得这一切都是她的错。 若不是安苓歌,穆君寒怎会如此安排? “母妃,歌儿不敢枉自猜测王爷心意,只是简单来看,王爷不过就是体恤您,希望您好好休息才是。” 本以为安苓歌会顺着自己的话说,没有想到,她居然跟着穆君寒一起起哄,看来,安苓歌的心里果然还是有恨意的。 “如此,本妃也不好辜负皇儿的一片苦心。” 虽然面上如此说着,表情也显得十分欣慰,可是在穆老王妃的心里却是十分不满意穆君寒的安排。 他如此做无非是在保护那个安苓歌,可是自己呢,自己怎么说也是他的母妃。 …… “芳橘姑娘你这是要去何处?” 见芳橘准备离开,拓拔亭芳善意问到。 “因为你,穆老王妃娘娘要去别院了,拓拔亭芳,你可真是一个害人精。” 什么!如此一来,谁还能帮助自己。 “麻烦芳橘姑娘引我一同面见穆老王妃可好?” 芳橘没有说话,只是自顾自的朝着穆老王妃院中走去,而拓拔亭芳没有让丫鬟跟来,自己则是跟了上去。 “有劳芳橘姑娘了。” 对芳橘她还是十分尊敬的,毕竟如今她是穆老王妃身边的红人,一句话说不好怕就是灾难了。 穆老王妃虽然被王爷警告,但是也不至于彻彻底底的脱离王府,日后必然还是可以帮助到她。 所以这一次,拓拔亭芳也要想办法助穆老王妃脱离危机。 想来穆老王妃那个性子,也是不甘心离开的吧。 “参见母妃。” “娘娘。” 芳橘看着穆老王妃,心里十分担心,她知道穆老王妃的心思,一直以来都在穆君寒身上,如今因为安苓歌,他要让她离开,这是多伤心的事情。 “母妃,这可如何是好?” 拓拔亭芳也十分担心可是她才刚刚一开口,穆老王妃便瞪着她,一步步走来。 “若不是因为你,穆老王妃娘娘怎会如此,你还好意思问!” 芳橘脾气很冲,对着拓拔亭芳就是一顿指责。 “是妾身的错,只是妾身也想到了办法。” 哦?穆老王妃抬起头看着她,一时之间似乎有些希望。 不过拓拔亭芳一个没有什么用的妾室,该如何改变王爷的想法? “母妃您如今身体康健,亭芳不该如此说,可是若是母妃可以生病在床,就不必离府了。” 哦?穆老王妃明白了她的意思,自己若是可以装病,的确…… 君寒一向孝敬自己,这一次也只是因为安苓歌那个女人罢了。 若是君寒得知自己生病,必然会改变主意。 “来人,准备一桶凉水。” “母妃,您不必真的……” 拓拔亭芳本想让她装病便好,若是真的出什么事情了,她怎么交代。 “不,本妃这一次,要让王爷看到本妃的心。” 只有生病,君寒才会重新原谅她。 不然想必穆君寒已经知道自己做的那么多事情了,若是他真的怪罪,只怕自己待不下去了。 “那祝愿穆老王妃娘娘心想事成了。” 拓拔亭芳虽然面上这样说,心里却是十分得意的,穆老王妃留在王府里,对她是有好处的。 第五百八十六章情意更浓 “好了,芳橘留在本妃身边,就说是本妃找她回来,本妃病重,明白了吗?” 穆老王妃对着拓拔亭芳说到,一边走向了帘子之后,拓拔亭芳知道她是要做什么,心里有些怅然。 “娘娘,那我们现在去何处?” 丫鬟看着拓拔亭芳,心里也有些委屈,自己之前为拓拔亭芳做了那么多事情,如今看到穆老王妃对芳橘这样好,她的心里也有些难受。 若是娘娘对自己也可以那么好就好了。 “怎么了?” 拓拔亭芳见她不走,心里有些奇怪,不就回院吗,这丫头还想做什么? “娘娘……”丫鬟刚刚叫出来,便哭了起来。 她是她从清月国带来的丫头,心里自然也有些感情,见她如此,急忙开口询问。 “娘娘,奴婢羡慕芳橘小姐。” 听到丫鬟这样说,拓拔亭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怎么,这丫头也想当个小姐吗? “你这丫头,平常没看出来,心倒是挺大,目的性挺强啊。”拓拔亭芳调侃道。 “娘娘,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奴婢只是想像芳橘小姐那样,和穆老王妃那样亲密。” “好了……”拓拔亭芳心里也有些心酸。 “娘娘……” “其实我一直把你当姐妹看待的,你被安苓歌欺负,我心里也很难受。” 拓拔亭芳说着,便装模作样哭了出来。 “娘娘,您别哭了,我们快回院吧,让人看到就不好了。”丫鬟说着,一边拉着拓拔亭芳回院。 青天白日,安苓歌和穆君寒这边却是一片春光。 “嘶——”空气中倒抽一口凉意,安苓歌怕就怕是方才这么剧烈运动,她的老腰不行,扭到了? “歌儿你怎么样了?”低沉的嗓音带着难以言喻的温柔,不似往常那样温柔像个镜中的表象,会容易破碎不易捡拾。 现在的穆君寒宛若是脱胎换骨一样,神情都显得舒爽。 “没事。”安苓歌的腰只是闪到了并无大碍。 穆君寒呆愣着,安苓歌居然会主动凑过来贴近他的胸膛。 他对安苓歌的喜爱程度上涨,只有他心里最是清楚,究竟是到了哪一程度喜欢?或许是割舍不开的情谊。 惠风和畅,王府廊腰缦回,檐牙高啄。 安苓歌正在院内练习功法,毕竟几日不动弹,她感觉自己的身子骨都硬了些。 一不小心,一阵腿风扫过男人脖颈。 “本王醒来见你不在,出来寻你,你就是这样待我?”又好似是碎玉落玉盘的清脆,如暖风过境袭遍全身。 只见穆君寒只穿了件雪白的单衣就到庭院中,眉目清扬,明眸皓齿,自是如诗如画的景象。 安苓歌收回动作,步履轻盈地向穆君寒的位置走去,坦然自若道,“是王爷自个儿凑巧过来,白白被风刮到。” 穆君寒不满道:“王妃如今学会欺负人了。” “不算欺负你。”阳光漫散下来,披到他们的肩头。 安苓歌笑着道:“不如王爷同我切磋一下,怎么样?” “还是算了。”穆君寒一想到在竹林中将安苓歌腰部伤到的隐患,若是再伤到安苓歌,他会过意不去的,最重要的还是心疼过多。 安苓歌穷追不舍:“为什么?” “本王觉得,我们可以换一种切磋。”穆君寒思肘了会,解释道。 “王爷若是如此说,那今夜,还是不要来了。”安苓歌红了脸,已经摆好了姿势。 穆君寒扶额,看来这的不得不比了啊。 二人站在对立的方向,风卷起安苓歌的衣摆,将其衬托得像个要上战场威风赫赫的女将军。 安苓歌出拳速度极快,也没有忘记脚下的动作,飞快地朝着穆君寒的下盘攻击。 穆君寒仅仅闪躲,一个勾腿,却是踢得重了,安苓歌趔趄,重心不稳倒在地上。 “再来!”安苓歌握双拳冷喝,穆君寒轻叹一声,这丫头,很快进入状态。 “别光顾着让我。” 穆君寒苦笑:“好。” 安苓歌一拳击中,嘴角一扬起,殊不知是穆君寒还未投入到比试当中。 第一个回合,穆君寒胜利了。 安苓歌一咬牙,不顾酸痛道:“我们再来,我就不信了!” 她仿佛来了状态,分毫不愿意退让。 “好。”这一局仍旧是穆君寒胜了。 穆君寒连忙过去,温柔问安苓歌有没有受伤的地方,只见安苓歌都苦着一张脸,令他极为心疼。 穆君寒怕安苓歌不满,嘴巴如同抹了蜂蜜哄道:“本王自幼习武,自然不同,不过如今的坏人都被本王隔绝于院墙之外,就算有,也是有本王在你身前保护你。” 安苓歌噗嗤一笑,素指点了穆君寒的额头,“吃了蜜糖么?就知道哄我开心。” …… 这边池子建好,拓拔亭芳却再也嚣张不起来。 “啊!” 拓拔亭芳这才发现,原来自己的,与安苓歌的,是那样的天差地别。 怎么会这样!难道王爷是故意的! “呵。” 芳橘轻笑一声,她早就发现了,只是不好意思提醒点罢了,拓拔亭芳现在发现也不算迟,她帮了穆老王妃,倒也算是得到了穆老王妃的支持。 如今老王妃生病在床,穆君寒日日去探望,倒是当真一次也没有提起过离宫的事情了。 这也让穆老王妃的心里放了下来,如此,她不用离开就好,若是离开了,这个王府还不真的成为了安苓歌的天下? 想到这里,穆老王妃一遍遍的想办法加重自己的病情,将时间往后拖,只希望穆君寒可以永远想不起来这件事情。 虽然穆君寒与安苓歌都知道穆老王妃这一次是故意如此,却也没有人说什么。 安苓歌不稀罕用这样的手段打败穆老王妃,况且,她也不想利用穆君寒。 “娘娘,芳橘来看看您。”芳橘如今在拓拔亭芳哪里看到了笑话,自然要来给穆老王妃说说看。 “本妃还好,你不要担心。” 看着芳橘这丫头,穆老王妃就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没能再要一个女孩,现在肯定和安苓歌一般聪明,肯定能够和安苓歌斗一斗的。 可是这个芳橘,毕竟是没有血缘的,在穆老王妃眼里,也不是靠得住的。 虽然给了她清白的身份,但只是为了让她踏实的为自己办事罢了。 第五百八十七章大笑话 “对了,这拓拔亭芳可是闹了大笑话,此先缠着王爷建造的那个池子,如今和安苓歌的比起来,简直不堪一提。” 芳橘本是想逗笑穆老王妃,没有想到,这句话刚刚说出,穆老王妃便变了脸色。 本来以为拓拔亭芳受宠可以牵制安苓歌,没有想到,还是让安苓歌独宠。 这可如何是好! 看到老王妃的表情,芳橘也反应过来。 “娘娘责罚,芳橘方才说错了话。” 说着,就要跪下,可是穆老王妃还是一把拉住了她。 “你与本妃既然情同母女,就不要这样拜来拜去了,这一点本妃也早就想到了,拓拔亭芳算什么,凭什么能够牵制安苓歌,本妃都拿安苓歌没办法,她若是有办法才奇怪了。” 想到这里,穆老王妃更坚定,要早些将自己的棋子搬出来了。 “拿纸笔来。”她的母族虽然不大,却是靠近冰川部的一个小部族,最擅长的,就是魅惑之术。 将族里的那人叫来,应该可以挽回穆君寒的心。 穆老王妃依稀记得,自己家姐妹还有一个侄女,关系较远,但是美貌却是名扬四海的,若是唤进宫中,不仅仅凭借她的美貌,更加有着挺大聪明才智,一定可以让君寒远离那个安苓歌的。 “娘娘,您这是要做什么?” 看到穆老王妃不顾风寒起身想要写信,芳橘急忙为她披上了毯子。 “无事,只要她来了,就不怕君寒的心还在安苓歌身上。”男人都是好色,即便是自己的儿子也不例外。 穆老王妃相信,将那个美貌的侄女叫来,一定可以勾到穆君寒的心。 如今自己的身体这样,唤来个人伺候很正常,也不会有人多想。 至于安苓歌,她既然迟迟不动手,就说明她被和君寒的感情牵绊,一直犹豫不决,没有找自己报仇。 看来,伤害一个人最好的武器,果然还是感情啊。 若不是感情牵绊,怕是安苓歌的性子,早就来找自己报仇了,她那样的毒术和医术,想必也是轻而易举。 看来自己这个儿子在无意之中又一次帮了自己。 只要牵绊住安苓歌,她就能够像之前对付安王妃一般,和人联手来对付她的女儿! 九泉之下,你可千万不要怪罪于我才是。 想到这里,穆老王妃诡秘的笑了笑,完全看不出半分生病的姿态。 “穆老王妃娘娘,王爷来了。芳橘听见门口的脚步,急忙开口。 “将信送出去吧。” 交给芳橘之后,穆老王妃重新躺在了床上,目光涣散,看起来没有什么精神。 “母妃今日感觉怎么样?” 穆君寒的心里还是很难受的,毕竟是自己的母妃,因为自己的一番话,将身体折腾成这样,让他也十分过意不去。 不管穆老王妃是故意也好,碰巧也罢,他都是十分不是滋味。 “好些了。”穆老王妃面上带着温柔的笑意,让穆君寒心里更加难受。 自小若不是母妃对他好保护他,他怕是没有今日。 每每想到这里,穆君寒的心里就十分感激穆老王妃,也十分感动。 一个女人,在后院里保全自己已经很难,在那样的情况下,她还努力的保护着自己。 当初穆老王妃的处境有多么凄惨他是知道的,皇帝实在对他们穆王府不公平。 “母妃不必担心,儿臣不会在说出那样的浑话,不会让您去别院了。”想了想,穆君寒还是对着穆老王妃保证。 如今的情况,安苓歌应该也已经不责怪母妃了,其中很多事他虽然没有调查清楚,但是看着歌儿的反应,也略微欣慰。 如此这般,若是能够两全其美,自然是好的。 穆君寒如此想,面上的表情就已经出卖了他,穆老王妃当然知道自己的孩子是如何想的。 只可惜,安苓歌与她的娘亲一样,始终都只能是棋子,不可能是相伴一生的人,她也不会允许自己的孩子和安王妃的孩子在一起。 若是这样,她怕是余生都不得安宁了。 况且,如今安苓歌已经知道了,那就更加不能留下他了,让她离开只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君寒,母妃有些乏了。”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让穆君寒离开。 “好,那孩儿先退下了。” 穆君寒没有多想,毕竟生病的人需要多加休息,而母妃也渐渐上了年纪,该好好休养了。 离开之后,穆君寒便带着安苓歌出了王府。 如今宫外没有了蛊毒馆,各个大臣倒是显得十分自在,再也不担心蛊毒馆将他们的秘密曝光,如此也是免去了他们的担心。 只是穆君寒却一直惦记,蛊毒馆自然是会卷土重来的,只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比起带来的这些影响,他更加害怕的,是方凌肃会带走安苓歌。 他心里始终有一种感觉,总有一日,方凌肃会光明正大的与自己争夺安苓歌。 他不是没有信心,只是…… 如今自己的母妃处心积虑的对付安苓歌,若是有朝一日让歌儿伤透了心,会不会离开自己? “怎么了吗?” 看着穆君寒似乎心不在焉,安苓歌也隐隐感觉他在想着些什么。 “没事。”他不想在她面前表现出来。 “你,你是安王妃的女儿吧!” 突然之间,有一人上前拉住了安苓歌的手,安苓歌定神之时,这才看出是个带着斗笠的老妇人。 “是……”她有些恍惚,居然还有人知道自己的娘亲。 “我是当年神医族的人,给小姐你接生的啊!” 说着,那老妇便两眼含泪,她没有想到,还能在这里见到安苓歌。 “婆婆,我们里面说。”安苓歌看了看旁边的茶馆,搀扶着她走了进去。 “这是我的夫君,穆君寒。” 安苓歌见到故人,心中自然欢喜,这世上还有人记得自己的娘亲,真好。 “穆……可是,可是这个穆?” 老妇指了指外面的城墙。 “正是,虽是穆王府,但我夫妻二人关系不错。”安苓歌没有想太多。 “你个傻丫头!”她将安苓歌向旁边拉了拉。 “你怎可和穆家的人在一起,你难道不知道……” “我知道。” 第五百八十八章残忍真相 安苓歌点了点头,打断了她的话,没有让她在穆君寒面前说出,待走到了窗口,这才与她继续说道。 “婆婆说的,安苓歌都知道。” “那你难道是想为夫人报仇?不不不,穆家的人不好惹,尤其穆王妃,她可就是当初害死你娘亲的人啊!” “婆婆怎么知道?” 安苓歌有些奇怪,穆老王妃居然没有灭口吗? “我本是蛊毒馆夫人的婢女,被你娘亲带出了蛊毒馆,你可知道,害死你娘的,正是那穆老王妃和蛊毒馆的夫人!” 轰!安苓歌只觉得五雷轰顶。 怎么会这样。 原来南宫灵越他们一直不愿意说的,是这个原因。 他们的娘亲,也是害死自己娘亲的凶手。 原来如此,可是世界上怎会如此讽刺? 自己与蛊毒馆好不容易结交,与穆君寒好不容易结为夫妻,可是结局却都是这样。 日后,她要怎么去面对他们? 本以为只有穆老王妃一人也便罢了,自己是不会因为这件事情与穆君寒分开的,可是若是朋友呢?南宫灵越与方凌肃,他们二人对自己来说,还如何当朋友? “丫头,你娘亲命苦,婆婆只希望你可以好好的过下去,穆家这小子若是待你不错,你就隐匿身份与他过吧。” 安苓歌可以看出她的苦口婆心,却只是敷衍着点了点头,婆婆也没有继续坐下去,而是直接离开了茶馆。 就算安苓歌可以面对穆家的人,可是她无法,过去安王妃是她的救命恩人,可是却那样惨死。 如今的大周如此鼎盛,可是谁还记得,过去存在一个安王妃! “刚刚婆婆与你说了什么?怎么就这样走了?” 穆君寒面上也十分疑惑,尤其是这个婆婆居然听到他的身份就离开,让他更加奇怪。 “婆婆过去是蛊毒馆的人,自然十分害怕皇室与官僚。” 安苓歌敷衍了过去,却再也没有在集市上转转的心思。 原来,自己的娘亲不仅仅是被穆老王妃害死,还与蛊毒馆有关。 曾经听南宫灵越说过,娘亲与那馆主是有些渊源的,,想来是因为这个,才会遭到他们娘亲的嫉妒。 若不是因为蛊毒馆夫人已经逝世,她当真想要问问看,为什么如此对待她的娘亲。 若是说负心的也是男人,为何要来残害她的娘亲。偏偏他们各自还都有孩子,为何不能体谅别的娘亲的心? 想到这里,安苓歌走的极快,甩开了穆君寒,身后的他隐隐约约感觉也有些不对劲,那婆婆必然是说了什么,才会让她如此激动。 回到王府,安苓歌便假借乏了而关闭院门,没有再见穆君寒。 “去将当年王府和蛊毒馆的人,调查一遍,若是遇到口风松的,就带入本王这里来!” 既然想要了解她的一切,他就做好了有风险的打算,若是当真与自己的娘亲有关,他会以自己来偿还! 若不是娘亲不愿意说,也许他真的应该让他们二人好好解开误会。 或许,这一切都只是个谜团,并不是确定的事情。 娘亲她那样柔弱,年轻之时也不该做出那样的事情。 穆君寒此刻也思绪混乱,这件事情对于安苓歌和他而言,都是一个坎。 “王爷,亭芳小主求见。” “让她进来吧。” 虽然穆君寒并不想见到拓拔亭芳,可是此刻深夜,既然她来了,就让她进来做做样子,母妃也不会因为自己独宠安苓歌而针对她了。 “参见王爷。” 拓拔亭芳显得十分惊喜,今日,她就是来试图参照穆老王妃所说,试试看与穆君寒发生些什么,若是能够有个孩子,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起来吧。” “王爷,妾身来为您研墨。” 拓拔亭芳主动坐在了穆君寒的身边,可是穆君寒却看也没看一眼。 她有些挫败,却依旧没有放弃,就这样坐在穆君寒的身边,不知道过了多久。 “来人,夜深了,将小主送回吧。” 拓拔亭芳本来以为自己终于有希望,却不想他居然是要送自己回去,只好作罢。 “王爷!”临走之际,拓拔亭芳叫住了他。 “可还有事?”穆君寒甚至没有抬头,只是轻轻问到。 “妾身不知,为何如此对待妾身?妾身自知低姐姐一等,可是却也恪守本分,希望王爷能够雨露均沾,妾身也乃王爷的妾,不想被冷落!” 拓拔亭芳好不容易大胆一次,倒是让穆君寒看到了当年的清月国君主模样。 “哦?” 听到穆君寒的询问,拓拔亭芳急忙将头埋了下去,她从来没有见过穆君寒如此发怒,不知道是当真怒气,还是只是为了给自己一个警告? 拓拔亭芳摸不准穆君寒的心思,一时之间也不敢再说些什么。 “好了,你懂得安分便是,留在这王府里,最难的二字,便是安分,安安宁宁,恪守本分!懂了吗!” 拓拔亭芳知道,穆君寒还愿意给自己解释,就证明还没有狠下心,拿自己还是见好就收。 “多谢王爷提点,亭芳明白了。” 说完,她也不再自作聪明,而是匆匆离开。 “王爷为何如此对待亭芳小主,既然叫她进来,如此这般教训,怕是穆老王妃娘娘那边很快就会知道。” 清风有些为穆君寒担心,若是穆老王妃一再为难他与安苓歌,他怕自己主子会更加烦心。 “方才的教训,是本王给她最后的恩惠,她会明白的,所以,她不会告诉母妃。” 穆君寒抬头看着清风,这世界上最难的是揣测女人的心,可是更难的,是揣测清楚每一个女人的心。 对穆君寒而言,唯一摸不透的,只有安苓歌的那颗心。 “王爷英明。” 清风一直十分佩服穆君寒的雄才大略,只是没有想到,对于后院之事,他都能够处理的井井有条。 男人都怕后院起火,可是穆君寒却将这些人一一制服,那么剩下的,怕就只有穆老王妃娘娘对王妃的芥蒂了,这可是个大麻烦。 不过穆君寒从始至终都没有想过化解母妃与安苓歌的误会,何必强人所难。 第五百八十九章后院之乱 他已经看出来了,安苓歌必然是知道了什么,才会对母妃如此顾忌。 而那一次被迫出府,想来也有母妃的原因。 既然是母妃伤安苓歌在先,他也绝不会要求安苓歌原谅母妃。 只是日后夹在其中,他会尽量协调便是。 “王爷,这是冰川部送来的信,那个方素素已经当上了冰川部的夫人,碾压了各个妃子。” “哦?如此强的女子?”看来,自己是选对人了。 “冰川部果然收留了蛊毒馆。”看来,那方素素已经为王爷所用了。 “那王爷准备如何处理?” 如今自然是要瞒着歌儿的,对蛊毒馆,歌儿怕是有些感情,若是直接告诉歌儿,恐怕她会接受不了。 “先按兵不动,蛊毒馆刚刚去,必然会隐匿踪迹,继续与探子联系。” “是。” 想来蛊毒馆能够被皇室中人出卖,是真的已经十分依赖冰川部了,他的实力本来都在大周,可是现在一下被迫搬到了冰川部,实力大大受损。 这几年应该不会出来作乱了,只是日后,还是个隐患。 这一次被蛊毒馆屠杀的官员,在穆君寒这里虽然是些无关紧要的人,可是也带来了人心惶惶的后果,况且,若是蛊毒馆继续如此张扬,常有官员被害,政局也会动荡。 所以,铲除蛊毒馆,是他必须要做的。 “摆驾王妃那处。” “王爷当真要与王妃娘娘说吗?”清风还是觉得不妥。 “怎么,本王去与王妃欢好你也要跟着?” 穆君寒猛然回头,说出的话让清风一下红到了耳根。 “不不不,小的不敢。” 什么时候自家王爷变得这么没有正经了。 见穆君寒走出几步,清风刚刚松了口气,他便又一次回头,让清风深深吸了口气。 “还是说,你想你的碧珠了?” 穆君寒本是开玩笑,没有想到清风面颊更加红了,让他暗叫无趣。 “臣不敢。”他低下头去,再抬头的时候,穆君寒早已经离开。 呼,还好王爷走了,不然他要失态了。 不过他确实也好几日没有见到碧珠了,只可惜现在王爷去了娘娘那处,不然,真想去看看那丫头。 “你来了。” 安苓歌似乎知道他今夜会来,不仅仅煮了茶,还备好了点心,都是他喜欢吃的。 “这些都是你亲手做的吗?” 穆君寒一边吃,一边问到,安苓歌没有回答,却是递了一杯茶给他。 “歌儿有心了。” 他从不知道,名镇一方的安王府嫡女,可以为了他洗手作羹汤。 这般情义,他穆君寒必然会记住一生一世。 “听闻刚刚拓拔亭芳去了你那处?”安苓歌的话语里醋意十足。 穆君寒自然是听出来了,笑了笑,轻轻揽了揽她的腰身。 “怎么,吃醋?” “没有。” 安苓歌别扭的样子更加让穆君寒疼惜,他拉过了她的手,让她坐在自己的膝盖上。 “本王都来陪歌儿了,你觉得呢?” 安苓歌没有说话,她自然知道穆君寒对拓拔亭芳无意,心里也甚是欢喜,却没有表现出来。 “夜深了,歌儿体恤一下本王,与本王共眠可好?”安苓歌面上一红,却是没有拒绝。 说好的共眠,却是一夜无眠。 第二日一早,王府便传来穆老王妃病重的消息。 在安苓歌看来,穆老王妃既然不想离开王府,装病就好,实在没有必要病重,可是她没有想到,这又是穆老王妃为她准备的下一个圈套。 “母妃我为你唤太医吧。”芳橘十分担心。 “不必,将王妃叫来,她精通医术,让她看看就是了。” 穆老王妃的意思芳橘明白,只是觉得,如今她既然都病成这个样子了,第一个考虑的,实在不该是安苓歌。 “可是……” “没什么可是,快去。” 穆老王妃知道,只有除掉了安苓歌,才能够安安心心的留在这个王府里,不然,她始终都是个心腹大患。 “是。” 芳橘心里更加心疼的,永远都是穆老王妃的身体,可是她也明白,若不解决了安苓歌,穆老王妃是不可能轻易安心治病的。 “王妃娘娘来了。”穆老王妃眼睛一亮。 “王爷也来了。” 芳橘小声补充,没有想到王爷已经开始提防穆老王妃娘娘,甚至不愿意让娘娘和王妃单独相处了吗? “听闻母妃身体不适,本王特地带歌儿来看看。” 分明是她召见了安苓歌,却被穆君寒这样轻描淡写的说了过去。 “君寒有心了。” 穆老王妃也只好笑了笑,一边伸手示意安苓歌为自己看看脉。 安苓歌没有拒绝,她至少有这个自信,若是穆老王妃想要在这方面陷害自己,她可以很好的化解。 果不其然,探上穆老王妃的脉搏时候,她才发现,她是中毒了。 如此看来,是刻意的了。 看来,穆老王妃是想拿这中毒来对付自己了。 安苓歌正准备检查然后下药的时候,突然发现,在她的脉象里有些奇怪之处。 原来如此! 过去的穆老王妃,一直喝着皇帝给她的毒药,尽管伤身,却一直自己压制,如今看来,她压制毒药的方法,就是用另一种毒药。 那么,自己如今表面上探寻到的这种毒药,就正是穆老王妃平日里用来压制旧毒的药。若是自己解毒了,那此先的症状便会复发,她的状况应该会更加糟糕。 原来她的圈套在这里! 安苓歌笑了笑,还好她刚刚留心多探了一下。 不然,怕是要直直掉入这圈套里了。 “请母妃躺下,臣妾为您针灸。” 穆老王妃没有拒绝,她只等着自己症状爆发的时候,看她安苓歌如何解释? 若是旁人也便罢了,她和安苓歌之间,是有着仇的,那安苓歌所做的一切,就都是恶意的。到时候,君寒自然不会相信她了。 安苓歌看着趴在床榻上的穆老王妃,不禁有些感叹,这个女人,为了对付自己真的是不管不顾,要知道,若是毒性爆发,她可能性命不保,她就这样恨自己和娘亲吗? 还是说,她的心里就这样容不下他们? 第五百九十章想要孩子 当初处心积虑要害死娘亲,如今又想方设法不惜以生命为代价的设计自己。 穆老王妃啊穆老王妃,就算我再希望你死,也不会让你死在此刻。 安苓歌不仅仅解了两种毒素,更加是直接扎了她的昏睡穴,为了避免她醒来之后又想办法对付自己,她故作疲惫。 “王爷,唤太医来为母妃诊脉吧,看看毒素是否清理干净了。” “毒?”穆君寒皱了皱眉。 旁边的芳橘也大呼不好,看来,安苓歌看出来了,而她如此处理,想来已经解决了穆老王妃的套路。 “此先母妃被皇上所下之毒一直靠着另一种毒素压制,而如今爆发出来,自然伤身。” 安苓歌的话穆君寒也明白,难怪母妃此次故意寻歌儿看诊,原来,是想将这个麻烦丢给她。 “来人,传太医。”既然如此,更加要让歌儿清清白白。 “回王爷,穆老王妃娘娘已经无碍。”只要有这样一句话,她便平安了。 安苓歌笑了笑,看着那太医点了点头。 穆老王妃缓缓醒来,刚刚准备叫痛,却不想自己浑身舒畅,似乎没有任何不适。 “母妃感觉如何?” “有些,有些乏。” 穆老王妃看着安苓歌笑盈盈的面容,便知道,这丫头又化险为夷了。 “罢了,看母妃样子也乏了,我们二人就先退下吧。” 穆君寒看了看安苓歌,明白是她的聪明又一次救了她一命,若是刚刚的情况,就算是她给自己解释,自己也不好说。 果真,自己娶了个聪慧的妻子,连后宫纷争都可以少了不少。 “怎么样,是不是在心里暗暗夸我?”回去的路上,安苓歌难得厚脸皮了一次。 “那倒是。”穆君寒没有否认,只不过,他心里还有个疑惑。 到底为什么,母妃会这样三番两次的对付安苓歌?难道仅仅是因为吃醋吗?或者是因为自己独宠了歌儿? “歌儿。”穆君寒突然站住不走了。 “嗯?”安苓歌回过头来,她没有想到,穆君寒会问自己。 “母妃她,与你之间,那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她知道,穆君寒问的是关于自己那次出府的事情。 关于穆老王妃陷害自己,还有更多。 可是安苓歌暂时还不想说,若是有一天穆君寒自己发现了也就罢了,可是若是自己亲口告诉他,该以什么口吻? 云淡风轻?她做不到,深仇大恨?她也做不到。 “她一向想要维持着后院内的和谐,如今你独宠我一人,自然是不好的,不过啊,我倒是觉得很好。” 安苓歌随意糊弄着,穆君寒自然知道她说的不是真话,至少,不仅仅是因为这个。 可是他没有继续追问,既然她不想说,也便罢了。 “如此,本王日后可是要小心谨慎了。” 穆君寒笑了笑,摸了摸安苓歌的头。今日若不是因为她聪明,必然会被这件事拖累。 穆君寒知道,安苓歌一向可以保护自己,可是越是这样的她,就越是让他感觉到心疼。 这个女人,总是可以一个人做的很好,将自己保护的很好,可是他在她的身边显得那样没有存在感,这种感觉虽然让穆君寒安心,却又让他不安。 他始终害怕安苓歌是不需要他的,也害怕有朝一日,安苓歌终会离开他。 安苓歌走在前面,脚步轻快,似乎今日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穆君寒也紧紧跟了上去,抓住了她的手,带着她一同走回茯苓院。 “娘娘,如今可如何是好?”芳橘知道穆老王妃心中担心,自然也十分难受。 “无妨,她很快就要来了,如今,先利用拓拔亭芳跟她呕怄气吧。”穆老王妃似乎是在赌气,芳橘也可以看出来。 “是。” 只是一想到她要回到拓拔亭芳身边,她就有点舍不得老王妃 “你且好好跟在拓拔亭芳身边,之后本妃会给你奖励的。” 穆老王妃假装慈祥的说到,芳橘十分吃这一招,一下便不说什么了。 “是,娘娘。” 在她心里,从小没有家人,而穆老王妃就是自己唯一的家人,还给了自己体面的身份,给了自己一席之地,十分令她感激。 回到拓拔亭芳院子里的时候,芳橘便被她当成了救星。如此看来,穆老王妃应该还没有抛弃她,让拓拔亭芳心里一下有了底气。 “芳橘姑娘,穆老王妃娘娘可有说什么?” 芳橘白了她一眼,十分不屑。 而拓拔亭芳的丫鬟刚刚想说什么,便被拓拔亭芳拉住,如今他们不能冒犯到芳橘。 “穆老王妃让我把这个给你。”一包药。 “这是……” “娘娘应该明白,子嗣意味着什么。” 哦?拓拔亭芳眨了眨眼,表示自己明白了。 这在宫里和王府内都可是禁药,不过穆老王妃那里有也不为奇怪。 看来,穆老王妃这一次是真的决定要帮助自己了。 拓拔亭芳的心里也渐渐放了下来,如此,便好。 “今晚王爷便会来您这处,到时候,您想办法便好,这是唯一一次机会,若是不行,我便会离开你这处,你懂吗?” 这句话是芳橘自己说的,她也不想浪费时间在拓拔亭芳这里,反正穆老王妃娘娘的侄女就要来了,也不需要她了。 “是,亭芳明白了。” 拓拔亭芳心里也明白,这应该是穆老王妃最后一次帮自己了,所以,她会抓住机会的。 “你知道就好。” 芳橘一向是看不起拓拔亭芳的,尤其是这样想要争宠的女人。 “那我就回去伺候穆老王妃了。” 京城内也爆发出了一件让穆君寒头疼的事情,采花贼。 这人的出现,让穆君寒这个负责皇城守卫的人,一下忙碌起来。 听到了仵作们这样的汇报,穆君寒虽然十分的恼怒,但也没有乱了阵脚。 “好了,今日之事你们谁都不能说出去,若是让本王知道了,你们谁透露出去,那么你们也就别想活了!”毕竟王府内也发生了类似的事情,穆君寒不能再扰乱人心了。 穆君寒的语气不怒自威,所有的人全都是瑟瑟发抖,连忙的应承,更是不敢有半分的差池。 第五百九十一章采花大盗 “我们一定不会将消息透露出去的,还请王爷放心。” 穆君寒抬眼看了看,吓得瑟瑟发抖的仵作们,穆君寒没有强行逗留,“好了,你们都先退下吧,让本王一个人静一静。” “如果属下猜测的没错的话,那这些事情必然是经验老道的采花贼做的了,如果不出意外,这件事情肯定还会继续发生,也就是说这些采花贼依旧会光顾皇宫。” 这件事最可怕的就是,多次发生在皇宫内,以及王亲贵胄的家中。 “照这么看来,他们应该确实还会来,接下来你们就赶紧的给本王加强王府的守卫。” 王府内消息一向传的快,面对这种事情,总是三五成群的在议论。 “这些时日可要好好的管好自己了,半夜千万别出门,门窗一定要关紧,免得这采花贼来了……” 说了一半那些长舌侍女并不敢在说了,生怕自己一个多嘴,真的,采花贼在哪里偷听了?晚上别光顾了自己房间。 “行了,你别在那里说了,你若再说我便告诉采花贼你是怎样一个缺……” 而这些女眷的略微骚动,在穆君寒的眼里都是一清一楚的,没有任何一个行为是逃脱得了的。 “看样子本王真的要尽快处理这件事情了,否则整个府上的女眷全都是人心慌慌。”听到了侍女们对话,穆君寒心里越发的重视这件事情,自然也不会掉以轻心。 可是采花贼没有等来,先等来的却是拓拔亭芳,拓拔亭芳再一次的缠上了穆君寒。 “妾身参见王爷,王爷万安。” 拓拔亭芳盈盈一拜,随后便起身,根本没有得到穆君寒的应允,而这个时候旁边的侍女也都让拓拔亭芳挥退了。 穆君寒看了看今日穿得特别保守的拓拔亭芳,与往日里不同的多。 “不好好在房间里休息,难道王府内的事情还没有让你害怕吗?”穆君寒的话还没有说完,拓拔亭芳便是一副娇娇弱弱的样子,跑到了穆君寒的身边。 “王爷说话当真的不靠谱,妾身就是为了此事才来找王爷的。” 拓拔亭芳说着还是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仿佛踩花贼已经盯上了她,而她提前预知到了。 看她这副模样,穆君寒知道拓拔亭芳肯定是有什么事情要央求于自己。 “有什么事情你便直说吧。”穆君寒的话还没有说完,拓拔亭芳便开心的不得了,赶忙的再一次起身谢恩。 “那妾身先行谢过王爷了,自然妾身的要求也不是多么的过分,只是希望王爷能够陪伴着妾身。” 说完这话之后,拓拔亭芳就静静的在那里等待着穆君寒的回复,但是半晌,穆君寒都没有说话。 看到了,穆君寒似乎有些不情愿,拓拔亭芳便再一次的撒娇。 “妾身不敢,妾身害怕极了,若是这些采花贼真的半夜摸到了妾身的房间之中,妾身估计都没有命来见王爷了,妾身害怕。” “本王再多给你指派几个人手。” “王爷,妾身委屈巴巴的来找您,您却把妾身推了一边子。” 拓拔亭芳有些不高兴了,不停摇晃着穆君寒的胳膊。 再三的拒绝,使得拓拔亭芳也不好再多做纠缠。 “那好吧,妾身便回去了,王爷千万别忘了给妾身多加派几个保护的侍卫。” 看着穆君寒无论如何都不答应陪着自己,拓拔亭芳自然也不傻,该有的东西还是要的。 穆君寒无奈的点了点头,拓拔亭芳的脸皮是真的厚。 “好。” 拓拔亭芳讪讪的离开了,虽然心里十分的不高兴,可是也不敢拿穆君寒怎么样。 经过了半天的功夫,穆君寒虽说不去陪伴拓拔亭芳,却跑来了安苓歌这里,大半夜的安苓歌正打算休息,穆君寒推门而入,安苓歌心里一惊。 “原来是你呀,可把我给吓坏了。” 安苓歌对于采花贼的事情也是略有耳闻,却是她的武功连清风都打不过,那估计自保的功夫也确实差了些 关上了房门,随后穆君寒来到了安苓歌的身边,他没有带什么侍卫和奴婢。 “怎么本王陪着你你还不放心吗?本王觉得以本王的身手,对方估计也不是我的对手吧?”穆君寒笑意盈盈的看着安苓歌。 果不其然到了半夜,便被外边的一阵吵闹声给惊醒还有一个侍卫在门口禀报着,“属下有要事,参见王爷!” 经过这一声的喊叫之后,穆君寒也来了精神,随后便穿了衣服下地,看样子应该是有什么比较紧急的事情。 “你先休息吧,本王去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打开门以侍卫依旧在门口侍立着没走,然后就恭恭敬敬的并报给了穆君寒,“回禀王爷,采花贼已经抓到了,并且还在审问,而这一次采花贼去的是亭芳小主那里。” 安苓歌跟着一同起身,穿戴好了衣服,“我随你们一起吧。” 当说到这些话的时候,穆君寒已经打算离开,而安苓歌紧随其后,没有丝毫要离开的意思。 拓拔亭芳此时正吓得瑟瑟发抖,看到穆君寒来直接扑了个满怀。 “王爷你怎么才来?妾身都要被吓死了,都怪王爷不愿意陪伴妾身,妾身差点让采花贼给伤着。”拓拔亭芳此时委屈极了。 “……”穆君寒对待拓拔亭芳这样的反应,确实有一些不想接近她。 “王爷,您就留下来陪妾身吧,妾身害怕极了,妾身都不知道还有没有命站在你面前。” 这话一说出口,拓拔亭芳就紧紧的拉着穆君寒的衣袖,也顾不得旁人在这里,她希望穆君寒能够同意她。 王府内人多口杂,如果不应付了她,恐怕很快穆老王妃就会知道,更可怕的是,外面的人,或许也会知道。 穆君寒想了想,以后看着拓拔亭芳如此的要求自己,实在没有办法,只好应允。 “好,本王今夜便留下来陪你,你且放心,把那采花贼已经被抓住了。” 而这个时候,安苓歌也没有多做逗留,转身离开了,不再打扰穆君寒和拓拔亭芳。 穆君寒刚刚想追上去,拓拔亭芳就抱住他怎么也不松手。 第五百九十二章得寸进尺 “王爷能留下,妾身真的很欣慰。” “好了,本王在这里你就不用害怕了,睡吧。” 第二日一早,穆君寒就已经离开。 “娘娘您知道吗?昨夜王爷前半宿是睡在安苓歌那里的。”婢女有意无意的说着,但是拓拔亭芳却听得每一个字都像针一般扎在了她的心上。 这个时候,手也不由得攥紧了。 “果真是她干的,不然王爷也不会拒绝我的!” 因为穆君寒不在,拓拔亭芳也卸下了伪装,根本就是一个狠毒心肠的女人,而这个时候看着这个婢女,也有一些不顺眼了。 但是更多的怒火则是在安苓歌那里,觉得要不是安苓歌,穆君寒整个人都是属于她的。 心里默默的将所有的帐都算在了安苓歌的头上,并且发誓日后一定要给安苓歌好看,“安苓歌!” 那个侍女依旧在那里,认认真真的给拓拔亭芳梳着头,对于自己说的这话并不后悔,因为她总归是为了自己的主子着想。 因为采花贼被抓住了,这件事情总算是告一段落。 而这个时候,拓拔亭芳越发的思考这些事情,越觉得不舒服,依旧和她的丫鬟谈着话。 因为无尽的恼火和嫉妒,拓拔亭芳完全失去了理智,有随着这小丫鬟一阵的说辞彻底是怒火冲天,不想再忍耐,觉得自己虽然是一个妾室,但也有必要去找安苓歌好好的算算帐。 “梳成这样便可以了,同本妃出去一趟。” 想到这里,拓拔亭芳越发的坐不住了,拉着自己的贴身婢女就径直的去找了安苓歌。 采花贼一定是安苓歌设计好的! 不然怎么会谁人都不欺负,就来欺负了她这个妾室! 此时的安苓歌也正在自己的房中休息。 “王妃,亭芳小主求见……”进来禀报的小丫头都还没有说完,拓拔亭芳就直接推门而入,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丝毫不把安苓歌这个王妃放在眼里,见到安苓歌之后更是不行礼。 安苓歌皱着眉头,看了看拓拔亭芳的这个行为,觉得她怎么说也是一个公主,怎么这般的没有礼貌,“何事?” “你在这里倒是过得清闲,别人那里都乱成了一锅粥,你知不知道?” 看着安苓歌这般清闲的模样,拓拔亭芳更是愤恨的不得了,她那里始终还因为采花贼的缘故,久久不能平息,甚至让她丢尽了颜面。 “这一切是不是你计划的?你故意让那采花贼来骚扰本妃,是不是。”拓拔亭芳的话说的没头没尾,但是安苓歌还是听懂了话中的意思。 “你不说话就算是默认了,我就知道,你这个狐狸……” 说到这里,安苓歌就已经打断了她,“拓拔亭芳,本妃要是没忘的话,你进门没有给本妃行礼吧,而如今的这些话似乎也有失体统。” 冷冷的看了一眼拓拔亭芳,拓拔亭芳突然有些语塞,但很快又反应过来了。 “我这就去告诉王爷,这一切都是你计划好了的!”拓拔亭芳说这话的时候,恨不得连房顶都掀了的怒气直接冲天。 安苓歌平静得倒了一杯茶,缓缓的喝入了腹中,茶的清香掩盖了所有的脂粉香味。 抬手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杯子,安苓歌并不与她计较,依旧是不温不火的模样,但这一切在拓拔亭芳的眼中又是那么的刺眼。 安苓歌一向不想与她多说什么,如今自己在院子也算是安顿下来,与穆君寒的关系也稳定了,和她拓拔亭芳计较,没有什么意思。 既然发生的这些事情已经解决,她也没有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 “娘娘,这……” 看着安苓歌主动离开了茯苓院,丫鬟有些为拓拔亭芳心急。 没有激到安苓歌,这可如何是好。 “今夜,王爷就会来本妃这处,到时候,你就这样……” 那药,也该排上用处了。 若是一直不行动,恐怕穆老王妃那边,就要放弃自己了。 她不能等到那时候,拓拔亭芳的心里清清楚楚,穆老王妃那个老狐狸,只有看到自己的作用,才会一直帮助自己。 可是自己若是一直没有什么动静,恐怕,她就会在别人身上下注了。 一想到安苓歌那俩孩子还养在穆老王妃那里,拓拔亭芳心里就一个咯噔。 “是。” 丫鬟知道,这是他们家娘娘最后的机会了,也十分上心。 夜里,穆君寒在给穆老王妃请安之后,便来到了拓拔亭芳这里。 功劳自然还是有穆老王妃的,若不是她一再劝告穆君寒要雨露均沾,穆君寒又怎会来? “好了,你就在一旁吧,本王处理完公事便回去。” 拓拔亭芳和穆老王妃都明白,穆君寒虽然表面上答应,可是实际上,却什么也不会做,更加不会再她这里过夜。 “是。”拓拔亭芳难得的顺从。 穆君寒没有多想,看了看一旁的茶,淡淡的抿了一口。 拓拔亭芳的眼睛亮了亮,这茶水里之前便让丫鬟下了药,相信不一会,便会有反应了。 她让人屏退了周围的侍卫,只留下了自己与穆君寒。 “王爷可是乏了?” 见穆君寒似乎有些异样,拓拔亭芳急忙凑了过去,此刻的穆君寒只觉得身体十分乏力,迷迷糊糊便被她搀扶到了床榻上。 “王爷……” “歌儿?” 迷糊之中,似乎看到安苓歌依偎在他的怀里,让他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小妮子,还真是懂得他的心意,知道他在拓拔亭芳这处待的腻烦,便来陪他。 “王爷,我们入睡吧。” “可是……” 穆君寒似乎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出来,见安苓歌如此主动,便也没有再说什么,拥抱着她躺在床榻上。 拓拔亭芳知道自己的计谋已经成功,穆君寒已经在神志不清的时候,将自己错认成了安苓歌。 今日,她特意寻来了些安苓歌用过的熏香,只有这样,才能够让她身上的气味,迷惑穆君寒。 “娘娘,今夜王爷好像去了拓拔亭芳那处。” 碧珠自然是为安苓歌打抱不平的,只是安苓歌知道,平日里穆君寒都会回来,今日,她也会等他。 “娘娘,别等了,王爷不会来了。”夜已经深了。 第五百九十三章不一心 “没事,你睡吧。” “娘娘,今夜来报,王爷在亭芳小主那处入榻了。” 安苓歌不信,她知道,穆君寒不会如此。 必然是被什么事情困住了手脚,才无法过来。 待明日,一切就都清楚了。只可惜,对于安苓歌而言,这一夜,倒是无眠的。 她已经习惯了和穆君寒一同入眠,今夜没有穆君寒陪伴,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习惯的,辗转反侧,却都没有睡着。 最终,她点了灯,坐在床边,一直看着拓拔亭芳院子的方向,那处早已经熄了灯,想来屋子的主人应该已经入眠了。 穆君寒,难道你真的在吗? 第二日一早。 “怎么是你!” 清风来唤他早朝,穆君寒这才发现,躺在自己身侧的人,居然是拓拔亭芳! “王爷,一大早的,怎么了吗?” 拓拔亭芳心里自然是十分欢喜,只是面上依旧装作不清楚的样子。 “你说,本王为什么会在你这处!” “昨夜王爷您乏了,便在妾身这里入眠了啊。” 对于拓拔亭芳和清风而言,都是无所谓的模样,毕竟穆君寒是王爷,而拓拔亭芳是妾室,在这里睡,也没什么的吧。 只可能是不好给王妃娘娘交代,毕竟,王爷那样宠爱王妃。 “王爷,该早朝了。” 穆君寒匆匆忙忙离开了之后,拓拔亭芳倒是不以为然。 “恭喜娘娘。” 丫鬟递上了送子汤,不管有用没用,总要尝试的。 “去,给芳橘郡主回话吧。” 拓拔亭芳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既然自己与穆君寒已经发生了,那就一定要让整个王府的人都知道。 不然,也对不起安苓歌平日里给自己的白眼。况且,她还要得到穆老王妃的支持呢。 也只有让所有人都知道自己的重要性,穆老王妃才会支持自己吧。 若是放在他人的府里,妃子被宠幸是很正常的事情,可是偏偏是穆君寒,独宠安苓歌的穆君寒,如今对自己也有了宠爱,这在穆老王妃眼里,应该是个希望吧,打败安苓歌的希望。 “哦?当真?” 果不其然,穆老王妃听到芳橘的回报时,面上是笑盈盈的,十分欢喜。 “是真的。” 芳橘没有什么感觉,只觉得此次之后,拓拔亭芳倒是可以扬眉吐气了。 “如此,你便继续跟在拓拔亭芳身边吧。” 既然拓拔亭芳还有用,那就再观察看看,若是她有了身孕,那便留着,若是没有,反正她也快要来了,就不需要她拓拔亭芳了。 “是。” 芳橘知道,再有半月,那个姑娘就要来了。 虽然不知道她是何方神圣,但是既然穆老王妃娘娘那样信任她,必然是有用之人。 其实有时候,不仅仅是拓拔亭芳,连芳橘都想不明白,穆君寒分明是穆老王妃亲生之子,可是为什么穆老王妃总是连他都要设计? 这样的女人,是如此的危险。 只是在芳橘看来,她穆老王妃就算十恶不赦,也是给了她生命的人。 “娘娘,刚刚府里传……” “什么……”安苓歌听后,一脸不可置信。 她从没有想过,穆君寒居然…… 难怪他今日没有来自己这处。 帝王多薄情,他也不例外。 本以为他答应自己的会做到,可是呢? “去书房。” 她倒是要亲口问问,到底是不是真的! 拓拔亭芳最爱玩弄手段,也许这一次还是她的把戏。 安苓歌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还是欺骗自己。 “王爷,王妃娘娘来了。” 穆君寒此刻正在为怎么面对安苓歌发愁,安苓歌就赶来了,他的心里一阵慌。 事实上,若是旁人,若是别的事情也便罢了,可是这等事情,他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的。 “让她进来吧,你们都下去。” 穆君寒深深的吸了口气,他突然感觉自己有一种犯了错的感觉,可是,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拓拔亭芳如今看来倒是故意的,如此快安苓歌就已经知道了。 “该死。”穆君寒暗骂一声,却见安苓歌走了进来,急忙收拾了面前的公文。 “歌儿。” 他尽量让自己保持不慌张,可是一看到安苓歌,他就觉得十分内疚。 虽然他是个王爷,可是,他也答应了安苓歌,对他而言,誓言比身份重要,尤其是对安苓歌的诺言。 “听闻王爷昨夜在亭芳小主那处过夜了。” 安苓歌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 “嗯。” 穆君寒有些尴尬的点了点头,却是没有反驳。 “哦?” 安苓歌一步步靠近,不知道有没有怒意,但是穆君寒还是站起身来,主动走到了她身边。 “昨夜本王有些乏了,不知怎的就在她那处过夜了。” 事实上,穆君寒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自己的表现,他依稀记得自己把她看成了安苓歌,可这句话若是说出口,怕是太强烈的推卸责任。 “哦。”安苓歌没有说话。 更加没有问发生了什么,她能够看出穆君寒的难堪,也知道,必然是发生了什么,她若是因为这个与他大闹,才是中了拓拔亭芳的心思。 “罢了,喝汤吧,今日才熬的鱼汤。” 安苓歌如同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将汤端了过去。 可是她与穆君寒都明白,他们二人是被拓拔亭芳设计了。 无论如何,再也没有下一次了,拓拔亭芳既然如此想让他们分开,他们更加不能中计。 “王爷与王妃那处可有什么异常?” 此刻拓拔亭芳与穆老王妃在一起,二人一起听着探子的回话。 “回禀穆老王妃娘娘,亭芳小主,并没有。今日王妃娘娘去了书房,便给王爷送了些补品,没有什么了。” 什么?拓拔亭芳不敢相信。 但是穆老王妃却早已经想到,安苓歌不是平常人,怕是早已经看穿他们的把戏。 只是,她想要的,不过是拓拔亭芳怀孕罢了。 “送子汤你可有喝?” “有的母妃。”拓拔亭芳乖巧的搭话。 “那便好,你要知道,就算王爷和王妃再恩爱,他们的孩子在我这里,他们如今不可能再诞下孩子,又能如何?”穆老王妃诡秘的笑了笑。 “母妃您是说……”难道她给安苓歌下药了? 第五百九十四章芥蒂 “你明白就好。” 安苓歌懂医术,下药不容易,所以,穆老王妃也是废了一番功夫的。 怎么能让安王妃的女儿,为他们家诞下小世子? 之前那两个孩子也就算了,日后绝对不可能! “母妃好计谋,亭芳必然会努力的。” 说着,拓拔亭芳便红了脸,事实上,她当然也希望怀孕,这毕竟是王爷的子嗣。 “多谢母妃。” 拓拔亭芳还是很感激穆老王妃的,虽然穆老王妃平日里狠毒,可是她至少在这件事情上帮了自己。 “你别给自己贴金了,我们娘娘不过是不希望安苓歌所出继承大统罢了。”芳橘在一旁说道。 她实在是不想让拓拔亭芳觉得自己好像有很大用处。 她只希望,母妃能开心便好。 “是,招娣明白。” 拓拔亭芳心里已经不知道把芳橘暗骂多少次了,这个女人,始终如此毒舌,总有一日,她要看着她死于非命。 “好了,你回去吧。” 穆老王妃也不想一直看着拓拔亭芳,毕竟,只是一个棋子罢了,没有必要与她多说什么。 在穆老王妃眼里,值得高看的女人,只有安苓歌。 也只有安苓歌,能够被她看成为对手。 “是。” 拓拔亭芳此刻心里十分屈辱,她觉得自己好像就是一个工具一般,被穆老王妃一眼也不能正看。 可是她同时也明白,只有现在吃了苦,日后才有办法翻身。 到时候,也许连王妃都位置都是自己的。 靠不了家族,那就靠孩子。离开之后,拓拔亭芳便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 看着床榻,她的心里有一丝温暖,至少穆君寒终于真真切切的是她的了。 从过去到现在,她想过无数次这样的场景,居然梦想成真了。 “娘娘,喝汤。” 丫鬟早已经将汤药准备好,这是安胎的,虽然现在有些早,可是万一呢? 她也希望拓拔亭芳可以早日得宠,这样,他们就可以过的比现在好一点了。 “嗯。” 拓拔亭芳对自己这个丫头还是很满意的,加上上一次交心的谈话,也让她越来越信任。 “娘娘,今日您与穆老王妃娘娘说的怎么样了?” 不提穆老王妃还好,一提拓拔亭芳就是一肚子气。 不过也好,她能与自己的丫头说说。 在这个皇府里,能够让她说说心里话的,也就只有丫鬟了。 “那个老巫婆,总有一天,她也不得好死。” 拓拔亭芳向来心狠手辣,只可惜,那是穆老王妃,安苓歌都没有办法,更何况她。 穆老王妃在这个皇府里这么久,可比他们要厉害的多。 姜还是老的辣。 “娘娘您也别生气,您看穆老王妃娘娘如今就是母凭子贵,想当初,她在王府里的时候,听说被老穆王冷落的不轻呢。”丫鬟帮着拓拔亭芳说话。 “是啊,就她那样子,我看了也不喜欢,不过说实话,这穆老王妃保养的可是真不错。” “那是自然,过去穆老王妃可是神医族的人。” 哦? 拓拔亭芳似乎想到了什么,安苓歌的娘亲…… 他们之间如此嫌隙,难不成有什么原因?若是那样,也解释的通了。 穆老王妃本不必舍近求远,安苓歌如此与王爷亲近,她待安苓歌好一点便是。 看来,传言是真的了。 安苓歌的娘亲,也许真的与穆老王妃有什么关系,而她的死,也是导致了这一切的原因。 听闻当年穆王和安王争夺过安王妃,难道…… 呵,女人最擅长嫉妒,看来穆老王妃也不例外。 “娘娘,娘娘?汤药要凉了。” “好。” 拓拔亭芳想通之后,心情一下变得很好。 既然自己找到了把柄,那……罢了,先静观其变。 既然如今自己已经与王爷有了可能,那就等等。 拓拔亭芳是相信自己的,她做了这么多方法,就不信不能怀孕! 她付出了这么多,总该有点回报。 另一边,安苓歌还在于穆君寒对峙。 “穆君寒。”安苓歌一本正经的看着他。 “嗯。”穆君寒的心里还有些过意不去。 “你可知,拓拔亭芳是奉了谁的命令才敢如此大胆?” 其实穆君寒也想到了,只是不想再加大母妃与安苓歌的误会,这才不愿意说明罢了。 “歌儿,母妃她……” “穆君寒,你知道为什么我和你母妃永永远远也无法相处吗?” 这个问题,是他们二人纠缠了很久的,安苓歌今日终于要说出口了。 “歌儿……” 不过看着安苓歌的样子,穆君寒还是有些心疼。 她总是这样,多少的事情都自己一个人扛。 “因为你的母妃,永远不可能接受我,且不说我们之间有什么误会,若是她想要接纳我,就不会一再的鼓动拓拔亭芳与我发生那么多摩擦,她不过是想看着我知难而退,可我安苓歌,偏偏不是会退步的人。” 安苓歌这句话震撼到了穆君寒,他没有想到,在她的心里,竟然是这样想的吗,穆君寒知道是委屈她了。 这个王府已经束缚了她太多,可是偏偏还有那么多委屈她的事情。 “若是你和别的女人有了子嗣,你该如何?” “不会的……”穆君寒刚刚想否认,却发现,自己已经做错了。 “那昨日呢?” 是啊,若是他们有了孩子,那该如何。 毕竟,在这个后院里,有时候能够改变地位的,就是女人的肚子。 安苓歌不能不保护自己孩子的利益。 “歌儿,我们不也有孩子吗?” 说起这个,安苓歌皱了皱眉。 “穆君寒,若是我们的孩子一直放在母妃那……” “别乱想了,不然,本王再同你多生几个?” 说着,穆君寒的眼神便有些不正经。 “别闹。” 安苓歌越来越受不了他了,他总是这样,动不动就…… 过了几日。 穆老王妃正准备迎接她姐姐的侄女,那个姑娘名声在外,不过如今既然她能来,自然也是接受了自己的提议。 毕竟冰川部那里贫寒,若是来到了大周,还能在王府栖身,相信她是不会拒绝的。 第五百九十五章棋子 “小女平氏拜见穆老王妃。” “来来来,快起来,让姨母看看。” 虽然关系已经很远,可是穆老王妃还是自称姨母,毕竟如今要用到她,穆老王妃也不希望将关系搞僵。 “姨母。” 平方宁坐在了穆老王妃的身旁,看着这个分明已经比自己年长一辈,可是看上去还是一般年轻的穆老王妃。 不过比自己的母亲小一岁,居然这般年轻,这更加让平方宁想要留下来,看来,大周的水土才更加养人。 加上这里生活的富裕景象,她也有些羡慕。 “姨母的儿子啊,也就是当今的穆王,如今身边没有个可人儿,所以姨母就寻思着,让你来,为他收收心。” 其实平方宁在来之前就想了个大概,若不是穆君寒有什么问题困扰住了穆老王妃,也不至于一个王爷要靠着自己母亲的家族来介绍婚配。 看来,要么就是这个穆君寒奇丑无比,要么,就是他被女人迷惑,不过,平方宁更相信,也更加愿意相信是后者。 毕竟,穆老王妃如此端庄美丽,相信她的儿子也差不到哪里去。 “那可否让宁宁见见王爷……” “稍后啊王爷就来哀家这处请安,到时候,你就随着哀家一起便好。” 穆老王妃也知道平方宁在担心什么,不过她可以肯定,穆君寒的条件,平方宁见了一次,必然就会喜欢。 不怕她不动心,怕只怕她斗不过安苓歌。 “好了,芳橘,带宁宁去换身衣服。” 倒不是平方宁打扮的不体面,只是在皇府里,她倒是显得有些落魄了。 这里随随便便一个丫鬟,穿的都与她差不多。 平方宁也知道自己家乡那边和王府自然是没有办法比的,因此也十分顺从。 由着芳橘为自己挑选了两身衣服,挨个换给穆老王妃看。 “就这身吧,很适合你。” 事实上,看到平方宁的时候,穆老王妃有些惊艳。 平方宁生的极美不说,还有一种媚态,如今换上这身打扮,更加显得优雅,如同王公贵族之女一般,让穆老王妃眼前一亮。 不愧是他们一族,倒是与她有些像。 “娘娘,王爷来了。” 芳橘对这个平方宁倒是没有什么感觉,但是既然是穆老王妃的人,她自然会用心对待。 “让人去备晚膳。” 寒暄之中,穆君寒已经来了,天色也已经渐渐黑了下来。 第一次见到穆君寒的时候,平方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本以为帝王应该都是其貌不扬,毕竟这世界上不能所有好的东西都在一个人身上。 可是在穆君寒身上,她才真的验证了什么叫做天之骄子。 “君寒,这是平方宁,小宁是母妃族中女子,此后便在府里伺候母妃,你看可好?” 穆君寒没有什么意见,点了点头。 “母妃看便好。”这样的小事,他也并不挂心。 只是平方宁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穆君寒,穆老王妃也可以看出来,她是动心了。 这丫头从没有离开过族里,自然抵不住外面的诱惑。 只可惜,这顿饭结束,穆君寒似乎也没有对她有什么想法,目光甚至都没有多落在过她的身上。 穆老王妃有些失落,却也没有放弃。 小宁如此优秀,相信君寒迟早会动心的。 想到这里,穆老王妃也放下心来。 夜里,平方宁在穆老王妃宫中住下,心里还有些忐忑。 初来乍到,没有想到,穆老王妃居然是想要让自己顶替王妃,这样的事情,她真的可以做到吗? 不过一想到穆君寒那样的优秀,她就有些动心。 无论如何,也要争取试试看。 毕竟有着穆老王妃的帮助,虽然还没有见过那个让穆老王妃头疼的安苓歌是何方神圣,但是相信以她的能力,还是可以争取一下的。 穆君寒的影子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也留下了一道执念。 她想得到他,也想让自己成为那个至高无上的女人,成为陪伴在他身边的女人。 第二日一早,穆君寒上完早朝,便被穆老王妃叫了去。 平方宁自然也在。 穆君寒没有想到,穆老王妃居然是想将平方宁推给自己。 “君寒,母妃见你身边也缺个贴心人儿,你看小宁怎么样?” 听到这句话,穆君寒便是一阵头疼。 “母妃,孩儿已经有歌儿了,不需要别的人。再者说,孩儿日日忙于朝政,实在抽不出身陪这样的妙人儿。” 听到穆君寒的话,平方宁不禁有些挫败。 自己难道一点也没有吸引到他吗? 怎么可能! 自己在族里好歹也是人尽皆知的美女,来求亲的人不计其数,可是在穆君寒面前,却是云淡风轻的一句妙人儿? 这三个字,她担待不起,也不想担待。 她若是能够留在穆君寒身边,便心满意足。 “王爷,平方宁自幼在族里长大,只是渴望有个依靠,王爷若是愿意成为那个依靠,平方宁什么也不求。” 看来,平方宁倒是真的会说话,若是别的男人,早已经动心,可是穆君寒不一样。 他的心里有着安苓歌,是绝对不会对其他女人动心的。 况且,平方宁这些招数,也对他无用。 “本王身边有歌儿,不需要其他人。” 似乎没有想到穆君寒会这样简单直接的拒绝自己,平方宁多多少少有些挫败。 可是穆老王妃却在桌子下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不要多想。 穆君寒如今心里是有安苓歌,可是男人的心都在变,谁知道哪一天就不会就不爱了。 “孩儿,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哪个王爷没有三妻四妾?你身边一个安苓歌,哪里够伺候你?再者说,这安苓歌只有一儿一女,当然需要为我们穆家开枝散叶的人了。” 一听到子嗣,穆君寒的心里就开始烦躁。 若只是因为这个,母妃是不会特意针对安苓歌的。 想来还是母妃心里有芥蒂,可是穆君寒却不好直说,这一顿饭吃的并不痛快。 可惜,他想要离开穆老王妃却滔滔不绝,无法走掉。 “王爷……” 平方宁也楚楚可怜的看着他,让穆君寒的心中更加厌恶。 “不如给你个婢女的身份,如何?” 第五百九十六章为奴为婢 婢女?这句话一出,不仅仅穆老王妃面色变了,平方宁面色更加难堪。 至少他们是一个族的,怎么能如此看不起! “君寒!”穆老王妃怒斥。 平方宁的心里更加委屈,自己在族里也是被百般供着,怎的来了这里,就这样的被轻视了。 “小宁是母妃一族的,你怎能这样轻视!” 穆老王妃的心里更加过意不去,她只觉得这是穆君寒因为安苓歌,连自己也轻视了。 “母妃,既然她不愿意,身份也有所不同,那就不要留在府里了。” 不知道为什么,一番反击之后,穆君寒的心里还算舒坦了些。 自己是个王爷,不是过去,还任人摆布。 自己的母妃似乎还没有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有必要让她清楚一下。 “君寒!” 穆老王妃更加不满。 “姨母,没关系,小宁愿意。” 哦? 穆君寒没有想到,这女人还挺能屈能伸的,这都同意了? 早知道自己刚刚应该说些更加苛刻的问题出来。 “既然如此,那本王也不好说什么,你就去王妃府里伺候吧。” 什么!本以为当了婢女可以在他的身边,如今自己可是进退两难。 “是。”虽然平方宁受得了委屈,可是穆老王妃的心里却更加埋怨。 若不是因为安苓歌,自己和平方宁又怎么会受了这样的屈辱。 看来,安苓歌是更加留不得了。 “姨母,你说可好?”穆老王妃当然看的出来,此刻平方宁问自己这句话,只是想让自己给她个台阶下。 可是事情到了这份上,自己说什么或许也没有用了。 “君寒,你看……”穆老王妃刚刚想开口。 “母妃觉得,她自己说的,有何不可?”一句话便被堵住。 “也罢。”平方宁没有说话,穆老王妃只好答应下来。如今让她去安苓歌身边也有好处,毕竟可以知己知彼。穆君寒走后,穆老王妃便安慰平方宁。 “你也不要太灰心了,王爷如今被那女人迷了心智,所以本妃才会叫你来。你如今跟在那女人身边,装傻点,尽量和她套近乎,知道了吗?” 平方宁似乎此刻也已经想通了,点了点头。 “姨母放心,小宁知道该如何做,毕竟,我们族里擅长什么,您也是清楚的。” 相信平方宁也不会让她失望的。 “好了小宁,记得保护好自己,有什么需要的就给姨母说,府里知道你是本妃的人,不会为难你的。”那穆老王妃就想错了。 穆君寒此举专门给安苓歌院内的人说了,要让这个平方宁知难而退。所以,所有人会如何对待她,可想而知。 “是,那姨母我先收拾东西了。”如今平方宁也开始有些憎恨这个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女人。 安苓歌!凭什么因为她,自己就得为奴。凭什么! 安苓歌既然稳坐王妃,那自己就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索性与她拼个你死我活好了。 看平方宁走了之后,芳橘的心里也十分不甘心。让自己娘娘不开心的事情,就是自己的仇人。 “从今天开始,你跟在平方宁身边。” “是。”芳橘当然明白,穆老王妃也害怕平方宁有二心。 毕竟安苓歌那个人确实是有点本事的,万一平方宁突然后悔了,那该如何是好。 到时候,平方宁若是向王妃出卖了他们。想来如今穆君寒已经与穆老王妃关系不好,到时候只怕更加麻烦。他们要提防这个才是。 不过想想,平方宁应该不至于如此傻,在这个王府里,能够为她撑腰的人,也只有穆老王妃了。 “娘娘,芳橘自然会按照娘娘所说去做,只希望娘娘您照顾好身子。” 如今穆老王妃的身体似乎越来越不好了,让芳橘十分担心。 “你放心,本妃心里有数。” 穆老王妃是明白芳橘的苦心的,她也不会这么快就去死,毕竟,安苓歌那个女孩,是莫华的孩子,她怎么能够看着安苓歌笑到最后呢? 穆老王妃心中始终有个执念,那就是不能输给莫华。 平方宁跟着穆君寒来到了安苓歌的院子,穆君寒没有多留,接下来就是歌儿的时间了。 他相信,歌儿对付这种女人,定然有自己的方法。 “你是……” 事实上,安苓歌一早就知道穆君寒将平方宁安排过来,只是故作不知。 “小女平方宁,是穆老王妃娘娘的侄女,姨母念在小女自小在族内长大,安排小女来伺候王妃娘娘。” 哦?能够把自己接近穆君寒的理由说的这样清新脱俗,看来,这个女人不是个省油的灯。 “好,那你就留在本妃这里,跟着碧珠吧。” 说完这句,平方宁愣了愣,碧珠也没有反应过来。 好歹是穆老王妃派来的人,居然跟着一个丫鬟? 可是很快,碧珠就明白了娘娘的心思。自己家娘娘很少摆架子,看来,是想让这个平方宁知难而退啊。 “是。” 平方宁最终也只能应了下来,即便是硬着头皮,也得留下来,毕竟自己已经决定了。 “好了,碧珠你去给平方宁安排安排,在你院子的偏殿住吧。” 偏殿? 平方宁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就算身份上是婢女,她好歹也是穆老王妃的人,怎么能住在一个丫鬟的偏殿。 看来这个安苓歌,不是好惹的主。 之前穆老王妃给自己形容的什么性情淡漠,如今看来,一点也没有。 “是。”平方宁只好答应。 不过心里也加剧了对安苓歌的憎恨,本只是因为穆君寒,可是现在,心里对她的讨厌演变成了恨意。 凭什么自己在这个女人面前就一文不值。 她平方宁在皇城外久了,从没有过束缚,这么突然的给了她一个枷锁,她便将这些仇恨都加到了安苓歌的身上。 可是她却忽略了,是谁让她入了王府,她又为什么留下来,一切都是自作自受罢了。 “碧珠,你来。”安顿好平方宁之后,穆君寒便来到了这里。 平方宁才体会到来这里的好处,穆君寒既然喜欢来安苓歌这里,那她便能时常见到穆君寒,这样一来,也有机会让穆君寒注意到自己了。 第五百九十七章教训婢女 还好,平方宁窃窃自喜的同时,没有注意到穆君寒将碧珠叫走。 “在这里,你不用顾及她是谁,知道了吗?” “嗯。”碧珠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原来王爷是这个意思啊,看来王爷是真的宠爱我们王妃娘娘。 碧珠心里不禁有些欢喜,如此便好。 他们娘娘这样好的女子,若是被王府里这些心机深沉的人欺负去了,多么委屈。 “还有,不要让她接近歌儿。” “是。”碧珠答应的十分欢快。 “好了,就这样,你回去吧。”说完,穆君寒还似有似无的看了平方宁一眼。 见穆君寒看她,她面颊一红,端庄有礼的对着穆君寒点了点头。 当着她的面与自己的夫君眉目传情? 安苓歌的目光之中似乎有些怒火,穆君寒看见了,也有些好笑。 怎么如今她倒是这般爱吃醋?过去对自己爱答不理的样子倒是没有了,也完完全全想不起来了。 “好了歌儿,本王还有事,就先走了。” 虽然很想在安苓歌这里多待一会,可是他却不希望平方宁误会,若是她觉得自己是为了她,那便想多了。 果不其然,穆君寒一走,平方宁便黑了脸,十分不乐意的模样。 本以为可以多见到穆君寒,没有想到,他居然来了这么一下便走了? “好了,你下去干活吧。”碧珠仰着头命令道。 至少平方宁在家里也算是个小姐,哪里做过什么苦活,心里一下就不乐意了。 “你算什么,凭什么命令我!”这么快就暴露了,安苓歌笑了笑,走到了平方宁身边。 “小宁,你别介意,毕竟碧珠是本妃的婢女,在这个府里,地位颇高了些,加之王爷时常来本妃这处,活自然多了些,辛苦你了。” 安苓歌这一番话说的十分得体,让她也不知道如何是好,越发觉得安苓歌难对付。 “娘娘教训的是。” 听到平方宁如此低声下气,安苓歌心里才舒畅了些。 刚刚她看穆君寒的眼神,着实是气到安苓歌了。 她的人,自然是不想允许别人觊觎的,尤其是穆老王妃身边的人。 想到这里,安苓歌又有些心烦,自己不去找穆老王妃报仇,穆老王妃却三番五次的来为难自己,如此歹毒。 “娘娘这是怎么了?” 平方宁已经下去,碧珠不知道安苓歌在因为什么而烦恼,急忙走过来,为她倒了杯热茶。 “没事。” “是老王妃娘娘吧,这娘亲啊,都害怕自己的孩子有了新的女人,想来想去,也就是这么个原因,娘娘您不要太胡思乱想了。” 碧珠为她宽心她明白,可是穆老王妃与她,不是那么简单。 “好了,没事,你去盯着平方宁吧,不要刻意为难她,给她找点事干就行了,明白了吗?” 没有想到,自己家娘娘也这么心狠,知道那个平方宁是娇生惯养的,居然让她做粗活。 “是。”可是碧珠还是很开心,自己家娘娘越厉害,自己也就跟着享福,总比被欺负了好。 “可是娘娘,那是穆老王妃的人,这样您和老王妃娘娘之间,就越来越有隔阂了。” 呵,她和穆老王妃,注定是不共戴天,只是看以什么方式对决罢了。 如今穆老王妃派来了这个平方宁,倒是可以借此来杀杀她的威风。 以为一个人就可以打败自己吗,虽然平方宁是美丽,但是那又怎么样,她相信穆君寒,也相信自己。 “好了,你不必为我担心,去做事吧。” 安苓歌有时候也想与谁说说,可是很多事情,只能注定藏在心里。 如同娘亲的仇恨! 若是被别人知道,要么就会指责自己不顾娘亲,而与穆君寒在一起。要么就会猜测自己居心叵测,想要对穆君寒做什么。 可是这样的想法安苓歌都没有,她只是想过普通平常的日子罢了。 看着碧珠在外面对平方宁呼来喝去,安苓歌也忍不住想笑,这个丫头指挥人的时候,还挺有模有样的。 “穆老王妃娘娘,就是这样……”平方宁逮着机会就急忙去给穆老王妃告状,哭的梨花带雨。 “罢了,本妃知道了。”不得不说,穆老王妃有点厌恶这样的女人。 在这个后院里,哭如果能够解决问题,也是在王爷看的到的地方,既然如今王爷不在意她,更加不会在意她的眼泪,她如此有什么意义?不过是徒增烦恼罢了。 “安苓歌是嚣张了点,只是,你自己呢?你好好想想,怎么才能够让王爷注意到你,下个月是本妃的生辰,到时候,会借机将你调回本妃身边的。”听到这个,平方宁好像有了希望。 “谢穆老王妃娘娘,谢谢姨母。” 只要不用在安苓歌那处做苦工就好,这些日子,安苓歌府里的活都快被她承包了,她一双纤纤玉手都要长了茧子。 安苓歌如此欺负她,很明显就是不把穆老王妃放在眼里。 自己如果再不回来,恐怕会被安苓歌吃的皮和骨头都不剩的。 本以为这个府里的女人至少都会害怕穆老王妃娘娘,没有想到,安苓歌是个例外。 自己仗着穆老王妃侄女的身份,根本不够,还不如芳橘的话好使。 有时候平方宁也会嫉妒,芳橘一个奴婢出身,都可以脱离贱籍,自己好歹也是族里的小姐,却在王府里过着奴才的生活。 每每想到这里,她就觉得不公平。 可惜自己入府晚,穆老王妃也没有完完全全相信自己,还不回给自己什么赏赐,只能这样日复一日的熬着。 回想起在族里众星捧月的日子,平方宁有些怀念。 “你去哪里了,活还没有做完,就走了?这是茯苓院,不是你家!”碧珠呵斥道。 既然她是个奴婢,就应该跟府里所有人一样,怎么能没事就去穆老王妃那里躲避? “是。”平方宁已经被磨的没有了棱角,乖乖听话,见她如此,碧珠也不忍心继续为难。 “罢了,今日就这些话,做完了就吃饭吧。” 其实多多少少碧珠有些心疼平方宁,可是一想到她可是穆老王妃派来欺负他们娘娘的,就又忍不住想要为难她。 “她最近怎么样?”屋内,安苓歌看了一眼窗外,问道。 第五百九十八章下马威 “都好,只是时不时的会去穆老王妃院子里。”安苓歌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去就去吧,毕竟在这个府里,与她能有点血缘关系的,也就是穆老王妃了。想来是在她这里受了委屈,想要找穆老王妃评评理吧。 可惜别人不了解穆老王妃,安苓歌却是了解的。 穆老王妃那个人自私至极,哪里会在意别人的感受。怕是还在埋怨平方宁办事不利吧。 “娘娘可是有些同情她?”碧珠是知道安苓歌的,一向心软,哪里能够真的为难她。 “没有。”安苓歌摇了摇头,十分肯定。 穆老王妃是不会同情这样的人的,她接近他们,是有目的的。 况且,那平方宁本来也就心思不纯,一方面和穆老王妃联手,一方面想要得到穆君寒的青睐。 “对了,拓拔亭芳那处最近可有什么动静?” “好像并没有,自从穆老王妃娘娘把平方宁小姐带入王府,芳橘也不在她那处了,反而时不时的来我们的院子看看,想来也是为了盯着平方宁。” 嗯,安苓歌点了点头。 看来拓拔亭芳现在是清楚自己的地位了,失去了穆老王妃的支持,她走不了多远了。 这个王府里,如果你想要往上爬,要么就老老实实规规矩矩守着现在有的,要么,就只能靠抢夺了。 安苓歌是拥有一切的人,自然是不争不抢。 而别人呢?只能想方设法的从她的手里争夺。 对于安苓歌而言,保护好自己,和穆君寒的心,就够了。 “对了娘娘,有件事。” “哦?” 安苓歌仰起头来,能够让碧珠以这个口吻说出来的,想必是什么大事了。 “亭芳小主这个月的月事好像没有来,这些日子,内宫的公公频繁的出入,想必和这个有关。” 怀孕了?安苓歌心里一震,穆老王妃这步棋看来是走对了。 “这个府里,看来又要热闹了。”安苓歌笑了笑。 其实拓拔亭芳有没有孩子,她都不会主动去害她,只是不知道拓拔亭芳会如何想了。 如今穆老王妃若是知道她怀孕,必然会帮她,可是平方宁那边呢? 对于穆老王妃而言,必然是舍弃平方宁。可是平方宁也算是心高气傲的人,若是知道了这一切,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穆老王妃已经将平方宁接入王府中,很多事情,就不由得她控制了。 “若是确定拓拔亭芳怀孕,就密切注意平方宁,这个消息,最好不要让平方宁知道。” “娘娘您这是在保护亭芳小主吗?”碧珠有些意外。 他们家娘娘做事总是如此,为别人考虑,可是事实上呢,若是拓拔亭芳怀孕,本应该让平方宁与她争得你死我活,这样穆老王妃娘娘也没有心思来折腾他们娘娘了。 可是偏偏娘娘的心思这般善良,还在帮忙保护拓拔亭芳的孩子。 “对王爷来说,这也是他的血脉。”原来如此,能够让他们娘娘上心的人,始终是王爷。 “娘娘不要如此想,您和王爷的孩子,日后也会受到他们旁氏的威胁啊。” 碧珠对这种话题不擅长,一不小心便红了脸。 “好了,你这丫头,我心里有数,自然清楚。” 第二日一早,安苓歌一睁开眼睛,没有看到碧珠。 “娘娘,起床用早膳了。” 怎么今日服侍她的人是平方宁?看来是碧珠那丫头为了欺负她吧。 安苓歌笑着摇了摇头,起床换了衣服,没有让平方宁服侍自己。 可是待她收拾好坐在桌前才发现,屏风之外似乎坐了一个人。 “娘娘,穆老王妃娘娘来看看您。” 哦?穆老王妃,看来是为平方宁撑腰来的吧,安苓歌笑了笑,没有动筷。 “母妃既然来了,便一起用膳吧。”穆老王妃也没有说什么,更没有拒绝,只是走了进来。 “歌儿盛情难却,母妃便入座了。”说着,对平方宁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坐自己旁边。 安苓歌没有说什么,穆老王妃如此做,无非就是想让她更加清楚的意识到她与平方宁的关系。可是安苓歌一早就知道,也并非是不清楚才会为难平方宁。 她就是冲着平方宁去的,那又如何? “母妃,这平方宁乃我院中婢女,如此不合乎规矩,让母妃见笑了。碧珠,给她教教规矩。” 安苓歌扮猪吃老虎,故意装作不知,当着穆老王妃的面将平方宁教训了一顿。也更加让平方宁清楚,在这里,穆老王妃帮不了她。 想要靠着穆老王妃就骑在自己头上,不可能。 而这句“婢女一出口,穆老王妃也不可能与她相认,穆老王妃那般好面子之人,自然只能沉默。 “姨母,姨母救我。”眼见便要被碧珠拉出去,平方宁急忙开口。 “哎呀,本妃差点忘记了,你是穆老王妃的侄女啊!” 安苓歌故作糊涂,急忙让碧珠松开了她。 穆老王妃有些无奈,责备的看着平方宁。她知道安苓歌真正的目的就是羞辱自己,而刚刚平方宁在这个时候与自己相认,已经是对自己莫大的侮辱了。 “小宁如此不懂规矩,是本妃有失教导了。” 穆老王妃此刻坐在这里,都感觉需要硬着头皮,看着一旁哭的梨花带雨的平方宁,更加觉得挫败。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王爷驾到。”正在此时,穆君寒却突然来了。 看到这一幕,不仅仅没有责怪安苓歌,更加觉得她做的不错,如此,才有她歌儿该有的模样。 “王爷……” “孩儿来了。” 平方宁委屈巴巴的看着穆君寒,无奈他却一眼都没有看她。 “嗯。”穆君寒坐在了安苓歌身边,看着面前的点心,倒是很有胃口的模样。 “母妃,本王向来喜爱吃歌儿这处的点心,您尝尝看。”说着,递到了穆老王妃手边。 “嗯……”穆老王妃还没有来得及说话,穆君寒便又一次开口。 “口味平常,与宫中点心没有什么两样,母妃知道本王为何喜爱吗?” 穆君寒这回的问题,让穆老王妃明明白白的知道,他的意思,就是想告诉自己,他的选择就是安苓歌了。 第五百九十九章撑腰也没用 “因为此处的点心,口味清淡,并无御厨那处刻意添加的些许香料,本王向来口味清淡,这倒是正对了本王的胃口,老王妃您说呢?” 穆老王妃的面色很难看,却还是坚持笑着。 “是啊,本妃的口味倒是与王爷相似。” 穆君寒不知她到底有没有听进去自己的话,但却没有继续往下说,而是看着平方宁。 “怎么?今日是谁惹了王妃不快?”穆老王妃没有开口,平方宁更加不敢开口。 “没有,只是下人不懂事。” 安苓歌笑了笑,没有继续为难,她也明白,穆君寒此次前来,就是想让穆老王妃看清楚他的心思。 “下人不懂事?这些府里的婢女都是精挑细选的,日后看来,入府的审查要更严格些了。” 穆老王妃的脑里嗡的一声,穆君寒这话是说给她听了。 穆老王妃带个婢女进王府倒是没什么,不上报也无所谓,只是要看她的目的是什么了。 “王爷说的是,这王府不比其他地方,安全是第一的,更何况,后院琐事本就多,本妃会找时间看看不合适的便送出去吧。” 平方宁不知道安苓歌是不是认真的,但这番话却带给她了恐慌的感觉。 她进宫才多久,若是现在什么也没有得到就离开,岂不是太挫败了。 不可以! “王爷,是我错了,奴婢以后不会惹娘娘不开心了。王妃娘娘,不要赶我出去。”平方宁急忙趴在安苓歌脚边,也顾不得形象。 安苓歌本就是想吓唬吓唬她,警告一下而已,没有别的想法。 看她如此,也只好笑了笑,让碧珠将她扶起来。 “你看,你说的什么话,你是穆老王妃的侄女,本妃怎么会说你呢?”平方宁这才意识到,自己是被捉弄了。 看着她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模样,穆老王妃有些恨铁不成钢,一边别过头去,不再看她。 “好了,王妃这处的点心确实好吃,本妃很是满意,不过也有些乏了,该回去了。” 说完,便由着芳橘扶自己起来。临走之时,还看了看平方宁。 “这府里的女子啊,若是都有王妃这处的婢女一半机灵,也就省心了。”这句话穆老王妃是说给平方宁听的,相信她也能明白。 “恭送穆老王妃。”平方宁趴在地上,还没有从刚刚到惶恐中缓过神来。 “好了,起来吧。”碧珠戳了戳她,示意她跟自己走。 平方宁就这样呆呆楞楞的跟着碧珠走了出去,屋子里只剩下了穆君寒。刚刚那样的情况,平方宁都没敢去看穆君寒一眼,只是低着头趴在地上。 此刻,屋内只剩下他们二人的时候,穆君寒的目光直直的对着安苓歌。 “今日的歌儿似乎很不一样。” 穆君寒感觉到了她的哪种攻击性,这是平日里在安苓歌身上感觉不到的。 “可不是吗,总有人想方设法的给你我下绊子,我若是不机灵,怎么守护自己的人?” 自己的人?穆君寒抓住了这四个字,就不想放过。 “王妃的意思,本王是你的人?” 如此暧昧的语气,安苓歌红了脸。 “你能不能正经点,好歹也是个王爷。”安苓歌推开了他。 “歌儿,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是本王最正经的时候。” 说完,便伸手到她的脑后,正当安苓歌想入非非的时候,他却只是为她整理了发髻,便站起身来。 “好了,本王要早朝了。”说完,没有再去看安苓歌红透的脸,便走了出去。 另一边,虽然穆君寒应允了她晚上去陪伴她,可是拓拔亭芳心里依旧是不甘心,面对这么多次的整治,都没有将安苓歌怎么样,拓拔亭芳越发的不服气。 独自一个人在屋里坐着,仔细的想着怎样才能真正的打压了安苓歌,想了半天,也没有多少好办法,于是拓拔亭芳便询问了自己的侍女。 “本小主问你一件事情,这件事情困扰本小主很久了,我想你应该有些办法吧。” 拓拔亭芳这样的不自觉的说出口,虽然拓拔亭芳不知道这个丫鬟究竟有没有办法,但是他把一切的希望也都放在了这个丫鬟身上一部分。 侍女自然不敢有什么反抗之词,然后就老老实实回复到了拓拔亭芳,“小主,您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只要奴婢能够帮助得了的,一定会尽心尽力的帮助您。” 对于拓拔亭芳,这个侍女是十分的忠诚,只要拓拔亭芳说什么,她都言听计从,并且也不会因为拓拔亭芳对她发怒而对拓拔亭芳变心。 “你说我究竟应该怎么办呀?现在王爷一颗心都在安苓歌的身上,我还有可能吗。” 想了很多的主意,但是拓拔亭芳发现都没有什么实际效果,而且安苓歌也不在乎,每一次的发图的好像打在棉花之上,更加的郁闷。 看到拓拔亭芳这般模样,婢女自然清楚,小主是不会轻易放过安苓歌的,可是现在所有的办法都变得似乎很没有用,所以才会询问自己的。 “小主您竟然单独的实力没有用的话,那不如去尝试一下,从安王府下手。” 丫鬟这话还没说完,拓拔亭芳的眼睛就一亮,觉得这似乎真的是一个好主意,现在所有的女子都要靠着一份家族的支撑,安苓歌也不例外。 “确实你这个主意不错,不过要是对付了安苓歌能有作用吗?” “小主,您完全不必动手呀,您只要让您的娘家人去想办法给他们家使一使力,您看他们家会不会有一些变故。” 娘家? 她的娘家会帮她吗? “你想想呀,王爷管得了她一时,管不了她一世,若是安王府真的出了问题,帮助一回两回,或许他都不会厌烦,但是要是帮助次数多了,您想想假如换了您,您还乐意吗?” 婢女再三的为自己的想法举着例子,拓拔亭芳越发的坚信,这是一个好办法。 “看样子我真的有必要给我的哥哥来一封书信了。”说着拓拔亭芳便采纳了这个主意。 第六百章家族纷争 果不其然,在拓拔亭芳寄出的书信之后,没有几天的功夫,似乎真的起到了效果。 “小主,正如策划的一般,安王被调派到了清月国边境。” 听到了这个消息以后,拓拔亭芳开心的不得了,“呵,如此一来……” 安王府那边的消息很快也传到了安苓歌这路。 碧珠递到了身边,“王妃,家里来信了。” 安苓歌看了以后,不禁嗤之以鼻,看来这个拓拔亭芳和拓拔琉璃是想借助自己父亲来威胁自己了。 “只可惜,父亲那边,并不需要我担心。”安苓歌笑了笑,拓拔亭芳他们的算盘打错了,安王府的情况,父亲一人可以解决。 安苓歌不再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书信扔在了一旁,继续淡淡的喝茶品着特有的茶香。 正闲来无事,结果就看到拓拔亭芳带着婢女往这边走来,碧珠也提前看到了这个场景。 “娘娘,那女人又来了……”对于拓拔亭芳,碧珠不是不尊敬,只是她做的事情太让人心烦。 “躲她做什么,倒是要让她大大方方的看看我,看看我究竟有没有她预料之中的意思。” 安苓歌觉得拓拔亭芳真的是无聊之至了,为了看自己是否落魄,竟然还如此信誓旦旦的找上门来。 不过片刻的功夫,拓拔亭芳就闯了进来,连行礼都不行了,似乎此礼节返对她而言更是子虚乌有的东西。 “怎么小主连最基本的礼仪都忘记了吗?还是因为一时激动?” 安苓歌悠闲的坐在那里,无聊的摆弄着手绢,看到了拓拔亭芳,以后也不用正眼瞧她。 这一番的情景更是气坏了拓拔亭芳,拓拔亭芳本来是想进来看安苓歌的担忧之状,但是看着她如此的安然无恙,心里自然也是很恼火。 “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 说着安苓歌还意犹未尽的回忆了起来,这下子拓拔亭芳更是恨不得上去直接赏安苓歌两耳光。 “你得意个什么劲儿,告诉你,等哪天你们家真的没了,有你哭的时候,如今还在这里强做欢颜笑语!”拓拔亭芳这一番话说出去之后,又回到了原本的状态。 所有的怒气都如同砸在了棉花之上,变成了冷气,让她更加的难受。 随后拓拔亭芳怒气冲冲跟着丫鬟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又是一封书信告知了清月国,“不行,这回我一定要让她真的笑不出来,看她那副模样,我就恨不得撕碎了她的脸!” 将所有的愤怒都化为纸,斑斑字迹传递了过去,等着加大压迫的力度。 在一次又一次的等待之后,安英成依旧收不到安苓歌的回复,也在无耐心等待,本以为依靠着安苓歌就能完全解决了府里这件事情,但是似乎有一些痴心妄想了。 看着安英成气成这个样子,李如雪便开口询问,这是怎么了?虽然如今他们一同来了边境,可是李如雪的吃穿用度依旧没有多少减少。 “您这是怎么了?竟如此的烦躁?都怨安苓歌,那丫头真是不知趣……” 话说了一半,便故意不说完,李如雪也是打着算盘的。 本来安英成心系安苓歌,也不愿意让她担心,可是如今清月国加压,安苓歌反而不理会,这是什么意思。 “实在不行就去求求她吧,他应该不会这么绝情的,或许他只是暂时没有收到这么多的书信,也没有在意到这件事情,所以才没有出手帮助咱们的。” 安苓伊的这一番话更是火上浇油着连着好几封书信,又怎么可能在意不到? “别在这里再给她开脱,她肯定就是不想理会!”安英成看得安苓伊这样的安慰着自己,越发的觉得,只有安苓伊这个女儿才是真正的给自己省心。 “这么大的一个家族,可不能因为她毁了。”安英成不再跟安苓歌留任何的情面,他觉得安苓歌帮他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这个时候,安苓伊想了想,又一次的开口,干脆劝安英成直接放弃,“若是不行的话,女儿找世子帮忙?” 真的不愧是安苓伊,这一番看似平白无顾的话,竟使得安英成越发的讨厌安苓歌了,甚至觉得这个女儿根本就是攀上了高枝儿,忘了这个家族,要不然怎么会带他们一再的不理会,而且这么多的书信,难道真的一封都没有看到吗? “这件事情虽然不用你们想法子!” 安英成实在没有本事在这里力挽狂澜,可是对于这样的局面,他又不甘心,对安苓歌的怒气也涨了出来。 “我这边再给这丫头书信一封,如果还是不理会我的话,那被她便等着吧!” 这个时候,李如雪看了现在的状态,知道也是应该自己说话的时候干脆将这本来就灼烧的烈焰红火,直接再加了一把油。 “你呀,我看就别再白费力气了,我原本不还有些嫁妆,先用它给垫上吧,只要这笔嫁妆能够让王爷您回去,怎么都行。” 一听李如雪甚至不惜自己的嫁妆,而这母女二人更是让安英成心里一阵的感动,觉得自己的女儿都能够如此体贴的照顾家庭,为什么这个当了王妃的女儿就不能为家里出一点点的力。 “这丫头当真是翅膀硬了!”终于在这母女二人的撺掇之下,安英成将一切的罪过都放在了安苓歌的身上,自己总算是得了一个轻松。 不再谈及这个话题,安英成回了书房,赶紧的又书写了一封,信里的态度十分的强硬。 也不知道是第多少次收到这样的书信,安苓歌这一次也是突发奇想的看了看这封书信,看着里面的态度,她恨不得直接将这封信给撕了,恰好穆君寒过来了。 “你这是怎么了?难道还是因为前些时日的事情不开心?”穆君寒前后想了想,不知她这是怎么了。 安苓歌这才略微的回了神,意识到穆君寒来了,将书信扔在了一旁,但也没有来得及收。 “哪里有什么事情,只是看着一些书信比较烦躁。” 本来安苓歌是想要把这个话题给忽略的,但是穆君寒却来了兴趣,似乎没有轻易放过的意思。 第六百零一章想办法解决 拿起来扔在桌子上的书信,看着字里行间,穆君寒也皱了眉头,“这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看着穆君寒这样的询问,安苓歌知道这件事情再不说的话,也会成为一个隐患,于是重新拿回了信,“还能有什么事情?拓拔亭芳他们对我父亲下手,偏偏我父亲身边又有个倒腾的小妖精,一来二去,岂不是我的过错了。” 一五一十的将事情都说出来之后,穆君寒也皱了眉头,看着安苓歌心烦的样子,他自然不舍得安苓歌这般模样,“这件事能不必操心了。” “别开玩笑了,这件事情你怎么插手?”安苓歌愣了一下子,觉得穆君寒怎么去管这件事情,当真也是宽慰自己的话吧? 结果让安苓歌没有想到的是,穆君寒还真就出手帮助了他们家,而他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不让安苓歌再陷入忧愁,也不希望安苓歌再一次的被误会。 侍女怀里揣着一封信来到了拓拔亭芳面前,将信交给了她,站立在她的旁边,不敢吭声,也不敢退下。 拓拔亭芳接过信,知道是其母送过来的,迫不及待的拆开,以为是什么好消息,嘴角含着笑意。 看到信件内容的时候,拓拔亭芳气的将信撕掉,嘴角的笑意变为了牙齿紧咬,桌上的茶杯被她一丢,发出刺耳的声音,屋内的侍女皆垂下了头。 “安苓歌,你凭什么能让王爷如此待你,如果不是你,他也就不会这般对我,这些宠爱也都应该是我一个人的,本妃与你势不两立。”拓拔亭芳双手紧握,侍女急忙弯下腰收拾地上被打碎的茶杯。 侍女明白小主是嫉妒王妃得王爷宠爱,更加不敢多说一句,生怕拓拔亭芳迁怒于她的身上。 “你们,都给我滚出去,本小主不想看到你们。”拓拔亭芳面色一冷。 房中的侍女一听,立即捡起地上碎掉的瓷片行礼告退。“小主请息怒,奴婢告退。” 一行几人走出房间,都如释重负般,再小声议论,“近日我们都要看脸色行事了,姐妹们也都要将各自的事情做好点。” “这我们都是知道的。”都点下头,那侍女继续说道:“也不忘告诉她们一声,大家都小心伺候。” 奴婢,在一些主子的眼中就如几条狗,想打骂就打骂,看也就看他们的心情如何了。 …… “儿臣参见老王妃,老王妃万福金安。”芳橘行礼请安,见王妃面色不好就问道:“老王妃可是被王爷宠爱安苓歌所气?” “芳橘,什么时候是时机除掉安苓歌?” 穆老王妃问道,她也知道了这一次安王府的事情,看来,穆君寒是真的护着安苓歌。 芳橘皱眉思考,最终沉声道:“老王妃,现在也不宜下手,容易暴露。”她分析了一下目前的情况。 “那我们怎么办?”穆老王妃暂时也拿不定主意,不过对芳橘的能力倒是十分信任,毕竟,这是她养育出来的孩子,更是如今最得力的助手。 “暂时放过她。”芳橘得下结论。 穆老王妃声音一冷,“就这样放过她?你莫不是在开玩笑。” “如果老王妃要不计一切后果的除掉她的孩子,你可有办法?”穆老王妃咽不下这口气,忍不了如此的挑衅。 孩子? 那两个孩子就抚养在穆老王妃这里,如果出事,王爷肯定不会放过。 芳橘起身前去穆老王妃身边安慰与劝道:“老王妃,最近的花开的可是娇艳?” “呵,娇艳的很,王府花园之中的花最娇艳了。”穆老王妃的声音说不出的奇怪。 芳橘继续说道:“那安苓歌就如同娇艳的花,迟早会焉的,老王妃若是不计一切后果的除掉了她的孩子,哪怕也除掉了她,可王爷却不一定能够原谅老王妃。”芳橘停下了这句话,穆老王妃也明白芳橘的意思。 “而她的荣宠越多,想害她的人定不会少,老王妃不必急于现在,日后的机会也定会有很多。”芳橘冷静的分析着,穆老王妃也渐渐恢复了理智。 “老王妃也不必如此生气,气坏了身子,儿臣会心疼的。” 芳橘见老王妃的神色归于平静,面带微笑的说道:“老王妃,你还有芳橘呢!” “是啊,还有你。”穆老王妃看向芳橘的眼光中充满了欣慰。 说着说着,差不多过去了半个时辰,芳橘有事离开,穆老王妃这也出了自己的院子。 “君寒。”穆老王妃朝王爷微微点了点头。 事实上,她是见不惯自己的孩儿一而再再而三的为了女人忽视自己。 “妾身见过穆老王妃娘娘。”拓拔亭芳同样给穆老王妃行礼,刚刚她才在花园遇到了王爷,就急忙黏上。 王爷将目光停留在穆老王妃身上,问道:“母妃要去哪?” 穆老王妃对待王爷有着说不出的温柔,“本妃近日无聊,出来逛逛,也散散心。”声音轻柔,也只有对待王爷才能如此了。 “母妃无聊,王爷要不去陪陪老王妃,妾身自己回宫就好。”拓拔亭芳对着穆老王妃一笑,转而对着王爷说道,如此的懂事。 “嗯,不必。”穆老王妃回答了一声就想离开这里了,拓拔亭芳却继而问道:“穆老王妃娘娘,真的吗?妾身怕娘娘生妾身的气。” 穆老王妃本想离开,却面临着拓拔亭芳的挑衅,面色变冷,声音也沉了下来,“本妃生气了你还能在此跪几个时辰祈求本妃的原谅?” 如今这是可能怀孕了就这样嚣张吗! 拓拔亭芳朝着穆老王妃勾唇一笑,就跪了下去,“妾身请求穆老王妃娘娘的原谅,跪到穆老王妃满意为止。”眼神中又变为了楚楚可怜的模样。 “那你就跪着吧。”穆老王妃不为所动,更没注意到穆君寒阴沉的脸。 穆君寒仿佛想到了自己的母妃对待安苓歌的样子。 拓拔亭芳扶着头,感觉很不舒服,可怜的望着王爷,微弱的说道:“王爷,妾身有些不舒服。” “母妃这也够了,她若是有孕,不也是老王妃一直希望的吗?”王爷一把扶起拓拔亭芳,将她护在身前,对穆老王妃冷声道。 第六百零二章毒妇 他最近,就是要让穆老王妃把矛头对准拓拔亭芳,而放过他的歌儿。 “哈哈哈。”穆老王妃笑的有些癫狂。 “她自愿跪,与本妃何干?不过王爷,本妃有些累了,就回去了。”穆老王妃一甩袖袍,绕过王爷与拓拔亭芳离开了。 回到院内,老王妃显得怅然若失。 芳橘轻轻的走了进来,拍打着穆老王妃的背,安慰道:“老王妃莫哭,莫哭,芳橘会伤心的,王爷如今只是不懂事罢了。” 穆老王妃亲眼见证一个被自己扶上去的女人,骑在了自己头上。 “那是本妃的孩儿啊!”穆老王妃指着心口,不甘又愤怒,悲伤又失望。 “老王妃放心,芳橘答应你定会教训她。”芳橘握着穆老王妃的手,面容温润如玉,一副为她打抱不平的模样,对着穆老王妃承诺道。 侍女递上手帕,穆老王妃擦干眼泪,心情也逐渐好了起来。 “老王妃没事了,你去忙你的吧。”穆老王妃摆了摆手。 “那,芳橘告退。”芳橘转身就离开了。 晚膳时间一到,御膳房就送来了吃食。 “娘娘,该用晚膳了。”侍女提醒道。 穆老王妃一瞥桌上,摆了摆手,“撤了吧,本妃没胃口。” 侍女犹豫道:“娘娘还是吃些吧。” “本妃叫撤了。”穆老王妃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侍女也只好撤了。 天快黑了,窗户小开着,风悄悄的钻了进来,带着丝丝的清凉,穆老王妃索性将窗户打开,就这样盯着外面,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的孩儿如今翅膀越来越硬了。 “娘娘,风大了,休息吧。”侍女担心道。 她伺候穆老王妃多年,还未见穆老王妃如此失魂落魄过,不禁很似担心。 “本妃没事,你不用担心。伺候本妃宽衣吧。”穆老王妃将窗一关,今夜也没人来了,该休息了。 清早,与昨日一样,起来洗漱更衣,起身走向正殿,早来的妾室已经候着了,穆老王妃一扫视,拓拔亭芳没到,也让她眼不见心不烦。 中途,拓拔亭芳姗姗来迟,行礼道:“妾身有孕在身,这才来迟,望老王妃体谅。”拓拔亭芳微微弯身,坐在了椅子上。 “那你以后还是在院内养胎吧,本妃不会在意的。”穆老王妃忍下心中怒气,心平气和的说道。 “那妾身谢老王妃。”拓拔亭芳得意的说道,就这样做着一颔首。 “妹妹最近风头也真盛,肚里的孩儿也应该好生护着,免得发生意外。”一嘲讽的声音突然响起。 拓拔亭芳一听就不高兴了,又云淡风轻的说道:“这就不需要姐姐担心了,妹妹的孩子妹妹自会好生护着让其平安出世。” 穆老王妃见拓拔亭芳和琉璃有吵起来的意思,也就插道:“好端端的提这些干嘛,聊点其他的吧。” 一番寒暄,众人也就这样散了,穆老王妃院中转眼又恢复了宁静。 离开了穆老王妃院中,安苓歌的神情变得很是奇怪。 碧珠自己担心王妃娘娘干着急,也就急忙跟在王妃娘娘身后,看见王妃娘娘望着太阳发呆,还是不说话。 “王妃娘娘,你在生王爷的气吗?”碧珠歪着头,担心之意无不表现在脸上。 安苓歌摇了摇头,开口说道:“碧珠,我没事。” “你没事对我不理不睬?你没事一路上都发着呆?你没事就这样对我?歌儿,告诉我你怎么了好不好?”穆君寒从背后抱住了安苓歌。 安苓歌挣脱开穆君寒的怀抱,面露悲伤,陷入了回忆。 “离开老王妃院子,老王妃打趣让我和你生几个孩子。” 安苓歌继续说道:“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我的孩子还在她那里……” 安苓歌越说,脸色越难看。 穆君寒静静的听着,念及自己的那两个孩子,他的痛也不比安苓歌少分毫。 可是如今没有办法对母妃开口。 “我什么时候才能要回我的孩子……” 安苓歌神色黯然,闭上了双眼,很似痛苦。 穆君寒本想安慰,可她多说一句,就让他愧疚加一分,纵然他心中有千言万语,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对不起,我需要冷静。”安苓歌转过身进屋关上了门,一个人待在里面,不理外面担心的碧珠和愧疚的穆君寒。 穆君寒怀着心思的离开了安苓歌所居住的院子。 她既然想要一个人待会儿,那就一个人让她待会吧,穆君寒也不再去打扰,心不在焉的回到了屋里,清风将这一切看的清楚明白,暗自一叹。 “王爷,该用午膳了,需要去请王妃娘娘吗?”清风询问穆君寒的意见。 穆君寒叹了口气,“算了,派人送些清淡的过去给王妃,嘱咐碧珠想尽办法让王妃娘娘吃些。” 安苓歌的性子他也慢慢明白了,恐怕午膳她是用不下的,但顾及身子,碧珠或许还真能劝动她吃点。 “王爷,属下明白王爷的愧疚,不过属下有一办法,不知行不行。”清风诡秘的笑了起来,准备给穆君寒献计。 穆君寒一听就来了兴趣,“说吧,什么办法?” “若是您二人再要个孩子,到时候冲喜也能问老王妃把那俩孩子抱出来。”清风说出了自己的建议,一副有理的样子。 虽然清风的建议不是说能就能的,不过穆君寒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方法,心情也恢复了一点。 “不错,本王对这个方法很满意。”穆君寒笑着点了点头。 清风见王爷不再一脸愧疚样,也就放心了些,吩咐仆人将膳食送进来摆好,请穆君寒用膳。 “王爷,你还未用膳呢!”清风提醒道。 穆君寒吃了几口就叫撤了,自己则前往安苓歌那,他担心安苓歌不吃,怕她身体吃不消。 “唉,王爷除了王妃娘娘再也没对别人这么好了吧。”清风轻声呢喃道。 他跟了穆君寒多年,对穆君寒很似了解,不由得为安苓歌感到高兴,谁叫穆君寒是真心对安苓歌好。 碧珠正劝安苓歌用膳,穆君寒就到了。 “王妃娘娘,碧珠求你吃点吧。”碧珠哀求道。 “我现在哪有心情吃东西。”安苓歌双眼悲凉的望着桌上摆好的饭菜,胃口全无,也不想吃东西。 第六百零三章有喜了 穆君寒在门外一叹,心想:果然不出本王所料,来的也正是时候。 穆君寒朝碧珠摆了摆手,示意她退下,走上前去坐在安苓歌的旁边,静默地盯着安苓歌,却也什么都不说。 安苓歌被这样子的穆君寒惊着了,开口道:“王爷来此就为了这样看着我吗?” “安苓歌,本王的心很痛,也很愧疚,你明白吗?”穆君寒拿起安苓歌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上。 他不想让安苓歌沉浸在悲伤之中,怪就怪他没有保护好安苓歌和他的孩子。 “你是不是怪本王?”穆君寒继续问道。 这样的穆君寒让安苓歌的心软了下来,这毕竟不全是他的错,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她又何必如此念念不忘与在意。 好像,是应该放手了…… “那你答应我,要是以后我怀孕了,你和我一起保护他好不好?” 安苓歌不禁问道,想要得到穆君寒的承诺。 “本王答应你,不过,现在你应该吃饭。”穆君寒拿起碗筷喂安苓歌,安苓歌的心情慢慢的平复下来,也没在提孩子的事。 黑夜,繁星点点,安苓歌双手握在窗边欣赏着,沐浴着月光,没有注意到穆君寒的出现,还赞叹着,“碧珠,今晚的月色真美。” “是啊,真美,但比不上我的王妃美。”穆君寒抱起安苓歌就往床上走去,安苓歌惊的连叫“不要!”想要逃跑。 “你以为你还能躲得了吗?”穆君寒邪魅一笑,将安苓歌抱的越紧了。 月色真美,可惜,今夜的安苓歌没有时间欣赏了。 第二天,安苓歌很晚才起来,碧珠为她揉着肩和背,小声嘀咕道:“王爷也真是太卖力了,一点都不顾及王妃娘娘的身体。” “碧珠,你嘀咕什么呢!”安苓歌也听到了碧珠的话,想要她别说了。 “兴许王爷是太喜欢您了,所以才……”碧珠的脑子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安苓歌站起身敲打了一下,嚷道:“你这小脑瓜在想些什么呢,还不给我更衣。” 这下可将碧珠拉回了现实,揉了揉头,一脸无辜,可怜兮兮的,“王妃娘娘干嘛要打我。” “因为你欠打。” 安苓歌以为穆君寒就这样算了,谁知后面几天一直这样,她的全身现在还酸软着,无力的趴在床上。 “王妃,要不要碧珠准备热水伺候你泡个热水澡,让身体舒服些?”碧珠也心疼了,心里责怪王爷太不怜香惜玉了。 “大白天的,也就不用了,继续给我揉揉肩和腰的,晚上我要和他好好谈谈。”安苓歌说这句话的时候咬的很重。 碧珠暗想,今夜可能有好戏看了。 碧珠心疼王妃,又担心王妃晚上会怎样对待王爷,处于矛盾之中。 “啊!碧珠,揉轻点,你想谋害王妃吗?”安苓歌怪叫道,这一叫将碧珠的思绪拉回了现实,连忙道歉,“对不起,碧珠不是有意的啊,王妃。” 安苓歌无奈,又起了开玩笑的心思,“碧珠不会在想清风吧?” 碧珠使劲的摇起了头,急忙否认道:“王妃,碧珠才没有想这些,刚才我只是走神了,真的,王妃就不要打趣我了。” 碧珠素来不撒谎,安苓歌也就不说了,就这样躺着让碧珠缓慢的揉着,让她舒服了很多。 安苓歌对碧珠的技术十分满意,赞叹着,“碧珠的这一双手,不知道会让多少男子着迷。” 她现在有点恶趣,就是一有机会和时间就会逗逗碧珠寻开心,也为生活添点乐趣,对此,碧珠不知道说什么好。 “王妃还是好生躺会,碧珠揉累了。”碧珠完全忽略了安苓歌的话。 “好吧好吧,你去休息。”安苓歌翻过身就这样躺着休息,不知不觉眯上了眼,睡了。 晚上,穆君寒来安苓歌这里用晚膳,安苓歌吃着吃着就抱怨道:“王爷以后能不能不要连续几晚那样,我身体吃不消。” 这种事又没什么不好说的,安苓歌更加简单的说了一句,“王爷,我拒绝以后再这样,不管你同不同意!”前面是真的,后面带着有些赌气。 穆君寒夹菜的手突然停了下来,没想到用膳时间她提到这个,不过心里却不舒服,怪自己实在是太过心急,忽略了安苓歌的身体,太不应该了。 碧珠在不远处偷笑,心里想,原来王妃说的谈谈是这个意思,那还咬那么重干嘛。 “这次是我的错,我不该这样的。”穆君寒心疼的抚摸安苓歌的脸,后悔自己。 他一脸认真的样子,更让安苓歌好笑。早知道这样,就不急于求成的,这种事,哪能说的定。 安苓歌瞥过头,佯装很生气,“我脸又不疼,你抚摸我的脸干什么?” “我保证我以后不这样了,好不好?”穆君寒轻声询问,算是答应了安苓歌。 安苓歌双眼放光,精神也好了许多,“这可是你说的,要是你以后再这样,就不要来我这里了。” 不过,她也可能做不到将他拱手推给别人。 安苓歌知道穆君寒答应了,也就没在计较,两人愉快的吃完晚膳,相拥而眠,一夜好觉,安苓歌也不用像之前的那么累。 又是新的一天,清晨的阳光美好的让人想要一直驻足,不愿离开,时间的年轮却在不停的旋转。 穆君寒清早有要事处理,早早地就出去了,中午才回来,来到安苓歌处用午膳。 “午膳还没端来吗?”拓拔亭芳这几天食欲不好,想吃又吃不下,很是郁闷,王爷又还不来陪她用午膳。 “回小主,应该快端来了。”侍女在外面张望,这几天拓拔亭芳没怎么吃东西,侍女们也担心,怕拓拔亭芳身体消瘦,而她们这些做奴婢的被王爷责怪。 午膳送了过来,拓拔亭芳见菜色不错,侍女添了一碗饭就侯在旁边,她夹了菜就往嘴里送。 “呕。”突然想吐了,又只是干呕,十分的不舒服, “小主你没事吧?”侍女们担心的手忙脚乱。 第六百零四章心病 拓拔亭芳也不知道最近怎么回事,老是吃饭时想吐,看着这些东西毫无胃口了,肚子又还饿着,她已经好几天都这样了,而王爷又没来陪她,一天都往王妃那跑。 “本小主也没什么胃口,撤了吧。”拓拔亭芳吩咐侍女道。 侍女有些犹豫,最终说了出来,“小主,你已经几日没怎么用膳了,如此下去,身体可吃不消。” 侍女本是好心提醒,关心自己的主子,烦闷的拓拔亭芳可没那么好的脾气,也不感激侍女的关心,反而有些不耐烦。 “本小主自然知道身体吃不消,可本小主就是没胃口,想吐也只是干呕,你快想想办法。” 侍女没办法,也不能让拓拔亭芳饿着,就去膳房亲自吩咐人做些酸的食物端来,这才让拓拔亭芳有了吃东西的胃口。 “小主,这些东西可合你的胃口?”侍女小心翼翼的问道,十分怕惹拓拔亭芳一个不高兴而自己倒霉。 “嗯,做事还算稳妥。”拓拔亭芳气也消了些,对这些食物也很有胃口,还吃了不少,肚子也饱了些。 她奇怪与烦闷的是,自己好端端的最近变得很奇怪,王爷晚上都已经有些日子没来了,听底下侍女来报,王爷经常在王妃那过夜,更加的不爽,身子不舒服,她也没有去安苓歌那看看。 “我问你们,你们觉得本小主这是怎么了?可有什么不妥之处?” 底下一侍女迟疑不定,还是说了出来,“小主,奴婢,觉得,你这像是怀孕了。”头垂的死死的,怕拓拔亭芳怪罪说错话。 拓拔亭芳一想,近日她嗜睡,吃饭干呕又没胃口,只想吃酸的,这不就是怀孕的征兆吗? “你们所见怀孕之人是不是嗜睡,没胃口,想吃酸的食物?”拓拔亭芳还是有些不可思议,对着底下的侍女问道。 几人一听,重重的点了点头,这让原本还怀疑的拓拔亭芳也觉得可能了,要真是这样,那就太好了,她的嘴角上扬,这可是她一直希望的,终于有可能来到了吗? 这个可能,她反正是越来越相信了,身体上的不舒服烟消云散,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是不是真的。 侍女们见拓拔亭芳如此高兴都长吁了一口气。 “去请大夫,这种事要是耽搁了本小主一定不会放过你们任何以一个人的。”拓拔亭芳既激动又紧张。 侍女自然不敢耽搁,赶忙出府去请大夫,要是让拓拔亭芳不满意了,被活活打死都是有可能的。 还没过多久拓拔亭芳就急不可耐了,嘴里念叨:“怎么还没有回来!”她实在有点着急,众人都看得出来。 “小主,小主,奴婢把大夫请来了。”侍女累的上气不接下气,终于完成了这一差事,大夫立马跪下了请安。 拓拔亭芳将手递了出去,“替本小主把脉,看本小主是否有喜了。” 大夫不敢迟疑,急忙诊断,眉头紧皱,似乎不是很确定,“禀小主,草民观其有怀孕的症状,但又不太其明显,可能是怀孕时间过短所致。” 拓拔亭芳丝毫没将大夫的不确定看在眼里,几乎认定了自己已经怀孕,大喜,命令道:“带他下去吧,别忘了赏赐。” “谢小主。”大夫一谢就被侍女带下去了。 这件事情对于拓拔亭芳来说可是天大的喜事,就要叫人去请王爷过来,相信王爷会很高兴的, “你们还愣着干嘛,快去请王爷过来啊!”拓拔亭芳笑着说道,人看上去和善了许多,被喜悦填充了不适的身子 侍女正准备急忙跑去,拓拔亭芳又补充说道:“记住,不管王爷在做什么,一定要想方设法让王爷过来,听见没?” 侍女郑重的点头,记住了拓拔亭芳说的话,不敢耽误的前去请穆君寒。 穆君寒正和安苓歌吃完午膳了闲坐聊天,“王爷,若是我为你做羹汤,你担心我在里面下毒吗?” “有毒喝下了顶多也就是一了百了,王妃你说是吧?”穆君寒毫不在意 安苓歌轻声笑着,她倒没想到穆君寒回答的如此干脆,还有些让她不可思议,“王爷放心,我还舍不得下毒。” 彼此偶尔开点玩笑,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人的心也慢慢靠近了。 “王爷,王妃,亭芳小主的侍女求见。”碧珠对那个侍女很似不满,怪她来打扰王爷王妃的恩爱,来的也不是时候,很不情愿的告诉穆君寒和安苓歌。 安苓歌一脸没事的样,让碧珠带那名侍女进来。 “奴婢参加王爷王妃,小主叫我告知王爷,她有喜了,希望王爷能够立马赶过去看望小主。” 穆君寒惊讶,安苓歌呆愣,这个消息如此意外,就连碧珠也是张大了嘴巴,安苓歌丢下穆君寒就走到了屏风背后,毫不停留。 “你说的可是真的?”穆君寒皱了皱眉。 侍女再次跪了下来,声音也大了起来,“王爷,这还能有假吗?大夫亲口说的,奴婢也不敢欺骗王爷,请王爷去看望小主,也请王爷明鉴。” 侍女都这样了,穆君寒哪能有不相信的道理,可安苓歌,他实在是不能放心。 “歌儿,出来见我好吗?本王有话与你说。”王爷祈求的声音传入安苓歌的耳朵,依旧抵不过那句“小主有喜了”,她可以忍受他的妾室怀孕,却无法容忍曾经害了她的人怀了他的孩子。 碧珠侯在门外,也不敢吭气。 “你走,去好好关心关心你的亭芳小主,还管我干嘛!”安苓歌怒吼,心绪起伏很大,气息都变得有些不稳。 孩子,始终还是她的心病,没那么容易忘怀。 就连安苓歌自己也不知道,这股脾气是哪里来的。 穆君寒想冲进门去,拓拔亭芳身边的侍女又过来了,劝道:“王爷,小主还等着你呢,你不能忽视小主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啊。” 无奈,穆君寒只好嘱咐碧珠照顾好安苓歌,自己跟着那名侍女前往拓拔亭芳那一探究竟。 第六百零五章探视 身为王爷,他也不可忽略了拓拔亭芳,至于怀孕一事,现在也必须要去她那里看看。 “走吧。”穆君寒走在了前面。 安苓歌也听到了穆君寒的声音,碧珠敲了敲门,轻声细语道:“王妃,可以让碧珠进来陪陪你吗?” 碧珠并没有错,对她如此关心,安苓歌也就让碧珠进了屋,碧珠见安苓歌仿佛一下之间变得憔悴起来。 安苓歌不语,碧珠也不言,她就这样陪着安苓歌,也让她自己放心。 …… “小主,王爷来了。”门前的人见王爷在不远处就过来向拓拔亭芳禀报,拓拔亭芳高兴坏了,又怕伤害孩子表现的小心翼翼。 “王爷,你终于来看我了。”拓拔亭芳迎接了上去,弯腰行礼。 穆君寒冰山一样的表情,淡淡的声音响起,“你有了?” 拓拔亭芳有孩子实在超乎常理,穆君寒也实在是不敢相信,于是要亲口听到她承认。 “嗯,有了王爷你的孩子。”拓拔亭芳娇笑,身子朝穆君寒靠了过去,穆君寒虽抗拒,但也抱住了她,言语冷清又夹杂着淡淡的温柔,“本王还有事情处理,你安心养胎,晚上再来陪你。” 拓拔亭芳听到穆君寒晚上还会来,“恭送王爷。” 只要他还会来看看就好,拓拔亭芳的心底闪着高兴的光芒,果然,王爷心底是有她的,男人,毕竟三房四妾。 穆君寒一离开,面色彻底冷了下来,清风和管家在旁边看的心惊,他们知道怎么回事,同样感到奇怪。 “你们说说,这是怎么回事?”穆君寒就这样盯着清风和管家。 而与此同时,拓拔亭芳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去安苓歌那处炫耀,只可惜,安苓歌根本不吃她这一套。 “如果亭芳小主只是想闲逛的话,本妃建议你去后花园,本妃这里容不下亭芳小主如今金贵的身子。”安苓歌自嘲道。 “王妃的院子可是除了王爷之外最好的院子了,哪里有容不下妾身之说,要是王妃不喜欢妾身,叫妾身走就是了。”拓拔亭芳说的颇幽怨。 她这样说,倒弄的是安苓歌的不对了,安苓歌还没怪她每日来打扰就不错了,一听拓拔亭芳这么说,回了过去:“本妃只是累了,亭芳小主不要介意,也别动怒,小心气坏了身子。” 拓拔亭芳只是想炫耀,也没在安苓歌这里久待的心思,带着人甩袖就走了,连一句告退都没说。 “碧珠,去送送亭芳小主,免得在本妃院中摔倒而怪在本妃身上。”安苓歌声音不大不小,也都能让众人听见。 拓拔亭芳一听安苓歌这么说就快步前行,碧珠也根本没必要想送了。 “把院门给本妃关上,不管什么人来,一律不见客。” 拓拔亭芳每天都会来炫耀几句,得意几下又离开,这几天让安苓歌很不爽,索性让那拓拔亭芳高兴,闭门不出,任何人都不见。 安苓歌闭门不出的事穆君寒也知道了,但也没说拓拔亭芳什么,每天依旧会过去看看拓拔亭芳,又去安苓歌那看她是否肯见自己。 他暗地里还在让清风多多关注拓拔亭芳这边的情况,毕竟那个孩子,他总觉得有些蹊跷。 拓拔亭芳知道后也只好作罢,没再去打搅安苓歌的宁静,自己安心养胎,也防备着别人的谋害。 穆君寒过了早朝就直接去见了穆老王妃。 “孩儿来了,快坐吧。”穆老王妃见穆君寒来很高兴,微笑的样子,仿佛年轻了几岁。 “母妃,儿臣来是有事要告诉你的。” 拓拔亭芳怀孕,这件事穆老王妃还不知情,这次穆君寒来这里就是为了这件事的,穆老王妃知道了,也该为他的子嗣放心,或许就可以把歌儿的孩子还回去了。 “有什么事情就说吧。”穆老王妃也明白能够让穆君寒亲自来告诉她,要么是好事,要么就是什么大事了。 “拓拔亭芳有喜了。”穆君寒平淡的说了一句,没什么触动。 做母亲的当然是希望自己的儿子枝繁叶茂,自己也好享天伦之乐,穆老王妃说道:“转眼间你都是快做爹的人了,母妃也就放心了。” 穆老王妃也没太高兴,只是平添了一丝喜悦,远远不如以前知道安苓歌有喜后那么高兴,但也还是叮嘱了一下穆君寒,“母妃知道你不喜欢拓拔亭芳,她现在的怀了孩子,事事迁就点,也不能委屈了王妃,毕竟……” 如今,她倒是假惺惺了,毕竟拓拔亭芳怀孕了,安苓歌就受到限制了,她说几句好话也没什么。 “母妃。”穆君寒打断了她。 “怎么了?”穆老王妃其实知道自己的孩子想说什么。 “孩儿只是想说,把歌儿的孩子让我带回去吧。”听到这句话,穆老王妃的面色一下变得难看。 “君寒你还是放心不过母妃。”说着,就抽泣起来。 穆君寒皱了皱眉,此事只好作罢。 近日,没有了安苓歌玩闹的王府,一下冷清了不少,安苓歌这样一闭门不出,那些小妾们也都安安分分的待在自己的住处,偶尔几人聚在一起聊聊家常,互相嘲讽嘲讽,偶尔又去见见拓拔亭芳。 安苓歌一个人在院子里也想了许多,日子也过得不错。 拓拔亭芳有孕也只是一个意外,她太介意了,也伤了穆君寒的心,想见他就没有那个勇气,那个结还没能解开。 安苓歌身着白衣呆呆的朝着院门前看着,魂好像被勾去,周围的一切都没入了她的眼。 碧珠打趣,“王妃是不是想王爷了?” “碧珠,你竟敢打趣我了,小心我把你推给清风。”安苓歌的情绪也平复了下来,如一波秋水,溅起丝丝涟漪又归于平静。 “王妃,你提清风干嘛啊,不要欺负碧珠好不好。”碧珠的脸蛋红了起来。 安苓歌面若凝脂,手抚摸着下巴思考,“碧珠,你说我是不是不该排斥他的,不该将他拒之门外?” 那个他,指的正是回府赶来的穆君寒。 “王爷对王妃极好,王妃是不该这么残忍的。”碧珠见有机会帮王爷说话,当了是帮王爷说点好话了。 第六百零六章同意见他 碧珠打理着院内的花草,继续苦口婆心的夸赞着王爷。 “王妃你看,王爷呢,每天都会来问候一句,你不见就走,也是有心了。至于王爷会去亭芳小主那里,也就是有个孩子捆绑着王爷,王爷哪怕不喜,也不能不为那个小生命考虑,王妃你说对吧?” “哎呀,疼。”碧珠刚抬起头就被安苓歌敲了一下脑袋。 安苓歌认为碧珠说的也有道理,这几天她也冷静了下来,愿意接触他了,不过面前有个吃里扒外的要处理。 “你到底是伺候他的还是伺候我的。”安苓歌装作不高兴道。 有了碧珠的陪伴,安苓歌好了很多很多,哪怕委屈,哪怕心痛,她也依旧要坚强的生活着,面上即使强颜欢笑,也不能让人见你流泪。 “当然是伺候王妃的。”碧珠很委屈,继续摆弄着花草,安苓歌难得有闲心,也跟着碧珠一起照料了。 砰—— 敲门声响起。 “歌儿,本王可以进来吗?”穆君寒的声音传了进来,安苓歌听的一清二楚。 门刚一打开,穆君寒疾步过去抱住了她,仿佛抱住的是整个世界。 此情此景,侍女奴才主动的退下了,只有碧珠躲在角落偷看,而清风回来拉走了她。 “你终于肯见我了。”穆君寒的声音变得沙哑,他太担心与想念面前的人了。 “她怀孕了,有了你的孩子,可我们的孩子……”安苓歌抱着他就哭了起来。 原来所有的委屈与心痛一下发泄出来,哭泣的样子让穆君寒无比的心疼,这都是他的过错。 “乖,不哭了好吗?”穆君寒轻声安慰,手不自觉的将她抱的紧紧的的,一只手来回替她擦干眼泪。 他尽量不在提那些让她伤心的事,只是安慰,轻轻拍打着她的肩,安苓歌还是眼泪一滴一滴的往下掉。 “你再哭就不好看了。”穆君寒见安苓歌还在哭,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这句话对安苓歌有点效果,哭也哭累了,停了下来,泪痕还依稀可见,惹人怜惜,穆君寒心疼的不得了,温柔的可以滴出水来。 “你知道吗?当本王见到你的那一刻,真的很高兴。”穆君寒拉着安苓歌的手还不愿放开。 当安苓歌开门的那一瞬间,他原本以为又会被迫离开,谁知安苓歌愿意见他,情况转好他也松了一口气。 “我才不想见你。”安苓歌又想起伤心处。 穆君寒紧握她的手,“我知道,是我不对。” 他明明命人下药,拓拔亭芳还能有孕,这种事情说不清,他也不想安苓歌一直再为孩子的事上难过。 “我们聊点别的好吗?”穆君寒不愿纠结在这上,怕影响安苓歌好很多的情绪。 “聊什么?” 穆君寒宠溺的笑笑,“听你的,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他现在是事事都要如安苓歌的意,将她护着,宠着,还不能提及他们的孩子刺激到他。 几日相思之苦,穆君寒再也不想触及她的伤疤了。 “我饿了。”安苓歌舔舔唇,指了指肚子。 用膳时间刚过不久,穆君寒问道“中午是不是没有认真吃饭?” “没有啊,我就想吃点心,不可以吗?” 她就想在他的面前能够恢复以往,展露笑颜,又发现是那么的不自然,索性恢复平淡的神色。 穆君寒手一举就有人立马去吩咐厨房准备了。 “你好久没出王府了,想出去玩吗?” 外面的新奇玩意可能会让安苓歌的心情彻底好起来,散心散心,散的就是不愉快的心,不愉快的事。 “不了。”就这样待在院子里,闲时弄弄花草,发发呆,想想事情,总能让她浮躁的心归于平静。 这几天,安苓歌想的太多了,也真实的明白了许多,若非几日的沉淀,她也不会打开那扇门,也是她的心门。 “我担心你闷坏了。”穆君寒揉了揉安苓歌的头,有担心又有心疼。 “不会的,我只是不想出去。” 穆君寒也只好作罢,过后什么事只要能满足她的就一定会满足,甚至还警告拓拔亭芳尽量不要去打搅安苓歌。 两人关系缓解,安苓歌也过得不错。 另一边。 拓拔亭芳满脸愁色,十分小心,不会让太多的人近身一步,更别说碰她一下了,似乎防备着什么。 “亭芳小主,需要奴婢给你倒杯水吗?”侍女见拓拔亭芳愁眉不展,想要为她倒杯水。 “你见本小主渴了吗?离本小主远点,滚出去,你个死奴才。”拓拔亭芳一耳光就甩了过去,侍女连忙告退,“奴婢知错,奴婢马上滚。” 脸上的耳光显目,其他侍女不免怕祸及自身,没人敢站出来说话。 “原本以为亭芳小主有喜了会对我们下人好些,现在看来,唉……”下人们小声议论着。 “都别说了,要是让小主听见了,我们的小命也就没了。” 能够活到现在的,谁还不懂的见脸色行事?单纯的姑娘要么死了,要么就变了。 拓拔亭芳自从得知有了孩子,哪怕肚子还是那样平平的,她都不允许有人靠她过近,整天都在害怕,十分的小心。 膳食十分鲜美,都是些滋补身体的,看得出来下人们很用心。 拓拔亭芳就这样坐着,面容微微有些憔悴,侍女为她添饭,一不小心碰到了她的肩,她有些不稳偏了下。 “你是不是想害本小主的孩子,是不是!”拓拔亭芳指着那名侍女大声嚷嚷道,外面的护院自然听的一清二楚,几个壮丁跑了进来。 带着同情的眼神看了侍女几眼就准备把她拖出去,她拉住了拓拔亭芳的脚,大叫道“小主,奴婢没有啊。” 拓拔亭芳并不同情她。 “小主,奴婢还有个年幼的妹妹照顾,请亭芳小主饶了奴婢吧。” 侍女继续求饶着,护院也不忍心,放开了她,等待拓拔亭芳的命令,她的性命,不在她自己的手里。 “本小主要你们把她拉出去乱棍打死,还没听见吗?”拓拔亭芳咬着牙命令道,不容有任何人不听她的话。 第六百零七章空欢喜 护院一听立马就将侍女拉了出去,回荡着她的惨叫声和求饶声,直到没有了声音…… “本小主告诉你们,时时给本小主防备着,要是你们当中有任何人敢伤害本小主的孩子,本小主一定要你们全家都死光。听见了没有?”拓拔亭芳目光阴狠的扫视着下面的侍女奴才,哪敢有人不从,纷纷应道。 之后的几天拓拔亭芳始终都在防备着安苓歌,每顿的膳食也都要人检查,时时小心翼翼,处处谨慎,每天绷紧一根弦上,直到突然在院中晕倒。 “小主,小主,您没事吧,快叫人去请御医啊!”最先发现的侍女叫道,被拓拔亭芳这情况吓坏了。 拓拔亭芳一晕倒,整个院子乱成了一团,还是当日的那名侍女急忙出王府请御医,还是找到了当天的那位,还颇有些名气。 “御医,我家小主晕倒了,你快跟我去看看。” 拓拔亭芳安静的躺着床上,面容很憔悴,这几日她心神过于紧张了。 御医替拓拔亭芳把脉,冷汗冒了出来。 这…… 并没有喜脉啊! 医生一头大汗,之前是他误诊了。 “御医,亭芳小主怎么样了?” 拓拔亭芳还没醒,侍女害怕有事,表现的很着急。 御医装傻充愣,“啊?你家小主没事没事,只是这几日心神紧张,没睡好,过度疲劳,我开几副药服用就好了。” 侍女松了一口气,感谢道:“那就多谢御医了,我带你去领赏钱。” 御医连忙说不用,“我自己去就好了,姑娘还是照顾亭芳小主要紧。” 侍女一番斟酌,觉得有理,也就留下注意亭芳小主的情况,等着拓拔亭芳醒来。 御医急忙的离开了拓拔亭芳的小院,脚步突然加快,路上问了一奴才,就往穆君寒居住的院子敢去,毫不迟疑。 清风见有外人来立马就将御医给拦了下来。 “什么人?” 御医见清风手上有刀,颤颤巍巍的说道:“我只是一御医,有要事要告诉王爷,还请你通融通融。” 清风见他也是一位御医,让他等下,自己则去告诉正在处理事务的王爷。 “王爷,有一御医过来求见。” “让他进来吧。”穆君寒既这样吩咐了,清风也就将他带了进去。 “草民参加王爷。”御医跪下来行礼道。 穆君寒将笔一扔,抬起头凝视着御医,张嘴不冷不热的说道:“有什么就说吧,不必如此多礼。” 御医观察着穆君寒的神态,感觉并不是随便伤人性命之人,应该不会怪罪于他,也就说出了事情的原委。 “亭芳小主怀孕是草民把脉的,不过那时草民也不确定,只是说有怀孕的迹象,并不明显,亭芳小主那时很高兴。” 穆君寒突然起了兴趣,想知道后面怎么了,“你继续往下说。” “而就在今日,亭芳小主突然晕倒了。”御医说了这么一句又停顿了下来。 穆君寒平淡的问道:“那她可有什么事?” 表面上的功夫,作为他穆君寒的妾室,他还是要假装关怀一下的。 御医本还有些犹豫要不要继续说下去,又见到穆君寒的脸色,也就放心的说了下去,“小主无事,只是过度紧张。只不过草民却发现,亭芳小主并没有真的怀孕。” 候着的清风都被惊到了,更别谈为这事惹安苓歌许久没见他的穆君寒了。 穆君寒惊的一下站了起来,还是表露了一点失望与强硬的态度,“你说的可是真的?” 御医吓得跪了下来,“这种事草民怎敢欺骗王爷?只不过亭芳小主不知道,草民也不敢告诉她,怕小命不保。” 原来他来告诉本王也就是怕拓拔亭芳杀了他,穆君寒一下子想明白了所有事。 “放心,你的命本王护着,你下去吧。” 得到穆君寒的一句话御医也就放心了。 这下子,安苓歌也就不用为这事而难过了,但在这件事穆君寒还是不放心,叫清风另外请了一个御医。 “去另外去请一个靠谱的御医。”清风得到命令就出去了。 “王爷,御医我请到了。”清风带着一位中年人走了进来。 穆君寒拉住了要行礼的御医,带着他就往拓拔亭芳的地方走去,边走还不忘告诉他,“不管你诊断出什么,就当她是怀孕的,要是没怀孕,回去了你再跟本王说。” “是,是,小人知道。”御医处事很圆滑,也很懂事,穆君寒满意的一笑。 刚才的那个御医没有一会儿拓拔亭芳就醒了过来,抓着旁边的侍女就问,“刚才本小主怎么了?孩子有没有事?” 最担心的,莫过于她肚子里的孩子。 拓拔亭芳如此激动,侍女连忙回答,“回小主,御医来看过了,只是说王妃心神紧张,过度疲劳所致,开了方子就离开了,药现在还在小厨房里熬。” 拓拔亭芳紧绷的弦也放下了,手也松开了,躺着休息,不一会儿穆君寒就到了,拓拔亭芳见穆君寒来看自己,很高兴与幸福。 在穆君寒的面前,拓拔亭芳就好像不是拓拔亭芳了,温柔可人的样子极惹男人喜欢。“王爷,你来啦!” “听你晕倒了,本王特地带了御医来看你。”穆君寒将拓拔亭芳扶起来坐着,让御医为她把脉,她笑吟吟的望着穆君寒,眼底除了柔情蜜意就没有其他的了。 “王爷,小主没什么大碍,不过最近要注意休息,好好调养调养身子。”御医说的跟之前的御医一样,拓拔亭芳彻底放心了。 穆君寒松开拓拔亭芳放在他手上的手,嘱咐她要多注意,自己还有事就这样离开了。 他虽只呆了一会儿,拓拔亭芳更加相信穆君寒的心里有他了,不然也不会另请御医来查看她的身体情况,挂着满满的笑意就睡下了。 一到书房,穆君寒就问了起来,“说吧,什么情况?” 御医不敢隐瞒,“亭芳小主确实没有怀孕。” 果然,药是没错的,她还没那么大的运气有孩子,不过,该怎么向她说呢?她恐怕承受不起这个打击。 “你下去吧,不可宣扬。” 御医一走,穆君寒就开始想该怎么说了,拿不定主意,他便去安苓歌那,要是安苓歌知道,也就没那么的伤心了。 第六百零八章难以接受 “王爷,你最近很闲吗?”安苓歌不喜也不忧,淡淡的语气听不出她的情绪如何。 穆君寒随意的靠近了她,“面对你,本王一直都很闲。” 明明如此不正经的话,却被穆君寒说的一本正经,安苓歌被逗的噗嗤一笑。 安苓歌一笑,穆君寒就开始说正事了。 “拓拔亭芳被诊断出是假性怀孕,她现在还不知道本王也不知道怎么告诉她。” 噗,安苓歌刚入口的茶水喷了出来,眼睛睁的大大的,明显很不可思议。 “你说的是真的?没骗我?”安苓歌质疑道。 不是她不信,而是那几天拓拔亭芳的炫耀让安苓歌完全认定了她怀孕,穆君寒这么一说,她倒变得怀疑了。 穆君寒认真的点了下头,安苓歌心中窃喜。 “歌儿,本王该怎么跟她说呢?”穆君寒是过来询问办法的。 安苓歌无所谓,“这种事直接告诉她不就是了,用得着还要想该怎么跟她说吗?” 可能会让她情绪失控,形成极大的落差感,这不代表就因为这个而不告诉她本人。 安苓歌可不承认自己是个好人,拓拔亭芳那些天的炫耀还历历在目,现在知道情况,别提自己有多欣喜了。 穆君寒也仔细想着,那个孩子,根本没存在过,要是不告诉拓拔亭芳,不知她还会在安苓歌的面前有多得意,这段时间的情况他不是不知道,也只是为了那个孩子才不多加处罚拓拔亭芳的。 “你现在原谅我了吗?” 安苓歌愣在了原地,这好像并不需要用原谅来形容他们之间,毕竟,她也只是为了孩子的事不想见他。 有过伤心,有过失望,有过愤怒,可他也并没有什么错啊! “你不需要说原谅的,就当我那几天耍了一点小脾气。” “小脾气?这都叫小脾气了,真不知道你发起大脾气是什么样子。”穆君寒揭起了安苓歌的短处,安苓歌指着穆君寒威胁道:“你再提我就离家出走。” 貌似这个主意还不错,离开王府,浪迹天涯,无人管束,想去哪就去哪。 穆君寒黑了脸,同样威胁道:“只要你敢走,那我就算走遍天下也会将你抓回来好好管教,到时你就别想踏出王府一步。” 安苓歌心里腹诽,撇了撇嘴 拓拔亭芳没怀孕,安苓歌心情就好了大半,不过对于之前穆君寒之前去拓拔亭芳那里,还是心存芥蒂,哪怕她也知道是拓拔亭芳死缠烂打留住他的。 穆君寒尽量小心填补着关系,期待真正的恢复如初。又为了要告知拓拔亭芳,必须前往拓拔亭芳那。 穆君寒说明了要离开的原因,“你也知道本王要告诉她,你不可再生气,好吗?” 安苓歌知道,可从穆君寒嘴里说出来又不一样了,她点下头,示意穆君寒放心离开,她不会生气的。 “王妃,我就说嘛,王爷对你是真心好。”碧珠也听到了,对拓拔亭芳没怀孕也很高兴,又在夸赞穆君寒。 安苓歌不禁猜想,也许,碧珠就是穆君寒派来自己身边的卧底,专门替他说好话的。 “你呀,就不要替他说好话了,他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 “碧珠才没呢,只不过王爷真的挺好的嘛。”碧珠嘀咕了一句就跑开了,安苓歌无奈的笑了笑。 这个碧珠,都被她给惯坏了。 拓拔亭芳此时躺着贵妃椅上,侍女撑着伞替她遮挡着太阳,穆君寒正巧走了进来,示意她不用行礼,再坐下来说道:“本王无论说了什么,你都要保持冷静。” 拓拔亭芳平时就仗着自己对她的一些不得已的维护恃宠而骄,要是知道事实后肯定会发脾气胡闹的,穆君寒心里清楚。 拓拔亭芳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等待着穆君寒接下来的话。 “本王从御医口中得知,你并没有真的怀孕。”穆君寒也不管了,直接说出了口。 拓拔亭芳激动了站了起来,嘴里直说:“王爷,你是不是搞错了,不可能,一定不可能的,本妃要传御医,他一定不是这么说的,一定不是。” 见拓拔亭芳这么激动,穆君寒也没办法,只能派人去请御医,看来,她太在乎那个子虚乌有的孩子了。 御医一到,拓拔亭芳满怀希望的看着御医把脉,“记住,不能骗本妃。” “亭芳小主,您的确没有怀孕。”御医不自觉畏畏缩缩的往后退了几步,拓拔亭芳此刻的表情十分狰狞。 当一个人的希望被打破时,她就没有了顾及,任意的胡闹起来,她根本就不相信那是真的,也不敢相信。 “不,你就是个骗子,骗子,你合着王妃来骗本妃的,是不是,是不是?”拓拔亭芳摇晃着御医,一个响亮的耳光就扇了过去,对他拳打脚踢,嘴里任意的骂着,完全忘记了她的身份。 御医敢怒不敢言,被拓拔亭芳打骂着更是不敢还手。 穆君寒拉住了崩溃的拓拔亭芳,急忙吩咐清风派两名侍卫护送御医回去。 拓拔亭芳瘫坐在地上,一下之间憔悴的极点,还是不能接受这个事实,“王爷,你是不是骗我的,是不是为了安苓歌那个女人骗我的。” 穆君寒即使对拓拔亭芳说的话十分不满意,还是要保持着耐心。 拓拔亭芳根本不管穆君寒的安抚,反而情绪无理取闹起来,“我本来就有孩子,你们都在骗我,都在骗我。” 她甩开穆君寒的手,清风想要出手按住拓拔亭芳,穆君寒阻止道:“不用,她现在只是情绪不稳,你不要插手。” 清风听从穆君寒的吩咐退在了一边看着,一有什么事也能立刻作出反应。 “拓拔亭芳,你能不能冷静点,你这样子还像是本王的妾室?”穆君寒耐心渐失。 屋内刚才还摆放的整齐,被拓拔亭芳这么一闹,地上布满了茶杯碎片,桌椅凌乱不堪,拓拔亭芳头发凌乱,在破坏着周围的一切。 “王爷,你合起安苓歌那个贱女人来骗我是不是,你不喜欢我了是不是,就连你也不想我有孩子!” “给我滚,滚!”拓拔亭芳突然拿着仅存的几个杯子扔向穆君寒,穆君寒避开,清风却被吓了一跳。 第六百零九章残忍真相 侍女奴才们都吓到了,他们亭芳小主刚才骂的可是王爷王妃,王爷的面色好像变得十分难看了。 除了拓拔亭芳的骂声,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注意着穆君寒的脸色。 穆君寒耐心不好,之所以处处忍让也就是仁至义尽,她这样胡闹也就算了,又开始辱骂,完全是在自讨没趣。 见她接受不了,穆君寒也就这样不计较,耐心却消失了。 “既然你接受不了现实,本王离开就是。”穆君寒黑着脸就准备离开。 即将离开之时,又招手叫了一个懂事的侍女吩咐道:“照顾好小主,别让她伤害到自己。” “是,是,奴婢一定照顾好亭芳小主。” 穆君寒离开之后,同安苓歌和好如初,与她一起用膳,穆君寒放下手中的汤匙,对着安苓歌说道:“我要去母妃那处一趟,你等我回来可好?” 安苓歌不解,疑惑的问他:“有什么事吗?需不需要我一同前往?” 这些日子,除了在老王妃的要求下将平方宁封了个偏房,再没有什么了。 而安苓歌也不介意了,爱屋及乌,既然是穆君寒的母妃,那她至少也该摒弃前嫌。 “拓拔亭芳的事,母妃还不知道,总是要她知道事实的,你还是在院内乖乖的等我回来,我怕你劳累。”穆君寒解释道,宠溺的刮了刮她的鼻子, “那,好吧,早点回来。”安苓歌这才乖乖的让穆君寒离开。 拓拔亭芳是假怀孕的事情还没告诉老王妃,穆君寒自然要去一趟。 “来母妃这里肯定有事告诉母妃吧?”老王妃坐在主殿座上,两名侍女站在身旁,穆君寒坐在下面品着茶,老王妃可不认为穆君寒没事会隔几天就来一趟。 “儿臣来看看母妃,也想告知母妃,其实拓拔亭芳之前的怀孕是假的。”穆君寒语气淡淡的,又似有若无的注意着老王妃的神色。 谁知老王妃并没有表露失望的神色,也没有在此事上多说些什么,倒是与穆君寒聊起了家常。 不知不觉半个时辰就过,穆君寒念及安苓歌,便想早些离开,也不好耽误时间。 “母妃,儿臣有事要离开了。”穆君寒准备告退,不好意思的提出请求。 老王妃也懂,就点头同意了,在他准备离开时老王妃前去拉住了穆君寒,微笑着说道:“早些,让母妃多见几个孩子。” 穆君寒自然明白老王妃说的是他和平方宁,穆君寒点了点头就快速离开了。 穆君寒刚刚离开,平方宁就赶来了老王妃这里。 “小宁,在想什么呢?”见平方宁只是走进来,呆愣的站在原地,没有过来的意思,老王妃提醒道。 这一声音将平方宁一下惊醒,才发现老王妃正盯着她,娇滴滴的叫了一声姨母,让老王妃喜笑颜开。 “姨母,王爷刚才出去的时候,理都不理妾身,都没将妾身放在眼里。”撒着娇,明摆着想要老王妃劝导穆君寒。 老王妃的笑容立马就没了,还是说道:“王爷赶着回去处理事情,小宁就别见怪了。” 平方宁哪会这样算了,依旧不依不饶,继续不满的说道:“姨母,前几天还合着王妃一起欺负妾身。” 她这样说着,老王妃眉头一挑,并没有搭话的迹象。 “姨母,王爷过于宠爱王妃,不免沉迷于女色,老王妃就不管管王爷?”平方宁摇晃着老王妃的手,美眸期待的望着老王妃。 前几天的事情老王妃自然知道,也明白事情的原委,要说沉迷女色,穆君寒和安苓歌根本就是举案齐眉,相敬如宾。 只不过老王妃也不喜欢安苓歌,这才会有了厌恶和埋怨罢了。 “你且回去吧。” “姨母,妾身还想陪陪你呢!”平方宁柔软的往老王妃的身上贴,老王妃是真的不满,哪里会这么好说话。 语气冷到了一定境界,没有一丝回转的余地,“回去!” 平方宁立马看出老王妃的不满,可是自己又不打算接这么离开,她面上带着委屈,内心则慌乱不已,怦怦乱跳。 不行,她绝不能就这么走了,如果自己这一走,因为这事,老王妃很有可能再也不会照拂自己,她也不想再过被人打压的日子,那种永无天日的生活。 平方宁见老王妃是真的怒了,心里慌张,担心老王妃会因此不再疼爱她。她稳住自己慌乱不已的心神,面上换上了一副殷勤的笑。 “姨母,是妾身错了,妾身不敢再妄言了。”而后又从一旁侍女捧着的托盘上,执起一杯茶,双手举到老王妃跟前。 然而老王妃将脸转到一边,并不领情。 平方宁举着茶的手有些累了,而又迟迟不见老王妃接下,只好将茶杯搁在一边。走上前去,正好出现在老王妃的正前方,嘴里殷勤道:“姨母,你就原谅小宁吧。” “本妃都说了让你回去了!”老王妃对于平方宁的死缠烂打已经感到不悦,他只是不希望有人在她面前随意指点他的儿子。 平方宁见此法不通,心里更是慌张,但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失去老王妃的宠爱。 于是她垂头,装作一副心情低落的模样。再抬头时便换上了一副哀戚的面庞,眼中热泪盈眶,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此景倒是被老王妃收入眼中,不免心生怜惜。 平方宁见老王妃神色略有动容,于是趁热打铁,用娇滴滴的嗓音说道:“那么姨母现在可愿意原谅妾身了?妾身保证,以后再也不乱说了。” 老王妃最后选择了原谅她,嘴上却小小的警告了一下:“既然你知错了,那么本妃便不跟你计较了,只希望你从今以后给本妃收敛一些。莫要再说一些不该说的话了。” 在老王妃心里,穆君寒这个儿子极为重要,她容不得他人在自己面前嚼舌根子。 好不容易得到原谅,平方宁自然唯唯诺诺答应了,她迅速收回眸中的泪水,换上一副笑颜,说:“多谢姨母,小宁谨遵教诲。” “嗯。” 第六百一十章整治 第二日,皇帝上朝。朝堂上,诸位大臣据理力争,对现如今的局势倒是进行了很彻底的分析,并且开始了对各地的治安整治。 和那些地方上的政事相比皇帝明显更关心自己孩子的作为。于是在一干朝臣们汇报完毕之后,他拧了凝神色,叫出了皇子的名字:“赵澜宇!” 自从上一次假死事件之后,皇帝对赵澜宇是更加厌恶。 他为了一己私欲,让安苓歌掌握了一些有关蛊毒馆的事情,这也让皇帝胆战心惊。 赵澜宇本在下边恭恭敬敬垂首站着,略微有些走神,忽而听到老皇帝在叫自己,一下子受到惊吓,整个人都打了个激灵。连忙答道:“回皇上,儿臣在!” 而穆君寒这么久一直以来也一直对他未曾干预,不知道是什么想法。 “七皇子,朕问你,朕交于你办的事情怎么样了?”赵澜宇刚松下来的心瞬间提起,不知该如何回答,因为那件事他压根就没有办好。 于是支支吾吾的答道:“儿臣,儿臣前段时间身体略有不适,因此……” 话还没有说完便被皇上一口打断:“够了!没做好就是没做好!”完全看穿了赵澜宇的小伎俩,事情没做好就算了,竟然还找借口,这让老皇帝生气不已。 当着众位朝臣的面,竟然不给皇子一丝面子,一顿劈头盖脸的责骂当头而下:“你身为皇子,连朕交给你的事都做不好!你简直辜负了朕对你的所有期望,作为皇子所具备的德与才,你看看你自己,你具备了哪一点?” 赵澜宇当众被责骂,心里不服,但是面上又不敢有任何的反抗,只好默默低着头,任凭皇帝在上边发泄。 不料皇帝责骂七皇子还不算,话音一转却夸起了穆君寒:“你看看穆王,无论是德才还是能力,样样做的比你好。朕交给他的每一样事,他总能恰到好处的完成,就这一点。七皇子,你是该反省了。” 穆君寒却谦虚应道:“皇上谬赞,臣也只不过是做了分内之事而已,实在当不得这声赞。” “诶,你莫要谦虚,你的所作所为,朕全都看在眼里。当的起朕的一声夸赞。”皇帝于是更加夸赞穆君寒,就此忽略了七皇子的感受。 “如此便多谢皇上了。”实在推脱不得,穆君寒便欣然应下了。 朝堂之事了却,可后院却还不安宁。 这天平方宁和安苓歌一同陪伴在老王妃身边,他们坐于一张丰盛的餐桌前,平方宁依偎在老王妃左边,安苓歌则端庄的坐在老王妃右侧。 这期间老王妃一直被平方宁频频逗笑,而安苓歌便一直是被冷落的姿态。 平方宁斜着眼睛望见安苓歌那副端庄却不得宠的样子,心里一阵得意。 娇媚的脸上也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嘴上更是挑衅道:“妾身看王妃姐姐近来越发憔悴了呢?虽说啊,这女人年纪大了便会趋向衰老,但是只要注意保养,定也能维持青春美貌的。” 说着她将自己娇艳美貌的容颜高高扬起,仿佛在嘲笑安苓歌的人老珠黄。 安苓歌却对平方宁的挑衅不甚在意,对于这个女人的路数,她早就已经摸清了。 如此一想,再看平方宁所做的一切,便觉得幼稚无比了。 可是平方宁并不甘心,她始终见不得王妃好。 “母妃,您想吃哪个,妾身给您夹菜。” 安苓歌无视了他们的母慈子孝,这和自己也没有什么关系,她也不屑于去讨好穆老王妃。 此后的几天,但凡安苓歌和平方宁一起出现在老王妃身边,平方宁就会从各方面对她进行挑衅。 就连昨日的晚膳,今日的穿戴,平方宁都要揪着一件事不放,处处跟她过不去。 但是安苓歌一直对平方宁的挑衅爱答不理,这也导致平方宁更加变本加厉的对她进行挑衅,她千方百计的想让安苓歌生气,露出马脚,便是想叫她在老王妃和王爷面前失了端庄姿态。 然而她似乎并不知物极必反的道理,由于平方宁这几日做的太过高调,导致老王妃都已经察觉到平方宁在刻意针对安苓歌了。 这天平方宁又开始发作:“诶呀!王妃姐姐今日似乎有些不开心啊,是因为见到妾身的原因吗?是不是妾身惹姐姐不高兴了?” 这厢安苓歌还没有说话,老王妃却开口了,声音中带着些许不耐烦:“够了,今日我们便安安静静吃一顿饭吧。” 老王妃面色似有怒气,安苓歌倒是扯开一抹温和的笑容,兀自夹了一筷子老王妃最喜爱的菜放到她的碗里。此举得到老王妃一个佯装赞许的目光,平方宁的眼中却要喷出火来。 安苓歌心里清楚自己和老王妃在做戏,可是平方宁却不知道。 此后的几天,平方宁稍有收敛,因为她察觉到老王妃的不满了,而且她很明显的感觉到,老王妃有时候会若有若无的护着安苓歌。 她便想着先平息几日,待到老王妃收心,她再出手对付这个安苓歌。 “王妃请您去说说话。”侍女极为尊敬的对平方宁开口。 彼时平方宁正坐在梳妆台前,静静地望着镜中自己的娇媚容颜,面上一副自得。听到那个侍女的话,似有些吃惊:“什么?真是王妃姐姐想要请我过去吗?” 那小侍女还没有回答,平方宁便冷笑道:“那可真是荣幸啊,去回禀王妃姐姐吧,告诉她妾身这就去陪她好好聊聊!” 小侍女告退。 平方宁吩咐道:“来人!更衣。本妃可是要去觐见王妃的呢,一定要打扮的漂亮些。” 约摸过了半个时辰以后,平方宁终于收拾好了。 当她踏进茯苓院的那一刻便开了口:“妾身来迟,还望王妃娘娘恕罪!” 此话虽是请罪,但是听起来并没有多少的自责之情,安苓歌见到她以后却是笑脸相迎:“诶呀,可终于把你等来了,本妃为你可是等了很久呢,我瞧你今日真是美颜动人。” 安苓歌的每一句话无疑都助长了平方宁的气焰,不自觉的,言语中便又对她充满了挑衅。 第六百一十一章明目张胆 事后平方宁志得意满回自己的院内去了,宛如一只胜利的公鸡。 然而安苓歌却在她回去之后派人去将太医请了来。 穆老王妃随后便得知了这个消息,连忙赶过来看望安苓歌,进来时便见她躺在床上,虚弱无比。 穆老王妃虽然对安苓歌也不是真心的关心,但是毕竟是要做做样子的。 而这个消息传到平方宁耳里,令她又气又恨,她几乎已经确定了,这安苓歌明摆着是给她下套了,就这么一会功夫,竟然就被自己气出病来了? 别人信,老王妃信,但是她平方宁是万万不信的,不过就是苦肉计罢了! 这一天,平方宁差人褒了一碗莲子羹,令侍女端着,便款款朝茯苓院走去。 彼时穆老王妃恰好在陪王妃用餐,他们二人相对而坐,倒也是有说有笑的。好巧不巧的,平方宁进来,恰好见到这其乐融融的一幕,心里暗自讽刺:看我等一下便夺走你的全部宠爱,看你到时候还怎么笑得出来。 面上绽开一个明艳的笑容,亲切喊着:“妾身见过老王妃,见过王妃!” 这突然出现的声音倒是把老王妃和安苓歌都惊了一惊。 回头一望,便见一抹明丽鲜艳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正是平方宁,安苓歌心下顿时一沉,来者不善。 但是她面上仍旧维持着那端庄柔和的笑。 平方宁却不在意,她兀自进屋,兀自朝穆老王妃绽出一个甜美的微笑。 安苓歌并不在意平方宁和穆老王妃之间的勾当,反正都是演戏,她无所谓。 不过安苓歌此刻看向她的眼中带着不善,反而是老王妃叫她起身:“平身吧,你怎么来了?” 穆老王妃忽然想起来,似乎是因为这平方宁才让王妃病倒的,但是她此刻又不好责罚平方宁,只是担心她待会儿又闹脾气,便暗暗用眼神警告她。 平方宁会意,嘴上甜甜说道:“妾身得知王妃娘娘病了,于是亲手做了这莲子羹,前来孝敬王妃娘娘。只希望娘娘能够快点好起来呢。” “如此便多谢了。”安苓歌自然知道这莲子羹绝非出自平方宁的手,不过无论是谁做的,她都不会吃的。 便云淡风轻摆摆手,令明心将那碗莲子羹收下。 老王妃见状满意点头,这二人总算又恢复了和睦。 便也不纠结于之前平方宁将安苓歌气倒的事情了,毕竟这件事,她也是乐意看到的。 “姐姐,你的病什么时候才会好啊?”平方宁忽然问出声。 安苓歌并没有说话,她竟敢问出这种话,想必是太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吧。便露出一个疏离的微笑,看上去倒是不屑于回答平方宁的问题。 老王妃倒是对平方宁的问题感到好笑:“你这话说的,王妃又不是太医,而且这病什么时候好,哪里有一个准确的时间!” 平方宁复又孩子气说道:“妾身希望王妃娘娘的病早日好起来,这样王爷就又能够回来陪伴妾身了。王爷不在,妾身甚是思念呢,夜夜无法安眠,茶不思饭不想,姨母,你说是不是。”她说这话时便一脸真诚的望着老王妃。 “哈哈哈!”穆老王妃却明显被她这孩子气的话语逗笑了,不得不说,平方宁总能说出一些取悦老王妃的话,既表达了自己对穆君寒的倾慕之意,又体现了老王妃的威严。 平方宁一边陪穆老王妃笑着,一边暗暗的朝王妃投去一个充满挑衅的微笑。 安苓歌皱了皱眉,她已经很刻意的与穆老王妃和好,可是这个平方宁,总在破坏。 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安苓歌神色淡淡,面上看不出思绪。 明心愤愤说道:“娘娘,她也太过分了,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啊?” 安苓歌摆手,止住她的话茬,淡淡说道:“无妨,本妃自有打算。”说着她转身,回屋。 一天,又是早朝,皇帝在高台之上问道:“对于这南方水患的事情,众位大臣有什么看法?” 诸位大臣众说纷纭,但是都没有一个提案能够让皇上满意。于是他再次把目光再次投向了穆君寒。 不负众望,穆君寒缓缓上前,不卑不亢的朝皇上行礼,而后将自己的提案缓缓道来:“臣以为,南方水患,泛滥成灾,我们应该加派人手,在上游修筑堤坝,这样才能够做到防止水灾的作用,另外。” 却没想到穆君寒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人从旁打断:“皇上,臣以为这样不妥!”打断穆君寒的正是七皇子的属下,他信誓旦旦的说:“修筑堤坝,不仅劳民伤财,况且所需时日可不少。无论如何,这都不是一个好的提案啊!” 这些人,已经认准了七皇子。 七皇子背景强大,又暗自铺垫了这么多年,就是想给穆君寒一个警告。 之前他想方设法的撺掇穆老王妃和安苓歌的仇怨,也是为了现在做铺垫。 便有大臣附和,却也是七皇子那一派的人,皇帝面上也开始变得游移不定。 穆君寒此时却反问那位大臣道:“那依你之见,又有什么比这更好的办法呢?” 这七皇子明目张胆的针对他,他倒是要看看,同样的问题摆在他们面前,他们又能得出什么结果来。 就凭这种雕虫小技,自以为能瞒得过谁呢? 果然,那位大臣被穆君寒抛出来的问题难倒了,他的的确确想不出比这更好的办法了。 便以求救似的目光看向了七皇子,可是赵澜宇也不知道,一时间朝堂上陷入了沉默。 这时候身居高位的皇帝却再也看不下去了,他面色一凛,对七皇子一党产生了质疑:“怎么?你们想不出比穆王更好的提案了吗?” 那声音中带着的威严却硬生生的让赵澜宇一党惊出冷汗。 下属们颤抖着不敢说话,赵澜宇迫于压力,只好磕磕绊绊说道:“儿臣,臣已经在想办法了,我们只是在尽力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而已。” “嗯?是这样吗?”皇帝显然是不信他们的。 第六百一十二章朝堂纷争 赵澜宇却极力解释道:“是的是的,只要在宽限儿臣两日,儿臣定能想到一个十全十美的办法!”说着语气便有些激动了,很可惜他这样的表现却病没有让皇帝对他产生一丝一毫的信服。 面色反而更加严肃,就那么定定的盯着赵澜宇一干人,让他们感到心惊肉跳,身后早已经汗流浃背,这来自天子的威压果然还是他们承受不起的。 赵澜宇还是试图辩解一番:“父皇。” “好了!”皇帝却直接打断了他的话,面色不悦,很显然是对赵澜宇的表现很失望。 却说:“既然诸位大臣都没有提出一个更好的方案,那便按照穆王的提案实施吧。” “皇上英明!”众位大臣连声附和道。 这皇家的争锋相对他们看在眼里,尽管自己心里也有支持的人选,但是在皇帝面前,他们全部只能老老实实的尽好自己作为臣子的本分。 穆君寒不卑不亢眼看着皇帝又要对自己进行夸赞,便在回眸时意味深长看了赵澜宇一眼。 但是这个眼神成功让被赵澜宇误会,认为穆君寒是在故意对他挑衅,因此心中极其难受。 回到府中,赵澜宇气急攻心,当着几位属下的面将各种东西往底下摔去,顿时“乒里乓啷”碎了一地的陶瓷杯,那些下属们颤颤巍巍的站在一旁,心里忐忑的听着赵澜宇在宣泄自己的火气。 他们清楚得很,若是不让赵澜宇好好宣泄自己心中的怒火,指不定他到时候会做出什么鲁莽的行动来,因此众人心里虽有不适,但是还是恭敬垂头,安静听着四周一片摔东西的声音。 只是摔东西已经不能满足赵澜宇了,他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因为自己属下太无能的缘故,这才屡屡让那穆君寒独占鳌头。 越想越气愤,便转过身来,对那些垂头以待的下属好一顿臭骂:“你看看你们这些人!我简直是养了一群废物!叫你们办事也办不好,想办法又想不到!有你们这么无能的属下,叫我怎么跟那穆君寒斗!” 那些个下属们听着赵澜宇劈头盖脸的怒骂,连大气也不敢出,等到赵澜宇发泄完毕,他们这才松了一口气。 想当初赵澜宇又是装死,又是服软,可是还是斗不过穆君寒。 …… 王府内,安苓歌差人做了梅花饼送去给老王妃。 平方宁得到消息,心里不悦,便总想着抽空去捣乱。 穆老王妃正准备试探安苓歌,这时候平方宁却已经走了进来了,她再一次看到老王妃与王妃感情深厚的模样,嘴角冷哼一声,面上柔弱喊道:“姨母~” 二人再次受惊,此次老王妃面上却带了一丝不悦,对着外面喊道:“为何无人通报!” 便有侍卫“噔噔瞪”跑进来,朝皇帝下跪磕头道:“启禀老王妃!娘娘不许奴才们通报。” 平方宁笑容一下僵硬了,一脸惊讶的看着老王妃,眼里闪着哀戚可怜之色,嘴上更是说道:“姨母,小宁只是想来看看姨母。” 安苓歌见状,冷笑一声,也不再与他们打扰,便主动离开。 她本想去后厨吩咐做些吃的,却是遇到了拓拔亭芳。 “你们给我做一碗莲子羹,我要端给王爷喝。”一副气势凌人的模样杵在厨房门口,安苓歌见状,后退了几步,便派碧珠上前去,自己则留在原地等候。 不料那拓拔亭芳一看到碧珠便知安苓歌来了,公然转身,气势汹汹的朝安苓歌这边走来。 不过两三步的距离,转眼间拓拔亭芳就站在了安苓歌面前,对她上下打量一番。 最后却说:“我没有身孕,看来娘娘过得挺好啊,连气色都红润了好些。” 言外之意便是安苓歌容不得她的存在,话里话外都带着对安苓歌的刁难。 安苓歌淡淡扫了她一眼,实在不想跟这个女人计较了,便客套回了一句:“哪里的话,若是你有幸有孕,本妃可是高兴得很。”虽是违心的话语,但是安苓歌尽量说的诚恳,好让拓拔亭芳无刺可挑。 果然她听了安苓歌的话,明知是客套,面上却还真是挑不出毛病,便一直定定的看着她。 恰好此时碧珠吩咐完毕回来,回到安苓歌身边,对拓拔亭芳行礼:“小主好。” “呵,既然你们人多,我就先走了。”拓拔亭芳知道在安苓歌这里讨不到便宜,只好先行离开。 回去的路上,碧珠小心翼翼的问:“娘娘,那小主之前说些什么了?奴婢看她来者不善啊。” 心下担忧不已。安苓歌回想拓拔亭芳的神情,分明是不怀好意,于是对碧珠说:“今后我们见着她,不招惹就是了。” 倒不是怕了拓拔亭芳,只不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样对彼此都好,也省得穆君寒忧心。 王府内,苏儿本是来找安苓歌的,却听说她不在茯苓院。 等候之时,苏儿看到了一只雪白的身影,她跟随着自王府后门出去后,便朝着那东边山林前去了。 “哼,野兔子们!本小姐今天就带你们回家!”彼时苏儿已经进入了山林,四处寻找着野兔子。 她初时还记得来时的路,后来越走越深,再回头时却找不着路了,心里有过些许的慌乱。 雪白的兔子在绿灰的山林中极为显眼,苏儿的兴致全然被它吸引过去了,提起裙摆,蹑手蹑脚的朝那兔子靠近,屏住呼吸,面上小心翼翼。 眼看着就要抓住那一团雪白,手都已经伸到了它跟前。那小白兔却倏然蹦起,“嗖”的一声窜到林间去了。 苏儿当即撒着脚丫子跟了上去,兔子跑的极快,苏儿追了不久便遥遥落后了 。眼看着到手的兔子就这么白白溜走了,苏儿气愤的直跺脚,撅起来小嘴巴,目光四处游移,搜寻,希望找到新的目标。 但是这林中的兔子一时间就像是躲起来似的,除了方才发现的那只雪白兔子,她尽管拼命的四处寻找,却再看不到一只兔子的踪影。 有些灰心丧气,看样子没有安苓歌果然是不行的,于是她放弃了想要自己抓野兔的念头,准备回去了。 第六百一十三章寻找苏儿 一抬眼,四周已然是陌生,哪里还有来时的路?苏儿有些慌了,她试图沿着原路返回,可是这四周的景物对她来说,看起来都是一模一样。 她这是……被困住了。 王府内,安苓歌听闻苏儿来了,可是怎么也找不到她的身影,不由得有些担心。 “王妃娘娘,您若是知道我家将军夫人到哪去了,可千万要告诉我们呐,将军府都急坏了!”那是将军府派来的家仆。 安苓歌这才意识到,苏儿是不见了。 本以为只是苏儿贪玩,大抵是跑到哪个地方躲起来而已,却没想到,不久之后将军府的人都亲自来了。 安苓歌大吃一惊,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面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将军府的人对安苓歌行礼,安苓歌连忙扶他们起来。 他们便殷切的问道:“王妃你可知道我家将军夫人常去的地方有哪些吗?” “这……”安苓歌却犹豫了,大脑一片空白,不知该说什么好。 安苓歌知道苏儿失踪,心里也是焦急异常,一时间竟被焦急冲昏了头脑,再想不出来哪里是苏儿常去的地方了。这小妮子总是让人不省心,她无可奈何想着。 虽然苏儿已经当妈了,可是明显的,她还不是一个乖巧的女子。 “你们也不用太担心,她应该不会走的太远。她虽然贪玩,但还是知道分寸的,你们且在多等一等,兴许苏儿就回来了。”目前只能暂且这样宽慰他们了。 可是将军府的人显然听不进去,他们急切的说:“不是我们不想等啊,但是我们夫人已经失踪一晌午了,万一……万一她被贼人掳走了可怎么办啊!”他们说着越来越激动,甚至说出了最不好的结果,可见他们真的濒临绝望了。 安苓歌自然不能继续坐以待毙了,他们说的没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如果苏儿真的出了什么事,早些发现早些救助也是好的。 于是她当即离开了王府,随着众人一起去寻找苏儿。 那边拓拔亭芳却已经得知了消息,她看到王府如此大张旗鼓的寻人,心里满满的幸灾乐祸。 又得知安苓歌要和他们一起出去寻人,便在心里打定主意,要在穆君寒面前告她一状。 安苓歌并不知道拓拔亭芳的小心思,她一心寻找苏儿,和将军府的人一起,翻遍了她所知道的苏儿常去的地方。 碧珠此时在旁边看不下去了,担忧的说:“王妃,你先歇歇吧。这样乱找是不行的。” 将军府的人这时也凑过来了,他们听到碧珠的话,方才觉得冒犯到王妃了,竟然让她劳累至此。 于是带着一丝歉疚,关切说道:“穆王妃,不如你先回去吧,此次是我家将军夫人闯祸了,却因此连累到王妃,真是……” “我……”安苓歌连忙摆手道:“你们千万别这么说,且容我想想。”于是不再看他们,便真的静下心,好好回忆起来。 苏儿,你到底在哪? 众人一同望着安苓歌,眼里闪着期待的光。 安苓歌不负众望:“对了!我突然记起来,上次她和我说过想要去东边树林抓野兔!” 不久之前自己跟苏儿提到过,东边树林的野兔很多,后来她甚至和自己提过,要去东边树林抓野兔! 东边树林正好可以从王府的后门前去,苏儿来王府找她之后便不见了,这也是有可能的。 “你们可去那处找过了?”安苓歌一脸急切问道。 果不其然,众人摇头,他们听都未曾听过东边山林这个名字。 安苓歌便露出一个善意的微笑,直言道:“看来她没有跟你们提起过,那也无妨,我带你们去就是了。” 将军府的人感激不已,不管有没有找到,安苓歌的这种行为俨然已经在他们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没多久,他们便找到了苏儿进山的地方,安苓歌看到地上有一个珠花,让将军府管家辨认,却见他喜极而泣:“没错!这就是夫人的珠花!是我今早亲自为她戴上的!” 王府的侍卫也微微激动,随即下令:“进山!搜!” 安苓歌却率先走到了前头,碧珠急急忙忙跟上,呼唤着安苓歌:“王妃!你慢点!”她的一颗心都挂在安苓歌身上,生怕她出了什么意外。 众人一边走着,一边呼喊:“夫人!你在哪?” “苏儿!苏儿!”安苓歌边走边喊,这寂静的山林中此时布满了他们的呼唤。 彼时苏儿缩成一团,躲在一棵大树下,将头深深埋在了膝盖中,俨然像一只楚楚可怜的小白兔。 “苏儿……”悠远的声音从远方传来,惊醒了沉浸在失落中无法自拔的苏儿,她倏然睁大眸子,一脸不解的望了望四周,嘴里呐呐道:“方才那是……有人在叫我?” 不料那声音忽而近了:“夫人!” “苏儿!” 苏儿此时激动起身,面上带着笑:“果然!果然是他们来找我了!”便朝着那声音的来源去了,没多久,她总算碰上了安苓歌一行人。 恰似久别重逢的喜悦一时间涌上心头,苏儿激动不已,尤其是看到了安苓歌,她竟然也来找自己了吗! 便正欲朝安苓歌扑去,却一把被安苓歌拦了下来,对她进行了劈头盖脸的一顿骂:“怎的都当妈了,还这么贪玩!” 苏儿仿佛也知道了自己的错误,被安苓歌这么一骂,心里倒是觉得愧疚不已,垂着小脑袋,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好在最后事情皆大欢喜,于是安苓歌回到了王府之中,却遇见拓拔亭芳和穆君寒在一起。 安苓歌一看就知道,拓拔亭芳又想在背后使坏了。 她这个民间长大的公主,果然比她那个姐姐琉璃要强的多。 然而穆君寒根本就没有将拓拔亭芳的话放在心上,得知安苓歌帮将军府找回了苏儿,反而当着拓拔亭芳的面对安苓歌好一顿夸奖。 “本王的王妃,果然的侠肝义胆。” 安苓歌听到穆君寒如此,也有些不好意思。 “王爷谬赞。” 第六百一十四章身体不适 拓拔亭芳气的离开,因为穆君寒还有事要办,于是就没有陪安苓歌,安苓歌便回到了自己房中。 因为找寻苏儿的缘故,安苓歌感到有些疲累了,便叫碧珠准备衣物,自己去泡温泉。 这温泉水果然能够让人沉沦,尤其是在安苓歌劳累了一天后,全部的热流将她周身环绕,让她舒服无比,全身心都放松下来。 朝外面吩咐了一句:“碧珠,你把我衣物放在那便出去吧,我想一个人泡一会儿温泉。” “是。”碧珠贴心的将她的衣物折叠放在一旁,便退到门外静静的守候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碧珠在门外已经等候了许久,却始终听不到安苓歌叫她进去。 只好走了进去,下一秒钟却愣住了:“娘娘?”安苓歌漂浮在温泉池中,毫无动静。 碧珠慌了,惊慌失措下去,却发现安苓歌已然昏迷,想要将她抱上岸,却根本抱不动。 “王妃你醒醒啊!王妃!”碧珠实在是急坏了,拍了拍安苓歌的面颊,希望能够将她拍醒。奈何无论她怎么叫喊,安苓歌就是不省人事。 又使了几把劲,依旧没法将安苓歌抱起,无奈之下。 探了探她的鼻息,还有气,一时紧张,却计从心来:去找王爷! 她跌跌撞撞的跑出去,很快便到了穆君寒那处。 这时候穆君寒正在书房中查阅文案,却突然听闻门外一阵喧闹,紧接着碧珠就急急的进来了,扑跪在地上:“王爷!快去救救王妃吧!” 穆君寒大惊失色:“她在哪?” “王妃在泡温泉,昏迷在温泉里了,奴婢无论如何也无法……”碧珠话还未说完,穆君寒却急急的甩袖而去。 她也连忙起身,随意抹了抹面上的泪,快步跟了上去。 穆君寒到那里的时候,安苓歌依旧昏迷在温泉池中,不省人事。 眼见着她的头就要沉到水底了,穆君寒急忙下水,将安苓歌整个人抱了起来,随即迅速扯过一旁的衣服包裹住她。 紧接着也伸出手去拍打安苓歌的脸颊,却毫无作用,无奈之下只好掐安苓歌的人中。 “诶?你怎么来了?”安苓歌对于穆君寒的出现似有不解。 他的眸色却一下子沉了下去:“你不知道你刚才昏过去了吗!” 安苓歌却是愣住了,下意识回答道:“怎么会?我只是困了,睡觉而已。”此话一出,她顿时后悔的捂住了嘴。 果然,穆君寒的脸黑的像泼了墨似的,张口就要训斥。 安苓歌连忙将头埋进他的胸口,撒娇道:“你别骂我了好吗?我不是故意的嘛,因为今天去找苏儿,有些累了,所以才睡着了,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了。”说着她竟然将头埋在穆君寒的胸口,轻轻蹭了蹭。 这种行为却直接戳中了穆君寒心中的柔软,整颗心便软了下来,面上也变得柔和。 她总是这样,轻而易举的就击溃他所有的怒火,但是警告却不能少:“总之,你以后若是再这样,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这看起来严厉的威胁并没有让安苓歌感到害怕,只要躲过了面前这一劫,以后,那就是以后的事了。她将头埋在穆君寒的胸口偷着笑。 穆君寒又是无奈又是想笑。 宫里此时却发生了大事,皇帝刚带陈婕妤祈福回来不久,她的小腹便开始产生了疼痛。 太医还有产婆早已准备好,于是陈婕妤一出现生产的征兆,众人便将她团团包围,护送进去。 这个孩子,皇帝也没有想到这么快就会降生了。 陈婕妤得宠不过九个月,孩子都生下来了。 皇上对陈婕妤肚中的胎儿极为重视,因此便放下了手中的政务,亲自到产房门外守候着。 由于之前进补了许多补品,而且经过太医的精心调养,陈婕妤的身体极为强壮,产子的时候几乎没有出现什么难产的现象。而且如陈婕妤所料,确实是双胞胎。 “哇!”皇上在门外等候了许久,忽然听闻一声嘹亮的哭声。心里一喜,却又听到里面的产婆大喊:“莫慌!还有一个!诶呀诶呀,是一个女孩!”随即听到急促的声音从里边传来,紧接着门被打开。 皇上急忙迎上去,那产婆却朝皇上下跪,说道:“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娘娘产子顺利!且双喜临门,是龙凤胎!” 她的面上都带着喜色,如此大喜,皇上给的赏赐一定会更加丰厚。 不出所料,皇上听闻喜讯,面上一下子绽开了笑,极为开怀:“哈哈哈哈……好!赏!”说着不理会那跪着的产婆,大步朝里面迈去。 “恭喜皇上!” 一路进去,便有宫女与自己道喜,皇上大喜当头,凡是陈婕妤宫中的这些人都有赏。 待他走进陈婕妤的床边,却有两位嬷嬷上前,她们手中各抱着一个小小的襁褓,里边各有一个小小的婴儿,露出一个小小的脑袋。 两个婴儿长得极像,小小的软软的一团,皇上伸出手去,其中一个嬷嬷便把婴儿递给了皇上,并说:“这是龙子。”便见他小心翼翼的抱着自己怀中的婴儿,轻轻的,倒像极了一位慈父。 陈婕妤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笑着说:“皇上,你看我们的孩子,多可爱啊……” 刚生产完的陈婕妤还有些虚弱,但是她强扯出一抹笑意,看见皇上对自己两个孩子的喜欢,她心里顿时一阵得意。 再想到如今从寺庙回宫的李贵妃,便也不那么放在眼里了。 皇上回头望着陈婕妤,一脸欣慰道:“爱妃你放心,你为朕生了一对龙凤胎,这是莫大的功劳,朕,重重有赏!”他的面上满是笑意。 “如此便多谢皇上了……”陈婕妤便要起身谢恩,却被皇上拦住了:“爱妃辛苦,便好好歇息吧。”他对怀中的婴儿爱不释手。 不久之后,宫中传遍陈婕妤为皇上生了一对龙凤胎,皇上大喜,特此加赐加赏,一时间风光无限,殊荣至此。 李贵妃自然也听闻了,她的心里暗恨,却依旧不得不派人前去贺喜,又赏了陈婕妤一些贵重物品。 第六百一十五章生儿育女 但是陈婕妤此次的功劳实在太大了,皇帝认为紧紧是加赐加赏是不够的,便有了晋封陈婕妤的打算。 之前他多次想要立她为后,但是都由于一些事情耽搁了。 上一次的瘟疫,以及清月国的事件,加上穆君寒的大力反对。 不料这个消息直接传到了李贵妃耳朵里,她又急又气,没想到陈婕妤这次产子,竟然顺着杆子往上爬,皇上竟然还想晋封她! 明明过去就是跟在自己身边的一个奴婢,如今却越来越嚣张了! 李贵妃自然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便亲自去找皇上。但是她却没想到,皇上的动作竟然那么快,连诏书都写好了,就差盖章了。 她急忙劝道:“皇上且慢!” “李贵妃有事?”皇上对于李贵妃的到来并不是很理解。 李贵妃却敛了神色,强行镇定道:“听说皇上要晋封婕妤了。臣妾是想劝皇上先放下此事,如今林嫔妃产子,是大喜,但是晋封之事要从长计议,还是待她恢复以后再做打算吧。” “这……”皇上最后也认同了李贵妃的说法,确实该从长计议了。 皇上喜得贵子贵女,满朝皆欢喜。 因此他上朝时面上变得更加和颜悦色,对穆君寒的重视不减当初。 因为陈婕妤生了龙凤胎,连带着李贵妃失宠,赵澜宇在朝堂上又屡屡被穆君寒压制。 虽说陈婕妤也是赵澜宇的乳母,可是毕竟李贵妃如今回来,她们在后宫斗得你死我活,而赵澜宇也是最吃亏的。 “对于这件事,众位爱卿有什么不同的看法吗?”皇上高座于龙椅之上,将某一地区的情况提出来,让众位朝臣们提出解决的方案。 穆君寒依旧神情自若启奏:“皇上!臣有本启奏!” 就当他们以为皇上会一如既往的听听穆君寒的意见时,皇上却在扫了他一眼后,将目光移到了赵澜宇身上:“赵澜宇,你认为该当如何?” “臣在!”赵澜宇一喜,连忙上前,心中明了,皇上果然开始冷落穆君寒了。 朝臣们自然也意识到这一点了,但是皇家之事,无人敢妄自揣测,因此他们一直都保持着观望的姿态。 倒是赵澜宇,见到穆君寒果然被冷落之后,心头大喜,在朝堂上的表现也更加积极。皇上也因此将注意力分了一些在赵澜宇身上。 穆君寒对那些风言风语并不理会,在他看来,那不过是一些小人所施展的雕虫小技罢了,根本不值一提。 因此即使感受到皇上对他日渐冷漠,他也不甚在意,依旧恪尽职守,认真做好每一件事。 皇上想封后,可是对穆君寒还有芥蒂,但是面上却没有对穆君寒多加刁难。 各自下朝,众位大臣对今日朝堂上的事情议论纷纷,皆疑心穆君寒失去皇宠,而穆君寒对这一切则是充耳不闻。 安苓歌走在王府中,忽然感到一阵眩晕,脚下一阵虚浮,吓得碧珠连忙扶住了她,嘴里关切问道:“王妃,你没事吧?” “王妃,不如我扶你回房歇息吧。”安苓歌却摇摇头,让碧珠松开她的手,走到一旁的石桌旁坐下,扶额,轻声宽慰碧珠道:“无事,我只是觉得有些累了。” 说来也奇怪,最近她时常感觉自己身心疲惫,但是饭量不减反增,偶尔会一晃神,突然胸闷之类的症状,层出不穷。 安苓歌便只当是自己状态不好罢了,这种事情再正常不过,只要她好好歇息,应该就会好了。 第二日,安苓歌照常和穆君寒在院子中习武,望着穆君寒矫健的身姿,她心里涌上一阵甜意。却不想一个转身,脚步一阵虚晃,险些摔倒在地。 这片刻的意外并没有被穆君寒看见,安苓歌却叫住了他:“穆君寒!” 穆君寒眉头一皱,面上露出不解之色,问道:“你身体不好?”再仔细端详安苓歌的面色,果然看到她的唇色有些苍白。不免疑心她生病了,便走近,捧起她的脸蛋,仔细端详,当真有些憔悴,眼里也神情暗淡。将她拥入怀中,说道:“我这就差人找太医来。” 最近自己确实有些忙,因此也就很少顾及到她的身体。 如今仔细一看,倒真觉得她的气色差了很多,不免一阵心疼。是自己没有照顾好她,甚至有了一丝的自责。 安苓歌听见他这句话,一听到要找太医,连忙阻止道:“不必找太医来,我只是有些累了,并无大碍。你且放宽心吧。” “这怎么行,不找太医本王不放心,你的气色看起来也确实不太好。”无论怎样,穆君寒都不允许安苓歌弃自己的身体于不顾。 却不想安苓歌还是坚持,似乎对太医极为排斥,她面上浮现一抹无奈的笑容,试图说服穆君寒:“我真的没事。”说这话时低着头,微微撅起嘴巴,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 逼不得已,他实在不忍拂她的意,穆君寒感到无奈,既然她如此不愿,他也不好强迫她,叹了一口气,愈发将她拥紧,嘱咐道:“那你日后便好好在院子里休养吧,习武的事,便暂且搁一搁如何?” “无妨,不然我就再也没有其他事好做了。” “嗯。”穆君寒哑然失笑。 宫里,陈婕妤产下龙凤胎后在自己寝宫中休养了几日,身体已然恢复。得知之前皇上本想晋封自己,却不想被李贵妃阻止,为此又对李贵妃起了一阵恼意。 好在皇上对自己两个孩子都非常宠爱,尤其是自己的女儿,一出生便是皇子。 而且这还是皇上第一个皇子,因此更是疼爱有加,捧在手心中都怕化了。陈婕妤为此倒是感到自得,便将李贵妃阻止自己晋封的事抛在脑后了。 由于两个孩子都是出生不久,因此派了宫女好生照看,宫女们也是小心翼翼,生怕耽误了皇上的心头宝。 “像朕吗?” 自然是像的,众人皆奉承道:“就像一个模子中刻出来的!” 皇上龙颜大悦,一高兴,大手一挥:“赏!” “多谢圣上!”众人高兴。 他笑的合不拢嘴,眼睛一刻也舍不得从小皇子身上离开,陈婕妤将皇上对小皇子的喜爱看在眼里,面上笑意不减。 第六百一十六章宫内相斗 “这是什么?”皇上忽然发现小皇子身上有一个红点,他伸出手去,刚触碰到那个红点,小皇子却大声哭了起来:“哇呜……”皇上顿时慌了,陈婕妤亦上前一看,却直接掀开了襁褓,如此俱是一惊,触目所见,小皇子浑身上下长满了无数红点。 “来人!宣太医!”皇上好不容易得来这么一个宝贝皇子,自然见不得她出一点意外了。 陈婕妤亦是焦急,万一这孩子出什么事了,皇上定然也不会饶过自己的,面上一派焦急。 不久之后,太医匆匆赶到,正要行礼,皇上却直接阻止了他:“免了!你快过来看看朕的皇子!” 太医脚下一个踉跄,连滚带爬的走到小皇子身前,皇帝急忙将小皇子递给太医:“快给皇子看一看,她身上长满了红疹。” 在此之前,他一直哄着怀中的小皇子,好不容易叫她止住了哭声,但是依旧在抽噎,让皇上担忧不已。 太医小心接过小皇子,感受着手里的弱小,更加小心的,扒开襁褓,露出里面的肌肤,仔细端详了一遍,复将襁褓合上,又还给皇上,摇摇头。 随即拿出笔来开始写药方。皇上却在此时沉声问道:“怎么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皇上,这是因为照顾不周的原因。初生的婴儿,本就脆弱,因此看顾的人一定要百般小心。否则一个疏忽大意,就会致使婴儿产生不良反应啊。”太医面上无奈,言语间都是对那看顾之人的责怪。 皇上自然是怒了:“是谁照顾朕的皇子的!” 他自己都恨不得捧在手心里的珍宝,竟然因为这些下人的疏忽出了意外,此次只是疹子,万一下次危及性命……他们就是有十条命也不够陪! 却见一个宫女颤颤巍巍的走上前来,在皇上面前“扑通”一声跪下了,面上已经布满惊惧,连求饶的话也说不出口,当然,皇上也没有给她求饶的机会,直接下令:“来人!将这个宫女拖下去,斩!”没有丝毫情面,不给一丝求情的机会。 那宫女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拖了下去,其他宫女亦全都跪下了,一个个瑟瑟发抖,天子的怒火,没有谁能够承受得起。 陈婕妤也吓白了脸,皇上终于把目光转向了陈婕妤。面上稍有缓和,但是语气中仍旧带着不满:“你是怎么照顾朕的女儿的,若是她有了任何差错,你这个做母亲的也难辞其咎。” 陈婕妤急忙跪下,一副知错的样子,忏悔道:“臣妾知错了,臣妾以前从未有过孩子,因此……因此不太会照顾孩子,但是臣妾一定会好好学习的。” 她声泪俱下的诉说着自己的无辜,皇上也不忍再责怪她。心里却始终对这件事心存芥蒂。 那边李贵妃却也听闻陈婕妤这边的事,得知陈婕妤初为人母不会照顾孩子,心下嘲讽,却寻了皇上,想要与他商量。 “李贵妃又有什么事?”皇上刚从陈婕妤那处回来,便一头扎进了御书房,不想李贵妃又在这个时候来寻他了。 李贵妃端庄朝他行礼,命身后的宫女将手中莲子羹放下,便走到皇上跟前,柔声道:“皇上公务繁忙,臣妾炖了一碗莲子羹,特来为皇上解解乏。” 皇上放下手中奏折,露出一个宽慰的笑:“如此便多谢李贵妃了,莲子羹便搁在那吧,朕会喝的。”接着他又低下头去,依旧批改奏折。 “皇上……”李贵妃颇有些欲言又止的意味,皇上终于再次抬头,笑问:“李贵妃又想说什么?”那样子却像是早就知道她的小心思似的。 她一时间有些紧张,但是马上平静下来,缓缓脱口而出:“臣妾听闻婕妤那边出了一些状况……” 皇上顺着她的话接下去:“是啊,朕的皇子因为宫女照顾不周,险些生病。不过朕已经将那宫女处死了。胆敢伤害皇女,就要做好死的准备!”说到这句话时他眼中闪现出一抹阴狠。 倒是把李贵妃吓了一跳,她强自镇定,换上一副笑意,说道:“想来婕妤初为人母,虽然过去当过乳母但是自然是经验不足的。臣妾有一提议,不知皇上可否同意?” “哦?说来听听。”好似对她说的提议分外感兴趣。 “既然如此,不如将小皇子交于臣妾抚养。一来为婕妤分担苦累,毕竟她可是有两个孩子呢,二来,臣妾是医者,已然有了经验,若是交于臣妾,定然不会出差错了。” 可是…… 陈婕妤正卧在榻上休息,眉端平静,双目紧闭,突然见到婢女急匆匆地跑到她跟前来。 一股不好的预感瞬间升腾,她猛然睁开双眼,眸底翻涌着怒气,低沉着声音呵斥道:“你在做什么?看看你这副模样!” “娘娘恕罪……”婢女还在微微喘气,恭敬地行礼颔首,因为害怕,身影有些颤抖,“奴婢是来传信的,听说李贵妃娘娘要请求皇上,把皇子接到膝下抚养。” “什么?”她心头一紧,直接从榻上坐直了身子,“皇子可是我的女儿,她休想夺去!” 陈婕妤伸过手,婢女识趣地走上前去搀扶她。 “走,去一趟皇上那儿。” 片刻后,皇上一看到她,心中顿时明了她是为何事而来,只是并没有说破。 “你刚刚诞下胎儿不久,怎么不在宫里好好休息?到处乱跑,小心伤了元气。”皇上放下手中的奏折,话里隐隐含着一丝担忧。 陈婕妤的眸里闪着水光,柔柔地往皇上身边一靠,娇声细语道:“皇上,如果臣妾还待在宫里没有动静,那臣妾的孩儿就要被抢走了……” 话音落了,她便拿着手帕,掩面低低啜泣起来。 皇上抬起手臂,拍了拍她的背脊,以示安慰:“你知道李贵妃的事情了?” “是啊。”她吸了吸鼻子,“臣妾知道,自己没有照顾好小皇子,但臣妾也不是有心的,毕竟皇子可是我的亲骨肉。” 皇上侧过眸子,望向她:“你是很舍不得皇子吧。” 她眸光一亮,随即用泪水很好地掩饰过去,他既然都这样说了,那她肯定会有机会赢得这一局。 第六百一十七章喜讯 “这是什么话?当然了!”她的语气再肯定不过,“倒不是把皇子送到李贵妃娘娘那儿我不放心,只是,母女情深,血肉相连,怎么割舍得下呢?” “但是,李贵妃的做法不无道理,你难道不觉得,在李贵妃那儿,皇子会得到更好的照顾吗?”皇上的话里隐隐约约蕴着三分试探。 陈婕妤抬起手腕,亲昵地挽过他的手臂,满脸都是撒娇的小女儿情绪:“最好的照顾自然是母亲的爱啊。” 皇帝忽然抿唇沉默了,低下头,拿过一本奏折翻看起来。 他又何尝不明白李贵妃的心思?这件事情…… 一股慌乱蹿上陈婕妤的心头,她又挤出几滴泪水悬在眼眶,哽咽道:“皇上……如果臣妾的爱子被别人夺去,那我真的是活不下去了!” 她知道自己过去屈于人下,还是赵澜宇的乳娘。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她不能让他们掌控了自己! “好了。”皇上低沉着声音,加重了语气,缓缓道来,“这件事情,我答应你,李贵妃那边我自然会处理好的。” “臣妾感激不尽!”陈婕妤又嘟起红唇,“我就知道,还是皇上最好了。” 他伸过手指,刮了刮她的鼻尖:“目的达成了吧?那就赶快回宫里去休息。” 另一边,穆君寒正倚靠在窗边,剑眉紧蹙。 最近安苓歌的身体状况让他好不担心,整天端着一副疲倦的模样,时不时地恶心呕吐,连饭也吃不下几口。 如今已经快到午时,她还是床上卧着,困意浓浓。 难道是他用力太过?不对啊,他明明顾忌了的…… 穆君寒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声气,背着手回到寝房前,发现安苓歌正处于半梦半醒之中。 仆人已经把饭菜端到一旁放好了。 “歌儿。”他放柔了声音,轻轻喊她,坐到床边端起饭菜,“先起床来把饭吃了吧。” 安苓歌伸手揉了揉眼睛,惺忪的模样看起来极为可爱,两边的脸颊也是红扑扑的。 “再睡一会儿吧,这几天我总感觉自己睡不醒。”她嘟起嘴唇,小声地嘀咕了几句。 他的眉眼间多了一分无奈,担忧道:“你这几天状态都不大好。但是,不吃饭是不行的,先吃几口,好不好?我喂你。” 说着,不容她拒绝,穆君寒便伸出手去,温柔地将她扶坐起来。 许是真的太困了,安苓歌只觉得自己的身子软成一团,将脑袋无力地靠在他肩头,懒懒地张开嘴巴。 穆君寒的唇边挂着一丝隐约的笑意,他将饭菜用勺子盛好,吹冷了,递到她的唇边,一口又一口地喂她。 饭菜还没有吃到一半,安苓歌突然眉心紧皱,脸色瞬间变了变。 “怎么了?”他赶忙把饭菜放下,扶住她的肩膀。 “我……”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她便捂住了自己的胃,开始干呕,好几次都没有呕出什么,最后她到底没了力气,柔弱地靠在他胸膛前。 穆君寒满脸心疼,她却眨眨眼睛,反过来安慰他:“没事啦,只是胃口不好,说不定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你休息得还不够吗?”他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她的额头,像是在惩罚她,心底却忽然有了一个令人欢欣的念头。 她的症状像极了怀孕,是不是真的有身孕了? “我让大夫来帮你看看,如何?”他理了理她凌乱的发丝,动作轻柔地别在耳后。 安苓歌一听,赶忙又睡在了床上,用被子把整个人都捂住了:“不要!” 穆君寒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到底没有说出口。 他想把他的猜测告诉她,无奈又怕她失望。上次那件事情之后,他必须在这类事情上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她。 傍晚时分,穆君寒终究还是因为放心不下,把大夫带到了她的身前。 “乖一点,就让大夫看一看,好不好?”他抱住想要逃走的安苓歌,轻声哄道。 “我不是说了不要吗?”她挥舞着手脚,想要挣扎,却发现被他抱得更紧了,本来就没什么力气的她,只好作罢,却无论如何都不肯伸出手腕。 穆君寒无奈地笑笑,索性直接握住她的手臂,递到大夫的面前。 大夫行了礼,开始为她诊脉。 一开始,安苓歌还是不甘心地乱动,他干脆低头含住她的耳垂,轻声威胁道:“你再这样,我直接欺负你。” 她白脸一红,安分了不少。 “恭喜!是喜脉!”大夫诊完脉,退后一步,笑着说道。 安苓歌愣了愣,随即开心地笑了:“真的吗?” 安苓歌怀孕后十分高兴,但是也并没有沉浸在怀孕的喜悦中而忘乎所以,想起这个府里还有不少盯着自己的人,心中就多了诸多防备。 看见安苓歌脸色并不见好,穆君寒赶忙询问:“是怎么了?大好的事情还板着脸?”一边说一边还抱住安苓歌。 此时穆君寒也十分高兴,没有比心爱的女子给自己延续骨血更让人幸福心动的事情了。 如此一来,他们就能借着冲喜从老王妃那里把先前的孩子讨要回来了。 “嗯,高兴。”安苓歌任由穆君寒抱着他,脸色却像在强颜欢笑,穆君寒突然想到什么似的,一阵心惊。 “莫非你是担心拓拔亭芳与平方宁?”穆君寒小声询问,他知道安苓歌对那件意外,一直耿耿于怀,其实不光安苓歌长记在心中,自己也是释怀不了。 只是穆君寒忽略了,这些,都和穆老王妃脱不开关系。 “你不知道吗?虽然怀孕是天大的好事,但是总觉得不安,似乎是始终被人监视着,我很想保护这个孩子。”安苓歌已经微微低下头,声音因为原本虚弱更加颤抖。 听懂了安苓歌的意思,穆君寒点了头,“歌儿你放心,本王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你和孩子。” 穆君寒语气坚定,安苓歌心中也少见安定了些。 两人又说了许久的话,安苓歌才安心躺了下去,穆君寒则坐在安苓歌的旁边,听见安苓歌平缓的呼吸声响起,他才转身离开。 廊下的管家正在等着他。 第六百一十八章保护好她 “派人在茯苓院里严加把守,若非是有本王命令的人,否则不准任何人踏进这里,尤其是拓拔亭芳。”穆君寒边走边嘱咐,管家听完点头。 “是,王爷!” 管家深知穆君寒和安苓歌情深意切,眼看王妃已经怀孕,那边亭芳小主知道以后肯定蠢蠢欲动,于是赶紧按照穆君寒的吩咐办事去了。 安苓歌索然睡着了,但是自己因为心神不宁睡的十分浅,就连穆君寒起身离开,他都能听见醒来,穆君寒走了,安苓歌心中莫名一阵怅然若失。 不仅如此,小憩中还做梦,梦见自己又被穆老王妃陷害,身不能动,全眼看着自己的孩子被人害死。 碧珠进来看见一身冷汗的安苓歌吓坏了。 “娘娘你怎么了,不是睡的好好的怎么突然脸色这么不好。”碧珠赶忙放下手中的东西,过来服侍。 看见碧珠进来,安苓歌心中才勉强平静。 “没事只是做了个梦,睡的不太好,就醒了。” “我服侍你吃些东西吧,还是告诉王爷?”碧珠前后照应,不敢怠慢,毕竟安苓歌这样自己看着也心疼。 听见碧珠关切的问候自己,安苓歌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但是又不好开口,接过碧珠手中的毛巾说道:“不用,应该是这几天没有休息好,不用通知他了。” 听着安苓歌这么说,碧珠点了点头表示安心。 不过安苓歌心中刚才还是在思索如何保护自己的事情,她想到自己暗示了穆君寒,穆君寒一定会严加防范自己的居所,但是穆老王妃是何许人,一定会想尽办法陷害自己。 想着想着就一阵心悸,想到穆君寒的好侍卫清风就是个很合适的人选,为人衷心不二,并且武功高强,身手不凡,若是能然他实时保护自己,恐怕才会安心。 碧珠看见安苓歌发呆思索的样子,一阵好奇:“娘娘是有什么心事吗?” “哦?嗯。”安苓歌听见碧珠问自己,被打断思绪,毕竟清风和碧珠的好关系自己一直看在眼里。 “你多久没见清风了?”安苓歌面带笑容突然询问。 安苓歌突然展颜,碧珠看着一头雾水,脸色却是一下子变红了,“娘娘,你怎么突然这么问,人家很难为情的。” 安苓歌突然正色道:“碧珠,我想让清风在我身边暗中保护。” 碧珠一听竟然十分动容,安苓歌一定是将自己当成心腹才告诉她的,又顾及自己和清风的关系,才全盘都说出来。 “娘娘,你这是说哪里话,您对我恩重如山,与我而言,您和清风一样重要,他理应保护你的,不能让您受任何委屈!”碧珠说着还扑通一声跪下了,说完感觉还是说了难为情的话,于是垂下头去。 安苓歌弯腰将她拉起来,“你能这么想,我真的很开心,你我虽为主仆,但也是我的家人。”安苓歌说的情深意切,不夹杂任何虚伪。 清风得知此事后,也已经了然。 碧珠一如往常照顾安苓歌,只是知道安苓歌怀有身孕之后,更加小心谨慎,不敢出一点差错,这些安苓歌当然也都看在眼里。 “我看你似乎是有话要问我,不必顾忌,随意问吧?”安苓歌看出碧珠的举动有意,于是关切问道。 “啊……娘娘,您为什么不告诉王爷呢?” “这府里太多事情都要由他操办了,我不想给他添堵。”安苓歌说着叹了口气,她要怎么说?让穆君寒防着自己的母妃吗? 虽然安苓歌叮嘱清风要隐秘,最好是瞒着穆君寒,但是清风毕竟是心腹,还是将事情告诉穆君寒了,听完穆君寒笑着叹气;“唉。” 于是穆君寒当即命令清风,号令了几个心腹暗卫日夜保护安苓歌,表面上还是清风一个人在保护她,但是暗处已经十分安全了。 安苓歌如今不仅仅有着自己的暗卫,还有穆君寒安排的那些,里三层外三层的将茯苓院保护起来。 “安心养胎这几日,怎不见你发福?”穆君寒打趣道。 “发福了王爷还爱吗?”安苓歌笑着回他,只是眼底还是有几丝疲倦,穆君寒看见以后突然紧紧抱住安苓歌,安苓歌被猝不及防的拥住,吃了一惊。 “你放心,清风已经告诉我了,你会没事的,我们的孩子也会没事。” 穆君寒在安苓歌耳边小声说道,声音温柔,加上被拥入怀中,安苓歌几日来的担忧全都消失了。 没想到清风还是告诉穆君寒了,只是安苓歌不知道,穆君寒并没有觉得她疑神疑鬼,而是自责自己,没能够给她足够的安全感,让安苓歌一直惴惴不安了这么久。 王府内的确是不安全,但是穆君寒目前还没有把老王妃考虑在内。 “嗯,多谢王爷。”安苓歌贪恋这怀抱的温暖,于是两人就这样相拥了半日。 直到穆君寒离开还不忘嘱咐她千万要注意身体,安苓歌一一笑着应下,幸福的笑着看着她离开。 百丈之外的拓拔亭芳的住处却风云有异,穆君寒府中的流言还是传到了拓拔亭芳的耳中,知道安苓歌怀孕的消息,拓拔亭芳火冒三丈,原本就暴躁的性格,现在更加不能把控了。 “好个安苓歌,竟然一声不吭的就怀孕!”拓拔亭芳怒气冲冲,口中更是污言秽语不知说些什么。 拓拔亭芳分明是已经嫉妒的发了狂,一路上横冲直撞,不管不顾的,口中还是些谩骂之语。 身在茯苓院的安苓歌已经听到下人来报,仍就面不改色,她到要看看这个傲慢的女人,拓拔亭芳能能耐到什么样子。 不就是没有怀上,就这般疯疯癫癫! 这时,拓拔亭芳已经被侍卫拦在门口,拓拔亭芳并不回头,还是傲慢的将刀子举过自己身侧,侍卫并不敢对拓拔亭芳如何,只是一个劲的阻拦。 “你们这群狗奴才?也不看看我是谁,就敢对我如此无理,信不信我让王爷杀了你们?”拓拔亭芳虽然被推翻在地,还是语气生硬,不知处境。 “小主息怒,是王爷特意让属下们在这里保护王妃娘娘的,对小主多有得罪还请赎罪。”一个侍卫面无表情的说道,依旧对摔在地上的拓拔亭芳丝毫不恭敬,他们才不吃拓拔亭芳这一套。 第六百一十九章疯癫女人 “你们这群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东西,要是我见到王爷,不会放过你们!”拓拔亭芳起身不顾身上的狼藉,重重喊道。 自从她得知自己没有怀孕,心里就越发变态。 安苓歌听到了她的不甘之语,于是想出来看看,碧珠刚刚想要阻止,安苓歌已经探出门外了,但是也只是站在门外而已。 “安苓歌你给我出来,怎么怀个孩子还不敢见我了?”拓拔亭芳一刻不停的叫嚣,一时之间,整个王府都知道小主找正妃麻烦的事情了。 “娘娘,怎么办,要是她天天在门口这样骂来骂去也不是办法,你还要养胎呢?”碧珠想让安苓歌进门,省的受这些干扰心情生闷气。 安苓歌站在门口看着进门处:“无妨,看看她能闹的多大,这样王爷也能秉公处理,在下人眼里也说的过去。”碧珠明白似的点点头。 “只是,拓拔亭芳会离开吗?看样子她是不见到你不罢休了?”碧珠接着问道。 “王爷不会任由他胡闹的,毕竟还有清风,别担心。”安苓歌说完清风的名字,碧珠又下意识低下头。 此时门口的拓拔亭芳意识到似的停止了叫嚣,门内的碧珠跟着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管家奉命将拓拔亭芳带走了,拓拔亭芳起初还是挣扎着不肯配合,但却拗不过这么多的侍卫。 “我要见王爷,让我见王爷!”拓拔亭芳一边被拉走,口中还念念有词。 听见声音越来越远,安苓歌才重新踏出门外:“娘娘,她可算走了,真是叫人心烦气。”碧珠站在安苓歌身后,絮絮叨叨。 拓拔亭芳终于被拉回了自己的住处,早已是面目狰狞,眼神充满怨恨看着一旁的管家:“为何要将我拉回来,你们这群狗奴才,我连出门的权利都没了?” 管家见识了拓拔亭芳的威力,不敢轻易回话,便只将穆君寒的话复述一遍:“小主息怒吧,小主今天这一闹,咱们全府上下都知道您的厉害,更别说是王爷了,王爷说你太过暴躁,唯恐冲动误伤了王妃娘娘,便委屈您不要出去半步了。” 拓拔亭芳听了更加气不打一处来,穆君寒竟然不向着自己,反而让下人骑到自己身上去了:“哼,让我看着那个贱人得意吗?” 管家抿嘴一笑,“这属下就无从过问了,只希望小主您好好呆着哪里都不要去,不要让王爷徒增烦恼。” 说完话的管家姗姗离开,留下拓拔亭芳一个人气恼的站着,此时门外早就不同往日,已经站了很多侍卫,拓拔亭芳终于信了管家的话,才没有追出去。 她本以为穆君寒起码会安慰安慰自己的,谁知让全府上下看了笑话,似乎是中了安苓歌那个贱人的计策一般,身边眼熟的下人全部都被使唤走了。 安苓歌此时站在门口,长舒了一口气。 怀孕后的安苓歌,身子似乎也感觉一天比一天乏力了,她不知道,这是因为此先穆老王妃对自己用药的缘故,到了现在,她怀孕本就艰难,身体素质更加不如过去。 只是安苓歌一直没有往这个方面想,给自己把了很多次脉,也没有看出什么。 “她那处最近怎么样?”芳橘看着穆老王妃,毕恭毕敬的回答。 “没有什么动静,王妃尚在安心养胎,王爷近来也频繁出入王妃处,至于拓拔亭芳,似乎没有怀孕。” 哦?穆老王妃面上表情一变,这个安苓歌如今怀孕,可是拓拔亭芳,却是假孕? 那…… 安苓歌如今又怀孕了,日后恐怕更难拿捏了。 “对了娘娘,王爷貌似不想让您知道安苓歌怀孕一事。” 嗯? 穆老王妃思来想去,看来君寒已经知道自己的想法了。 如今自己不能继续抚养那孩子的话,芳橘也一再受到打压,自己看来,也只能依赖穆君寒。 “老王妃,王爷来了。” 听到孩子来了,穆老王妃整理了一下,一脸慈爱的看着他。 “君寒。” “参见母妃。” 穆老王妃急忙将穆君寒扶了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身侧。 “近来王妃如何?”穆老王妃故作疼爱。 “歌儿近来身子不错。” 穆君寒知道,母妃并不是真心疼爱安苓歌,只是,既然他们都不想被拆穿的事,他也就不提了。 “那便好,那亭芳小主呢?” 听到拓拔亭芳,穆君寒皱了皱眉,寻思如何开口。 “拓拔亭芳她……实则并未怀孕。” 当初自己与拓拔亭芳的事情,也是母妃一手安排,虽然知道如此母妃会失望,可是,穆君寒也不得不说。 “母妃若是急于想见孙儿,歌儿的孩子,不也一样?” 听到穆君寒这般说,穆老王妃知道,他还是有些责怪自己的。 “君寒莫怪,当初母妃之所以安排了拓拔亭芳与平方宁,只是为了为我们穆家延续香火,如今既然王妃又有了子嗣,那母妃自然不会擅作主张了。” 穆老王妃已经如此说,为人子女,穆君寒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好作罢。 不过对于穆老王妃已经知情一事,穆君寒有些诧异,看来自己母妃的眼线还真的不少。 只希望母妃是真的放弃了这样的念头,不要再存心破坏他与安苓歌的关系才好。 “对了,母妃,歌儿如今怀孕,也十分想念两个孩子。” “君寒是何意?”穆老王妃皱了皱眉。 “儿臣希望……”他还没有说完,就被穆老王妃打断。 “歌儿也是初为人母,况且如今有孕在身,母妃生怕那两个孩子扰了她的清净,冲撞了肚子里的孩子,那可如何是好?” 穆君寒明白穆老王妃的担忧,事实上,他也不愿意让安苓歌操劳。 只是,毕竟哪个母亲不思念孩子? “既然如此……”穆君寒皱了皱眉。 “母妃向来喜欢热闹,如今芳橘也在这里伴着母妃,若是两个孩子继续留下,那岂不是快哉?” 穆老王妃已经如此说,穆君寒便只好顺着她的话。 “既然如此,本王便再去与歌儿商量商量。” 第六百二十章想要嫁人 穆老王妃听后点了点头,却是笑着说道:“如此甚好,母妃相信歌儿也不是不懂事之人,会体恤本妃喜爱孩子的心情。” 穆君寒皱了皱眉,看来穆老王妃能够如此说,应该已经是确定的要将孩子留下来了。 “君寒你上朝也累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穆君寒没有说什么,转身准备离开。 “对了。”穆老王妃又一次开口。 “既然亭芳小主没有怀孕,君寒你的后院嫔女子甚少,近日王妃又有孕在身,不如去亭芳小主那处过夜,也避免冲撞了王妃的身子。” 穆君寒明白穆老王妃的意思,只是心里实在反感,没有答应便离开了。 “老王妃,看王爷的样子,如今应该是不可能任由您插手后院之事了。” 芳橘的话无可厚非,穆老王妃也明白,只是,她才是那个绝不可能看着穆君寒独宠安苓歌一人的! 若是换做别的女子,她或许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那是安苓歌,与安王妃有关系的任何人,都不应该在她的面前作威作福。 十几年前,她既然能够打败安王妃,如今,也能够制服她这个女儿安苓歌! 见穆老王妃变了脸色,芳橘变知道,她是想起了安王妃,于是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待穆老王妃面色缓和,这才站在她身后,为她捏肩顺气。 “老王妃……”芳橘试探的开口。 “嗯?”穆老王妃大约想到了芳橘要说什么。 “如今芳橘在王府里没有了地位,不知何时王爷就会除掉芳橘,芳橘一个女子,有些渴望能够有个家庭。” 没有想到,芳橘说出的,是穆老王妃没有想到的事情。 她以为她是想让自己为她求个女官的位置,却不想,她是想嫁人了。 “前些日子,你不是与那番邦来和亲的王爷有些什么吗?王府传的风言风语母妃也听闻了,不知……” “芳橘不嫁他!”她不能嫁到外邦去,她本就是个假借老王妃名声才苟活的人,如果去了别的地方,没有人会承认她。 所以…… “那芳橘可有意中人?”穆老王妃试探到。 “芳橘记得,我们户部尚书还有一个长子存活,名为姑苏且城。” 哦?看上他了? 姑苏且城上姑苏且郁的哥哥,自从姑苏家因为蛊毒馆出事以后,他就受到了皇帝的重用,还因此封上了个小王爷的身份。 穆老王妃点了点头,算是准许了。 “过几日,唤他进王府瞧瞧。” 穆老王妃本就不在意芳橘的婚事,也没有想到芳橘心里的算盘。 她哪里是甘心如此嫁人,只不过是想要一些更高的地位罢了。很快,穆老王妃便传唤姑苏且城入了王府。 姑苏家在大周也是名声显赫,只是一直为了避嫌,并未掌权。 而后因为满门被灭,才得到了皇帝的补偿。 如今听闻芳橘想要见他,姑苏且城就明白过来,这个女子心思一看便不简单,想来也是想和自己达成什么交易吧。 姑苏且城如今已经掌控了户部,倒是不觉得有什么,若是能够得到穆老王妃心腹,这样一个进出皇宫和王府很自由的人的帮助,想来也是一件好事。 况且,父辈规规矩矩,不代表他姑苏且城就要规规矩矩,他向来不甘心如此,也不想继续屈居人下,若是有机会,他也想成就一番大事业。 只是这样的雄心壮志,是不能对他人言说的。 “参见穆老王妃。” 看到姑苏且城毕恭毕敬却又带着骨子里不卑不亢的模样时候,芳橘就知道,自己没有看错人。 她相信姑苏且城。 “姑苏王爷。” 穆老王妃对他向来不熟,甚至从未见过,朝堂之上,此人也机器低调。 她甚至不知道,为什么芳橘会看上,会知晓这样一个人。 “在。” 姑苏且城看了看芳橘,似乎已经明白,彬彬有礼的对着芳橘笑了笑。 “本妃身边的芳橘已到了婚配年纪,不知姑苏小王爷可有心上人?” 穆老王妃开口询问,芳橘则是在一旁红了脸。 “没有。” 姑苏且城既然明白芳橘的想法,自己也有意接受,自然是不会说什么的。 “哦?如此甚好,郎才女貌,本妃看着甚是般配。” 穆老王妃笑了笑,这件事情她甚至没有上心,只不过是随口一说罢了。 “穆老王妃娘娘是要给本王与芳橘姑娘赐婚?”姑苏且城故作不解。 “正是。”穆老王妃抓着芳橘的手,故作亲昵的说道。 “这……” “可是有何不妥之处?” 穆老王妃也皱了皱眉,不明白的看着姑苏且城,而芳橘也有些奇怪,刚刚他分明是想要同意,怎么现在又变了脸。 看到芳橘因为自己突然的一句话一个字而担心,姑苏且城就更加明确,反而爽朗的笑了笑。 “本王只是觉得,芳橘是穆老王妃娘娘的掌中宝,给了本王不会太委屈了吗?” 芳橘本以为他是因为自己之前和外邦王爷的事情,而有所介怀,听到和那个没有关系,这才开了怀。 “那王爷可会让芳橘委屈?”芳橘主动开口,姑苏且城挑了挑眉。 “自然不会。” “那便好。” 芳橘委婉一笑,看上去说极其美的,只是姑苏且城能够看到的,都是透过她,去看她骨子里的一些东西。 “那本王多谢穆老王妃娘娘赐婚,谢芳橘姑娘厚爱!” 如此,一桩婚事便成了。 当安苓歌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本没有什么意见,毕竟她安心养胎,自然是不宜多虑的。 可是当了解了姑苏且城的身份时,她这才感觉有些不对。 姑苏且城和姑苏且郁的关系尚且不说,但是安苓歌总觉得,穆老王妃有所针对。 穆君寒自然是不会管这些儿女情长的小事,只是对于穆老王妃的防备让安苓歌不得不多想。 为何此时,穆老王妃会将自己的心腹嫁给一个外姓王爷? 难道是对大周的地位都要有所觊觎了吗? 还是说,对穆君寒的位置…… 虽然安苓歌猜的原因并不全对,可是结果却是一样,他们都目的是一样的。 第六百二十一章目的何在 穆老王妃自然不会主动支持一个外姓王,但是,这一切却是芳橘自己的主意。 谁也不会想到,芳橘一个穆老王妃身边的女子,地位已经足够高的情况下,居然还想要继续往上爬。 “王爷如今在何处?”安苓歌皱眉问着碧珠。 “大约在书房吧。” 碧珠不知道安苓歌是因为什么这般着急,虽然她身子不沉,可是如今怀孕,就要小心保护才是。 “走,去找王爷。” 这件事情不是关乎到什么地位的问题,是关乎大周的未来以及穆君寒的安危,安苓歌不知道穆君寒有没有想到这里,但是她有必要提到。 “王爷,王妃娘娘来了。”一听到安苓歌来了,穆君寒便抬起了头。 “这是怎么了?”见她火急火燎的模样,穆君寒也有些奇怪。 “你们都下去吧。”屏退了众人之后,安苓歌这才开口。 “芳橘求赐婚一事,你可知道?”其实安苓歌当然知道,穆君寒是清楚的。 “嗯。”穆君寒点了点头,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看来他没有想到这处。 安苓歌心里更加烦躁,却感觉肚子有些微痛,急忙坐下。 “可是怎么了?” 穆君寒自然也知道,安苓歌平日里性子极其沉稳,今日能如此着急,自然是有什么大事。 “那姑苏且城我虽然不了解,但是姑苏家的人对我应该是恨之入骨,除非是他们二人早已经达成了某种协议,相互扶持……” 安苓歌没有把穆老王妃扯进去说,毕竟那是穆君寒的母妃。 “也许是歌儿你想多了,芳橘不过一个女子,做不出什么翻江倒海之事,而姑苏且城,没有兵权,朝堂上也并没有什么大的地位,他们二人就算联手,也造成不了任何威胁。” 安苓歌明白穆君寒的感受,只是,有的事情,并不是现在看起来安稳就真的安稳的。 她也明白,姑苏家和穆家的关系,并没有什么不好的地方,穆君寒不愿意怀疑于他。 “罢了,只是王爷要记得时时刻刻关注他们二人才是。”安苓歌明白自己如今有着身孕,不能着急。因此也放慢了语气,渐渐不那么挂心了。 “你才是要照顾好自己的身子,任何事都没有你和腹中的孩子重要。” 安苓歌点了点头,心思也渐渐放下。而此时此刻,芳橘那处却是得到了消息。 “你说什么?那安苓歌居然妄图干涉我的婚事?”芳橘咬牙看着门外,没有想到,自己一直以来与安苓歌并未结仇,她却想要阻止自己嫁给姑苏且城。 日后,若是他们成事了,第一个除掉的人就是她! 正如此想着,便看到穆老王妃来了,芳橘一下便化身委屈的模样。 “老王妃……” 听完芳橘的叙述,穆老王妃自然也是十分不悦的,本就厌恶安苓歌的她,此刻更加是越发憎恨。 自己亲自赐婚,安苓歌却有所质疑,看来,她是在质疑自己了。 想到这里,穆老王妃便咬了咬牙,这个安苓歌,看来注定是要和自己作对到最后了! “好了好了,你也别太生气了,此先本妃就与你说过,那安苓歌不好惹,如今还好她没能干涉到你的事情,君寒也并未听进去她的话,索性如此,你就安安心心嫁给他吧。” 事到如今,穆老王妃也没有怀疑芳橘。甚至因为安苓歌这样的事情,而让她更加相信芳橘是会站在她这一边的。 毕竟,他们现在有了共同的敌人! “多谢老王妃。” 芳橘抽抽泣泣的看着穆老王妃,见她依旧支持自己,这才放下心来。 穆老王妃离开之后,芳橘便独自出了王府。 姑苏且城倒是没有想到,这个芳橘姑娘也会如此急着见到自己。 “芳橘姑娘。” 姑苏且城欠了欠身,心里却多多少少有数,刚刚王府传来消息,王妃似乎对他们二人的婚事不满,谁人都知王妃是这普天之下的奇女子,看来果真不假。 而芳橘此时来找自己,多半也与他们的婚事有关。 “姑苏小王爷。” 坐在姑苏且城对面,芳橘越发觉得,自己对这个男人居然已经看的如此顺眼。 “不知姑娘来,所为何事。” 芳橘知道,姑苏且城如此聪明的人,不可能不清楚,他只是不说破罢了。 “并无何事,只是想与姑苏小王爷闲聊,你乃朝堂上摸爬滚打之人,说话也大可随意些。” 芳橘这是在暗示他,自己并不是普通女子。她日后,必然会成为他的贤内助。 “如此甚好,只是姑娘可曾明白,女人太过聪明,并不讨喜的道理?” 见芳橘没有说话,姑苏且城继续说道。 “如同那穆老王妃,王妃,哪一个不是聪明之人,只可惜,穆老王妃娘娘不得宠爱,而如今的王妃娘娘,也是四面树敌。” 听到他提起穆老王妃,芳橘皱眉不悦。 “你竟然如此诋毁老王妃!” 芳橘虽然言辞犀利,可是话语之中,并没有愤怒的模样。 姑苏且城也知道,现在的芳橘,怕早已经不是穆老王妃身边的小女子了。 “聪明之人必然好,只是,锋芒毕露就是失误了。” 是啊,他姑苏且城隐忍了这么多年,从未暴露过一丝一毫的野心,到了现在,他的确是最有资格教训自己的人。 而反观她芳橘,仗着自己是女子,在后院与王府之间来回穿梭,却不想,这般下场。 如今,被穆君寒打击不说,渐渐还失去了穆老王妃的支持。 此番自己要出嫁,也不过是最后一次为自己打算而已。如今看来,自己选择姑苏且城是没错的。 至少姑苏且城是个可靠之人的同时,与自己也是一类人。 他们的想法一样,目的想来也是一样的。 …… “王爷,芳橘与姑苏且城的婚事,实在应该再考虑考虑。” 安苓歌依旧不肯放弃,这一桩婚事,看起来很简单,可是芳橘此先的举动,事到如今,可以看出她绝对不是个省心之辈。 “母妃亲赐,就算本王有所疑虑,如今也表现不得了。” 安苓歌明白他的苦衷,可是她更害怕日后养虎为患。 第六百二十二章以绝后患 “好了歌儿,你好好安胎,这些事情不必担心。” 穆君寒只想对她说,这些事情都有他来承担,他也不愿意让她因为这些琐事而烦心。 安苓歌一向对他的事情极其关心,很多事情也为他出谋划策。 可是一牵扯到母妃,他就不希望让安苓歌掺和进来。 安苓歌与母妃关系一向不好,若是被母妃得知安苓歌阻止了芳橘的婚事,想来是会大发雷霆的。 可是他不能让这一幕发生,他只希望后院安宁。 “孩儿,怎么有心来看本妃?” 最近穆君寒来她这里的次数明显变多了,穆老王妃也可以感觉的来,他是有意的希望可以调节自己与安苓歌的关系。 虽然知道自己的孩儿是好心,可是穆老王妃的心里,还是有些嫉妒,自己的孩儿,似乎总是偏向那个女人呢。 “芳橘要出嫁了,本王来问问母妃,嫁妆这方面,可有什么要求?” 听到穆君寒这么说,穆老王妃心里一暖。 她知道穆君寒与芳橘不对付,也因为芳橘做了很多错事,可是他能够为芳橘着想也是因为自己吧。 证明自己这个娘亲,在他的心里还是有些地位的。 穆老王妃从来不是一个很难满足的人,只要能够肯定自己的存在,面对自己的孩子,她肯定是会心软的。 “孩儿不必操心了,这个母妃早已经准备好,芳橘是母妃看大的,心里有数。”穆老王妃慈爱的开口。 穆君寒也没有再推脱,毕竟对于芳橘的事情,他只是问问,心里并不在意。 芳橘若是能够离开王府,对他而言,也是早些省心。 有芳橘那样的不安分之人在穆老王妃身边,他也并不放心。 “怎的没有见到平方宁?” 自从平方宁被接到穆老王妃这处之后,便好像没有见过。穆老王妃眼神闪烁,却还是笑了笑。 “她身子不好,受不了风寒,便在屋内养着。” 穆君寒本就不关心,问过一次之后就再没开口。 事实上,前些日子,穆老王妃见到平方宁与外人私通,这才知道,她居然怀孕了。 如今不愿意让她出门也是不愿意暴露了这件事,要知道,那两个孩子,可是她的寄托,如果因为自己介绍给穆君寒的人出了岔子,两个孩子被接走,她就失去把柄了。 日后拿来与安苓歌制衡的,就是这两个孩子了。 “对了,世子一事……”穆老王妃试探的开口。 “歌儿的孩子过去已经封为世子,满城皆知。” 见穆君寒根本没有考虑其他孩子,穆老王妃也不好再说什么。 只是心中隐隐更加愤怒,只希望安苓歌肚子里那个孩子不能出世才是。 “也是,也是。”穆老王妃符合着开口,心里却并不如此想。 虽然明白人心自然是有些偏袒的,可是穆老王妃实在不想看到他偏袒安苓歌的模样。 但如今无法开口,也只好作罢,毕竟安苓歌肚子里的孩子还没有出生,另外两个孩子也掌控在她这里,也不一定就能继承大统,还不确定那孩子有没有这个福分。 一转眼又是一月过去。 “过两日,本王要出征了……” 安苓歌听后眼皮一跳,总觉得十分不安。 刚刚想说陪他去,却又想到了自己大着的肚子。 如今他们连并肩作战都不可能了,安苓歌无奈的笑了笑,从来没有觉得这个孩子是累赘,可是此刻,她突然觉得这般了。 穆君寒一走便是三个月,这三个月里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而最可怕的,就是当那一日到来。 “王爷失踪了!” 轰! 安苓歌从不知道,原来一个消息竟然真的可以炸的人耳目闭塞。 她似乎眼前一黑,什么也看不见听不见,只能呆呆楞楞的站在那里,不知道多久之后才缓过来。 而第一时间感受到的,就是穆老王妃的一巴掌。 “啪。”她为何打她…… 安苓歌整个人都懵住了,呆呆的看着面前这些穆君寒的旧部,以及殿内的穆老王妃等人。 碧珠在一旁搀扶着她,而她如今肚子也很大了,刚刚那一巴掌似乎冲撞到了孩子,有些难过,可是她还是坚持着站的笔直,目光直直的看着穆老王妃。 “怎么,王爷出事了你就如此对我?老王妃娘娘貌似暴露的太快了!” 听到安苓歌的话,周围所有人都跪了下来,没有一个人敢去直视他们二人,而碧珠也默默的拉了拉她。 方才她没有听到的,错过的内容,正好就是穆老王妃这一巴掌的理由,而此刻,当穆老王妃再一次一字一句的说出之时,安苓歌却是难以承受。 “你与你娘一样,和蛊毒馆勾结,害王爷出事!” 这是什么意思。 “你不配提起我娘亲!” 安苓歌承受的压力已经很大了,穆老王妃此刻还要提起娘亲,她凭什么! “不配?呵,现在你蛊毒馆重现世事,先是协助蛮荒偷袭了我大军,又害君寒失去了踪迹,你说,你们可是邪教!” 什么偷袭,什么邪教…… 安苓歌根本不知道穆老王妃在说什么。 自己与娘亲,不过就是有些微薄医术,怎么就成了邪教,她到底在说什么! 安苓歌忍不住捂住了耳朵,蹲下身子,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她从未害人,娘亲也从未,什么所谓的蛊毒馆,若是他们当真伤害了穆君寒,她必然让他们血债血偿! “将王妃交出去,换我们王爷回来!” “是啊,我们将她给那个方凌肃就好了。” 在场的所有大臣就好像觉得安苓歌拿了什么不该拿的东西一般,看着她的眼神也尽是畏惧。 为什么……她只是个普通的女子,也只想当穆君寒的妻子。 她都可以忍受穆老王妃对自己的欺侮,可是他们…… “好,我去换他回来。” 这是她甘愿的,如果穆君寒在那些人手里,不管他们是谁,她都会去。 穆老王妃一言未发,她似乎没有想到,除掉安苓歌居然这么简单。 要知道,那蛮荒之地如此穷苦,若是安苓歌去了,这肚子里的孩子也铁定难保, 到时候,他们那些所谓的蛊毒馆自然也不可能让她回来了,不管君寒在哪里,总归安苓歌是除掉了。 第六百二十三章以自己换他 不过刚刚穆老王妃的愤怒确实是真的,她没有想到,原来蛊毒馆和神医族,还有这么多后顾之忧。 安苓歌没有带上碧珠,而是孤身一人,带着车夫前往。 若是他们真的是十恶不赦的一族,她也不希望碧珠犯险,能够少连累一个人,就是一个。 就算她回不来了,至少,碧珠还可以给穆君寒带句话。 当来到那处营帐之时,安苓歌感觉自己呼吸都很艰难,一路之上,没有停歇,三日三夜,更换了三四个车夫,只有自己,还在旅途上颠簸。 “你,是安苓歌?” 所有人看她的眼神似乎都不一样,安苓歌第一次感觉到了这样陌生的亲切感。 似乎她就知道,他们与自己,是一样的血脉。 母妃的身世和蛊毒馆的关系,安苓歌觉得,自己或许都可以在这里找到答案。 不知道为何,但安苓歌还是打心底里的抗拒。 “是,我来寻我的夫君!” 这里看上去十分富足,与刚刚一路贫苦的模样差别很大。可是对安苓歌而言,没有一丝一毫的吸引力。 “夫君?”这些人的目光转移到了安苓歌的腹部,随即露出了凶光。 “穆王府的,这个孩子更加留不得!” “我可以留下任由你们处置,但是,你要告诉我我的夫君此刻在何处!” 安苓歌尽量保持平静,不让自己紧张,可是事实上,自己孤身一人,怎能不怕。 “人我们可以放,但是……” “什么?” 安苓歌透过帐子,隐隐约约看到屋内一人昏迷在地,似乎是穆君寒。 她的反应比刚刚大了一些,却很快冷静下来。 他们没有伤害穆君寒,而是选择和大周谈条件,应该就是目的在自己,不会伤害他的。 “这个孩子是和穆王府的,留不得!”安苓歌点了点头,假装答应。 “还有,你要留下!”安苓歌又一次点头。 “如今我已经来了,自然是走不得了,留下便留下。”安苓歌笑了笑,装作无所谓。 可是她的目光还是不舍的看了看被抓出来的穆君寒,这可能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来人,给他把这个吃下。” “这是什么!”安苓歌急忙问道。 “让他记不得这一切的药!” 记不得…… “不!” “不要……”安苓歌心里一痛。 眼睁睁看着那药被喂了下去,穆君寒这才被送上了刚刚来的马车之上。 “我怎么确定你们真的送他回去!”安苓歌咬牙质问。 “我们若是要他的命,早就要了,我们,不屑骗人。” 安苓歌是信得,这些人和方凌肃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关系,但是总感觉很像。 看来蛊毒馆还有一个部族,隐藏在蛮夷。 说着,便给安苓歌指了指一旁的院子。 “那是为你安排的。” 这一次,安苓歌没有再推脱什么,便走了进去,她一定可以保全自己和孩子。 躺在榻上,穆君寒似乎感觉心里空了一块,却不知道哪里不对。 除了一个陪着他一同回来的女子,和那辆马车,穆君寒什么都不知道。 他感觉自己忘记了很多东西。 穆君寒对那女子甚是感谢,只是一直以来,她都没有醒来,他也只好让御医照料。 “母妃。” 穆老王妃每日都会来看他,似乎是不放心他的身体,又好像是不确定其他。 “今日身体感觉如何?”穆老王妃递过去了一碗茶汤。 “没有什么异常,只是,好像有些乏力。”穆君寒似乎感觉自己做了很多梦,但又不记得是否真的有过。 “那便好。” “明日本王就恢复早朝。” “嗯。” 穆老王妃点了点头,这才叫婢女将两个孩子带了进来。 “出征这些日子,他们也许久没有见过父王了,快,让父王抱抱。” 孩子还小,只是嘟着嘴躺在穆君寒的怀里。 穆君寒对于这种感觉很陌生,似乎自己从来没有抱过这两个孩子一般,手臂显得十分僵硬。 而穆老王妃似乎也看出了他的异常,皱了皱眉,没有说什么。 “他们的,母亲呢?”穆君寒生涩的问道。 “在本妃那处,王爷要见吗?” 可是穆君寒还是摇了摇头,他似乎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王爷,拓拔亭芳求见。” 听到拓拔亭芳,穆君寒条件反射的皱了皱眉,正准备说不见,穆老王妃却已经应了。 “让她进来吧,她陪着王爷,本妃也该回去歇息了。” 说着,穆老王妃就站起了身子,路过拓拔亭芳身边的时候,压低了声音,开口说道:“你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他已经全部忘记了。” 拓拔亭芳咬了咬牙,她当然明白,要不然也不会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 “恭送母妃。”拓拔亭芳回过头,微微一笑,朝着穆君寒走来。 “你怎么来了?” “妾身来看看您。”拓拔亭芳也不知道说什么,只好装作安静的模样。 “罢了,你下去吧。” 刚刚是不想让穆老王妃不开心,而现在,他只想一个人安静的看看这些文案。 “这……” 拓拔亭芳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可是穆君寒一脸不喜欢她的模样,她也十分挫败。 “是。”拓拔亭芳刚刚离开,侍卫便走了进来。 随着一同消失了的,还有他过去的侍卫,清风,现在的人虽然用起来不顺心,可是他也没有多想。 “王爷,那姑娘醒了。” 哦?穆君寒急忙起身,对于救了自己回来的人,他自然是很是感动。 “你……” 穆君寒刚刚走进去就觉得很奇怪,这个女子的目光似乎没有落在他的身上,又似乎没有聚焦。 “这……” “王爷,臣无能,这姑娘可能暂时失明了。” “什么叫暂时!” 那个女子安静的可怕,穆君寒却是十分内疚。 “好了,没事,治不好就治不好吧。”她似乎没有太大的波动,这样的一个女子,给穆君寒一种熟悉的感觉。 仿佛过去曾经也有这样一个人,淡淡的看着他,无论是神情,还是语态,都太过熟悉,可是那个人呢? 第六百二十四章救了穆君寒的女子 “姑娘,本王……” “原来我救得是个王爷,真好。” 听到这句话,穆君寒忍不住愣住了,她…… 她似乎和心里那个影子重叠。 刚刚靠近,就闻到她身上的药草味,他就有种熟悉的感觉。 “那日,到底是怎么回事……” 穆君寒什么也不记得,那姑娘过了很久才开口。 他们是送穆君寒回来的车夫,其余什么也不知道,而在路上遇到了埋伏,她只能想办法救他。 穆君寒心里有些难受,她因为自己…… “还不知道姑娘姓名……” “冯月儿。” 这个名字穆君寒十分陌生,可是还是觉得被她身上熟悉的气息打动。 “留在王府养伤吧。”现在穆君寒还有很多没有弄明白的事情,需要他去调查。 “你,伺候冯姑娘。” 碧珠没有想到,王爷带回来的,却不是她家娘娘。 可是她却被老王妃威胁,若是说出去,清风的性命就难保了。 她知道,清风在老王妃手上,被老王妃软禁。 碧珠不能拿清风的性命冒险,因此也只能一言不发。 一边是清风,一边是已经消失不见的有恩与自己的王妃娘娘,她只能等着有朝一日安苓歌回来了。 “是。” 碧珠走了进去,这位姑娘着实也没有做错什么,如今的模样,也甚是可怜。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她给人的感觉,与安苓歌那样的像。 “怎么了?”似乎听出碧珠在叹气,冯月儿开口询问。 “没事,只是奴婢想起了过去的娘娘。” 冯月儿没有继续问什么,因为她也知道,这个王府里的更替太快,也许一个丫头还没有缓过来。 不过如今自己身处这里,倒是感觉穆君寒好像很刻意的给了自己一片宁静,没有让人来打扰自己,也没有那些所谓的勾心斗角降临。 不过,想来谁会和一个瞎子计较呢,冯月儿苦涩的笑了笑。 “王爷。” “身子怎么样了?” 这些天,穆君寒每日都来探望她,说是探望她,倒不如好像在透过她,寻找另一种感觉。 来自安苓歌的感觉。 “好些了。” 而对于冯月儿这样一个出身贫苦的人来说,遇到穆君寒,就好像看到了光。 “那便好。” 只是每一日穆君寒都不在她这处久留,似乎是害怕看到她的眼睛,似乎是害怕那种内疚的感觉。 冯月儿并不怪他。 穆君寒前脚刚刚离开,拓拔亭芳便来了。 “哟,这可是救了王爷的大恩人,自然也是本妃的恩人呢。” 一看到拓拔亭芳,碧珠便知道她没安好心,只是这个冯月儿十分善良,对待任何人都是一个样子。 “娘娘,我家姑娘方才见了王爷,此刻有些乏了……” 不知道为什么,碧珠就是很想保护这个女子。也许的她的某种感觉和安苓歌有些像吧。 “一个奴婢,也敢教训本妃?” 拓拔亭芳目光带怒,而冯月儿听到这一幕,也不想碧珠受罚,急忙笑着开口。 “是这丫鬟不懂事,娘娘别与她计较,只是我眼睛看不见,可能不能侍奉娘娘……”见冯月儿如此识相,拓拔亭芳这才作罢。 碧珠是最了解拓拔亭芳的,在这个王府,拓拔亭芳与安苓歌打交道也是最多的,因此知道,她此刻来,必然是嫉妒这个冯月儿姑娘,想来试探一番。 而冯月儿也不傻,一听就能听的出来拓拔亭芳的敌意。 只是凭借拓拔亭芳的语气,就可以感觉到她对自己的不待见。 只可惜,她是个瞎子,看不见拓拔亭芳现在面上的表情。 拓拔亭芳还不知道冯月儿此刻心里这般想她,只是顾着自己耀武扬威。 “如今你进了王府,有什么不懂得,都可以来找本妃。” 碧珠在一旁看着,有些不屑。现在自己家娘娘不在,她看来已经把自己当成了女主人。 不过她相信,娘娘总会回来的! “是。” 冯月儿送走了她,不想老王妃又来了,好在老王妃对于冯月儿没有什么敌意,毕竟冯月儿不是安苓歌,也没有什么威胁。 况且她还救了穆君寒的性命,老王妃也是十分客气。 只是冯月儿或许不擅应付这些事情,有些乏力。 看到冯月儿这边,碧珠喂她喝下了药,坐在她的身旁,等待她睡着。 “您与我过去的主子真像呢,有朝一日,也许你们可以见见。” “嗯。”其实在冯月儿眼里,碧珠是个忠心护主的人,到也不错。 “你这样会照顾人,你过去的主子必然十分喜欢你。”冯月儿笑了笑,已经有些困意。 “是啊,只是这些都是主子教我的,她就是位很厉害的大夫。” 冯月儿听后愣了愣,看来穆君寒心里的女子,就是她了吧。 “好了,姑娘您歇下吧,碧珠就出去了。”看的出来冯月儿已经快要睡下,碧珠帮她掖了掖被角,这才走了出去。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安苓歌正在经历着非人的痛苦。 那些人为了让她早些拿掉孩子,已经命人将药碗放在了她的面前,也只给她一炷香的时间。 对安苓歌而言,这个孩子十分重要,她不想拿掉,只是此刻,想保全孩子怕已经不容易。 “你先出去,让我和孩子再相处一阵。”那人没有说话,走了出去。 在这里已经不知道多少日了,安苓歌每日就待在帐篷之中,再一次看了看肚子,安苓歌下定决心。 她绝对不能这样拿掉孩子! 这个帐篷这些天安苓歌已经差不多了解了,身后有一片是靠近野地的,从这边出去,也许不会有人发现。 只是,自己要攀岩上高山,还要越过去,安苓歌没有把握…… 也许很可能,自己和孩子就都没命了。 安苓歌想了想,却还是抹掉了眼泪,决定离开!不管怎样,也不能不试试看。 安苓歌绕到帐篷之后,此刻天色昏暗,也没有人注意到她,只是那山体陡峭,安苓歌才走了几步,便不得不攀爬。 她必须放快动作! 可是就在这时候,突然一声惊呼。 “有人!” 安苓歌心里一慌,便加快了速度,运气也实在不错,就这般爬了上去,回头看之时,便急匆匆的想要翻过下一个山头。 再有一段路程,自己就可以彻彻底底走出这个地方了! 第六百二十五章方凌肃来了 安苓歌想着,也多了些希望。 正在此时,身后似乎也引起了躁动。 不知道他们是因为什么乱作一团,似乎在抓捕什么人,安苓歌没有在意,她必须要保护好自己的孩子,带着他平平安安的回到穆君寒身边! 不管穆君寒是不是因为药物忘记自己了,她一定会回到他的身边! 想到这里,安苓歌坚定了片刻,缠紧了自己的裙边和袖口,这便加快了脚步。 可是由于怀孕,身子沉,安苓歌每走几步就会感觉十分疲乏。 不知怎的,她感觉自己眼前越来越模糊,甚至一步也走不出去。 昏迷之际,安苓歌看到有一个人走向自己,她有意挣扎,却被那人拦腰抱了起来。 “安苓歌,我找到你了。”昏迷之中,安苓歌依稀听到有个熟悉的声音,可是她已经来不及回应了。 穆君寒,是你吗? 待她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四下无人,周遭的环境却好像十分熟悉,但她分明没有来过这里。 这里似乎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她之前…… “姑娘,你醒了。” 陌生的面孔,安苓歌有些防备。 “嗯,你是……” “我家主人让我来伺候您。”那丫头笑的灿烂,看上去也十分真诚。 “请问你家主人是……” “是我!” 熟悉的声音,安苓歌终于安下心来,南宫灵越! 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被南宫灵越所救,如此想来,那处蛮荒之地的确和冰川离得很近,能够遇到南宫灵越也是一种缘分。 “不过不是我带你回来的,是我哥,只是这会他出去办事了!” 南宫灵越似乎已经恢复了过去的模样,看起来十分精神。 想起之前蛊毒馆搬走,安苓歌本以为他们再也遇不到了,没有想到,这么快就见到了,还刚刚好是在自己落难的时候。 “对了,我肚子里的孩子……” 安苓歌十分担心,但是刚刚醒来到现在,自己似乎也没有什么不适,那就好。 “你的孩子暂且没事,只是大夫说你脉象不稳,很有可能……” 安苓歌点了点头,这个她自己也清楚,只是没有找到原因罢了。 自从怀孕到现在,她的脉象一直不稳,这个孩子,很可能保不住。 “不过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南宫灵越并不知道前些日子的战事,这些事情都是哥哥负责,她知道的很少。 “说来话长了。” 安苓歌也不好说,自己如今只想回到穆君寒的身边,看看他是否可好。 “这些日子,有没有大周的消息?” 她知道蛊毒馆向来消息灵通,南宫灵越就算不知道自己的遭遇,应该也多少清楚朝廷内部的事情。 “这些日子穆君寒罢朝了几日,不过最近又恢复了,原来是你遭遇了不测。” 既然已经恢复早朝,那就证明穆君寒回去了。 可是与此同时,安苓歌心底证明的另外一件事,就是他真的忘记她了。 如果没有,穆君寒必然会寻她,这点信任安苓歌还是有的,可是如今既然没有寻她,怕是真的…… 安苓歌眼神有些黯淡。 “好了你也不要太担心孩子了,会没事的。”南宫灵越以为安苓歌是在担心肚子里的孩子,便出言安慰。 “我哥来了,你们说吧。”南宫灵越笑了笑,便出去了。 在南宫灵越眼里,虽然安苓歌是喜欢着穆君寒的,可是自己的哥哥方凌肃也绝对不会输给穆君寒啊。 “安苓歌。” “谢谢你。” 安苓歌还是十分客气,而方凌肃也听的出来,心里有些挫败。 “你不必和我如此客气的,这句话要让我说多少次?” 方凌肃皱了皱眉,对于安苓歌的态度似乎十分不满。 而安苓歌也有些尴尬,只好沉默不语。 “那你要回去吗?”过了很久,方凌肃才开口。 “嗯。”安苓歌点了点头。 “好,等你歇几日,我送你。” 似乎没有想到方凌肃这样爽快,安苓歌抬起头,带着一丝不可思议。 “谢谢。”安苓歌还是忍不住开口,可是还是急忙改口:“对不起,我……” 方凌肃笑了笑,摇了摇头:“好了,你不必和我这样,我只是不想看你见怪的样子。” 方凌肃事实上心里已经明白,安苓歌对他,可能永远不可能有什么感情。 “安苓歌,这孩子……” 方凌肃事实上略懂医术,那日救了她的时候,就能够看的出来,这个孩子,怕是保不住了。 “这个孩子,我一定会保护好的。”安苓歌咬了咬牙,她坚持的模样让方凌肃开不了口。 “不过,这里的人就是帮了蛮荒打败穆君寒的部族吗?” 如此强大?方凌肃有点不敢相信。 “嗯。”安苓歌点了点头,眼神里有些逃避。 至此她也明白,这里的人,和蛊毒馆是没有关系的。 蛊毒一族,与神医族和蛊毒馆……可能只是名声相近罢了。 “没事,这些事情和你没有关系。” 方凌肃将手放在她的头上,似乎是一种安慰。 “方凌肃……” “不要说谢谢。” 方凌肃无奈的笑了笑,现在安苓歌对他说的最多的,就是谢谢了吧。 “我是想说,认识你真好。” 安苓歌歪着头笑了笑,与他相识,对她而言,真的是一件幸运的事情。 如果没有遇到方凌肃,自己早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唉,嫁给我肯定更好。” 说完,方凌肃故意的叹了叹气,一边背对着安苓歌,偷偷观察她的神色。 安苓歌也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若是早些遇到,也许她真的会选择他。 “你好好养身体,好一些了就送你回去。” 昨日他派人送去穆王府里的一封信,却没有回信,他想来也知道,穆君寒要么就是没有收到那封信,要么,就是不在意安苓歌的死活。 那么王府里必然有一个人,在针对安苓歌。 本以为再次见到她,是他们的缘分,却不想他还要亲手把怀孕的安苓歌送还到穆君寒的身边。 第三日,安苓歌的身子便好的差不多了,可是还没等他们出发,安苓歌便感觉突然有些不对劲。 第六百二十六章孩子没了 她这些天都很小心的在静养,可是此刻才收拾了一下衣物,身子便疲惫不堪,紧跟着一阵眩晕袭来。 不…… 安苓歌突然感觉有什么从自己身体里失去,身体上的不适似乎都已经消失,但满头大汗的她,清清楚楚的知道,自己的孩子保不住了。 “不,救命,救救我……” 屋外的人都在帮安苓歌收拾东西,准备马车,没有人注意到屋内的动静。 “不,我的孩子……”安苓歌感觉十分无助,声音也越发的小。 终于,她失去了意识,剩下的,只有那些粘稠的痛处。 “安苓歌!” 方凌肃本正在不舍送她回去,可是等在门口她许久都没有出来,他这才进来看了看。 见安苓歌昏迷在地,满目刺眼的鲜红,方凌肃乱了阵脚。 他第一次如此慌张,害怕失去一个人。 过去,安苓歌从未有过这般重伤,而此刻,这样的情况就在他的面前,他一下就慌了。 “来人!”方凌肃也不知道为何会如此。 明明这些天她的身子都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这样的突然,让他更加惶恐。 他感觉到了由心而发的恐惧,他害怕失去她。 这么多年,这是方凌肃第一次如此害怕。 安苓歌出现在他的生命之中,如同打开了一扇门,让他看到了不一样的生命,而如今,她可以过自己的生活,可以以一种幸福的姿态离开,他接受。 可是若是要以死亡,方凌肃不能接受! “快,快给她看看。” 安苓歌的温度很低,几乎没有,方凌肃的双手有些颤抖,却还是紧紧的抱住她,不顾那些鲜血染脏了他的袍子。 “公子,您去换件衣裳吧。”都知道方凌肃最喜干净,此刻却如此狼狈。 “先给她诊脉!”方凌肃此时没有心思去想其他,就算这血在他眼里是污浊,也比不过她的性命重要。 “公子,姑娘如今没有什么大碍,但是因为中毒已深,孩子是保不住了。” 中毒? 安苓歌一睁眼就听到了这两个字,她是因为中毒所以才失去了孩子? 不知不觉,她将目光投向了方凌肃,却很快别开。 不,不会是他! 身子不舒服已经很长时间了,只是最近太过劳累,才会爆发。 安苓歌心痛之余,却也已经知道了是谁。 穆老王妃! 想来自己之前久久怀不了孕也和她有关,正是因为那时候的毒素,才会让她到了现在,还是失去了孩子。 穆老王妃,你真是心狠! 明明自己已经很刻意的不去招惹你,处处忍让,为何她还要如此害我! “如今姑娘只要好好休息,好好调养,身子可以调养过来的。” 说完,大夫便识相的出去。 方凌肃也明白,安苓歌此前怀孕,喜脉影响了很多,他们都没有查出来,原来她中的毒已经影响到了她的身体。 而如今孩子没有了,结果虽然出来了,可是也晚了。 方凌肃知道安苓歌的怀疑,刚刚她的目光,他看到了。 “不是我。”他淡淡的说道,似乎也是认定,安苓歌心里能够想明白。 她那样聪明,自然是不会误会他。 “我知道。”安苓歌的声音很轻,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到,可是方凌肃依旧欣慰的坐在了她身旁。 “安苓歌,你怎么了!” 正在此时,南宫灵越也已经赶来,刚刚馆内乱作一团,她就知道,只有安苓歌出事,哥哥才会这般。 地上的鲜血还在,而哥哥身上的血污也在,南宫灵越心里一空。 “是遇到刺客了吗,抓住了吗!”她看的出来,安苓歌的孩子没有了。 “是中毒了。”安苓歌摇了摇头,眼里尽然是疲惫。 南宫灵越也知道此刻自己不该多说什么,看到安苓歌这样,她也十分心疼。 怎么会这样? “好了,灵越,你先下去吧,让她休息。”方凌肃说着,自己也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方凌肃,你陪陪我。” 安苓歌的语气里有些央求,方凌肃当然知道,在此刻,安苓歌是不可能突然回心转意的,定然是心里太过难受,不愿意忍受孤独。 看着安苓歌脆弱的模样,方凌肃又一次坐了下来。 “你躺着吧,我就在这里,不走。”方凌肃抓着她的手,似乎也给了她一些安慰。 安苓歌的手很冰凉,掌心却全是汗水,能够感觉到她的虚弱。 “方凌肃,我的孩子没有了,我知道,是穆老王妃那个女人,我也知道,为什么她这样恨我!” 安苓歌自嘲的笑了笑,她没有什么力气,却还是想说出来,心里憋的实在难受。 “她认为是我娘抢走了她的人,所以应该害死我娘,认为我抢走了她的穆君寒,也应该杀了我。可是她几次三番要不了我的性命,就想方设法让我不能怀孕。” 安苓歌深吸了几口气,似乎说道了痛处,又似乎是身子难受的厉害。 “可是啊,我还是怀孕了。”安苓歌的眼泪落了下来。 “只可惜,这个孩子,拜她所赐,终于没能来到这个世界上。” 安苓歌的眼泪不停的流淌,而方凌肃的心里也是十分煎熬,他看到安苓歌如此痛苦,心也跟着她一起难受,只不过,能够让她如此难受的那个男人,如今不在,他知道,自己只不过是临时替代罢了。 “不要哭了,没事,我会帮你……” “不!” 安苓歌的眼中充满了红色的血丝,这是她的仇恨,不要任何人帮她。 她会一点点的,从穆老王妃那里讨回来! 就算穆君寒不记得她,也许不记得也是好的。 这样她才可以肆无忌惮的去报复穆老王妃,心里没有一丝难过。 “你休息吧,我就在旁边,不走。”见她安静下来,方凌肃叹了口气。 如此便好了。 若是她一味消沉倒是不像安苓歌了,她一向如此,遇到了事情只会想着解决而不会逃避。 也正是这样的她,才吸引了方凌肃 “嗯。”安苓歌轻轻应了一声,便闭上了眼睛。 但是无论如何,她都无法入眠,一想起自己与穆君寒,以及自己的孩子,这所有的不幸,都来自于一个女人。 第六百二十七章失去寄托 如果那时候自己没有离开王府离开皇城去找穆君寒,孩子也会因为之前的毒而流掉。 这一切,都是穆老王妃计算好的。 不知不觉,安苓歌终于陷入了昏睡。即便她心里再煎熬,可是她的身体也已经承受不住。 这些日子,安苓歌已经很尽力的调理身体,而在孩子失去的这一瞬间,她好像也被掏空了一般。 看着安苓歌睡着,方凌肃这才安下心来。 他能够看出安苓歌有多么重视那个孩子,的确,如果如同安苓歌所说,穆君寒失去了对她的记忆,那么这个孩子对他们二人而言,都是十分重要的。 而如今,这个孩子却因为穆君寒的母妃而死,这让她心里怎么接受的了。 不仅仅是她接受不了,就连方凌肃的心里,都对穆老王妃那个女人,产生了恨意。 伤害了他至关重要的人,就算与他有些渊源,那又如何! 上一辈人的事情,实在不该牵扯到这一辈的人身上。 穆老王妃就是太不清楚这一点了。 第二日一早,安苓歌是被门口叽叽喳喳的声音吵醒的。 “你听说了吗?安苓歌没有离开,是因为肚子里的孩子没有啦!” “什么?那姑娘的孩子不是都……我看她肚子那么大,估计该有些时间了吧,怎么说没就没了?” 两个丫鬟的对话,安苓歌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些人若是真的要戳自己的痛处,可太是容易。 “你还不知道吧,听说是我们公子害怕她离开,这才……” “不会吧!我们公子那么喜欢这位姑娘,怎么会伤害她?” “这你就想错了,嫉妒心害人!” 听到这些话,安苓歌忍不住心里揪疼了一下。 不过她还是更为方凌肃可惜,明明已经这么威严的一个人了,居然还会被下人拿来造谣。 看来,方凌肃也是管教不严啊。 “你们在这里嘀嘀咕咕些什么!” 南宫灵越的声音传来,安苓歌勉强撑起身子,做出了一副不要紧的样子,对着南宫灵越笑了笑。 “你呀,快躺下。” 南宫灵越却更加心疼,她怎么可能看不出安苓歌的逞强,昨天那些刺目的颜色,她还记得。 “我已经好多了,没事。”安苓歌笑着开口。 她的身体的确好多了,也许正因为前些日子的调养,所以才没有因为这件事而彻底崩溃。 “身子好些了就好,你也不要难过了,你和穆君寒都这么年轻,肯定会……” “也许不会了。”安苓歌摇了摇头,眼神里充满了失望。 如今穆君寒若是不记得她,他们怎么可能还有以后。 况且,穆老王妃也绝不会让那样的事情发生吧。 他们之间,很可能到此为止了。 “安苓歌,安苓歌?” 南宫灵越不知道安苓歌分神,见她呆愣在那里,以为是她身体不适。 “嗯,我没事。”安苓歌抹了一把面庞,这才发现,原来不知不觉间,自己居然落泪了。 如今已经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越发的容易流泪。 “好了,你要是身体不舒服我就叫大夫来看看,如果你是累了,就好好休息。” 南宫灵越十分担心安苓歌的现状她似乎和过去变了很多。 “南宫,失去爱情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这个问题…… 南宫灵越不知道如何回答,曾经她以为失去姑苏且郁已经十分痛苦,可是没有想到,那样的痛苦也终于被遗忘了。 但是如今看着安苓歌的样子,南宫灵越突然不确定,自己当初到底是不是爱情,还是一往无前时候落下的伤痕? 对于南宫灵越来说就是这样,她渴望得到,不甘失去,所以才会那样痛。 可是安苓歌不一样,她的爱情,似乎才是真真切切的爱情。 “对我来说,也许从没有过什么爱情吧。” 南宫灵越自嘲的笑了笑,事到如今,她已经明白这个道理,不再迷惑自己了。曾经,她也许是被自己欺骗了。 “你能够想开,真好。” 可是在安苓歌眼里,却羡慕南宫灵越这样的心境。若是自己也能够想开,那该多好。 “好了,安苓歌,我哥说,这些天我们就会搬回大周,到时候,也可以送你回去了。” 搬回去?蛊毒馆的危机已经度过了吗? “现在皇城里的事情过去了这么久,我们也可以回去了。” 南宫灵越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悲痛,安苓歌可以看的出来,她的心里,只剩下了对回去的期望,已经忘掉了姑苏且郁。 先遗忘的那一方,才是最轻松的吧。如果是这样,穆君寒终于可以不用背负他们感情带来的压力了。 事实上,安苓歌也知道,他们两个人在一起有多不容易,一个是身份问题,而另一个,也是最重要的的一个,就是穆老王妃的阻挠了。 而如今,穆君寒遗忘了,这样的问题也就没有了。 “你们什么时候回去?”安苓歌问道。 “可能也就这几日吧,哥哥说你身子不好,再待几日。”原来又是为了她。 安苓歌的心里越发难过,方凌肃什么事都是为了她,可是她什么都不能为他做。 方凌肃想要什么安苓歌从来都知道,只是不能给他那个承诺罢了。 “好,我知道了。” 安苓歌叹了口气,虽然轻微,可是南宫灵越还是听到了。 “你就……你就从来没有考虑过我哥哥吗?安苓歌,虽然我知道这样问很冒昧,可是我还是想知道,为什么?” 南宫灵越有些为哥哥打抱不平,要说付出,哥哥付出的也不少,而穆君寒多次带来伤害,安苓歌却都可以原谅,这是为什么? “可能因为,时间吧。” 安苓歌也不知道,也许是因为早遇见,也许,是因为她和穆君寒更像,也许是因为她也没有发现的原因。 南宫灵越知道,若是说时间,那这个是永远也没有办法改变的事实,穆君寒遇到安苓歌就是早。 可是自己哥哥那么优秀…… 这江湖上,朝政里,谁人不忌惮方凌肃? “好了,你休息吧,等过两天出发的时候,我在来看你。” 南宫灵越离开之后,安苓歌又一次闭上了眼睛,闪过的都是曾经与穆君寒的过往。 第六百二十八章神医何处寻 她不知道自己回到大周,回到王府的日子会是什么时候,也不知道到时候自己要如何面对穆君寒? 他还能不能认出自己?这都是个问题。 安苓歌如今已经不再沉浸在失去孩子的痛苦之中了,毕竟她还有大仇要报! 她还要去见到穆老王妃,让她承担应该承受的后果! 不管是孩子,还是娘亲,又或者是自己,每一个,她都要偿还! 而与此同时,穆君寒在王府之中,日复一日的觉得空落落,却不知道自己到底失去了什么。 他每日都会去看冯月儿,觉得她像记忆里那个人的同时,又觉得不是。 “眼睛还是看不见吗?” “嗯。”冯月儿点了点头,有些失落。 “听闻这世上有不少神医,曾经本王身边就有一位,只是现在他去游历天下,不知所踪。” 听到神医二字,一旁的穆老王妃瞪大了眼睛。 “苏周,想来你也听过。” 没有想起就好。 “嗯,不仅仅听过他,还有曾经那个叱咤京城的神女安苓歌,她可是我的信仰。只可惜找不到她,不然应该可以治好我的眼睛。” 听到安苓歌,周遭的人都愣了愣。碧珠满面期待,期待穆君寒能够在听到名字的时候想起主子。 可是穆君寒的确是楞了一下,却笑了。 如此,穆老王妃的心也放下了。 “如此就好,若能寻来,本王必让她治好你的眼睛。” “谢王爷。” 冯月儿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只是隐隐约约觉得周遭的气氛不对。 “好了,本妃先回去了。” 穆老王妃见如此穆君寒都没有想起,心里一颗石头终于落了地。 “恭送母妃。” “恭送老王妃。” 如今冯月儿也可以下地了,每日穆君寒都会带她到后花园转转,一来二去,二人的感情似乎也深了不少。 只是冯月儿不知道,每一次穆君寒见到她的时候,总感觉似乎什么是对的,又有什么是错的。 “王爷,今日可否带我去看看花园?” 听闻这些日子荷花开了,可是冯月儿也知道,自己什么都看不见。 只能够去借此感受一下夏日的暖阳,感受一下荷花的芳香。 “好。”看着冯月儿的样子,穆君寒总有些心疼。 她是因为自己才会如此,若不是他,此刻光明还在她眼中。 “王爷,查出来了,那毒来自蛊毒馆。” “哦?”正在此时,侍卫走了进来。 穆君寒皱了皱眉,蛊毒馆已经淡出京城,怎会牵扯进杀他一事。 对于蛊毒馆,穆君寒印象很深,但是只有在想起心底那个影子都时候,他毫无印象。 不知道为什么,打心底里,他觉得蛊毒馆与自己是不该有矛盾的。 却不知原因,似乎曾经有一个人…… “王爷,王爷?”侍卫还在一旁等候 “去彻查。” 穆君寒回过神来,带着冯月儿走向了花园。 荷花的确开了,满园芬芳,只是,她看不到,穆君寒也有些遗憾。 “来人。”闻声,碧珠上前。 “去寻那安苓歌,势必让她进王府为姑娘诊治。” 听到这句话,碧珠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自己的主子…… 碧珠有一瞬间快要哭出来了,穆君寒多次提起娘娘,可是却都不曾想起,多么心酸啊。 “这是怎么……”冯月儿听到了声音,也有些不明白。 “怎么了?”穆君寒皱了皱眉。 “王爷,没事,碧珠只是方才有些头晕,这才腿软……可能是太阳晒多了吧。” 听到这里,冯月儿一脸关切,急忙蹲下身,摸索的探上了她的脉搏。 “心跳急促,果然有点气虚,你快回去歇着吧,王爷,您看派其他人去寻寻看好吗?也不急,况且,这些日子碧珠照顾我也习惯了。” 见冯月儿帮自己说话,碧珠投去感激的目光,一边急忙退下。 “也罢,让别人去吧。”穆君寒现在哪里有心思去关心一个婢女,换一个便是。 只是冯月儿的心里却明白,刚刚碧珠的脉象正常,应该是没有任何不适的。 不过她为何那样慌张? 那个安苓歌,莫非与她有什么渊源? 听闻安苓歌过去可是治理了瘟疫,解决了不少麻烦。 整个皇城里的人都当她是神女,身份更是不低,不仅仅是安王府嫡女,还被皇帝给予了封位。 这么一个神奇的女子,可是碧珠怎会认识? 若是如此,为何不愿意让她入府?若是能治好自己的眼睛,想来王爷也是会重赏的,这是件好事,为何如此逃避? “只是这安苓歌了无踪迹,若是寻不见也便罢了。”冯月儿笑了笑,对一旁的穆君寒说道。 她也是给了碧珠一个台阶下,毕竟这么久以来,都是碧珠照顾着自己。 “你放心,本王一定会治好你的眼睛。”穆君寒抓住了她的手,却在一瞬间又放开了。 刚刚不知道为什么,穆君寒心里的心疼是真的,可是触碰上那样陌生的感觉,却又忍不住放开。 他的心底,对于女人,始终不愿意触碰,似乎过去曾经给予过某人一个承诺,又好像是来自心底的抗拒。 穆君寒说不清楚,但是排斥却是真的。 冯月儿感觉到了他的异常,没有说话。 他的心里没有她,她明白,可是她已经为一个王爷沉沦了,她该怎么办。 这个王府里,冯月儿已经很幸运了,每日可以见到他,这样已经很好了。 “如今已经查出了毒药的出处,只要找到蛊毒馆,相信就可以拿到解药。” 穆君寒为冯月儿宽心,刚刚那样的举动他自己也不明白,却知道该是伤害到了她。 “嗯,月儿在此谢过王爷。” “你不要再与我说这些话了,是你救了我,该本王谢谢你才是。” 此刻,冯月儿突然觉得自己与他的距离近了些,有些受宠若惊。 “是。”冯月儿欣喜的声音穆君寒可以听出来,他只是刚刚那一瞬间觉得,不该与自己的救命恩人摆出架子,没有想到,却让她如此开心,真是单纯。 单纯二字从心里飘过,穆君寒突然想到了另一个人,可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这些日子,他好像遗忘了一些东西。 第六百二十九章不做停留 “好了,外面起风了,让碧珠带你回去吧,本王会想办法找到安苓歌,为你看病。” “好。” 冯月儿已经习惯了穆君寒这种,不会停留太久的问候,只是对于她而言,已经十分幸福了。 摸摸索索的回到了房间,冯月儿这才开口问道:“碧珠,你和神医安苓歌,是不是相识?” 碧珠愣了愣,却又有些苦涩,只是冯月儿眼睛看不到,没有发现她的异常。 “没有,只是很敬佩。” 冯月儿没有多问什么,想来宫里一个婢女,应该也不认识江湖上的人。 另一边,方凌肃本想亲自送安苓歌回去,却因事务缠身脱不开身,只好拜托至交苏长风送她回去。 为避免麻烦,安苓歌特意打扮成男子。 不曾想,二人刚入大周国国界,便遭到了追杀,安苓歌这才得知,原来穆君寒在找蛊毒馆的人。 看来自己误打误撞,倒是成了这些人的目标。 “南兄,你先走,若有机会,告诉方凌肃,暂时不要回大周。”然而苏长风好像根本没有听到她的话,一边与她抵挡进攻,一边寻找出路。 毕竟他们寡不敌众,密集的弓箭朝着他们射来…… 安苓歌醒来,映入眼帘的是大片大片的树林,她这才想起来自己和苏长风掉下河岸,急忙起身寻找苏长风,看他伏在不远处的地上。 “苏长风,苏长风?” “安哥?”苏长风死死盯着他,眼睛一眨不眨。 “嗯?”安苓歌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裹胸居然露了出来,她显得很不自然。 “安哥,你,你是个女的!”苏长风愣了半晌,这才支支吾吾的说出话来。 “.......”安苓歌不知道这时候该说些什么,她的身份已经暴露了。 “咳...你的伤太重了,现在天也要黑了,我们先找个地方包扎一下吧。” 苏长风扶起安苓歌,两人伤势都很严重,只好先找安全的地方。 “你先将就吃点吧,这里也没什么吃的。”苏长风将果子递给安苓歌,自己在一旁捣碎草药。 “苏长风。”安苓歌轻声道,“我不是安哥,我是安苓歌。” “嗯。”苏长风之时轻轻嗯了一声,然后继续捣着草药。 “我不会怪你,我懂。”苏长风抬起头,温柔的看着她。 “嗯...谢谢你。”此刻,安苓歌竟然觉得自己是如此的软弱,这个苏长风看上去总是十分明智。 “你自己来?”苏长风把药递给了安苓歌。 “谢谢。” 包扎完伤口的时候,苏长风已经陷入沉沉的睡眠。 第二日安苓歌是被树林中的鸟鸣声叫起来的,然而当她抬起头时,却发现身边已经空无一人。 安苓歌缓慢的站起身子,身上的伤口还是很痛,但她需要出去,如果苏长风没走,那么她要找到他。 “你醒了,我扶你回去。”苏长风没等安苓歌说什么,就将她搭了回去。 “你身上的伤呢,这么早就出去猎食,你也不是铁打的,怎么可能好这么快。” “我不要紧,回去吧。”苏长风看到安苓歌内疚的神情,没有多说什么。 苏长风放下手里的猎物,又一次朝着外面走去。 “苏长风,你,去做什么?” 过了片刻,安苓歌才见苏长风提着包在树叶的水走了进来:“歇一歇吧。” 苏长风看了看靠在那边,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安苓歌,温柔的笑道。 “苏长风,谢谢你。” “安苓歌,我可以这样叫你吗?”苏长风抬头看着她,温柔的眼里有着深邃的光。 “可以。” 苏长风疑惑了一下,却也想通。总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然而方凌肃却从来没有对他说过什么,方凌肃那人,只要是不想说的,没有人有办法。 包扎完上伤口,安苓歌扶着苏长风靠在石壁上,两人开始计划明天如何离开这个山谷。 第二日,二人便走到了一处村庄。 “姑娘,你们找谁啊?”老者徐徐从村口走出来,慈善的问道。 “婆婆,这里有郎中吗?” “顺着村子往里走就是了。”婆婆给他们指了路后就回到屋内了。 “请问,二位是?”安苓歌按照婆婆的指路走了过去,从屋内出来一年轻女子,长相清秀,身材娇小,但是眉宇之间的气质确实无法遮挡。 “哦,我们是来找郎中的,麻烦通报一下吧。”安苓歌清了清嗓子对她说道,这里的朴素让她一时之间竟然发起楞来。 “请进。”屋内传出男子雄厚的声音,让安苓歌觉得似乎在哪里听过。 没来得及细想,她和苏长风就走进屋内。 竹帘后面做的是一个身材纤细的男子,他慢慢拨开帘子走了出来,但此时,安苓歌和郎中都互相惊了一番。 “苏周?”在两人发呆之际,还是苏长风突然恍悟,这应该就是真正消失已久的苏周。 “安苓歌!”苏周也恍惚明白过来,安苓歌怎么会在这里? “苏周,你为何在这?”找到苏周的她,心里一阵激荡。 “先帮你们处理了伤势吧。”苏周的神情有些复杂,似乎眼里带着纠结。 包扎完后,苏周招呼他们二人坐下,自己则一脸愁容的坐在对面。 “苏周,这些时日都发生了什么,你怎会流落至此,又为何不回皇城?”安苓歌一口气把自己心中想问的都问了出来,见到苏周,让她心中有太多疑问,明明和皇城近在咫尺,他却不愿意回去,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我,暂且不想回去。”他不想回到穆君寒身边? “自你走后,发生了太多,如今穆君寒记不得我,我自然不可能回宫为他医治,只有你了。” 苏周没有想到如今皇城的处境已经如此复杂,这可如何是好? “对了,你还没有跟我说,你们怎会一身伤的出现在这里?”苏周突然想到他们二人的现状,十分不解。 “我二人从蛊毒馆回京城,不料遇到埋伏,被俘,受了箭伤跌入河中,顺着河水漂流至此。“苏长风替安苓歌解释。 “这位是?“苏周这才看到安苓歌身旁的这位男子,出于男人的直觉,他感觉二人关系非一般。 第六百三十章苏长风 “这是蛊毒馆方凌肃的朋友,苏长风。” “苏周,你随我们回去吧。我相信穆君寒日日夜夜都在等你。”安苓歌适时的提醒。 “王妃娘娘,给我些时间吧。“苏周有些犹豫。 不一会,有一女子缓缓从门外进来,举止之间仿若大家闺秀一般,丝毫不像如此偏僻之地教养出来的女子,行为举止之优雅,让安苓歌也望之生叹。 “相公,你叫我。” “娇儿,这是我大周的穆王妃,也是我原先的主子。”苏周温柔的对女子说道。 “娇儿,之前是我没有如实相告。我是大周国的谋士,之前落难至此,如今……” 苏周面露难色,满眼的不舍。 “相公,不管你的身份是什么。叶娇已许身于你,如今你要离开,叶娇便立刻随你离开。“ 叶娇的脸上没有丝毫犹豫,女子眼里满满的爱慕让安苓歌知道,这是她认定的男人,不管前方多么艰苦,她都会追随于他。 “王妃娘娘,给我一些时日,到时我一定随你回去。一个月后,苏周定会回到皇城。“苏周看了看屋内的一切,有些疲倦。 “苏周,我希望你不会食言。“安苓歌相信这个男子不会抛弃身上的责任,也不会抛弃穆君寒。 “王妃娘娘,辛苦你了。”苏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知道安苓歌的不容易。 “既然如此,就麻烦你送我们二人一程了。” “再养两日伤,我便送你出去。”苏周说完,安苓歌也没有推脱,不急这一两日。 “你喜欢这里吗“安苓歌回过头去问苏长风。 “嗯。”苏长风看着天上的繁星,点了点头。 “很久没有这么轻松了。”安苓歌很少对人说心里话,但此刻的她,处在这个没有争斗的地方,防备也都放了下来。 “苏长风,谢谢你。” 若不是苏长风,自己恐怕再也没有机会回到穆君寒身边了。 休息了两日,两人动身回城。 进了皇城内,两人分头行动,安苓歌知道现在自己只能去苏长风给自己安排的殿中,毕竟穆君寒已经不认识自己,自己不可能当过去的王妃了。 “你不去见见他吗?” 安苓歌摇了摇头,这皇城如此宁静,看来穆君寒真的忘记了自己。 如今自己易容成男人倒是安全了很多。 “也许,你该去看看。” 苏长风又一次开口,而安苓歌本就不怎么坚定的心理防线,有些崩塌。 安苓歌听后,也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去看一下穆君寒,虽然他心里没有自己,但她需要稳固位置,才能更好的生存下去。 才走到穆王府的院墙外,就听见拓拔亭芳妖娆的笑声以及穆君寒爽朗的声音。看来,她不在的这些时日,穆君寒果然没有一丝担心。安苓歌在心中苦涩一番,然后通报之后抬脚走了进去。 “臣拜见王爷。” 苏长风参拜,安苓歌也低头参拜。 “嗯,起来吧。“穆君寒淡淡看了一眼,便挥手招呼拓拔亭芳下去了。 “苏长风,冰川部小王爷。”穆君寒眼里似乎有着很深的笑意,他都能知道苏长风,“本王得知你自冰川部而来,只是……”穆君寒似乎有什么不好开口。 “嗯?王爷你且说。”苏长风知道定是和安苓歌有关,等待穆君寒说下去。 “本王似乎觉得,自冰川部回来之后,好像少了什么,不知道你能不能给本王解答……” 哦?一旁的安苓歌身子震了一下。 “对了,此次听闻苏周是随你们一同来的?”穆君寒开口问道。 对于苏周,他一想到,就想起苏周过去似乎是半路来到王府的,可是是怎么来的,他想不起来。 “臣,参见王爷。”苏周此时也走了进来,本来是打算晚一些回来的,然而毕竟王妃对他有恩。 “罢了,本王带回来了一个姑娘,为了救本王双目失明,如果可以的话,你去帮她看看,毕竟是本王的救命恩人。” 苏周点了点头,看了看旁边的安苓歌,似有似无的开口。 “王爷可知道安苓歌?”穆君寒没有什么反应。 “安苓歌?那个医女?” 医女,听到这个称呼,安苓歌叹了口气,而现在,他也只记得她是个医女。 “怎么了……” “臣对眼疾不擅,若是能够请来她,也许可以。” 而躲在帘子后面窥听的拓拔亭芳此刻更是咬紧了牙,她知道自己无法彻底扳倒王妃和苏周,但是没想到穆君寒此刻竟然如此相信苏周,。这更让拓拔亭芳心里容不得苏周了,这下更是要抓紧机会早日除掉他才好。 绝对不能让他们说出安苓歌的事情! 而苏周因为已经知道了情况,所以只字不提,安苓歌就在身旁,可是穆君寒都没能认出,而在易容的情况下,拓拔亭芳也没有想到,这个男子,看似谋士,居然,是安苓歌! “王爷,若没有什么事,我先下去了。” “嗯,你平安归来,本王很开心。”穆君寒的笑容看在安苓歌眼里,满满都是嘲笑。 出了穆王府,安苓歌回了自己的宫中,她是以冰川部来客的身份,因此自然是住在宫中。 经过这次磨难,安苓歌的身心都已经太过疲惫。 加上寻找到的苏周,她着实不想再掺和这些事情。 如果可以,她也想像普通女子一样,安定一生。只可惜无论什么时候,她的肩上总是有着太重太重的重担,让她无法轻松。 想到这里,安苓歌心里有了一丝难过,身上的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满身的疲惫也没有卸去,心中又充满了对未来的无奈与悲哀。 如此疲惫的身体与饱受挫折的心让安苓歌渐渐陷入睡眠。 第二日,安苓歌足足睡到了正午这才徐徐醒来。看了看窗外的天气,她的心却没有外面风和日丽的轻松。 “主子,你醒了。”一直在窗外守着的月牙看到房内人影闪烁片刻,便像屋内问道。 这是方凌肃给她的婢女,倒是好用。 而安苓歌如今进宫,也是假借苏长风的身份,人人都知道苏长风是冰川部献给皇帝的谋士,没有人知道他长什么模样。 第六百三十一章假借身份 而这一切,也要感谢方凌肃为她安排好了。 “嗯,我都睡到现在了。” “今日拓拔亭芳在王府中设宴,邀约了主子与苏周先生。”月牙知道安苓歌不愿久久纠缠于争斗之中,便并没有一早就叫醒她。 如今见安苓歌休息够也不乏了,这才向她通报,月牙这丫头还是很合乎安苓歌心意的。 “拓拔亭芳?呵。”安苓歌冷笑一声,这大概又是拓拔亭芳想出的什么幺蛾子,看来,不置自己于死地拓拔亭芳就心有不甘啊,那便去会会吧。 如今拓拔亭芳打着邀约自己的名头设下宴席,她若是不去,便会落人口实,她若是去,那自然还有下招等着她。 拓拔亭芳啊拓拔亭芳,希望你这回不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不过如今也看出来了,拓拔亭芳之所以对自己这样一个男子身份如此针锋相对,应该也是担心自己说出关于“安苓歌”的事情吧,呵,她还不知道,自己就是那个让她担惊受怕的安苓歌! 简单收拾一番,安苓歌便动身往拓拔亭芳宫中走去。到了宫内,人果真不少,在这样人多的场面,拓拔亭芳定是要弄出什么大名堂了。 “军师。”宫门外的侍卫向他行礼。 “军师,来,与王爷坐这边。”拓拔亭芳看着安苓歌走进来,微笑深达眼底,一副主母模样的叫他。 她倒是真的把自己当成了穆王府,好一副当家主母的模样。 “长风兄,你今日可是来的好晚。“穆君寒此刻也一点锋芒都没有,只是故作嗔怪的笑着说着。 “让王爷与娘娘久等了。“安苓歌也装作玩笑般起身轻作揖。 “军师客气。” “军师言重了。” “军师,此次是你第一次来我们大周,我们自然是要好好招待的。”拓拔亭芳沉不住气,先开了口。 然而穆君寒的面上隐约闪过一丝不悦。 “多亏了苏周兄的引领。”安苓歌这句话一出,底下人都安静了下来。 “啊对,你看,我都将这事忘了。现在军师你已经封王,府上怎能无人?”说着,拓拔亭芳便招手。 见着一行几个人向屋内走来,脚步都是婀娜多姿,而面容也都丝毫不逊色,可以说都是绝色美人,拓拔亭芳这下是用心了。 “这?”安苓歌故作不解。 “军师,皇帝为您封府邸,那里也该添些人了,这样热闹些。”拓拔亭芳说着说着,还会心一笑。 看来是想给自己这里留下眼线。 “多谢侧妃美意,那,我就收下了。”此语一出,拓拔亭芳脸上的笑意更加重了。 宴席结束,安苓歌继续留在了大周国皇室。 安苓歌仍然以苏长风的身份留在苏周身边,而苏周则是被穆君寒叫去给冯月儿治疗眼疾。 对于苏长风,这个皇宫里大多数人对他的恶意也是因为安苓歌,生怕他说出关于安苓歌的事情。 苏周不会开口他们可以肯定,因为苏周若是不想让穆君寒有事,就绝对不会违背穆老王妃的意思,而安苓歌那个女人,就会就此消失在蛮夷之地。 安苓歌的易容术也得多亏了苏周,若不是他,自己哪里来的如此精辟的掩饰自己的方法。 “王爷到。” 穆君寒?安苓歌没有想到穆君寒会来这处寻自己。 也不知是寻自己,还是苏周,但是此刻躲避已经来不及了,她这么久以来,一直不想面对他,一方面是因为不愿意面对失忆的他,一方面,是因为穆老王妃。 既然穆老王妃想要至自己于死地,那么,在自己还没有本事保护好自己以前,就不会轻易的暴露。 “小王参见王爷。” 安苓歌的声音尽可能的装粗了些,穆君寒没有听出什么异常,对于面前这幅皮相,他一点也不熟悉。 “起来吧。” 穆君寒坐了下来,安苓歌了解他,可以看的出来,他就是冲着自己来的,可是是为什么呢? 如今没有什么战事,应该用不到自己才是。 “今日本王来,是有事寻先生帮忙。” 哦?安苓歌愣了愣,心里闪过无数种念头,可是一个也不能肯定。 现在皇宫里的局势她根本不了解,也不知道穆君寒会因为什么事情而找自己。 “王爷请讲。” 安苓歌一点也不习惯这样的和他客套,可是还得如此。 “医女安苓歌,相信先生听过。”安苓歌心里一个咯噔,可是看着穆君寒的模样,并不像是想起了她。 只得点了点头。 “嗯,有所耳闻。”安苓歌抬起头,一直试图从穆君寒身上看出什么,可是却什么也看不出来。 “救了本王的那女子,苏周也束手无策,只能再寻那安苓歌。” 安苓歌愣了愣,那冯月儿的伤势苏周提起过,是中了蛊毒馆的毒,可是听闻穆君寒派人去蛊毒馆,却被拒之门外。 看来,方凌肃是不想给他这个面子了。 “那安苓歌不知犯下了什么罪过,要如此躲避王爷?” 安苓歌开口问道,一边却很快反应过来,急忙补充:“王爷不要误会,小王在冰川部太久,自然是听过安苓歌的,不想她竟然与王爷结下了梁子。” “本王因为一次战事失去了些许记忆,些许事情记不得了。” 这些事情安苓歌是知道的,不然也不会去救他,也不会拿自己交换。 看来,穆君寒知道的比自己还少。 如今看着自己的爱人就在眼前,安苓歌十分心疼,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若是先生能够找来那安苓歌,为本王的恩人医治,本王必定宽恕她,不会治她的罪。” 安苓歌苦涩的笑了笑,却没有再说什么。 “小王尽力。” 那冯月儿救了穆君寒,安苓歌自然是想为她看看,只是现在自己的身份,哪里是能够暴露的啊。 就算穆君寒不治自己的罪,那穆老王妃是能够放过自己的吗? 自己没有王妃的身份掩护,若是暴露,只有一死。 所以事到如今,在穆君寒没有彻彻底底想起自己以前,她都不可以暴露自己的身份,只有保护好自己,才能够为自己,为孩子报仇,为娘亲血冤! 穆老王妃,这一次,我绝不会原谅你! 第六百三十二章得知身份 “那就多谢先生了。” 安苓歌摇了摇头,却也没有继续留穆君寒的意思,若是过去,她自然想要和他久久待在一起,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恭送王爷。” 事实上,看着面前这个苏长风,穆君寒也有些奇怪的感觉,这种荣辱不惊的人实在是少,如今为自己所用,但是却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安心。 看着穆君寒离开之后,安苓歌才重新坐了下来。 冯月儿的眼睛,苏周说过了她的情况,恐怕只有方凌肃有办法。 这是毒素,不是普通的眼疾,就算她看过了脉象,也只能让蛊毒馆的人解毒。 蛊毒馆的毒药千万种,解毒也十分危险,只有得知毒药成分,才有办法。 安苓歌一心也是真的想要帮他们,只是,自己如今的身份…… 方凌肃还有不到一月就要来到大周了,到时候,也许可以找他帮忙。 想到这里,安苓歌突然想起了真正的苏长风,那个对自己很好,又把身份借给自己的男子。 自己虽然易容的,不是他真正的模样,可是也算是霸占了他的身份,让他只得在江湖上漂泊,安苓歌心里也有点内疚。 这样的恩情,她迟早会报答的。 只是安苓歌还不知道,如今面上虽然风平浪静,可是蛊毒一族那边,一直没有放过她。 第二日一早,苏长风便进府寻她。 “苏兄。”并没有人知道哪个是真的苏长风,只当是安苓歌的同门师兄。 “这是方凌肃让我给你的。” 安苓歌有些奇怪,却也知道,如果没有什么大事,方凌肃是不会给自己送来书信的,看来,是有什么变动了。 打开一看,果不其然。 “蛊毒一族在寻我?” 安苓歌的心里多多少少有些害怕,自己的身份蛊毒一族是知道的,若是他们来找自己,暴露了自己,那…… “我已经放出了假人,迷惑他们,若是他们一时半会找不到你,应该能够给你拖延一些时间。”安苓歌听后点了点头,十分感激。 “好了,我也该离开了,你自己在王府里小心点,记住,凡事量力而行。” 安苓歌点了点头,算是应了。 看着苏长风离开,安苓歌陷入了沉思。 若是蛊毒一族在找她,如今她在穆王府里倒也算是安全,只是,穆老王妃会如何对待这些试图寻找她的人? 若是让那个女人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 “苏周。” 看着苏周回来,安苓歌有些心急,苏周刚刚也遇到了苏长风,得知了这件事。 “嗯,我都听说了。” “目前应该不会有事,苏长风和方凌肃会安排好的,既然蛊毒一族是通过蛊毒馆寻我,那方凌肃自然会帮我。” 提起方凌肃,安苓歌的眼里满满都是信任。 “你这样信他?”苏周的语气有些奇怪。 “他待我好,我分的清楚。”安苓歌一句话就表面了立场,苏周也只是点了点头。 他知道安苓歌一向是有分寸的,尤其是在对人和感情上。 不过几日,穆君寒在穆老王妃的促使下,册立了冯月儿为王妃,也算是偿还她了。 穆老王妃如此安排,就是担心安苓歌回来,只希望尽快让穆君寒册立王妃,不给安苓歌容身之处。 今日的大殿之上,安苓歌看到了穆君寒挽着冯月儿的手时,也明白,其实自己有何尝不是一个笑话,哪里有心思在管其他人的事情。 拓拔亭芳在不济,她还叫拓拔亭芳,她还有着自己的身份。 如果有一天,这些事情水落石出,安苓歌不知道有多少人愿意相信自己。 看着安苓歌陷入沉思,苏周知道,她又在想穆君寒的事情。 这些日子,穆君寒并没有再来叨扰过他们,这让苏周也微微放心。 苏周害怕的就是穆君寒对安苓歌依旧有不一样的感觉,又或者他发现了她的身份。 “主子,那新王妃求见。”正当二人思忖的时候,那侍卫突然前来禀告。安苓歌皱了皱眉这个时候冯月儿是来做什么? 苏周同样也皱了皱眉,方才的事情已经被他抛之脑后。毕竟此时冯月儿前来,对安苓歌自然没有什么好事。 “让她进来。”苏周没有想到安苓歌就这样接见了冯月儿,安苓歌对着苏周笑了笑,示意他放心。 自己如今并不会继续冲动,自然也不会去找那冯月儿的麻烦。 冯月儿一进来,便看到了安苓歌与苏周坐在那棋盘之前,似乎并没有准备搭理她。她也自知自己是客人,便老老实实安分的等在旁边。 安苓歌此时的确是故意给那冯月儿难堪,便故意不去理会她。她本以为冯月儿是个沉不住气的人,却没有想到她居然可以如此安静的等待,倒是让安苓歌刮目相看。 苏周自然也懂得安苓歌的意思,便没有去理会那冯月儿。冯月儿就这样站在一旁,不知道站了多久,安苓歌与苏周的棋局才结束。 但是二人好像还没有注意到她,反而自顾自的煮茶,二人你一杯,我一杯,并没有去看冯月儿一眼。 此时冯月儿已经有点等不住,便轻咳一声,示意安苓歌他们。可是安苓歌与苏周还是如同没有看到一般,没有理会冯月儿。 一时之间,冯月儿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走上前去,也不知道等在这里要等多久,只是站在那里。 安苓歌看着冯月儿的模样,不禁有些好笑。她也不想再为难她,而是站了起来,打了个哈欠,装作才发现她的模样。 但安苓歌奇怪的是,冯月儿并没有一丝怒意,而是站在那里,低着头,也没有去看安苓歌。她此时微微咬着嘴唇,面上有些难堪的模样。 她的眼睛在苏周的医治下,已经可以看到一点了。 安苓歌发现这一次冯月儿看着的,居然是她身边的苏周。苏周似乎也感受到了冯月儿的目光,知道她是想让自己回避。 苏周瞟了安苓歌一眼,安苓歌朝着他微微点了点头,他便笑着走了下去,留下了他们二人单独相处。 第六百三十三章答应医治 冯月儿见苏周走远,似乎也轻松了些,便抬起了头,走的近了些,这才开始和安苓歌说话。 冯月儿方才走近,安苓歌这才发现,她的面色如此难看。 想来穆君寒定然是很疼爱她的,又怎么可能让她看起来如此憔悴,安苓歌有些疑惑。而冯月儿此时也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开了口。 “我知道你是何人了。”没有想到冯月儿居然自己先开了口,安苓歌有些诧异。 “哦?” “蛊毒一族在找的是你,一开始就是你连累了王爷,现在你实在不该出现了。” 安苓歌有些无奈,这样的理直气壮,冯月儿凭什么,就凭借这个新王妃的位置吗?那来自己面前摆谱也太无趣。 “不管过去还是未来,这都是我们二人的事情。” 安苓歌如今一身男装,看上去也十分英气,说起话却是硬气十足。 冯月儿有些委屈,却说不出什么。 “好了,若你找我是想医治眼睛,我可以试试看,只是希望你不要告诉别人我的身份。” 冯月儿虽然不知道安苓歌为何不愿意与穆君寒相认,但还是答应了。 她想治好自己的眼睛,也知道安苓歌会说到做到。 安苓歌如今还是以苏长风的身份留在皇宫之中,偶然与穆君寒的几次见面,也都是商讨战事。 穆君寒对那冯月儿很好,好到让安苓歌的心里都有些抽痛。 “苏公子,王妃娘娘来了。” 这个称呼事到如今还是让安苓歌会诧异,只是她也渐渐接受了,冯月儿已经成为了穆君寒的王妃。 “苏小王爷。” 冯月儿见了他微微欠身,安苓歌对这个女人没有什么太多的想法,毕竟她也只是个可怜人罢了。 她的眼疾如今还没有彻彻底底的好,但是也算是能够看见了,至少可以像现在这般独自出门。 “不知道苏小王爷可有安苓歌的消息?” 冯月儿这样问,不过就是想看看安苓歌什么时候愿意恢复身份罢了。 但是每一次提起“安苓歌”,冯月儿似乎都在试探自己,不知道是为了眼疾,还是为了穆君寒,或者是为了其他。 “目前没有。” 安苓歌后退一步,和她保持距离,一来,自己现在是男子,避免误会,二来,她也不想和这个冯月儿有什么关系。 “麻烦小王爷了。” 安苓歌点了点头,却不想,一抬头就看到了穆君寒。 他怎么来了? 穆君寒刚刚走近,便将斗篷披在了冯月儿身上,安苓歌只觉得心中一痛,却也只是笑着行礼。 “免了,你可是又来叨扰苏公子了,安苓歌那人即便找不到也无妨,毕竟,蛊毒馆那位已经回来了。” 安苓歌无心去听他说了什么,只记得那句“安苓歌那人即便找不到也无妨”。 如此轻描淡写的一句,戳中了安苓歌的心房。为何这般轻巧的说出? 安苓歌知现在的穆君寒心中无她,可是却也想不到,居然能够这样轻描淡写的提起她的名字,似乎自己只是一个江湖郎中。 不过又何尝不是? 现在的安苓歌不过就是个江湖上的郎中罢了。 “若是方公子回来,我去寻他便是。” 安苓歌笑着回答,她不知道自己僵硬的笑容还能不能撑得住面上这块假皮,只觉得心酸无比,也快要笑不出来了。 “那就有劳了。” 似乎穆君寒来此,说这样一番话,也就是为了让她去寻方凌肃罢了。 “王爷抬举。” 安苓歌看着他与冯月儿的模样,心中一阵疼过一阵,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妾身还是多谢苏公子了。” 冯月儿如今倒是荣辱不惊,明明已经是王妃,还能够如此谦逊。 安苓歌笑着点了点头,心中却不知道该如何去想。 如今穆君寒记不起自己,穆老王妃又在到处找自己,蛊毒一族的人还不知道有没有罢休,这些日子虽然没有动静,但是想来自己的麻烦还是没有结束的。 如此多的事情,她和穆君寒还能在一起吗? 抛去这些都不说,她还要为自己和孩子报仇,那穆君寒又会允许自己这般对待他的母妃吗? “看先生乏了,本王与王妃便先离开了。” 如今虽然穆君寒对她客气,也十分敬重,可是这些都不是安苓歌想要的。 他们二人离开之后,安苓歌独自一人坐在那处,突然觉得小腹有些疼痛。 “嘶。” 苏周刚巧回来,见她神情不对,急忙上前,探上了她的脉搏。 “你如今身子还没有康复,不要这般劳心劳神。” 好在没有什么事,但是却也将苏周吓出了一身冷汗。 “我知道了。”安苓歌喘了口气,自己也不想如此,只是思绪不由得自己控制罢了。 “这些药你记得坚持吃,此先的毒素伤到了你的身子,你要知道,身体的调理不是一天两……” “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是苏周,我能怎么办?” 每当提起这个话题,安苓歌都十分无助。她能怎么办? “好了,别想了,都过去了。” 在苏周眼里,无论安苓歌多大,她都是个孩子,像妹妹一般,自从相识,安苓歌就是那样的坚强,可是如今,脆弱的模样却被他看到了。 “苏周,我和穆君寒,还可能吗?” 这个问题安苓歌不知道每天要问多少次,可是苏周一次也不能给她答案。 如今穆老王妃显然也是瞧准了那冯月儿是个好控制的,这也没有为难她。 可是越是这样,哪里知道哪一日,冯月儿就有了孩子,而穆君寒也就真真正正的属于了那个女人? “安苓歌,我是觉得,若是你只想与穆君寒在一起,思前想后的不是办法。如今穆老王妃寻你,蛊毒一族寻你,你才更应该让穆君寒早一日恢复记忆,这样才能和他共同面对啊!”苏周没有经历过感情,也只能劝说。 “共同面对?我的仇人是他的母妃,我们怎么共同面对?大周的仇人是蛊毒一族,我们怎么共同面对?” 安苓歌一直清楚,虽然自己与蛊毒一族也是势不两立的,但是现在在所有人眼里,自己也是蛊毒一族的妖女,没有什么例外,她也没有办法。 第六百三十四章没有解药 就好像穆君寒明明和穆老王妃不是一类人,但是如今的局面,他也不可能允许自己伤害他的母妃。 “也罢,你有自己的主意,我只希望你能轻松点。” 苏周的话安苓歌都懂,自己何尝不想轻松,只可惜出身如此,她从来都没有感受过平凡。 安苓歌自嘲的笑了笑,仰起头去看苏周。 “你说,我们这种人,救得了别人,却救不了自己。” 苏周懂得她的想法,明白她的苦衷,只得点了点头。 “罢了,你回屋子里休息,不要胡思乱想了,如今我们都在王府,虽说劳心了些,可你既然披着的不是自己的身份,多多少少也能轻松不是?” 安苓歌想了想,点了点头,苏周说的不无道理,她也知道他是在给自己宽心。 “明日我要出去一趟。” “做什么?” 安苓歌话音还没有落下,苏周便开了口。 他之所以这么心急,是因为他清楚安苓歌想做什么。 “去蛊毒馆。” “你要帮那冯月儿看眼睛?” 现在的她出去本就很危险,可是她偏偏还是为了冯月儿。 “是。”安苓歌不会骗苏周。 “你明明知道……” “可是她救了穆君寒,该报的恩无论是他还是我,都要报。” 安苓歌笑了笑,在她的心里,穆君寒始终都是她的丈夫,无论如何,他的事就是她的事。 “罢了,那我陪你。” “不用了,方凌肃那我很熟。” 安苓歌信任的人很少,苏周是一个,方凌肃也是一个,她不希望他们见面之后闹出什么矛盾。 毕竟蛊毒馆和皇城里的人也是势不两立的。苏周知道安苓歌倔强,也没有再说什么。 如今蛊毒一族寻找安苓歌的人,也在蛊毒馆。 南宫灵越知道安苓歌如今的身份是苏长风,自然也安安心心的带着那二人来了,危险的人,放在眼前才能安全,这是方凌肃的话,南宫灵越自然也明白。 “今日有客人来,你们就住在这里吧,切记不能乱走。” 蛊毒一族的人堆蛊毒馆的人是有些畏惧的,如今更加要依仗他们,不会乱来。 “好,有劳姑娘了。”这二位如今还并不知道,今日要来蛊毒馆的人,就是安苓歌。 安苓歌提前派人送来了书信,方凌肃得知安苓歌回来,心中欢喜。 “你可知道那蛊毒一族小公主此刻在哪里?”方凌肃故意调笑。 “嗯?”安苓歌自然是不知的,谁能够想到,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正在我蛊毒馆。” 看着方凌肃信誓旦旦的样子,安苓歌也知道不是骗人。 “你要将她怎样?” 见安苓歌这般担心,方凌肃无奈的笑了笑。 “你总是这样心软,他们都要想方设法找到你,你还是如此。” 看着方凌肃的神情,安苓歌也知道,他不会伤害那女孩的。 “我是受了故人所托,那友人如今已不在,我自是不会伤害他的心上人。”听到这里,安苓歌才放下心来。 “只是,她来的的确确是找你的,却不知道你现在的身份。”安苓歌点了点头,她现在是有苏长风这个身份的保护,自然也安全些。 “对了,现在苏长风在哪里?” 方凌肃听到安苓歌的问题,有些好笑,她现在的装扮,不就是苏长风吗? 面容俊郎,看着倒是十分英气,从前倒是没有觉得,安苓歌竟然扮相男子也如此好看。 “好了我认真的,如今借用了他的身份,白白占用了他小王爷的地位,不知道他怎么样。” 安苓歌也有些内疚,自己占用苏长风的身份,才有现在,真的是多亏了他才是。 “他无事,本就是闲人散鹤,巴不得如此。”方凌肃和安苓歌的二人关系很好,说话一向如此。 “若是见到他,帮我谢谢他。”苏长风对她是极其好了。 “你今日来找我,不是单单为了这件事吧。” 方凌肃其实能够想的来,安苓歌是为什么找她的。冯月儿的事情,他不准备帮忙。 “你知道之前救了穆君寒的那个女子吗?” 方凌肃点了点头,见他点头,安苓歌似乎有了些希望。 “她中的毒,你知道吗?”方凌肃又一次点了点头。 “太好了,那解药呢?” 方凌肃沉默了片刻,却摇了摇头。 “她中的毒,没有解药,你也知道,毒药药性如此霸道,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办法了。” 方凌肃没有骗她,这件事情,他之所以不愿意帮忙,就是因为已经没有解药了。 安苓歌沉默了,没有解药,之后穆君寒就会带人来蛊毒馆问情况,若是也如此说,怕是又一次会引起朝廷和蛊毒馆的纷争。 “安苓歌,你对穆君寒有情我知道,可是他们两个的事情,与你无关,若是那女人死了……” “不。” 安苓歌肯定的摇头,若是冯月儿死了,她心里会过意不去,穆君寒更是。 之前的事情本和冯月儿无关,但是她却救了穆君寒,才成了现在这般。 “这件事情,是我们欠她的。” 安苓歌说的是我们,方凌肃便能够听出她的意思。 安苓歌与穆君寒,自始至终,都是夫妻,是一体。 “可是这毒素,是真的没有办法。”方凌肃不擅长骗她,眼神有些闪躲。 “方凌肃,你是不是有什么没有告诉我的。”安苓歌能够看出来,他在闪躲。 “我没有。”他别开头去。 “方凌肃,求你了。” 安苓歌从没有这般低声下气,但是此刻,她想尽快了结这件事,只有帮助冯月儿康复,她才有心思可以帮穆君寒恢复记忆。 毕竟现在的冯月儿如果失去了穆君寒,就是失去一切,安苓歌不忍心这样对待一个女子。 同时安苓歌也太了解穆君寒了,清楚他的每一个心思。 那天看着穆君寒对冯月儿的目光,便知道,他太内疚了。 一个女人为了救他失去了双眼,穆君寒的心里是十分过意不去的。 “方凌肃,你可知换血之术?”换血?方凌肃猛然抬起了头,难道她是想…… “你可知毒素再过继到你身上,发生什么事就不由得控制了!” 方凌肃十分愤怒,为什么她要如此,那冯月儿不过就是个陌生人,死了不是更好! 第六百三十五章霸道之毒 “所以,若是你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就告诉我吧。” 可是方凌肃还是不能说,那方子,比起换血更加痛苦,没有什么区别。 蛊毒馆的很多毒药都是以人喂毒,提取血液炼制,解药也是同样的手段,所以,他不可能让安苓歌去尝试。 若是不告诉安苓歌,他不清楚冯月儿如今的情况,也帮不到她。可是若是告诉安苓歌,她绝不会同意用其他人的。 “罢了,不管你说与不说,她我必须救。”见安苓歌如此执着,方凌肃叹了口气。 “不是我不愿意说,我的法子都是害人的,哪里有救人的?” 方凌肃面上有些苦涩,也有点挂不住的尴尬,安苓歌能够看出,他尽力了,至少他真诚的告诉了自己。 安苓歌迟疑了一会,点了点头。 “没事,我会尽力而为,不会伤害到自己的。”说完,安苓歌笑了笑,拿起了面前的杯子,从前她就觉得,蛊毒馆的茶水十分好喝,如今竟然是久违的感觉了。 “对了,那蛊毒一族小公主呢?” “在后院。” 方凌肃对于那蛊毒一族的使臣,也有点不知道如何是好。 “蛊毒一族如今是发生了什么吗?” 安苓歌虽然不是真心关心蛊毒一族的事情,但是知己知彼还是有必要的,关于蛊毒一族,她知道的太少了。 “蛊毒一族的驸马篡位了。” 哦?就是里面那小公主的驸马? 难怪她如今心急想要找到自己,原来是因为想要恢复他们在蛊毒一族的地位,不过这种事情,可是和自己却没有什么关系了。 毕竟自己对蛊毒一族的事情一点也不了解。 “方凌肃,你知不知道,蛊毒一族为什么要找我?”还这么突然。 “蛊毒一族与蛊王息息相关,而蛊王,则是这整个大陆都惧怕的存在。” 蛊王?安苓歌想了想,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而如今,蛊王杳无音信,蛊毒一族的领地也越发少了,你也许是他们最后的希望了。” 她?安苓歌不明白。 “为什么?” 方凌肃就知道她要问,他将茶杯中的水倒掉,用匕首划破了自己的手指。 正当安苓歌诧异的时候,他抓住了她的手腕,轻轻一道,看着他们的血液融合。 “蛊毒馆的孩子生来血液中便带有剧毒,而你的血,可以让我们的毒血,变成正常的血液。” 这和蛊王有什么关系吗? “你继承了安王妃的血脉,如今看来,自然是与蛊王多多少少有些关系了。” 说来说去,还是会扯到娘亲。 “曾经,蛊王传给了蛊毒一族的始祖,这才有了蛊毒一族。但是解百毒的能耐,却只有蛊王血脉有。” 原来如此,娘亲身上有着蛊王的血脉,所以他们认定,自己的身上,必然也有。 安苓歌心想,这就是那些人想方设法想要找到自己的原因吗? “安苓歌,你一定要好好保护好你自己,你的身上,不仅仅有蛊毒一族和蛊王的能力,应该,还肩负着其他责任。” 蛊毒馆的消息网遍布天下,无所不知,方凌肃能够说出这样的话,想来已经知道了什么。 “我自会保护好我自己,不为这些身份,只因为我的命珍贵,我还没有活够。” 安苓歌从来都是个惜命的人,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了,当然,也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难了。 “好了,我该走了。”安苓歌刚刚准备离开,却听到外面通报。 “王爷王妃娘娘求见。”方凌肃皱了皱眉,看着安苓歌。 方凌肃当然知道她为什么要早一步来,也明白她的苦心,可是现在二人已经追上门来,他是躲不掉了。 “我们一同出去。” 安苓歌知道自己就算见到了穆君寒,也只会心酸难过罢了,可是她不能看着蛊毒馆和朝廷再一次的闹蹦。 “你没关系吗?”方凌肃十分担心。 “没事,在王府里也见怪不怪了。” 安苓歌笑了笑,这件事情,她永永远远也适应不了,可是却不得不每天都见到。 所以,就算在蛊毒馆遇到又如何? 如果此刻的她悄悄的离开了,只会让之后的方凌肃难以面对穆君寒,穆君寒若是要不到解药,自然会为难蛊毒馆,一来二去,矛盾便来了。 可是她现在是苏长风的身份,出现在这里,意图再明显不过,既然自己与穆君寒是君臣关系,与方凌肃是友人关系,那么当这个中间人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王爷。”安苓歌行了礼,便坐在了穆君寒对面。 而方凌肃则是上座,他向来不知道什么君臣,只知道这是自己的地盘,蛊毒馆向来不归属朝廷。 “苏小王爷也在啊。” 冯月儿带着斗笠,见苏长风如此费心费力的为自己办事,心中也是欢喜。 “不知道苏兄要到解药了吗?” 穆君寒见安苓歌如此神情,已经猜的大半,只是,既然是来源于蛊毒馆的毒药,那始终是要给个交代的。 就算不为了解药,穆君寒也得来要这个交代。 “此毒是蛊毒馆所创,但是解药,蛊毒馆向来不做。” 方凌肃倒是聪明,他越是掩饰,倒是显得虚伪,倒不如把他一贯的作风表现出来,还能够让人相信。 “哦?” 穆君寒不知是信还是不信,只是笑了笑,一边撇了撇嘴。 “那不知方公子有没有安苓歌的消息?”穆君寒开口问道。 冯月儿没有说什么,她如今是王妃,可是这毒素一天不除,她便不能生儿育女,不能正常生活,这就如同一个隐患,让她不得不防备。 “没有。”方凌肃摇了摇头。 “天下居然还有蛊毒馆不知的事情,到底是不知,还是不愿意告诉本王?” 此刻穆君寒冲动的模样,让安苓歌心里一热,他对自己的行踪这样关心吗?难道是想到了什么? “本王的王妃若是眼疾一直如此,你蛊毒馆也别想好过!” 可是穆君寒接下来的这番话却让安苓歌心寒了,原来是为了冯月儿。 “可惜当真不知,王爷也未免能够治罪。” 第六百三十六章不愿救治 方凌肃倒是不怕的,朝廷不能动摇蛊毒馆,这是这么多年也改变不了的事实。 冯月儿明明知道安苓歌的身份,却是不说,安苓歌也知道,这是来自于她的私心,想来她这辈子都不希望穆君寒想起自己吧。 不过这并不妨碍自己帮她治疗,一码归一码,越是如此,安苓歌才越要还清楚。 “王爷,臣如今已经有办法为王妃娘娘医治眼疾。” 安苓歌刚刚开口,方凌肃便想要阻止她,可是心中清楚,这就是她想要做的事情,谁人说什么,做什么都无法改变。 “哦?” 穆君寒笑着看着安苓歌,这个苏长风,倒是很让他意外。 此先以为苏长风是个不会理会俗世的人,却不想,他对自己倒是十分衷心,对自己的事情都这般关心。 “臣乃方先生的友人,自然对他的行事风格十分清楚,这毒,臣可否一试?” 穆君寒听到他的话,虽然有些犹豫,但是看着身边冯月儿的眼神,却好像觉得可以一试。 “好,既然如此,本王便谢过蛊毒馆的好意了。” 刚刚苏长风如此说,意图也是让他们看出这是蛊毒馆的意思,如今穆君寒倒是不好意思责怪蛊毒馆了。 方凌肃抿了抿嘴,心中此刻复杂无比。 安苓歌若是用那凶险的方子去救冯月儿,那可如何是好? “既然如此,我们就不打搅方先生和苏小王爷叙旧了。” 二人离开之时,冯月儿看着安苓歌的神情有些奇怪,似乎是没有想到,她居然愿意帮自己吗? 安苓歌自嘲的笑了笑,她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什么伟人,又或者是什么舍己为人之人,但是如今却当真要做出这般举动了。 “你这是何苦,他们的事情分明与你无关!”方凌肃见安苓歌已经答应下来,心中甚是烦躁。 “好了,不过小事而已。”安苓歌倒是不当什么。 “那毒你当我为何没有解药?实则是太霸道!”方凌肃说出利弊关系,只希望安苓歌可以想清楚。 “你也曾说了,我与蛊毒馆是相克的,我的血自然是可以救她。” “可是你要知道,那不是一两滴血可以的,若是失血过多,你!” 方凌肃已经听明白安苓歌的意思,起初她是想与冯月儿换血,可是后来,得知自己的血液可以解毒,这才想将自己的血给她。 毕竟这毒素十分霸道,若是没能救好,反而害了冯月儿,按照现在穆君寒对冯月儿的宠爱,难免会治罪。 方凌肃不希望安苓歌去面对这么多的事情,只愿她可以好好度过一生,平平稳稳的便好。 不要像她的娘亲一般。 “哥,那小公主突然失血,怎么也止不住!” “带我去。” 安苓歌不可能见死不救。 “好。” 南宫灵越对于女子身上的事情,也只知道皮毛,而蛊毒馆向来不留医者,也没有什么人可以帮忙了。 好在安苓歌在这里,不然这条命,恐怕是要没了。 “安苓歌!”方凌肃也跟了上来,只是等在门口。 他心中不放心,安苓歌总是如此心软,日后不知道要多了多少麻烦。 她这明明是自己暴露身份! 况且,苏长风哪里懂得什么医术,仔细一想,都能够想的来。 “求求你们,一定要救救我家小姐!”丫鬟在一旁哭的歇斯底里,安苓歌只得让人先将她带了出去。 “你在外面等吧,不要扰乱了先生的心神,你家小姐,我们会尽力的。” 好在安苓歌身上带着平日里备用的药丸,止血就是最基础的。 “血已经止住了,日后让她好好歇息。” 趁着小公主还没有醒来,安苓歌急忙离开了蛊毒馆,留下南宫灵越照顾她。 这个小公主的存在似乎一次次的提醒自己,自己是蛊毒一族的人,自己与蛊毒一族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 “你回来了。” 看到安苓歌回来,苏周似乎等了很久,安苓歌点了点头,坐在那里,若有所思。 “今日听闻,你答应王爷会治好王妃的眼疾。”苏周当然清楚,这个眼疾不是那么容易的。 “嗯。”安苓歌点了点头,她是答应了,以苏长风的身份。 “你知不知道,不管你要做什么,都十分危险,若是他们发现,苏小王爷居然会医术,会如何想?”苏周十分担心,这丫头,似乎不把自己的安危当回事。 “没事,我自有分寸。” 分寸?她若是有分寸,就万万不会答应穆君寒这种事情的。 “别担心了。”安苓歌似乎十分冷静,沏了茶水对着苏周笑了笑。 “你,唉。”苏周向来也拿她没有办法。 “那以血治病的法子,着实危险,我劝你还是再想想。” 苏周也是医者,清楚的知道如今只有这一个法子,而安苓歌这样的性格,必然是不会放弃的。 他和方凌肃的想法一样,都不希望她以自己的性命去相救另外一个人。 “好了好了,这件事我们就不要去想了,那冯月儿我是会救的,你不如还是尝尝看我的茶怎么样。” 安苓歌笑了笑,轻描淡写的就盖了过去,让苏周十分无奈,却也只好笑着接过了她的茶杯,只是有些苦涩。 …… “王爷,今日开始,我可以给娘娘治病了。” 第二日,安苓歌就来到了王妃院中,穆君寒自然也在,安苓歌心里一阵酸楚,如今他对冯月儿的关心,倒是和当初对待自己差不多了。 “好。” 穆君寒点了点头,苏长风这个人在他眼里,一直是个有分寸的人,想来自然是有一定把握才会给清婉治疗的。 “这些日子,臣希望可以给臣一个独处的空间,王爷可以留下娘娘的侍女,但是希望王爷不要在此,实在给臣太大压力。” 穆君寒想了想,既然苏长风是主动给冯月儿治疗的,条件他自然也该应允。 “好,有什么需要了记得找本王。”见穆君寒答应,安苓歌松了口气。 自己这种法子实在是太过血气,若是他看到了,恐怕有些不合适。 “不知先生要用什么法子除去王妃身上的毒素?”穆君寒还有些不放心,再一次问了一遍。 “古法。” 第六百三十七章古法相救 安苓歌只用了两个字便应付过去,她不希望这件事被穆君寒知道,自己的身份冯月儿是清楚的倒是也没什么,但是万一穆君寒知道之后,自然会疑虑自己为何会付出如此多去救冯月儿。 “也罢,那就交给苏公子了。” 说着,穆君寒便走了出去,待穆君寒走远,冯月儿这才起身。 “你为何救我?”这个问题,自然不只是穆君寒疑惑,冯月儿更加疑惑。 冯月儿清清楚楚的知道安苓歌的身份,所以,她怎么会帮助一个霸占了自己身份的人? “他欠的,我还。”五个字,就彻彻底底的打败了冯月儿。 “好了,你躺着吧,之后的事情,我希望你不要说给任何人听。”还没等冯月儿反应过来,安苓歌便已经划开了手腕。 皮肤破裂的痛苦她似乎感觉不到,只是看着那血储满了一个瓷碗,这才冯月儿喝了下去。 虽然冯月儿觉得十分不可思议,但是还是没有说什么。 安苓歌知道,这样的效果太弱了,如果每日一碗血,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够清除毒素,况且,毒素始终在蔓延。 所以,她只能先试试看自己的血是否能被另一个人接受。 待了一会,见冯月儿没有什么不良反应,安苓歌沉了沉气。 “你这是要做什么?” 冯月儿一时之间有些紧张。安苓歌莫不是要杀了自己? “你放心,我不会害你。” “那好,我便信你。” 冯月儿咬了咬牙,如今就算眼睛能看清楚,她也知道,自己命不久矣,若是安苓歌不出手救自己,恐怕自己都活不到明年开春。 安苓歌将竹管一端的针插入自己的伤口,而另一端插入了冯月儿的手腕。 冯月儿此刻明白过来,安苓歌这是在给自己换血。 不过一会,安苓歌便停下了动作,将针拔了出来,为冯月儿重新包扎。 自己不能死,所以必须要保证每日一点,不能一下消耗过度。 冯月儿也明白了安苓歌的意思,不过还是十分震撼,一个愿意用自己的鲜血去救人的人,是怎么样的心思? “王爷,可以进去了。” 安苓歌脸色苍白,却是隐藏在面具下的,穆君寒只能够看到那具雷打不动的苏长风的容颜,看不到她的憔悴。 “可有好些?” 安苓歌能够听到身后他们二人的对话,心里虽然酸楚,却也知道,自己还不能倒下。 回到院内,苏周早已经等在那里,不等她走过来,便将她打横抱起。 安苓歌没有拒绝,她已经快要没有力气了。 虽然失血不多,可是她自己的身子本也没有彻彻底底的康复,如今更加是消耗太大,痛苦不堪了。 “你真是傻。”苏周一边给她号脉,一边重新帮她包扎伤口。 “丫头,你去把这幅葯熬好给你主子。”月牙在一旁也十分担心。 “是。”不过有苏周在,她多多少少能够放心些。 如今这个月牙虽然不如碧珠是自小跟在自己身边的,不过刚刚去冯月儿那处,也不知道碧珠那丫头有没有认出自己的身份。 看到安苓歌分神,苏周就知道,她是在胡思乱想了。 “我没事,还需要七天,我会有分寸的。” 是啊,这一次若是把自己消耗殆尽了,便没办法继续治疗了。她说过会治好冯月儿的眼睛,就一定会做到。 “好了,你歇着吧,一会把那药喝了。”苏周看不下去,便走了出去。 接连七天,安苓歌都去了冯月儿那处,做什么,苏周也是清楚的,只是每一次,都会提前为她备好药,等着她回来。 但是第七天,苏周没有等到她。 安苓歌还没有走出冯月儿的门,刚刚和穆君寒擦肩而过,便晕倒在地。 昏迷的前一秒,她想着的,是冯月儿那还差一点的毒素,但是自己的身子却撑不下去了。 每日将近一碗血,她也到尽头了。 “苏兄!” 穆君寒上前扶她,却一不小心蹭到了她的耳根,面具瞬间滑落,露出了本来的容颜。 这张陌生的脸让穆君寒愣了很久,还是叫来了太医。 然而消息传的太快了,不过一会,穆老王妃便来了。看清楚安苓歌的脸时,她勃然大怒。 “此人居然冒充苏小王爷在王府待了这么久,应当即刻处斩!” “母妃,此女名唤安苓歌,正是本王一直在寻的神医,她救了王妃,理应留在王府休养才是。” 穆君寒却并不认同,没有让穆老王妃带走安苓歌。穆老王妃知道穆君寒倔强的脾气,也只好作罢。 冯月儿自始至终都没有说一个字,她十分纠结,安苓歌是那个豁出了性命救她的人,而她同样也是有可能让穆君寒离开自己的人,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做了。 穆老王妃走后,所有人也都退了下去,屋内只剩下了冯月儿,安苓歌以及穆君寒。 穆君寒呆呆的看着床上这女子的容颜,虽然没有什么印象,但是总觉得很奇怪。 这是一个怎么样的女子,居然会豁出自己的性命去救另一个人? 安苓歌如今陷入昏迷,看上去十分憔悴。 “王爷,不如将苏……不,将安苓歌姑娘安置在臣妾这处吧,她救了臣妾,臣妾理应照顾她。”冯月儿开口。 “那就交给你了。” 穆君寒没有多想,自然也不知道这只是冯月儿不希望安苓歌被穆君寒想起而已。 穆君寒走后,冯月儿看着安苓歌的模样,也陷入了沉思。 这个女人为了救自己,竟然这样豁的出去,不管是为了什么,她对穆君寒的感情也太过纯粹了。 若是有朝一日穆君寒想起了她,必然是不会再理会自己的。 冯月儿都可以想的出来,安苓歌当初与穆君寒自然是十分恩爱。 可是如今穆老王妃要伤害她,自己却不忍心如此,她帮了自己,如果遭到了那样不公平的对待,自己的心里也会过意不去。 “苏长风呢!” 穆君寒刚刚出去,便碰上了寻来的苏周。 穆君寒如今也并不清楚,这件事苏周知不知情,是否有意隐瞒自己。 第六百三十八章只有安苓歌 “这里只有安苓歌。” 穆君寒的回答让苏周忍不住后退两步,他知道什么了? “苏周,你也在骗本王,你为何会联合一个女人来欺骗本王?就只是为了治好王妃吗?” 穆君寒一时之间想不明白,他们都没有恶意,也一直在帮助冯月儿康复,可是就是因为没有恶意,很多事情才想不明白。 哪里有人会去做伤害自己,还没有好处的事情。 “她在哪里?”苏周根本顾不得穆君寒的问题,便想要闯进去。 “这里是王妃的寝宫,你怎么,还想进去不成?”苏周这才反应过来,是自己冲动了。 如今穆君寒只是知道了安苓歌的身份,而如今看情况,他也没有伤害她。 “穆老王妃来过吗?” 虽然不明白苏周为什么这样问,但是穆君寒还是点了点头。 “我要带她走。” 听到穆老王妃来过,苏周便提起了防备。若是穆老王妃知道了安苓歌的身份,那么肯定会伤害她的,她继续待在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你认为本王会伤害自己的恩人吗?” 穆君寒也听出了苏周的不放心,有些怒气。 “你不会,可是她会。” 苏周显得没有好气,但是还是尽量保持对穆君寒的尊重。 “那随你。” 在穆君寒看来,安苓歌虽然救了冯月儿,不过也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他想带走就让他带走吧。 “不过苏周,这个王府,你也别再回来了。” 说出这番话,穆君寒的心中有些痛苦和纠结,但是他没有犹豫。 苏周背叛了他,欺骗了他,不管是什么原因,都是已经发生的事实,他身为王爷,身为一个男人,是无法允许和容忍的。 “好。” 苏周本也不是笼中鸟,从来都不想拘于一个王府之中,若不是安苓歌回来,他也不会留在这里。 只是如今穆君寒这番话说出,他们之间这么多年的情义,也是散尽了。 抱着安苓歌走出来后,苏周路过了穆君寒的身边。 “穆君寒,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说完,他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不知道为什么,本应该生气的穆君寒,却在听到后悔两个字的时候,心里震撼了一下,似乎自己,真的是会后悔。 “王爷,苏周他为何带走了那女子?” 冯月儿急忙追了出来。 “无妨,他们不属于这个王府,让他们走吧。” 无论怎样,冯月儿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里都松了口气。 “也好。” 冯月儿靠在穆君寒的肩头,虽然安苓歌的所作所为真的让她震撼,可是也无法阻止她想要得到穆君寒的心,她是不能失去穆君寒的。 所以,只能牺牲安苓歌了。 苏周带安苓歌离开之后,住在了过去安苓歌安顿好的小院。 “丫头,你醒了。” 第二日,第三日,安苓歌终于醒来,身体虚弱的无法支撑。 “我在哪里?” 她的脑子还有些混沌,一时之间眼前一片眩晕。 “我带你回到了旧居。” 安苓歌不用想也知道,定然是自己昏厥过去之后发生了些什么。 “你感觉怎么样?”苏周探上她的脉搏。 “没事,死不了。” 安苓歌也很庆幸自己还能够醒来,这一次,她的确太冒险了。 但是她也清楚,冯月儿体内的毒素还没有除净,要等日后和自己的血液融合,才能够彻彻底底的干净。 不过也已经不会影响到她的身体健康了,自己也算是挽救了一条人命。 “你日后若是再这般不听劝告,疯狂做事,我便再也不会管你。” 苏周说话仿若哥哥一般,让安苓歌苦涩的笑出声。 “你哪里会,哪里会不管我,不过是口硬心软。” 说完,苏周也不想再反驳她,而是扶着她躺了下来。 “你且好好休息,这一次的伤害,恐怕没有十天半个月,是好不了。” 安苓歌自己也清楚,于是点了点头,合上了眼睛。 安苓歌这边刚出府,方凌肃就得到了消息,他自然是知道安苓歌为何出府的,心里一揪。 “哥,你就别担心了,那苏周在她身边呢,那可也是个鼎鼎大名的神医。” 听到这里,方凌肃才勉强放下心来。 “你去把这个给她。” 这可是珍惜的药材,能够对虚弱的人起到很好的康复作用。 “哥哥你怎么不自己去?” 明明心里惦记,为何不愿意自己去? “我和那苏周八字不合,是处不到一起的,总不能在她如此难熬的时候,再让她看看吵架的戏码吧。” 南宫灵越听后咂了咂舌,自己的哥哥什么时候变得这样细心耐心又会关心人了。 “好了,你快去吧。” 见南宫灵越的表情,方凌肃就知道她在腹诽自己,也顾不得这丫头在想什么,只是催促着她早些把药送去。 南宫灵越将药送来的时候,苏周就知道,是方凌肃的意思。 可是方凌肃如今也是好意,他自然是收下了。 “我能见见她吗?” 南宫灵越知道哥哥不希望如今再和安苓歌身边唯一的人起冲突了,所以南宫灵越格外的客气。 “她这会醒着,你进去吧,正好我出去买些小菜。” 苏周知道安苓歌此刻定然是需要人陪着的,南宫灵越既然如此关照安苓歌,让她去也无妨。 “你来了。”似乎早就预料到来的人会是南宫灵越,安苓歌笑了笑。 看到她的笑容,南宫灵越有些苦涩。 “你也是,何苦呢。”她想不明白,为什么安苓歌会这样。 分明一个不相干的人,在她看来,死了更好。 “你不会懂的。” 安苓歌强撑起身子,如今在苏周的调理下,已经好了很多。 “我哥让我来给你送些药,刚刚本来要给苏周的,见他出门,我就带进来了,你吃点吧。” 安苓歌对蛊毒馆没有什么防备之心,也知道,他们是不会害自己的。 没有任何犹豫,她便吃了下去。 这药的味道她一闻便知道,名贵药材不知道混了多少,方凌肃真的是大手笔。 “替我谢谢他。” 安苓歌也知道方凌肃为什么不亲自来,所以才更加感谢。 “你要赶紧好起来,就算不回去,来我们蛊毒馆也是好的。” 第六百三十九章撮合 南宫灵越倒是希望安苓歌不要回去,这样就可以和他们一起在蛊毒馆里,哥哥自然也是十分乐意的。 她可以看的出来,方凌肃对安苓歌的事情十分上心。自己的哥哥对安苓歌的那份心思,谁都可以看的出来。 南宫灵越可以保证,若是安苓歌和自己哥哥在一起,肯定会比之前幸福太多太多的。 自己的哥哥,是一点也不输给穆君寒的! “这一次我可能不会回去了,日后若是需要被你们蛊毒馆接济,我不会客气的。” 安苓歌笑了笑,却好像更加虚弱,嘴唇都泛着惨白。 “好了好了,你快休息一下吧。”南宫灵越见她这样,心里也有些难过。 自己最痛苦的时候,是安苓歌陪着自己的,可是安苓歌她却喜欢什么都一个人承担,如今这样的身体,不知道会不会有危险。 南宫灵越此刻恨自己是个刺客,而不懂医术,不能帮她分担任何。 “好了,我也该走了。” 正在此时,苏周走了进来,见他回来,南宫灵越急忙准备离开。 “我买了些小菜,留下来吃饭吧。” 苏周说的十分平常,就好像家常便饭一样,有些打动南宫灵越。 “留下来吧。” 安苓歌也笑着说到,一边支撑身子,起来坐在了桌前。 苏周买的都是她爱吃的小菜,一时之间倒是有了胃口。 “那,好吧。” 南宫灵越看了看苏周的表情,见他对自己没有太大的反感,这才坐在了安苓歌身边。 苏周此人十分心细,为他们都分好了菜碟,看上去细致且耐心。 南宫灵越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这才发现,苏周长的也是十分好看,白白净净,看着倒是像个书生,不像大夫。 “姑娘一直看着我作何?” 苏周似乎也察觉到了南宫灵越的目光,笑盈盈的看着她。 “哦,没有没有。”南宫灵越急忙低下了头。 安苓歌注意到了她面上的红晕,心里也明白了多少。 南宫灵越只有过一次真情,反被辜负,事到如今,若是能够和苏周走在一起,倒也是不错。 “苏周,稍后你帮我送灵越回去,这如今天色晚了,咱们强留她吃饭,倒是要负责人家的安全才是。” “不,不用……” “好。” 南宫灵越还没有来得及拒绝,苏周便答应了。 安苓歌此刻才发现,像南宫灵越这般玩弄感情的女子,遇到真正的心上人时,竟然也是这般的羞怯。 此先她与那姑苏且郁的事情,她也是这样,毫无保留的付出。 而如今看到苏周,她也显得青涩稚嫩。 待苏周将南宫灵越送回,安苓歌看着他回来,便将他招呼到了面前。 “苏周,你可有心仪的女子?” 这个问题让苏周猛然抬头,安苓歌怎会问他这个问题。 “没有。” 苏周诚恳的摇了摇头。 “如此,你看灵越怎么样?” 见安苓歌面上挂满了笑意,苏周这才明白过来,却不知道如何回答。 南宫灵越是蛊毒馆的人,而方凌肃是她的哥哥,他们不合一向如此,他怎么可能和蛊毒馆的女子有什么牵连。 “不可能。”苏周果断拒绝。 “若她不是蛊毒馆的人,也不可能吗?”安苓歌太了解苏周了,他一向一板一眼,而如今,肯定也是因为这个。 刚刚他看着南宫灵越的眼神,也能够看出,他对她是有好感的。 “没有那种假设,出身无法选择。”苏周刚刚说出口,便被安苓歌截去。 “你也知道出身无法选择,她向来不是滥杀无辜之人,若是你们二人能够尝试看看,也许你就成为解救天下苍生的功臣了。”安苓歌试图劝说。 “功臣?”苏周笑了笑。 “是啊,你是个医者,曾经也当过刺客,近朱者赤,他们自然会越发的向善。” 安苓歌对于这件事十分上心,但苏周却不忍心驳回她的意思。 “你怎知不是近墨者黑?”苏周有些苦涩。 自己的自制力,自己都没有把握,安苓歌就这样相信自己吗? “好了,这件事你自己拿主意吧,我只是了解她,知道她是个不错的姑娘。”安苓歌语重心长的说道。 “你什么时候也喜欢掺和婚事了。”苏周调侃。 “好了好了,不说了,那你早点休息好了。”事实上,安苓歌的话苏周也听进去了。 对于南宫灵越,他也是有些感觉的。只是身份的问题,他们两个人不可能。 苏周也暗自叹了口气,走了出去。看着他离开,安苓歌若有所思。 事实上,如今自己跟着苏周到时候拖累了他,让他没有办法过着自己的生活,还需要时时刻刻顾及自己。 这样的感觉让安苓歌有些自责,也十分过意不去,所以希望怎么弥补。 如今看到南宫灵越和他的模样,倒是觉得是个机会,只希望苏周能够过上自己的生活,她也能够好过一点。 “给她了吗?”方凌肃见南宫灵越回来,满眼都写着期待。 “嗯。” 可是此刻南宫灵越的心里想着苏周,并没有太多的心思来应对自己这个哥哥。 “她……有没有对我说什么?”方凌肃心怀希望。 “说谢谢你。” 只有这三个字,是方凌肃最不爱听的,安苓歌对他始终太客套。 “好了,你休息吧,我自己坐坐。” 南宫灵越看出来哥哥的不对劲,心里也有些难过,哥哥和安苓歌分明很般配,可是如今安苓歌已经被穆君寒捷足先登,就连这样的时候,也不会对哥哥产生感情。 “对了哥。” “嗯?” 方凌肃不知道她要说什么,回头看着她。 本以为的关于安苓歌的事情,没有想到南宫灵越会提起苏周。 “你觉得苏周那个人怎么样?” “苏周?” “嗯,就是那个安苓歌身边的大夫。” 方凌肃自然知道他是谁,只是能够让南宫灵越这样隆重的提起来的人,莫非……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哦,他不是现在跟在安苓歌身边吗,我就想问问看,看看他人怎么样,为安苓歌着想啊。” 第六百四十章坠崖 此刻的南宫灵越还是想探探哥哥的口风,所以是不可能直接说出实情的。 “他对安苓歌应该没得说,不会伤害她的,不然我也不会让安苓歌留在他身边了。人的话,应该不错,只是我们蛊毒馆向来不与医者来往。” 听到哥哥说出他还不错的话,南宫灵越就放心了。这样若是未来他们两个有可能的话,至少也没有那么大的阻力了。 “你这丫头,是不是瞒了我什么?”方凌肃试探的问道。 “没有没有,我先回去休息了,你好好想想你和安苓歌的事情吧。” 看着南宫灵越落荒而逃,方凌肃就知道不简单。只是自己的妹妹,如今自己是越发管不住了。 她有了自己的主意是好事,只是不希望她遇人不淑,上一次的事情已经是个警醒,如今他想好好保护自己的妹妹。 苏周那人就算千般好,万般好,也是个穆君寒的人,和他们江湖上的人在一起,也许会遭到不少麻烦事。 南宫灵越是会带给苏周麻烦的,方凌肃知道,南宫灵越自然是想不到这里,可是这就是事实。 他们向来不是生活在平静之中的人,他更怕若是南宫灵越有朝一日知道自己是带给苏周麻烦的那个人,会想不开。 方凌肃如今只有妹妹一个亲人,只希望她能够好好的。 回到自己房间的南宫灵越,还在想着今日见到的苏周,不知道为什么,居然有一种一见倾心的感觉。 南宫灵越啊南宫灵越,你遇到过那么多人,居然也会有这种感觉。 当初遇到姑苏且郁的时候,是她最低谷的时候,她现在也能够想的明白,能够放的开。 可是见到苏周的时候,她就知道,他对自己而言不是光,但是却莫名其妙的吸引。 这样的感觉让她明白过来,就是一见倾心。如今自己已经动了心,要怎么才能够放开呢? 第二日一早,苏周就收到了王府里的信件,竟然是招他回去。 还是穆君寒的印鉴! “他既然叫你回去,你便回去,如此我也不希望你们二人就这样决裂。” 安苓歌的心里话就是这样,她只希望穆君寒得到的越来越多,而不是失去。 “那你一个人可以吗?” 现在安苓歌身子已经好了很多,至少能够自己活动,不然苏周也绝对不会让她独自留在这里的。 “我还好,你不用担心我,早去早回便是。” 这是安苓歌说的安心话,事实上,她自己并不急着让苏周回来,南宫灵越想来今日也会来看自己的,应该无事。 “好。” 苏周虽然不知道穆君寒找自己什么事,但是想来他如今是王爷,还是去王府一趟比较好,免得横生事故。 苏周走后不久,南宫灵越便来了。 “这是我去酒楼买的茶点,你尝尝看。” 安苓歌正好饿了,自然是十分渴望的眼神看着南宫灵越手中的纸袋。 她还从未见过安苓歌如此的模样,倒是有些可爱。 “怎么,没见过贪嘴的人没嘛?”卧床几日,安苓歌倒是想要多吃些东西了。 “好好好,贪嘴好,能吃是福。” 南宫灵越笑笑的将点心放到了她面前的瓷盘里,一边将带回来的一壶茶也倒了出来。 “还好,还热着。”南宫灵越试了试温度,像个孩子一般欢喜,似乎是办成了什么大事。 看着这样单纯的南宫灵越,安苓歌忍不住开口问到。 “你可是对苏周动心了?或者是,至少有点好感?” 见安苓歌这样直白,南宫灵越向来也不是拐弯抹角的人,便简洁明了的承认了。 “是。”见她点头,安苓歌也有些欢喜。 “这样真好,苏周是个好人。”安苓歌此刻这样一番话是希望他们幸福,却没有想到,导致了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南宫灵越的痛苦。 “嗯,我会努力的。”二人正说着,外面突然来了人。 “小姐,馆里来人了,有任务。” 南宫灵越有些无奈,自己如今的闲时间也太少了。 “好,我这就回去。”她歉意的看着安苓歌,但是安苓歌也表示理解。 南宫灵越走后没多久,屋外便是一阵嘈杂,安苓歌有种不好的预感,此刻院子里就剩下自己,她的体力还很差,若是来人是冲着自己来的,恐怕凶多吉少。 想到这里,安苓歌透过窗户也看到了外面的情况,是些官兵。 看来,今日苏周被招进王府,是有的人的预谋了,穆老王妃还是这样想要自己的性命。 安苓歌有些无奈,缓缓撑起身子,提了把剑,朝着后院跑去。 如今她体力不行,只能趁着他们还没有发现她,急忙逃走。不然若是落在穆老王妃手里,恐怕自己是再没有回来的机会了。 可是她才刚刚绕过屋子,才到屋后,便看到人都围了上来,自己这一次怕是凶多吉少了。 南宫灵越刚刚离开,想来蛊毒馆那边的人也认为自己这里是安全的,苏周既然能够被叫回王府,一时半会是回不来了。 自己被如此设计,看来,穆老王妃是非要自己的命不可了。 手腕隐隐作痛,安苓歌几乎提不起剑,而眼前的昏黑还在继续,由于紧张,安苓歌感觉自己的状态更差了些。 “站住!” “别让她跑了,快,不留活口!” 安苓歌听的出来,他们就是要自己的性命。 不过自己既然从王府逃出来了,也不能如此就将命丢在这里! 可是一两个人她还能够抵挡,这转眼间便两三队人赶来,这里的屋后便是山,再没有地方可以逃了。 好在安苓歌比他们早走几步,如今已快要登上山顶。安苓歌咬了咬牙,开始搬石头朝着山下砸去,阻止那些人前进的脚步。 然而起初还行,渐渐的,山上也没有多少石头能够挪动,安苓歌也累的筋疲力竭。 山下那些人并不着急,他们都知道,跑上山后,这里的后山,就是一片汪洋,她再没有地方跑了。 安苓歌登上山顶之后,也知道等着自己的是什么。 第六百四十一章纵身一跃 安苓歌咬了咬牙,若是跳下去,即便一丝一缕的机会,她还是有的,可是若是留在山上,只有死路一条。 “你跳啊,还省的我们出手,别浪费我们的力气!我们还要急着回去领赏呢!” 这些人也能够看出安苓歌此刻虚弱的状态,若是普通习武之人,掉下去可能还有一线生机,安苓歌这样的情况,还是个弱女子,天寒地冻的,掉下去,不摔死不淹死也冻死了。 安苓歌也会犹豫,可是她没有其他的路了。 看他们提着剑走了过来,安苓歌抓紧剑柄,还想费力一搏。 可是那些人眼中都是轻蔑,此刻安苓歌已经脱力,抓着剑的手都在颤抖。 她回头看了看这悬崖峭壁,以及下方呼啸的水流,安苓歌最终还是纵身跳了下去。 手中的剑脱手,插在了泥土上,而安苓歌,则是带着单薄的衣衫,被海水淹没。 安苓歌只感觉的到刺骨的寒冷,如同那时候血液流逝的感觉。 穆君寒,你终究护着的人不是我。安苓歌合上眼睛的时候,只想到了这样一句话,一个念头。 当苏周赶回来的时候,看到屋子内的一片狼藉,以及四处都散落的石块,他朝着山上看去。 抱着一丝希望朝着山顶跑去,苏周希望,哪怕只是她躺在那里也好,他也一定可以救活她,一定可以! 可是当苏周跑到山顶的时候,却没有看到任何人,只留下了一些凌乱的脚印,看脚印的数量,太多了,他心中越发慌乱。 “安苓歌!安苓歌!”他一声声的呼唤,可是始终没有回应。 站在山顶,他朝着山下看去,当看到那一柄剑的时候,心里一个咯噔。 她,掉下去了。不可能的! 她是安苓歌,她可以历经千难万险,怎么会死呢! “安苓歌,你出来……” 可是此刻苏周已经显得无力,他不知道她在哪里。 也许,也许被蛊毒馆带走了?南宫灵越不是每日都来的吗?也许是她救走了她! 想到这里,苏周急忙朝着蛊毒馆跑去,此刻也顾不上什么刺客什么医者,他只知道,若是他们救了安苓歌,做牛做马他都愿意。 “你说什么,安苓歌不见了?”南宫灵越心里也十分慌张。 “今日穆君寒招你回去,难道……”若是早已经设计好的,那安苓歌此刻必然凶多吉少。 “我要去王府问他!” 也许安苓歌只是被抓起来了,也许她没事。 说完,苏周便朝着穆王府而去,南宫灵越不放心,一路尾随。 穆王府她自然是进不去的,但也不可能看着他一个人进去。 她生来就是刺客,闯入高墙本就是她擅长的事情,跟着苏周来到了穆君寒的院子外,南宫灵越也不敢再往前了。 她在这处也能够听见殿内的声音,便在树后等着苏周出来。 “你为什么这样做!”苏周怒斥。 今日本来穆君寒叫他进宫,他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可以调和了,可是没有想到,他居然帮着穆老王妃,去对付安苓歌! “什么为什么?”穆君寒不知道他的怒气从何而来。 “你知道安苓歌是蛊毒一族的人,可是她还救了你的王妃,你为什么要对她赶尽杀绝,她现在在哪里,她在哪里!” 苏周有些疯狂,在门外的南宫灵越听的出来,安苓歌对苏周来说十分重要。 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都是十分重要的,他怎么能够看着安苓歌出事呢! “我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安苓歌你都带走了,如今管我要什么人。” 穆君寒提起安苓歌的事情毫不在意,毕竟他对安苓歌实在没有什么印象,只是感激她帮忙治疗了冯月儿而已。 “你!你今日为何如此巧合招我入府!”苏周不问个明白,是不可能离开的。 “巧合?发生什么了?”穆君寒也听出了不对劲,但是他不可能说出什么。 那一日母妃就想要安苓歌的性命,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今日,也是母妃示意自己与苏周重归于好的,所以他才招苏周入府。 这样想起来,如果蜜月真的出事了,应该是母妃做的。 但是为什么? 穆君寒自然是不可能说出母妃的不是来,便不再说话。 苏周也看出来不是穆君寒,穆君寒不是被利用了,就是被隐瞒了,同他一个失去记忆的人,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也罢,但是还是那句话,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说完,苏周便急匆匆的跑了出去,他还要再尝试看看寻找安苓歌,不能让她就这样出事。 而南宫灵越也跟了苏周一路,直到看着他坐在江边,不知道在想什么。 “安苓歌她,可能是掉入这个江里了。” 这江如此大,南宫灵越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来,毕竟安苓歌很有可能已经出事,她甚至不知道该如何给自己的哥哥回话,如果今天她留下来就好了。 “什么!”南宫灵越心急朝着江水之中看去,却什么也看不到。 “怎么可能,不可能的,她是安苓歌,不可能掉下去,她肯定是躲起来了,我们能找到她的,肯定的!” 说完,南宫灵越便朝着山下走去,她相信,在某个河岸一定能够找到安苓歌的。 安苓歌肯定不会出事的。 苏周也只好跟着她,虽然他们都知道,在那些追兵的视线里,安苓歌是不可能逃走的。 但是他们同样也都怀着一丝希望,一丝不让自己放弃的希望。 可是即便寻遍了附近的河岸,这么几日,他们也没有看到安苓歌的身影,心里的答案越来越明白。 南宫灵越醉酒在路边,她不敢回去给哥哥说,也不能,更加不忍心。 自己的哥哥对安苓歌有多少感情她再清楚不过了,若是安苓歌真的出事,恐怕一时之间难以接受。 “我该怎么办,都怪我……”南宫灵越始终觉得,若是自己那日没有去出任务,而是留在安苓歌的身边,也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好了,不关你的事,说过错,也是我。”苏周叹了口气,是自己被骗入王府,这才会如此。 若是自己多留个心,也许就不会这般了。 第六百四十二章九死一生 如今安苓歌不知生死,穆君寒也不能给出一个交代,事到如今,不知道如何是好。 “好了,我该回去了。” 南宫灵越摇摇晃晃,苏周只好扶着她,但如今清醒的他也知道这般回到蛊毒馆,若不是方凌肃的责怪,便是误会,这两者都不好。 “我带你回我那处。” 想了想,苏周还是将她带回了自己那处,想来也只有这样,才能够减少误会,等她明日清醒,再去给蛊毒馆解释吧。 第二日一早,南宫灵越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陌生的地方,起初还有些恐慌,但清醒才发现,自己此刻应该是在安苓歌的房间里。 是苏周把自己带回来的,想清楚这个,南宫灵越心里还有一丝温暖。 “谢谢你。” 南宫灵越也知道苏周是正人君子,带自己回来的目的也是为了自己好。 与此同时,王府里的穆君寒也并没有安心,他不知道苏周是什么意思,但是始终觉醒,若是安苓歌出事,恐怕自己心里也不安。 “来人,去查查……” “不必了。”穆老王妃走了进来。 “母妃?”穆君寒的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一切,是本妃让人做的,你要知道,那蛊毒一族并非什么好人,这安苓歌出现,也必然会对我大周产生影响。” 哦?穆君寒的心里有些膈应,却不知道为什么,母妃会如此对待一个女子。 “也罢,此事你不要管了。” 看到穆君寒没有什么反应,穆老王妃也知道他没有想起安苓歌,那就好,如此自己就可以安然的承受这件事的后果,安苓歌如今已经死了,她的心腹大患也没有了。 可是她不知道……安苓歌并没有死。 第二日一早。 “你醒了。” 见安苓歌醒的这样早,救了她的男子也知道,必然是有什么事。 他已经救了她四五日了,安苓歌的身世他也算是清楚。 不过说来也巧,那日掉落的水中,竟然有一方岸边,住着蛊毒一族的人。 安苓歌至此虽然不得不回到蛊毒一族,却也是因此保住了性命。 “如今我准备离开,你若是不打算告诉我你的名讳,那……就此别过。” 安苓歌当然不是知恩不报的人,只是只有这样说,能够让这个人老老实实的全盘拖出罢了。 “影子。” 安苓歌点了点头。 “你要去何处?” “进穆王府。” 影子皱了皱眉,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人,怎能狼入虎穴? “你帮了我,我自然也知道你的目的,我如今已经想清楚,若是能够依靠蛊毒一族作为我背后的身份也未尝不可,你去帮我将那蛊毒一族小公主找来,我有话对她说。” 虽然知道影子和他们自然不是一路的,但是如今目的相同。 “好。” 果不其然,第二日,那方槐便来了,带着她那丫鬟,一同出现在了安苓歌的面前。 他们似乎没有想到,自己处心积虑找的人,如今居然主动见了自己。 “随我回蛊毒一族!”方槐就这一个目的。 “可以。”见安苓歌一口答应,她有些奇怪。 “只不过我有条件。”安苓歌看着方槐。 “如今我需要一个身份回到穆王府,等我完成了我的事情,我就跟你们回蛊毒一族夺回你们想要的东西。到时候,蛊毒一族也必须为我所用。” “好。”方槐一口就答应下来。 “既然如此,就麻烦影子公子帮我打造一副面具了,既然我蛊毒一族是他们都想要得到的,联姻自然可行。” 哦? 影子对于安苓歌这个女人越来越好奇了,她既然爱着穆王府里那位,却又要找他母亲报仇,真是有趣。 “好,都如你所求,只是,你在穆王府中要与我们保持联系,不然你的身份你也不希望被揭穿吧。” 如今的安苓歌,只想暂时把感情放在身后,尽早为自己报仇,自己的娘亲死于冤屈,孩子也是一样,而自己也多次的遭到穆老王妃的陷害。 事到如今,她不能忍了。 第二日,整个皇城便有了消息,蛊毒一族为了表示臣服,愿意献上他们如今的公主,方雅歌。 而这个方雅歌以及身边的婢女,自然就是安苓歌和月牙。 穆君寒本也没有什么意思,而穆老王妃一心贪念想要让他去收服蛊毒一族,自然是同意了下来。 “来人,给蛊毒一族公主安排住处。” 可是方雅歌的到来,不知道为什么,就带给冯月儿很大的不安,她总觉得,这个公主,不简单。 而安苓歌为了不让月牙的名字和冯月儿冲突,又一次让她用回了过去的名字,小牙。 第一夜,穆君寒没有来,安苓歌可以想的来,若是他来了,自己还不知道要如何应对了,此后的几日,他也没有来。 不知道是穆老王妃授意还是如何,整个宫里的人对她都不是多友好,想来蛊毒一族是妖族这个流言还在传播。 “参见母妃。” 看着高台上的穆老王妃,安苓歌心中暗自笑了笑,若是她知道自己处心积虑想要杀死的她,如今还站在她的面前,会是如何念头? 自己大难不死,还回到了这王府,这就是给穆老王妃最大的讽刺了吧。 安苓歌心中这般想,面上却什么也没有说。 “起来吧,孩子,如今蛊毒一族与穆王府已经是一家了,你也不必见怪。” 穆老王妃此人始终是这样,对待谁都是一副温柔可儿的模样,可惜,安苓歌知道她内心有多么阴暗。 而穆君寒因为此先与蛊毒一族有过节,至今都没有见她一次。 不过这也让安苓歌更加放心,见不到穆君寒也好,这样就不会动摇自己的心了,她要找机会报仇,无论是杀了穆老王妃也好,还是让穆老王妃得到惩罚,她总要做一样的。 “君寒呢,没有同你一起来吗?” 穆老王妃也在试探安苓歌,看看她是否对穆君寒有着什么样的恨意。 “没有。” 安苓歌故作委屈,就像一个渴望争宠的女子一样。这般表现,才让穆老王妃放心,只要有渴望,就能抓住这个人的弱点。 第六百四十三章换个身份 “无妨,日后总会好的,王爷王妃如今关系和睦,不也是我们穆王府的福气吗?” 王爷王妃。 呵,当初自己是王妃的时候,怎的没有人来同自己说这句话。 那时候的穆老王妃,三番五次的想要杀死自己,还不停的给穆君寒身边塞人。 如今换了一个好掌控的王妃,她就是如此吗!果然穆老王妃还是变得真快! 若不是自己亲眼见证了这一切,或许还不敢这般说。 “穆老王妃,王妃娘娘来了。” 看着冯月儿如今已经没有大碍,安苓歌心里也放下了,如今好歹是还了她的情分,日后再有什么事,也是一码归一码了。 而跟在冯月儿身边的碧珠,却是看着安苓歌愣了愣。 此先她没有见过安苓歌扮的苏长风,而如今见到这个方雅歌,不知道为什么,却觉得她与安苓歌如此像。 不过想来也是应该的,毕竟是一个族中有血脉的关联。 一想到安苓歌的死,碧珠就有些眼眶泛红。看到碧珠的神情,安苓歌心中也十分难受。 可惜如今还不能与她相认,只能等日后再好好安慰这丫头了。 “参见王妃。”安苓歌对着冯月儿行了礼,便准备退下。 “等等,我带你熟悉熟悉。” 不知道冯月儿是何意,但是安苓歌还是点了点头,如今自己的身份,不允许拒绝这些人的,况且,自己对冯月儿也没有什么讨厌的意思,倒是无所谓。 “你是蛊毒一族来的,自然应该听过安苓歌吧。”冯月儿似乎在试探什么。 “没有。” 安苓歌摇了摇头,蛊毒一族的,没有听过也很正常。 “嗯……”冯月儿若有所思。 “娘娘,妾身先退下了。” 安苓歌不想与她纠结这个话题,她若是个聪明人,就该看的出来自己没有夺位的心思。 “你下去吧。” 既然她不认识安苓歌,那也没有什么说下去的意义。 事实上,冯月儿自己心里是明白的,她为什么要打听安苓歌的事情,她想知道安苓歌到底有没有死。 那日,穆老王妃做的事情,她是清楚的。 只是……她阻止不了,也不想阻止。 若是安苓歌那个女子死了,这世界上,就再也没有人可以来与她争夺穆君寒了。 可是现在,当安苓歌的死讯传来的时候,她又不敢相信,她一次次的求证,却没有真正的答案。 安苓歌,救了她,可是却同样的,也让穆君寒看到了她,她害怕。 她当然知道自己是不可能彻彻底底得到穆君寒的,就连到现在,他的心里也没有自己,那安苓歌,虽然暂时消失了,可是冯月儿始终觉得,总有一日,她会回来。 这样的感觉,让她不安。 尤其是见到这个从蛊毒一族来的方雅歌时,她的眼神,和安苓歌好像。 一样的不畏惧,一样的不渴望。这种感觉,让她害怕极了。 可是他们却又不一样,安苓歌是不会卑躬屈膝的,然而方雅歌会。 这一切,让她有些模糊。 “娘娘,王爷不来您也不介意吗?” 月牙倒是不太明白,虽然她出身很低,但是始终也认为,每个女人都大渴望见到王爷的,毕竟,在这个王府里,王爷就是天。 然而安苓歌没有以自己的身份嫁给王爷,还刻意躲着王爷,这是为何? 难道她之前听说的,安苓歌当了王妃都是真的吗? 看来这其中还有不少故事。 不过月牙知道,自己不该问的就不问,有些事情,不是自己能管的。 如今跟着安苓歌,她的日子已经不错了,她是不会背叛安苓歌的,也不会多想一点点。 “乐得清静。” 安苓歌笑了笑,事实上,她怎么可能不想念穆君寒呢,这么久了,他们都没有像过去一般亲近了。 可是如今的穆君寒,忘记了她,甚至不知道她是谁,她又有什么办法。 而且,她是一定要为自己为娘亲报仇的,穆老王妃,一定得死! 所以,在自己做完这些之前,她都无法回到穆君寒身边,他想不起自己也是好的。 也许他们就此别过了。 毕竟,安苓歌有她一定要做的事情,与其让他以为自己所爱之人杀了自己的母妃,倒不如让他永永远远也不知道自己是谁。 “休息吧。”安苓歌刚刚闭上眼睛,便听屋外有动静。 “小牙。”她小声叫醒了小牙,而小牙也明白她的意思,朝着窗外看去。 屋外果然有黑影闪过。是谁! 安苓歌的心里忍不住有些担心,若是自己提早就暴露了身份,不知道穆老王妃会如何对付自己。 现在的她还不能直截了当的杀了穆老王妃,她要有朝一日,穆老王妃所有罪行暴露的时候,再被处决。 只有那样,才能够让天下人都看清楚穆老王妃的嘴脸,才能够让她被人唾弃。 可是此刻,安苓歌提着心静静的等着,等着破门而入的那一刻。 声音在门口停住了,安苓歌也坐了起来,等待着。 “是你吗?”门口的人轻声问道。 安苓歌身子一震。方凌肃? 她不知道该不该答应,但是她也明白,将方槐从他那处接出来的时候,应该就已经被怀疑了。 “你来了。”她还是应声了,并让小牙退了下去。 “你可知道影子是什么人!”方凌肃一进来,便抱住了安苓歌,紧跟着,又推开了她,质问道。 安苓歌怎么可以这样不顾自己的安危,和那样的人在一起。 “是他救了我。” 这几个字一出来,安苓歌就后悔了,果不其然,她从方凌肃的眼神里看出来内疚。 “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方凌肃心中十分难受。 “方凌肃,不怪你,如今我在穆王府里,也只是,只是想报我自己的仇。” 方凌肃是理解她的,可是她回到这个王府,方凌肃实在觉得不安全。 “我安排了一具女尸,给穆王府的人看。”安苓歌点了点头,她知道方凌肃做的事情都是在帮她。 “如今我在这里也不好待太久,我就要走了,这只信鸽你留着。” 第六百四十四章方凌肃出事了 安苓歌收下之后交给了小牙。 “这也是他给你安排的人吗?” 不知道为什么,安苓歌身边出现新的男子的时候,方凌肃心中有些不悦。 “嗯。” 安苓歌没有多想,看着方凌肃如此关心自己的模样,她也十分感动。 只是如今自己,不能这般安定的待在一个地方,她的身子还很虚弱,但是却不得不入王府,这不到十日的休养,她自己也知道还没有康复。 “你照顾好自己。”方凌肃心里有些酸楚。 “好。” 看他离开,安苓歌何尝不知道,自己此后就要去蛊毒一族,日后不知道何时才能见到。 如今在王府里,他尚且能够找到自己,可是日后,若是自己离开,如此大的地方,他又怎么可能每一次都能找到自己? “小牙,帮我倒点水吧。” 安苓歌突然感觉心里十分难受,曾经的很多事,到现在都已经变了。 自己再也没有了穆君寒,而很多朋友,也越发的远了。 过去,即使面对朝廷的压力,她也与蛊毒馆有着密切的联系,可是现在,却是真的远了。 “姑娘,你这是怎么了?” 小牙可以看到出来,安苓歌似乎对那个方凌肃有不一样的感情,可是如今在皇宫里,哪里敢对其他男子有感情啊。 安苓歌就知道她是想歪了。 “他是我一个江湖上的朋友,如今,恐怕一别之后再难见面了,有些感触罢了。” 见安苓歌如此说,小牙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小牙虽然是之前苏长风安排给安苓歌的人,可是方凌肃对她却不熟悉。 “好了,睡吧。” 送走方凌肃之后,安苓歌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做的决定是不是正确的,但是说真的,安苓歌此刻突然有些想念过去,想念穆君寒,真的想不顾一切走到他面前告诉他,自己才是他的安苓歌。 “大胆!”屋外突然传来声音,安苓歌惊醒。 “方小主真是好兴致,夜里私会他人。” 说完,穆君寒便将一具模糊不清的尸体丢在了安苓歌面前。 方凌肃! 那衣裳是她方才见过,而腰间挂坠也是蛊毒馆的。 不可能,不可能。 “你杀了他!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你明明什么都不记得,你怎么能杀了他!” 安苓歌一时之间有些崩溃,方凌肃是因为她而死,无论穆君寒为什么杀了方凌肃,她的心里,都过不去了。 “本王都妾室私通外人,责令禁足。” 安苓歌本以为他也会杀了自己,却没有想到,穆君寒在和她对视的时候,突然闪躲,落荒而逃。 此后,穆君寒出征之时,却是带了冯月儿和安苓歌二人,安苓歌不懂他为何会带自己,却也是跟来了。而冯月儿的身子因为不好,却是没有来成。 穆君寒在意外中受伤。 而穆君寒此时也已经感受到了那匕首之上不寻常的毒药,他只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如同被火烧一般,穆君寒一个不稳便跪倒在地。 “王爷,王爷。”大将军急忙上前搀扶穆君寒,但穆君寒此时一头的冷汗,只是对着大将军摆了摆手。此时他已经感觉不到方才那股疼痛,就好像刚才的疼痛不过是幻觉一般,一下又消失不见。 穆君寒缓缓撑起自己的身子,慢慢的站了起来。此时比起刚才他已经好了许多,只是头上的虚汗出卖了他刚才经历的痛苦。 “王爷,方才……”大将军的目光里有着十足的担忧,他是真的担心穆君寒的安危。这几日的相处,他也发觉了穆君寒那过人的才能。 “无碍,回营帐吧。”穆君寒说完,便率先走在了前面。而那身后的士兵和将士互相对视一眼,谁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处理。 穆君寒走在前面,身后的将士们眼里心里都有着浓浓的担心。这一仗他们能够打赢,靠的都是穆君寒的英勇和智谋。 可是看着此刻穆君寒痛苦的模样,所有人在无能为力的同时只能感到无比的担忧。 穆君寒一回到营帐,便直接去了安苓歌那里。此时安苓歌已经熟睡,而穆君寒看着她的侧颜,不自觉就感到了一丝心安。 安苓歌在睡梦之中翻了个身,穆君寒急忙站了起来,生怕自己打扰到她的休息。但好在安苓歌并没有醒,穆君寒才继续看着她。 此刻她睡得如此香甜,就像一个听话的孩子一般。穆君寒不禁看出了神,嘴角微微上扬。 又过了一阵子,当天空开始泛起鱼肚白的时候,穆君寒这才徐徐起身。此时他的双腿已经蹲麻,两条腿都如同没有直觉一般。 这个时候起身,穆君寒一个不稳便碰到了桌子旁边的椅子,发出沉闷的一声。安苓歌睡眠本就是极浅的,此时此刻听到这样的声音,自然已经转醒。 “你怎么来了。”安苓歌并不知道穆君寒在这里守了一夜,此时看着他碰到了椅子,看着他面对着自己,只当他是方才进来。 “本王来看看自己的妾,有何不可?”穆君寒看着安苓歌那一脸不好的面色,也知道她对自己的厌恶,倒也不想拉下面子,便如此嘴硬。 “不劳烦王爷操心了,如今方凌肃已经不在,王爷你也不必日日担心我与他人私奔,更加不用在我头上加那私通的罪名。” 安苓歌冷笑一声,此时她对于穆君寒已经心灰意冷。看着穆君寒的模样,她就会想起方凌肃凄惨的样子,让她心里一痛。 “你不必故意说这些话气我,我今日来,是想要告诉你,方凌肃的残骸我已经找人收敛了,已经送回皇城之内安葬。今日便要启程付回府,你且看着办吧。” 说完这句话,穆君寒便转身离开。方才麻了的腿此时还是没有直觉,走起路来看着有些狼狈。但安苓歌并没有管如此之多,只是听到他将方凌肃已经安葬,心里多少能够好受些。 方才除了营帐,穆君寒便叫来了一个士兵。那士兵瘦瘦小小,在战场上也没有什么杰出的表现,此时听到穆君寒传唤自己,心里不禁有些激动。 第六百四十五章埋葬 “你此刻便回城吧,记着不要让他人知道。回城之后在宫城后面的山坡下安一处方凌肃的衣冠冢,记得注明石碑。” 听着穆君寒如此安排,那士兵并不知道王爷意欲何为,但是还是点了点头。 毕竟穆君寒特意安排他如此做,定然有他的原因。而这士兵如今受到他的召使,心里也甚是欢喜。 穆君寒见那士兵已经脱下盔甲,换好衣服上了马,他的心中也多少有些安心。 方才那样欺骗安苓歌,纯属权宜之计。其实他并没有将方凌肃的尸首安排,甚至没有找到。 自那日之后,那具尸体消失,就如同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但是如果不那样给安苓歌说,他担心安苓歌一气之下,并不会顺顺利利随着自己回到宫城。 毕竟安苓歌的性格他最是了解,她虽然没有什么能耐,但是倔强起来也难以劝服。 接着穆君寒便去传令,所有将士此刻收拾行礼与军饷,稍后便预备班师回朝。将士们听到这个消息都十分欢欣雀跃,在外征战许久,终于可以回到皇城。 而安苓歌自从听到穆君寒说已经为方凌肃安排好了坟墓,她的心里也微微有些放下。 毕竟她本就对不起方凌肃,这件事多多少少也有她的因素,如此一来,她倒是欠下了他,可是却再也没有机会还清了。 安苓歌如今急着回到皇城,一来是想远离这个伤心之地,二来也是想要早点去方凌肃的坟前探望一番。此刻的她已经收拾好了行礼,正在把长发束起来。 如今还在军中,她还是一身男子打扮,只是眉宇之中早已经没有了早前来这里时候的英气,剩下的只有着疲惫与憔悴。 收拾完了自己的东西,安苓歌将行礼交给了随行的侍卫,然后便去了方凌肃那里。 方凌肃的东西还好好的摆放着,看起来如同他的人还在这里一样。 穆君寒一进来就看到了安苓歌正在为方凌肃收拾东西,而听到门的声音,便回过头朝着穆君寒看去。穆君寒此刻手里拿着包裹,他也是来为方凌肃收拾东西的。 二人在这样默契的想法里并没有继续争吵,或许是因为已经释然,又或许是因为都已经太过疲惫。穆君寒看了看桌上的那支箭,将它一起装入了包裹里。 安苓歌看着穆君寒拿着方凌肃的包袱,一言不发的走了出去,她也跟在了身后。 只见穆君寒将行李都放在了马车之上,然后并没有急着放下帘子,而是站在那里等待着安苓歌。 “方公子,等什么呢,王爷这是叫你与他一同乘马车回去。这也好,看着你也已经十分劳累了,快随王爷去吧。” 一旁的士兵笑着出言提醒,安苓歌也不好再站在原地发呆,只好朝着穆君寒走了过去。穆君寒见安苓歌走来,倒也是笑了笑。 一路之上二人谁也没有说话,安苓歌此时一身男装,坐在穆君寒的对面,对他似乎十分抵触。 穆君寒自然也知道她心中的想法,也没有朝她靠近,而是静静的看着马车外的风景。 受了穆君寒的命令,马车走的是宫城后面的小路,虽然一路颠簸,但却很快到了穆君寒安排好的方凌肃的墓地。 “停。”方才大军的部队已经从正门进去,此刻应该正在受百姓的迎接。而穆君寒却独自带着安苓歌来到了方凌肃的墓地之上。 马车缓缓停了下来,车夫也十分识相的将马车拉到了一旁,等待着二人。安苓歌方才下了马车,一眼就看到了方凌肃那醒目的墓碑。 “就在那。”穆君寒本来只想让安苓歌看一眼,知道自己已经将他如此安排,让她安心便好。 可是没有想到,安苓歌却已经径直走了上前,从穆君寒身边走过的时候,他可以清楚的看到她的眼里已经噙满了泪水,似乎随时都会流出来一般。 看到她如此模样,穆君寒的心里忍不住就是一揪。 明明对这个方雅歌根本不认识,又为何,会因为她这般难受? …… 这些日子冯月儿一直在等待穆君寒回来,这偌大的王府,若是没有了穆君寒,所有的人也就失去了中心。 而冯月儿本就是围着穆君寒转的,如今她已经觉得,自己才是那个应该待在穆君寒身边的女人。 如今既然知道他们二人要回府,冯月儿早已经做好了准备。无论如何,这一次她定然要让方雅歌知道,穆君寒是属于自己的。 冯月儿就在后花园的池塘旁一直等待。 可是事实与冯月儿预想的不一样,穆君寒看都没看她一眼,死死的抱着方雅歌,二人在马匹之上,看起来十分亲呢。 冯月儿就这样看着穆君寒骑着马带着方雅歌离开,甚至一眼都没有瞧过自己。 只是单单这样的场景,都已经够让冯月儿生气。看着他们二人愈发远去,冯月儿一着急想要追上去,却没有注意踩到了自己的裙边,一时不备直接翻身掉入了那冰冷的池水里。 “救命!“冯月儿还没有喊出来,一口冰凉发涩的水便已经呛入了她的喉咙,但此时穆君寒与安苓歌已经离开,完全看不见踪迹,自然也没有发现她这边的情况。 冯月儿只觉得自己的身子越来越沉,不停的往下沉。 这个池子虽然并不大深,但且不说多年没有清理,池底全是淤泥,加上冯月儿并不会水性。 如此一番,她只觉得自己的肺都已经快要炸开,整个人都昏昏沉沉,开始往池底陷去。 渐渐的,冯月儿也逐渐失去了力气,但就当她要放弃的时候,一个身影跳入了水中。 冯月儿只感觉四周水花溅起,接着自己便已经浮出了水面,有一双温暖的手托住了自己的腰身,将自己送上了岸边。 可是池底淤泥实在太多,那人仿佛一脚陷入淤泥,二人一个不稳再一次栽入水里。不过这一次,那个人稳稳的抱住了冯月儿,没有让她呛进水中。 冯月儿此时也已经恢复了神智,咳了几口水之后,便可以清楚的看见面前的事物。 此时抱着她的男子一身黑衣,面上覆盖着冰冷的铁面,身形健硕。 此时冯月儿就在那暗卫的对面,看着他那闪闪发光的面具,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一把便掀开了那人的面具。 第六百四十六章急火攻心 面具下的人似乎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又如同受了惊吓一般,急忙抬手去挡。但冯月儿早已经清楚的看到了那人的面庞,她不禁愣住了。 她从来只知道穆君寒的暗卫身手矫健,身姿灵敏,出神入化。 但是今日才发现,面前这个男子,不仅仅武功高强,擅长水性,面容长的更是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若是说穆君寒生了一张英俊的脸,那此人应当也并不逊色。 冯月儿就这样愣在了那里,而那暗卫似乎也被她看的不好意思,起身想要离开。 可方才冯月儿趴着的位置,正好压住了他的衣角,那人方才站起来,想要反应却已经来不及。 好在那暗卫眼疾手快,倒下的一瞬间便已经双手撑住了地。此时将冯月儿圈在了身子底下,但并没有什么接触,也并没有冒犯到她。 看着冯月儿受惊的模样,他急忙撑起身子,略微给冯月儿欠了欠身便匆匆离开。 而冯月儿一人却在原地久久没有回过神,方才那人的面容,眼神,都已经刻在了她的心里。 另一边穆君寒已经将安苓歌带回了茯苓院,此时正在等候太医的到来。 穆君寒不自觉的有些颤抖,他不知道安苓歌这是为何,刚刚看着方凌肃的坟墓,她竟然能伤神成这样。 但是看着她昏迷时候皱着的眉头,看着她苍白的脸颊,他无法让自己静下心来。 “王爷。”穆君寒就这样一直看着面前的“方雅歌”,甚至没有发现太医已经来到了他的身边,见着太医行礼这才回过神来。 “看看方小主这是如何了?”穆君寒急忙起身站到一旁,让太医给方雅歌号脉。一旁的他看着太医那变化不定的神色,心里也跟着紧张起来。 “回禀王爷,娘娘这是身心俱疲,急火攻心所导致。”那太医过了许久才站起身,对着穆君寒欠了欠身,开口说道。 “急火攻心?那怎会如此严重,方才她口吐鲜血……”穆君寒说道这里,便示意太医再仔细为方雅歌看看,他不知道急火攻心竟然会如此严重。 那太医自然不敢违逆穆君寒的意思,便重新做了下来,又继续为安苓歌看诊。但无论怎么看,方雅歌都是急火攻心导致的如此。 “回禀王爷,娘娘的症状的确是急火攻心所导致。” 那太医一字一句的说着,但穆君寒听来,每一句都如同砸在了自己的心上。无论是急火攻心,还是过度悲伤,她始终都是为了那个方凌肃。 “那要如何医治?”穆君寒叹了口气,回过身去问那太医。 “臣去开几副药给娘娘熬上,这些日子不要劳累,也不可有太多思虑。”那太医说完,便退了下去,留下了穆君寒和方雅歌二人在房间之内。 看着方雅歌憔悴的面庞,穆君寒顺着床边坐了下来。 穆君寒方才班师回朝,的的确确有许多事情需要忙碌,但方雅歌如今这样,穆君寒也分不开心,更加无法静下心来处理。 他不知道这个女人怎么会这样牵动他的心,但是事实上,他好像……对一个见了没有几面的女人,就这样动心了。 穆君寒将朝堂上的事情全权交给了清风,而自己则将奏章挪到了方雅歌的茯苓院,日日守着她,陪伴着她。 茯苓院本是安苓歌的,但是走后这里就空了下来,如今阴差阳错,还是安苓歌住着。 安苓歌这一睡便是两日,而穆君寒这两日几乎彻夜未眠。这两日内他不是为她亲自煎药,就是彻夜处理文书,没有丝毫歇息。 安苓歌醒来的时候,穆君寒正趴在她的床边,此时他昏昏沉沉的睡着。看着这样的穆君寒,又看了看那不远处放着的一摞摞的文书,安苓歌知道他定然一直在此照顾自己。 她的心里不禁有一股暖流涌现,这样的穆君寒让她想起了从前的穆君寒,如果一切从来没有改变,那该有多好。 正当安苓歌出神的时候,穆君寒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目光,醒了过来。他抬起头的时候,正好触碰到了她想要抚摸自己的手臂上。 二人对视了一眼,安苓歌有点不好意思的准备收回手臂。但她还没有来得及收回,穆君寒已经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将她拉进怀中。 穆君寒将头埋在她的颈间,贪婪的呼吸着她发丝的清香。而安苓歌此时瞪大了眼睛,就这样在穆君寒的怀中,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不自觉的有了一种安心的感觉。 “你好像……是我认识的人。”二人就这样相拥,不知道过了多久,穆君寒先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有点沙哑,但此时安苓歌听到他的声音,不知道怎么,眼泪就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安苓歌的手想要轻轻的抚摸他的后背,但最终抬起了又放了下来。穆君寒似乎感受到了她的动作,也将她放开。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那夜与她对视之后,穆君寒的心就好像自动沦陷一般。 “来人,为本王备些清淡的斋菜。”听到穆君寒说斋菜的时候,安苓歌有些没有反应过来,毕竟此时没有什么特殊的仪式,为什么要斋菜。 “你如今身子太弱,不能吃那些荤腥,前些来了个好点的斋菜御厨,如今你吃这些,正好合适。” 穆君寒温柔的为她解释,虽然安苓歌一向喜欢吃肉,但她如今身子不好,还在服药,那些着实不适合现在的她。 看着眼前的穆君寒,安苓歌不自觉露出了一丝微笑。这是她这些日子第一次笑出来,这样的穆君寒让她想起了从前,十分温暖。 相比茯苓院的温情,冯月儿那边就要冷清许多。冯月儿当然知道自从穆君寒回来,就一直待在方雅歌那里,夜夜留宿不说,白日里也在她那处。 这怎能让她不生气,自己何处输给了那方雅歌。 这些日子前来禀报的丫鬟,带来的消息不是穆君寒如何守着方雅歌,就是他如何用心,亲自为她煎药。 这样的消息让她快要崩溃,干脆将自己关在了房间之内,没有丝毫想要出去的打算。穆君寒寸步不离方雅歌,自己出去又有什么意义。 本以为穆君寒只会对安苓歌好,没有想到,来了一个方雅歌,居然也赢了自己! 第六百四十七章怒不可遏 “啊!”越想越烦,方才路过茯苓院,看着从纸窗之中透出的交颈的影子,冯月儿只觉得自己浑身都在发烫,似乎随时都要怒火冲天一般。 此时她的心里已经到了极限,这样的时候她怎能不烦躁。冯月儿一把将床上的帷帐扯了下来,用力撕碎,一片一片,在房间里随处飘落。 似乎还是不解气,冯月儿将桌上的琐碎全部揽了下去,听着瓷片破碎的声音,她只觉得自己的心也在跟着破碎。 此时的冯月儿,身上带着淡紫色帷帐的碎片,脸上的妆也因为眼泪和汗水已经褪去,显得十分狼狈。 守着的丫鬟听到屋内的动静,没有一个人敢进去安慰。 毕竟这些日子冯月儿一直情绪不稳定,时不时就要拿她们撒气,如果她们就这样贸然进去,保不准又是一顿处罚。 想到冯月儿近日的模样,丫鬟们就是一阵颤抖。 真是前有拓拔亭芳,后有冯月儿。 又过了三日,安苓歌的身子已经好了许多。而一直拖延的庆功宴也终于可以举办,所有的士兵都在城门内外列阵,而将军与大臣此时已经来到了王府之内。 今夜穆君寒已经为安苓歌准备好了衣裙,但身子一好,安苓歌对穆君寒的态度似乎又回到了从前,二人的关系依旧僵持。 这样的宴会安苓歌实在不想去,她只觉得自己的心里和身子都十分疲倦,没有多余的力气再去参加这样的庆功宴。 与安苓歌不同,冯月儿这几日情绪稳定下来,倒也是想到了庆功宴的事情。她早早便已经准备好了舞衣,相信一定可以抓住穆君寒的眼球。 但安苓歌此时还在看着那床上华丽的衣裙发呆,她并不想去,也不想穿这样繁琐的裙装。看到那些人,只会让她的心境更加凌乱。 方凌肃死了,安苓歌不知道要如何面对穆君寒,便想随着影子离开了王府。 果然,这日影子就来到了安苓歌的住处,安苓歌也知道他的来意,便跟着他来到了他的冰窟之中。 不知道为什么,对于这个男子,安苓歌没有一丝防备和敌意。而影子对于眼前的女子也没有不同的感觉,只不过是有一种淡淡的熟悉让他如同早已经认识许久。 “这些日子,他有去过你那里吗?”其实影子都是清楚的,他了解穆君寒,知道他此时不会去打搅她,可是如此问,还是想听安苓歌说。 “没有,大约是来过两次,只是并没有同我说过话。”安苓歌回答道,一边摇了摇头。她的确如实说了,穆君寒是来过,但却没有进来正面面对她。 他已经忘记了自己,又何必要来看自己? 影子自然也知道这些日子里他们二人尴尬的处境,也没有再问下去,而是看着冰棺里的方凌肃。 安苓歌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方凌肃似乎只是睡着,他安详的面庞之上还带着笑容。 她起初也不知道,是影子带走了方凌肃的尸首。 不过后来影子都消息让她也明白过来,方凌肃的尸首至少还好好的,并没有丢失。 可是正当二人沉浸在这片刻的安宁之中的时候,一个不速之客却闯进了二人的视线。 月牙徐徐走了进来,她此刻面容带笑,一脸狡诈的看着安苓歌。 月牙一直都是影子的人,也是苏长风给了安苓歌的那丫鬟,却被影子送入了王府,作为替代安苓歌的女子,献给了穆君寒。 安苓歌虽然心中抗拒,可是也知道,自己想要脱身,必须要有一个人去王府扮演自己的角色。 按照礼数,安苓歌与影子都应当给她行礼,但他们却都没有动。 月牙也并不生气,只是好笑的看着他们。 似乎觉得安苓歌此时出现在这里,对她而言,有什么特别的用处一般。安苓歌也感觉到了十足的敌意,如今的月牙在她的面前已经不加掩饰了。 月牙看了一眼那冰棺之中的方凌肃,似乎有这深意的笑了笑。 而此时的安苓歌终于感受到了危险,只见月牙指尖略微运转,安苓歌还没有反应过来,一道光已经冲着冰棺射去。 眼见冰棺就要被那股力量击碎,但安苓歌却没有听到意料之中的声音。 安苓歌本不忍直视的低下了头,可是如今抬起头时,却发现冰棺好好的,似乎什么事也没有。 冰棺之中的方凌肃也依旧安详的睡着,他的发丝甚至不曾有什么变化。 安苓歌正在诧异的时候,却见影子出手极快,在她们都来不及反应的时刻,就将方才拦下的那股力量射向月牙。 月牙以为自己即将中招,频频后退,但却被抵到了墙壁之上。 冰冷的墙面在她的温暖下逐渐融化,打湿了她的衣服。而那股力量也不急不慢的到了她的面前,强大的力量即使隔着两米,依旧掀开了她遮在面前的头发。 就当那力度即将接近她的面门之时,一旁的另一股力量将其拦住。月牙睁开眼睛的时候,见穆君寒已经站在了自己面前。 穆君寒一手搂住月牙,另一只手已经提剑,眼神之中满满都是怒气。他就这样看着安苓歌和影子,而安苓歌的脸上有一瞬间是呆滞的,但影子却始终无动于衷。 早在穆君寒靠近的时候,影子就已经感受到,他不动声色,因为他没有畏惧。但此时安苓歌见到穆君寒将月牙牢牢护在身后,她的心中不知不觉的一痛。 她知道,无论是现在和穆君寒关系的僵持,还是之前方凌肃的死,定然与那月牙都脱不开干系,方才她更是想毁了方凌肃的陵墓。 这样的深仇大恨,让安苓歌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可是穆君寒就那样的护着她,丝毫没有想给自己公平的意思。 月牙背叛了影子,这是他们没有想到的。 “你这是何意?”穆君寒这句话是看着影子问的,他没有指责安苓歌的意思,毕竟现在安苓歌的扮相,还是苏长风的模样,而是愤怒的看着方才对月牙发出攻势的影子。 第六百四十八章影子 虽然穆君寒不认识影子,但也知道近日来,京城中多了一个神秘势力,就是影子。 “何意?若是任凭这丫头毁了我的冰棺,恐怕这事也就大了吧。”影子开口,穆君寒愣了愣,似乎不相信月牙会如此做。他回过头去看着月牙,而月牙此时也一脸无辜的看着他。 安苓歌不得不感叹月牙的手段,穆君寒这样的人,本就心软。她如此一折腾,穆君寒更是无法怀疑她,倒是弄的像他们欺负了她一般。 更何况,月牙现在披着的,还是自己“方雅歌”的模样。 安苓歌正准备开口,影子却先开口了。只见他唇间带笑,手指轻轻敲着冰棺,似乎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看着面前的二人,逐渐朝着安苓歌走了过来。 “若是你保护不了她,也保护不好她,我甘愿代劳。”此时影子突然如此说,让三个人都愣住了,本来这件事情是牵扯月牙的,可是影子如此一说,到好像此时只有他们三人,月牙并无存在感一般。 果然,穆君寒听到他这样说,也不在纠结在月牙的事情上,而是回过头看着安苓歌与影子,眼神在他们二人之间流转,似乎想要看出什么。 “你是……”过了许久,穆君寒刚想开口,却被早已经看穿的影子抢先回答到。 “不管她是谁,我们二人如今并没有什么,但若是你依旧让她委屈,对她的安危无能为力的话,怕是……” 影子的语气之中充满了威胁,对于这个突然出现在京城内的影子,穆君寒一直是不敢小觑的。 从穆君寒出征回来的第一日,就知道了影子的存在,他知道他的能力,知道他能如此说,定然能够做到,穆君寒的眉头皱了皱,转过去看着安苓歌。 可安苓歌此时也明白影子的用意,便没有开口,也没有看他。而是将头扭向了一旁,看着地面,似乎没有想要理会穆君寒的意思。 穆君寒对安苓歌心中的想法捉摸不透,心里自然不安,想要走上前去询问清楚。 但一旁的月牙怎么会如此就如了他们的愿,她转眼之间,便已经跌倒在地。 月牙落地的声音让穆君寒回过头去,只见她似乎十分虚弱,脱了力气一般的跌坐在地面之上。 地上已经结冰,十分寒冷,她此时坐在上面,面色自然苍白。 “雅歌。”穆君寒看在眼里,只当她是方才受了伤,狠狠的瞪了影子一眼之后,又用不明的眼光看了一眼安苓歌,然后抱起了月牙,转身走出了冰窟。 待穆君寒走后,安苓歌的手心已经捏的出了汗。 今日月牙毫不掩饰的将自己的丑恶都暴露在了安苓歌的面前,安苓歌对于往日的事情也略有了解,此时对于穆君寒的恨意也没有那么浓重了。 安苓歌回过神来,这才发现影子似乎已经看了她许久,安苓歌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方才她的窘迫都那样落入他的眼睛之中,这让安苓歌的心中多少有些难堪。 “如果你自己不重视自己,若是你继续放任他人如此,你连保护自己的能力都没有,又怎么保护心里重要的人?”影子这句话是说给安苓歌的,但又似乎是说给自己的。 安苓歌一时之间愣住了,她本以为影子是会对她方才的表现感到轻蔑,但他如此一番话,的的确确都是为了自己着想。安苓歌的心中涌现一丝暖意,这个男子,的确不一样。 影子发觉了安苓歌看着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好意思,但片刻之后,他又整理好了。安苓歌看着眼前的男子,不知不觉就想到了方凌肃。 曾经的方凌肃,也是用这样的温柔对待她陪伴她,可是最终……想到这里,安苓歌的眼神之中,就不自觉的掺杂了悲伤。影子自然知道她是想到了什么,也随着她的目光看去。 此时的方凌肃,面色苍白,虽然一动不动,但是却没有死人的模样。这大约就是这冰棺的神奇之处吧,安苓歌心中如此想着,然后抬起头看了看影子。 这一看,二人的视线相撞,安苓歌想要闪躲,无意间却已经被他发现。 “我很好看?”影子笑着问到,他看着她的眼神之中分明没有笑意,但面上却如此,安苓歌感到一阵寒意。 “是很好看。”可是安苓歌还是如实说着,影子长得的确俊美,是每一个女子心中都渴望的模样。加上他身材甚好,看起来也十分结实。 影子不知道,安苓歌就这样在心中给他打了分,定了义。 其实安苓歌本身还是很喜欢长得好看的人的,比如穆君寒,比如方凌肃。她身边的男人们长得都是极其不错的,说起来赵澜宇也是个英俊的男子。而百里辰,虽然带着痞痞的气息,但面容也是极美。 “你为何要帮我?”安苓歌虽然想着这些,但也没有忘记重要的是。这几日的思考让她想通了许多事,但也有许多事越来越想不通,比如影子。 影子分明自己有能力做到许多事,今天更是个见证。 更何况,他完全可以寻找蛊毒一族之中更加强大的人帮助他,但他却选择了自己。安苓歌的心中充满了疑问,她今日跟他来,也是想把这些疑问说出来。 影子也知道她定然会问自己这些问题,没想到,这才第二面,她就已经忍不住要问自己,他不知心中是何种感想,只能无奈一笑。 影子此时不能对安苓歌说出她与穆君寒真正的关系,如果一旦说出,她很有可能就忍不下心。 “曾经,我认识一个女子。”影子徐徐开口,这是他第一次将自己心中隐藏的事情,说给另一个人听。 “那个女子也是如同你一般的坚强,不记得有多久了,反正她始终都待在我的身边。”影子说道,眼神之中,有着一丝悲凉。这是安苓歌第一次见到影子露出这样的神色,知道这个女子定然对他而言,是不一样的存在。 第六百四十九章蛊毒一族的职责 “她就是我生来的守护者。”影子的面上已经十分悲戚,他此时就那样看着安苓歌,似乎有一种寒冷在他心中蔓延,他又一次的想起了她,想起了那个单纯简单的女子。 “她的名字与她的人一样,既简单干净,又单纯善良。”这个时候,安苓歌竟然发现,影子的眼神是如此的温柔,如同在谈论一个永远的爱人一般。 “最终,是她用性命换回了我的性命,她也的的确确履行了守护者的职责。”影子说道这里,安苓歌似乎明白,这个女子,是他心中不可触碰的疼痛。 关于蛊毒一族的职责,安苓歌知道的太少,根本不知道什么守护者。 对自己如今的身份知道的也很少。 安苓歌依旧没有说话,她在等他说完。她看得出,他已经许久没有发泄过,这一次,似乎是他第一次将心中的痛苦发泄出来。 “其实,我或许是有名字的,或许吧。” 难怪他一直不愿意提起名字,如今的这个,根本不是他真正的名字,而他的名字,他早已经不记得了。 影子只说到了这里,就没有再说下去,安苓歌看出来他的疲倦和痛苦,她走上前去。 不知为何,她是那样的想要救赎这个男子,他的一切一切,都有一种悲伤的神色在里面。安苓歌捧起了影子的头,看着他的眼睛,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出什么。 她不知道,这样长远的悲伤要用什么才能抚平。她不知道自己安慰的话在他听来会不会很讽刺,她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影子看出了她的欲言又止,他没有说什么,也没有硬要听她说完,而是轻轻的抱住了她的腰身,把头靠在了她的腹部。 安苓歌只觉得现在的影子,如同一个孩子寻找依靠一般,没有其他感想,因此也没有推开他。二人就这样抱着,影子也似乎寻到了一个温柔的避风港。 他迟迟不愿意抬头,只是将头靠在她柔软的腹部。今天,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对眼前的女子说出一切,也不知道为什么,似乎在她这里,可以寻找到那个女子的影子。 影子的心,如同一个千疮百孔的蜂巢,他想要保护好自己的心,因此一直不曾对谁说过。可是如今对安苓歌说出,心里也多少好受一些。 安苓歌感受到了他的颤抖,她只是默默的将他抱紧,没有多余的情欲,二人之间,似乎是相识已久的朋友一般。 过了许久,影子这才松开了她,他的面色已经好转,没有了之前的悲哀神色。安苓歌自然看出了他的变化,心里也放心了些。 二人相视片刻,便起身想要离开冰窟。可是方才二人是背对着石门的,没有注意到,有一个人,已经在此立了许久。 穆君寒不知道究竟待了多久,他的肩头已经落霜,而他的面色,比这满室的冰凌还要显得冰冷。安苓歌有些不知所措,但影子却只是坦然的走到了他的面前。 “不要为了这些无谓的事,再去让她痛苦。” 影子在穆君寒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二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着,穆君寒的身子一颤,随即又恢复下来。 他刚刚已经听到了二人的对话,过往的回忆回归脑海。 穆君寒也知道他们二人并没有什么,但方才见到他们相拥,他的心中就如同针刺一般。他是知道影子野心的,他接近安苓歌,定然没有什么好的想法。 可是此时,看着石台上安苓歌的不知所措,他竟然一句责怪的话也说不出来,他只是静静的看着她,许久之后才微微叹气。 而安苓歌也一直在等着他先说话,这一次被穆君寒当场见到,她的心中有点难堪。 她知道这样的事情在穆君寒眼中是何等严重,一时之间,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穆君寒走上前来,每一步似乎都走在了安苓歌的心上,让她不禁有些颤抖。她就这样看着他走到了她的面前,安苓歌有些害怕。 可是穆君寒只是走上前来,没有说话,等待着她抬起头。 安苓歌自然感受到了穆君寒的视线,她硬着头皮忍住了心中的恐惧和心虚,缓缓的抬起了头,看着面前的穆君寒。 “走吧,我来接你回去。”穆君寒如同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般的看着安苓歌,而安苓歌还在愣神的时候,他已经将她打横抱起,朝着外面走去。 安苓歌此时没有拒绝,就任由他抱着她。她的脚方才已经冻的发麻,此时如果要走,怕也是需要缓一阵子的。 况且,穆君寒的怀抱十分温暖,她一时之间也不想松开。 “我,还是没有找到杀害方凌肃的真凶。”一路之上,二人都没有说话气氛有些尴尬,穆君寒先开了口。 原来,方凌肃不是他杀的。 那日,他之所以能够发现安苓歌与方凌肃偷情,也是因为在外面发现了方凌肃的尸体。 “我知道。“安苓歌简短的回答让穆君寒不知道该如何说,他不知道她这句话的意思,是知道自己没有找到,还是知道真凶。 其实安苓歌早就知道了这一切都是冯月儿和月牙的所做,只是如今没有证据,她更加不能说什么。 可是这一次的代价,却是方凌肃的性命,这是安苓歌怎么也没有想到的。 这几日安苓歌没有理会穆君寒,不是因为责怪他,而是因为对现状的无奈。 如今她没有能力给方凌肃报仇,找冯月儿,月牙,穆老王妃报仇。 她甚至都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又何谈保护方凌肃。安苓歌的眼底有着一丝哀伤,穆君寒知道,她定然是又想起了方凌肃。 穆君寒缓缓将她放下,此时安苓歌的脚也已经不麻,但她本以为穆君寒会将自己一路抱回王府,但他却在这里停了下来,安苓歌不解的看着他。 “离影子远些,他不是你能招惹的人。”穆君寒说完这句话,就大步离开了。 此时已经到了王府的街道上,安苓歌知道已经很近,但此时却愣住,呆在原地。 第六百五十章不确定 穆君寒知道自己与影子的密谋吗,他知道自己与影子的关系吗。安苓歌的心中十分不确定,但是穆君寒却没有为难她,他已经走远。 安苓歌的心中还有许多不解,她不明白,如果穆君寒是有怪罪,那为何他没有丝毫的愤怒,又或者这只是对自己的一个警告。 安苓歌怀着这样的疑问走进自己的院子,一时之间却在推门的时候愣住。 门口倒着的,正是月牙,安苓歌的心颤抖了一下,然后急忙蹲下身去探她的鼻息。 还好,还好。安苓歌感受这她平稳的鼻息,又探了探她的脉搏,她似乎只是有些虚弱,并没有其他。 没过许久,穆君寒便去而复返了,安苓歌遣人告诉了他月牙的事情,他便匆匆赶来。月牙此时躺在安苓歌的床榻之上,一旁的大夫正在为她看脉。 没过多久,那大夫似乎面露喜色,回过头尴尬的看了一眼安苓歌,然后欠下了身,向穆君寒汇报着。 安苓歌就在旁边,自然也听到了。况且,在王府这么多年,那大夫方才的喜色,就说明了一切。月牙,有身孕了。 而月牙也是一愣,她不知道为什么,就心虚的看了一眼安苓歌,发觉安苓歌没有看她,这才转过头去。 穆君寒面上也有着深沉的表情,不知道是喜悦,还是沉思。 安苓歌见二人神色各异,也就没有留下来,而是径直走了出去,让二人独自聊天。 可是安苓歌出去之后才想起来,自己除了这里,也没有何处可以去了。她便在走廊之中徘徊,等待穆君寒出来。 洞内的二人此时谁也没有先开口,月牙已经看出来穆君寒的表情复杂,知道他心中定然不是多么开心。方才她心中的那点喜悦,如今也已经消散了。 穆君寒看着月牙,面色有着一丝不忍,犹豫了许久,还是没有开口,最后留下一句好生休息,就离开了。 安苓歌见穆君寒离开,二人对视一眼之后,谁也没有说什么。安苓歌先行走进了院内,而穆君寒见她如此,也离开了。月牙失神的躺在床上,半身倚靠在床栏之上。 安苓歌看着她,心知是方才穆君寒的反应让她有些心凉。她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抬起手,想为她擦去面上发汗水,但月牙却闪开了。 其实安苓歌也有些记着今日的仇恨,想毁掉方凌肃冰棺的,毕竟是月牙。 可是看到这个伺候了自己这么久的丫鬟委屈,安苓歌的心还是软了下来。 月牙穿上了鞋袜,没有说什么,便离开了安苓歌的院内。 看着这样的月牙,安苓歌摇了摇头,她知道月牙定然是将心中的怨气都发泄在了自己身上。不过安苓歌也没有想什么,毕竟她现在心情不好,也许过几天就会好。 看着月牙离开,安苓歌打扫了床铺,重新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这些日子,她没有什么事可以做,便日日睡眠。倒也成了习惯,一日少睡一个时辰,反倒有些不习惯了。 安苓歌刚刚入睡,穆君寒就推门进来了。安苓歌在他进来的时候就已经苏醒,她的睡眠在这王府之中十分浅,但她没有睁眼,而是等着穆君寒。 穆君寒在床边站了许久,然后坐在了床边,安苓歌感觉床的另一边晃了一下。 穆君寒坐在那里看着安苓歌,安苓歌的睫毛颤动了一下,但是并没有醒来。 穆君寒叹了口气,轻轻抚摸了一下安苓歌的额头。安苓歌在睡梦之中翻了个身,躲避开了他的手,然后睁开了眼睛。 安苓歌背对着他,穆君寒此刻不知道他已经清醒,只当她是睡梦之中的反应。 可是安苓歌的心中其实有些排斥他的触碰,在事情没有解决之前,她并不想如此快的和穆君寒重归于好。 上一次她原谅了他,之后就发生了各种各样的事,这一次她定然要下定决心,不会轻易再与他和好。 更何况冯月儿如今受着穆君寒的庇护,她不能将冯月儿怎样,可是安苓歌心中的仇恨一定是要报的。 安苓歌暗下决心,一定要让穆君寒对自己的感情超于一切,才能彻底击垮冯月儿。想到这里,安苓歌似乎睡得不安宁,往过蹭了蹭,窝在了穆君寒的怀里。 穆君寒被安苓歌睡梦之中的举动惊了一下,她许久没有躺在过自己的怀里了。穆君寒心中一暖,就这样抱着她入眠。 其实自从穆君寒来了之后,安苓歌就在也睡不着。等穆君寒睡着之后,她才徐徐睁开了双眼。看着穆君寒均匀的呼吸和几乎贴到自己的面颊,安苓歌的眼神之中很复杂。 他又一次毫无防备的躺在了自己身旁,安苓歌看着穆君寒的睡颜,心中有点不知所措。 安苓歌也发觉,冯月儿是那样的渴望得到穆君寒,得到他的爱。那自己与其不断的与穆君寒争执,还不如借穆君寒的手来整治冯月儿。 安苓歌这样想着,心中也有了主意,心里一旦放下,也就更加容易入眠。天快亮的时候,安苓歌便睡着了。安苓歌睡着没多久,穆君寒也已经清醒。 王府之中的事物不比平常人家那样清闲,穆君寒每日都十分繁忙。他不舍的看了一眼安苓歌,在她头上落下一吻,然后转身离开。 安苓歌一直睡到正午,这才醒来。看着旁边早已经没有了穆君寒的身影,她的心中不知怎的有些失落。安苓歌想到自己的计划,心中一动。 此时月牙正在自己的院子内为孩子做着衣裳,没有注意到安苓歌已经进来。看着安苓歌,她的眼神之中有一丝躲闪。 “月牙。”安苓歌开口叫道。 月牙抬起头看着门口起,她知道安苓歌对她自然没有恶意。 但她也知道,只有安苓歌才能得到穆君寒的爱,她是那样爱着穆君寒,可是求不得,她心中也十分痛苦。 安苓歌知道她此刻不知道怎样面对自己,她方才有了身孕,本应欣喜不已。可是穆君寒似乎对着孩子一点也不关心,因此月牙也并不受宠。 第六百五十一章月牙死了 而月牙将自己不受宠的理由,都归结到了安苓歌的身上,她只当是穆君寒心中有安苓歌,这才无法接受自己和孩子。月牙越是如此想,越觉得心中委屈。 可是这几日,她也已经想通。 她本就是因为在安苓歌身边久了,与安苓歌有着几分相似,才会被穆君寒看上。 安苓歌见月牙此时心中纠结,也不在停留,只能让她一个人独自想开。可安苓歌没有想到,她这一走,却再也见不到月牙。 安苓歌走了没多久,便有另外一人已经来到了月牙的院内。不过半日,月牙自尽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王府。但安苓歌,却是最后知道的那个人。 安苓歌一直在院内之中待着,并没有听到外界如何议论。直到穆君寒上门问罪,她这才知道,月牙与孩子已经死去。 安苓歌瞬时之间的悲伤和激动穆君寒没有错过,他的心中也十分惊讶,但他还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再一次的没有选择信任她。 “你为何如此做!”穆君寒这一次,没有再伤害她,而是一脸疲倦的看着她,开口问到。他只觉得自己的心十分疲惫,为何安苓歌已经变得与从前不同。 “我没有,她现在有了身孕,我不过是去看望看望,又怎会伤害她!“安苓歌此时也十分激动,这样一条生命,就没有了。 “是,你是没有,可你却生生逼死了她。” 原来,月牙是被人发现上吊死在了自己的房中,而最后见过月牙的人,正是安苓歌。 “逼死了她?”安苓歌一脸的惊愕,她本就不知道事情,如今穆君寒如此说,她更加是惊讶,她急忙反口问道。 她是去过月牙的院子,但怎有可能伤害她。 “今日,只有你去过她的院内,你说过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穆君寒的声音十分大,跟在后面的冯月儿自然也听到。 安苓歌没有错过冯月儿嘴角的一笑,她知道,这件事又是与她有关。 安苓歌紧紧攥紧了拳头,她不知道此刻应当如何做,脑海里闪过了许多可能,最终还是眼珠一转。 “她情绪不稳我才过去安慰的……”安苓歌的眼角有些泪水,看在穆君寒的眼里,十分心疼,但他还是忍住,一脸认真的看着她。 “是安慰她还是刺激她,恐怕你心中最清楚。”冯月儿在一旁接话,这样的话让穆君寒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他看着安苓歌,一时之间没有说话。 安苓歌也只是看着穆君寒,她赌,自己柔弱的模样定然落入了他的眼中,她赌他不忍心让她再受到伤害。 果然,穆君寒看到安苓歌的模样,过了许久才开口。 “这件事就这样作罢,将月牙好生安葬。”穆君寒安排了下去,随后就感觉十分疲惫的离开了。 安苓歌也明白,穆君寒并不相信自己,不过她定然会让那冯月儿为她所做的事情付出代价。 安苓歌在心中暗自下定决心,月牙不会就这样平白死去。月牙是自己身边的人,就算要处置,也应该是自己来! 冯月儿看了安苓歌一眼,也愤恨的离开了。 她一直知道安苓歌在穆君寒心中的地位,这才弄了这么一出。这一次虽然穆君寒没有处罚安苓歌,但也失去了对她的信任。 安苓歌知道自己此时在穆君寒的眼中,就是一个善妒心狠的女人,她无奈的笑了笑。就算是善妒,就算是心狠,她也一定会挑冯月儿下手,又怎会伤害一个月牙? 到了夜里,安苓歌悄悄去祭拜了一下月牙。白日里他们都看管着她,并不让她出去。这不是穆君寒下的命令,是那冯月儿。 冯月儿在王府之中的地位,就是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安苓歌此时无法与她相斗。 穆君寒本想趁着夜黑去看看安苓歌,但是却发现她趁夜逃了出来。他便跟着她,只见她是来祭拜月牙,他的心中也有些难过。 他此时已经认定月牙是因为安苓歌而死,但他此刻却觉得安苓歌并不是有意的。或许只是安苓歌无心的语言,让月牙误解,这才自尽。 穆君寒看着安苓歌,听着她凄惨的哭声,心中十分疼痛。 他见过她啜泣,见过她委屈,从来没有见过她如此歇斯底里。这样的安苓歌,似乎将压抑许久的痛苦都哭了出来。 分明不是她,分明每一件事都不是她,为什么总要如此对她,为什么不选择相信她。 安苓歌不停的哭泣,心里十分复杂,但这些话却没有说出口。 她忽略的是,在她每一次的误会穆君寒时,她也没有选择信任,她也选择了伤害。他们二人就这样注定彼此纠缠,彼此伤害。 安苓歌不知道哭了多久,这才站起身来。可是蹲的久了,头脑一时发晕,她眼见就朝着地上栽去。就在这时候,穆君寒大步向前,接住了她。 “你……” 安苓歌没有想到身边还有人,一时不备被抱了个满怀。正当安苓歌心中紧张之时,一股熟悉的味道扑鼻而来,她知道,是穆君寒。 她即刻便放松了绷紧的神经,穆君寒自然也感受到了她的变化。 他知道她方才的担心,也知道她此刻放松的原因。穆君寒的面色微微有所缓和,见她逐渐接受自己,他的心中说不出的欢喜。 穆君寒就这样抱着安苓歌,安苓歌心中虽然还有抵触,但看到月牙的坟墓,她也不再反抗。穆君寒见安苓歌很快顺从下来,便抱着她回了院子。 安苓歌一想到冯月儿此时还逍遥法外,而自己完全拿她没有办法,她就知道,自己必须同穆君寒好生相处! 只有穆君寒出面,才能让冯月儿被制服。或者说,冯月儿在意的,只有穆君寒,只要抢过穆君寒,就能让她痛苦。 安苓歌想到这里,便安分的依偎在穆君寒的怀中,穆君寒看着她,看着那思念之中的面庞,将她缓缓放在了床榻之上。 安苓歌的手紧紧攀着穆君寒的脖子,翻过身来将他压在身下。 第六百五十二章感情仍在 穆君寒没有想到安苓歌的举动,一时不备,竟然真的被她拉倒。穆君寒还没有反应过来,安苓歌的吻就已经落下。穆君寒也如此热烈的回应着她,心跳快的不停撞击安苓歌的胸口。 安苓歌娇小的身子压在他的身上,一点也不觉得疼痛,还有一丝柔软的甜蜜。穆君寒的心中此时是幸福的,他只当安苓歌是想通,重新回到自己的身边。 安苓歌就这样,与穆君寒纠缠到了天亮。 穆君寒走的时候,依旧对着安苓歌一吻,而这一次,安苓歌也回应了他。穆君寒愣了片刻,带着温暖的笑容走了。 安苓歌看着方才穆君寒的笑容,回味着他方才的吻,心中一凉。 自己与他,中间如同隔了千山万水…… 安苓歌再也不敢去想了,穆君寒早已经想起了她,可是他们的感情还能继续下去吗? 这一日,穆君寒的膳食都是与安苓歌一同的。 这自然很快也传到了冯月儿的耳朵里,冯月儿知道自己若是凭借感情,自然比不过安苓歌。但是若是地位,她是王妃。 果不其然,冯月儿很快便借着事务之便,支走了穆君寒。 而留下安苓歌一人,安苓歌心中自然没有什么,毕竟她早已经知道了冯月儿的套路。 可是她没有想到,自己不过试探一番,这才一天,冯月儿就已经忍受不了。安苓歌微微一笑,独自吃完了这满桌的晚膳。冯月儿此时心中惦念穆君寒,自然也没有空闲顾及她。 没有守卫,安苓歌便又独自离开王府,来到冰窟之中寻找影子。几日不见,影子的气色似乎更好。 不过影子的眼神之中,似乎时时刻刻都是悲伤的。 安苓歌如今知道了原因,自然也觉得可以理解。可见他曾经也是个深陷情海的男子,安苓歌叹了口气。 见安苓歌走上前来,影子露出了久违的微笑。 这些日子王府的事情他都清楚,对于安苓歌也有了一丝心疼。他知道她如今这样是为何,知道她内心的苦楚。 而安苓歌在影子的面前,也有一种无处遁形的感觉。似乎所有的心思都在他这里无法隐藏,安苓歌只觉得自己此时的心境都如同暴露在他的面前。 影子没有说什么,而是邀她坐下。 安苓歌记得之前这冰窟之中,除了冰棺和冰床,也没有其他,可如今这里却多了一个石桌和两个石凳。 安苓歌看着影子,影子只是笑了笑。 这石桌和石凳的确为她而备。不知道为什么,他已经做好了要长久与她相处的打算,此时被安苓歌看着,还有些不好意思。 安苓歌看着他的反应,也知道了他的想法,不禁一笑。 “你这样名扬四海的人,居然也是喜形于色?”安苓歌玩笑道。 “呵。”影子没有说什么。 安苓歌不知道的是,影子只有在她的面前,才喜形于色,怒也表现在面色之上。而悲哀之色,他从来都没有在别人面前显露过,她是个例外。 安苓歌坐下之后,影子拿了些果子招待她。安苓歌只觉得十分清甜,倒也很喜欢。二人相处之时,安苓歌感觉十分轻松。不知道为什么,这影子给她的感觉就是那样的舒适。 “这几日如何?”其实影子分明是都知道的,只是此刻的安静让他觉得无比尴尬。他便先开了口,问道。 “都好。” 安苓歌也淡淡的回答,她此时的心神还是飘忽不定,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该做什么。 影子看出了她心中所想,叹了口气,缓缓开口。 “随心吧,不要为难自己。”这样沧桑的一句话,安苓歌从来没有从别人的口中听过。 安苓歌的目光让影子有点不好意思,他随即低下了头。 如同一个方才十几岁的男孩一般的羞涩,将安苓歌逗笑。安苓歌就这样笑出了声,越笑越大声。而一旁的影子已经涨红了脸,没有说话。 回到院子之中,穆君寒早已经在等着她,见她与影子一同回来,愣了片刻,随即迎了上来,也没有说什么,安苓歌还处于失神的状态。 安苓歌自顾自的坐在凳子上,影子已经离去。 安苓歌用力凝神的看着穆君寒,在她面上却什么也看不出来。 穆君寒只当她是累了。与她一同吃了些东西就看着她睡下了,可是安苓歌却彻夜难眠。 过了许久,直到深夜安苓歌都没有睡着。 最近的每一件事都让她挂心,尤其是影子这个人,实在是太神秘了。 第二日,如同往常一样,穆君寒已经离开。安苓歌独自在院子里做着刺绣,可是却来了不速之客。 冯月儿进来的时候,看到安苓歌如此安逸,心中愤懑。 她一直渴望的东西一直被她霸占着,冯月儿的心中一阵火气。 看着安苓歌,冯月儿大步上前,走到了她的面前。可安苓歌却如同没有看见一般,依旧自顾自的做着刺绣。 这下安苓歌激怒了冯月儿,冯月儿抢过她手中的刺绣,看着那上面恩爱的鸳鸯,一阵气怒。她又想起了安苓歌与穆君寒的幸福,心中一怒,将整块丝绸撕成两半。 安苓歌一直看着她,面上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怒意。 安苓歌就这样笑了笑,然后从身后拿了一张新的丝绸,继续开始刺绣。冯月儿见她如此,便越发的生气。 冯月儿从安苓歌身后,一把将篮子拿了过来,手中火折子点燃,将里面的丝绸,皆数烧成了灰烬。安苓歌见她如此,也就没了什么动作,停下来看着她。 “有事?” 此时安苓歌的屋内已经一片狼藉,地上的碎片和灰烬都在冯月儿的脚下,被她踩的更加污秽不堪。 可是就这样一番折腾,安苓歌却还是如同没事人一样,没有一点脾气。 冯月儿看着安苓歌,此时此刻她的怒气完完全全被激发,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完全控制不住自己。 一看到安苓歌这张脸,她就忍不住想要将她撕碎。 可是冯月儿如今还有理智,她知道自己碰不得安苓歌,因此只能拿她的东西撒撒气罢了。可是即使是这样,也丝毫不能缓解她的愤怒。 “你有什么好得意的!” 第六百五十三章嫉妒生恨 冯月儿看着安苓歌,她想到了往日的一切一切,她多么想让这个女子死在自己面前。 这样穆君寒就是她一个人的,再也没有其他人可以跟她争抢! 可是即使这样想,冯月儿也丝毫没有敢动手的意思。 由于之前的眼疾,冯月儿的耳朵十分灵敏,就在她又想发作的时候,她听到了一串脚步声,她知道是穆君寒。 可是此时安苓歌还没有反应过来,她此时此刻并不知道穆君寒已经靠近。可冯月儿接下来的动作,却让安苓歌明白。 就在那一瞬间,冯月儿瘫倒在地,安苓歌看到这里,急忙朝门外看去,果不其然,穆君寒已经走了进来,看到了这一幕。 穆君寒眉头皱了皱,走上前来,将冯月儿扶起。穆君寒的心中一片疑惑,他不知道二人之间又发生了什么,但不管发生什么,都足够他头疼。 冯月儿在穆君寒的怀中小声啜泣着,没有说话。穆君寒也一直没有开口询问,只是这样看着安苓歌,似乎在等待她给他一个合理的答案。 “人是我推的。”安苓歌没有解释,只是笑着看着二人。 冯月儿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她本以为安苓歌会有一番辩解,但没有想到她就这样承认了,倒是省下了她接下来的演技了,她在心中暗自嘲笑安苓歌的愚蠢。 穆君寒的面上也是惊讶,他一直知道安苓歌倔强,但她定然不会承认自己没有做过的事情,那么,这件事当真是安苓歌的不对,是她先出手了吗。 “谁让她毁掉了我做给你的荷包?” 这句话安苓歌依旧是用恶狠狠的语气说的,引导着穆君寒朝着地上的碎片和灰烬看去。 穆君寒的眉毛皱了皱,这地上,的的确确是安苓歌做的刺绣,而那些灰烬上,还有着一个火折子,穆君寒的眉头皱的很紧。 “我不单单要推你,我还想要打你!”安苓歌这句话说的十分娇嗔,手已经朝着冯月儿打去。穆君寒从来没有见过安苓歌如此,心中倒是有一丝甜蜜。 冯月儿本以为穆君寒会帮着自己,没想到穆君寒倒也不出手阻止,而是抓住了安苓歌的手,将她一把带进怀中,任由冯月儿摔落在地上。 “王爷。”安苓歌的眼神之中带着一丝委屈,她看着地上那些丝绸,这些虽然不是给穆君寒做的,但此时也派上了用场,至少穆君寒没有追究自己。 地上的冯月儿看着安苓歌,她本以为这个女子的倔强不会让她服软,所以她一定会与穆君寒硬碰硬。这样一来她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可是没有想到,安苓歌居然来了如此一出。 冯月儿这次是失策了,让她丢进了颜面。她坐在冰冷的地面上,一时也忘了起来。只是愤恨的看着相拥的二人,看着穆君寒旁若无人的模样,心里一阵酸楚。 安苓歌此时此刻看着冯月儿的表情,不知道心中是什么感觉。 此刻她应当高兴,但她却为了自己利用穆君寒而感到不耻。虽然她心急报仇,但还是不想如此。 穆君寒看着安苓歌复杂的表情,自然又一次的注意到了冯月儿。他只当安苓歌是心中不愤,此时面上才如此复杂,他皱了皱眉头,对冯月儿挥了挥手。 冯月儿见穆君寒让自己退下,心中虽然不爽,但也知道,他是担心自己再与安苓歌有争执,或许他心中是有自己的,冯月儿如此想着,然后退了出去。 安苓歌对于冯月儿的离开,自然是感受到了。但她没有说什么,今日的事情,虽然能看出穆君寒对自己的偏袒,但他还是有意维护冯月儿,这一点也是毋庸置疑的。 安苓歌皱了皱眉,穆君寒却抱着她,将她放在床榻之上,看着她的侧颜,以及那舒展不开的眉头,心中也揪成了一团。 穆君寒还没有来得及离开床边,就被一双手拉住。穆君寒回过头,就看到了此时正在看着他的安苓歌。安苓歌的双眼之中似乎什么也没有,就这样看着他。 此时看到安苓歌清明的眼睛,他的心又一次乱成一团。 安苓歌方才的动作自己也不知为何,只是不想让他离开,不想让他去冯月儿那处。 或许在安苓歌的心底里,穆君寒一直是她一人的,一直是她的王爷。 “王爷,我……”安苓歌还没有说完,就被穆君寒打断。 “叫我君寒,以后无论在哪,无论有谁,你都要如此唤我。”穆君寒带着霸道的语气开口,他此时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眼神之中全是占有。 “君寒,留下来陪我好吗?”安苓歌听到穆君寒那样说,也不再犹豫,瞬间就把想说的话说了出来,面上一红,她不好意思的扭了过去。 穆君寒没有说话,而是用动作回应了她。他脱去外袍,将她抱起放在床榻内侧,而自己则侧卧在外侧,就这样看着她,看着她的秀发和侧颜。 “不要,你睡里面。”安苓歌此时像一个娇羞的女子一般,她腾开身子,让穆君寒睡到了里面。穆君寒挪好之后,不解的看着安苓歌,以往他一直是睡在外面,因为第二日起得早,他不想打扰到她。 “因为我不想在你离开的时候,我还不知道。”安苓歌这样说着,面上却有一丝酸楚,这让穆君寒的心颤了颤。她总是能勾动自己的心,让他心疼。 就这样,二人再一次的相拥而眠,任由穆君寒如何想也不清楚,怀里的小女人,已经动了如此多的心思。 她如今已经不是从前的安苓歌,如今的她,每一步都是有目的,每一步都是深思熟虑。 第二日一早,如同往日一样,穆君寒起的极其的早。但他方才下床,安苓歌就已经清醒。她没有向从前那样看着他独自离开,而是下了床,为他更衣。 穆君寒收拾好之后,便唤了丫鬟在此处用早膳。 冯月儿本来以为穆君寒会在她那处用早膳,没想到迟迟等不来他,传唤的丫鬟称他在安苓歌那处了。 第六百五十四章议事 “为何起的如此早。”看着安苓歌梳妆完,二人一起用膳,穆君寒开口问道。 “今日,我陪你一同去议事。”安苓歌说完,对着穆君寒娇媚的笑了笑。穆君寒没有想到安苓歌会如此说,这些幕僚过去安苓歌并没有要见的意思。 可是如今安苓歌自己提出,穆君寒倒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一丝一毫的担心,反倒还有些自豪。 安苓歌的能耐他一直是清楚的,她是那样的聪明。 穆君寒没有说什么,而是继续用膳,他如同默认了安苓歌的行为和想法一般。 安苓歌就是想要这里所有人认识到她的重要,意识到她的能力,肯定她的存在,只有这样,日后她才能与冯月儿相斗! 包括那个穆老王妃! 从前的安苓歌只会穿着浅色,打扮的极其朴素。可是今日,不仅仅浓妆艳抹,更加穿了显眼的红色,这在众人眼中,似乎就是换了一个人。 穆君寒看着那些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心中也是不大欢喜,皱了皱眉。 看到他表情神色的侍卫们也就不敢继续看下去,毕竟是王爷女人,怎敢觊觎。 二人一同走进议事殿,冯月儿早已经等候在那里,而其他幕僚也已经到齐。可此时穆君寒带着安苓歌走了进来,着实引起一片喧哗。 冯月儿的脸色十分难看,她就这样看着二人一路走来,她分明才是他现在的王妃,为何陪在他身边的,永远都是安苓歌,那个女人,冯月儿狠狠的瞪了安苓歌一眼,恨不得在她身上剜下一块肉。 而安苓歌此时也注意到了上座的影子,他穿着青色的袍子,显得十分慵懒。 打入皇城对于影子来说,不过是很简单的事情。 安苓歌突然觉得,日后的影子,也许,会和穆君寒有一番争斗。 穆君寒带着安苓歌落座,安苓歌的位置正好在影子的旁边,而穆君寒的另一侧,则坐着冯月儿,与安苓歌遥遥对视着,那样的恨意,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 可安苓歌却好像没有发现一般,只是看着穆君寒,时不时与影子搭几句话。她需要让这些幕僚明白,她的靠山是谁,她也是个不可招惹的人。 果不其然,这些幕僚见到安苓歌与影子相谈,瞬时之间面面相觑,不知道心中作何感想。而安苓歌见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也就放下心来。 “你今日,好美。”正当大家还没有开口说话的时候,影子却用所有人能听到的声音对着安苓歌说到。 虽然是所有人能听到,但声音十分自然,十分低调,没有过度故意的喧哗。 冯月儿此时阴恻的笑了笑,她心中充满了嫉妒,凭什么安苓歌可以拥有如此多,她却什么都没有。 但是安苓歌如此做,她相信,穆君寒的心中定然有了芥蒂。 可穆君寒没有像冯月儿所想,而是郑重的宣布了安苓歌的存在。 “她本是我的王妃,只可惜本王此先失忆,将她遗失在了蛊毒一族,如今她既然回来了,自然是要恢复身份的。”穆君寒这一句话一出,底下更是吵闹,但没有谁敢干涉穆君寒的家务事。 只见冯月儿的脸已经黑成一片,她此刻只想将安苓歌撕碎,让她无法与自己争抢。可是众目睽睽之下,她还是克制住,保持着一如既往虚假的微笑。 影子知道,自己方才那一番作为,定然是激怒了穆君寒,不然他也不会如此着急的宣布主权,也不会如此就给了安苓歌这样高的地位。 他知道,穆君寒害怕安苓歌被他抢去。 他可能不怕地位被抢,不怕自己比他强大,但这个女人,始终是他的软肋。 这就是影子找上安苓歌的原因,他认定,有朝一日,穆君寒会为了她,甘愿放弃一切。 安苓歌此时还是呆滞的状态,她今日前来,本就是一时兴起,可穆君寒却把今日当做她的册封大典一般,让她有些反应不过来,但心中还是欣喜的。 议事结束,安苓歌就这样随着穆君寒回了茯苓院,安苓歌如今有了地位,一群侍卫丫鬟都围了上来。 这都是穆君寒赐给她的,如此一来,自己又如同王妃一般的待遇了。 安苓歌苦笑一声,曾经的他们,是那样的幸福,可是发生了如此多的事情,一切都改变了。 今日,不知道为什么,安苓歌突然有许多话想和影子说,她知道今日穆君寒能如此果断,也有影子的功劳,毕竟如果不是他,恐怕穆君寒下不了决心。 就这样,安苓歌没有让丫鬟陪同,如今有了如此多的跟班,倒也麻烦。 她就独自来到了冰窟之中,影子好像就在等她一般,见她前来,露出了笑容。 就是这样的一笑,让安苓歌愣在原地,她的心口处似乎十分疼痛。她就这样,捂住心口,蹲在了地上,疼的一脸虚汗,不知如何缓解。 影子本见到她前来正在欢喜,可是如今看她如此模样,急忙上前搀扶住她。 可是安苓歌却在此时失去了意识,让影子不知道如何是好。 他将安苓歌放在了冰床之上,为她擦干了面上的汗水。她的发丝已经被汗水浸湿,如今都贴在了面颊之上。看起来十分惹人心疼,影子这样想着。 安苓歌在睡梦之中似乎展开了眉头,影子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是看她的样子,似乎只是陷入了梦魇之中。 睁开眼的一瞬间,安苓歌脑海中就浮现了一个名字。 “毒渊。”她一时忍不住,就叫出了他的名字,此时此刻,影子愣住了,安苓歌也愣住了。她不知道为何,那梦中的名字竟然是真实的。 “毒渊……”影子自己也低声叫了一声,他似乎想起了自己的名字。 他终于想起来了,想起了自己的名字,可是安苓歌是怎么知道的? 安苓歌看着毒渊,看着他似乎是喜极而泣,有似乎更加悲伤的神情,心中十分难过。 “你是如何知道的?”过了许久,毒渊这才开口,他的声音已经有些嘶哑,但他还是抬起头,用那方才哭过的眼睛,死死盯着安苓歌,等她给自己答案。 第六百五十五章他的名字 安苓歌没有开口,她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种感觉像是一种牵引,有些莫名其妙。 “怎么知道的!”毒渊突然之间便的疯狂,他握住她的肩膀,就那样摇晃着她。这是安苓歌从来没有见过的样子,毒渊一直是那样的温柔和风度。 “毒渊!”安苓歌再一次叫着他的名字,他这才冷静下来,放开了她,自己抓着头发,十分焦躁的模样。今日这样突然的让他想起了一些回忆,突如其来的悲伤再一次淹没了他。 安苓歌如果知道会这样,定然是不会叫出他的名字。 方才她也是抱着试探的心思叫出了口,她不知道这竟然真的是毒渊的名字,更加不知道他会如此。 毒渊此时的心中十分痛苦,他想到了这一切,脑海之中的灭门之祸重回,这让他如何不痛苦,那些尘封许久的记忆,一下扑面而来。 毒渊抱住了头,蹲了下去。 安苓歌从没有见过他如此憔悴的模样,如同梦中一样,是那样的无助。像一个找不到家人的孩子一般,此刻的毒渊就是那样。 安苓歌看着他如此,心中不忍,想了想,终究决定说出口,无论他信与不信,自己终归是会告诉他的,希望他不要一直执着着沉浸在过去之中。 “其实,我之前听说过,有一种蛊毒,名为牵引。”安苓歌说着,成功吸引了毒渊的注意,果然,听到安苓歌的声音,他扭过头来,认真的看着她,等待她说下去。 “我能知道你的名字,也能看到你的过去,应该是因为,我身体内有一只可以牵引蛊毒一族的母蛊。”安苓歌叹了口气,说完之后,看着毒渊,见他没有什么反应,这才放心。 “曾经娘亲告诉过我。”毒渊冷不丁冒出这样一句,安苓歌抬起头看着他,心中不知道作何感想,此时的毒渊,满眼满面都是悲伤的神色。 “她曾经就告诉过我,能够引导蛊毒一族的女子,体内有一只母蛊。”毒渊如此说着,安苓歌的心中一阵震颤,果然是真的! 安苓歌谈了口气,看着毒渊。 他此时的模样,与方凌肃像极了。方凌肃担心自己的模样,伤心的模样,都与毒渊是那样的相似。他们二人,果真同族,竟然有着如此相似。 而安苓歌不知道,在毒渊的眼中,此刻已经把安苓歌当成了全部,只不过她是穆君寒的。 毒渊将这一切看的极其透彻,安苓歌不属于任何一个外人,不属于他,也不属于方凌肃。 安苓歌还不知道这短短的时间之内,毒渊的心中已经想了如此多。 她只是看着他暗自神伤,心中也不大欢喜。毕竟她与毒渊这几日,已经当他是朋友。 安苓歌这个人,爱恨分明。 看着毒渊伤心,她的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回头身去,她看着冰棺之内的方凌肃,想起了他们二人此先的分别。 想到这里,安苓歌不禁也相信了命中注定,这一切早已经是注定好的。无论是她,还是方凌肃,又或者是穆君寒,都无法逃脱命运。 毒渊此时才回过神,看着背对着他的安苓歌,他的心中一阵复杂。 这个女子,似乎受着牵引一般的被自己利用,但是又帮着自己找回了回忆。 毒渊就这样看着安苓歌的背影,独自想着心中的事。安苓歌虽然心中有着报复之心,但一直是个简单的人,他已经不忍心继续利用她的单纯。 安苓歌回过头来,正好撞进毒渊那深邃的目光之中,他就这样看着她,似乎想要将她看个遍一般的打量着,安苓歌有些疑惑的看他,毒渊这才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方才那般,的确显得他有些无礼,此时毒渊有些尴尬的摸了摸头。这个时候,他几乎已经从方才的悲伤之中清醒过来,恢复了往日的神色。 安苓歌并没有在意他方才的打量,见到他似乎好些,这下也放下心来。 方才毒渊的模样着实让她担忧,可是现在,他好像也恢复了往日淡泊的样子,安苓歌也放下心。 虽然知道,他的心中定然还是十分难过,但最起码不至于崩溃。 原来,自己真的是那所谓的最后一个蛊毒一族灵女,原来,那些能力是真的。 原来,自己和穆君寒,和方凌肃,和毒渊之间都早已经注定好了。 “你娘很美。”安苓歌冷不丁的一句话,让毒渊再次抬起头看着她。安苓歌此时的表情带着微笑,不知道为什么,看的毒渊只觉得这样的笑容似乎直达心底。 “是啊。”娘亲是一种与生俱来不食人间烟火的美丽,没有一丝尘世的污秽与复杂。 只可惜,他的家族,都已经没落,再也没有那个和蔼可亲的娘了。 安苓歌知道毒渊此刻的心中定然激扬着,想为家族复仇的心,她能明白。 那么多年过去了,这份恨意丝毫没有变淡,而是更加浓烈。 安苓歌看着毒渊,这个男子是那样的让她心疼,又与自己这般的像。 “毒渊……”安苓歌叫了一声他的名字,他又一次沉浸在过去的回忆之中,安苓歌不忍心看下去,便打断了他。她的声音那样的让他感到熟悉,不知道为什么,此刻的毒渊只觉得,安苓歌与娘亲是那样的相似。 可是回过神来,他看到是安苓歌的时候,眼神明显的暗淡了一下。 “以后,还是叫我影子吧。”过了很久,久到安苓歌以为他不会开口的时候,他笑了笑,那样浅淡的笑容,就这样淡淡的说道,安苓歌一愣。 “从今以后,我依旧是那个没有名字的影子。”这样凄凉的一句话,不知道为什么,此刻从毒渊的口中听到,反倒有了一丝坚强的感觉。 毒渊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是时候与过去告别。 “影子。”安苓歌有些不忍,她知道此刻的他心中一定是挣扎的。自己将梦境告诉他,真的不知道是不是正确的。如今见他,似乎比从前更加难以释怀了。 “没什么的,家族的愿望就是让我好好活下去,而王位,本来就是属于我的!”毒渊说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都挺了起来。他的语气有些激动,但是也掩盖不了眼神之中浓浓的悲伤。 第六百五十六章打她? “大周皇位的位置本就是我的,如今,我定然要重新夺回!”影子说的十分肯定,安苓歌没有丝毫的怀疑,他定然是会如此做的,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会做到的。 蛊毒一族在过去的确占领了整个大陆,可是现在…… “希望你,愿望成真。” 安苓歌这句话是真心的,她不是不担心穆君寒,只不过她知道,对穆君寒而言,并不在意皇位属于谁。但对于影子而言,这却是他势在必行的愿望。 影子点了点头,他知道安苓歌心中的想法。他也了解穆君寒,那个男子从来就不是真正属于皇家的,他一直是属于安苓歌,属于她一个人的。 “你会原谅他吗?你知道那一切都不是他做的。”影子过了许久,这才开口,他一直想知道安苓歌心中的打算。 “他纵容了他的母妃。”是啊,即使其他的都不是穆君寒所做,唯独这一件事,足够安苓歌恨他一生。 “你知道的,那是形势所迫。”不知道为什么,同处一个位置的影子,此时有一种特别理解穆君寒的感觉。 “如果是你,你会纵容你的母妃伤害了妻子和孩子吗?”安苓歌这一句话,的的确确是很合理的换位。 “我……我不知道。”影子没有欺骗她,他的确不知道,无论从前还是现在,他都无法选择,他既不能负了自己的娘亲,也不想负了最爱的她。 这样的选择本就不该存在,可是无可奈何。 他们二人的立场决定了一切,这注定是要发生的。安苓歌也明白,穆君寒的无可奈何,可是她又能怎样? 让她忘却仇恨吗,那岂不是要她辜负娘亲,他尚且不能辜负,她又何尝可以?人人都不愿意做一个罪人,但是事事都有取舍,总要有失去,才会有得到。 影子没有继续如同之前那样的伤心,而是站了起来,转过身去。他就这样朝着冰窟之外走去,只留给安苓歌了一个孤独而悲戚的背影。 安苓歌看着他离开,知道从今以后,定然在也没有那个满心悲伤的影子。 她知道,从今日起,影子定然会为了心中所求不择手段,而不是沉浸在悲伤里,无法释怀。 影子离开之后,安苓歌停留了一阵也离开了。 看着方凌肃,她总是能够想起自己曾经与他的时光。她又有什么资格嘲笑影子的不舍与犹豫,她甚至也是如此,也是一样的深陷悲伤和过去,不可自拔。 安苓歌方才回到自己的院子之中,冯月儿便来了。安苓歌看着她,心中一笑,她依旧是那样的沉不住气。往日若不是自己忙于琐事,怎能进了她的圈套。 可是这次冯月儿不同,她没有上门挑衅,她没有如此冲动。只是与安苓歌闲聊几句,便离开了。安苓歌对于她的举动虽然感到奇怪,但也没有多想。 没想到,晌午的时候,一大群人便来到了安苓歌的院子。 安苓歌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其中带头的一对夫妇之中,那女子便冲上前来,狠狠一巴掌扇到了安苓歌的脸上。 安苓歌的脸即刻便显现了五个指印,可见女子下手有多狠。那女子一面哭哭啼啼,一面又怒斥着安苓歌。让安苓歌觉得着实好笑,这样的人,也是幕僚之一? 看到安苓歌发笑,那女子似乎更加生气,刚刚想要抬起手再次给安苓歌一巴掌的时候,却被旁边的男子拦下了。那男子与女子似乎是夫妻,二人看起来极其默契。 但不同的是,那男子似乎一脸正气,而安苓歌此时才发现,这二人,似乎都是与冯月儿有些相似,又或者说,是冯月儿与他们二人相似。 “冯月儿造了什么孽,碰上了你这么个厉害角色。“ 那女子说话也是极其狠的,对着安苓歌,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指责。安苓歌此刻还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因此也不能轻易开口,以免遭上误会。 冯月儿的父母不是都死了吗? 怎的又出来了两个人? “够了。“那男子此时也开口制止,毕竟此处如此多的幕僚,他们若是在此造次,怕是会丢进了冯月儿的颜面,平白让人看了热闹倒是小,若是惹怒了穆君寒恐怕就不好办了。 安苓歌此时才明白二人的身份,其中那女子应当就是冯月儿的姑母,她听丫鬟说过,是穆老王妃专门为了报答冯月儿救了穆君寒,而特意请来的,而那男子,就是如今冯月儿的姑父。 经过旁边人的一番提点,安苓歌倒也是知道了今日究竟发生了何事。她心中一番苦笑,这冯月儿为了她倒也真是不择手段。 原来,今日一早,冯月儿从她这里离去之后,便回了自己的院子。 这本没有什么,但冯月儿不知为何,竟然生出了自缢的念头,如此一番折腾,所有人倒也是都知道了。 冯月儿来安苓歌院子内的时候,如同往日一样,带了许多丫鬟。安苓歌本没有在意,可是如此看来,冯月儿竟然是故意让所有人看到她来到此地,也好为她作证。 这么一来,冯月儿又是用月牙的那一次诬陷一般,再一次将脏水泼到了安苓歌的身上。这一次上门问罪没有冯月儿,恐怕是一时严重,此时无法上门问罪了吧。 安苓歌发觉,今天前来的,也没有穆君寒。 若是往日,冯月儿肯定是将穆君寒叫来,好为自己撑腰。但今日,为何穆君寒却不在此地,他此时应当在何处? “如果你如此见不惯月儿,又为何甘心与她做那侧妃?”那女子再一次发话,依旧是那样的凄厉,声音有些尖锐,安苓歌不觉感受到十分刺耳。 安苓歌皱了皱眉,看着面前那女子,此时此刻她还没有冷静下来,看上去像是一只疯狗一般。 安苓歌环视一圈,今日来的这些幕僚,基本上已经是全部的了,看来,穆老王妃是真的交代好了,能让这么多人纷纷来为冯月儿出头。 “何以见得?”安苓歌此时笑着抬起了头,看着那个方才给了自己一巴掌的女子,这一巴掌,她肯定会还回来,而且,要让她颜面无存。 第六百五十七章野女人? 那姑母显然没有明白她的意思,只是抬起了头,微微呆愣的看着她。似乎在等着她的解释,果然,安苓歌笑了笑,她还真是智商不高,冯月儿果然像了她。 “我说,何以见得是我伤了她?”安苓歌故意装作不知道冯月儿是自缢的事情,开口问到。这句话倒是把众人问住了,的确,不是安苓歌伤了冯月儿。 “即便不是你,但若是你没有刺激她,她又怎么会想不开!” 一旁的幕僚似乎是为冯月儿说起了公道话,一个个的开始针对起了安苓歌,他们本就不喜欢这个王妃。 “是啊,想当初,你也是这样逼死了那个丫鬟。”另一个幕僚也开口说道,人言可畏,渐渐的,许多人都跟着附和起来,仿佛安苓歌是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一般。 “对对对,叫什么来着,月牙是吧,月牙!那女子当初,还怀了我们王爷的骨肉。“另一个幕僚故作惋惜的说道,其实谁都知道,他们自然也看不上那丫鬟的出身。 “怎么样,不用我说什么了吧?”姑母见到如此多的人都开始开口为她说话,她也不是那样的心虚,一瞬间变得底气十足,仰起脖子看着安苓歌。 “荒谬,你们到底是来审问我当初的事情,还是来指责我今日的事!”安苓歌的语气十分强硬,此时瞪大了眼睛,死死的看着那面前的姑母。 姑母见到安苓歌如此,一时之间也不敢开口。她悄悄的拽了拽一旁姑父的衣角,希望他能够替代侄女和自己,说几句所谓的“公道话”。 “你这女子,果真刁蛮!”冯月儿的姑父倒也是一开口就将过错全部推到了安苓歌的身上,安苓歌笑了笑,他们这样仿佛自己是长者的骄傲感是谁给的。 正在这个时候,安苓歌看到屏风后面,从石门之外缓缓走进来的人,那墨色的衣角,让安苓歌轻松的便可以辨认出来,来人正是穆君寒。 “啪。”正当所有人以为安苓歌不会说什么的时候,安苓歌却扬起了手,狠狠的一个巴掌就落在了姑母的脸上。这一巴掌,甚至比方才姑母的更加大力。 “你既不是我的父母,也不是我的长辈,论地位,你还比我低上几等,方才又凭何打我!”安苓歌甩了甩发麻的手,一字一句的看着冯月儿姑母说道。 那姑母也已经愣住,一瞬间面上鼓起一大片,看起来十分凄惨。她那较好的容颜此时也已经花容失色,配上她的表情,显得十分狰狞。 “王爷这是从哪里找来的你这样的野女人!”姑母此时如同发狂一般,不顾及形象,就朝着安苓歌冲了过来。 安苓歌缓缓闭上了眼睛,但面容之上,却没有丝毫恐惧。 果不其然,那伤害的的确确没有按照预想的来到她的面前,而是在她的身前,化为乌有。 安苓歌睁开眼睛,穆君寒已经站在了自己的面前,单手便抵住了姑母的力度。 此时姑母已经吓愣住,他们本以为王此时应当在冯月儿那里,这才敢来兴师问罪。 “野女人?”穆君寒面容上带着危险的笑容,他就这样低下头看着姑母,等她给自己一个交代。 而这时候,一旁的姑父急忙拉着姑母跪了下来,扑通一声,如同震在了安苓歌的心上。方才那嚣张的人和张扬的气焰已经全部没有,他们畏惧穆君寒。 安苓歌面上的指印在穆君寒的眼里是那样的刺眼,他又一次的让她受伤了。他的手轻抚上了她的面颊,轻轻的,顺着那一道道鼓起的痕迹抚摸。 安苓歌只感觉到穆君寒清凉的触感缓缓在自己的面上轻抚,没过多久,她似乎就感觉不到疼痛了。 在众人发愣的时候,穆君寒已经将安苓歌拦在了身后,然后看着这一群所谓上门兴师问罪的幕僚。尤其是他的眼神,几乎锁定在了那姑母的身上。 姑母此时抖的如同一个筛子,她没有想到穆君寒会来到。 这个时候,穆君寒应当在冯月儿那处,好生照顾生命垂危的冯月儿才是,为何会来到这里。不过此时这些都不重要,他们畏惧穆君寒。 那些幕僚面面相觑,最终还是散去,不敢在做停留。 而那冯月儿姑父姑母此时却是离开不得,只能低着头,继续跪在穆君寒的面前,不敢抬头,也不敢起身。 穆君寒危险的目光在他们二人身上流转,而他们二人此时却不敢去看穆君寒的眼神。穆君寒如同一只危险的猛兽一般,让二人感受到了他的威胁。 “你方才说,野女人?”穆君寒再次开口,安苓歌此时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觉得穆君寒生气时候的声音也是如此动听,那带有磁性的声音在院子之中流转。 可是地上的二人并不如此觉得,他们只感受到了穆君寒语气之中满满的威胁和浓烈的愤怒,他们不敢说话,也不敢抬头,一丝一毫的动作也没有。 “若她是野女人,你告诉本王,那本王是什么?你那宝贵的侄女又是什么?”穆君寒用手中的剑鞘抵住了姑母的下巴,逼着她抬起头来。 “王爷,王爷方才贱内不是有意招惹,只是,只是担心月儿啊。“姑父急忙爬了过来,一手抓住了穆君寒手中的剑鞘,生怕穆君寒一怒之下就会杀了姑母。 “本王在问话。”这句话,穆君寒的语气听起来似乎不愠不怒,但安苓歌知道,他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如果那姑母再不给他一个交代,他就会立即爆发。 姑母仿佛也看出了穆君寒的心思,急忙抬起头来,任由穆君寒的剑鞘抵住自己的咽喉,她一边磕头,一边哽咽,一边拉着穆君寒的裤脚说道。 “王爷,不是不是那样的,我方才真的是气急了,又担心,您知道的,冯月儿如今,如今如此,我……”说着,姑母竟然在穆君寒的面前抽泣起来。 “那冯月儿到底如何了?” 这句话是安苓歌问的,她只知道冯月儿自缢,但并不知道她到底如何。此时见姑母敢在此时拿这个当借口,恐怕冯月儿已经是情况紧急,十分严重了。 第六百五十八章自食恶果 “无碍。”穆君寒的两个字就解决了一切,没有给姑母机会,他看了一眼安苓歌之后,剑鞘抵的更加紧密了。姑母也不敢动,任由那笕桥逐渐束缚了她的呼吸。 “本王方才问你的,你可有答案?” 穆君寒依旧没有放过她,如果她今日不开口,恐怕她是活不过今日,但开了口也是大逆不道的话,穆君寒定然也会处置了她。 “方才,方才是说,月儿是野女人,如此冲撞了王妃,是月儿的不对。”姑母此时倒是十分知道明哲保身,即刻就将错误都推到了冯月儿的身上。 穆君寒听到她如此说,倒也没有继续发作,重新收起了剑鞘,看着地上的二人。那二人此刻也知道穆君寒的气焰已经消除,便急忙磕头谢恩。 安苓歌在一旁看的十分好笑,他们二人竟然如此就可以这样说自己的侄女。 待他们二人走后,安苓歌这才认认真真的看着穆君寒,她不知道冯月儿此时如何了,为何今日会整出这么大的动静。 安苓歌看着穆君寒,等待他给自己一个说法。 “她没有什么大碍,只是方才晕死过去,大夫无法,便叫了我过去,如今已经恢复过来”“穆君寒如此轻松的说着,安苓歌似乎感受到他语气之中对冯月儿的疏离。 “方才……”安苓歌是想问他,方才他为何如此相信自己,如此肯定自己不是害了冯月儿的真凶。他如今对待自己,竟然没有丝毫的怀疑了吗。 “方才见你受到为难,我没有想那么多。” 穆君寒以为她要问的是,方才她打了冯月儿姑母,他会不会怪罪于她。便如此认认真真的看着安苓歌答道,安苓歌听后愣了楞。 “你当真相信我?”安苓歌再一次开口问道,她知道穆君寒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可是她想要知道,想要知道他心中到底是如何想的,为何会如此肯定的相信自己。 “信。”这一个字,让安苓歌知道,如今他们二人之间,已经不存在不信任的事情。信任,之前让他们二人之间渐行渐远,可是如今,却再也不存在了。 安苓歌看着穆君寒,二人相视一笑。安苓歌随着穆君寒来到了冯月儿的院子,她也想看看,什么叫做自食恶果。想看看她如何被自己的计谋折腾的死去活来! 一进冯月儿的院子,一股药味扑面而来。走到了冯月儿的床边,她此时还昏睡着,但可以看出来,她已经脱离了危险,如今平稳的睡着。 安苓歌发现,冯月儿的面色发青,似乎缺氧许久导致。轻轻撩了一下冯月儿的被子,安苓歌这才发现,冯月儿的脖子之上,一道深深的勒痕显现在那里。 而她裸露的胳膊上,似乎还有这乌青。安苓歌推测,应当是她感到危险,挣扎之时,白绫断掉,而她跌落在地上,这才导致了这么多的乌青。 更为眼中的是,冯月儿的脖子,竟然已经被白绫深深的勒紧肉中,如今虽然取出,但是那深深的血痕依旧存在,看的人触目惊心,十分后怕。 而这个时候,冯月儿翻了个身,安苓歌这才发现,她的脖子如今就如同安置在身子之上一般,似乎十分无力,只能耷拉在那里,安苓歌疑惑的看向穆君寒。 “她在挣扎的时候,将自己的脊柱拉伤,如今怕是要躺上一阵子。”穆君寒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十分平淡,没有一丝一毫的心疼和怜悯。 安苓歌又一次回过头去看着冯月儿,她这样的人,自食恶果是必然的,只可惜了她那姑父姑母,似乎并不知道她是刻意陷害,一心只当她是被自己所害。 不过,过了今日,怕是她那心疼她的家人也不敢再替她出头了吧。毕竟如此一番折腾,险些让他们都有性命之忧,方才更是果断的弃车保帅。 看着床上昏迷的女子,安苓歌不禁还感受到了一丝凄凉。 冯月儿的性子太过冲动,行事也没有分寸,这就是她输的原因。不过,安苓歌知道,即使她如此,等她恢复之后,定然是更加不能消停。 二人没有在此过多停留,看了片刻之后,穆君寒就带着安苓歌离开。 他这次带她去的,既不是冰窟,也不是她日常居住的茯苓院,而是另一处地方。 他带她来到了之前修建的院子,里面的温泉还在滚滚流淌。 泡了泡澡,安苓歌便独自回了院子。这里还留着方才那夫妇恶心的眼泪,安苓歌叫了丫鬟前来打扫。虽然没有多少,但是她一想到他们在此处跪着,就心生恶心。 安苓歌休息了一阵子,梦里一片安详,什么也没有。 醒来之后,便拿出了蛊毒一族的书,想要修习,却不知不觉想到了影子。 安苓歌放下那本书,将它收藏在了之前的地方,独自走了出去,来到了影子的冰窟。 其实她很好奇,为何影子可以终日不出冰窟。她不知道,影子只是如今还没有休养好,需要在这样极寒的地方进行调养,才可以早日恢复能力。 毕竟冰川部族和蛊毒一族有着关联,他们都更喜欢苦寒之地。 安苓歌进到冰窟之中,这一次,影子不是一个人。安苓歌看着影子怀里的女子,是一个她从来没有见过的人。 安苓歌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该走还是该留下,竟愣在了原地。而影子此时也发现了安苓歌的到来,他在女子耳边轻语几句,然后那女子便退下了。 安苓歌虽然惊愕,但还是走上前来,欲言又止的模样让影子觉得好笑。 “方才那是……”安苓歌一时好奇,还是问出了口。影子看着她好笑的模样,不禁笑出了声。而安苓歌只是不明所以的看着他,等待他的回答。 这个时候,影子猛的把脸贴近了安苓歌,就这样认认真真的盯着她看着她。安苓歌一时之间被影子的动作弄的愣住,呆在原地。 “那女子,与我是何关系,你十分介意?”影子笑着看着安苓歌,此时他觉得,这个女子十分好玩,仿佛逗乐她是自己的乐趣一般。 第六百五十九章他们之间什么也没有 “不是,只是我……”安苓歌面对这样的影子,一时之间有些目瞪口呆。他昨日还是那样一副让人心疼的模样,可是今日却又如此。 安苓歌看他这样,心中一时之间竟然没有了反应。所有应对的方法仿佛在这个男子的面前都是无用的,毕竟他是那样活生生的表现。 “你,怎样?”影子又贴近了一些,眼神之中虽然没有爱欲,但似乎也有着一些渴望。安苓歌能够看到,她一时之间有一次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这是她面对影子不知道多少次的不知所措,这个男子,似乎总有这让她不知所措的能力,他是那样的拥有勾人魂魄的能力。 “我没有。”安苓歌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抬起头挺起胸,故作镇定的看着影子。她此时心跳很快,他离她如此近,她有些不习惯。 “方才那女子,是穆王府那些幕僚献给我的。”影子笑了笑,然后看着安苓歌说道。他一直盯着她,似乎想要从她的眼睛里看出点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哦。”安苓歌只是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然后没有什么表现。影子似乎十分不满意她的表现,又一次的逼近了她。 安苓歌本已经做好了准备,可是如此一来,还是吓到。一愣神之间,只感觉影子的面颊与她,似乎只有一指之隔。 影子只见安苓歌的脸一瞬间就变得通红,而她此时被他的胳膊拦在身下,无法动弹。 两个人的距离十分接近,近到能够听到彼此的心跳,感受彼此的呼吸。 这样的场景让安苓歌有些不适应,她的呼吸十分急促,有些尴尬的她此时也知道自己的面上一定充满了红晕。 影子看着安苓歌那惊魂未定的模样,看着她在自己的臂膀之下呼吸,看着她娇红的面颊,不知道为什么,影子居然对这个女子,有了一丝不同的感情。 意识到这里,影子急忙抬起了身子。 但慌乱之中,影子起身的时候,似乎心神不宁,一时不备便整个人压在了安苓歌的身上。 安苓歌方才见到影子要起身,心中还没有恢复过来,便见到影子如此扑了下来。 安苓歌身子娇弱,被影子如此一压,一时之间,倒是有些难以呼吸。 而影子看着身子底下的安苓歌,长久以来没有的感情涌上心头。 “你们在做什么!”这个时候,冰窟之外传来一声呵斥。影子没有起身,而是朝着门的方向看去。只见穆君寒此时站在那里,满面怒火的朝着二人走来。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安苓歌着急解释,便急忙想要推开身上的影子,可影子却一动不动,似乎没有看到穆君寒一般。 “怕什么?”此时的影子,居然还伸出手指,在安苓歌的鼻子上轻轻一划,这样的动作,看在穆君寒的眼里,是那样的亲昵。 穆君寒大步走上前来,朝着影子便出了手,想要将他从安苓歌的身上拉下。 影子本也没有登徒子的意思,此时自然自己起身了。 穆君寒见到他离开了安苓歌,这下心中才好过一些。看着安苓歌,穆君寒的心中有一股说不出的怒火,她就那样甘愿的在他的身下,若是他此时不来,那二人到底会发生何事。 “君寒,不是这样的……”安苓歌如今虽然并不是那样在意穆君寒的看法,但她却十分在意自己的名誉。如果她就这样不清不白的和另一个男子扯上关系,那对于自己也是极其不好的。 “我们二人,并不是……”安苓歌着急解释,但一时之间却不知道如何说,急忙求助的看向影子,希望他能开口替自己说话。 可穆君寒见到二人的互动,心中气焰更盛,他只觉得是二人在他的面前,光明正大的眉来眼去,完全无视自己的存在。 安苓歌此时还不知道穆君寒已经如此误会,而是继续求助的看向影子。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影子一时之间竟然愣了神。 可是影子回过神来的时候,倒也是看到了穆君寒那张黑着的脸。他暗自笑了一声,穆君寒纵使不说,他也知道,此时他的心情差到了极点。 “方才我不慎跌倒,这才有了刚才的局面,若你不信,请自便。”影子的语气十分强硬,似乎在说,如果你不相信安苓歌,我也没办法。 穆君寒的目光在二人之间流转,许久之后,这才看着安苓歌,朝着她走了过来。他就这样拉着她的手,带她离开了冰窟。 安苓歌没有反应过来,方才回过头看了一眼影子,只见穆君寒见她如此,心中似乎有着怒火一般,拉着她走的更加快了。 安苓歌此时也明白了穆君寒心中的念想,也不再回头看去,而是随着他离开了冰窟。穆君寒感受到她的顺从,心中这下才好过了些。 身后的影子看着二人离去,心中有些不满。但他没有说什么,他的不满,是不满自己方才的表现,竟然因为安苓歌,他如此失控。 他方才只想将她真正的压在身下,不让她离开。可是理智告诉他不可以,她如今是穆君寒的女人,而穆君寒是人人敬仰的穆王,自己没有把握能与他斗。 此时此刻,穆君寒已经带着安苓歌回到了王府之中,穆君寒没有对安苓歌出言呵斥,而是一直看着她,没有说话。 过了不知道多久,直到丫鬟上来布菜,安苓歌这才看到,穆君寒已经为她准备好了晚膳,方才应当是找不到她,这才去了冰窟。 想到自己去冰窟的原因,安苓歌又一次的想起了那些幕僚龌龊的作为,此时此刻,不知道应不应该对穆君寒提起。 安苓歌一时之间犹豫起来,如果不说,憋在心中,她也十分难过。 “好了没事。”穆君寒以为她是念及刚刚和影子都误会,于是出言安慰。 安苓歌听到穆君寒的安慰,心中更加难过。一时之间,竟然趴在他的胸膛之上,哭泣起来。穆君寒见她难过,便叫人撤了饭菜。 第六百六十章遗体不见了 穆君寒就这样,一直紧紧的抱着她,二人就这样相拥,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语言,此时此刻,世间仿佛只有他们二人一般。 到了夜晚,安苓歌不知道为什么,似乎心口突然一痛,就这样苏醒。看着身旁熟睡的穆君寒,她才意识到,自己方才应当是噩梦了。 穆君寒并没有被安苓歌吵醒,而是依旧熟睡着。安苓歌却坐起身来,独自想着白日里的事情。穆君寒如今对她如此的好,她不知道究竟是因为内疚,还是与之前一样的爱意。 来到这王府之中,安苓歌已经习惯了穆君寒的雷厉风行,残忍果断,可是如今他的温柔,倒是让她有些不习惯。 安苓歌不知道为何,今夜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便独自坐着等待天亮。清晨的时候,穆君寒便已经醒来,看着安苓歌此时正在看着他,他的心中一暖。 如今安苓歌就这样在自己的身边,比起那些日子以来长久的噩梦,每日每夜想起来,就怕她离开自己的日子,如今是好过了许多。 穆君寒起身去议事,而安苓歌则躺了下来,继续睡眠。 她其实身体是极其疲惫的,昨日思考了许多事,脑子里也是乱糟糟,很困乏。 没过多久,安苓歌便睡着了,但在她睡的时候,却发生了另一件事情。 冯月儿如今方才康复,便又来招惹了安苓歌。 这一日,当所有人都在议事厅的时候,安苓歌正在沉睡。但冯月儿早已经不那么安分,她此时来到了方凌肃的冰窟之中。 不知道为什么,安苓歌在睡眠之中,突然觉得十分的不安。她一股子力气突然坐起身来,有些呼吸不畅。 安苓歌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不知道方才是什么感觉,只是如此的无助。但现在一觉醒来,却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感觉了。 正在这时候,安苓歌的心口又是一阵一阵的疼痛,她突然感到强烈的不安,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她还是凭借着预感朝着冰窟走去。 而这个时候,议事也已经结束,影子在回去的路上碰到了安苓歌。见她惊魂未定,有十分焦急,便陪着她一同朝着冰窟走去。 影子今早离开到现在,不过半个时辰,但此时,这里却没有了方凌肃的遗体,冰棺也似乎被人挪动,此时没有了方凌肃的踪迹。 安苓歌见到如此,心中一急,急忙冲上前去,扒着冰棺,到处寻找。可是整个冰窟之中,都没有方凌肃的身影,甚至连一片衣襟都没有。 安苓歌此时此刻的心中,不知道是多么的复杂,她的心如同被揪着一般。原来,一早的不安都是因为方凌肃的遗体发生了意外。 安苓歌想到这里,急忙冲了出去,而影子见她离开,便也跟了上去。安苓歌顺着冰窟旁边的石洞一间一间找去,却始终没有见到方凌肃的踪迹。 最终,安苓歌来到了冯月儿的院子。冯月儿的院子本就离冰窟十分近,冰窟与王府的一墙之隔,正好是冯月儿的这一面墙。 不知道为何,安苓歌心中的直觉告诉她,这件事定然与冯月儿有着关系。 安苓歌来到冯月儿这处的时候,穆君寒也在此,而且应当是方才才到。 看到穆君寒,安苓歌愣了一下,穆君寒已经许久没有来过冯月儿的院子,如今出现在这里,安苓歌的心中有着不好的预感。 而穆君寒此时也打量了安苓歌一眼,眼神之中有着不明的意味。 “君寒,你见方凌肃了吗?”安苓歌此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见穆君寒在此,如同抓到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急忙问道。 “方凌肃他在我这里。”冯月儿笑着说道,随之一脸挑衅的看着安苓歌,而随后,影子也跟了上来,看到了这样的一幕。 安苓歌听到冯月儿如此说,急忙朝着穆君寒看去,但穆君寒只是一脸的无动于衷,没有丝毫想要为她说话的样子。 “他如今在哪!”安苓歌说着,已经大步走上前来。当安苓歌的双手快要卡住冯月儿的脖子时候,穆君寒却适时的出手阻止。 “安苓歌。”穆君寒的语气里有着一丝冷淡与疏离,安苓歌还没有来得及适应,穆君寒就拦在了她的面前,阻止了她对冯月儿的行为。 “你为何不告诉我!”穆君寒一脸失望的看着安苓歌,此时此刻他问的话,让安苓歌感到一头雾水,不明所以。 “穆君寒。”影子同时也站到了安苓歌的身前,拦住了穆君寒,他不想穆君寒再一次在生气的时候伤害了她,他能够看出来,此时的穆君寒心中有着怒火。 “为何不告诉本王,你与方凌肃,从来都是同族!”穆君寒再一次发问,但这一次,安苓歌却愣住了。 “是啊,王妃,你如此做,眼里也未必太没有王的存在了。”冯月儿适时的补刀,更是让穆君寒的眉头皱了皱。 “即使你告诉我,若是没有你的同意,我定然不会伤害他。”穆君寒此时已经认定,安苓歌是刻意的隐瞒,只为了保护方凌肃的遗体。 安苓歌此时看着面前的二人,方凌肃的遗体已经被穆君寒呈了出来,一切就看安苓歌自己的选择了,穆君寒这是让她做最艰难的选择。 安苓歌看着方凌肃的遗体,的确,这只是一具尸体,但影子说过,他是可以复活的,只是体内的蛊毒使得他在受到伤害之后陷入了沉睡。 但穆君寒,此时若是自己违背了他的意愿,或许就意味着失去他。如今冯月儿再一次的吸引了穆君寒的注意,她不知道该如何取舍。 而就在这个时候,影子皱了皱眉,走上前来,将方凌肃的遗体扛在了肩上,朝着门口走去,在门口的地方停了下来。 “不必用他,我自有办法。”影子的确有办法,但牺牲的却是他的能力,如今对于他而言,最可贵的就是力量。 安苓歌自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心中一时犹豫,但影子已经将方凌肃带走。安苓歌回过头看了一眼穆君寒,眼神之中有着说不出的失望。 第六百六十一章对穆君寒失望 影子将方凌肃好好的安放在了冰棺里,就转身出了冰窟。 “不要。” “无碍。”影子对着安苓歌笑了笑,然后扶下了她的手。他会救方凌肃,毕竟他们也是同族,但更重要的是,他是为了安苓歌。 安苓歌心中也清楚,如果不是自己,他不会牺牲如此大。若是影子救了方凌肃,恐怕短时间内会陷入虚弱,到时候,危险就无法抵抗。 而此时穆君寒和冯月儿也来到了这里,纷纷看着影子。冯月儿此时心中十分不顺,她本想除掉方凌肃,让安苓歌记恨穆君寒,可是却没能下手。 而穆君寒此时看着安苓歌的眼神,却十分内疚,这让冯月儿本没料到。此刻的穆君寒,眼神之中,满满的只有安苓歌。 但安苓歌却没有去看穆君寒,而是死死的盯着影子。 方凌肃体内的蛊虫要想重新唤醒,只能拿影子体内蛊虫放血来作为吸引。 不知道要多少日…… 一切结束之后,安苓歌陪着影子回到了冰窟之中。 安苓歌知道,她如今做的,只是让所有人都不能幸福的事情罢了。看着穆君寒如今的模样,她的心中也开心不起来。 穆君寒就这样跟着他们走到了冰窟之内,看着影子歇下,看着安苓歌认认真真的为方凌肃整理好了衣物,看着她离开。 穆君寒始终都没有露面,只是一直默默的看着她。 他的心中知道,自己又一次的让她失望了。有那么一刻,他多希望自己是那冰棺之中的方凌肃,又或者是那无畏的影子,总比这个拥有空着头衔的穆王好许多。 穆君寒暗自叹了口气,看着安苓歌回到了院子之中。他没有跟进去,而是独自离开。今日的他,或许是安苓歌不想见到的。 可是穆君寒不知道,他才离开,安苓歌就想到了他。 今日的事情,很明显是冯月儿设计的一出戏,只可惜没能让她如愿。 安苓歌也明白,穆君寒只不过是被人利用,这才如此。 穆君寒离开之后,没有回到自己的院子,也没有去冯月儿那里,而是又一次的去了影子的冰窟,他想知道,影子对安苓歌到底是何种意思。 穆君寒一路之上,脚步沉重,待走到冰窟的时候,影子早已经发觉了他的到来。影子此时身体略微有些虚弱,便没有起身。 而穆君寒也并不介意,而是在他的旁边坐了下来,穆君寒看着影子,一时之间,二人谁都没有说话。 影子知道穆君寒来的目的,但穆君寒却摸不清影子心中所想,影子笑了笑,还是他最先打破了沉默,先开了口。 “你对于我和蛊毒一族,了解多少?”影子开口问到,而穆君寒只是摇了摇头,他不了解他,一丝一毫也不了解。 “过去的蛊毒一族,才是这片大陆的王。”影子说道这里,苦笑了一声。穆君寒能从他的表情之中,很明显的看到一丝无奈。 “朝代更替,有何不对?” 穆君寒开口问道,他一直听那些幕僚说,要提防影子,可是如今影子所说,似乎他对王位一点兴趣都没有。 “或许是吧,只是,这么多年过去,经历了太多。”影子抬起头,看着屋顶的冰凌,也想到了自己的族人。 “你如今得到的,你应当感到幸福。”影子这句话是真心的,他羡慕穆君寒,羡慕他拥有安苓歌,羡慕他拥有的一切。 最值得羡慕的,是他们二人从始至终,一直彼此清楚对方的感情,没有一丝一毫的遗憾与错过,可是他…… 穆君寒本来来这里是想问影子,对于安苓歌的想法,可是被影子这么一打断,一直都没有问出口,直到现在才想起来。 “你对于歌儿,是什么想法?”穆君寒十分直白,一点掩盖都没有的,就这样问出了口,影子犹豫了一下,然后笑了笑。 “若我说只是单纯的朋友关系,穆王你又会相信吗?”影子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将问题抛给了穆君寒,他要看看,他信不信安苓歌。 “你有其他更重要的牵挂。”穆君寒这句话,是个陈述句。似乎在提醒影子,他要做的事情,与安苓歌是背道而驰的。 “嗯。”影子也没有躲避,他直勾勾的与穆君寒对视,轻声嗯了一下之后,便没有后话。 这让穆君寒的心中摸不到底,也沉不住气。 “你如此帮她,到底为何?”穆君寒不会忘记,影子对于安苓歌一次次的帮助,上一次是对付冯月儿的时候,他出手相助。 而这一次是这样大的事情,他只为了帮安苓歌保住方凌肃的遗体,不惜牺牲了如此多。 虽然穆君寒知道他们二人是同族,可是想到他会甘愿牺牲如此大,只为了保全一个遗体,他还是不得不往安苓歌身上想。 “我帮她,同时也是在帮自己。”影子没有挑明,但的确,他帮助安苓歌,同时,也是在帮助自己巩固地位。 如此一来,那些残余的蛊毒族人就更加信服于他,日后定然能够派上用场,但影子此时没有挑明。 “罢了,若你敢对她有丝毫非分之想。”穆君寒没有说下去,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威胁面前的男子,他不会死,也不会受到威胁。 “如何?”影子知道穆君寒此时自然心中愤怒,但他有意逗他,便再一次的开口挑衅。可他没有想到,穆君寒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穆君寒转身的那一刹那,影子似乎突然明白了方才他心中所想,便开口叫住了他。 穆君寒站在原地,等待影子开口。 “她的心中,一直都只有你。”影子这句话,不知道是说给穆君寒听,还是说给自己听,总之,这样的时候,这句话突然有些凄凉。 而穆君寒愣了楞神,随即大步离开了。他的嘴角扬起了一丝笑容,是那样轻松的笑,如释重负一般的感觉。 这句话从情敌口中听到,对穆君寒而言,是再好不过的了。他离开之余,甚至想到了安苓歌那张带笑的小脸。 穆君寒走后,影子一直看着他离开的方向,久久没有挪开视线。他知道,这个男子,的的确确一直是安苓歌心中的人。 他低头看了一眼方凌肃,他还是睡得那样的安详。这冰棺将他保存的如此好,仿佛他只是睡着了一般,面容都没有变化。 看着方凌肃,影子突然觉得,此时此刻,自己的处境竟然与他有些相似,他们对安苓歌,都是一样的。 第六百六十二章对她的好 安苓歌在影子的眼里,如同一只会发光的太阳,她总能给他那样的温暖,如同他的族人还在身边的感觉一样。 影子苦笑一声,他从来就没有什么太阳,也没有得到过温暖,而如今,什么也没有了。 将方凌肃的冰棺盖上,隔着透亮的冰,影子依稀还能看到他的身形。这个男子,曾经定然也爱安苓歌爱到要疯掉了吧。 他突然很想知道他们二人之间的故事,他想知道,为何方凌肃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依旧选择,为她而亡。 他只是知道方凌肃的身份,可是他不知道,既然拥有如此强大的能力,又为何会轻轻松松死在这里。 影子闭上眼睛不去想这些事,但是他知道,如果有机会,他定然要从安苓歌的口中,问到这些事。这数年里,他错过的事情好多。 …… 安苓歌此时已经入眠,穆君寒来的时候,她并没有感觉到。但穆君寒坐到床边的时候,安苓歌却睁开了眼睛。 今夜她睡得极其不踏实,或许是因为平日里有穆君寒的陪伴,而今日并没有,也或许是今日的事情让她疲倦。 总之,穆君寒方才挨到床榻,安苓歌就已经醒来。穆君寒看着那黑暗之中圆圆的眼睛,叹了口气,准备离开。 他以为安苓歌此刻是不愿意见到自己的,便想要起身离开。他并不想打搅她的睡眠,打扰她的安宁。只是他本想趁着夜黑来看看她,却没想被她发觉。 “别走。”就在穆君寒起身的那一瞬间,安苓歌拉住了他的手。他的手心此刻可有很多的汗,安苓歌却一直拉着没有松手。 穆君寒感受到了她冰冷的掌心,感受到了她的脉搏,他回过头,意味不明的看着她。他不知道她为何将自己拦下,他以为她是不愿意见到他的。 “穆君寒,留在这里吧。”安苓歌咬了咬嘴唇,终究还是开口了。她怕穆君寒那样迟钝的人,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清楚自己心意的。 穆君寒听到她如此说,在黑暗之中,他的嘴角有些扬起,安苓歌能让他留下,安苓歌能够接受他,他的心中是欢喜的。 穆君寒就这样侧身而眠,将安苓歌抱在怀里,不知道为什么,躺在穆君寒的怀里,安苓歌很快便进入了睡眠,睡的极其踏实。 第二天一早,穆君寒醒来的时候,安苓歌已经梳妆好等待着他。她依旧会陪伴他去议事,如同上次那样。 穆君寒对于这样的陪伴自然很是享受,安苓歌的依赖在穆君寒这里十分受用。二人一同用完早膳,便一同去了议事殿。 今日的影子并没有去,而是在自己的冰窟之中闭目养神。 如果想要力量回来的快些,他需要多加休息。的确,这次的损失对他而言十分的大,不光是灵能力的损失,更多的,是带给自身的威胁。 安苓歌没有见到影子,心中还有些担忧他,便趁着穆君寒与长老单独相议的时候,独自来到了冰窟之中,寻找影子。 影子此时正在冰床只是打坐,他们蛊毒一族,向来都是居住在寒冷地带,可以让他们的恢复能力加快,也可以更好的汲取功力。 安苓歌看着影子,而影子发觉安苓歌来了之后,也起身与她坐在了石桌的前面。影子想到了自己的疑问,便向安苓歌开了口。 “你与方凌肃,是怎么回事?”影子故意装作自己如同长辈一般的问话,他不想让安苓歌觉得,他单单是好奇心使然,不过也当真如此。 “我与他……”安苓歌知道影子想问的是什么,可是一时之间,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他爱过你。”影子这句话说的十分肯定,他看着安苓歌,等待她开口。 “是……他爱我,只可惜,是我辜负了他。”被影子一说,安苓歌似乎觉得往日的所有事都已经重现,她缓缓开了口。 她将二人从相识的事情,一直到如今,都向影子讲了一遍。 包括方凌肃是如何无私的帮着自己,如何离去…… 每每想到这里,安苓歌的心中都十分难过。但如今对着影子说,她反倒感觉到了一丝轻松,果真,诉说可以让人释然吗? 的确,这样的感情让影子感到动容,他听安苓歌说着,一边就看着冰棺里的方凌肃,想到了这个男子,曾经爱的如此深沉。 “那既然他已经觉醒,又为何会轻易被穆君寒打败?” “冯月儿以我要挟,方凌肃他……中了圈套。”安苓歌没有说下去,但影子却明白了。 难怪安苓歌如此恨她,原来这一切都是那看似不起眼的小小冯月儿所做,那女子的胆量也真够大的,竟然敢在穆君寒的眼皮底下动手。 影子没有在问什么,安苓歌也没有再继续开口,二人保持着彼此的沉默,久久没有说话。 影子叹了口气,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果不其然。 只是他没有想到,方凌肃对于安苓歌的爱,是那样的深,甚至不惜一次次的为她牺牲了自己的性命,这个女子竟然有如此大的魅力。 “其实,你不必自责。”影子在这个时候开口,对于安苓歌而言,这样的话,她十分需要。 “他,是为了他爱的人奉献了一切,而你,值得做他爱的人。”影子说着,轻轻拍了拍安苓歌的肩头,如同朋友一般的安慰,那样的体贴和温暖。 安苓歌抬起头,看着影子,她的眼睛里似乎含着泪水,看上去十分晶莹。 安苓歌看到影子出神,看着他一直看着自己深情的神态,安苓歌不禁有些愣神。 影子已经不知道多少次如此看安苓歌了,安苓歌的心中也感觉奇怪。 “是我想多了。”影子自然也没有错过安苓歌诧异的表情,他回过神来,苦笑一声,对她说道。 此时安苓歌不知道该不该提起自己的猜测,毕竟只是猜测,如果平白给了影子希望,那日后定然会让他失望。 “没事,方才我与你说到哪里了。”安苓歌此时只能提起别的来分散注意,她的确有些尴尬,只能靠着继续为他讲述方凌肃的事情,来缓解气氛。 第六百六十三章讨杯茶喝 “嗯...你讲。”影子此时也有些出神,他想不起来安苓歌方才讲到哪里,二人重要的也并不是这些故事的内容,因此随意闲聊了几句,时间就过去了。 这日的午膳,安苓歌是在影子这处吃的。没有想到的是,影子的口味极其清淡,喜爱的大多也都是蛊毒一族的素食。 安苓歌看着一桌子的素食,心中一动,她很喜欢这些吃的。但影子见她没有动静,以为她不爱,便想要叫人撤下,却被安苓歌拦住。 “你娘亲从前也喜欢吃的吧?”安苓歌夹起一块豆腐,放进嘴里,入口即化,她开口问道。 “她最爱你方才吃的那一道。”影子愣了楞,然后回过神来,看着菜盘,出神的回答道。 安苓歌听到这里,愣了一愣,自己的确喜欢吃这个。 安苓歌没有再说话,二人都没有再说话,而是一同吃着这一桌的素膳。 吃饭的时候,安苓歌注意了一下影子的表情,见他神色没有什么变化,这才放下心来。 方才她害怕因为自己的缘故,让他再一次的伤感,好在他并没有。 安苓歌放下心来,吃的也更加快和多了,影子见她如此,便不停的往她的盘子之中夹菜,安苓歌也十分喜爱。 安苓歌吃完,抬起头看着影子,这才发现,他的碗碟甚至没有粘上一丝菜汁。方才他只是看着自己吃,他并没有吃,一口都没有动。 他的筷子之上,沾的全是给自己加菜的痕迹,可他的嘴边却干干净净。安苓歌这下才发觉,方才影子并没有吃,难道他并不喜欢素食? “你,不喜欢?”安苓歌想到这里,以为影子是为了招待自己,这才刻意准备了素膳,心中有些过意不去。便开口相问,但影子只是摇了摇头,这才拿起了筷子。 方才他只顾着看她吃,一时之间竟然忘记了吃饭。此时影子才发觉有些失礼,急忙拿起筷子,这下才开始吃。 安苓歌见他开始吃饭,也放下心来。自顾自的倒了一杯茶水,却没有注意到影子此时正在抬起头看她。 安苓歌轻啜了一口,发觉这茶水清甜,后味微微有些发凉,而舌尖已经沾满了麻麻的感觉,虽然奇怪,但也别有一番风味。 “这是什么茶,着实好喝。”安苓歌说着,将手中的茶杯之中,方才残留的茶水一干而尽,看着影子。 “这是草药煮的茶,你喜欢?”影子扬起了头,眉毛微微上挑,他笑着看着安苓歌。 “嗯喜欢。”安苓歌又为自己倒了一杯,看着茶杯上漂浮的薄荷,方才觉得不失一番风味,这样奇怪的搭配倒是第一次见到。 “你喜欢的话,我叫人给你带些就是。”影子见到安苓歌如此喜欢,心中也甚是欢喜,一时激动就要叫侍女来为安苓歌装些。 “不急,毕竟我每日都可以来你这里叨扰。”安苓歌也是为自己找了一个好理由,如此一番,菜也凉了,影子也没有继续吃下去的兴致,便叫人撤了饭菜。 就这样,二人用完膳后,安苓歌又喝了几杯茶水,之后便心满意足的离开了。同样满意的,还有着影子。虽然安苓歌的前来似乎是叨扰,但对影子来说,却十分心欢。 安苓歌回到自己的院子之中,口齿之间还回味着茶水的清甜,而薄荷味也还那样的明显。就这样,带着这股清香,安苓歌甜甜的入睡。 来到王府之中,她还从来没有过午休,今日在影子那里吃了些茶水,如今回来,睡倒也是十分踏实,不知不觉,一觉醒来,穆君寒已经出现在床边。 “嗯……”安苓歌嘤咛一声,然后伸了伸胳膊,看着穆君寒。穆君寒此时看着朦胧的安苓歌,心中不觉一动。 安苓歌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的穆君寒,此刻他的目光是那样的温柔,不觉让安苓歌想起了许多年前,他们二人总是如此温柔以对,可是,后来的一切,却都不一样了。 安苓歌的眼神暗淡了片刻,但又很快恢复了。穆君寒没有注意到她的变化,只是坐了下来,扶着她坐起来,让安苓歌靠在他的肩膀上。 安苓歌此时如此靠坐着,感受着他身上的气息和温暖,感受着他的安全和庇护。这样的感觉安苓歌许久都没有感受到过,此时此刻,是那样的亲切和舒适。 安苓歌在他的身上蹭了蹭,穆君寒也十分乐意如此。看着安苓歌惹人心疼的模样,他的心中对她十分的想要亲近和给予温暖。 此时此刻,二人在此,如同相恋许久的爱人一般,似乎从来没有发生过那些矛盾,所有的不愉快与误会都已经烟消云散,如今剩下的,只有美好。 二人一同用了晚膳之后,安苓歌又一次的来到了影子的冰窟之中,她不知道为何,自从喝了他的茶,似乎上瘾一般,她再也喝不下其他茶水。 安苓歌来这里是想讨杯茶,但又不好意思直说,而是坐了下来,与影子闲聊。 闲聊之时,安苓歌依旧是那样的对茶水感兴趣,一杯接着一杯,说话却没有什么兴致。 影子似乎也看出了安苓歌真正的意图,他无奈的笑了笑,暗自为她又添了一壶茶。这样的茶水,安苓歌不知为何,就是那样的喜欢,上瘾一般。 如果她心中此刻没有穆君寒,那该多好。这个念头一出,影子被自己惊到了。他怎么会生出如此念头? 影子摇了摇头,似乎想要摒弃头脑里这些不该存在的念头。 安苓歌见他摇头,不明所以。影子太屋头的时候,正好望见她那双探究的眼睛。这一瞬间,影子似乎觉得自己被她吸引,再也无法离开。 而安苓歌却不知道他为何如此一直盯着自己看,有些不好意思的挪开了头。而影子这才发觉自己的失礼,干笑了两声也挪开了视线。 但是影子的心却留在这个女子身上,再也移不开了。 安苓歌看着影子纠结的模样,不知道他心中究竟在想什么,见他没有告诉自己的意思,也不好开口相问,只好独自趁着他还没有发觉的时候离开,不给二人添加更多尴尬。 第六百六十四章影子的圈套 此时的影子,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不可自拔。待他回过神的时候,安苓歌已经离开,对于安苓歌的不告而别,影子并没有觉得怪罪,而是知道她的心思。 安苓歌那样的女子,想的极多,方才定是不想打搅自己的思绪,这才独自离开。看着剩下的半壶茶水,影子摇了摇头。 他是有自己的计划的,从一开始接近安苓歌,就是有着他的计划。 加上他是那样的渴望王位,怎么可以再一次因为儿女私情而放弃。 影子想到这里,暗自在心中咬紧了牙,无论如何,即使不择手段,他也一定要得到这个位置。影子不知道的是,他这样的想法,注定被命运玩弄。 第二日,安苓歌没有来找影子,但影子却主动来到了安苓歌的院子之中。 安苓歌对于他的到访十分惊讶,通常他是不会主动来找自己的,安苓歌只当是有什么事。 “跟我来吧。”影子笑的如同孩子一般的单纯,让安苓歌一时之间无法反应,便跟着他走了上去。不知道为什么,安苓歌觉得今日的影子十分不同,但至于哪里不同,她也说不上来。 影子带安苓歌来到的,是一片花园,与其说是花园,倒不如说是单纯的薄荷园。满园的薄荷让空气之中都有了清香,那样的清凉之气,在如今炎热的夏日里感觉十分清新。 安苓歌见到这样的景象,心中也十分欢喜。她不知道为什么,似乎从来都不喜欢娇艳的花朵,但对于这样清新的植物,却十分喜爱。 影子见到安苓歌开心,他的心中也十分满足。只要见到安苓歌的笑容,他就如同是整个人都沐浴在春风里一般,那样的美好,那样的温暖。 “喜欢吗?”影子适时的开口,安苓歌抬起头看着他。她面上的笑容是那样的迷人,那样的美丽,似乎是来自心底的。 “嗯。”安苓歌点了点头,轻声应到。她喜欢这里,喜欢这些植物,喜欢这股清香。 “跟我来。”影子顺手便拉着了安苓歌的手,安苓歌的手十分小,在影子的手掌里慢慢钻成拳头,手心有着微微渗出的汗水。 影子带安苓歌来到了薄荷园的深处,这里有一间竹屋,而门口则是一个凉亭,悬挂着秋千,还有一小片菜园。 “你若是喜欢,可以搬来这里,这里依旧属于王府,穆君寒理应同意的。”影子嘴角有着意味不明的笑容,但在安苓歌看来,那似乎只是单纯的友善。 影子是有着自己打算的,但他不会告诉安苓歌,只是,他更加希望安苓歌可以搬到这里来住,这样会更加方便他接下来的计划。 “可以吗?”安苓歌的眼神之中有着一丝浓浓的期待,影子就知道,安苓歌会上钩,如此甚好。 “你去收拾收拾吧。”影子笑着看着安苓歌,语气之中有着一丝宠溺,但安苓歌似乎已经习惯,没有觉得要什么奇怪的地方。 看着安苓歌离去,影子的眼神之中闪过一丝不忍。 这薄荷园之中,被他布下了蛊毒。所有在这薄荷园中的人,力量都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被蛊虫吸取,最后回到母蛊身上,也就是他的身上。 他的目标并不是安苓歌,而是随着安苓歌而来的穆君寒。 但是无可避免,这样的蛊毒术法会伤害到安苓歌,可是影子知道,只有这样的办法,才能让他尽快恢复能力。 影子狠下心来,没有去看安苓歌离去的方向。 他转过身去,他知道,不过多久安苓歌就会搬来这个她认为很美丽的园子,然后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和穆君寒的功法底气,都会被他收入囊中。 影子笑了笑,但那笑容似乎没有达到心底。 他的笑容此刻看上去更像苦笑,他本就没有亲人,如今只有安苓歌待他如朋友。 可是这件事之后,他知道定然会伤害安苓歌,而他也会永远的失去她。 这样的蛊术随着施术人越发强大的能力,危害也会越大。他会慢慢吞噬存在这园子之中人的生命,而这一点,影子是早已经知道的。 他知道自己对于安苓歌有着不同的感情,可是这依旧不能阻止他,为了自己的愿望的所作所为。 影子此时此刻还不知道未来的自己会遭遇什么,不知道他和安苓歌的擦肩而过会带给他多大痛苦。 安苓歌如今也不知道危险的来临,她对那院子十分喜欢,也喜欢影子布置的格局。 她与穆君寒商量之后,穆君寒自然也没有说什么。那处地方离如今的茯苓院十分近,并不影响什么。 安苓歌很快就搬到了这里,并且穆君寒也陪同着她,一起将他的用品也搬到了这里。 王府之中所有人都知道穆君寒独宠安苓歌一人,此举也没有什么奇怪。 况且,这一片园子就在王府的中部,距离所有的院落也都比较近,处理所有的事情都比较方便。 这个地方,影子当初向穆君寒讨来也是不容易了。 穆君寒随着安苓歌搬到这里,倒是从了影子的心思。 影子本来只想安苓歌会搬过来,而穆君寒偶尔会来探望安苓歌。可是没有想到,穆君寒竟然直接搬了过来,这样更方便了他的计划。 穆君寒来到此处,没有感觉到有什么异样。 穆君寒对于此地,也甚是喜欢。 自己曾经想要给安苓歌一处如此的地方,却一直没有兑现。影子却为自己做了如此好的事情,穆君寒心中对他还有些感激。 看着安苓歌欢喜的模样,两个男子面上也都是欢喜的。 但不同的是,影子心中心心念念的是即将成功的计划,而穆君寒,是真心为了安苓歌的开心而开心。 之后的几日里,安苓歌与穆君寒都是在此居住。 二人的关系也恢复了从前的和睦,而影子,也没有前来叨扰。 穆君寒的心中一直有些感激他的作为,他不知道在影子这看似善意的背后,隐藏着什么。 影子的这几日,已经明显感受到有源源不断的能力涌进自己的体内。 第六百六十五章汲取力量 安苓歌的功力本就极其强大,加上穆君寒那更加强大的力量,如今他倒是汲取了不少。 二人都没有发觉,自己的力量在不知不觉之中,就被夺走。这样的术法,只要影子一天不使用这份力量,穆君寒就不会感受到。 如今,他们二人正沉浸在欢喜之中,没有想到,这幸福的背后,隐藏着这样的阴谋。 穆君寒只是日复一日的陪伴着安苓歌,而安苓歌对于这园子也越发喜爱。 在这里,她似乎总能找到从前与穆君寒那幸福的感觉。如今,再次住在这样安逸的地方,他们二人都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与幸福。 穆君寒每日还是很忙,而安苓歌还是会趁着无聊,去影子的冰窟之中,看看方凌肃,与影子聊聊天。如今影子这里的茶,安苓歌那里也有,甚至更多。 影子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因为这样的感觉有些失落。如今安苓歌已经不怎么来自己这里了,而是每日与穆君寒在茶园里下棋,赏月。 影子每每见到他们二人如此惬意,心中就有些凄凉和失落。可是这一切都是他促成的,他又怎能再说什么? 安苓歌从前每日都会来他这里,吃些素食,喝些茶水,二人相谈甚欢。可是如今,她与自己已经许久未见,而她,也不再是那个需要自己陪伴的安苓歌。 她又一次的回到了穆君寒的身边,而自己,似乎不在被她需要。影子的心中有一丝失望,可是他转念之间,又想起了族人。 他再一次的坚定了意志,没错,他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族人,又怎么能够为了安苓歌而前功尽弃。 安苓歌今日来到这里,看着影子那出神的表情,她的心中叹了口气。她知道自己近几日都没有来看望他,知道自己是有些自私了。 安苓歌不禁有些不忍心,此先他没有给过自己那片园子的时候,自己日日来此。二人处的也十分快乐只不过,如今与穆君寒在一起,许多事情就被她忽略了。 影子只是见到安苓歌和穆君寒并没有发现自己的伎俩,心中有些安心。可是又想到自己对他们二人的所作所为,安苓歌何其无辜,只可惜,如果自己想要坐上那个位置,必须要辜负她的信任。 安苓歌并不知道影子此时的心理,只是看着他一直发愣,便不想打扰。她在一旁坐了许久,影子这才回过神来。方才他似乎有些想要逃避安苓歌的目光,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 “影子,这些日子我没有来……”安苓歌终于还是先开口,她只当影子方才的发愣是对她近日的不满。 况且影子方才送了她那么大一份礼物,自己便不再理会他。着实有些不合礼数的地方,安苓歌也觉得十分不好意思。 “无碍,我方才只是在想些事情。”影子淡淡的回答到,他意识到,自己必须与安苓歌保持距离,这样才能让自己日后更好的下手。 安苓歌自然也感受到了影子的疏远,她的表情有些失落。影子没有错过她一丝一毫的神态变化,心里有些不忍心,但还是咬了咬牙。 安苓歌见他也不大愿意搭理自己,这便离开了。留下影子一人继续待在冰窟之中,影子似乎发现,一切都有些不同了。 从前他一人待在这里也没有什么,可是自从有了安苓歌的陪伴,他越发不能适应这种孤单了。 可是自己若是想要达到心中的愿望,这些都是需要克服的。 此刻的影子,根本不清楚自己的内心需要什么。他不知道,纵使得到的再多,他所失去的,一直都是那个他最在意的人。 安苓歌走了以后不久,穆君寒便来到了冰窟。他本想来感谢一番,但影子却闭门不见。影子此时此刻知道自己的目的,因此他不可以心软。 穆君寒也是个极好的人,若不是立场相对,他定然不会为难与他。可是如今既然已经如此,他就更加不能心软。 听着穆君寒离去的脚步,影子似乎觉得,这世界是如此的安静。安苓歌从前总是怕自己叨扰了他,可是她不知道,她的到访,让他的世界都亮了起来。 安苓歌回到园子不久,便听到丫鬟通传,冯月儿来了。安苓歌自从搬来这处,还没有人来拜访过,冯月儿倒是第一个。安苓歌笑了笑,便让丫鬟召她进来。 这次见到冯月儿,着实让安苓歌吃了一惊。她竟然如此憔悴,看上去与之前判若两人。此先的冯月儿,终日都是一副娇艳的模样,还从来没有过如此憔悴的样子。 “姐姐。”冯月儿一开口,竟然先行自降身份,叫了安苓歌一声姐姐。这让安苓歌嘴角微微一笑,她定然又是有了什么阴谋。 “不必,你叫我名字便好。不过,你这是如何,为何这般狼狈?”安苓歌知道她就是希望自己问到她的近况,以便她继续演下去,如此一来,随了她的意思看看她究竟想要如此也好。 冯月儿见安苓歌如此疏远,倒也愣了楞神,她本以为如此一番降低身份,安苓歌会感到十分自豪,从而暴露娇纵的性子。没有想到安苓歌却是那副不温不热的模样。 “安苓歌。”安苓歌没有想到她竟然已经打好了套近乎的模样,学着穆君寒的模样叫着她的名字。 安苓歌还没有来得及反应,那冯月儿就已经趴在桌子上,嘤嘤的哭了起来。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这才抬起了头,轻轻用袖子抹去眼泪。 看着桌子上的泪痕和她红红的眼睛,安苓歌不禁感叹,她的演技着实不低,如此哭技,哭了如此久倒还如此逼真,果真让人佩服。 此时安苓歌面容带笑,甚至面上还带了一丝欣赏,让冯月儿一时之间摸不准她的想法,倒是停止了哭泣,也没有任何反应了。 “方才你还没有说完。”再不是安苓歌出言提醒,怕是她的演技也就到此为止了。安苓歌叹了口气,自己就好人做到底,配合她演完也罢。 第六百六十六章冯月儿的挑衅 在这王府之中的日子也着实无聊,这冯月儿愿意给自己寻些乐子也未尝不可。 安苓歌看着她,看着她那所谓的欲言又止,看着她似乎结巴又似乎精明的模样,等待她开口。 “安苓歌,你可是想知道方凌肃的事?”冯月儿故作神秘的开口,安苓歌虽然方才是为了配合她,但此刻听到方凌肃,她的眼睛还是亮了亮。 “你可知道,此先是谁伤了他,又可知道是谁让他变成如今这幅模样?”冯月儿见安苓歌似乎神色有变,知道定然可以打动她,便继续开口。 “这倒是不知。”安苓歌知道冯月儿此刻定然不会傻到去诬陷穆君寒,毕竟自己与穆君寒如今正是亲密,如果这样的戏码玩不好,很可能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个……不提也罢,但姐姐可否想要知道救醒他的方法?”冯月儿此时故作神秘,没有告诉安苓歌是谁伤害了方凌肃,安苓歌倒是也不追问,但听她说完,心中还是一惊。 “他可以救醒?”安苓歌一时心急也不顾及自己的对面坐的是冯月儿,便开口问到。 冯月儿见到安苓歌如此激动的模样,便知道她再一次动心了。 “近些日子我听到王爷的幕僚们说,似乎那影子之血,便可以救醒方凌肃。他们本是同族,如果杀他取血可以救方凌肃,相信他也是不会拒绝的。” 这句话安苓歌听完之后,心中似乎一动。但她不会如此做,毕竟影子与她相交甚好。 但冯月儿并不知道他们二人的交情如此之深,也没有想那么多,想到如此便觉得安苓歌定然会照做。 冯月儿本想如果能够处死影子,她便去邀功,毕竟幕僚们想要处死他也不是一天两天,如果自己可以做到,相信一定可以继续获得他们的支持。 “你方才还没有告诉我,你如此狼狈的原因。”安苓歌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话锋一转,问到了她方才的事情。 可是冯月儿方才如此模样只是希望可以引起安苓歌的同情,本以为提到方凌肃,安苓歌便不会纠结于方才的问题,可是她没有想到,如今安苓歌居然会问起。 “近些日子,王爷已经许久没有来看我了。”这句话是真心的,但安苓歌也着实不明白,穆君寒不去看她,和她这幅憔悴的模样有什么关系。 但安苓歌自然知道她方才是胡诌的,也没有继续问下去。只是倒了一杯茶水,自顾自的啜饮起来。 冯月儿见到安苓歌饮茶,不知不觉口也有些渴了,可方才似乎安苓歌并没有为自己倒茶的打算。冯月儿便拿过桌上的茶壶,也为自己倒了一杯。 安苓歌看着她的模样,不知不觉感觉有些好笑。从前她那副盛气凌人的模样,此刻倒是皆数隐藏起来。 但就在这个时候,冯月儿喝了一口那茶水,却全部吐了出来。安苓歌看着她那无礼的样子,倒也是没有说什么,而是故作关切。 “你,怎的?”安苓歌不习惯学着他们说的那些什么姐姐妹妹,也不喜欢亲昵的称呼,毕竟自己与她的深仇大恨还在其中,怎么可能如此温柔。 “这,这什么茶水!”冯月儿此时只当是安苓歌恶意整自己,一时之间怒气全都上涌,发起火来。安苓歌见她那副锋芒毕露的样子,心中一笑,狐狸尾巴终于漏了出来。 “怎么?”安苓歌故作不明白,其实许多人都不喜欢这茶水的味道。穆君寒就是其一,他总觉得薄荷味道的茶水偏苦。 可安苓歌却十分喜欢这样的茶水,但此刻看到冯月儿的反应,她也是可以理解的。不过看着冯月儿方才的模样,安苓歌的心中还是觉得十分好笑的。 “这,这……你竟然如此整我!”冯月儿此时面上的表情十分难堪,她本来就没有化妆,穿的也极其素雅,加上发簪固定的也不够牢固,方才那一番,已经让她显得更加狼狈。如果说此先是憔悴,那如今就是更加像一个疯婆子一般。 “我整你?”安苓歌方才没有给她倒水就是知道,她定然不喜欢这股味道。安苓歌本就不是拘泥小节的人,怎么会因为一个地位高下,连茶水都不愿意给她倒。 “你,你竟敢拿这畜生喝的水给我!”冯月儿一时气急,她是那样的讨厌这股清凉的气息,将她的眼泪鼻涕一起都呛了出来。 “畜生喝的?你意思是本王是畜生?”穆君寒此时正好走了进来,听到了冯月儿那番话。冯月儿方才是那样的语气凌人,气势更是凶凶。 “王爷……”冯月儿见到穆君寒前来,急忙想要行礼,但又想到自己的妆容,又急于整理妆容,一时之间,把自己搞得极其狼狈。 “罢了,下去吧。”穆君寒也不想再让安苓歌不开心,挥了挥手就让冯月儿退了下去。这一番折腾,冯月儿不仅没有达到自己的目的,更加是如此丢人现眼,让她的心里怎么甘心。 冯月儿跺了跺脚转身离开,那头上的发簪因为她剧烈的动作更加偏斜,此时看起来越发狼狈。背影更是如此邋遢,丝毫看不出来是往日那个迷人的冯月儿。 穆君寒拿起桌上的干布,帮安苓歌擦干了桌上方才冯月儿喷出的茶渍。然后温柔的看着安苓歌,拉着她的手坐了下来。 “那薄荷草的味道太过清凉,她这才失了礼。”穆君寒给安苓歌出言解释道,他知道安苓歌定然不清楚这其中的原因,便开口说道。 安苓歌的确不清楚,如此听到穆君寒说道,心中不觉有些好笑。看来自己的的确确是歪打正着整了她一番,不过与她那些狠心的伎俩比起来,自己这不过是小惩大诫罢了。 “她在我面前,失礼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安苓歌这句话说的语气淡淡,穆君寒一时之间只当她是生气了。 其实不然,安苓歌只是方才想起了冯月儿此先的所作所为,对她越发感到无可救药。这样的女子,果真是兽性难驯,活该只能如此。 第六百六十七章为她而建 “你可是在怪我方才没有处罚她?”穆君寒只当安苓歌是生了自己的气,当自己是方才说话之中有些偏向冯月儿。 “在你的心里,我竟然是如此没有度量?”安苓歌反问,其实她并没有生气的意思,也没有故意给穆君寒难堪的意思,而是随意说的。 “并非,只是若是寻常女子,怕是生气了。”穆君寒自然也听出了安苓歌语气之中的调笑,便知道她没有生气。如此也说着奉承的话,装作一脸钦佩的模样。 安苓歌被穆君寒的举动逗笑了,因此也没有在揪住不放。 她想起了方才冯月儿所说的话,可是自己定然不会如此做,这样的事情也不能将计就计,不如就让它过去罢了。 穆君寒见安苓歌似乎跳过了这件事,心中也甚是轻松。便拉着安苓歌的手带她来到了花园之中,此先门口的花园之内,还是一片空地,没有种什么。 可是现在,那里却充满了白色的山茶花。安苓歌看到如此,心中一喜。她本就极其喜爱素色,看到这样美丽的花,自然心中也甚是欢喜。 “跟我来。”穆君寒继续拉着安苓歌的手,带她来到了房子后面的空地上。此先这里是一片空地,大约是影子没有来得及准备什么。 可如今,这里被穆君寒种下了大片大片的竹林,一股幽静清凉的气息扑面而来,安苓歌见到如此多的竹子,心中更是喜爱。 穆君寒见到安苓歌看心,心中也十分满足。自从来到这里,他就下定决心,要给她从前答应她的一切,既然如此,当初许她的那一片竹林,是必不可少的。 往竹林深处走去,穆君寒还未安苓歌开挖了一片池塘,无论是泡澡还是乘凉,都十分的舒适。 安苓歌知道,穆君寒定然是十分用心的,她的心中也有一丝感动。 安苓歌看完这些之后,心中十分欢喜。穆君寒便带着她去了凉亭之中,那里早已经为她备下了她最喜爱的菜式。 方才如果不是冯月儿在那里,他本是想给她一个惊喜的。 冯月儿回到院子之中,脱去了这一身粗布衣裳,换上了自己往日精美的衣裙。 安苓歌想的没错,她的确是打扮如此故意讨得她的同情,可是没有能成功,此时的冯月儿也十分愤怒。 她拿起手中的发簪,轻轻挽在头上。看着镜子里那美丽的自己,她的拳头越握越紧。安苓歌啊安苓歌,你凭什么与我相比。 可是有了安苓歌之后,她便得不到穆君寒的心,无论她做什么,无论她如何努力如何费劲,她都无法得到穆君寒,得到他的心。他的心始终都在安苓歌的身上,是她无论如何也抢不过来的。 这样的想法让冯月儿的心越发的变形,她不能接受自己如此的失败。正当她沉思的时候,看到了侍女手中端着的瓷盘。 冯月儿咬了咬牙,用力摔碎了瓷盘,丫鬟虽然吓到,但不敢吭气。只见冯月儿拿起了碎片,在自己的脖颈之上,用力的划了下去。 “娘娘!”那丫鬟吓的瘫倒在了地上,一把扑上去抱住了冯月儿。这丫鬟虽然与冯月儿没有什么交情,但她知道,冯月儿若是出了什么事,所有人都会唯她是问。 “去,把王爷叫来,你知道该怎么说。“冯月儿一手捂住了伤口,一手指着门口的方向,对那丫鬟说道。此时此刻,只要穆君寒前来,她定然不会错过机会。 丫鬟连跪带爬的出了屋门,朝着园子跑去。穆君寒此时和安苓歌在一起,二人一同用膳,正在开心之时,一身是血的丫鬟冲了进来。 “王爷,娘娘她,她……”丫鬟方才说完,穆君寒就惊得站了起来。他对冯月儿没有感情,但是也不能看着自己的救命恩人出事。 穆君寒急忙大步跟上丫鬟,朝着冯月儿的院子走去。安苓歌见状,也一言不发的跟了上去。穆君寒本不想让安苓歌跟来,但安苓歌十分执着,坚持跟了上来。 穆君寒看了看安苓歌,没有说话,而是继续大步走去。安苓歌知道此时他的心中定然十分复杂,也没有说什么,而是跟了上去。 到了冯月儿的院内,冯月儿依旧在地上,她此时瞳孔似乎涣散,有似乎只是意识不集中,一时之间,谁也不知道究竟如何。 过了不久,大夫便来到了。看着冯月儿的模样,为她包扎止血,动作一气呵成。安苓歌不禁多看了看这大夫一眼,只见他长的清秀,眉间微蹙,气质之间似乎有着一丝清高。 “冯萧,她如何了?”安苓歌听到这人的名字,这才知道,原来这就是冯月儿的兄长,冯萧。 “并无大碍。”那男子移开了视线,对穆君寒回着话。虽然头是低着的,但语气之中没有丝毫的卑微。这个男子,很明显,他不怕穆君寒。 那冯萧退下之后,穆君寒坐在床边,看着昏迷的冯月儿。 安苓歌看到冯月儿脖子上的伤口,虽然看起来恐怖,但可以看出来,冯月儿还是手下留情的,安苓歌没有想到她会闹出这一出,果然是已经心急了吗? 正当安苓歌看着冯月儿发笑的时候,冯月儿却已经悠悠转醒。冯月儿一睁眼,方才看到安苓歌,就害怕的瑟瑟发抖,然后一股子团起来蜷缩到了穆君寒的怀里。 穆君寒回过头看着安苓歌,却正好看到安苓歌面上那一副嘲讽的笑容。穆君寒的心中一沉,他低声对安苓歌说着,“你先出去吧。” 可是安苓歌并没有动,而是静静的看着冯月儿。此时的她,心中有些愤怒,既然你如此能装,我一定会撕下你的面具! 安苓歌心中带着怒意,但却一直笑着看着冯月儿。冯月儿的恐惧本是装出来的,但如今看到安苓歌的笑容,心中却真的有些发毛。 她瑟缩了一下,将穆君寒搂的更加紧了,而他自己却一直在给安苓歌示意,让她先离开。 “你这是哪一出,装疯卖傻?”安苓歌一句话就拆穿了冯月儿,但冯月儿神色未变,依旧是害怕的在穆君寒的怀里瑟缩,都让安苓歌觉得,莫不是这女人真的疯了? 第六百六十八章继续伤害 但是安苓歌又想到了方才那恰到好处的伤口,这么会挑时机的人,怎么可能是个疯子?安苓歌笑了笑,依旧没有出去,而是更加死死的盯着冯月儿,她想看她还要玩什么。 “她,她是谁啊?”冯月儿的声音十分轻,但是却让安苓歌和穆君寒都停顿了一下。 她这是,失忆了?不过是划了一道,不过流了点血,怎么可能如此失忆? 安苓歌不信的上下打量了一番,但冯月儿却好像明显被她吓到,一个劲的往穆君寒的怀里瑟缩,穆君寒看着安苓歌的眼神之中多了一丝责怪。 “歌儿。”穆君寒出言制止安苓歌想要走上来的动作,因为他明显感觉到,随着安苓歌的靠近,冯月儿便将他抱的越发的紧。她那急促的心跳他都能感受的到,怎么可能是假的。 “你?”安苓歌的眼神之中有些失望的神色,她淡淡的撇了一眼冯月儿,又看了看穆君寒,此时此刻,她多么希望这一切能被她拆穿。她看不下去那个女人用这样的方法占着她,看不惯这一切。 “歌儿,先回去吧。”穆君寒放淡了语气,轻声对安苓歌说道。 他不能如此就不顾冯月儿,虽然冯月儿做了很多错事,但冯月儿对他的爱,他真真切切的能够感受的到。 穆君寒依旧记得冯月儿是如何用自己的眼睛,不惜牺牲一切的救了他。 这一切他都无法当做没有发生一般,他不能如此自私。 可是安苓歌看到他的表现,面上失望的神色越发明显。她甩了甩衣袖,果断的转身离开,没有再看他们二人一眼。 离开的这一瞬间,安苓歌想起了以前所有的事情。想起来穆君寒也是这样温柔的抱着她,想起来二人一起亲昵的瞬间。 想起来那几年为了让他恢复记忆,她所付出的一切。想起来依兰对他们二人的干扰,想起了方凌肃是怎么为了他们二人的幸福牺牲。 她想起来的,都是关于往日的所有,关于穆君寒的所有。这一切的一切,如今在她转身的时刻,心中已经化为乌有。 安苓歌明白,穆君寒心中对待冯月儿的心软,就证明他们二人不是完全没有感情。冯月儿也清楚,既然自己能让穆君寒心软,就能抓住穆君寒的心。 冯月儿这一计谋是没错的,她抓住了穆君寒心软的弱点,知道他对于责任的割舍不下。 冯月儿利用的这一点,将安苓歌彻底击败。甚至穆君寒都没有给安苓歌去揭穿她的机会,将她这样驱赶,她就这样狼狈的离开。 看着安苓歌离开,穆君寒心中虽然松了一口气,但同时也十分难过。许多事情都没有办法做到十全,他就是这样,夹在两个女人中间,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顾全。 安苓歌离开之后,没有直接回到园子,而是来到了冰窟。影子见她眼睛红肿,也知道定然是发生了什么事,便让她坐下来。 安苓歌看着影子,心中所有的委屈似乎都涌了上来。此时此刻,她只剩下影子这一个可以诉说心里话的人。在王府里,她无依无靠,更加无人诉说。 “发生了何事?”其实不用想也知道,定然与穆君寒有关,但与穆君寒有关的事情,能给安苓歌添堵的,也只有冯月儿一人了。 安苓歌将今日的事情都告诉了影子,影子听后紧紧的促了眉毛。他不是因为安苓歌的事情而烦心,只是他知道,如今穆君寒一心照料冯月儿,定然不会来到竹屋之中,那么他的计划暂时就是无用的。 影子想到这里,心中也有些烦闷,他端起了面前的茶杯,一饮而尽。 如果计划越发往后退,随着时间,术法也会变得薄弱,那时候恐怕自己想要达到目的就不是那么的容易。 安苓歌看着影子烦心的样子,只当他是在为自己打抱不平,心中一时之间,十分感动。可是她不知道,自己与穆君寒,不过都是影子计划的一部分罢了。 影子虽然得知了这件事,但是对于他们二人之间,他还是无能为力的。只能希望安苓歌能够早日与穆君寒复合,也能更好的实现自己的计划。 到了如今,影子心中那些内疚感早已经没有,剩下的不过是他想要达到目的的急迫。可是安苓歌并不知道,她只当影子是真心关心自己,如同从前一样。 而穆君寒此时在冯月儿那里,看着憔悴虚弱的冯月儿,他的心中也十分内疚。方才对于安苓歌的自责全部都消失不见,剩下的,只有着他对于冯月儿的责任。 此时此刻,穆君寒见到冯月儿落得如此下场,突然明白过来,自己无论是对于安苓歌还是冯月儿,都是自己的责任。若是自己刻意无视冯月儿,只会让所有的人都经受不幸。 他知道如果今日的事情再次传出去,定然会让那些幕僚更加不满安苓歌,如果这样,她迟早会受到来自他们的攻击。穆君寒想要保护安苓歌,就必须要此时安抚冯月儿。 况且穆君寒对于冯月儿,并没有那种打从心底的厌恶,更多的应当是对她的无奈。 他一直知道冯月儿心系与他,二人之间早已经不是最初相识的那种陌生。 他了解冯月儿,冯月儿也了解他,二人之间,同样有着如同他与安苓歌的默契。因此他此时怎么能够弃她于不顾,怎么能视若无睹? 自从安苓歌走后,冯月儿便恢复了些神智。但穆君寒并没有发现她的故作姿态,没有发现她此刻是装作疯癫。其实冯月儿也知道,按照穆君寒的性子,定然会对她有所同情。 她知道,只要自己从今往后如此姿态,不要做的太过分,就定然不会让穆君寒厌弃。她在心中暗笑,安苓歌得到的多又怎么样,注定一个个的失去。 安苓歌此时在影子那里,影子已经为她准备好了膳食。安苓歌一天是极其馋的,喜爱美食,胃口也很好。见安苓歌吃的很好,影子的心里也微微放心。 第六百六十九章又一次身孕 他对安苓歌的感情,本就在心底,只是因为自己的目的,不得已才不能承认。可他瞒过了所有人却瞒不过自己的心,他对安苓歌的感情,已经在心底扎根。 正当安苓歌吃着,却突然发觉有些反胃。那些往日看起来十分喜爱的食物,竟然都被她如数吐了出来。最后甚至吐的连胃液都不剩,她面色苍白,影子见后急忙将她扶住。 “可是吃了不舒服的?”影子的手探上她的脉搏,方才说出口的话如今却说不下去了,她有了身孕。 “如何?”安苓歌此时缓了过来,见到影子表情凝重,心里一沉,自己莫不是有了什么严重的病症。 “你有身孕了,两个月。”影子没有隐瞒安苓歌,他知道她迟早会知道的,只是自己这么一番,有些突然,得知安苓歌有了穆君寒的孩子心中还是有些。 安苓歌听了之后,愣了片刻,然后站起身来,便要朝着外面走去。影子不知道她此举是为何,便拦了她一下。 “若是我此刻不去争取,那穆君寒就不会回来了。”安苓歌摇了摇头,她知道穆君寒的性子,即使他对冯月儿没有感情,也会有所怜惜,不会不管她的,可是自己如今有了身孕,穆君寒就需要再三思量了。 她就算不为自己,也会为了孩子,再争取一下。 影子看着安苓歌,她与从前已经不同了。若是从前,她定然会顾及面子,不愿意低头,更加不愿意去争取。从前的她,坚强之中带着孤傲,可如今的她似乎更加聪敏。 影子放开了她,任由她离去。虽然穆君寒回到安苓歌身边对他也有好处,但他还是觉得,此刻自己的心中十分不好受。 他知道,这个孩子定然会让他们二人联系更加紧密。而安苓歌如今再去冯月儿那处,也定然会让穆君寒跟着她一同回来。 这一切本是很好的,可是他的心中却有些酸楚。如此一来,安苓歌便又会与穆君寒在一处,即使自己的计划会成功,但她,还是属于他的。 影子的心中也想过,让他们二人因为这样的误会,就此错过也好。可是他知道,如果没有安苓歌这个纽扣,穆君寒不会再上当,自己也不会再有机会。 他唯有利用安苓歌,才能让穆君寒上钩,才能让自己的计划更好更快的实行。为了这样的事情,他不能心软,也不能放弃。 安苓歌来到冯月儿这处,此时的她,虽然方才眼睛的红肿还没有消,但看起来一点也不狼狈,反倒有一丝女人的甜蜜感。 冯月儿见到安苓歌再次前来,心中不禁有些疑惑,她不相信安苓歌是主动前来自取其辱的,因此她又有些防备。 可是这一次,安苓歌看着她往穆君寒背后藏的样子,一丝一毫都没有感觉,而是拉过穆君寒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穆君寒见安苓歌进来也是一惊,但是安苓歌面上没有愤怒,也没有猜疑,只是满脸甜蜜的看着他,让穆君寒不知所措。 但当他的手放在了安苓歌的小腹上时,牵引之间,让他感受到了那肚子之中,清楚的有一个生命的存在。 穆君寒的面上也是一喜,一旁的冯月儿看着,似乎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此刻她只能在心底暗骂,既不能说出她的怀疑,也不能有任何举动。 “歌儿,这。”穆君寒的激动之情就在面上,安苓歌见他如此,便挑衅的看着冯月儿。她要让她知道,她从来不是软柿子,从来都不好捏。 穆君寒已经不知道有多么欢喜,虽然他与安苓歌早已经有了一儿一女,可是如今都不在自己身边。 此时的他,已经有些手足无措,拉着安苓歌便往回走,完全忘记了冯月儿的存在。 “穆君寒,冯月儿她……”安苓歌故意装作好像很无辜的模样,其实穆君寒也知道她的心里,冯月儿也清楚,她只不过是想要冯月儿看清楚,不是她的永远也不是她的。 “君寒。”冯月儿依旧一副装疯卖傻的样子,拽着穆君寒的衣角无论如何也不放开。 此时,安苓歌需要让冯月儿明白,在他们的眼里,在他们的生活之中,没有她插足的可能。 安苓歌没有再做逗留,而是径直的走出门去。可穆君寒却被冯月儿拉的死死的,无论如何也不放开。穆君寒虽然对待冯月儿有所内疚,但同样不可能置如今怀孕的安苓歌于不顾。 他抓开了冯月儿的手,将她平稳的放回床上,随便安慰了几句,然后便离开。冯月儿愤恨的眼神就在穆君寒的身后,可是穆君寒没有看到,也无暇顾及,他急忙追上了安苓歌,随着她一同离开。 回到园子之中,二人谁也没有说话。方才安苓歌那副甜蜜的样子也已经没有,只是坐在那里,一言不发。穆君寒也知道安苓歌定然是生他的气,可是如今,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安苓歌其实并不是气他不顾自己,而是气他的心软。他如此心软,迟早还会上了冯月儿的当。安苓歌心中虽然介意,但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穆君寒拉过安苓歌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腿上,看着安苓歌红润的脸颊好在她的身子不错。此先他们也有孩子,只可惜有些没有福分,并没有来到这世界上。 这样的事情让穆君寒一直觉得十分亏欠安苓歌,他的心中也明白,失去孩子的痛苦让她多么的难以承受。因此听到她怀孕的消息,他的心中除了激动,还有这一丝补偿。 在王府之中,她的地位一直不高。自己虽然给了她王妃的身份,但那些幕僚依旧不够重视她。如果她能诞下子嗣,定然会母凭子贵,也无人再能威胁到她的地位。 安苓歌看着穆君寒,看着他面上变化不定的表情。她知道他心中是如何想的,自己也多么想要一个孩子。一方面是地位,另一方面,则是这王府之中,也终于有了自己的亲人。 在这里,她总觉得格格不入,但如果有了孩子,谁不接受她都无所谓,有孩子的陪伴,有穆君寒的陪伴,这就够了。 自己的一儿一女,迟早有一天也会要回来的! 第六百七十章七个月 二人坐了许久,谁都没有先开口,直到丫鬟来备了晚膳,他们二人的气氛才略有缓和。安苓歌知道自己如今有了身孕,吃饭也十分注意。 方才那个丫鬟也是极其有眼色的,为她备的,都是些清淡食物。一顿饭下来,两人多多少少也说了几句话,并没有方才那样尴尬的气氛了。饭后,穆君寒叮嘱了安苓歌几句,便想要离开。 他并不是想去冯月儿那处,仅仅只是想睡在外间,生怕自己压到她的肚子。可是安苓歌也明白他的心意,还是坚持让他留宿。 安苓歌知道,此时是她挽住穆君寒心的机会,她不会将这样的机会留给冯月儿。 夜晚很凉,穆君寒一夜都没有怎么入眠,而是不停的为安苓歌盖着被子。安苓歌睡的极其不踏实,睡梦之中似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让她满头是汗。 在安苓歌的梦里,她梦到自己再一次的失去了孩子,再一次的体会到了那样的痛苦。人群之中似乎有人在看着她,可她却不知道是谁。 最后的画面是冯月儿不顾一切的笑,她笑的似乎嘴都要裂开,可是依旧在笑。 那样的可怕,那样的令人毛骨悚然。安苓歌就这样惊醒了,而穆君寒一直没有睡熟,此时感受到了她的惊慌,将她揽进怀里。 安苓歌在穆君寒的怀里蜷成一团,这梦实在太逼真,她害怕自己再一次的失去孩子,她将这样的梦境讲给了穆君寒。 二人都有些感到不安,但穆君寒还是安慰安苓歌,让她不要想太多。毕竟冯月儿如今疯疯癫癫,自然也不会出门,做不了什么伤害她的事情。 可是安苓歌去感觉到,这样的不安或许不是来自冯月儿,她分不清楚,那人群中看着自己的人,究竟是谁。她只是感受到了无比的恐惧和不安,还有那失去孩子撕心裂肺的痛苦。 第二日,穆君寒依旧是去议事,而安苓歌留在房子之内。不知道是不是孩子的缘故,她越发的喜爱睡觉,睡眠也越来越多了。 她终日似乎只剩下吃饭与睡觉两件事,可安苓歌不清楚的是,这一切并不是因为那个方才两个月的孩子,而是影子布在这里的术法。 安苓歌在王府之中,这样的术法会让她变得虚弱。可是来自身体的本能让她不断汲取着孩子的生命力,又不断被术法夺取。 在这样的过程之中,她才会如此疲惫。可是更可怕的事情还在后面,安苓歌的的确确会经历那样撕心裂肺的痛苦,但是不是因为冯月儿。 又是一个月过去了,自从影子知道安苓歌有了身孕,便没有再去看过她。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他明明知道那术法对她的身体有影响,甚至更是会对她腹中的胎儿有影响。 可是他不能说,如果说了,安苓歌会永远记恨他,他的计划也会失败。他咬了咬牙,他一定要狠下心来,等这一切过去,便都会好了。 影子没有想到,这术法带来的不仅仅是影响,甚至会要了安苓歌和孩子的性命。但他终归还是没有收手,任由这一切发生。 孩子七个月的时候,天气正热。王府虽然安排好了一切,但依旧感受到了一股潮热。安苓歌在这样的天气之中,身子总是感觉不适。 她把这一切的不适都归结于天气,想着度过这些日子,一切都会恢复。可是,这段日子,却再也度不过了。如果安苓歌能够想到,她一定会早些离开这里。 悲剧最终还是重演了,这日,安苓歌正在午休,却不知道为什么,肚子突然有着剧烈的疼痛。不知道为什么,安苓歌一瞬间就想到,今日中午,冯月儿来过自己这里。 冯月儿的到访是穆君寒带来的,仅仅只是为了让她散散心。安苓歌也没有多想,可是如今这样剧烈的疼痛,却让她的心中不安。 与梦境之中那样的相似,王府之中所有的人都被召集前来,为安苓歌看诊。人群之中有着许多陌生的面孔,但安苓歌的眼神,最后还是定格在了站在最后的影子身上。 就这样,安苓歌失去了意识。当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却是感受到了一阵剧痛。 她听到穆君寒生气的在责怪着什么,又听到了摔东西的声音,听到了女人哭泣的声音。 “孩子早产,娘娘,用些力气。”安苓歌听到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对自己说道,她的心中一震,早产,孩子方才七个月,怎么可以早产? 可是她哪里有力气阻拦,一阵阵的剧痛传来,安苓歌一时之间失去了力气。只能任由那产婆摆弄,可是下体猛的一阵脱力,腹部感觉瞬间轻松许多,也没有那么疼痛。 但却没有听到意想之中孩子的哭声,安苓歌挣扎着起身,却见到产婆一脸为难的看着她,没有说话。那两个产婆此时都惊得出了一身汗,而那怀中裹着的,似乎是她的孩子。 “把孩子抱给我。”安苓歌的语气有些生气,孩子只怀了七个月,生产并没有费多大的力气,只是有些疲惫。 产婆没有动静,不知道是被吓到了还是发愣,总之两个产婆面面相觑,又看了看襁褓里的孩子,谁也没有说话,谁也没有往过走。 “把孩子给我!”安苓歌这一声声音很大,生生将那产婆吓出了一身冷汗。而门外的穆君寒也听到了安苓歌的声音,急忙推门进来,也不顾那些大夫的阻拦,便上前接过了孩子。 “穆君寒,把孩子给我。”安苓歌的语气之中有些请求,甚至带着哭腔。穆君寒还没有来得及看孩子的情况,就抱到了安苓歌的身边。 只见孩子双眼紧闭,整个人如同包在一个透明的壳里。安苓歌与穆君寒都惊了一番,但安苓歌很快镇定下来。这样的情况她是清楚的,因为她本就是精通医术,她看到过这样的事情。 可是如果没有人动了手脚,她的孩子不会如此,这样的情况其实是一种封印。 安苓歌微微放下了心,最起码孩子目前没有生命危险,只不过没有觉醒罢了。 第六百七十一章都是因为她 不过这样的场景还是让安苓歌感到心痛,这孩子那么小,比足月的孩子整整要小一倍,手脚都还没有张开,浑身都是小小的。 此时孩子闭着眼睛,看着极其惹人心疼。 安苓歌看着看着,就落下了眼泪,凭什么她的孩子要经受这么多的痛苦。 她想起了那个梦境,想起了冯月儿癫狂的笑容,这一切,定然与她脱不开关系。 安苓歌急着下床,却被穆君寒拦住。如今她的身子还十分虚弱,不应下床。 但安苓歌没有顾及他的阻拦,而是推开了他朝门口走去。门口都是等候的幕僚,看到安苓歌出来,心中也放下。 方才穆君寒说过,安苓歌既然在王府之中出了事,要他们全部人陪葬。 他们知道,穆君寒有那个能力,因此人心惶惶。不过此时见到了安苓歌平安无事,心中也已经放下。 有几个大胆的已经开始询问孩子的情况,毕竟那是未来穆君寒的继承人,对他们所有人都十分重要。 穆君寒抱着孩子出来,所有人都纷纷下跪,对着孩子磕头。可是安苓歌却讽刺的笑了笑,她稳住了身形,看着所有人,最终把目光定格在了冯月儿的身上。 她就那样看着冯月儿,一步一步的朝着她走去。 安苓歌知道,方才的生产消耗了太多力气。 只见她指尖用力,一个物体飞出,冯月儿的脸上即刻便出现了一道痕迹。 速度太快,一瞬之间还没有出血,但不过片刻,那痕迹就开始渗出鲜血。甚至皮肉都已经翻开,安苓歌动作太快,冯月儿还没有感受到疼痛。 只是感受有液体流下,急忙去摸自己的脸。 安苓歌的手撤回的很快,身边所有人都来不及阻止,只能静静的看着她,也没有人敢出气,毕竟安苓歌方才的功力实在太过强大,这王府之中,恐怕也只有穆君寒能够阻止。 但所有人都看着穆君寒,此时他如同没有看到一般,只是抱着孩子,将孩子交给了影子,希望他能够把孩子放在冰窟之中。 如今孩子没有醒来,只有影子的冰窟可以保证他的安全。 影子意味不明的看了安苓歌一眼,然后抱走了孩子。 冯月儿一直捂着脸颊,低着头,没有说话。但安苓歌从自己的角度看去,是可以看到冯月儿那乌青的面色,她在愤怒。 安苓歌轻声一笑,“你愤怒,你凭什么愤怒,你害得我的孩子早产,你又凭什么生气?”安苓歌的声音充满威严,所有人听到之后,都引起了一番嘈杂。 他们本以为安苓歌一出来就伤了冯月儿,是想给她一个下马威,但是没有想到,原来竟然是这样的原因。 所有人都不再向着冯月儿,毕竟她伤害的是未来的穆王府小王爷 冯月儿知道自己今日难逃一死,也不去追究安苓歌说的话。 不过事实上,她并没有前来害她,今早的一番探望,也不过就想看看安苓歌如何。她如今哪里还敢做这样那样的事情?只剩安分。 “你知道这叫什么吗?活该,你活该啊!你没有那个福分!”冯月儿的面上带着怪笑,此时她竟然把错误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她知道这件事不管是不是自己做的,都不会有人相信自己。 既然王府之中还有着憎恨安苓歌的人,自己不如就帮他一把。 纵使自己死去,安苓歌也不会好过。只要那个人一日没有被处决,安苓歌一定会受到伤害。 安苓歌此时也不怒反笑,她手掌运满了功力,只是将手放在了冯月儿的上方,没有一丝一毫的动作。冯月儿睁开眼,看着安苓歌笑着看着自己,她心中也十分愤怒。 方才安苓歌的功力已经完全毁了她的脸,况且安苓歌方才手中带蛊毒,如今冯月儿的面部已经腐烂一片,脓水混着血水一起留下,所有人都不忍直视。 即使是在这样的时候,冯月儿还是十分傲气。 她没有低下头,也没有去向穆君寒求救。 她既然今日死定了,那便无所谓自己做什么了。她挣扎着站直了身子,看着安苓歌,没有丝毫畏惧。而安苓歌也迎上了她的目光,与她对视着。 这一瞬间屋子之内是那样的安静,穆君寒没有说话,所有人更加不敢说话。穆君寒知道安苓歌心中有气,他也认为此时定然是冯月儿动了手脚。 虽然安苓歌的举动十分残忍,但他还是默认了。 毕竟伤害的是他们二人的孩子,如今孩子还没有出生就受到伤害,任由谁也会一肚子怨气。 安苓歌想起了冯月儿往日的所作所为,她将所有的愤怒都化作力量,运满功力就是一击。冯月儿的身子经过上一次的折腾,早就十分虚弱。 她本以为这样的一击会要了自己的性命,便闭上了眼睛。可是那预想的伤害并没有直达她的心肺,而是攻上了她的肩头。 安苓歌就这样,生生打穿了她的两个肩胛。冯月儿一脸的不可置信,浑身的疼痛让她不禁颤抖,站不住身子,她没有想到,安苓歌也会做如此心狠手辣的事情。 “这一下,我替方凌肃还给你的。”安苓歌凑到了冯月儿的耳边,弯下腰对她说道。 这一下冯月儿更加呆住,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只是呆愣在那里,她居然知道…… 穆君寒见到安苓歌如此下手,也着实一愣。身形动了一下却还是选择停在原地,没有阻止。 安苓歌余光注意到了穆君寒的表现,而冯月儿自然也看到。她知道,如今没有人会帮助自己,她是逃不过今日了。 “呵,你可记得我曾对你说过的,方凌肃,方凌肃他是我杀的啊。”冯月儿发出猖狂的笑声,安苓歌此时听到她说如此一番话却并没有生气。 她知道,冯月儿不过是想激怒自己,不过是希望自己能快一点的了结她。 更何况,方凌肃死的真相,她早已经知道与冯月儿有关,早已经知道是她动了手脚。 如今听她亲口说出来,只有一丝痛快,但并没有什么感觉。 穆君寒在一旁见到安苓歌如此镇定,知道她其实是心中已经气急。 第六百七十二章折磨她 安苓歌这样的女子,一般若是生气的模样还好,若是此时如此冷静的样子,心中怕是早已经将对方凌迟。 冯月儿见安苓歌并不生气,而是一直看着自己。她的心中也十分不安,如果说她不能给自己一个痛快,那她定然会狠狠折磨自己。 方才冯月儿已经见识过了安苓歌的残忍,见识过了她的狠厉。 她不想再被那样蹂躏,她多么希望安苓歌即使不能放过自己,给她一个痛快也是好的,她扭过头去,求助的看着穆君寒。 可是穆君寒此时此刻怎能继续偏袒她,他扭过头去,不再看她。 冯月儿知道自己如今彻底失去了机会,只能任由安苓歌宰割。 如今那些看戏的幕僚们已经退下,整间屋子只有他们三人。而穆君寒也坐了下来,并不去看安苓歌是如何对她下手的。 安苓歌想到今日自己的孩子能有如此下场,皆是被面前女人所致,这让她如何咽的下这口气,安苓歌紧紧的捏住了拳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冯月儿见安苓歌额头上似乎有青筋暴起,虽然她已经知道自己今日必死无疑,但还是不禁有点害怕。在她微微颤抖之际,安苓歌已经先行上前捏住了她方才的伤口。 “啊!”冯月儿痛呼一声,肩胛被贯穿的痛苦本就让她快要窒息,此时安苓歌不知道放了什么在上面,让她更加又疼又痒,痛苦不堪。 “呵,这可是蛊毒中的宝贝,你且受着。”安苓歌说完,冯月儿便感觉十分恐惧。 “你给我放了什么?”冯月儿的声音有些颤抖,她虽然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但她并不想死于蛊毒。 她是见识过蛊毒的,知道蛊毒的残忍之处。 “不过是一些蛊虫的卵,也没什么,只是等到他们发育成熟,便会沿着伤口,一点点的将你吞噬。哦,对了,成虫大约与那蜈蚣差不多模样。” 安苓歌说完,便挥了挥手,叫人将冯月儿送回她自己的院子。 此时她不管她才是对她最大的处罚。毕竟有人看管,她既不能自杀,也不能自救,定然痛苦不堪。 “告诉你一声,这蛊虫到成虫也就不过三日时间,你自求多福吧。”安苓歌说完,便不再去看冯月儿,任由她被侍卫拖了出去。 穆君寒见冯月儿被拖拽出去,最后看着他的眼神是那样的清晰。 但是他不心软,也不心疼,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单单拿到今天伤害孩子的这一罪行,就让穆君寒感到发指。 况且此先她还明着暗着做过许多事,如果一一翻出来,恐怕也是不少恶行。 安苓歌叹了口气,她摇晃了几下,穆君寒急忙上前扶住了她。如今她这样处置了冯月儿,倒也是少了一个心腹大患。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安苓歌的心中就是十分不安,她总觉得,这件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在梦境之中,在人群里看着自己的人,到底是谁。 另一边影子此时已经把孩子安顿好,看着襁褓里昏睡的孩子,那样的弱小,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内疚和不忍。 这一切的的确确不是因为冯月儿,冯月儿什么都没有做。如果说是做了,恐怕也只不过是在心中暗暗的诅咒了安苓歌和孩子一番罢了。 但真真正正伤害到孩子的,其实是这个布在园子里的蛊毒之术。影子放下了孩子,想着发生的一切,他突然不知道该不该继续下去。 他本不知道安苓歌会在此时怀孕,但是计划既然开始了,就停不下来,他没有停下的想法,也没有停下的打算。为了坐上皇帝的位置,他必须狠心。 影子不知道,如果安苓歌得知这一切,那会如何? 他知道她定然不会原谅自己,如今自己可以做的,无非就是保护好孩子的现状。 影子为孩子准备了一个小小的冰棺,将他放在里面。只有如此寒冷的地方,才能维持孩子与生俱来的蛊毒封印,让他活下去。 穆君寒与安苓歌虽然知道如今孩子的处境,但是也并不担心。 但是如今孩子的情况,不知道需要沉睡多久。先天元气的不足,让他无法醒来。只能用冰封存着身体,等待他自行苏醒。 穆君寒此时已经离开了安苓歌的院子,安苓歌也躺回了床上。本来她就是极需要休息的,但方才一番折腾,让她有些吃不消。 处理了冯月儿的事情,安苓歌的心里也微微放了下来。她本就惦记着与冯月儿之间那丝丝缕缕的仇恨,如今一并解决了,心里也轻松了不少。 这下安苓歌终于可以安然入眠,也不再有噩梦的伴随。 第二日一早,安苓歌就来到了影子的冰窟之中。 看着那娇弱的孩子,安苓歌的心中一痛。这孩子如今本该在肚子之中,安然的待着,可惜变成如此模样。 “你来了。”影子这才看到了安苓歌,他看着安苓歌两眼红红,知道她定然是为了孩子哭过了,心中有些内疚。 帮她擦下眼泪,影子的心思有些复杂。 他如今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安苓歌,而且安苓歌看着他的眼神,依旧是之前那么的感激。 “影子,你说这孩子,多久才能醒来啊。”身为母亲,没有人愿意看到自己的孩子受这样的苦,安苓歌也是一样的。 “或许,要一阵子吧。”影子有些出神,他此时此刻本就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安苓歌,偏偏安苓歌还要问他如此问题,这叫他的心中如何过意的去。 安苓歌看着孩子,眼泪不知不觉就掉了下来,她想到了自己的王府之内的孩子,为什么跟了她的孩子,都这么命苦? 安苓歌就叹了口气,继续把孩子包好。 影子见她不再去看孩子,给她倒了一杯水,也随着她一起坐下。安苓歌这才发觉,影子这里,如今似乎不再和那最爱的茶。 “为何换了茶?”安苓歌有些诧异,她以为影子是不会把那茶水换掉的。 “何必还去回忆那些。”影子面上说着,但其实是他心中总觉得熟悉的味道会让他痛苦,让他无法安然入睡。 第六百七十三章生不如死 尤其是这些天,他每每喝到那样味道的茶水,想起来的,都是安苓歌。 这让他心中的内疚不断沸腾,实在不好过。 安苓歌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放下了茶杯。她不爱这新茶,影子也知道,但两人都没有再说什么,直到一名丫鬟跑了进来。 “娘娘,冯月儿那边,你快去看看吧。”如今谁都知安苓歌才是那名副其实的王妃,对待冯月儿,她们也不是那么的恭敬了。 安苓歌听到丫鬟如此急促的汇报,急忙站起身,与影子道了别。她方才来到冯月儿这处,便见到穆君寒也来了。 二人一同走了进去,屋内有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安苓歌本就是为了折磨她,如今也没有觉得有什么奇怪,只是穆君寒皱了皱眉。 “你们放开我,放开我啊啊!”冯月儿撕心裂肺的声音在屋子里回荡,安苓歌感到奇怪,这才一日,虫子应当没有孵化,怎会带给她这么大的痛苦? 可是待安苓歌和穆君寒走近之后,这才发现。那蛊虫已经孵化,如今已然一副成虫的样子,看起来十分吓人。 安苓歌的心中不禁有些疑惑,这本应该三日孵化成虫的,为何会一日之内就变成这样。 那冯月儿岂不是没有多少日子可活,安苓歌倒不是担心她的生命,而是担心她没有受够折磨。 “为何会变成这样?”安苓歌问这一旁那个丫鬟,但那丫鬟显然也已经被这蛊虫吓坏,瑟瑟发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为何会变成这样?”安苓歌又问了一遍,声音比方才要大许多。这下那丫鬟很明显的听到了,抬起头来看着安苓歌。 “回禀娘娘,那日……那日冯月儿娘娘方才回来,我们便发觉她身子上有些……有些虫子。”听那丫鬟所说,这蛊虫竟然是当时就孵化了的? 安苓歌看着冯月儿,似乎想在她身上找到答案。 看着冯月儿肩头两个吓人的伤口,看着那虫子不停的啃食着冯月儿的身子,安苓歌似乎知道了原因。 此先她在伤冯月儿的时候,是用功力洞穿了冯月儿。 之后将蛊虫放在上面,蛊虫感受到了此先的功力,这才会成长的如此快。 此时此刻,冯月儿的身上不知道爬满了多少蛊虫,这些虫子不停的啃食着她的肌肤。 如今她那本来完好的表皮已经变得参差不齐,流出脓血。 除了本就有伤的地方,其他地方现在也已经伤痕累累。不过都是虫子啃食,伤口并不大,也不会致命。 但偏偏会让冯月儿好生痛苦,会让她又疼又痒,痛苦不堪。这样的虫子撕咬她的身体,需要五日才会死亡。 而这五日之内,冯月儿只能承受着这样那样的痛苦,安苓歌想到这里,心中对自己的心狠手辣也有点感到慌张。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也可以这么的狠心。 穆君寒看着冯月儿痛苦的模样,看到这些恐怖的虫子,有些不忍心,穆君寒扭过头去,不去看冯月儿身上的伤口。 安苓歌注意到了穆君寒的表情,她知道,大多数人都没有办法接受这样的折磨。 过了一刻钟,见冯月儿已经昏死过去,二人便走了出来。一路之上,穆君寒并没有对安苓歌说什么,安苓歌也没有开口。 穆君寒没有随着她直接回到园子,而是去了议事。而安苓歌却径直回了园子,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近日还是那么的困乏,与次前怀孕的感觉一模一样。 可是如今孩子分明已经诞生,她怎会还那样的虚弱。 安苓歌回到园子之中,没有想太多,便躺在床上,想要再睡一觉。虽然她方才清醒,可是如今却又一次的困乏。 躺在床上,安苓歌也快的就睡着了。 在梦里,她似乎看到了王府之中自己的孩子,似乎看到了他们幸福的模样。 可是画风一转,两个孩子开始哭泣,而背景里出现的,却是穆老王妃,这让安苓歌的心中感到有些疑惑。 梦境之中,她似乎看到了孩子痛哭的样子,她不知道为何,但是她知道肯定与穆老王妃有关,既然如此,她必须见到他们! 安苓歌知道这是个梦,可是无论如何也醒不过来。梦境的最后,她看到了许多模糊的东西,但是完全看不清楚。 过了许久。 梦境就这样结束了,安苓歌一觉醒来,深吸了一口气。她知道自己如今该做什么,她需要去看她的孩子,她要去看看孩子是否安全。 与穆君寒说过之后,虽然穆君寒极力的希望可以陪同她一起去。可是安苓歌还是拒绝了,她可以自己去。 “娘。”正当安苓歌发愣的时候,孩子已经走了进来。 “来。” 如今见到,安苓歌一时之间激动的热泪盈眶。 “娘可是抓住坏人了?”女儿认认真真的看着安苓歌,安苓歌这一瞬间才知道,自己的孩子都这么大了。 “祖母说娘在抓坏人。” 祖母? 穆老王妃。 安苓歌的面色沉了沉,没有说话。 这一次穆老王妃能这么容易让自己见到孩子,想来也是因为穆君寒的施压。 安苓歌想到这里,心中也微微放下。 她本来十分担心孩子的事情,可是如今看起来,他们倒是都具有保护自己的能力,倒是她多虑了。 给孩子交代了些事情之后,安苓歌便有一次的离开了他们。 其实她的心中也十分不舍,但她来看看他们,就是为了保护他们二人。 如今他们二人平安无事,这对于安苓歌而言,自然是好事。 可是若是她表现的越在意,只会让有心之人越针对自己的孩子。 …… 穆君寒早已经在那里歇下,看着桌上的饭菜,他倒是好像早已经知道她要回来一般,安苓歌的心中有些温暖。 正当安苓歌感受幸福的时候,穆君寒已经转醒过来。看着安苓歌一脸的疲惫,他心疼的将她卷入怀里。 二人一起用完膳后,便相拥而眠。这一次的梦里,安苓歌没有看到什么不好的场面,只是一片空白,她也睡得十分安稳。 可是第二日,穆君寒走了之后,安苓歌在园子里散步,没有想到的是,却遇到了另一个人。 第六百七十四章饶恕? 安苓歌见到冯月儿的时候,整个人不由得呆住了。不是因为别的,她不仅没有死,而且此时身上所有的伤都好了。 虽然安苓歌的心中有些许疑惑,但冯月儿却主动走上前来,给安苓歌行礼。看着她那婀娜的身姿和与之前无二的面颊。心中更是疑惑万分,之前自己明明已经毁了她的脸。 冯月儿盯着安苓歌,手指轻轻的划过自己的面颊,眼神中分明带有意一丝挑衅的味道。 到底是谁把她放出来的? “姐姐,王爷特地让我在此地休养,你没有意见吧?”正当安苓歌疑惑的时候,冯月儿主动给出了答案,让安苓歌的身子一震。 “若我说有呢?”安苓歌不由得咬紧了牙,竟然是穆君寒让她来此,他难道不知道,这个地方是属我的吗! “那月儿也只能奉劝姐姐,去找王说吧。”冯月儿的态度十分嚣张,对安苓歌丝毫没有惧怕的意思。 的确,经历过一番生死的人,早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又怎么会对安苓歌再感到恐惧呢? 见安苓歌没有说话,于是冯月儿便从她的身边走了过去,此时安苓歌还在愣神,以至于被她撞到也没有反应。只是心中一直在想着,穆君寒为何会如此。 可是她也知道如今这样想着,并不能给她答案。 她一气之下便来到了穆君寒的议事殿,那些幕僚之前见识过安苓歌的威力,此时见她一脸怒气,便自行退下了。 “歌儿?”穆君寒心中有些疑惑,他还不知道安苓歌已经与冯月儿遇上。在他的命令里,冯月儿应当是被禁足的。 “冯月儿的事,你不需要给我一个交代?”安苓歌开口便对着穆君寒说道,而穆君寒见到是冯月儿的事情,果然感受到有些头痛。 “歌儿,留她一命吧。”那日安苓歌离开之后,穆君寒便去看了冯月儿。那时候的冯月儿满身血污,头发凌乱,意识涣散,他心中着实不忍,便叫来了冯萧为她治疗。 可一番治疗之后,冯月儿哭的更凶,这让他如何忍心。他便留下冯月儿让她暂时在安苓歌那里休养,但他所说,只是安苓歌回来之前。 冯月儿如今竟然还在那里不走,穆君寒知道,自己需要做些什么。他拉着安苓歌的手来到了园子里,即刻便下令让冯月儿搬走。 冯月儿虽然心中愤懑,但还是没有说什么。她给安苓歌和穆君寒纷纷行礼之后,便退下了,回到了自己的院内。 可是安苓歌的面色依旧不见变好,她还是那副不冷不热的样子看着穆君寒。穆君寒知道她心中有气,但那时候,他的的确确不能继续看着冯月儿死去。 “你心软了?”安苓歌笑着问道,此时她也没有一丝想要与他争吵的欲望,只是想将心里话通通说出来。 “歌儿,就留她一命吧。”穆君寒语气软了点,好生对安苓歌说着。他了解安苓歌的脾气,知道若是安苓歌继续生气,冯月儿的性命定然保不住,安苓歌无论如何都会要了她的命。 “你心软,可之前谁又何曾对我心软!”安苓歌的语气之中带着凄厉,她的声音如同质问一般,在穆君寒的心上使劲敲打。 “歌儿……”穆君寒的眼神之中有着犹豫,他知道是自己对不起安苓歌,也知道这一切都是他的错。 “你让我留她一命,那那时候你们谁留方凌肃一命了?”安苓歌说着,声音之中已经带着哭腔。 穆君寒看着安苓歌,心中也有些不忍,但他还是没有松口,他不忍心看着冯月儿死去。 “果然。”安苓歌叹了口气,她知道穆君寒定然会因为心软饶恕冯月儿,可是这是关于他们的孩子,她没有想到他依旧如此。 “那我们的孩子呢!谁来给他公平!”安苓歌声声质问,穆君寒口口声声说着爱她,可是却还是那样的伤害她。 “冯月儿说,那日不过是心急,其实并不是她。歌儿,你放心我会查出来的。”听到穆君寒这样说,安苓歌简直哭笑不得。不是她,即使不是她,她应下来了,穆君寒竟然没有丝毫怀疑。 “穆君寒,我看错你了。”这一句话,安苓歌说的极其疲惫,她已经没有力气与他周旋下去,便独自转身离开了。 穆君寒在她的身后有些不知所措,他想要追上去,却还是没有移动脚步。他不知道如何面对安苓歌,他知道自己亏欠她,可是他也不想这样让冯月儿死去。 穆君寒知道自己有私心,看着孩子如今的状况,他也十分心疼。但他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件事与冯月儿没有关系。 之前是他带着冯月儿来的,那时候冯月儿动没动手脚,他一眼便知道,他清楚的记得冯月儿什么事情也没有做。 可是安苓歌不一样,无论这件事是不是冯月儿,单单穆君寒选择护着她的行为,就让安苓歌感到恶心。 她无法接受自己与另一个女人分享他,更加没有办法接受那个女人还是害得方凌肃死去,孩子沉睡的罪魁祸首。 安苓歌来到了冰窟之中,虽然这几次的相处她与影子已经有些生疏,可是遇到了不开心的事情,在这王府之中,她能够想到的,只有影子。 影子已经听说了冯月儿的事情,也知道安苓歌回来之后定然会折腾一场。可是安苓歌如此便退下战场倒是他没有想到的。 “影子。”安苓歌有些心不在焉的叫着他的名字,她的心中不明白,为何许多事情上天都是那样的不公平。 安苓歌的心中有些酸楚,冯月儿趁着穆君寒不在,如何对待方凌肃,给他们二人之间制造误会的,她都知道。 那样刺眼的伤口,她不过是还在了冯月儿的身上,穆君寒便觉得她心狠手辣,便对冯月儿那样的心软。 可是谁来对她心软呢? 这些她所经历的,没有一件事不是拜冯月儿所赐。她失去孩子,如今这个孩子也沉睡,不知死活,这些痛苦,都是来自冯月儿。 第六百七十五章憎恨 安苓歌想着想着,面上已经一片湿润,她的心中十分酸楚,如今见到影子,这才都发泄出来。 “安苓歌……”影子将她揽进怀里,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试图给她一些安心的感觉和安慰。 他在心中不自觉的想,如果她是他的,他定然不会让她受到这些委屈。 可是安苓歌并不知道影子心中所想,看到她受委屈,影子多么希望,此刻站在她身边的人是他。他定会不遗余力的保护她,不会让她受到伤害。 安苓歌不知道哭了多久,这才从影子的密室里取出了封印孩子的冰棺,她看着那沉睡的小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她想起了自己曾经的孩子,这个孩子本应该与他们一样,快乐的生活。本应该大声的哭,欢声的笑,可他只是安安静静。 安苓歌的眼泪低到了孩子的脸上,她多么希望可以有奇迹发生,但是并没有。孩子依旧沉睡在那透明的壳膜之中,而她也依旧哭成了泪人。 影子在旁边看的心疼,这孩子的的确确不知道要多久才能醒来,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可是他不敢坦白,自己的坦白只会让她更加难过。 这虽然是他的无心之失,但是他的心中还是十分内疚。他本来没有想过会对孩子造成这么大的伤害,但已经发生,无论如何也无法逆转了。 影子从身后抱住了安苓歌,她的身上因为怀里的冰棺而变得冰冷,而她的心,此时此刻影子也感受不到一丝温度。 “影子,你能带我离开吗?”安苓歌开口问到,她想要带着孩子,离开这个地方。可是能够帮她的,只有影子。 但影子此刻犹豫了,如果自己带她走,她便是属于自己的了。可是如果离开,那之前的一切都前功尽弃,他不甘心。 安苓歌感受到了他的犹豫,她知道,他也有他需要做的事情。她不怪他,毕竟自己如今也没有下定决心离开。 王府之中虽然充满了不好的回忆,可是只要穆君寒在这里,她就不舍得离开。虽然他带给她的都是伤害,可是她依旧不能忘记他。 她也曾经想过,如果自己如同穆君寒一样失去记忆,会不会也是一种好事。可是她不舍得,对她而言最幸福,莫过于过去的回忆。如果连这些回忆都不剩,那他们之间也就空无一物了。 安苓歌哭的累了,便趴在影子的身上睡着了。影子抱起了她,这一次,他没有把她送回园子,而是送她回了之前的院子。 他不想再让她受伤,不想继续伤害她。无论她如何选择,他再也不会主动伤害她了。 穆君寒此时到处也找不到安苓歌,他甚至问过影子,但影子却一言不发。他知道此时的安苓歌不想见到穆君寒,她需要的,是一个安稳的睡眠,她太累了。 一直睡到了第二日早上,安苓歌这才醒来。而穆君寒此时还在到处寻找安苓歌,他没有想到安苓歌居然睡在之前的院子里。 因此他怎么也没有找到,直到安苓歌自己回了园子。 她知道影子没有把自己送回园子,她只当他是不想让自己被穆君寒打扰。 的确,昨日的她真的需要一个好的睡眠,若是回到园子,心乱如麻,定然睡不好。 穆君寒一直在园子里坐到了天亮,这才见到安苓歌不急不慢的走了进来。穆君寒一时激动,急忙上前握住了安苓歌的肩膀,一把将她揽进怀里。 安苓歌在穆君寒的怀中挣扎了几下,见他没有放开的意思,便也不再挣扎。 而是目光空洞的看着前方,对穆君寒此刻的拥抱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想。 “歌儿,你听我解释。”穆君寒发觉安苓歌一脸的疲倦,捧着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然后慢慢开口说道。 “我知道你憎恨冯月儿,我知道她也做了许多不该的事。”穆君寒还没有说完,安苓歌就轻蔑的一笑,打断了他说的话。 “不该?若只是不该,你当我会如此小题大做?”安苓歌此时的语气与平日里完全不同,此时的她像是一只带刺的刺猬,无论如何穆君寒也无法靠近。 “我知道我知道,歌儿,你听我说。”穆君寒轻轻拍了拍安苓歌的肩头,然后继续说道。“她虽然做了那些事,但是这次孩子的事情,肯定不是她做的。” 穆君寒说的极其肯定,这更加让安苓歌对冯月儿有了一种心底里的恨意,对穆君寒这样心软的表现也十分失望。 她本以为,事关他们的孩子,他不会如此心软,却没有想到,他依旧是对她心软了。 安苓歌没有再听他说下去,而是转身走进了屋子里。穆君寒准备抬脚跟上的时候,安苓歌却一把关上了房门。 穆君寒被安苓歌就这样关在门外,他的心中一凉。这一次,他知道是自己做错了。 可是他不忍心看着冯月儿死去,他知道,如果自己此刻松口,安苓歌一定会继续为难冯月儿。 毕竟冯月儿是他的救命恩人啊! 可是穆君寒没有想过,安苓歌的心并不是永远的为他打开,此时此刻,安苓歌已经关闭了心门,如同这一扇将他们二人隔开的门一样。 他只想过自己不能如此看着冯月儿死去,但是安苓歌的心思,他却没有顾及。他不知道,女人一旦心狠起来,定然比男人更加倔强。 安苓歌这样的女人,更加如此,她如今已经与穆君寒相识十年之久,对他的脾性十分了解。 这样了解他的人,怎么会不知道他心中的打算。 可是他,如今却越发摸不透安苓歌的心思,或者说,不是他摸不透,而是安苓歌的心,已经不在为他敞开了。 安苓歌曾经是一个极其冷漠的人,如今她被他一次次的伤害,遇到了各种各样的痛苦,如今更是再一次的变得冰冷,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温暖。 穆君寒对冯月儿的释放与心软,就如同对安苓歌的背叛,一下下的敲打在她的心上。她无法忘怀,也无法原谅,只有选择漠视。 第六百七十六章不是她做的 在安苓歌离开的时间内,穆君寒没有丝毫的迟疑,便将冯月儿释放。他不知道如果安苓歌在,他还会不会如此做,但是安苓歌走后,他的的确确感受到了自己心中对这个女子的不忍。 安苓歌如今不再理会穆君寒,而穆君寒也只能离开。他在安苓歌这处,只会惹她越发心烦。他知道她,她心中有气的时候,是谁也不会理会的。 但穆君寒也没有去冯月儿那里,而是去了影子的冰窟。其实他对于影子,没有感受到本来应有的威胁,而是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他自从听了影子诉说他的故事,便也感受到了那个男子心中的痛苦与无奈。 穆君寒此前并没有在不痛快的时候找过影子,但此时此刻,他也没有什么知己,能陪自己聊聊的,这个男子似乎十分合适。 影子听了穆君寒的来意,心中也有些无奈。他不知不觉的,竟然觉得有些好笑。他们二人都把自己当做倾诉的对象,可是自己心中的苦楚,其实也不少。 穆君寒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影子。他今日带来了一壶酒,此时却只有他喝着,影子并不爱喝酒,也便滴酒未沾,穆君寒也没有觉得什么奇怪。 其实影子早已经从安苓歌的口中听到了这些,如今在听穆君寒说起,也觉得十分讽刺。这件事情,本就是穆君寒太过心软引起的,他应当承受这些。 穆君寒也看出了影子眼神之中,对自己似乎有着责怪。他知道影子与安苓歌有着交情,不过此时此刻他没有醋意,而是真心为了安苓歌而感到高兴。好在这王府之中还有人关心安苓歌,至少她也不是那样的委屈了。 穆君寒此时面上的表情有些欣慰,但看在影子的眼里,却十分讽刺。安苓歌受的一切苦楚都是因为他,可是他却丝毫也没有为她去做。 “我若是你,此时我便处理了那冯月儿。”影子冷哼一声,对穆君寒说道。他的心中十分心疼安苓歌,如果是他,定然不会让她吃了那样的苦。 穆君寒抿着嘴没有说话,他知道这件事是他的过失,可是他怎么忍心就这样看着冯月儿死去,况且,冯月儿与他而言,甚至救过他的性命。 穆君寒此时的表情都落在了影子的眼里,他不禁有些不屑。这样优柔寡断的男子,怎能给她幸福。 此时此刻,影子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接过了穆君寒手中的酒瓶,扬起头便饮下一口。这应当是影子为数不多的几次喝酒,他皱了皱眉,但还是咽了下去。 几杯酒下肚,一向不喝酒的影子,此时脸上已经有些泛红。他看着穆君寒,眼神之中有些愤怒,他就这样指着他,看着他。 “穆君寒,你对不起安苓歌!”影子的声音有些颤抖,不知道是难过还是生气。穆君寒此时没有喝醉,看着影子迷蒙的眼神,知道他是不胜酒力。 “嗯……”穆君寒也轻声嗯了一下,没有再说话。而是举起了手中的酒杯,对天一饮而尽。影子此时也没有说话,也一口一口的喝着。 “她……是我的。”影子的眼睛之中悲伤的神色是那样的明显。 “影子。“穆君寒的声音十分低沉,此时在这冰窟之中,只有他一人的声音,还有影子沉重的呼声。可是却没有人回应他,影子已经喝醉了。 影子此时是真的喝醉了,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方才在说什么。只是想到了什么就说什么,他平时是不会饮酒的,如今也是少数几次的。 穆君寒看着空了的酒壶,又看了看昏睡的影子。他摇了摇头,转身离开。身后影子的呼声似乎还能听到,而影子方才说的话,还在耳边回荡。 …… 安苓歌此时已经入眠,这些日子,她依旧十分虚弱。她只当是生了孩子,一时之间没有调节过来。睡梦里皆数是噩梦,她已经惊出了一头的汗,但却无法清醒过来。 第二日安苓歌醒来的时候,已经想不起来昨日是何梦。只是依稀记得那样急促的脚步声,自己似乎在逃离什么。 有敲门声传来,安苓歌疲惫的掀开了被子,站起了身。门外的影子是一道很高大健硕的,是穆君寒吗? 拉开了门栓,门外的人推开了房门,自顾自的走了进来。并不是穆君寒,也不是影子,而是那冯月儿的哥哥,冯萧。 此时冯萧一身白衣,束发的玉带看起来也十分干净。这样的男人,给她的感觉就是,不好应付。他这样严谨的模样,在安苓歌的眼中看来,就是上门寻事的。 “王爷让我来为你看诊。”冯萧也没有多说,放下了药箱,就坐在了椅子之上。 而安苓歌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便一把拉过了安苓歌的手,安苓歌一时没有站稳,跌坐在椅子上。 安苓歌面带怒意的看着他,可是他却好像没有感觉到一般,继续把着脉。只见他时而眉头紧促,时而抿嘴,不知道再想什么。 “这些日子,你十分困乏?”这是穆君寒与他说的,此时他也是询问的看着安苓歌。安苓歌轻轻点头,等待着他把脉。 他能将冯月儿的脸看的那样好,医术自然高超。安苓歌等待着他开口,可是那冯萧却一直抿着嘴没有说话。 他是穆君寒派来为自己看诊的,自然不会乱来,安苓歌的心中也放了下来。 这时候,安苓歌看到了门口的一个衣角,那墨色便出卖了穆君寒,安苓歌没有说话,也没有朝着门口看去,而是继续等待着冯萧看诊。 “娘娘,近来可是多睡且体乏。”冯萧这句话,似乎一句肯定,安苓歌点了点头,便更加应征了冯萧心中所想。 “恐怕娘娘……是因为功力亏损。”冯萧此语一出,安苓歌和穆君寒都有些愣住。 安苓歌一时之间也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就有些不安。她怎会功力亏损致如此地步?近些日子她的确十分疲惫,但她没有想过会是身体的问题。 第六百七十七章的他做的 她只当是生了孩子之后的虚弱,可是如今冯萧所说又不像是假,这到底是因为什么。安苓歌求助的看向冯萧,希望他能给自己一个解释。 冯萧感受到了安苓歌的目光,可是如此状况,他也不知道如何解释。 一时之间三人都十分安静,没有说话。这样的时候更加让人难耐,安苓歌不知道等待了多久,冯萧这才恍然大悟的开口。 “娘娘近日可换过住所!” 冯萧这句话一出,安苓歌有些惊讶,而穆君寒也十分惊讶。近些日子,她才搬进园子,大约有半年,之后便的确如此。 “我来这园子,方才半年。”安苓歌如实的说道,她隐隐约约也觉得与园子有什么关系,因此一时之间,便答了他。 “那娘那你的症状,是否也持续了半年?” 冯萧此时眉心紧促,面容之上看上去十分认真。他焦急的开口问这安苓歌,观察安苓歌的反应。 “你,其实是来为冯月儿澄清的吧?” 安苓歌见他如此焦急,一瞬间也想通了。今日穆君寒派他前来,大约是想要为冯月儿洗清。 “这……”冯萧看向了穆君寒,点了点头。 “也罢,那你说,与我这住所有何关系?” 安苓歌并不是不相信他,只是他说的并没有给安苓歌一个理由,安苓歌也不知道该不该相信。 “有一种蛊毒,是养在园子之中,随着子蛊的长大,母蛊会吸取居住人的力量。”冯萧开口说道,有些小心翼翼的试探着安苓歌。 安苓歌点了点头,的确,她也听过。 “你的意思,有人用这个方法害她?”穆君寒此时突然开口,冯萧回过头去,点了点头。 可是这园子是影子送给她的,怎么会出了这样的问题。那自己的孩子的问题,难道真的是出在了住所之上? “如何证明?”安苓歌开口问到,不是她不相信冯萧,而是她此时也十分疑惑。 是谁,在什么样的时间什么样的机会里,对自己的住处下手。 “娘娘稍等。”这时候,冯萧从袖口拿出了一只花,这只花的神奇之处,或许就是虽然被折断,但一直活着。 “这朵花,能吸引出来蛊虫。”说着,冯萧便手持着花,在园子之中走了一圈。待他走回来的时候,花朵之上,赫然多了许多小小的蛊虫。 看完这个情况,冯萧面上的表情十分复杂,他急忙拉过了穆君寒的手,也顾不得失礼,探向了他的脉搏。 穆君寒见他如此焦急和担心,也没有甩开他的动作,而是任由他把脉。只见冯萧面上的表情十分复杂,眉头越发紧促。 “王爷,这恐怕……连您也为之所害。”说完,冯萧松开了手,向后退了两步。 如此一番,倒也是证明了冯月儿的清白,可是冯萧的心中没有丝毫的轻松,他的眉头依旧那样的紧促。 看着安苓歌,又看了看穆君寒,冯萧只感觉到心口有一块大石头压着,喘不过气。 这样强大的人,会让王府中人人自危。 “这朵花上的蛊虫不少,证明这里还有更多。” 不知道为什么,听完这些,安苓歌的心中浮现了一个人的样子,影子。 安苓歌想到这里,身子不禁有些颤抖,如果是影子,那么害的自己孩子如此的人也是他。 安苓歌想起了那个梦境,想起了最后在人群之中看到的人影,是影子! 安苓歌的心中一阵颤抖,但她面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表现,而是让他们先下去,自己想要休息。 等穆君寒走后,安苓歌便独自来到了影子那处。此时影子方才酒醒,眼神还十分迷蒙,他看着安苓歌,一时之间没有说什么。 安苓歌没有多说,便朝着影子出手。她没有下杀招,攻势也并不凌厉,似乎是一种试探。可是影子方才酒醒,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便出手抵挡。 这一番抵挡之间,安苓歌便能清楚的感受到,影子那强大的功力。安苓歌收了手,站在门边,面容满是质问,就这样看着影子。 影子此刻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看着自己的双手,他知道,方才那一番试探,安苓歌已经发现了他的不同。 “为何如此做?”安苓歌的声音十分清冷,她此刻面无表情的看着影子,语气之中满满的都是寒意。 影子被她的眼神看的十分不自在,如此被自己有好感的人质问,他的心中也是分难受。 “安苓歌。”影子轻声叫了她的名字,但安苓歌并没有什么反应,而是一直质问的看着他,等待他的回答。 “我需要打败穆君寒,需要占领大周!”影子看安苓歌不依不饶,此刻他也有些激动,语气有些重的对着安苓歌说道,而他的面容之上,在安苓歌看来满满的都是野心。 “当皇帝?就这样让你不惜一切?”安苓歌叹了口气,然后低下了头。 方才她看到冰棺里的方凌肃,看到了自己的孩子,这些,都是这争斗之中的牺牲者。 安苓歌没有再理会他,而是凌厉的出手。她能够忍受自己失去所有,但是孩子不行。她今日知道了害自己孩子的罪魁祸首,又怎么能够饶恕! “安苓歌!”影子惊呼一声,只是躲闪,并没有还手。 安苓歌的攻势越发凌厉,而影子也越来越抵挡不住。 就在这样的时候,影子逐渐开始出手抵挡。起先他并不想伤到安苓歌,可是见到安苓歌丝毫没有收手的一丝,他的心中也有些怒火。 安苓歌突然提剑朝向影子,此刻,她要为自己和孩子报仇! 影子如果不用全力抵挡,怕是无可奈何。就在这样的时候,他咬了咬牙,闭上了眼睛,同样的全力一击。 …… 远处那倒在血泊里的娇小人儿,正是安苓歌。影子看着安苓歌躺在那里,又看了看自己的双手,颤抖着走了过去。 “安苓歌,安苓歌!”影子上前抱起了安苓歌,他的眼里满是不可置信。他本不想伤害她,可是如今她这微弱的气息,似乎是对他的控诉。 第六百七十八章重伤 “影子。”安苓歌的声音依旧清冷,她看着影子,眼神似乎有些涣散。在这样的时候,安苓歌却感觉自己的思路无比的清晰。 影子浑身都在颤抖,似乎有温热的液体从眼角滑落,滴在了她的面上。可是她依旧没有醒来,这样的痛苦让影子放声大呼。 他此时只觉得,自己失去的,不仅仅是这些日子里最好的朋友,甚至还是自己爱上的人,这样的痛苦让他无法呼吸。 影子抱起了安苓歌,将她放在冰窟里最里面的冰棺之内,自己也附身躺了下去。就这样关上了盖子,他此时此刻,多么想片刻的拥有她,不想在与她分开。 他将冰窟封上,准备以功力相救。 不知道过了多久,穆君寒这才寻着动静来到了冰窟之中,此时冰窟如同一个巨大的冰棺,已经整个被封存在了那里。 他到处也找不到安苓歌,知道她定然在此。根据一番推测,穆君寒也大约知道,这一切可能是影子所做。 他知道依着安苓歌的性子,定然会来找影子。 可是这巨大的动静发生之后,整个王府都人人自危。一时之间,乱作一团,穆君寒直到现在才赶了过来。 但眼前的景象让他更加担心,无论他怎么用力,这个冰棺都无法打开。 他依稀记得,自己与安苓歌最后的话,似乎还是争吵…… 是因为自己信任了那个冯月儿! 若是她出了什么事,自己留给她的,竟然全是痛苦。 穆君寒索性坐在了冰窟之外,静静等待。 整整三日,冯月儿不知道来了多少次。 可是无论冯月儿怎么劝告,穆君寒都不愿意离开。此时看着冯月儿,如同在告诉穆君寒,他做错了。 是因为他的过失,让安苓歌一次次的伤心,一次次的受伤,让她经历了那么多的痛苦,那么多的磨难,最终是自己亏欠了她。 “如果歌儿出来,看到你还在,她定然会生气。”穆君寒似乎有些痴痴的说着,站起身提起了剑。 “王爷,王妃她说不定已经死了,你身边还有我啊!”冯月儿此时声音颤抖,急忙跑了过去,一把保住了穆君寒的大腿,她怎么也不愿意松手。 如果自己此时松手,或许穆君寒会立刻杀了自己,她只希望穆君寒可以再一次的对她心软。 “噗嗤。” 刀剑入肉,冯月儿瞪大了眼睛。 “本王不会再让她失望了。”话音落地,冯月儿倒下。 清风从暗处走来,将这里清理干净。 …… 此刻的安苓歌只感觉到眼前一片亮光,她的耳边似乎萦绕的,是影子的声音。 可是安苓歌无论如何也醒不来,只能听着耳旁那个声音,感受着体内的力量,感受着温暖与亮光。 “对不起。” 影子的声音十分缥缈,他的每一个字似乎都敲在了安苓歌的心上。 他的声音似乎很远,又似乎很近,但是都是那样的虚弱。 安苓歌不知道,此刻的他正在将所有功力都给予她。习武之人,凭借的就是这么一身功力,而如今影子也在和安苓歌的打斗中受伤,失去功力护身,只怕是会丧生。 影子的身子逐渐冰冷,安苓歌在昏睡之中似乎有些感应,但却无论如何也睁不开眼,醒不过来。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安苓歌睁开了眼睛,眼前一片雪白,如同方才的梦境一样,只剩冰冷。 她的心中,在昏迷的这些日子里,一直牵挂这穆君寒。 她知道,所有的恨意和埋怨早已经没有,她是第二次经历生死了。 这些不快的过去已经成为了过去,剩下的,只有她对未来的渴盼。 安苓歌此时朝着穆君寒的院内走去,但却没有见到穆君寒。 此时穆君寒的屋子乱做一团,也不见他的身影。安苓歌的心中有些疑惑,此时天色已晚,他若是不在这处,那会在哪里。 当安苓歌走回茯苓院的时候,这才看到,那背对着她坐着的,正是穆君寒。她的眼眶一瞬之间红了,不是为了别的,他那本来伟岸的身影,此时已经十分消瘦。 看着这样的穆君寒,安苓歌走上前去,但是穆君寒似乎十分出神,没有听到她的脚步声,也没有回过头来。 “君寒。”安苓歌的眼睛有些湿润,泪水似乎遮挡了视线,但她还是看到穆君寒,就那样转过身来,看着她。 安苓歌看不清穆君寒的神情,只知道在那一瞬间,她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那怀抱的主人十分消瘦,双手及肋骨都将她硌的生疼。 “君寒。”安苓歌又叫了一声,穆君寒的身子明显的颤抖了一下。安苓歌轻轻抹下了自己的眼泪,然后推开了他,看着他那沧桑的面庞。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穆君寒一直都没有睁开眼睛,一直都没有去看她。过了许久,安苓歌轻轻的扶上了他的面颊,为他抚平每一缕褶皱。 这些日子没有见到他,他似乎憔悴了许多。穆君寒此时本来也才刚值而立之年,可是这样的打击却让他面上是那样的沧桑。 安苓歌的眼神之中有着浓浓的心疼,看着此刻的穆君寒,她知道他这些日子一定吃了许多苦,心中一定是十分的煎熬。 “君寒,这几日……”安苓歌还没有说完便说不下去了,看着穆君寒的模样,不用问也知道他过得定然不好。 “没事,你没事就好。”穆君寒轻轻抚摸着她的手背,这样的触碰让他感到真实。 方才他不敢睁开眼睛,就是因为怕这仅仅是一场梦,一睁眼安苓歌就又会不见了。 这些日子里,穆君寒无数次的从这样的梦境之中醒来。每一次都失去了她,他如今已经不敢轻易相信自己的感觉,他不知道安苓歌究竟会不会从冰窟中走出来。 可是毕竟现在的安苓歌就这样真实的站在他的面前,那样的真实,他能够触碰的到。 穆君寒不禁已经热泪盈眶,他按捺不住自己心中的激动,一把将她揽在怀里。 安苓歌看着穆君寒如此,心中也十分难过。她伸出了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这样的他让她心疼,穆君寒如同一个依赖她的孩子一般,那样的缺乏安全感。 第六百七十九章巩固地位 此时此刻,穆君寒就这样抱着她,让她依偎在自己的怀里。安苓歌就这样靠在穆君寒的怀中,心里也感到十分的安全。 穆君寒抱着安苓歌,此时此刻,他的心中再也没有其他的事比这更加重要。 就这样,二人一同用了晚膳,一起入眠。 这或许是安苓歌少数的几个安心睡眠之一,在穆君寒的怀中,二人耳鬓厮磨,误会了许久,分别了许久,此刻对于他们二人而言,是那样的难得。 安苓歌抱紧了穆君寒,而穆君寒的动作也十分温柔,就这样,缠绵到了快要天亮的时候,这才缓缓入眠。 这次安苓歌醒来的时候,穆君寒并没有再离开,而是一直坐在床边等待着她。安苓歌看着他的背影,不知不觉就觉得心中十分幸福。 “歌儿,今日我无事。”穆君寒看着安苓歌,他如今只想陪着她,一分一秒也不想分开。 安苓歌与他一同用了早膳,但穆君寒却好像没有睡够一样,再一次的抱着安苓歌进入了睡眠。 听着身后穆君寒粗重的呼吸,安苓歌叹了口气,他竟然已经如此疲惫。 这几日穆君寒几乎没有休息,一直等待着她,而安苓歌如今平安无事,穆君寒这才有了倦意,放下心来,也能安心入睡。 安苓歌十分心疼这样的他,待他睡着之后,安苓歌轻轻起身,然后换好衣服,为他盖好了被子。 安苓歌来到了后厨的地方,她不大擅长做饭,忙活了一早上才做好了一碗面,十分欢喜的端给了穆君寒。 穆君寒此时还没有起床,但他的肚子却咕噜一声,安苓歌听到之后,暗自偷笑。 穆君寒似乎是闻到了面的味道,没过一会便睁开了眼睛,四处寻找。 看到桌上那清淡的面条,又看了看安苓歌衣服上的油渍,穆君寒欣慰一笑。 他知道安苓歌不擅长下厨,他也知道今日这碗面是她做给自己的。 安苓歌满脸期待的等待他品尝,而穆君寒此时也看到了她面上的期待。 他拿起了筷子,凑了过去,尝了点汤。安苓歌明显的将盐放了许多,穆君寒皱了皱眉。 “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面。”安苓歌没有想到穆君寒会在此时夸赞,一下子红了脸。 “启禀王爷,老王妃请来的幕僚们已经在门口侯着了。“丫鬟前来通报,穆君寒和安苓歌都是一愣。这一大早他们前来,定然没有什么好事。 穆君寒冷下了脸,独自走了出去。安苓歌换好了衣服,也跟了上去。安苓歌还没有走近他们,就听到了穆君寒生气的声音。 “该怎么做是本王的事,与你何干!”穆君寒面上的怒火是安苓歌许久都没有见到过的,此时此刻,他的脸色乌青,面上的青筋也爆了起来。 “王爷,既然王妃娘娘可以掌控蛊毒一族,就应该由王妃娘娘随军一同前去,这样帮皇上解忧,王爷您也有好处!” 安苓歌深吸了一口气,抬脚走了出去。一瞬间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没有人再说话,甚至出气的声音也十分细微,这些人畏惧她。 毕竟安苓歌可是穆君寒捧在手心上的人。 “方才本妃听到了你们与王爷的对话。”安苓歌淡淡一句话,却似乎吓到了他们。此时安苓歌再他们的面前,居然比穆君寒更加可怕。 毕竟蛊毒是可怕的存在,安苓歌也是。 所有人都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穆君寒也没有见怪,而是往回走了几步,解下了自己的外衣,为她披在身上。 “你怎么起来了?”穆君寒这句话似乎有些责怪,他本来就知道他们定然会为难她,不想让她亲眼面对,可是安苓歌居然已经起来,并且跟到了这里。穆君寒叹了口气,她总是那样倔。 “君寒,他们方才说的,其实也的确是这样。”安苓歌的眼神之中有些躲闪,她知道自己如此一说,穆君寒定然会生气。 果不其然,穆君寒满面怒气的看着她,手指也已经攥紧。 但方才那些幕僚听到她如此说,心里也已经放下,不露声色的站起了身。 穆老王妃交代的事情,他们这下也算是能做到了。 “你觉得我可能让你犯险吗?”穆君寒的眼睛环视了一周,把那些幕僚看的发毛,最后他的目光停留在安苓歌的身上,死死的看着安苓歌。 “这样一来,你也好巩固地位。”安苓歌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穆君寒抿住了嘴唇,安苓歌知道,他生气了。 “王妃娘娘果真深明大义。” “是啊是啊。” 可是那一旁的幕僚们听到安苓歌如此说,却都纷纷开口。言语之中都是赞赏,但面上的笑意却抵达不到心底。 “我巩固地位,那谁来为你保证安全?” 安苓歌没有说话,那些幕僚们也皱紧了眉头,穆君寒的固执让他们不敢说话,此时此刻,一片安静。 “君寒……”安苓歌还想说点什么,但穆君寒已经用眼神示意了她。如果她在说出一丝一毫,他定然不会饶恕她。 幕僚们互相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他们知道即使安苓歌愿意,如今穆君寒不同意,他们谁也不敢继续提起,只好纷纷退下。 待人们走后,穆君寒这才看着安苓歌。 “歌儿,你要保护好自己,其他的事情,不要担心。”穆君寒对安苓歌说完这句话之后,便拉着她的胳膊,带她走进了屋内。 他禁不起再一次失去她了,所以日后穆君寒一定不会让自己做错选择! 回到院子内,二人坐了下来,互相看着对方,谁也没有说话,穆君寒知道,安苓歌如今对于刚才的事情,心中还是有些坚持。 “君寒,我知道了。”安苓歌单单是看着穆君寒的表情,就知道他的心中是如何想的。 穆君寒见她明白,体谅了自己,不禁对她也十分心疼。安苓歌事事都是为了自己着想,她这样的心思如今在穆君寒看来,着实让人心疼。 歌儿一直都是那个善良又坚强的女子,之前是自己误会了她,才带来了那么多的伤害。 但二人并没有幸福几日,很快,麻烦事便来了。 第六百八十章灵儿 自从上一次幕僚们探了安苓歌与穆君寒的口风,便知道,安苓歌是一心为了穆君寒的,可是他们依旧不够放心,想来想去,倒是不如除掉了她。 可是谁也不敢去下这个手,只好继续给穆君寒塞女人。 这样的方法虽然他们已经用过,可是如今幕僚们依旧相信,女人还是可以处理事情的。 他们此次安排的,却是一个单纯的女子。 但说也奇怪,这妃子的模样居然与安苓歌是那样的相似,这让许多幕僚都不太明白。 但是即使过去了许多日子,穆君寒也没有理会这个女子,甚至从来不曾去看过。这让那些幕僚开始心急,也感觉到了一丝窘迫。 或许穆君寒日后更加不会去看她,毕竟他的心中已经完全被安苓歌占据。穆君寒和安苓歌是知道这个女子的存在的,但默契的是,谁也没有去看她。 灵儿本也已经适应了这样的安逸,她也喜爱这个王府,可惜从来不能出去。只能通过窗户看着,在这些日子里,她也见到了穆君寒和安苓歌,他们就在窗子下嬉戏。 灵儿看到他们互相喂饭,看到穆君寒为安苓歌采花,看到他们幸福的模样。她见识到了这个男子的温柔,见识到了他能给她的所有幸福。 灵儿的眼中有着羡慕,她也希望她可以得到这样的感情。 可是她平民出身,因此从来只有被欺压的份,感情也由不得自己。 可是此时她不后悔他们把她安排到这里,这个男子,拥有世上最好看的面颊,拥有着最温暖的笑容,这一切都让灵儿感到向往。 看了看那个女子与自己相似的长相,灵儿的心中多么希望自己可以做她,哪怕一日也好,只要让自己感受一下那份温柔,那便好了。 可是欲望是递增的,灵儿不知道,自己如今的这份向往,在许久之后会慢慢变质,慢慢变的不同。 那些幕僚下的命令是,在穆君寒注意到她之前,她都不可以出去,不可以在他们面前露面。 他们畏惧安苓歌,知道如果惹了安苓歌生气,那以后便会再也没有机会下手。 因此他们要让灵儿安安分分的等待机会,可是他们没有想到,这个小小的妃子居然有这样的胆魄。 这日,安苓歌不在园子之中,虽然灵儿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但听她与丫鬟交代,会等到中午才回来。 灵儿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她轻手轻脚的出了房门,然后来到了穆君寒的房间。 穆君寒如今在房里处理事务,见到有人进来,看到是“安苓歌”,便也没有多想。 灵儿轻手轻脚的来到了穆君寒的身边,却被穆君寒一把抓住,揽进怀里。她从来没有被男人这样触碰过,猛的愣住,愣在了那里,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穆君寒此时还没有发觉,而是调笑着放开了她,看着她那副模样,不禁感到好笑。 “歌儿,这么多年夫妻,还是这么生疏?” 看到他的笑容,灵儿一下子脸便红了。穆君寒看着她的表情,看着她的面颊,似乎也觉得那里不对。他走上前来,将她逼到了墙角,就这样看着她。 “你是谁?” 穆君寒退后了一步,然后抱着胳膊看着她。灵儿被他这样一问,此时也有些紧张,支支吾吾了半天也不敢开口。 穆君寒见她如此模样,知道她也没有恶意。便没有说什么,做了下来继续处理公文,等待她的开口。可灵儿见到穆君寒不理会自己,一时之间害怕。 灵儿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 “哦?” “我……叫灵儿。”最终,灵儿还是颤抖着,有些不安的说出了自己的名字。看着穆君寒不解的表情,她知道,他对自己一丝一毫的印象都没有。 “我……就是前些日子……”灵儿没有说完,她怕惹来穆君寒的厌恶,果不其然,穆君寒听到这里,眉头便皱了皱。 前些日子嫁来的妃子吗? 穆君寒皱眉不是因为知道了她的身份,而是他十分不解,为何穆老王妃和幕僚那边这次要给自己安排一个如此长像安苓歌,又这样脆弱胆小的妃子。 可是灵儿见到穆君寒皱眉,一时害怕,噗通一下又跪了下去。穆君寒见她动不动就下跪,不禁扶了一下额头。 他上前两步将她扶了起来,看着她那一脸惶恐的模样,这样的女子是穆君寒没有接触过的,不自觉便产生了无奈。 如同一个兄长对待妹妹的感情一样,穆君寒看着她那样的害怕,在地上不停的颤抖,他上前扶起了她,这才感觉到她的双手死死的抓着自己。 “嗯?”穆君寒装作生气的看着灵儿,她这才发觉自己的指甲已经快要嵌入他的皮肤。 一时赶紧松手,便又要下跪,穆君寒急忙拦住了她。 “以后不要跪来跪去了,我又不是洪水猛兽。”穆君寒无奈的看了看她,然后带着她走出了书房。灵儿轻轻的嗯了一声,然后随着他走了出去。 可是穆君寒甚至不知道她住在哪里,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往哪边走去。灵儿愣了片刻,突然想到他不知道自己住在那处,匆匆告别之后,她就奔回了自己的屋子。 穆君寒无奈的笑了笑,然后看了一眼已经备好饭菜的丫鬟,便朝着安苓歌那间走去。 安苓歌此时还没有回来,穆君寒躺在床榻之上等待着她。 一时之间穆君寒却不知不觉的睡着了,还带着方才等待安苓歌的笑容。 灵儿回到自己的房间之后,坐了许久,这才冷静下来。这些日子她除了和丫鬟有交集,和其他人都没有接触。 灵儿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已经快到正午,安苓歌大约也快要回来。她清醒自己离开的早,不然她也不知道安苓歌是什么样的人,不知道她会不会对着自己发脾气。 想到今日发生的事情,想到穆君寒那温暖的怀抱,灵儿不禁开始期待起了下一次,每一次。 安苓歌今日其实是来到了冰窟之中,她知道自己的孩子与方凌肃不日便会醒来,因此每日都会来此处待上一阵子。 第六百八十一章主动接近 影子死去,母蛊也就跟着死去,他的功力散尽,足够方凌肃和孩子醒来。 看着外面的天色,安苓歌也知道自己该回去了,便起身往回走。 安苓歌不知道,在她的身后,方凌肃的冰棺里,他的眼睛动了动。此时此刻,方凌肃如同那时候的安苓歌一样,沉浸在自己的梦境之中。 方凌肃的心中充满了恨意,但是不足以让他苏醒过来。他依旧沉浸在梦里,依旧看着这些过往,无法醒来。 他多么想早些醒来去见安苓歌,多么想告诉她,其实自己并没有事,自己活着。 可是每一日安苓歌来看他的时候,眼睛之中都是含着泪光,她的伤心和难过都带给了他心疼。 安苓歌此时已经回到了王府的院子,看着穆君寒幸福的笑容,看着他已经睡着的姿势。桌上的饭菜还没有凉,带着刚好的温度。 安苓歌走到了床边,轻轻的摇了摇他的肩膀。穆君寒一睁眼便看到了安苓歌的脸颊,而安苓歌一时不备却被他带倒在床上,穆君寒一个翻身便到了她的身上…… 一番折腾,饭菜已经凉透,碧珠也识相的拿了下去。没过多久,热好的饭菜就被带了上来,一早上的疲惫,安苓歌此时也已经饿坏。 看着安苓歌狼吞虎咽的吃相,他没有将今日灵儿的事情讲给她听。或许是穆君寒根本不觉得有什么,毕竟那个灵儿仅仅是一个单纯善良的普通女子。 穆君寒没有提起,安苓歌自然也就不会知道。就这样,二人一同吃了午膳之后,穆君寒便带着安苓歌去了旁边院落的温泉。 最初穆君寒带她来的时候,这里的温泉还没有修好,可是如今已经完全建好,温暖的水流让安苓歌感到一阵子安逸的困乏。 穆君寒轻轻为安苓歌脱下了外袍,抱着她走进了温泉之中。 方才进到水里,安苓歌就已经舒服的睡着。在穆君寒的怀里,她的脸是那样的红扑扑,穆君寒不禁在她的额前印下一吻。 灵儿的窗户正对的便是这处院子,她方才看见穆君寒,心中一喜,便趴在窗子上看着他。可是看见穆君寒身旁的安苓歌的时候,她愣了愣,眼神黯淡下来。 此时她看的到安苓歌安稳的睡在穆君寒的怀里,那温泉的水十分温热,似乎还带着雾气。 可是灵儿却感觉那样的冷,她多希望自己也能够拥有这样的幸福。 单单只是看着,她都觉得穆君寒的怀抱定然是那样的温暖,他的笑容那样温柔,如果这双眼睛是在看着自己,自己定然是怎么也睡不着的。 灵儿就这样远远的看着他们,看着她那样幸福的笑容,看着他也同样的满足。可这一切的温暖似乎都与自己无关,今日的邂逅如同没有发生一样,在他心中没有留下任何。 可是即使是这样,灵儿依旧期待着下一次的相遇。 灵儿缓缓的关上了窗子,不去看他们二人的幸福。不去看那个让她羡慕,却又无论如何也得不到的穆君寒。 幕僚安排她来,并没有告诉她她的使命是什么。只是让她先接近穆君寒,她只当他们是为了穆君寒选妃,其实并不是如此。 灵儿不再去看他们二人,而是关上了窗户,坐了下来。她定了定神,摇了摇头,她多想告诉自己,不属于自己的就不要去争取了。 可是就在这样的时候,门口传来了丫鬟的聊天声,这样的谈话让她无法继续稳住心神,她的心里开始动了自私的欲望。 “王妃娘娘这些日子每日早晨都让我们备好男子的衣物,是要去哪里?”一个丫鬟在窗外说着,声音刻意的压低,但灵儿还是听到了。 “你不知道吧,自从上次动乱之后,那个方凌肃好像要康复了。” 另一个丫鬟故作神秘的说道,两人窸窸窣窣的又说了一阵。但声音已经越来越小,二人似乎渐行渐远了。 这样的对话让灵儿的心中充满了希望,安苓歌既然每日早晨都不在,而穆君寒都在那里处理公务,这样自己便可以每日早晨都有接近他的机会。 今日灵儿也知道,穆君寒定然还没有说出自己的存在,既然这样,安苓歌应当也不知道自己的存在。灵儿的心里有些庆幸,但是也有点做贼的心虚感。 第二日,安苓歌依旧是一大早就离开了王府,去了方凌肃那里。方凌肃依旧躺在冰棺之中,而她便守在他的身边。今日她依旧为他带来了衣服,就这样坐在一旁。 而灵儿知道安苓歌走后,便从房子里溜了出来。 其实安苓歌也是知道的,只是觉得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况且安苓歌并不知道她与自己的长相那样的相似,也不知道她与穆君寒的事情。 灵儿一出来,便来到了穆君寒的书房。可是如今穆君寒还没有从议事殿回来,灵儿便躲在了桌子底下,生怕人看到自己。 其实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觉得这样溜出来就是如同做贼一般,是不可见光的。其实依照她的身份,完全可以光明正大的前来见穆君寒,但她胆子是极小的。 穆君寒回来的时候,起初并没有发觉灵儿的存在,而灵儿也已经在桌子底下快要睡着。 这时候,穆君寒坐在桌案前想要处理公文的时候,这才发现了灵儿的存在。看着灵儿已经昏昏欲睡的面容,那张与安苓歌一模一样的小脸,让穆君寒蓦然心中一动。 穆君寒将桌子底下的灵儿拉了出来,而这时候灵儿也已经苏醒过来。方才清醒,便看到了穆君寒的面庞,灵儿一时之间愣了神。 穆君寒好看的面庞近在咫尺,灵儿竟然不禁伸出手触摸了一下,然后又触电一般的缩了回来。 可灵儿此时已经蹲的腿麻,一时没有站稳,又朝着穆君寒的身上倒了下去。这一扑是穆君寒也没有意识到的,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她扑倒在了座椅上。 灵儿站起身来,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自己方才偷偷摸摸的溜进来,如今又这样对他无礼,不知道他会不会讨厌自己? 第六百八十二章偷偷摸摸 “为何要偷偷摸摸来本王这处。”穆君寒坐起身子,拍了拍身上的褶皱,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般的开口问她。 “我……我怕那位姐姐。”灵儿愣了一下,然后头低的更加低了,小声的支支吾吾的说道。穆君寒笑了笑,没有说话。灵儿不解的看着他,不明白他方才为什么发笑。 “你说的是歌儿?她其实是个极好相处的人。”穆君寒眼里的爱慕显露的满满,这样的眼神似乎有些刺痛了灵儿,灵儿缓缓低下了头。 而穆君寒也只当她是害怕,便没有继续说下去。 而灵儿见他不说话,一时之间也不敢说话。方才他那样明显的帮着安苓歌说话,她是明白的,她知道,穆君寒的心中安苓歌有多么重要,她知道她方才不该那样说。 可穆君寒只把她当做一个可爱的小孩子,怎么会怪她,对她没有丝毫的怪罪,也没有丝毫的心疼,只是觉得好玩罢了。 “好了,我答应你,你来这里的事情,我不会告诉姐姐的。”穆君寒如同哄小孩一样的语气温柔的说道,而灵儿的眼睛却亮了亮,她喜欢这样温柔的他。 她只当穆君寒是默认了自己可以来找她,便在心里暗暗决定以后每日都会来这里。穆君寒并不知道她心中打着什么小算盘,便也没有多问。 毕竟灵儿年纪太小,虽然看着与安苓歌很像,但是感觉更加像一个年幼的孩子。 接下来的时间,穆君寒就安心的处理公文,而灵儿也静静的在一旁一句话也没有说 安苓歌是一副独立坚强的样子,让他欣赏。而灵儿却是可爱又幼稚的模样,如同一个孩子一样,需要让人照顾。 穆君寒笑了笑,没有说话,而是继续处理事情。 灵儿就在一旁,看着他的笑容,不觉有些失神。如果说过去的穆君寒是一座冰山,那现在的穆君寒就是温水的泉流。 时间过的很快,至少在灵儿看来是这样,一转眼便到了正午。二人都知道,安苓歌快要回来了,穆君寒没有说话,灵儿便自己退下了,今日的事情她已经十分满足。 而穆君寒便来到了安苓歌的屋子里,看着丫鬟布菜,等待着她回来。穆君寒的心中没有一丝心虚,因为他对于灵儿,根本没有男女之情。 而安苓歌也没有怀疑什么,也没有发现什么,穆君寒也没有说起。 而吃饭的时候,穆君寒还微微想过,如果安苓歌见到一个和她那样相像的人,不知道会有什么想法。 不过穆君寒的的确确是因为灵儿的那张脸,才对她那么宽容。如果不是她的长相,恐怕穆君寒并不会允许她近身! 可是看着那张相似的脸,他无论如何也无法拒绝,那些拒绝的话也说不出口。 此时此刻安苓歌并不知道这些日子都发生了什么,她也没有多想,她每日都希望方凌肃能够醒来,而穆君寒也知道她的想法,但这一次并没有怀疑她与方凌肃的感情。 但如果方凌肃醒过来,安苓歌便再也不会惦念着他。那时候她的心中定然只有自己,穆君寒如今了解安苓歌,也知道一定是如此。 现在穆君寒已经习惯安苓歌每日去看望昏睡的方凌肃和孩子,也习惯了她的等待,如今是他陪着她一起等待。 毕竟方凌肃的死与自己也有着分割不开的关系,他知道这是他能做的唯一的事情。 安苓歌吃完之后,她就这样看着穆君寒,他的鬓角有些发白,安苓歌叹了口气。她知道自己带给他的痛苦和难过也有过很多,二人在这些年里,总是互相纠缠,互相折磨。 “歌儿,如果可以,其实我更喜欢以前的生活。”穆君寒突然停下手里的动作,对安苓歌说道。安苓歌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愣再那里。 “歌儿,等到一切都解决了,我便也不想再当这个王爷,稳定下来以后,我们便做一对隐世夫妻。” 穆君寒这句话说的十分真诚,安苓歌听完足足愣了许久,直到穆君寒语气已经落下,安苓歌这才回过神来。 而此时此刻,安苓歌竟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她只觉得如今的穆君寒似乎比从前更加成熟,更加能够明白她的心思。 方才她只是那样的一点面色变化,穆君寒便可以看出,她心中所想。的确,现在的生活虽然好,但确实没有从前那样的自在,安逸。 “穆君寒……”安苓歌的眼圈有点泛红,穆君寒此语一出,让安苓歌彻底的明白,他是那样认认真真的爱着自己。 就这样,一日又便过去了,似乎二人在一起的时间是那样的仓促,一切都经历的如此之快。而安苓歌不知道的是,很快不幸的一切也即将发生,如今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罢了。 灵儿依旧每日在安苓歌离开之后,来到书房,穆君寒见她前来,到也没有什么奇怪,抬了抬头,便又放了下来,任由她在一旁看着自己。 灵儿在一旁闲的无聊,便这里看看哪里看看,她并没有见过,因此也感到了十分新奇。 正在这时候,穆君寒抬头的瞬间,看到她正在翻看棋盘,眼神里满是好奇。 “想学吗?”穆君寒的声音十分好听,低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温柔,让灵儿的眼睛一时之间亮了起来,飞快的点着她的小脑袋。 “来,起来,带着棋盘过来吧。”穆君寒向她伸出了手,眼神之中带着一丝一毫的宠溺。 但这样的感情是不同的,他对待灵儿,仅仅是兄妹之情罢了。 就这样,灵儿小心翼翼的捧起了棋盘,端着两个棋盒,朝着穆君寒走来。而穆君寒也已经将桌案收拾好,等待着她坐下。 穆君寒看着她走了过来,便缓缓坐下,而灵儿此时就坐在他的对面。灵儿这样近距离的看着他的面容,脸上不禁就是一红。 穆君寒看着她的表现,也没有说话,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安苓歌的棋艺十分高超,他喜欢与安苓歌的切磋。可是偶尔带带这样完全不会的人,也是一件好玩的事。 一局下来,两人也逐渐忘记了时间,等到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过了正午。 第六百八十三章懵懂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百八十四章交给她吧 “无碍,是我想多了。”穆君寒回给安苓歌一个放心的笑容,的确是他想多了,安苓歌是不会如此的,安苓歌的心中一直只有他,不会对他人有任何想法。 安苓歌笑了笑,她知道对于方凌肃,自己之前的作为可能是有点逾越。但是其实她的心中对于方凌肃,一直都是友情和内疚罢了。 二人没有再说什么,而是一同休息了一阵。 提到孩子,安苓歌又一次的想起穆王府院子之中那已经许久没有见到的孩子,她十分思念他们。 毕竟曾经自己在王府的时候,日日都能见到他们,可是现在不同,自己已经许久没有去看他们,也失去了做母亲的责任。 在这方面,她是十分怪罪自己的,她一直觉得是自己亏欠了那些孩子们。本来失去过孩子的痛苦就让她内疚,如今长久不见自己的孩子,她的心中也不是滋味。 “君寒,那日你说……我们以后要回自己的孩子……”安苓歌没有睡着,但她不知道穆君寒此刻有没有入眠,她轻声的开口,试探着他。 “嗯,会的。”穆君寒似乎已经睡得迷迷糊糊,但还是轻声嗯了一声,然后转过身抱住了安苓歌。他的声音是那样的让人心安,安苓歌不自觉便放下了心。 她知道穆君寒会说到做到,她知道有朝一日他们一定会回到孩子的身边,看着他们长大,照顾他们。 在这样幸福的期待之中,安苓歌与穆君寒一同进入了睡眠。 这样温暖的午休对于安苓歌而言是难得的,王府之中虽然清闲,但总是有人打扰到她。 在这里,总是不能彻底的安宁,不如此先在安王府之内,尊卑有序,无人打扰。况且王府内所谓的主子只有安苓歌与穆君寒二人,可是如今,每一个幕僚都不是好惹的。 安苓歌在睡眠之中还没有感受到即将前来的威胁,她只是期待着孩子的苏醒,期待着团圆,期待着幸福。 灵儿此时此刻却不如他们二人那样的安逸,她的心中十分复杂。 方才幕僚已经知道她与穆君寒的事,不但没有怪她擅自行动,还似乎十分欣赏她的勇气。 其实幕僚是知道安苓歌的心思的,他们混迹官场,也多少能够窥探人心。他知道按照安苓歌的性子,一定不会处置灵儿,而且会留她在身边。 而按照灵儿的性格,应当也能得到安苓歌的信任,如此一来,等到自己需要下手的时候,灵儿就是一把最好的剑。 他知道按照灵儿那样单纯的心思,此时应当已经爱上了穆君寒,而穆君寒对于她应该还是没有心思。 他也不需要穆君寒的心里对她有什么,只要她可以得到安苓歌的信任便好。 只要灵儿可以在二人这里出入自如,那便会很方便自己。幕僚如今还没有下手的打算,他暂时不敢轻举妄动。如果如今灵儿出了什么事情,那谁人都能知道,定然是他所指示。 而灵儿此刻没有去揣测幕僚们的想法,她也不需要揣测,按照她的小脑袋,无论如何也猜不到这样的心思。 灵儿的心里记挂的,只有穆君寒那对安苓歌的温柔和对自己的疏离。她本以为穆君寒对自己有意,但只要安苓歌一出现,便立刻没有了她的地位。 她似乎如同一个宠物一般,只能讨得穆君寒的欢心,却无论如何也得不到他的心。一想到他们二人十指相扣的模样,灵儿就忍不住心里有些酸意。 对爱情朦胧的她,并不懂得爱情究竟是何物。 她只是觉得自己对于穆君寒的感情丝毫不比安苓歌差,她只看到了安苓歌对于穆君寒冷淡的模样,殊不知真正的爱情是不需要那么多花言巧语的。 安苓歌与穆君寒,相处十年,早已经没有了那些表面功夫,所剩下的只有那浓浓爱意。 况且安苓歌一直是一个性子淡然的人,没有那样的热情。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她都没有对穆君寒说过什么好听的话,她擅长的,只是做对他好的事情罢了。 安苓歌为穆君寒做的事,是这个单纯的灵儿不能理解的。她甚至不能明白,为何安苓歌对于穆君寒,总是那样的果断冷冽,丝毫不温柔。 其实安苓歌的爱情与灵儿的爱情是不同的,灵儿对于爱情是朦胧的,她自以为的付出,其实只会索取罢了。 她只知道希望留在穆君寒的身边,却不知道她所带来的困扰。单单因为她是幕僚派来的,这一点就足以让穆君寒不可以不能选择她。 对于穆君寒而言,身边是留不得威胁的。他如今举步维艰,战战兢兢,不能接受更多来自为止的威胁。而安苓歌做的,也不过是帮他排除危险。 可是灵儿不懂,她不知道为何自己的存在对于穆君寒而言是隐患,她甚至想不到这里。 她只知道自己在穆君寒的身边感到幸福,却不知道他的心里已经有了安苓歌,她这样的打扰对他而言只是困扰罢了。 灵儿就这样坐在窗前,看着那个他们之前游玩的温泉,眼神之中有什么东西,已经变得不同。 而灵儿不知道的是,她那本来单纯美好的羡慕,如今已经变成了嫉妒。 安苓歌知道,她既然的幕僚派来的,定然有所使命。可是看她如今的样子,似乎还没有受到幕僚的指示,这样的女孩还是一张干净的白纸,她想要保护她,不想她继续被利用。 可是灵儿并不能明白他们的良苦用心,只当是穆君寒的心里只有安苓歌,并不喜爱她,而安苓歌的心中是一心想要自己远离穆君寒的,这样不公平的感觉让她的心中无法接受。 就这样,灵儿的心中慢慢发生了变质。她就这样看着幕僚寄来的书信,依旧让她静观其变,没有什么多余的指示。不知道是她心中所想,还是猜测,她竟然有些希望幕僚让自己做点什么,譬如……杀掉安苓歌。 其实安苓歌让灵儿跟着自己,也并没有肯定的意思,她依旧每日自己去方凌肃那里,而灵儿也并没有跟随。但因为畏惧安苓歌,她并不敢来寻找穆君寒。 第六百八十五章喜欢安苓歌 灵儿又开始了每日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的日子,她本以为穆君寒或许会来寻找自己,但穆君寒并没有来,也没有对她有一丝一毫的过问。 穆君寒知道,安苓歌不会对灵儿做什么,相反,有安苓歌的保护,灵儿反而会过的更好。但灵儿却只是以为,因为安苓歌的缘故,她才会被穆君寒刻意的疏远。 这样的念头一旦在她的心里扎下根,那便不容易动摇了。就这样,灵儿的心里已经埋下了对安苓歌仇恨的心里,虽然她年纪尚小,但依旧拥有女子应该有的感情。 而这样的感情之中,嫉妒是在所难免的。这是安苓歌没有想到的,她没有想到,如此弱小如此年纪的女子,居然也有这样的胆魄。 安苓歌回来的时候,路过了灵儿的房间,便用甜竹做好了些竹筒饭给灵儿带来。一方面想要照顾这个可怜的女孩子,另一方面是想补偿。 安苓歌知道,穆君寒给不了她想要的爱情,只能用这样的方式进行弥补。安苓歌敲了敲门,听到声音之后便走了进去。 此时灵儿正坐在窗边研究棋谱,安苓歌看到之后,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这个女子已经沾染上了尘世的气息,并不是说学习这些不好,只是安苓歌希望她能够以单纯的心思活着。 安苓歌一进来,灵儿便闻到了一股清香甜淡的味道,小鼻子一耸一耸的,安苓歌看的也忍不住想笑。灵儿看到了安苓歌端着的盘子,但并不知道是什么。 安苓歌打开了瓷盘,香甜的竹筒饭的气息扑面而来,灵儿不自觉便露出了幸福的笑容。从前她的父母也会摘甜竹喂她,她十分喜爱。 可是如今没有父母,也没有甜竹,每日只有这空荡荡的屋子,她也十分难过。可是如今闻到这样熟悉的味道,看着端着盘子的安苓歌,她的眼泪不知道怎么就流了出来。 或许是因为自己此先小肚鸡肠的想法,或许是为了安苓歌这样的善意,她都忍不住哭了起来。 安苓歌见到她哭泣,一时之间也乱了手脚,急忙将盘子放下,去为她擦眼泪。 “怎么了这是?” 可是安苓歌这样一番,灵儿却越哭越凶,看的安苓歌十分心疼。这样一个与她相似的女孩出现在她的面前,就如同她的妹妹一般,让她怎能不关心。 无论安苓歌怎么哄,她都不停的落泪,不知道过了多久,这才停了下来。安苓歌见她的模样,知道她定然是饿了。便拿起了一个甜竹,递到了她的面前。 稻米的香气夹杂这竹子的清香,灵儿一瞬间觉得肚子咕噜一声,然后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安苓歌看着她那单纯可爱的样子,也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二人似乎都这样忘记了那日的事情,忘记了这一切的不愉快。在灵儿的心中,也不再那样的排斥安苓歌。她随着安苓歌来到了她的屋子,任由安苓歌教导自己下棋。 安苓歌的棋艺精湛,教她绰绰有余,在这样的过程之中,也让灵儿感受到了安苓歌的魅力。她是那样一个美丽的女子,又那样的聪明,一瞬间灵儿觉得有些自愧不如。 安苓歌看到了她脸上的神色,知道她的心中在想什么。 “你还小,总会变得很优秀的。”安苓歌也不知道为什么,对待她,她说话总是那样的温柔,丝毫没有之前的清冷。 平日里,安苓歌对待穆君寒甚至都是略微清冷的语气,但对待这个比自己小许多的妹妹,她的语气不自觉便放的柔和。 听到安苓歌如此说,灵儿点了点头,更加为自己之前龌龊的想法感到内疚和惭愧。此刻安苓歌在她的眼里是那样的美好,如同姐姐一般的照顾自己。 但是心中对待穆君寒的感情依旧存在,只是她自己也搞不清楚,对待穆君寒的感情到底是如同对待安苓歌一般的兄长之情,还是男女之情。 因为她对感情的朦胧,幕僚们也正是利用了这一点。虽然安苓歌和穆君寒都可以看的清清楚楚,知道灵儿对穆君寒不是男女之情。 但灵儿自己却不明白,也不清楚自己的内心。在这样的误会之中,她注定与安苓歌成为敌对。 可是如今二人并没有感受到那日的来临,只是一同下棋。在这样一来一回的博弈中,安苓歌也感受到,这个女孩子虽然年纪尚小,虽然没有经验,但是还是十分聪明的。 甚至灵儿还十分有主见,应当也是个固执的人。那些幕僚如此利用她,应当也是有这个原因的。这个女孩子虽然看着娇弱,但实际上心里比谁都强大,她有着自己的主意。 安苓歌看着对面的灵儿,只觉得这个女孩十分有自己当初的影子。虽然初见的时候觉得她是不同的,她那样的单纯,那样的娇弱,与自己是不一样的。 可是此刻看来,她倒是与自己十分的相似。不管从哪方面去看,灵儿都与安苓歌十分相似。她的坚强,她的执着,她对待爱情的认真,都是那样的神似。 安苓歌就这样看着灵儿,不自觉的出了神。在灵儿的身上,安苓歌如同看到了自己以前的影子一样。过去那一幕幕都清晰的呈现在眼前,她只希望这个女孩子不要与自己一样,她不希望看到她吃苦。 “安苓歌姐姐,你怎么了?”灵儿此时对待安苓歌已经十分亲昵,见她举着棋子的手一直没有落下,又看到她那出神的眼睛,便伸出小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没事,我们继续。”安苓歌这才发觉自己方才居然没有反应过来,如今看着棋盘,却已经没有了想下下去的欲望。 她此时一直在为灵儿担心,她是那样的单纯,并不适合这里。 “姐姐……我发现,其实我们长得并不一样。”灵儿突然笑了笑,看着安苓歌说道。 “哦?”就连安苓歌自己都觉得,他们简直是一模一样。 “你看着,比我好看多了!”灵儿真诚的话语让安苓歌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个丫头,真有意思。 第六百八十六章来看笑话? “娘娘,义王府的世子妃来了。” 正在这时候,碧珠打断了他们二人。 安苓伊? 这许久都不曾见她,想来也有两年她都是安分守己不曾招惹自己了,怎的今天来了? “让她进来吧。” 安苓歌此刻与灵儿坐在一起,知道若是被安苓伊看到有些不方便,毕竟他们俩也太像了。 “灵儿,你先回去,明天我再陪你玩吧?”安苓歌对待灵儿就像对待一个小孩子一样有耐心。 “好……”灵儿也乖巧的答应。 不过一会,明心就带着安苓伊走了进来。 本以为在义王府这么些年,安苓伊过的不怎么好,因此也会有所收敛。 可是没有想到,她根本就没有吸取她母亲李姨娘的教训,走进来的时候,还是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 “哟,姐姐这是消瘦了不少啊!”安苓伊一进来就开始冷嘲热讽。 “嗯,比不过你,胖了不少。”安苓歌也丝毫不落下,安苓伊的确是胖了,而且是整个人都失去了仪态的胖。 要知道这么些年,她在义王府生不下孩子,吃了不少补品,身子一下就发福起来。 比起过去,可是天差地别。 “那是自然,世子与王妃娘娘都待我极好。”可是安苓伊还是只能打肿脸充胖子,故意说道。 “是吗?”安苓歌笑了笑,没有说话。 而安苓伊则是自顾自的坐了下来,喝了一口面前的茶水。 安苓歌院子里的,一向就是薄荷茶,清淡之中带着芳香。 “哟,姐姐,王爷莫不是对你这么不上心,你连茶叶都没有了?只能拔些野草泡水?”安苓伊故意嗤笑道。 “啧啧,比不过妹妹吃了那么多山珍海味,我也只能是清汤寡水了。”安苓歌也不介意,自我嘲讽道。 “那是自然,谁不知道,我们义王府富可敌国!”安苓伊一听,就骄傲起来,每一个字都带着嚣张的意味。 “既然富可敌国,何必来我们穆王府?”安苓歌反问。 “我这不是听说姐姐你的孩子是个怪胎,才来看看吗?”安苓伊消息倒是灵通,一针见血。 “哦?你多虑了,我儿女齐聚一堂,倒是你,连孩子也没有吧?” 面对安苓歌的嘲讽,安苓伊无话可说,只能悻悻离去。 安苓伊一走,灵儿就又端着棋盘跑了回来。 安苓歌借口累了,没有在与她玩下去。虽然她看到了灵儿眼里的失望,知道她还没有尽兴,但今日她的确想要休息片刻。 灵儿走后,穆君寒便回来了,丫鬟已经准备好了饭菜,二人用完午膳,便一起休息了片刻。 等到安苓歌醒来,穆君寒已经出去处理事务,今日貌似皇宫之中发生了些事情,安苓歌没有多问,她知道穆君寒都可以处理好的。 下午安苓歌闲来无事,便叫来了灵儿,一同在院子里修剪薄荷。 灵儿倒是也十分喜爱薄荷的清香。剪下来的叶子她忍不住的时候,便一口一口吃掉。 安苓歌看着她可爱的模样,不禁也笑了出来,这样的灵儿果真如同一个孩子一般。 “安苓歌姐姐,你怎么了。”灵儿自然看出了安苓歌的表情变化,心里不禁有些关心。她就是这样的简单,安苓歌对她好,她也想要对安苓歌好。 “没事,只是想到了我的孩子。”安苓歌语气淡淡的,这些话她许久没有与别人说过了,今天灵儿问起,她竟然有点想要倾诉的欲望。 “孩子?是你每日去冰窟看的那个小人吗?”灵儿的眼神之中有些好奇。 “嗯……我还有两个孩子。”安苓歌的眼神之中带着宠溺,但灵儿听到眼神却黯淡了一些。 是啊,安苓歌和穆君寒认识了那样久,孩子都如此大了,自己怎么可能介入的了他们之间呢? “灵儿,你听我说,你总会遇到更好的人。”安苓歌语重心长的说道,这句话是心里话,因为安苓歌明白,穆君寒不适合她,也不会对她有感情。 她如此执着,到最后伤害的只不过是自己罢了。 安苓歌不想看着她如此难过,便好心的劝说到。灵儿倒也是懂事,知道安苓歌是为了自己好,也没有多说什么。 “能与我讲讲你们的事情吗?”灵儿初设爱情,没有一丝一毫的经验,她想听听关于别人的故事,至少可以为自己假想一个美好的场景。 “嗯……”安苓歌知道她是涉世太浅,便讲给她听。 安苓歌不希望这个单纯的女孩子早早便对爱情失去了希望,她希望她可以对爱情怀着希翼,带着憧憬,带着所有最美好的一切去期待。 可是她没有想到,这样的说法却让灵儿觉得,只有穆君寒是如此的好,她更加肯定了心里对穆君寒的喜爱,更加无法放手。 安苓歌讲了一阵子,薄荷也修剪完了,天也逐渐要黑下来,安苓歌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与灵儿一起回到屋子里。 此时穆君寒已经回来,等候了许久。灵儿识相的自己离开,但眼神之中还是有着一丝不甘心,也有着不舍和倔强。 灵儿离开之后,穆君寒看着安苓歌,他知道她今日一天都陪伴着灵儿,也知道她定然累坏,但见到安苓歌如今与灵儿相处的十分好,穆君寒的心中也有满足。 毕竟他也知道,他每日都有事情,院子之中只有安苓歌一人她也会寂寞,如今多了灵儿,她们二人倒是可以互相陪伴,这样一来也十分不错。 安苓歌又何尝不明白穆君寒的心思,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好。 虽然起初看着那张与自己十分相似的脸总觉得有些别扭,但如今也因为这面容,对灵儿着实没有一丝一毫的厌恶。那样可爱的女孩子,就像她的妹妹一样。 看着安苓歌开心,穆君寒的心里也是十分开心的。穆君寒知道安苓歌此先在这皇宫之中没有什么亲人,每日都是孤单的,自从有了灵儿,也算是有人陪伴她。 “孩子,今日怎么样?”穆君寒想到了孩子的事情,他那日也去看过,的确发觉有要苏醒的样子。 第六百八十七章投缘 “嗯……或许这几日便会醒来。”其实安苓歌也不清楚,但是她的心里总是希望自己的孩子可以早些醒来,自然嘴上说的也都是好话。 “别担心了,孩子会醒来的。”穆君寒相信,他们的孩子,一定会平平安安。 “好,到时候我们就一家团聚。”安苓歌说着,靠在穆君寒的肩膀上,又好像想到什么似的:“到时候我们将我们的两个宝贝也接回来。” 这始终是安苓歌心里最惦记的事情,她不想让自己的孩子继续留在穆老王妃身边了。 穆君寒又怎么可能不明白她的心思,便点了点头,也就顺着她的意思。其实孩子什么时候醒来着实是个未知数,他们都不知道具体什么时候。 有可能几天,有可能几个月,都是说不定的。毕竟孩子七个月便出生,身体都十分孱弱。 可是他们二人依旧怀着希望,毕竟是他们的孩子,都希望可以早些醒来。 今夜安苓歌与穆君寒一起吃完饭后,并没有急着入寝,而是一同出了王府,到山林之中散步。 安苓歌许久没有见到外界,看到这样美丽的星空和萤火虫,她的心里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宁静。或许是被禁闭久了,如今呼吸到新鲜空气感觉都是幸福的。 “歌儿,等到有一天,我一定会带你离开王府,离开这些尘嚣。” 安苓歌点了点头,她也期待着回去的那一日。安苓歌与穆君寒回去的时候,已经到了深夜。 刚刚在外面的自由很快就已经结束,他们还是要背负着自己的责任,回到这个王府。 二人都没有注意到方才已经有人皆数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方才他们出来的时候,有一位幕僚便悄悄跟上,他们都怕穆君寒抛下一切离开,到时候穆王府就没有领头羊了。 这也是穆老王妃害怕的。 本来见到他们没有走远,他已经放下心来。可是一转身又听到他们谈论着离开王府的事情,便留下来多听了几句。 …… 二人回去以后,一番洗漱便进入了睡眠。夜里安苓歌辗转醒了多次,她总觉得这些日子要发生什么,因此便开始了失眠。 穆君寒感受到她的不安,睡眠之中将她抱在了怀里,为她盖好被子,动作一气呵成。 但安苓歌这才发觉穆君寒还是睡眠之中,心里一暖。这样在睡眠之中还惦记着她的男人,怎能让她不感动。 安苓歌翻了个身,定了定心神,这才进入睡眠。但是梦里她依旧十分不安,这样那样的恐怖统统向她袭来,无论如何也躲闪不开。 直到第二日一早,安苓歌还没有苏醒,但穆君寒却已经醒来。见到安苓歌如此不安的翻来覆去,穆君寒将她揽进怀里,缓缓的拍着她的后背。 安苓歌似乎感受到了穆君寒的安慰,在穆君寒的怀里找到了一个舒服的位置,便这样入眠。穆君寒感觉她睡熟的时候,这才离开去了议事殿。 安苓歌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一觉睡到了正午,而一睁眼,灵儿便在自己的床边,两只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看着自己。安苓歌被她的表情逗笑,坐起身来。 这才看到桌子上已经备好了午膳,她看了一眼灵儿身上的围裙,不禁有些感动,这些居然都是她做给自己的。 “今日王爷出去了,只剩下你我,明心碧珠守了一夜也累了,我便自己做了些吃的,姐姐你看吃得惯吃不惯。嗯……就当是偿还你那日的竹筒饭了。” 灵儿结结巴巴的说着,似乎是想对安苓歌好,但又不好意思直说,支支吾吾半天说出了一句话。安苓歌被她弄的哭笑不得,换好了衣服便坐在了桌子前面,与她一起用膳。 “今日王爷为何不回来?”安苓歌突然想到,方才灵儿说的,穆君寒今日不回来,穆君寒从来都会回来与她一起用膳,今日为何不在。 “好像是和幕僚们出去了。”灵儿与丫鬟们的关系是极好的,自然消息也十分灵通,便对安苓歌说道。 安苓歌听了之后点了点头,便没有再说什么,而是与她一同吃饭。看着灵儿吃的极其有胃口的样子,安苓歌今日也吃了许多。 “姐姐,好吃吗?”每当安苓歌加起一道菜,灵儿便带着期盼的,闪着大眼睛看着安苓歌,似乎等待安苓歌的回答。 安苓歌每次都是给她肯定的回答,这也让灵儿感到了十分的幸福。 她没有家人,从来没有感受到别人的认可,但是与安苓歌在一起,这一切都是那样的幸福。 一起吃完饭后,安苓歌方才睡醒,也没有困乏的感觉,便带着灵儿来到了竹林,她今日答应教她做竹筒饭。 灵儿忙的不亦乐乎,有时候还不自觉的啃了两口,看起来十分可爱。 很快便采了一筐甜竹,而太阳也要下山,二人回到了后厨。安苓歌一点点的教着灵儿做菜,灵儿本来只会将蔬菜热热而已,不懂得人间美食。 毕竟她年纪小,虽然是在普通人家长大,也没有接触过多少农活。 但安苓歌从淘米,蒸米一点点教给她,而灵儿也十分认真的学着。 费了一番功夫之后,竹筒饭总归也是做好,他们二人一同回到安苓歌的屋子里。穆君寒已经回来,等候着安苓歌,灵儿依旧准备离去,但安苓歌却拦住了她。 “这饭才做好,你怎么就走了?”安苓歌这样一句,让灵儿感到十分感动。她没有想到安苓歌居然会让她和他们一起吃饭,她兴高采烈的坐了下来。 “姐姐,那以后我都可以和您和王爷一起吃饭吗?”灵儿的面上写满了期待,眨巴着眼睛看着安苓歌。 “那是自然。”安苓歌不希望灵儿如此见外,如今她已经真真切切的把灵儿当成了自己的妹妹。 灵儿和她相差的年龄不少,因此孩子气十足,安苓歌有时候照顾她的感觉,就像自己多了一个妹妹。 她本就没有关系亲近的姐妹,如今回到灵儿,也是比较投缘。 第六百八十八章孩子醒来了 而穆君寒看着他们二人如此欢喜,心中也十分开心。毕竟如今多了灵儿,院子里也热闹了不少。而灵儿对于穆君寒和安苓歌的感情,逐渐也变成了依赖。 “歌儿,这是……”穆君寒也很少吃到安苓歌做的饭菜,看到这竹筒饭,倒有些惊喜。安苓歌点了点头,看了看灵儿,示意穆君寒这是他们一起做的。 穆君寒也十分喜爱这些清淡的饮食,三人一同吃完了这些饭。而灵儿还叫嚷着下次定然还要去做,看着如此热闹的二人,穆君寒的面容之上也流露出欣慰。 灵儿吃完饭后,便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如今她的心里再也没有那么多的情绪,留下来的只不过是开心与幸福。她逐渐发现,自己对待穆君寒的感情,与对待安苓歌的一样,不过是依赖之情罢了。 安苓歌与灵儿相处的这几日,自然也知道灵儿已经想开,欢喜之中,与她相处起来更加自在。二人偶尔下棋,偶尔去花园里修修花草,偶尔一同做饭,倒也是十分热闹。 安苓歌也觉得自己在院子之中的日子已经不在那么的孤单和无趣,有了灵儿的陪伴,一切也变得有趣许多。 幕僚那边知道灵儿已经得到了他们的信任,也知道灵儿如今心思清明。但是他们依旧没有放弃自己的计划,灵儿本就是个单纯的女子,十分好收买,只要他稍微几句话,她便会落入圈套。 日复一日,在长久的相处之中,灵儿与安苓歌的相处越来越亲昵,而她对待穆君寒的感情,也逐渐淡泊。 她本就对待穆君寒不是男女之情,自然容易放下。 只不过偶尔看到他们二人那样的幸福,心中还是有些难以融入的感觉。但是她也能够感受到安苓歌对她的包容,对她的接纳。 因此她如今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心思,只是单纯的羡慕罢了。在这样的相处之中,她逐渐依赖安苓歌,喜欢上与她相处的感觉。 安苓歌就好像一个善良聪明的大姐姐,总能带给她不一样的事物,带给她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她十分喜欢安苓歌,也喜欢与她相处。 那日夜里,安苓歌做了烟火,与穆君寒一同放给灵儿看,灵儿自然十分欢喜,也感受到了神奇。安苓歌将这些制作方法统统教给了她,灵儿也十分欣然的接受了。 她总觉得,在安苓歌这里,她有着无穷无尽想要学习的东西。安苓歌是那样的聪明,那样的见识广泛,让她感到欣赏与由衷的赞美。 穆君寒总是在她们的身后,默默看着她们玩乐。他总觉得,安苓歌与灵儿是真正的缘分,二人那样的相似,又那样的不同,相处起来也那样的幸福和愉快。 看着安苓歌幸福,看着灵儿也已经释怀,穆君寒的心情变得无比轻松。他喜欢这样的安苓歌,也喜欢这样热闹的感觉。 还有一次,安苓歌独自带着灵儿来到王府之外,带她看着这些不一样的事物,带着她采摘果子,带着她追逐萤火虫。 灵儿羡慕安苓歌的有许多,羡慕她可以在天地间自由自在,羡慕她有穆君寒,羡慕她拥有自己的孩子,羡慕她的一切一切。 她总觉得,在自己的面前,安苓歌是那样强大的一个人,但却可以卑微到为穆君寒洗手作羹汤。她虽然不懂感情,但她似乎觉得,这应当就是人世间最伟大的感情了吧。 每一次安苓歌都会带给灵儿不一样的体验,她已经由衷的把安苓歌当做一个亲切的姐姐,在心里没有丝毫的排斥。 安苓歌对待灵儿,是那样的温柔,那样的体贴。她总是打心底里想要照顾这个女孩子,愿意照顾她,愿意关心她。 而灵儿也愿意与安苓歌在一起,她逐渐不再向往与穆君寒的爱情,而是更加向往拥有安苓歌这样的姐姐,拥有这样的亲情。 带着这样的感情,二人在相处之中越发亲昵,如同真正的亲人一样。 …… 可是从这一日,似乎一切都已经不同。这一日,安苓歌照常来到了冰窟,本以为是方凌肃苏醒了。 然而她没有在冰窟之中看到方凌肃的身影,但她却听到了孩子响亮的哭声。安苓歌的心头一颤,她的孩子,她的明儿醒了。 安苓歌的心里有着按捺不住的喜悦,她急忙冲到冰棺前面,抱起了那个此时睁大眼睛看着她的孩子。 她的眼泪落到了孩子的脸上,但孩子却好像认出了她,不再哭泣,而是伸着手去抚摸她的脸颊。这样的动作让安苓歌一时之间更加感动,一瞬间泪流成河。 穆君寒很快也赶来这里,看着安苓歌抱着孩子哭泣,他的心也揪成一团。等待了这么久,孩子终于醒来。 但是自从孩子苏醒,安苓歌与穆君寒就终日陪在孩子身边,没有再顾及灵儿。这样的差别待遇让灵儿的心中有些不顺,但是她并没有表现出来。 她也明白那孩子对于安苓歌的重要性,她听过安苓歌讲述孩子的事情,她也知道孩子是母亲所有的期盼,她只当是安苓歌暂时喜悦,无暇顾及她。 可是很快一个月过去了,孩子也已经长大了不少。但安苓歌终日还是守着孩子,穆君寒也一起,他们都没有再去顾及灵儿。 灵儿来过几次,来看望孩子,但是安苓歌总是再忙,都没有顾及她。 灵儿本就是个孩子性格,心里一时之间也觉得委屈,只当安苓歌是不在意自己了。 虽说安苓歌依旧陪着灵儿做饭陪着她采花,二人如同以前一样,可是好景不长,安苓歌不可能总是留在她这里,大多数的时间还是去看望孩子的。 灵儿总觉得自己受到了冷落,心里也十分不是滋味。而这个时候,幕僚们也得到了穆老王妃的消息,也知道这是他下手是机会了,匆匆拟了一封信便送到了灵儿这处。 这样的时候灵儿接到幕僚的来信,心中本就是迷茫的,看到信中的消息,灵儿一瞬之间把信纸和其中夹杂的东西一并掉到了地上。 第六百八十九章意外受伤 ——除掉安苓歌!你就是王妃! 灵儿看到这样的一段话,一瞬间就愣在了那里。而随着信件掉落在地上的,是一个发簪,那发簪上还付带着一个纸条:你知道该如何做。 那银簪上闪着黑光,一看便知道涂了剧毒。她知道幕僚们是希望她能够除掉安苓歌,可是灵儿怎么会如此做,但她的心中一下子生出了另一个主意。 罪恶的根源一旦在人的心中种下,便很难除去。 在灵儿的眼里和心里,那个孩子就是导致她与安苓歌和穆君寒不能如同之前一样相处的根源,她的心里带着一丝浓烈的仇恨,握紧了手中的簪子。 如果幕僚们知道灵儿会对孩子下手,定然无论如何都会阻止她,那孩子是王府的继承人,身份尊贵。 可是在灵儿的眼里,她顾不得这么多,她只想着,杀了那孩子,安苓歌和穆君寒便不会想要离开这里,他们依旧会像从前一样善待她。 灵儿的心里,对他们二人已经有了深深的依赖,如今听到他们要离开的消息,定然接受不了。 …… 这日,安苓歌没有在孩子的身边,她已经忙碌一天,此时正在床上休息。灵儿从她的门前经过,看到她休息,眼里露出一丝不忍。 她摸了一下怀里揣着的发簪,看了看安苓歌,然后果断离开。 穆君寒此时应当也在议事殿,这样的时候,是她下手的最好时机。 灵儿来到了孩子的屋子,整间屋子里都摆着安苓歌亲手缝制的衣服和刺绣,看着这些,灵儿有些不忍心。安苓歌是那样的爱着这个孩子,她怎么能让安苓歌伤心。 可是灵儿又一次的想到了幕僚们信件之中的内容,她咬了咬牙。 不能让他们离开王府! 如果这样做就可以让安苓歌和穆君寒不离开,灵儿愿意背负这样的罪名。况且如此一番,谁也不会知道是自己做的,她知道安苓歌不会怀疑她。 灵儿举起了簪子,但是看到襁褓之中孩子的笑容,她又放了下来。她不忍心,她终究做不了这样的事情。这孩子是无辜的,她无论如何也下不了手。 可是心中又一次的想起他们要离开的事情,她又一次坚定了心中的念头。她再一次的举起了簪子,闭上了双眼,朝着下面狠狠的刺去。 穆君寒一进屋子便看到灵儿已经举起发簪朝着孩子刺去,想也没想,穆君寒几步上前,便握住了那带着毒液的发簪。 发簪尖利的头部划破了穆君寒的手掌,穆君寒只觉得一痛,伤口似乎在逐渐扩大。但他此刻没有多想,而是急着查看孩子的情况。 灵儿见到穆君寒将自己拦下,面上满是恐惧与颤抖,她不敢相信他们二人知道她的作为会是如何想她。她回头便想跑出去,但却碰倒了墙边的花瓶,自己也摔倒在地。 安苓歌本就睡的不踏实,而孩子的房间就在隔壁,一听到动静,急忙披了外衣跑了过来。看着灵儿摔倒,安苓歌急忙扶起了她。 但安苓歌这下才看到地上那带血的发簪和穆君寒流淌着鲜血的手掌。 “这是……” 回过头看着灵儿,安苓歌还没有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的时候,灵儿便已经捡起了地上的发簪,狠狠的朝着自己的腹部扎去。 穆君寒此时抱着孩子,安苓歌也没有反应过来,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灵儿已经捂着腹部倒在了地上。安苓歌不知道她为何会如此,急忙上前抱住了她。 “安苓歌姐姐,是我对不起你。”灵儿此时意识还十分清楚,她抓着安苓歌的手掌,鲜血抹在了安苓歌的身上,但安苓歌如同没有看见一般,只是不停的想要帮她止血。 “方才……是我想杀了你们的孩子。”灵儿说道这里,已经忍不住哭了出来,但她还是挣扎着想要把剩下的话说完。 “我知道你们要走……我知道你们会离开,可是我舍不得……我以为,以为没有了这个孩子,你们便会留下……是我……是我错了。” 灵儿的力气已经十分微弱,无论安苓歌怎么止血都没有用。她身上的伤口似乎在逐渐扩大,渐渐腐蚀了她整个腹部。 而这个时候,穆君寒也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已经血肉模糊,看不清楚。他皱了皱眉,急忙用衣袖遮挡,按住了穴位,将毒素控制住。 “灵儿……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我们是会带着你一起离开的?” 安苓歌此时也已经落下眼泪,她忍不住开口说道。她怎么那样的傻,即使做错了,也用不到如此啊。 “安苓歌姐姐……我错了,是我错了……”安苓歌也不知道她到底听没听到自己方才的话,只是她的声音越来越清,最后手也垂了下去。 看着灵儿唇边带着的笑容,安苓歌知道,方才自己的话,她定然还是听到了。安苓歌叹了口气,为她把眼睛闭上。 这时候安苓歌起身去看穆君寒和孩子的情况,穆君寒并没有将伤势告诉安苓歌。 穆君寒的眼神之中有些闪躲,但是安苓歌并没有注意到,此时她抱起孩子,她的泪水还没有擦干,但穆君寒不敢抬手为她擦去泪水。 安苓歌将孩子紧紧的抱在怀里,轻轻的亲吻他的额头,他的面颊。今日的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她不知道如果自己真的失去孩子会怎么办。 但是看着灵儿的尸体,安苓歌的心里也十分痛苦。这样美好的女孩,竟然还是死在了这里,她本想带她离开这里,带着她去新的开始,可是没有想到,她竟然因为误会,永远的离开了他们。 这样的悲剧安苓歌是不希望见到的,她没有想到一个孩子会让灵儿如此多想,这样心思敏感的女孩子,果然她应该多注意注意她。 与灵儿已经相处了许久,安苓歌的心中也十分难过。 灵儿是那样的天真,那样的可爱,她本来不应该经历这样的事情。 穆君寒见安苓歌如此难过,他的心中也十分不好受。他是知道的,安苓歌虽然平日里不说,但她的心中还是十分柔软,十分在意灵儿的。 第六百九十章不让她知道 穆君寒轻轻用自己的左臂搂住了安苓歌,右手隐隐传来的痛苦已经蔓延到了肩头,他还在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说。 “歌儿,我们现在就离开王府吧,现在就走。”穆君寒的眼神之中有些急迫,他知道自己定然是无法离开了,这个毒素不出两个时辰就会要了他的命。 但他死后,他害怕安苓歌受到威胁,他希望能趁着现在将她送出去,送到哪里都好,离这里越远越好。 如果自己死去,这一刻穆君寒才明白,他从来不想守护什么百姓,他心中渴望的,不过是保护好她罢了。 “现在就走?”安苓歌脸上的眼泪还没有干涸,她的目光之中带着些许迷茫,她看着穆君寒,又看了看孩子,最终点了点头。 安苓歌也不想留在这里,也不想在这个伤心的地方过多的停留,如果可以,她希望立刻就能离开。看了看地上的灵儿,她的目光闪烁出了悲痛。 他们本来会带着她一起离去,可是这样的时候,灵儿却已经不在了。安苓歌想了想,终归命运弄人,她始终无法按照自己的心意行事。 穆君寒的脸色苍白,但此刻安苓歌并没有发觉。 她只是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带着憔悴与悲伤,今天的事情是那样的突然,那样的突如其来。 穆君寒见安苓歌停在那里不走,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长,必须赶紧把她送走。穆君寒不停的催促她,而安苓歌此时还没有感觉到什么奇怪,也便跟着他匆匆往外走。 往外走的路上,幕僚遇到了他们。见他们二人带着孩子匆匆朝着王府外面走去,幕僚只当是灵儿打草惊蛇,便拦下了他们。 “王爷,不知王爷此行去何处?”幕僚们倒也还是一脸恭敬,他畏惧安苓歌,自然不敢近身,也不敢光明正大的阻拦他们的去路。 “本王带王妃出去,幕僚们有意见?”这时候穆君寒也着实心急,语气之中没有丝毫好意。 他见到幕僚们阻拦自己,更加知道如果安苓歌留在这里,会十分危险。 幕僚们从来没有见过穆君寒如此凌厉的样子,一时胆怯,便让了去路给他们。但他的心中还是久久放不下,便赶紧趁着他们不在去了院子之中。 方才安苓歌临走,将灵儿埋在了薄荷下,此时土才翻新,幕僚们很明显就看了出来。而屋内的血迹依旧存在,幕僚们的心里闪过一丝不安。 看来灵儿的作为是被他们发现了,但他只当是穆君寒知道了自己要杀安苓歌的想法,一直之间犹豫,倒也是不敢在擅自去追他们。 此时此刻,穆君寒已经带着安苓歌出了王府,而安苓歌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往哪里去。她只是看着穆君寒如此焦急,这才出来。 况且灵儿那样单纯的女子,如果没有人唆使她,她应当也不敢如此胆大。既然如此,留在王府之中,不仅仅他们二人不安全,孩子的安全更是令人担忧。 “歌儿,我下来要说的话....你听清楚。”穆君寒认真的看着安苓歌,双手抓住了她的肩头,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安苓歌从来没有见过穆君寒这样认真,心中涌现一丝不安。 “君寒。”安苓歌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说什么,只是叫了一声便不再开口,等待着穆君寒先说。 “歌儿……你朝着城外去,不要回来了,带着孩子,带着我们的三个孩子,好好的活下去。”穆君寒的语气之中有些不舍和不忍,但还是扭过了头,不去看她。 “君寒,为什么,你不和我一起走吗?”安苓歌十分疑惑,这几日和方才穆君寒的表现,都是想要跟着自己一起走,为何如今在这里说这些。 “歌儿,这是我的责任。”穆君寒没有说实话,他不想让安苓歌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如果要让她伤心,长痛不如短痛,让她以为自己负了她,总比她一直因为自己的死难过的强。 “君寒,我们说好一起走的。”安苓歌有些激动,她将孩子绑在了腰上,然后急忙上前抱住了穆君寒,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独自留在这里,怎么可以让自己离开? “歌儿……”穆君寒的眼神十分闪躲,他不忍心再去看她的表情,她是那样的难过,与自己预想的一样,那他便更加不能如此心软,不然只会让安苓歌经受更加长远的痛苦。 安苓歌看着他的模样,心中不愿意相信他是认真的。 安苓歌匆忙之中拉住了他的手腕,却突然发现,着手之处,似乎都是黏腻。安苓歌抬手细看,手掌之上已经全是鲜血,她急忙拉起穆君寒的袖子,穆君寒却十分闪躲。 安苓歌看着穆君寒的手掌,此时伤口已经蔓延到了肘部,无论安苓歌怎么按压,阻拦都阻拦不住。 穆君寒的伤口上全是血脓,看起来十分吓人,但安苓歌此刻却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此时此刻的表情,全是心疼,而穆君寒看到安苓歌发现,心中也十分无奈。她既然知道了自己就无法瞒她,可是…… “君寒……”安苓歌抬起头看着穆君寒,穆君寒本来想说什么,但突然心肌一阵抽疼,他身形不稳跪倒在地。 安苓歌见穆君寒如此,急忙上前扶他,却见他那黑色的血管已经从胳膊蔓延到了心脏,还在向上蔓延着,穆君寒此时只感觉浑身都是疼痛的。 他没有像灵儿那样直接命中主要部位,但却也是逐渐蔓延。此时此刻,穆君寒身上已经没有一丝力气足以支撑自己的身体,这样的毒素已经将他侵蚀。 穆君寒脱了力气,任由自己倒在了安苓歌的怀里。而安苓歌怀中的孩子此时也适时的哭泣,他本还小,应当什么都不懂,但此时却也已经感受到了他们的悲伤。 穆君寒看着孩子,他丝毫不后悔自己的举措,即使一开始便知道那上面有毒,他依旧会抓上去,依旧不会让孩子受伤。 第六百九十一章伤痛 看着那孩子的眼泪,穆君寒仿佛自己的心更加的疼了,他那样可爱,可是他即将没有了父亲。他也与自己的孩子没有了缘分,他抬起头看着安苓歌。 “歌儿,带着孩子走吧。”穆君寒的声音十分虚弱,夹杂着一丝无奈与不舍,闭上了眼睛,示意她离开。 可是安苓歌怎么会不知道他心里所想,他不想让她看见他狼狈的模样,可是自己如果不留下,便再也见不到他了。 穆君寒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他不想让安苓歌看到自己如今的样子,他希望她能够怀着对未来的希望,带着孩子好好活下去。 “君寒,有没有什么办法,什么办法都好……”安苓歌此刻突然觉得,即使要用自己的性命去换穆君寒的苏醒,她也是愿意的。 “歌儿,走吧。”穆君寒无奈的摇了摇头,他早已经知道安苓歌会是如此,早已经知道她定然会伤心难过,这才早些时候不想告诉她。 安苓歌摇了摇头,她将怀里的穆君寒和孩子抱在一起,坐在地上,不愿意离去。她知道自己一旦离开,便再也没有他了。 此时此刻即使只是这样的抱抱他,即使只是再看他两眼,她也是开心的。安苓歌的眼泪忍不住的不停往下流淌,在穆君寒和孩子的脸上汇成河流。 二人方才没有走多远,此时幕僚们也已经来到,看着三人的场景,他们都感觉到大惊。 他们这才来到这里,但却发现,似乎并不是行刺安苓歌,此时此刻,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是他们的王爷啊。 幕僚们看到这一幕也十分惊讶,方才见到穆君寒的时候,他还好好的。可是如今为何却中了毒,而且还是他们交代给灵儿的毒药! 这样的毒药只有他这里有,他也只给了灵儿,莫非…… 此时他们离穆君寒和安苓歌还有一段距离,他们二人并没有看到这群人。 如今安苓歌与穆君寒要离开,也便离开吧,但这孩子,要留下! 但他们怎么能没有想到,别人的孩子是不可能轻易得到的。安苓歌此时心中有气,更加痛苦之中,如果他们贸然上前,定然会没有好果子。 此刻穆君寒还有一丝意识,他与安苓歌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二人互相看着对方,相互对视,眼神之中囊括了所有。 幕僚走上前的时候,安苓歌就已经看到了他们,但安苓歌并不想搭理,也想看在穆君寒的面子上,饶过他们一命。 穆君寒此刻生怕他们来伤害安苓歌,但此时自己的状况也让他意识到,自己已经无力保护安苓歌。 穆君寒挣扎了几下,想要起身,但最终都没有成功。 安苓歌看到了他的举动,将他抱的更紧,穆君寒就是这样的让她心疼,即使是现在,他的心里想的依旧是保护她。 “王妃娘娘……您与王爷,莫不是要去什么地方?”幕僚们走上前来,故意装作没有看到穆君寒的情况,明知故问的对着安苓歌。 “他已经,不是你们的王爷了。”安苓歌的声音十分清冷,夹杂着一丝凌厉,眼神也没有丝毫饶恕的看着幕僚们,让幕僚们不禁心里一毛。 是啊,穆君寒已经太累了,如今他们怎么可能有脸让他回去。他们对待穆君寒,何曾有过一丝一毫的良知。 安苓歌的眼神愈发变冷,但看到穆君寒的时候又暖了下来。 “这……娘娘,我们不能一天没有首领啊,我们都是信服王爷的。”幕僚们有些语重心长的说道,但语气之中没有丝毫放下他们的架子。 “那你的意思是?”安苓歌的语气之中已经有些怒气,但幕僚们并没有发觉,厚着脸皮,硬着头皮继续说道。 “不然,娘娘您与王爷尽管离开,将孩儿留给我们也好,我们定然会替代您与王爷,好生照顾,不会有丝毫怠慢。” “是啊,我们一定会好生照顾的,不会怠慢的啊。” “是啊。” “对,希望娘娘准许。” “嗯?好生照顾,不会怠慢?”安苓歌站起身来,她让穆君寒靠在树上,将孩子解下来,放在了他的怀里。 此时穆君寒还有些余力,便将孩子抱紧。 他知道方才那些人对他的孩子动了心思,他与安苓歌的看法一样,绝对不会让孩子在王府长大。 他们已经让两个孩子被夺走了,就绝不会再让这个孩子也重蹈覆辙! 穆君寒没有想到他们竟然是这样的卸磨杀驴,又将主意打到孩子的身上,穆君寒皱了皱眉,也不去看安苓歌想做什么,一时之间只是哄着孩子。 “是啊是啊,这王爷的子嗣就是我们的小主子,我们怎么会有所怠慢。” “对对对,娘娘万分放心。” 看着安苓歌走上前来,他们纷纷说尽好话,没有人敢跟安苓歌硬碰硬。 “那……若是你们不曾怠慢,我的王爷,他又为何会如此!”安苓歌的语气突然变得十分凌厉,目光死死的穿透他们。 这时候所有的幕僚都想要退缩,但安苓歌岂能给他们机会,步步紧逼。 “娘娘,冤枉啊,我们可什么也不知道。”看着这样的情况,所有的大人都跪了下来,唯有幕僚们一人没有反应过来,此时一个大人已经先行开口。 “是啊,娘娘,这一切都是穆老王妃计划的啊,我们毫不知情。”另一个大人也开口说道,他们都畏惧安苓歌,不敢硬生生的往枪口上撞。 “对对对,老王妃本来是想要刺杀娘娘的,他害怕王爷过度宠溺,害怕王爷随着娘娘离开,可那灵儿似乎没有按照安排,这……这才发生了这些啊。” 旁边的大人把刚才穆老王妃告诉他们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哦?“安苓歌挑了挑眉,但丝毫没有准备放走他们所有人。 幕僚们见到安苓歌看着他们,知道自己此时也逃脱不掉了,不如破罐子破摔,也硬气的看着安苓歌。 安苓歌并没有急着出手,而是眼神不停的在他身上流转。 方才穆君寒也已经听到了那些大人说的话,原来母妃的目标,一直都是安苓歌啊。 穆君寒突然觉得,在这王府待了许久,似乎都如同一个笑话。 第六百九十二章离开他 安苓歌此时并没有太多愤怒,她只想赶紧解决了这些事情,能让自己好好与穆君寒再相处片刻,不想为了这些人浪费多余的时间。 “安苓歌,你不要仗着你会一点武功,便如此欺负我们。”幕僚们此时还如此嘴硬,但已经没有其他人附和他了,在死亡面前,所有人都是恐惧的。 “欺负你?欺负你们?我欺负你们又怎样,想当初,我来到这王府,你们谁人又何曾善待过我?” 安苓歌听到幕僚们的话,不自觉的就觉得好笑。 想到自己那么多的悲惨遭遇,想到如今的境况,都是这些人带给自己的,安苓歌就无法冷静,她握紧了拳。 “我欺负你们又如何!”只听安苓歌怒斥一声,提剑冲向了他们。 安苓歌从来不曾想过杀人,但是他们又何曾给她留过一席之地? 穆君寒的眼前一片昏晕,看不清楚面前景象。 只知道安静下来之时,安苓歌方才月色的长衫此时已经变得血红,她嫌弃的脱掉了外袍,朝着王府之中走去。 穆君寒看着安苓歌的背影,似乎知道了她要做什么。 不过多时,安苓歌已经出来,肩上扛着的,正是方凌肃的身体。 安苓歌把方凌肃放在了穆君寒的身旁,而穆君寒此时才发觉,方凌肃大约已经快要醒来的。 穆君寒的心中虽然有着不舍,但是看到方凌肃快要醒来,倒也是十分愿意见到的,毕竟日后还有他可以保护安苓歌,也多少让他有些放心。 安苓歌并没有就此停住脚步,而是朝着王府走去,穆君寒在她的身后,不知道她是想要如何,一时之间只能在原地等待着她。 休息了一番,穆君寒的身子也不像方才那样的疼痛了。虽然并不能救他,但似乎为他多争取了些时间。 而安苓歌此时已经朝着王府走去,在王府的入口站停了脚。 从今以后,穆老王妃就要独自守着这个空院了! 安苓歌就这样一步一步朝着穆君寒走来,她的衣裙与长发感受到风力,在空中飞舞,而她的双手,方才的鲜血依旧存在,此刻如同一个从地狱走出来的修罗。 这是穆君寒第一次见到如此妖媚的安苓歌,她如同入了魔障,冷着脸走了回来。 穆君寒的眼神之中没有丝毫的怪罪,他的内心甚至有些欣慰。 安苓歌如此做,证明她相邀保护孩子,既然如此,她就会好好活下去,不会因为自己的原因而轻生。 “歌儿。”穆君寒的面上带着欣慰的笑容,安苓歌知道他心中的期望,保护大周不仅仅是为了保护子民,更加是为了自己的孩子。 她没有如此大公无私,她只知道如今她想要保护的,她如果失去穆君寒,那便只有孩子。 可是刚刚他们竟然想要残忍的夺取自己的孩子,这样的罪名是无法原谅的! 穆君寒向安苓歌张开了双臂,安苓歌几步走上前来,窝在了他的怀里。而穆君寒也抱紧了她,两人之间似乎只剩下了爱情。 安苓歌身上此时还弥漫着血腥味,带着一股肃杀的气息,不过穆君寒似乎并没有感受到,也或许刻意不去感受,毕竟他爱的是眼前这个女人,他也知道她为何会如此。 她在这王府之中过的太过煎熬,是自己对不住她,负了她。 如果可以重新选择,无论如何,无论在哪里,只要与她在一处便是好的,他一定会保护好她。 “歌儿。”穆君寒的意识已经有些涣散,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轻飘飘的,似乎支撑不了多久,但他心里还有许多话没有告诉她。 “歌儿,是我负了你……是我……对不起你。歌儿,如果.如果能够重来,我,我一定不会带你来这里,我,我们……我们做一对闲云野鹤的乡野夫妻,可……可好?” 穆君寒很少说这种动情的话,但是临近此时,他不想错过一丝一毫的时间,他对她说的话,句句真心,安苓歌飞快的点着头,但泪水却不争气的滑落。 “歌儿……照顾好孩子。活下去,替我活下去。”穆君寒的声音越来越轻,逐渐已经听不到。但穆君寒的眼睛还没有闭上,只是意识似乎已经散去。 “君寒!”安苓歌的哭声十分凄厉,倾盆的大雨一瞬之间便落了下来,豆大的雨滴在她的身上肆虐,但她似乎没有感受到一般,紧紧的抱着穆君寒。 “君寒,你从来没有,从来没有负过我。”安苓歌的眼泪掉落下来,与雨水一起混为一摊,穆君寒受伤的手臂已经如同溃烂一般,在雨水的浸泡之下,似乎可见白骨。 “君寒……”安苓歌此时的已经哭到沙哑,她不停的亲吻着穆君寒的面庞,他那张俊美的容颜此时只是多了苍白,如同睡着一般。 安苓歌就这样抱着他,直到孩子哭泣,她才发觉孩子已经被雨淋湿,急忙将孩子放在了树荫下。 她依旧牢牢的抱着穆君寒,没有丝毫想要松手的意思,而穆君寒的身体,只能瘫在她的怀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生气。 “君寒。”安苓歌不停的叫着他的名字,她不相信,也不愿意相信,他就这样离开了自己,这样的匆忙,又是这样的迅速。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雨水之中,安苓歌似乎看到了一个人,那个让她不幸了许久的女人,但又似乎只是幻象,她居然看到了穆老王妃。 穆老王妃踏着雨水走来,声音是那样的缥缈,安苓歌又觉得是如此的熟悉。 “他还没有死,解药就在我这里,只要你走!”穆老王妃的声音越来越远,方才那个身影,也好像只是幻影一般,转眼便不见了。 雨水太大,遮蔽了安苓歌的眼睛,她看不见前方,只知道,穆老王妃和芳橘似乎还没有离开。 安苓歌没有丝毫的犹豫,一瞬之间,她闭上了眼睛,放开了穆君寒,任由他躺在了地面之上。 安苓歌的嘴角有些微笑,离开他吗? 这时,不知道哪里来的一双手突然抓住了她的肩膀,用力的摇晃着她,她睁开双眼,雨水让她一时之间无法看面前的人。 第六百九十三章她才不会离开! “安苓歌,歌儿,他不会希望的。”方凌肃的声音就在耳边,那样的相近,那样的真实。 今日的幻觉竟然如此多吗,安苓歌心里自嘲的笑笑,闭上了眼睛。 “安苓歌,不要答应。” 安苓歌听到这样真实的声音,再次睁开了眼睛,眼前方凌肃的面庞在雨幕的背景下是那样的清晰,他还活着,或者说,他醒过来了。 “你醒来了,真好。”安苓歌笑了笑,朝着穆老王妃走去。 方凌肃由于刚刚醒来,因此身子还很无力,体内的蛊已经没有,他也没有其他力量,现在就像一个普通人。 “醒来了正好一会带着你离开,呵。”穆老王妃嗤笑一声,让芳橘去抱旁边那孩子,自己则是走向了穆君寒。 “你救他,我答应你离开就是了。”安苓歌虽然如此说着,目光中也十分急迫,但是眼中还是有着一丝狡黠。 刚刚她也感受到了穆君寒微弱的气息,知道这个毒素不会如此快的致命,只要穆老王妃给他服下解药,还是有救的。 既然如此,自己答应离开,穆老王妃也不会见死不救,毕竟那是她一直以来都心疼的儿子。 果不其然,老王妃看上去比安苓歌还急迫,还没等芳橘抱起孩子,就已经把解药给了穆君寒。 “你可以走了!”看到穆君寒的面色好转,老王妃厉声对安苓歌说道。 谁知道就在这时候,安苓歌大步上前,拦住了想要抱走孩子的芳橘。 “我的孩子,凭什么要让你们抱走?”安苓歌笑了笑,看到穆君寒在旁边的手指动了动,他没事了。 “你什么意思!”穆老王妃也明白过来,安苓歌这是出尔反尔了。 “没什么意思,我嫁入王府,又怎会离开?” “你!”穆老王妃现在叫苦连天,她刚刚是拿穆君寒的性命要挟了,可是也没有想到,安苓歌居然是个出尔反尔的人。 “你以为我会如同戏本子里面的离开?你以为我还会被你拿捏?” 安苓歌笑着一步步走来,手中抱着自己的孩子,目光时时刻刻都在注意着靠着的穆君寒。 “过去不过是敬你一声母妃,如今你既害君寒如此,又害我们母子分离,我何必敬你?” 安苓歌的声音之中带着多年前的意气风发。 自从有了孩子,她已经温婉了不少,而如今,就仿若初生牛犊不怕虎一般,对着穆老王妃宣战。 “你,你觉得就算如此,君寒会赶走我吗!”穆老王妃心里一慌,但还是这般说着。 “你,你!” 穆老王妃气急,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娘娘。”芳橘站在老王妃身边,一副护着主子的样子。 “清风!”安苓歌喝道。 刚刚清风不敢打搅他们,只敢暗自悲伤,如今看到王爷没事了,急忙走了出来。 “王妃娘娘。” “将王爷,带回院内!”安苓歌笑了笑,朝着茯苓院走去。 而穆老王妃如今只剩下在原地干生气,也没有办法。 “对了,顺便让碧珠和明心,一会去将两个孩子接回来。” 说完,安苓歌这才离开,这下穆老王妃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她居然,栽倒在安苓歌这个丫头的手上了! 事实上,安苓歌也太过疲惫,杀了那些人,消耗了她太多心力,刚刚走进茯苓院,就朝着院内栽了下去。 待安苓歌再次醒来的时候,她只觉得似乎脑海里十分凌乱,也不知道自己是发生了什么,只感觉记忆混乱,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所处何地。 “娘娘,您醒了。”碧珠的声音在耳边想起,安苓歌再次睁开双眼,看着面前那清秀的小脸,此时满面笑容的看着自己,眼神里却闪烁着泪光。 “娘娘,那灵儿姑娘的胆子着实太大,吓坏奴婢了。”碧珠摸了摸眼角,对安苓歌说道。 安苓歌这才想起来发生了什么,那灵儿刺杀自己,而穆君寒…… “那……王爷呢?”安苓歌脑海里忽然闪过混乱的场面,穆君寒怎么样了! “娘娘,王爷无碍,据说王爷为了保护您,将那灵儿姑娘杀了,而那些幕僚们生气离去,王爷随后在偏院休息。” 碧珠说的这些明明听上去都合情合理,为什么在安苓歌的心里,总感觉哪里是不对的。 原来这些都是清风交代下去的,穆王府的幕僚们都死去,自然不能说出去。 “你先下去吧。”安苓歌看了看碧珠,便让她先下去了。 碧珠退下之后,安苓歌沉思许久,但都没有答案。困意再次席卷而来,安苓歌不去多想,进入了睡眠。 在梦里。 她看到那日,穆君寒是如何受伤,看到那日自己是多么的暴走,而方凌肃的清醒也让她感到欢喜,最终,她还是赢了穆老王妃。 再一次醒来,安苓歌换好衣服,便去了穆君寒的房间。 即便经历了这么多,可是看到穆君寒,不知道为什么,安苓歌就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君寒。”安苓歌冲了过去,一把抱住了他。穆君寒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安苓歌抱住,抱了个满怀,紧紧的怎么也不愿意放开。 “姑娘,请自重。”穆君寒的语气有些僵硬,此时在书房里的,不仅仅是穆君寒,还有几位大臣,如今看到安苓歌的模样,都扭过头不好意思继续看下去。 安苓歌抬起头,她依旧如同没有看到这些人一般,眼里闪烁着泪光,看着穆君寒。她不知道是为什么,灵儿的事情,让她感触这样的深。 见到穆君寒的一瞬间,安苓歌只觉得心里是那样的畅快,他在自己身边,就是那样的好,那样的幸福。 “王爷,娘娘,那我们也就先退下了。”诸位大臣见安苓歌此状,也不好意思再做停留,便纷纷都转身,给穆君寒告别之后,离开了王府。 “姑娘,你这是何意?”穆君寒的声音十分清冷,他一把将安苓歌推开,然后自己坐在椅子上,等待着她给自己一个交代。 “我……”安苓歌一时愣神,他这是,失忆了吗? 第六百九十四章骗她的 “姑娘既然无碍,那便回去吧,留在我这里,难免人多嘴杂。”穆君寒的疏远让安苓歌愣了神,她方才醒来,许多思绪并没有整理好,如今也只好离开。 一出书房,看到清风与碧珠早已经等在那里,安苓歌眼神一冷,穆君寒这是不想让自己再进去了吗? 可是安苓歌不知道,在她离开之后,穆君寒的面上闪过了一丝戏谑。 “王爷,娘娘出府了。” “好,本王知道了。” 他刚刚那样逗她,不过是想在这个时候,去处理一件事情罢了。 “将母妃送回皇宫!”穆君寒吩咐道。 他希望等安苓歌再一次回来的时候,这里已经没有了那个让她心痛的女人。 …… 离开王府的安苓歌朝着蛊毒馆走去,看着门楣偌大的蛊毒馆,安苓歌叹了口气,抬起了脚,走了进去。 蛊毒馆的侍卫都知道方凌肃与安苓歌的交情,自然没有人阻拦,安苓歌也就来到了方凌肃的书房。 果不其然,方凌肃此刻正坐在书房之内,发着呆。安苓歌敲了几次门都没见他有丝毫反应,便直接抬脚走了进来,一直等到安苓歌在他面前坐定,他这才回神。 “安苓歌。”方凌肃看着她,眼神之中有些说不明白的东西,安苓歌看不出来,但也没有多想,此刻方凌肃的心情定然十分复杂。 “方凌肃,之前的事情……”安苓歌想要与他道歉,虽然不是直接,但也是因为自己的缘故间接的害死了他,可是方凌肃却打断了她。 “不怪你。”方凌肃对于安苓歌,似乎有了些疏远,安苓歌可以感受的到,但此刻她却不能说什么,这样的变化理所当然。 “方凌肃,穆君寒他并不是故意的,你知道的……”安苓歌急着想要给方凌肃解释,她不希望方凌肃将这一切都怪罪在穆君寒的身上。 但方凌肃的眼神却示意她安心,是啊,他那样的男子,怎么会如此不明黑白。 安苓歌摇了摇头,是自己想多了。 他一直都是那样的温柔,虽然这样的事情带给他那么大的打击,但他对待自己,还是那样的体贴和好意。 “安苓歌,你可相信命运?”方凌肃的声音十分缥缈而虚无,安苓歌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但她抬头的时候,方凌肃又继续说道。 “我最近以来总是做梦,却醒不过来,可是当你遇到危险的时候,我却醒来了。” “方凌肃,你知道的,我与君寒……”安苓歌没有说下去,她知道方凌肃明白自己的意思,她的心里已经有了穆君寒,容纳不下其他人,也与他人没有其他缘分了。 “我知道,我只是随意说说。”方凌肃的声音有些无奈和苦楚,而安苓歌此时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应对,她对于方凌肃,永远都是内疚和自责,但却丝毫不能补偿。 他要的,安苓歌即使有,也不能够给他,既然如此,她只能装作不懂。 …… 安苓歌离开后不久,方凌肃就离开了大周。 而这一日,方凌肃前脚刚走,穆君寒带兵即刻便来到了蛊毒馆,但如今哪里还有方凌肃的踪迹? “公子游学他国,短期不会回来。”侍卫一句话便也让穆君寒无话可说,他也只能先行离开。 安苓歌如今还不知道方凌肃已经离开,这些日子也没有再找方凌肃,毕竟她也知道这件事情给两个人的心里增加的隔阂,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化解的。 穆君寒再一次回到王府的时候,距离醒来已经三日了,这三日,他和安苓歌都没有说话。 安苓歌以为他忘记了自己,却不知道,他在做的,是还她一片清净。 “娘娘,您和王爷这么些日子不说话了,您不着急吗?”碧珠坐在旁边,一边修剪花草,一边问道。 “他好着就好。”安苓歌如今已经别无他求,只要想到穆君寒现在平平安安,她就安心了。 “是吗?”正在此时,穆君寒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本王还不知道王妃如此心胸宽阔?” 安苓歌以为穆君寒是失忆了,急忙起身行礼,却被穆君寒拉住。 “你什么时候和我这样客气了?”听到穆君寒的话,安苓歌顷刻间就活了过来,他没有忘记自己! “你想起来了?”安苓歌一脸激动。 “本王何时忘记过?”穆君寒故意戏谑。 “你!”安苓歌也意识到自己是被骗了,还来不及生气,就被穆君寒抱了起来。 “本王胳膊还有些疼,你最好不要挣扎。” 听到这句话,安苓歌果然安分下来,任由他抱着走进了穆老王妃的院子里。 安苓歌本来有些抗拒,然而等来到这里的时候,才愣住了。 这里已经修建成了三个孩子的院子,侍女也全然换过。 “老王妃呢?”安苓歌有些诧异。 “已经回宫了。” 穆君寒没有说明过程,但是安苓歌也能想到,这是他为了保护自己而做的事情。 “君寒……”安苓歌想问问看,他为什么不告诉自己,可是又问不出口。穆君寒每一件事情都做的井井有条她还有什么好问的? “去看看孩子吧。”穆君寒将她放了下来,示意她去看看。 而安苓歌才走到门口,就看到自己的孩子们正在蒲团上坐着玩耍,穆君寒安排的人则是守在旁边。 她没有走进去,就已经热泪盈眶。 “怎么了?” “没事,这里是属于孩子的,我觉得,你是属于茯苓院的。”说着,安苓歌就攀上了他的脖颈。 这么久以来,安苓歌很少如此主动,穆君寒觉得喉头一紧。 “丫头,你在……” “玩火。”安苓歌补充道。 穆君寒已经将她又一次抱了起来,这一次,走的可比刚刚快多了。 碧珠只感受到了一阵风,就看到他们二人已经大步走进了院子,走回了房间,紧紧关上了门。 她一脸呆愣,正准备走上前去的时候,清风将她拦住。 “王爷王妃在做正事,你做什么?” 碧珠听后老脸一红,急忙后退。 第六百九十五章不怀好意 如今穆王府内恢复了和平,一家五口团聚一堂,然而宫里,却并不安宁。 在皇上看来,穆君寒主动把穆老王妃送回来,也让他揣摩不清楚。 赵澜宇虽说自假死之后便失了宠,可是不管怎么说,也是皇家血脉。 “父皇,我看就是那穆王在对我们皇家挑衅,标明他从此以后再也不受任何威胁!”赵澜宇的一番话让皇帝也陷入了沉思。 “那依你所见,该如何?”皇帝看向赵澜宇。 “儿臣看来,应当找人管辖穆王府,义王府,安王府,以及路王府,如此一来,便不是特意针对穆王府了。” 赵澜宇所言有些道理,皇帝早就想将他们束缚起来。 “那,你觉得谁去合适呢?”皇帝眯了眯眼。 “儿臣看来,自然由我们皇家出面最合适。”说着,赵澜宇又抬起头来:“儿臣记得,后宫有一个小公主,名唤依兰,不如让她去穆王身边……” 赵澜宇所言的小公主,是一个婢女所生,因此身份卑贱,平日里几乎没有出头的余地。 这样的人若是能够出人头地,必然会十分努力。 “嗯……”皇帝一副沉思的模样。 赵澜宇知道,自己的所言能够被皇帝听进去,也知道,这是自己扬眉吐气的时候了! 按兵不动了两年,终于有机会了! 穆君寒既然自己把把柄漏了出来,就不能怪他了! “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吧,明天早朝的时候,我会任命给你,这一次,你可不要让父皇失望啊!”皇帝看着赵澜宇,也就如了他的心愿。 “是,父皇!” 赵澜宇面上格外激动,毕竟这样一来,自己就可以拿捏穆君寒了,呵,到时候…… 赵澜宇如此就得到特许,进入后宫,找到了那个依兰。 依兰此刻就在一个破破烂烂如同冷宫的院子门口守着,一边劈柴,旁边还放着一个洗衣篓。 “你是依兰?”赵澜宇忍不住有些嫌弃,自己的母妃如今在后宫虽然没有地位,可是至少也不是住在这样的院子里。 因此赵澜宇几乎没有见到过如此破旧的院子,根本不愿意下脚。 “参见七皇子。”如今赵澜宇没有了封位,也仅仅是个皇子的血脉还在罢了。 不过到了明天,他就成为了四个王府的督察了,到时候,地位可比他们都高! “嗯。”赵澜宇后退一步,仔细打量了一番,这个依兰还挺不错的,只可惜这粗布麻衣,看上去连宫女都不如。 “起身。”赵澜宇说着,继续打量。 依兰小心翼翼的站在那里,她是一个连皇家的姓都不配拥有的公主,哪里敢在这里和赵澜宇对视。 “跟我走。”赵澜宇说着,走在了前方,根本没有去看身后的依兰会不会跟上来。 依兰不晓得要去哪里,不过还是急忙跟上,直到走到了李贵妃的院子前,她才顿住了脚步。 “怎么?”赵澜宇挑眉看着她。 “这里,不是依兰能够进去的。” 这丫头,还很懂规矩。 “走吧,让你进来就进来!” 赵澜宇决定把依兰交给母妃来管教一下,这样就可以安心放到穆王府了。 “参加贵妃娘娘。”依兰毕竟出身后宫,虽然母妃早早就不在了,但是仍旧还是懂得礼数的。 “皇儿,这是……”李贵妃的心性如今算是比较平和的,因此也没有猜忌什么。 “有劳母妃给此女教教规矩,她毕竟是父皇的骨肉。” 听到父皇二字,李贵妃眼睛亮了亮,她如今失宠,但是心中还是爱着皇帝的,自然希望皇帝的心里也是有自己的,因此能够为皇帝做点什么,她都乐意。 “好,本宫知道了。” 随后李贵妃看着依兰:“你可是名唤依兰?” 这后宫中小公主不多,李贵妃也能够想起来,是有依兰这么一号人物。 “回贵妃娘娘,小女名唤依兰。”依兰开了口,李贵妃便点了点头。 “那日后你就跟着本宫吧。” “是。” 依兰似有似无的看了赵澜宇一眼,见他没有说什么,也不再害怕。 不管怎么说,他们愿意让自己出来,就证明,是自己有可用的地方。 “你同我出来一下。”赵澜宇看着依兰,招了招手。 “是。”依兰跟了上去。 而李贵妃没有问道是什么事,毕竟如今她对于尘世已经心死,一心想着的,都是怎么得到皇帝的爱。 “我怎么说也算是你的皇兄,日后你就叫我皇兄吧。” “是,皇兄。”依兰受宠若惊。 “如今父皇要你嫁入穆王府,你可有异议?”赵澜宇试探的问道,他需要一个心甘情愿的人。 “穆王?”依兰愣了愣,在宫里有不少消息都是关于这个穆王的,听说穆王风姿卓绝,唯一不好的,就是他独宠王妃一人。 “可是听闻穆王独宠王妃一人。”依兰低下了头,她哪里有资格和安苓歌比。 “是,我也没有想让你得宠。” “那?”依兰不太明白,但是凭借她在后宫这么多年摸爬滚打,也能看出赵澜宇面上对穆君寒的恨意。 “父皇只是需要一个眼线。” 这么一说,依兰就明白了。 “依兰定然万死不辞!”依兰说完,便抬起了头,此刻赵澜宇才注意到,这个女子,面上带着英气,并不糟糕。 “好,其他的我会安排,你就安心在母妃这里吧。” “是。” 赵澜宇离开之后,很快就到了第二天早朝。 穆君寒前来之前,就已经感受到了一些不一样的氛围,几位得到消息的朝臣目光时不时落在穆君寒身上。 “今日朕有一事要宣布。” 穆君寒心里一个咯噔,他其实明白,自己将母妃送回来,皇帝是会有所猜忌的。 “朕预备设立一个督察府,负责四大王府的督察,不知道,穆王可有意见?” 皇帝将问题直接抛给了他,一方面是让他做表率,另一方面,若是自己拒绝了,恐怕第一个处决的就是他了。 “臣并无意见。”这个时候,穆君寒只能低头。 “那路小王爷呢?” “臣没有。” 第六百九十六章督察 路战看了穆君寒一眼,没有说什么。 “那便好了。”皇帝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过了片刻之后,才交代了督察府的情况。 “督察由我儿赵澜宇担任,督察府就以原先疆王府改建,不必兴师动众。” “是!” 赵澜宇此刻显得意气风发,很明显是小人得志。 “还有一事……”皇帝说着,看向了穆君寒。 “听闻近日穆王丧妾,朕有一女儿,赐给穆王当个偏房吧。” 皇帝如此卑微的把女儿给穆君寒当偏房,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套路。 “臣,不愿意。”没有想到,穆君寒不拒绝刚刚那么大的事情,却拒绝了赐婚。 “你说什么?”皇帝顷刻间震怒。 “皇上。”路战站了出来,他也不愿意让安苓歌在穆王府面对让她头痛的女人。 路战笑了笑,开了口:“皇上,我前些日子丧妻,如今并未婚配,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道皇上能否将公主赐给臣?” 路战一开口,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是在逼皇帝啊。 毕竟皇帝刚刚开了口,路战就出来帮穆君寒说话,看来督察府设立的也是有原因的。 “这样,近些日子,朕预备举办一个宴会,这一次还会邀请江湖上的一些能人异士,应该算是皇宫奇闻了。”说着,皇帝继续开口。 “其中包括听雨楼楼主,以及……蛊毒馆馆主。” 什么? 台下一片喧闹,大臣们都没有想到,皇帝会把这两位人人畏惧的,宣入宫中。 “罢了,赐婚的事情日后再说!”说完,皇帝便下了朝。 皇帝安排的宴席是由赵澜宇筹备的,而这一切也都是皇帝事先想好的。 不仅仅是依兰,还有不少王宫贵胄的女儿,都到场了。 这一次,如果可以的话,皇帝想拉拢听雨楼和蛊毒馆,这样一来,皇家的势力就更加强大,不会再畏惧几个王府。 赵澜宇也提前给依兰交代了,即便没有机会接近穆君寒,接近其他几位也是好的。 义王府的傻子世子也带着安苓伊来了,二人坐在不起眼的角落里。因为安苓伊实在是不想让自己过去认识的那些贵女们嘲讽自己,嫁给了一个傻子! 而安苓歌和穆君寒,则是上座,对面坐着的,就是百里辰和方凌肃。 这样的座位安排,不知道皇帝是不是故意的。 这样一来,三个男人的视线都落在安苓歌的身上,气氛显得有些诡异。 百里辰此先见到方凌肃,也是因为安苓歌,自然向着安苓歌投去疑问的目光,而安苓歌见他明白,也微微点了点头。 可是二人的眼神交流在穆君寒的眼里却成了眉来眼去,他用力的抓紧了安苓歌的手,用眼神示意她。 “如今可是在宫中,歌儿还需收敛些。”穆君寒故作亲昵的把头凑到安苓歌的耳边,轻声的说着,他口中的呼气让安苓歌不觉一闪,但却被他按住肩膀,无法动弹。 两人的动作在他人的眼里看起来,是那样的天作地和的一对,又是那样的默契和亲昵,但是只有安苓歌知道,穆君寒那冰冷的声音和手上越发增长的力气,是在提醒她,他吃醋了。 安苓歌的面色变了变,然后低下了头,不去看任何地方。这一次的宴席并没有很快结束,果不其然,这又是一场联姻大戏。 安苓歌自嘲的笑了笑,看来穆君寒也是一个占领地的小狼狗。 看着安苓歌的笑容,对面的方凌肃有些不忍心。 她的面容有些苍白,身子也有些消瘦,应该是身子还没有完全康复。 方凌肃在桌案底下暗自捏紧了拳头,他定然会早日达成自己的目的,不会让她受苦太久。 安苓歌似乎听到了方凌肃的心声一般,抬起头朝他的方向看去。 他之前不是离开了吗?怎么会受到皇帝邀请进入宫中? 安苓歌的心中十分疑惑,她有太多想要问方凌肃的话,却因为如今身份不同,再也无法问出口了。 但方凌肃似乎知道她心中想知道事情,也主动拿起了酒杯,朝着他们走来。 “多亏皇上,我才能回到大周。”这句话似乎听上去是感谢,但不知道为什么,方凌肃的话语之中,却让安苓歌感受到了浓浓的怪罪和恨意,他对穆君寒,似乎误解很深,又或者是,二人之间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 也是,那日穆君寒醒来之后,便找人去了蛊毒馆,的确容易起误会。 “那日是本王糊涂。”穆君寒微微作揖,但动作虽然到位,眼神之中却没有丝毫的卑微和道歉。 “无妨,毕竟落叶归根是必须的。”两人这一来一回之间,安苓歌还是没有听明白,她依旧疑惑的看着二人,但他们谁也没有朝她看来,而是互相对视着,眼神之中,火光泛泛。 “如今重回大周,我蛊毒馆也算是皇家馆所了,我过得不错。” 最后四个字,过得不错被方凌肃咬的十分重,可见他对穆君寒的恨意。原来是这样,安苓歌终于听明白,看来是穆君寒去方凌肃馆中调查,这才逼得方凌肃不得不离开大周。 而方凌肃此时的目光之中也有着愤怒和恨意,就这样看着穆君寒,久久没有说话。 “也罢,如今既然我蛊毒馆归于大周,那日后免不了要常常见面。” 方凌肃很快话锋一转,说出了自己日后的安排。看似随口一说,但却好像故意给穆君寒添堵一般,让穆君寒一时之间眼神也充满了怒气。 “无妨,叨扰本王可以,但叨扰王妃的话,容本王不许了!”穆君寒这句话的意图太过明显,他不希望方凌肃来寻找安苓歌,也不希望他借着找自己的由头叨扰安苓歌。 安苓歌听着二人话语之间你来我往的暗刀暗枪,她的眉心不觉皱了皱。 可是这样的时候,方凌肃已经离去,而穆君寒却搂着安苓歌再次入座。 他的眼神比方才更加危险,似乎时时刻刻在警告着她,即使方凌肃回来,她也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安苓歌知道穆君寒这并不是吃醋,还有着面子上的过意不去。 第六百九十七章皇帝的鸿门宴 这场宴席似乎皇帝并没有达到他的目的,毕竟无论是百里辰,还是方凌肃,都没有在这些女子之中,选到自己喜爱的妃子。 但这两人的目光始终集结在安苓歌的身上,这是皇帝发现的,也是显而易见的。 皇帝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失落也没有失望,而是带着意料之中的笑容。 如此一来,他们每个人都是穆君寒的敌对面了。 这样的笑容自然落入了敏感的四人眼中,他们都知道皇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们知道,皇帝不过是想借着安苓歌,让他们互相牵制。 在座的三个男子,无论是地位还是势力,都让人不敢小觑。 而他们之中任意一个,都可以牵制其他,有了这样的关系,他便不害怕他们其中任何一个人对大周造成威胁。 安苓歌自然也是了解皇帝的意图,她知道自己在他的眼里,一直都是那个唯一的棋子。 所以他无论如何都要好生利用她,况且那么凑巧,他们还都对她有意。 而安英成大约也已经猜出了皇帝的想法,多多少少对安苓歌都有些担心。安苓歌是他最疼爱的女儿,也是如此帮了他许久的人,他怎能不担心。 可是看着对面的安苓歌与穆君寒如同没事人一般的坐着,他又有些怀疑,他们二人是否知道皇帝的计划,是否知道安苓歌的处境? 其实安英成的担心纯属多余,毕竟安苓歌如此聪明的女子,来之前便已经料到了皇帝的打算。 唯一没有料到的,只要方凌肃改头换面的新身份罢了。 宴席散了之后,安苓歌与穆君寒一同乘了马车回王府。一路之上穆君寒都是黑着脸,没有说话,而安苓歌也不知道该开口说什么,倒也是保持安静。 “本王的王妃倒是一向很招人喜欢啊。”穆君寒咬牙切齿的看着安苓歌,安苓歌一个没有反应过来便被他压在了身下。穆君寒不知道为什么,此刻的怒火就是如此怒发。 “你是不是只有我一人!”穆君寒狠狠的啃着她的锁骨,安苓歌忍不住痛呼出声,而穆君寒这时候却死死的看着她,逼她说出口。 安苓歌那个轻声的是被穆君寒堵在了喉咙里,粗暴的索取,就在这样小小的马车空间里发生。 安苓歌浑身都被马车的颠簸弄得疼痛,而穆君寒却没有停下动作。 穆君寒仿若换了一个人,男人的占有欲在这个时候被激发,已经顾不得那么多。 待到下马车的时候,安苓歌身形不稳眼看就要跌了下去,穆君寒在安苓歌的身前,回身单臂便撑住了她,将她打横抱起,进了王府内。 一路之上,无论是侍卫还是婢女,见到之后都纷纷下跪行礼,也不敢去看安苓歌与穆君寒的神色。 起先他们只知道安苓歌不受穆老王妃宠,但如今看起来,二人的关系十分要好,穆老王妃也不在王府了,谁也不敢怠慢。 拓拔亭芳本来想要出来迎接穆君寒回府,却在转角处看到了这样的场面,倒也没有再出去,而是咬牙跺脚,转身离去。 她的心中一直想这方才穆君寒紧紧抱着安苓歌,默契的头扎在穆君寒怀里的模样。他们是那样的幸福,那自己又算什么,拓拔亭芳的心中十分不甘。 她和琉璃都知道皇帝将自己赐给穆君寒的目的,也不过就是想限制穆君寒的行为,可是自己现在什么也做不了。 穆君寒一直将安苓歌抱回了院子之中,一脚踢开了屋内的门。屋内整理床铺的碧珠见状,也匆匆退了出去,只留下二人,没有再做打扰。 方才在马车上穆君寒似乎并没有尽兴,此时看着安苓歌那樱红的嘴唇,忍不住便印了上去。而他的双手也开始游走,在她的身上留下属于他的印记。 拓拔亭芳本以为穆君寒将安苓歌送回便会来到自己这处,却没有想到,一直等到天黑,又等到天明,穆君寒始终没有来到,也没有让侍卫捎话。 而安苓歌终归是王妃,她也不敢造次,只好暗暗的咬了咬牙,便也如此作罢。 但她的心里已经留下了对安苓歌的仇恨,她本也是十分骄傲的,虽然只是个小公主,但也深受众人膜拜与喜爱,可是如今,穆君寒甚至不会正眼看她。 想到这里,拓拔亭芳对安苓歌的恨意就更加浓重。 她的心中十分不甘,她不相信自己竟然会输给那个消瘦的女子。 拓拔亭芳的身材十分丰满,但也没有一丝赘肉。从头到脚都是男人喜欢的模样,她不相信自己会输给安苓歌! 输给琉璃就算了,输给这样一个大周女子,算什么! …… 第二日起来看着安苓歌依旧熟睡,穆君寒眉头皱了皱,没有说什么,只是更衣离开。 安苓歌昨夜也已经累坏,一直睡到了晌午这才清醒。一睁眼便看到碧珠在为自己布菜,她那一脸的娇羞让安苓歌有些不好意思。昨日的事情,这小丫头大约也是知道的。 “娘娘,快起来吃饭了。”碧珠布好了菜便匆匆出去了,她怕自己的脸继续看着安苓歌会羞得通红,也知道自己如此表情,安苓歌定然是吃不下的。 看着那如此懂得自己心意的碧珠,安苓歌笑着摇了摇头,然后拿起了筷子。想起昨日的事,她的心中也有些娇羞。这些日子她与穆君寒都有亲密之举,可是昨日…… 穆君寒也如同入了魔一般,自从昨夜之后,今日上朝眼前便一直浮现着安苓歌娇羞的模样和纤细的身体。 一下早朝他回到府中便来到了安苓歌这处,见安苓歌正在吃饭便直接走了进来。安苓歌被突然进来的穆君寒吓了一跳,急忙起身。 “你为何不等本王一起用膳?”穆君寒的语气之中没有怪罪,似乎只是随口一说。便叫来了碧珠,拿了碗筷,也不嫌弃她吃过的,就开始吃了起来。 看着安苓歌房里的摆设,那样的简单,那样的朴素,着实没有一个王妃该有的模样,但也丝毫不失优雅。 第六百九十八章不见她 自从方凌肃回到大周之后,全国上下皆为嘘声一片。 但是他还是需要做些事情来证明自己的实力,方凌肃来到了大周之后,先后发掘了几个大的矿窑,紧接着也对国家有了不少贡献。 其实这些,都是安苓歌曾经同他说过的。 他此刻突然发现,安苓歌这个女子的智慧,丝毫不比任何一个男子少。她是那样的又先见之明,那样的机智果断。 想到安苓歌,方凌肃不禁便会笑出来,她在他身边的时候,其实在潜移默化之中,对他也有影响。安苓歌就是这样一个具有影响力,十分聪明的女子啊。 方凌肃突然觉得自己坐的这一切都是值得的,他为了安苓歌,即使做再多,即使付出再多,无论要多少时间,他都愿意去等待! 此后,方凌肃在大周也便拥有了不少拥戴者。每个国家,总有一些人是信奉真正的能力者,也总有一些人相信血统。 而方凌肃,拥有的自然是前者,那样的拥戴者会永远追随他,支持他。 在大周的日子里,方凌肃并没有再去打扰安苓歌,也没有真的去穆王府寻找穆君寒。 毕竟他知道,如今自己的每个行动,恐怕都会给安苓歌带来麻烦。 而另一面,安苓歌在王府之中与穆君寒近日处的已经十分不错,没有之前那样的误会,也没有互相伤害,这在安苓歌看来已经十分好了。 虽然方凌肃一直没有拜访,但安苓歌却一直放不下心里的事情,几次三番的出去寻找方凌肃。但方凌肃对于安苓歌的上门,却一直处于闭门不见。 以前的蛊毒馆都是对安苓歌敞开大门,但如今那些侍卫却每次都会阻拦她,安苓歌知道这是方凌肃的命令,但她不知道为何他如今不愿意见她。 他可是还在责怪自己当初的事情?安苓歌想不透,她想见到方凌肃。 可是方凌肃不愿意见她不过就是不想自己心软,既然如此,他定然下定了决心不会见她! 安苓歌多次都没有见到方凌肃,蛊毒馆守卫又十分森严,她也没有机会能够进去。安苓歌只好有些失落的垂下了头,随着清风,坐上马车回到了穆王府。 方才来到王府门口,马车便停了下来,安苓歌自顾自的走下了马车,但却没有看到王府门口黑着脸等她的穆君寒和一脸幸灾乐祸的拓拔亭芳。 这几日拓拔亭芳自然发现了安苓歌的不同,便派人悄悄跟上。这才发现原来安苓歌每日都是去蛊毒馆寻找方凌肃,这一来二去的,拓拔亭芳便也悄悄记下。 今日,算着安苓歌快要回来,拓拔亭芳便叫侍卫去通报了穆君寒。 穆君寒本就是容易吃醋的性子,可是碍于面子,穆君寒并不能去蛊毒馆要人,只好在这王府门口等着安苓歌回来。但安苓歌方才下车,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安苓歌今日又没有见到方凌肃,心中失落,匆匆给穆君寒行礼之后,便想要绕过穆君寒往王府里走去。 “站住。”穆君寒一把拦住了安苓歌,他危险的目光让安苓歌觉得不安,但她还是站在了那里,没有再挪动一步。 “清风,你身为王府的侍卫,本王问你,今日王妃是去了何处,如此疲惫的模样!如果你说不出来,本王为你是问!” 穆君寒的声音十分具有威严,所有人都愣住。安苓歌此刻也反应过来,定然是穆君寒知道了自己去找方凌肃,一时生气才在这里责问清风。 “回禀王爷,王妃只不过去了一趟安王府。”清风知道穆君寒与安苓歌之间,此刻不能徒增误会了。 “哦?安王府今日……不应该是出门祭祀了吗?”拓拔亭芳此时一脸好笑的看着安苓歌,同时也看着穆君寒。 但这时候拓拔亭芳却发现,穆君寒的目光带着一丝审读的看着自己,似乎有些疑惑。 穆君寒一时之间只觉得是拓拔亭芳在污蔑安苓歌,并没有去怀疑安苓歌,而是将目光转到了拓拔亭芳的身上。 穆君寒这一看,安苓歌也多少明白了一些,她早便知道与拓拔亭芳一定有关系,如今看来,倒是真的是她设计了自己! 穆君寒的目光之中有些疑惑,有些责怪,拓拔亭芳并没有发现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只是那侍卫三言两语的狡辩,便让穆君寒相信了他们。 “王爷……”拓拔亭芳有些悻悻的开口,她害怕穆君寒,穆君寒的脾气十分暴躁,如今看起来,似乎对自己的行为已经不满,有些生气。 “不必多说,回去。”穆君寒没有继续与拓拔亭芳说什么,而是撇开了眼睛,示意她先行回院子。 拓拔亭芳知道继续说下去只会让穆君寒觉得是自己的不是,也没有再说什么,只好不甘心的扭头走进了王府。 穆君寒知道是自己误会了安苓歌,便也没有再过多责问,而是带着安苓歌回茯苓院休息。 可是就在回身的一瞬间,穆君寒看到了那马车顶上掉落的些许桃花。 穆君寒的眉头皱了皱,如果没有记错,蛊毒馆门口有着整个大周最大的一片桃花。 从前方凌肃喜爱桃花人人皆知,便在自己门口种了一片来自清月的桃花树,十分美丽,许多大周人并没有见过,纷纷前去欣赏。 因此,桃花似乎整个大周,除了皇宫之内偏僻之处有几棵以外,也只有蛊毒馆门口有了吧。 而皇宫的偏僻之处,自然十分偏僻,不是安苓歌会去的地方。 穆君寒的眼神里有着一丝怒意,但他并没有在此发作,他几步上前,大步拉着安苓歌往茯苓院里走去,安苓歌逐渐跟不上穆君寒的脚步,心里有些发慌。 方才安苓歌的心中已经十分心虚,若不是清风出面解围的好,恐怕她早已经露馅。可是如今穆君寒突然变得这样的生气,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安苓歌一路跟着穆君寒小跑回了屋子之内,方才进门,穆君寒就把门反锁上,然后一把将安苓歌拉倒在榻上。 第六百九十九章醋意浓浓 “你与那方凌肃,当真是藕断丝连!”穆君寒这句话说得十分自嘲,他本以为自己已经与啊板蓝根相处的十分好。 可是没有想到,她居然背着自己与方凌肃一直往来,而且不知道做了些什么苟且之事。 想到这里,穆君寒的心中就十分生气,感觉一肚子的气无处发泄。 “君寒,我没有。”安苓歌依旧是一副不卑不亢的模样,此时看在穆君寒的眼里,只觉得是那样的嘲讽,他不自觉的眼里怒火更胜。 可是不是穆君寒自己说了,觉得亏欠方凌肃吗! “歌儿啊歌儿,你的眼中何时有我这个王爷!”穆君寒的语气之中,有着十分的怒意。他又一次的想起了那日宴会之上,无论是百里辰还是方凌肃,都对安苓歌有着那样明显的欲望。 穆君寒这样占有欲极强的人,怎么可能允许别人对她的觊觎。他的心中早已经泛起了怒火,但又被自己生生压下去。 “我今日的确去找了方凌肃,但是……”安苓歌想给穆君寒解释,但还没有说完,嘴就被封住。 “你就如此想他!“穆君寒说完,也没有再给安苓歌解释的机会,便一把从地上拉起了她,也不顾她是否拒绝是否排斥…… 穆君寒的动作十分粗鲁,又十分用力,床榻并不柔软,安苓歌只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碎掉,浑身被在床上,摩擦的十分痛苦。 安苓歌一直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可穆君寒怎么会让她如愿,她越不出声,他便越加用力。 安苓歌的腹部,背部许多地方都已经刺破了皮。但穆君寒一直没有放手,他就这样不停的欺负她,不停的看着她痛苦。 安苓歌的心里已经十分煎熬,她知道,自己做的一切,注定了现在的后果。 安苓歌依旧忍着没有出声,但越来越多的疼痛让她开始意识模糊,小腹也一阵接着一阵的抽疼,让她有些呼吸不上。 但穆君寒却如同根本没有发现她的痛苦一般,只是不停的折磨她,不停的看着她那痛苦的面颊,动作也丝毫没有停止。 安苓歌的脸色越发苍白,而下体也开始渗出鲜红的液体,等到穆君寒有所感觉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只见床榻上一片血红,黏腻不堪,而安苓歌的大腿内侧也皆是鲜血,穆君寒急忙起身,用被子包裹住她,便急忙唤来了大夫。 穆君寒甚至来不及收拾自己,仅仅披了一件外袍便在此等候。 安苓歌此时已经失去了意识,无论他如何呼唤,也不见她醒来。 穆君寒只觉得自己的心中被揪住一般,看着她那苍白的脸颊,以及被她自己咬破的血红的嘴唇,还有那已经陷入被褥的指甲,她是那样的痛苦。 没过多久,大夫便已经赶到,跟着前来的,还有拓拔亭芳。 方才拓拔亭芳听说安苓歌的状况之后,便急忙随着大夫一同前来,一路之上没少交代。 怎么可能,安苓歌又怀孕了吗? 大夫查看了一下安苓歌的脉搏,微微皱了皱眉,过了许久又舒展开来。穆君寒在一旁等的心急,不知道究竟是如何了。 “恭喜王爷,贺喜王爷,娘娘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那大夫一脸喜色,跪倒地上,匆匆的向着穆君寒说着。 算算日子,如今他们的小儿子也已经过了哺育,那…… “那为何如今会……”穆君寒没有说完,他也不必再问,若不是自己动作粗鲁,若不是自己如此待她,歌儿又怎么会如此? “王爷,并无大碍,开些保胎药便好。”说着,大夫便从自己的药箱里配了一包药材,放在了桌上,就准备退下。 就在这时候,拓拔亭芳的表情有些僵硬,她本以为穆君寒会注意到,可是没有想到……但她还没有来得及失望,穆君寒便皱了皱眉。 “方才你说,几个月的身孕?”穆君寒刚才只顾的上担心安苓歌,这下才想起来,方才大夫说的,安苓歌已经有了几个月的身孕? “回禀王爷,约莫应该又两个半月!”那大夫偷偷瞄了一眼拓拔亭芳,然后有点怯生生的回答道,并不敢抬起头去看穆君寒。 “行了,你们都下去吧。”穆君寒听了之后,心思复杂混乱,没有注意到大夫与拓拔亭芳之间的互动,便挥了挥手让他们下去。 拓拔亭芳知道穆君寒已经听了进去,便没有再说什么,而是暗自一笑,与那大夫一同走了出去。 待到门口,拓拔亭芳才从袖子里掏出一包银两,交给了那大夫。 无论什么事情,这样简单的收买,银两至少是可以做到的。这大夫也丝毫不觉得昧着良心,信口胡诌。 而屋内的穆君寒此时已经十分混乱,方才大夫说的两个半月让他还有些疑虑。 那时候自己忙着处理和母妃的事情,并没有与歌儿…… 一时之间穆君寒也不知道该如何判断,只是凑巧的是,就在这个时候,方凌肃上门来访。 穆君寒本就心烦意乱,听到了方凌肃的名字,更加皱起了眉毛。 方凌肃此时已经等候在了大厅,而见他面色复杂,心中定然有什么事情。此时的方凌肃也十分纠结,方才王府内发生的一切事情,他都知道。 如今他来这里,就是要给二人制造更大的误会,但一想到安苓歌,他的心中着实有些不忍心,因此目前还在犹豫。 穆君寒一走出来,看到方凌肃便是一拳,方凌肃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突如其来的疼痛让他心里的火气也爆发出来,二人你一拳我一脚的打着,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停下动作。 穆君寒的心中一直惦念着方凌肃与安苓歌的事情,此时见到方凌肃,心中的火气都释放出来。而方凌肃方才还在犹豫,如此一番,穆君寒倒也是激怒了他,他心中一怒便脱口而出。 “我今日就是来接安苓歌走的,我们过去的事情已成事实,既然如此,王爷就行个方便吧!” 第七百章制造误会 方凌肃的声音里夹杂了怒火,这样的一句话,似乎印证了穆君寒心中所有的猜测。但穆君寒此时心中怒火旺盛,并不知道这是方凌肃故意说给他听的。 “已成事实?” 穆君寒听方凌肃如此一说,心里的怒火更加旺盛,但却并没有中了他的激将法。即使穆君寒心中生气,也不会轻易放安苓歌离开! 而方凌肃见穆君寒如此说,便知道他是信了自己方才的说辞,心中暗笑一声,穆君寒如今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居然什么都信就是不信她。 “你又何必强人所难。”方凌肃故意装作放缓了语气,这更加让穆君寒相信,那孩子。 穆君寒知道安苓歌对于方凌肃一直十分内疚,难道是方凌肃醒来之后,他们二人…… “不必多说,请回吧。”穆君寒转过身去,不去看方凌肃,但此时他的拳头已经捏紧,指甲也已经嵌入肉里,可以看出他有多么生气。 而方凌肃知道此时多说无益,便也转身离去。 他本就没有想过此次带走安苓歌,如今安苓歌对穆君寒没有死心,即使带走她也无济于事,他要等着安苓歌对他死心。 不过同时,方凌肃也为了安苓歌感到不值得。穆君寒对她没有丝毫的信任,无论是谁,三言两语之间便让他怀疑到她。 而安苓歌在睡梦之中,似乎梦到了前世自己经历的事情…… 可是安苓歌还没有从思绪之中走出来,敲门声便已经响起,走在前面的侍卫,端着一碗热滚滚的汤药,而后面的穆君寒依旧一身黑袍,但此刻安苓歌突然觉得他的脸色似乎比那衣服更加阴鸷。 安苓歌没有去接那碗汤药,而穆君寒也没有开口说什么,她知道,那定然不是保胎药。 看着安苓歌防备的模样,穆君寒只当她已经知道情况,也不再做什么无用的解释与对话,而是自己端起了那碗汤药,递给了安苓歌。 “喝了,你就继续留在王府里。”穆君寒的声音是那样的清冷,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仿佛之前的温情都是虚假一般。 “这是什么?”安苓歌其实大约已经猜到,但她不愿意相信,她抬起头,看着穆君寒,等着他开口给自己一个解释。 “难不成你认为怀了他人的孩子,还希望本王给你一碗保胎药不成?”穆君寒的语气之中十分讽刺,他就这样看着安苓歌,然后挥了挥手,几个侍卫上前,压住了她。 “唔。”穆君寒一手端着药碗,另一只手捏开了她的口鼻,就这样生生的灌了下去。安苓歌的眼睛瞪得圆滚滚的,有泪水从眼角流出来。 她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要这样的失去自己的孩子! 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安苓歌一把推开了穆君寒,然后朝着门外跑去。 可是方才半碗汤药下肚,还没有跑几步,安苓歌就觉得小腹一阵绞痛,紧跟而来的,是破门而出的鲜血, 那显眼的红色顺着安苓歌的大腿留下,一直留到地上,但却没有停止。 不停奔涌而出的血液让安苓歌越发的无力,她就这样看着自己的孩子从自己的身体里流逝,被他的亲生父亲,这样的扼杀。 “啊!”安苓歌的眼睛已经红肿,泪水却在已经流不出来,她那声嘶力竭的呼喊是穆君寒听到的最后的声音,那样的凄惨,那样的悲鸣。 方凌肃的马车还没有走远,此时他似乎听到了安苓歌的呼喊,拂起帘子回头看去。可是那穆王府依旧如此安静,似乎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方凌肃的眉头皱了皱,最终还是让马夫回了蛊毒馆,没有在此停留。他只觉得方才那是自己的幻觉,生怕自己再停留下去便会心软。 “将王妃,送去蛊毒馆!”穆君寒突然不想看到安苓歌,他没有按照方才说的那样,让她留在府里,而是一架马车,将她送去了方凌肃那边。 马车方才出了王府,倾盆大雨便已经落下,但马车并没有停下,而是朝着蛊毒馆继续驶去。 而穆君寒的心,此刻也是揪疼的。 方凌肃和歌儿…… 安苓歌此刻依旧是昏迷,即使雨水顺着马车流进来她也没有发现,而是一直陷入昏迷之中,沉浸在噩梦里,无论如何也清醒不了。 马车就这样停在了蛊毒馆门口,马夫便独自回到王府禀告。留下了安苓歌一人,侍卫也没有轻举妄动,而是前去通报。 而如今的穆王府,没有了安苓歌,所有人都知道这个消息。 拓拔亭芳更是欢喜,她本就想除掉安苓歌,没有想到穆君寒果真如此狠心如此决绝! 这样一来,王府之中只有她一个女主人不说,穆君寒的心里也只会有她一人。 而安苓歌此时还在那冰冷的马车之中,在雨水的浸泡之下,身子愈发发烫,鲜血也流个不停。 随着雨水的冲淡,安苓歌身上的鲜血不停的顺着马车的缝隙渗了出来,一滴滴的落在地面上。 但是蛊毒馆里的侍卫迟迟没有动静,他们都不敢轻易把这个不知名地方开来的马车带回馆内,更加不敢去接近马车。 如今方凌肃的处境尴尬,若是有人恶意陷害,倒是会给他添加不少麻烦,因此侍卫们都十分小心。 而方凌肃发现马车的时候已经过了一个时辰,看到马车的时候,地上的血已经凝成了一摊,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 看到地上那成摊的鲜血,方凌肃只觉得心中一痛,然后不敢掀开帘子。一旁的侍卫见状,急忙上前帮方凌肃撩开了马车的帘子。 入目的一瞬间,方凌肃只觉得自己站在原地无法反应。 安苓歌如今蜷缩在马车之内,整个人,全身上下都是鲜血,而下体还有鲜血顺着大腿继续流淌。 她那样娇小的身子,是哪里来的这么多的血? 方凌肃只觉得一阵眩晕,然后扶住了马车。安苓歌的身上如今全是血红,一片一片,已经看不出衣服原本的颜色。 第七百零一章心痛 安苓歌柔顺的头发也被汗液黏在身上和脸上,许多还挂在了马车的木板上。看着眼前的景象,方凌肃只觉得自己的心如同被剜了一块一样的疼痛。 安苓歌是那样的美好,可是如今却被折磨成如此模样,穆君寒是怎么狠下的心,忍心去伤害这样的她。 这个时候,方凌肃突然有些后悔,如果没有自己的恶意干涉,或许穆君寒并不会下定决心如此对待她,可是如今事情已经发生。 方凌肃几步上前,抱起了安苓歌,将她抱回了蛊毒馆。 她浑身上下都弥漫着药味和血腥味。刺鼻的药味让他皱了皱眉,他居然打掉了她的孩子…… 穆君寒就这样一碗汤药,一辆马车将她送了出来,如同一件破布一般的丢弃,甚至不曾心疼。 看着昏迷之中的安苓歌,方凌肃缓缓的将大夫开的药喂进她的口中,但睡梦之中的安苓歌似乎感受到了这股苦涩,她牙关紧咬,眉头紧锁,无论如何汤药都喂不进去。 方凌肃将众人遣下,然后只留下了自己与安苓歌。 他耐心的喂药,吃下药之后,方凌肃放下药碗,看着安苓歌如今的模样,他紧紧的捏紧了拳头。既然他已经如此做了,就不能心软,况且穆君寒如今这样,他也不会让安苓歌再回到他的身边。 睡梦之中的安苓歌感觉身上的疼痛似乎有些缓和,一股清新的闻到涌入鼻腔,似乎是清凉的薄荷,可是谁的身上有着如此熟悉的薄荷味,她想不起来。 梦境之中突然有一个人走了进来,这次她看清楚,那个人有着温暖的怀抱,干净的气息,那样好闻的薄荷味,他就这样抱着她,一直抱着她。 安苓歌睁开了眼,看着在床边将手臂搭在自己身上的方凌肃,方才梦境之中带给自己安心和温暖的人,原来就是他。 他的身上果然除了药味还有一股好闻的薄荷味,让安苓歌一时之间忘记了身上的疼痛。 可是清醒片刻之后,安苓歌突然反应过来,为何方凌肃会在这里,穆君寒又在哪里。 她还没有完全清醒,没有想起来昏迷之前发生的事情,那样蚀骨的疼痛,恐怕是她此生都无法忘记的。 突如其来的一瞬间,安苓歌想起了穆君寒凶狠的面庞,想起了那苦涩的汤药,想起了温热,的鲜血,想起来自己一切一切的疼痛。 安苓歌抱住了头,不想去回想,那样的记忆让她感到煎熬。 她的手轻轻附上了自己的肚子,她才刚刚知道自己的孩子的存在,他便已经没有了。 她想起了穆君寒怀疑的目光,她想找他解释,她不是那样的女子。可是还没有等她坐起身,方凌肃就已经醒了。 安苓歌环视了一圈,这里并不是王府,那她如今是在哪里,又为何会在这里,穆君寒他……又在哪里。 “方凌肃,我这是在哪?”许久没有叫过的称呼让安苓歌有些生疏,但是她还是开口问道,陌生的地方让她有些不安。 “你现在在我的府里。”方凌肃帮她掖了掖被子,故意无视掉她方才的生疏,他不愿意承认,他们已经许久没有相处,她已经对他十分生疏了。 “我为何会在这里,君,穆君寒呢?”安苓歌的目光四处寻找,而方凌肃的面上却流露出一丝愤怒,安苓歌还没有明白过来,方凌肃就已经开口。 “是他一架马车送你来的。”方凌肃的声音里有着隐忍,可以看出来他此刻十分生气,对于穆君寒的行为,他的确十分生气。 但他更加气的,其实是自己,如果他没有那样做,或许安苓歌就不会经历这些。 但方凌肃此刻不会说出来,心里也不会承认,就把这些愤怒都归结到了穆君寒的身上。 “他……送我来的?”安苓歌的语气之中有些不敢置信,她依稀记得,穆君寒最后一句话,喝下,留在王府,她本以为他仅仅只是不想要孩子,可是君寒竟然是不想要她。 “他?他怎么会亲自送你来,不过一辆马车,一个马夫罢了,把你丢在这里就离开了。” 方凌肃的眼睛之中明显的怒意让安苓歌明白,他说的是真的,穆君寒真的不要自己了,他就这样把自己丢在了这里。 想到这里,安苓歌的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但是过了不久,她又重新擦干了眼泪,披上了外衣,便想要下床。 方凌肃一时之间没有想到她的动作,等想要阻拦却已经来不及,安苓歌一时腿软,就这样摔倒在地。她本就十分虚弱,已经昏迷两日,浑身高热。 如今一摔,似乎将她的五脏六腑都要摔碎一般,她在冰冷的地上紧紧的抱住了自己,腹部的疼痛让她眼泪又一次的流了下来。 方凌肃急忙将她抱在了床上,他知道,她想回到穆王府,回到穆君寒的身边,她想给他解释,可是他同时也知道,穆君寒既然能够这样狠心,定然不会善待她。 方凌肃不想看着安苓歌再一次的受伤,虽然这次是因为他,但是他更加坚信,如果不是穆君寒的狠心,安苓歌不至于沦落至此。 “他这样的不想我诞下子嗣……”安苓歌依偎在方凌肃的怀里,声音十分颤抖,她没有想过,穆君寒竟然如此不希望自己为他生儿育女。 可是他们之间,分明已经有了三个孩子。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安苓歌一时之间想不明白。 听到安苓歌如此说,方凌肃愣了片刻,原来安苓歌还不知道穆君寒如此待她的原因,方凌肃的心里微微松了气。虽然他知道安苓歌定然不会怪他,毕竟只是误会,但是他的心中还是有着内疚与自责。 “方凌肃,我想回去,我想回去……” 安苓歌请求的看着方凌肃,她从来没有如此软弱的模样,一瞬之间,方凌肃似乎明白,穆君寒在她心中的位置,是谁也无法改变的。 “你如今身子没有恢复,过些时日,我便送你回去。”方凌肃说着,其实面上已经冷了下来,他多么希望能由自己带给她幸福,而不是穆君寒。 第七百零二章心里没他 听到方凌肃如此说,安苓歌似乎也安心下来,顺着床躺了下来,然后自己盖好了被子。她也知道自己如今身子虚弱,无法回去,她定然会早些养好身子,早些回去。 看着安苓歌突然变得如此听话,方凌肃也知道原因。他苦笑了一声,为她关好了窗户,不让她受到一丝风寒,然后自己走了出去,带上了门。 安苓歌失血过多,如今需要的就是多多休息,方凌肃没有继续打扰她,而是自己离开了。方凌肃走后,安苓歌再一次的睁开了眼睛。 眼泪顺着她的眼角流下,她怎能不难过。她最爱的男子不愿意自己为他诞下子嗣,为何,穆君寒就如此不喜欢孩子吗,还是,如此不喜欢自己? 安苓歌摇了摇头,不让自己继续胡想,她要好生休息,早些回到他的身边,亲口问个清楚。她不相信穆君寒会如此对待自己,不相信他就这样将自己丢弃。 安苓歌闭上了眼,但是那些痛苦的回忆总是朝着她奔来,让她无法喘气。她紧紧的蜷缩在一起,泪流成河。 方凌肃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想着方才安苓歌的模样,方凌肃紧紧的握住了拳头。 安苓歌的样子让他感到十分挫败,他一直都是那样的爱着她,丝毫不比穆君寒少。 可是安苓歌的眼中始终只有穆君寒一人,她是那样的执着,与他一样,一样的坚持,让他无话可说。 可是就是这样无话可说的无奈,才让方凌肃更加的难过与心塞,他多么希望有一天安苓歌可以对他拥有朋友之外的感情,不要仅仅只是内疚与感激。 如今一想起穆君寒是如何对待安苓歌的,方凌肃的心里就十分的疼痛。他是那样的爱着她,不希望她有一丝一毫的事情,可是穆君寒居然如此对待她。 安苓歌此时已经进入了睡眠,她的眼泪还没有干涸,而方凌肃进来她也没有觉察到。她已经太过疲惫,无论是身体还是心里,都已经受尽折磨,疲惫不堪了。 看着安苓歌熟睡的模样,方凌肃的心里有浓浓的心疼,眼神之中也有些不忍。他不知道自己如此做是不是对的,当时只是希望可以得到她,让穆君寒经受折磨。 安苓歌的睡梦之中似乎十分不安稳,眉头紧皱,方凌肃试图为她抚平额头,但却越皱越紧,她的眼角也有泪水滑落,看的方凌肃十分不忍心。 “君寒。”安苓歌的睡梦之中,很明显的有着穆君寒的存在,方凌肃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便把手移开,她的心中始终只有穆君寒一人。 “君寒……不要。”安苓歌紧紧抓住了方凌肃的手,她的手心很温热,有着许多汗水,但是方凌肃此刻却突然想要甩开,他不愿意她就这样把他当做穆君寒。 方凌肃用力抽出了自己的手,而与此同时,安苓歌的眼泪也流的更凶,她的睡梦之中,似乎穆君寒就这样甩开了她的手,离她而去。 方凌肃看着她如此模样,知道自己若是不顺着她,她定然睡不安稳,可是她如今最需要休息,方凌肃叹了口气。 果然,方凌肃方才把手放在她的怀里,安苓歌就紧紧抱住,似乎是那样的珍惜,那样的不舍,用力的抱住了他的手,无论如何也不愿意放开。 而同时,安苓歌的脸上也露出了幸福的笑容,泪水还没有干涸,但看着一点也不矛盾,她是那样的爱着穆君寒,方凌肃明白,他一直都明白。 过了不知道多久,等安苓歌睡得安稳的时候,方凌肃轻轻的抽出了手臂,此时他的手臂已经发麻,被安苓歌抱出了红印,而他的手上还有着她的余温。 方凌肃自嘲的笑了笑,这是多么不真实的感觉,她抱着他,却想着穆君寒,她的心里,始终没有他的位置,没有任何人的位置,从来都只有穆君寒一人。 第二日,安苓歌醒来的时候,方凌肃已经在房间里备好了饭菜等着她。 其实安苓歌特别想问,为什么每一次方凌肃都会知道她什么时候醒来,但又觉得这样的问题毫无意义,便也咽了下去。 其实方凌肃一直都等在这里,每隔一个时辰就让下人热饭,这样等她醒来的时候,无论是什么时候,都会有备好的饭菜。 方凌肃的用心在所有人的眼里都看得到,安苓歌也不是看不到,只是她的心里已经认定了穆君寒,再也无法心安理得的接受别人的好了。 “别发愣了,过来吃吧。”方凌肃笑着把筷子递给了抹去,其实也对,他如果可以抚平她内心的伤痕,也许她就会慢慢与他亲近。 方凌肃这样想着,同时他也希望安苓歌可以拥有这世上最好的快乐,不要像现在这样终日愁眉不展,终日都是痛苦难过的模样。 安苓歌一个一个菜的尝着,算起来她已经许多天没有吃饭,此时胃口十分的好。虽然心里依旧不快,但却丝毫没有影响胃口的样子。 方凌肃见她吃的如此好,心里也好受了不少,他就希望自己可以带给她快乐,任何事情都可以简单对待,唯有她不行。 安苓歌胃口本就不大,歇了这么久更加让胃口变小,如今吃了几口便已经感觉饱了。 方凌肃此时依旧看着她,她是那样的美,虽然如今看上去有些消瘦和憔悴,但丝毫无法遮挡她那惊为天人的美丽。 安苓歌的美是天生带着的一股英气,是与生俱来的气质。比起其他女子浓妆艳抹的美,安苓歌的似乎更加能够勾引魂魄。 看着眼前的安苓歌,方凌肃只觉得自己越陷越深,丝毫不能自拔。她是那样的美丽,那样的温柔,如果她全心以待,自然会不惜奉献一切的去爱一个人。 想到这里,方凌肃不禁叹了口气,她的心里,那个全心全意以待的人,永远不会是他。 可是即使是这样,他还是心甘情愿的待在她的身边,即使只是守护她,也足够幸福。 第七百零三章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安苓歌看着方凌肃那深情的眼神,不自觉间感受到了一股不自然。他就这样一直看着她出神,安苓歌的脸有些泛红。 她不是不知道方凌肃对自己的心思,只是他从来没有用这样显而易见的眼神看过她,此时此刻,安苓歌只觉得整个人都陷入了羞涩。 方凌肃回过神来,看着对面的安苓歌,看着她娇红的面颊,他不自觉的笑了出来。原来她也会有娇羞的一面,原来她也会因为自己脸红,此刻她的样子真的好美。 “咳,再吃些吧。”感受到安苓歌那尴尬的表情,方凌肃轻声咳了一声,然后转移话题,把许许多多的菜都夹到她的盘子里,看着她吃下。 安苓歌本来已经接近饱腹,但是因为方凌肃那明目张胆的眼神,让她感觉十分不自然。 既然方凌肃把话题岔开,安苓歌自然也就顺着吃了一些,然后才放下了筷子。 不得不说,来到了蛊毒馆,下人们为她准备的饭菜比王府要好许多。 方凌肃如今看着安苓歌,心中总是或多或少的有些内疚。 如今她经历的一切,都是拜他所赐。他不知道如果安苓歌知道真相,还会不会原谅他? 安苓歌见方凌肃出神,也没有打扰他,吃完便继续坐在那里,她想要去见穆君寒,但是她也知道自己如今的身子,出去恐怕几步都走不了。 “方凌肃。” 安苓歌轻声开口,而方凌肃也回过神来,看着她,不知道她想说什么。方凌肃微微皱了皱眉,他害怕她这么心急就想要回到穆君寒的身边。 “再过一个月吧,你身子好些。”方凌肃也没有等着安苓歌开口,而是直接对她说道,他想让她在自己身边停留,哪怕只有一个月也好。 安苓歌点了点头,她本就没有想说这件事,因为她也知道,自己如今的身子,回去了也是给穆君寒添麻烦罢了。 “与我讲讲你离开大周,后又回来的事情吧。”安苓歌淡淡的开口,她很想知道方凌肃回到大周之后都发生了什么。 方凌肃见安苓歌没有咬着要回去的事情不放,而是转移了话题,他也很开心。又看到她对自己的事情如此上心,便都欣然的讲给她听。 安苓歌听方凌肃讲着,不禁觉得他在这些日子里,果真不容易。安苓歌不禁觉得有些心疼,这个男子为她做了那么多,可是她却什么都不能为他做。 “很苦吧?”安苓歌一想到这样背井离乡的感觉,她就觉得十分难过,方凌肃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没有,还好,不过是没有亲人罢了。”其实对于方凌肃而言,安苓歌就是他奋斗的所有动力,不是没有亲人,是没有她。 可是很明显,他这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安苓歌从来不是因为方凌肃的能力不够强,或者是因为穆君寒十分强才与他在一起。 但方凌肃也明白,或许他只是想给她一个安心的感觉罢了,毕竟自己拥有足够强大的力量,便可以好好的保护她,不再让她受到伤害。 方凌肃看着安苓歌的表情,知道她定然又是在为这件事感到内疚,不知道她会不会因为自己,而去生穆君寒的气,方凌肃的心里有了一点小心思。 “不过,你到底是为什么离开大周的?”果不其然,方凌肃就知道安苓歌是一定会问起这件事,他眼神流转片刻,叹了口气。 “那日,穆君寒带兵来了我府上,我自然也无法待下去,便带了几个人离开了大周,这才有了现在的事。” 方凌肃语气淡淡,没有一丝一毫的责怪,也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似乎只是诉说一般,没有多余的感情存在。 “穆君寒?”安苓歌的语气有些惊讶,她早知道与穆君寒有关,没有想到竟然是这样直接的关系。 “嗯……不过已经无碍了,如今我在大周也算得上是如鱼得水,比过去还要好些。” 方凌肃故作爽朗的说道,但安苓歌的眉头皱的更紧了,她没有想到穆君寒居然会如此为难方凌肃? 安苓歌独自内疚,更是将一切的事情都拦到了自己的身上,这是方凌肃没有想到的,他本以为安苓歌会去责怪穆君寒,而不是内疚。 但看到安苓歌的表情,他一瞬间又觉得是自己错了,在心爱的人面前,她的不愉快,就会让你主观上觉得是自己错了。 方凌肃在心里暗自责怪自己不该如此,更加不该去说这件事,如果他不提起,或许安苓歌此刻不会如此困扰,也不会自责。 “方凌肃,对不起。”方凌肃没有想错,安苓歌的确把这一切都拦到了自己的身上。 无论是因为,什么,她不希望方凌肃与穆君寒之间有更多的误会,不希望他们之间彼此憎恨。 “歌儿……安苓歌,这不是你的错。”方凌肃犹豫了一下,他不该如此亲昵的叫她的名字,毕竟如今她已经有了婚配,而自己对她而言不过是个外人。 “方凌肃,别怪君寒好吗,他也是……他也是秉公办事。”果不其然,安苓歌希望的还是为穆君寒开脱,她把一切都怪在自己的身上,不过是希望方凌肃不要怪罪穆君寒罢了,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方凌肃恨只恨自己没有早些遇到她,她的心早已经交托在了穆君寒那里。无论穆君寒是否善待她,她都已经认定了她,无论如何都不会改变。 安苓歌是那样的执着,与他是那样的相似,她所做的一切,无非倒是为了穆君寒,而他所做的一切,也无非都是为了她罢了。 安苓歌见方凌肃没有说话,当他已经默认,这便放下心来。 方凌肃如今地位非凡,若是他一定要为难穆君寒,二人相斗,自然是两败俱伤,这是安苓歌不想看到的。 方凌肃看着安苓歌那明显松了口气的模样,知道方才她的的确确是在为了穆君寒担心,方凌肃苦笑一声,也不再说什么。 …… 安苓歌不在王府的这些日子里,穆君寒的心也很痛。 第七百零四章拓拔琉璃的孩子 事实上穆君寒并没有打算,而且从来没有打算休掉安苓歌。 不然他也不会将她送去方凌肃府里,穆君寒不过是觉得方凌肃如此喜爱她,自然也知道她名分和名誉的重要性,不会对外宣张。 一方面方凌肃如此在意她,定然会照顾好她,另一方面,方凌肃如今没有婚配,府里也相对能够保守秘密,可以容纳她。 其实若是说完全没有感情,自然也不是,穆君寒对安苓歌在这一段时间的相处里,虽然误会丛生,但是感情仍在。 这一次如果不是因为有没办法的原因,他也绝对不会这样对待她。 可是安苓歌的生命之中有着太多的人,穆君寒也不知道自己这是吃醋还是真的生气,总之看到她与方凌肃或者百里辰那样的亲近,他的心中就十分不是滋味。 而正当他生气的时候,她居然与方凌肃还有联系,这就更加让他怒意沸腾!偏偏又是这么巧,她有凑巧怀了孩子! 拓拔琉璃也知道穆君寒的心思,他并不是完完全全对安苓歌没有感情,只不过如今放不下那件事情,更加无法原谅她罢了。 如果安苓歌回来,恐怕一段日子的相处,穆君寒又会再一次的原谅她。因此,拓拔琉璃不能看着他们二人和好,自然也时不时的提醒穆君寒安苓歌的事情。 方凌肃也知道穆君寒的心思,便没有什么畏惧的带着安苓歌去了王府,他知道穆君寒定然不会给安苓歌好脸色,而最终安苓歌也只能以失败退回。 安苓歌再一次的来到了王府的门口,似乎已经过了很久,她不禁有些激动。她想要早些见到穆君寒,想要早些见到他。 可是二人在大厅等候的时候,前来的不仅仅是穆君寒,还有他身后的拓拔琉璃。此时看着拓拔琉璃轻轻撑着腰身,微微抚摸肚子的模样,安苓歌的心里一震。她不知道,原来拓拔琉璃已经有了这么久的身孕。 这……怎么可能! 拓拔琉璃如今已经有了三个月的身孕,小腹已经可以看的出来,她本来身子也是极其纤细的,如今很明显的小腹突出,让安苓歌明白她是怀孕了。 今日拓拔琉璃还刻意穿了显瘦的衣衫,如今更加明显的看出来她的腹部。而穆君寒就在一旁任她依靠,任由她搀扶,宠溺之心明显可见。 看着他们二人如此默契,看着拓拔琉璃那大着的肚子,安苓歌心里不禁觉得有些委屈。 到底是谁背叛了谁? 安苓歌苦笑了一声,她的表情都应在了方凌肃的眼里,这一切都是他计划,但是此时看到安苓歌的表情,他突然十分心疼。 但是方凌肃定了定神,他此时不能心软,如果他不这样做,恐怕安苓歌会坚定了回到穆王府的心思,他不想让她再次回到穆君寒的身边。 但安苓歌的眼神始终没有离开穆君寒,而穆君寒此时也注意到了安苓歌,看到了她那带着泪光的眼睛,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方公子将本王的王妃照顾的不错,气色都好了许多,那日后便更加要靠着方公子了,有劳方公子费心。” 穆君寒的一番话让安苓歌愣了神,他竟然就这样把自己送给了方凌肃,就这样不要她了,他既然知道自己是他的王妃,哪里有送人的道理? “君寒……王爷,你这是为何!”安苓歌的眼睛闪烁着泪光,她本以为穆君寒把她送到方凌肃那里是让她安心养伤,没有想到他竟然从来没有想过把她接回来,难怪这些日子一点消息都没有。 安苓歌此刻不禁觉得自己是个笑话,他竟然如此对待自己,亏自己还心心念念的想要回来,他居然如此的狠心! “我为何你心里最清楚,既然已经如此,你留在蛊毒馆之中或许才是最合适的,你便不要再回来了罢。” 穆君寒决绝的表情让安苓歌的泪水不禁流了出来,这些日子支撑她的,无非就是可以回到他的身边,没有想到如今自己身体好了,回来了,但他却不要她了。 “是,因为侧王妃有了身孕吗?”安苓歌看了一眼拓拔琉璃,她突然觉得,或许就是因为她,或许穆君寒只是不想她打搅了她的身孕罢了。 看着安苓歌楚楚可怜的模样,穆君寒表现的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但方凌肃的心却如同被针扎一般,她居然可以为了他如此卑微,低到尘埃里。 “与她无关,你自己的事,你自己清楚。也罢,此时便不说这些,但你不必回穆王府了,没有什么说的,你走吧。” 安苓歌从穆君寒的只言片语之中没有听到任何有用的,能明白的,只有他对自己的厌恶,其他什么都不清楚。 “君寒……你为何如此对我?”安苓歌的声音之中充满了质问,那样的凄厉,那样的声嘶力竭,她似乎用尽所有的力气说完这句话,然后便伏在了桌案上。 “安苓歌,算了,我们走。”方凌肃一副生气的样子,其实心里早已经因为她的痛苦而无暇顾及其他,甚至他此刻就想与穆君寒解释,就这样放弃所有的计划。 “穆君寒,穆王,安苓歌待你一片真心,你既然不珍惜,也罢,人我带走,若你想要要回来,不可能,歌儿从来不是物件,不可能送来送去!” 方凌肃的声音此刻在安苓歌的耳朵里显得义正言辞,他是那样的帮自己说话,可安苓歌抬头看了一眼穆君寒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动容。 安苓歌没有再停留,而是随着方凌肃一同离开,她甚至没有再去看穆君寒一眼,也没有再去理会那拓拔琉璃挑衅的眼神。 在安苓歌的眼里,穆君寒对待自己的冷漠与无情是莫名其妙的,这是从前的穆君寒不会做的,她此刻的心中对他十分失望。 “走吧,带你去个地方。”方凌肃知道安苓歌此刻定然十分伤心,回到蛊毒馆也只会更加难过,因此想尽办法让她开心。 虽然这件事就与他有着脱不开的关系,但是他还是希望弥补一番。 第七百零五章消遣 方凌肃没有直接带着安苓歌回到蛊毒馆,而是带她去了以前二人经常一起去听书的茶楼。 那里与从前一样,说书人依旧侃侃而谈。 可是安苓歌此刻却没有心思听书,她只是坐在那里发呆,一句话也不说。 方凌肃知道她此刻心情不好,这才带她来了这里,希望可以有所缓和。 安苓歌一直是一个喜欢隐藏心事的女子,她不愿意将自己的痛苦表现出来,但此刻的她却是那样的脆弱,那样的不堪一击。 方凌肃就这样看着对面的安苓歌,他多想把她搂紧怀里,多想可以名正言顺的安慰她,可是他不能,他害怕自己吓到她,害怕她拒绝自己。 此刻安苓歌心情复杂,她想到拓拔琉璃那大着的肚子,想到自己胎死腹中的孩子,想到穆君寒对待自己那冷漠的模样,以及对待拓拔琉璃却那样的温柔。 安苓歌不禁有些苦楚,他就是这样的“爱憎分明”吗? 对待自己可以如此冷漠如此无情,对待他人就是依旧温柔的模样,这是多么大的反差。 此时此刻,安苓歌只觉得自己是那样的可笑,她心心念念想要回到他的身边,可是他却那样的拒绝了她,那样的赶走了她。 看着安苓歌的苦笑,方凌肃十分明白她此刻的心情,自己又何尝不是。 求不得,爱别离,此刻安苓歌经受的,他曾经都经受过,方凌肃知道她的心里如今有多么的煎熬。 但是虽然他心疼,可依旧不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 毕竟如果不是自己做了那么多,安苓歌也不会如今还在他的身边,如果他不做那些事情,她恐怕与自己就会失之交臂,再也没有机会。 方凌肃不得不承认自己是自私的,但是爱情里谁又是无私的? 安苓歌此刻还不知道这些事情都是因为方凌肃,相反她对方凌肃还有些内疚,今日的事情,是因为她,方凌肃才会在穆王府跟着她一起受气。 安苓歌本没有想到穆君寒会如此对待她,更加没有想到拓拔琉璃居然有了身孕,没有想到的事情太多太多,让她一时反应不过来,喘不上气。 看着安苓歌痛苦的模样,方凌肃的心里也十分难过,但他也不能心软,他虽然心疼,可是他知道自己不能前功尽弃,安苓歌如今对于穆君寒已经有些失望,只要自己再加把劲,她便会彻底放弃他! 安苓歌与方凌肃一直在外面待到了天黑,这才回到了蛊毒馆。 经过一下午的思考,安苓歌也明白了穆君寒的心思,他既不休妻,也不让她留在府里,唯一的原因也不过是她的身份,既然如此,明面上她永远是他的王妃。 下个月便是宫宴,想来穆君寒定然还是会带她去,以后大大小小的宴会,都没有拓拔琉璃的份。 不知道为什么,安苓歌突然对于拓拔琉璃有着十分的恨意,她不会就这样让穆君寒被人抢走,这是她的骄傲和尊严! 方凌肃也明白安苓歌此刻的所有动力,已经不仅仅是对于穆君寒的爱情,而是她骄傲的自尊在支撑着她。 等到安苓歌被伤的遍体鳞伤的时候,那时候她才会明白,穆君寒对于她而言不是最好的选择。 其实方凌肃不知道,在这日复一日的报复之中,他对于安苓歌的感情也已经变质,那么多的伤害都是来自他,他早已经在报复穆君寒的过程之中迷失了自己。 很快一个月便过去了,果不其然,在宴会的前一日,穆君寒来到蛊毒馆,接安苓歌回去。 安苓歌也明白穆君寒的心思,但她并没有拒绝,她就是要让拓拔琉璃看看,虽然她有了身孕,但是能走在人前,能够见光的永远只有自己。 …… 第二日一早,二人便进了宫,宴会还没有开始,二人在宫中稍作歇息之后便去了晚宴,宴席之上,基本所有达官贵人,名门望族都前来。今日,似乎不仅仅是宫宴这么简单。 “等等看吧。” 安苓歌不明白穆君寒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她突然发觉今天宴会的中心似乎正是他们二人,这让安苓歌感觉心里有些不安。 而紧接着出现的人更加让安苓歌印证了自己的想法,她看到了那人群之中大着肚子的拓拔琉璃。 此刻拓拔琉璃一副娇弱的模样,看起来十分楚楚可怜。 可是安苓歌不明白她为何出现在这里,也不明白为什么穆君寒会带她前来。 按理说这样的宴会只有正妃能够前来,可是如今拓拔琉璃却出现在这里。 方凌肃似乎也发现了有些不同,急忙四处的寻找安苓歌和穆君寒的踪迹。 “是你自己说,还是本王替你说。”穆君寒将安苓歌带到了后花园,他淡淡的开口,语气之中有着无法掩饰的冷漠。 但是一闪而过的,是他的心疼。 “说什么?”安苓歌一时之间没有搞懂,自然也不知道穆君寒说的到底是什么,便不解的开口问道。 “如果是你说,那你可以为自己留有一丝名誉,因为侧王妃怀孕,自己甘愿让贤。但如果让本王说,恐怕你那些肮脏丑陋的事情都会兜不住。”穆君寒的语气里带着威胁。 安苓歌此时也没有什么畏惧,而是抬起头看着他。她的眼神那样的清明,没有一丝一毫的心虚,不过她知道,穆君寒如果想要休掉自己,定然是会给自己安许多的罪名。 “凡事都要讲究证据,扶正妾室本就不合理,王爷你自己掂量!”安苓歌的语气之中此时虽然颤抖,但也带着一丝威严。 穆君寒没有想到她可以这样义正言辞,理直气壮的对自己说话,一时也愣在了那里。 此时花园后的方凌肃听到了他们二人的对话,他或许安苓歌会永远的离开穆王府。 “穆王,这可是要休妻?”方凌肃的声音带着一丝玩世不恭,在这安静的花园之中十分明显,二人都回过头看着他,而方凌肃也一步一步朝着二人走来,带着捉摸不透的微笑。 第七百零六章胆大妄为 看到前来的方凌肃,安苓歌知道,方凌肃是来帮自己的,他从来都是那样的为自己着想,安苓歌不禁对方凌肃投去了感激的目光。 就是这样的目光,让方凌肃更加坚定,他此时定然需要帮助安苓歌,不能让穆君寒如此便将她欺负! 而穆君寒看着方凌肃,不自觉的眉头皱了皱,他是极其不待见方凌肃的,此时他的赶来,定然是要为了安苓歌打抱不平,若是如此,肯定会干扰到自己。 “穆王,你这可是要休妻?”方凌肃又一次开口。 “方公子,怕是误管了本王的家事吧。”穆君寒看着方凌肃,眼神之中已经有了抑制不住的怒意,但方凌肃依旧面带笑容,没有一丝一毫被激怒的模样。 “我与王妃交好,怎能算是多管闲事?况且,我与穆王你的交情也不浅,怎能看你做这番妾室扶正的荒唐事,怎能看你被他人耻笑?” 方凌肃这一番话看似没有什么问题,句句都让穆君寒无法反驳。安苓歌第一次发现,原来方凌肃温柔的背后,还隐藏了这样的一面。 “那,方公子认为本王应当如何?”穆君寒此时应当可以用咬牙切齿来形容,此时此刻,他不得不顺着方凌肃的话往下说,不然就好像是自己不够义气一般。 可是穆君寒心里的打算已经被方凌肃毁掉,让他不禁有些烦躁。 “不敢不敢,只是提醒一下穆王,做事须留余地,唇亡齿寒的道理,相信穆王不会不懂吧?” 方凌肃此先还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样,但如今立刻便恢复了认真的样子,字字诛心,让穆君寒不得不认真重新思考一下这个问题。 看到了穆君寒的表情变化,方凌肃也知道不必在多说,穆君寒的心里自然有数,他也不傻,知道其中的利害。 “王爷,臣妾告退!”此时安苓歌看着穆君寒的目光,可以说是十分冰冷,她就这样淡淡的看着他,不带一丝感情,转身离去。 看到她那决绝的背影,穆君寒突然觉得心中有一丝不舍的痛意。 而余下的方凌肃与穆君寒虽然谁也没有跟上,但心里都有了不少波动。 方凌肃知道此次他帮了安苓歌,安苓歌定然会相信他,不会再因为任何事情觉得与他有关,他微微感到松了口气。 又看到安苓歌与穆君寒那老死不相往来的样子,知道起到了自己的作用,便也抬脚准备离开。 “方公子留步。”穆君寒清冷的声音在方凌肃的背后想起,方凌肃回过头,依旧是那样的笑容,就这样等待穆君寒开口。 “方公子,恕本王愚昧,既然你这般疼爱歌儿,又为何希望她回到本王身边,方公子莫不是依旧有什么计划?” 在穆君寒的眼里,方凌肃对待安苓歌的并不是真正的感情,大约只是一种利用罢了。穆君寒能想到的,只有方凌肃利用安苓歌来达到某种目的。 “穆王可知道,这世上有一种美德叫做成全。”说完这句,方凌肃头也没有回的转身离开,留下穆君寒一个人在原地发呆。 穆君寒的嘴角弯了弯,自己的王妃,怎能成全! 不过他现在也是迫不得已…… 方凌肃离开之后,没过多久,穆君寒也已经回到了宴席之上。此时拓拔琉璃坐在女眷那一团,而安苓歌在穆君寒的身侧入座。 皇帝今日的心情似乎大好,安苓歌不知道,如果一会穆君寒上演了那样一出戏,他的面色会变得怎样的快。 拓拔琉璃得意的看着对面的安苓歌,似乎在对她说着,此时你在穆君寒的身边坐着,但不过片刻,你便什么也不是! 拓拔琉璃回过神来,用完全不同的眼神看着穆君寒,她的眼神之中带着催促,带着温柔,但穆君寒却好像没有看到一般,只是低头喝着杯中的酒水。 可是即使到了宴会结束,穆君寒都没有开口说任何。 但对面的拓拔琉璃却已经等待不住,她的目光死死的在他们二人身上流转,如同想要剜下一块肉一般,完全没有了往日的温柔。 但此时的穆君寒并没有看到她,也没有去注意她,他如今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不能对拓拔琉璃心软。 况且穆君寒对拓拔琉璃的感情也并没有,她肚子里的孩子事实上也不是他的。 拓拔琉璃看着对面的安苓歌与穆君寒那和谐的模样,但自己却只能隐身藏于这一群宫中不知名的女眷里,甚至不能与他开口说一句话。 看着他们二人你来我往,穆君寒更是对她无比温柔,不停为她夹菜。无论怎么看,都觉得他们才是那最和谐最般配的一对。 此时拓拔琉璃的心里已经一片寒冷,她知道穆君寒不可能再为自己出头了,她咬了咬牙,提起了裙摆,就这样站在了众人面前。 “皇上,妾身参见皇上。”拓拔琉璃相信皇帝对自己一定有记忆,是他安排自己去的穆君寒身边,此时他定然不会忘记。 “你是?”可是莫轩却好像根本不认识她一般,甚至还看了看身边的公公,等待那公公的提点,这让拓拔琉璃一瞬间傻了眼。 “回禀王爷,这是穆王府的侧妃,也是清月国的公主。”一旁的公公小声的说道,毕竟谁都知道,这样的宴席是只有正妻可以来的,那拓拔琉璃出现在这里,岂不是驳了安苓歌的面子。 但朝着安苓歌看去,安苓歌也没有丝毫生气的模样,只是淡淡的品着茶,吃着穆君寒为她添的菜,如同没有看到一般。 再看穆君寒的反应,虽然依旧为安苓歌添菜,依旧那副温柔带笑的模样,但手指间已经捏的发白,可以显示出他的怒意。 可是拓拔琉璃却如同没有看到一般,依旧挺着肚子跪在那里,张口闭口之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她又撇了安苓歌一眼,似乎十分害怕。 明眼人都可以看得出来,此时此刻拓拔琉璃要说的,定然与安苓歌有关。 识相的大臣都已经早早退下,剩下几个没明白过来的,也已经退下。 拓拔琉璃咬了咬牙,她本来想要当着所有人的面让安苓歌颜面无存,却没有想到这些人竟然是连热闹都不敢凑的,如此便已经退下! 第七百零七章活该 皇帝看着拓拔琉璃的模样,拓拔琉璃要说的,自然也不是什么好话,便遣散了一众宫女,以及后宫的妃子,整个大殿只留下了皇帝,安苓歌,拓拔琉璃和穆君寒四人。 但安苓歌依旧自顾自的吃着,如同没有看到眼前发生的事情一般,过了不知道多久,这才心满意足的放下了碗筷,抬头朝着大殿中央看去。 “皇上,是妾身失礼了,如此一番,居然没有发现宴会已经散去,诶?侧妃,你怎么在此?” 在皇帝面前,安苓歌一直是打着卖乖的旗号,此时此刻定然也不会失了乖乖女的模样,依旧说话细声细语,面上带着懂事的笑容。 安苓歌知道,方才皇帝装作没有认出拓拔琉璃定然是假的,但是可以看出,皇帝如此好面子,定然不希望别人知道他给皇宫安插眼线。 可是拓拔琉璃如此一闹,所有人定然都以为是皇帝故意找她前来,实则是为了打击穆王,这样的看法让皇帝着实感到头疼,他一脸怪罪的看着拓拔琉璃。 拓拔琉璃也知道自己有失礼之处,但想到自己如今怀着穆君寒的子嗣,相信谁人也不会把自己怎样的,就这样拓拔琉璃抬起了头,大声开口。 “王妃她品行失格,王爷预备休妻。”拓拔琉璃这样的声音在大殿之中回荡,久久都没有人接话,显得十分安静。 方才穆君寒见到拓拔琉璃出来,就知道她定然沉不住气,又看了看身边安苓歌淡然的模样,心里不自觉的想到,其实还是安苓歌更加适合王妃的位置。 “王妃与他人私通,甚至怀上子嗣,不知这按照你们大周律法,应当如何处置!”拓拔琉璃的声音十分清亮,她没有顾及穆君寒的表情和神色,依旧说道。 安苓歌只是笑了笑,然后没有开口,也没有起身,只是坐在那里听她说着。安苓歌的心里一点也不心虚,自己从来没有与任何人有过苟且之事,又怎怕这些。 “大胆!身为妾室竟然敢明目张胆使用手段与心机,如此污蔑王妃。”这句话倒不是皇帝说的,穆君寒此时看到拓拔琉璃一股头全部说了出来,急忙站了出来请罪。 “禀告皇上,是微臣管教不严,这才闹出了这等笑话。希望皇上念在大周清月两国交好,绕过她这一次,微臣一定好生管教。” 见皇帝的表情变了变,穆君寒急忙上前开口,他自然不能看着拓拔琉璃遭到责难,急忙将拓拔琉璃的母国,清月国搬出来说事。 “是啊皇上,想来侧妃只是近日怀有身孕,这才胆大妄言,希望皇上念在她为穆王府开枝散叶的份上,绕过她吧。” 安苓歌此时也站出来为拓拔琉璃说话,倒是让穆君寒没有想到。此时安苓歌完全可以接机除掉拓拔琉璃,但她却没有这样做,穆君寒不禁对她有些另眼看待。 因为安苓歌了解皇帝,她知道皇帝既然把拓拔琉璃安排在穆君寒的身边,就自然有她的用处,是不会轻易除掉的。 更何况皇帝最爱面子,若是此时此刻不饶恕拓拔琉璃,拓拔琉璃一气之下将自己存在与皇宫的目的说出,那皇帝岂不是前功尽弃不说,还要遭到他人耻笑。搞不好还会让穆君寒从此不再效忠与他,这都是皇帝不敢想的后果。 安苓歌深深的明白此中利害,因此也选择了一个最应该做的事情,给了皇帝一个台阶下。果不其然,皇帝朝着安苓歌欣慰的笑了笑。 “今日侧王妃如此不懂大理,如此荒谬的女子,贬为侍妾,诞下子嗣,便功过相抵了罢了。” 说完这句话,皇帝挥了挥手,一副疲惫的模样,示意他们都退下吧。穆君寒带着安苓歌与拓拔琉璃一起出去,但一路之上拓拔琉璃都恶狠狠的瞪着安苓歌。 “猫哭耗子假慈悲!”刚才出了大殿拓拔琉璃便站在穆君寒的身边,她猜测穆君寒一定会护着自己,这便大言不惭的对着安苓歌开口。 “啪。”拓拔琉璃没有想到的是,她方才说完这句话,下一刻她的脸上就已经印上了五个指印,此时她的耳朵嗡嗡作响,不敢置信的抬头看着穆君寒。 这一巴掌是穆君寒打的,此时此刻他满面怒意,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拓拔琉璃。 穆君寒的心里一直也清楚拓拔琉璃是什么样的人,只是这一次,她真的失礼了。 拓拔琉璃瞪大了眼睛,就这样看着穆君寒,她不敢置信的看着他,她不相信穆君寒居然会为了安苓歌而出手打自己。回过神来,拓拔琉璃将仇恨的目光转移到了安苓歌的身上。 毕竟现在的安苓歌,和过去可不一样了,穆君寒怎么还会护着她? “贱人!”拓拔琉璃就这样死死的看着安苓歌,然后趁着安苓歌一时不备,扬起手便朝着安苓歌的脸庞扇了下去。 安苓歌回过神来的时候,拓拔琉璃的手已经到了眼前,已经躲闪不及,她只好急忙闭上了眼睛。但是预想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安苓歌缓缓张开了双眼。 安苓歌的睫毛在穆君寒的手背上轻轻划过,穆君寒只觉得心里一颤,他回过头去看着安苓歌,只见她如同被吓坏一般瑟缩着。 安苓歌本来知道穆君寒是不会护着自己的,但此时此刻却看到穆君寒横在自己面前的手臂,他已经牢牢抓住了拓拔琉璃的手。 “够了!”穆君寒一只手便把拓拔琉璃甩了出去,任由她摔倒在地上也没有再去管她。今日她的所作所为真是荒唐,让他丢进了颜面。 拓拔琉璃看着穆君寒就这样带着安苓歌离开,眼神之中有着十足的愤恨。但又想到自己方才的行为定然惹怒了穆君寒,便也低了下头,跟上了二人。 一路之上,二人谁也没有回过头去理会身后的拓拔琉璃,而拓拔琉璃只好聂聂的跟在身后,此时的她,知道自己方才的作为已经失去了往日在穆君寒眼里的形象。她此刻只敢恨恨的在心里念叨,却无法正视二人。 第七百零八章怅然若失 穆君寒今日果真是被拓拔琉璃激怒,此时此刻将安苓歌搂在怀里,大步的朝着宫门外走去。而拓拔琉璃只是跟在身后,一言不发。 方才走到宫门口,二人便已经看到方凌肃等候在那里,此时他依靠在马车旁边,等待着安苓歌,眼神之中有着十足的温柔。 “走吧。”方凌肃为安苓歌掀开了帘子,而安苓歌也没有丝毫的犹豫,便从穆君寒的怀抱之中走了出来,径直走进了马车。 而方凌肃也如同没有看到穆君寒一般,就这样跟着安苓歌一同进了马车,马夫见到二人坐好,便也朝着蛊毒馆驶去,看到马车渐行渐远,马车上似有若无的欢笑声还回荡在穆君寒的耳边。 穆君寒这才想起来,自己已经将歌儿驱逐出府,她是不会回来的。感受了一下手里方才搂着她的余温,刚才她的后背就这样贴着自己的胸口,只感觉一片温热。 可是此时安苓歌离开,微风一吹,穆君寒不禁感受到了一丝寒意。而此时此刻,身后的拓拔琉璃也已经跟上,见没有了安苓歌的踪影,眼里的笑意也逐渐显现。 “王爷,我们回府吧。”拓拔琉璃那妖娆的身姿走在前面,已经率先进了马车,而穆君寒此刻却突然想要见到刚才那个娇小的女子,她是那样的让他牵挂。 一想到安苓歌的背叛,穆君寒只觉得心里一热,没有再去多想,便上了马车,吩咐马夫回府。 一路之上,穆君寒都没有去理会拓拔琉璃,只是她大着肚子,他并没有为难她罢了。而拓拔琉璃也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情,只能偷偷看着穆君寒的神情。 “王爷……今日的事情,臣妾也是看你没有出口,这才开口为你出头啊。你想,那王妃如此作为.……” 拓拔琉璃还没有说完,便已经被穆君寒的眼神制止,她也知道此时自己再说这些并不合适,便闭上了嘴,一言不发的坐在马车之中。 而穆君寒此刻的心情正是烦躁,方才又一次的听到了拓拔琉璃提醒自己,安苓歌不贞洁的事实,他的心中就更加凌乱。 方才拓拔琉璃挨得那一巴掌,此刻脸上还有着红印。她的心中十分委屈,但她却不怪罪穆君寒,毕竟穆君寒就是她的天,是她的一切。 但是不去怪罪穆君寒不代表她不生气,此时此刻,拓拔琉璃将这一切的愤怒都归结到了安苓歌的身上,她只当是因为安苓歌的存在,自己才会受到这样的羞辱。 想起今日皇帝对自己的模样,她知道,自己已经成了皇帝的弃子,从此以后,他再也不会有任何饶恕自己的地方,甚至会加紧除掉自己。 拓拔琉璃并不傻,今日只是有点恃宠而骄,这才做了如此鲁莽如此荒唐的事情。今日若是穆君寒多为自己说几句话,那么如今受到处罚的人就是安苓歌。 可是拓拔琉璃并不敢去怪罪穆君寒,更加不能去质问他。他定然是有自己的想法,今日之后她也发现,先要借着皇帝的手除掉安苓歌怕是不可能了。 毕竟无论如何,安苓歌都是安王府的嫡女,他无论如何也不会帮着她除掉安苓歌,更加不会做任何伤害安苓歌的事情,既然如此,那一切都得靠自己。 如今她的地位已经降了下来,而回到王府之中,在下人的眼里,已经知道了一切。 他们知道,王爷并不是不爱王妃,只是大约生气王妃的性子太过倔强。而穆君寒对安苓歌的一番维护也让所有人都认为,是安苓歌赌气离开,而不是被穆君寒赶走。 一旦失去地位,拓拔琉璃这个清月国的女子就很难在府里待下去,如今没一日,她都感觉在受着别人的白眼,毕竟妾室如此嚣张着实有些失礼。 拓拔琉璃自然也感受到了自己的地位变化,一时之间有些癫狂,不愿意接受。但好在穆君寒念在她怀有身孕,依旧让她住在以前的园子里,依旧有许多下人伺候,这才给了拓拔琉璃一些心里安慰。 可是自从那日回来,穆君寒就再也没有在拓拔琉璃的房里来过。他只觉得一见到拓拔琉璃就感到身心疲惫,而他的心里,总想到那个沉得住气又稳重大气的女子,安苓歌的身影在他的脑海里浮现,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 而安苓歌自从与方凌肃回到蛊毒馆,也没有再过多的去想穆君寒的事情。她知道穆君寒之所以在大殿上如此帮着自己说话,无非是因为方凌肃说的话起了作用。 穆君寒那样的人,不仅仅在意名誉,更加在意的是身份地位。 今日拓拔琉璃所作所为,都给他丢进了颜面,这让他怎么可能接受,自然会帮着她。 但是一想起穆君寒维护自己的时候,他的手臂是那样的结实,就这样把自己挡在身后。那时候他的模样是那样的让人安心,不禁让安苓歌起了错觉。 但是回过神来,安苓歌也明白穆君寒不可能一直对自己如此,他终究是不爱自己了。 看到安苓歌沉思,方凌肃便知道定然与穆君寒有关,她的一切情绪总是与他有着分割不开的关系,在她的心里,似乎永远都只有穆君寒一个人的存在。 方凌肃不自觉的感受到了一丝苦楚,虽然自己并不是真心想要让他们二人和好,但无论如何今日他也是帮了她的,可是她的心里却永远只记得穆君寒。 方凌肃看着安苓歌久久都没有回神,便叹了口气,站起身来,预备起身离开。可就在这个时候,安苓歌却开口叫住了他。 “方凌肃。”安苓歌的声音十分冷淡,让方凌肃的心里一震。“若是有人说我不贞洁,你会如何看待?” 安苓歌这句话一说出口,方凌肃立即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不知道今日大殿之中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此时看着安苓歌的神态,听着她问的话,不禁有些担心。 “我就是随便问问,这样的问题想来也不好回答吧。”见方凌肃久久没有回答,安苓歌便叹了口气,苦笑着说道。 第七百零九章怕她知道真相 “不会,无论他人说你什么,我都会保护你。那如此说你的人,我不会对他多说什么,他该死。” 方凌肃的声音很快便接了上来,安苓歌一愣。 这就是方凌肃与穆君寒的区别吗? 但是此刻听到方凌肃如此说,安苓歌不禁觉得心里一暖,他对待自己始终是这样的好,这样无条件的好。 方凌肃方才看到安苓歌的神色无异,知道她还并不知道自己的事情。这也放了心,才说出了那些话。不过这些话对于方凌肃而言,倒是句句属实,无论别人说她什么,他定然都会维护她。 安苓歌只觉得今日是这样的疲惫,今天的一切都让她感到心累。她匆匆一番洗漱之后,便进入了睡眠。 方凌肃却久久的睡不着,今日的事情让他明白,迟早有一天,安苓歌会知道真相,会知道这一切都是自己设计的,如果到了那时候,她还会不会原谅自己? 方凌肃无法给自己一个答案,他的脑海里突然划过了一丝可怕的念头,如果穆君寒死去,那安苓歌就永远不会知道真相,也不会知道其实这一切都是自己做的。 更何况,如果没有了穆君寒,那安苓歌的心里便可以容纳下自己,到时候自己就是她唯一的依靠。 这样可怕当念头让方凌肃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仇恨就这样在心里萌发了芽。 再过几日,便是大周狩猎的日子,那狩猎的地方,正好就在大周边疆的交接,对于方凌肃而言,也十分容易安排。 那里地形复杂,野兽居多,即使穆君寒出了事情,也不会有人怀疑到自己的身上。方凌肃一夜未眠,就这样计划着这残忍的计划。 很快三日便过去,明日便是狩猎的日子,安苓歌许久没有去过户外,此次也十分哀求,希望方凌肃可以带自己前去。 但方凌肃明白,到了明面的地方,安苓歌就是穆君寒的人,那时候自己恐怕不好护她,但是此时安苓歌如此哀求,他也不好拒绝,一时之间有些为难。 “歌儿,狩猎山野十分危险,你在穆君寒的身边,我不放心。”方凌肃没有说出自己的计划,只是告诉了安苓歌他的担忧。 “没事的,我定然会保护好自己,不会让他人趁虚而入。”安苓歌只当方凌肃说的是小心拓拔琉璃,这样一番,方凌肃也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只好许诺了她。 当天下午二人便出发前去狩猎扎营之处,但却没有想到,当天夜里比他们更早到的,居然是穆君寒与拓拔琉璃。 此时拓拔琉璃已经大着肚子,看起来也已经有三四个月,居然大成这样,安苓歌的眼神之中不禁流露出了一丝难过,如果她的孩子还活着,如今怕不是比这大了吧…… “去吧。”方凌肃既然今日便见到了穆君寒,只好如此就将安苓歌交给了他。在外面,安苓歌永远是穆君寒的妻子,是他的王妃。 这样的嫉妒不仅仅存在方凌肃的心里,更加存在与拓拔琉璃的心里。但拓拔琉璃在大周没有什么势力,不然一定会安排人前去刺杀。 拓拔琉璃的心里已经恨得作痒,就因为安苓歌的前来,她只能够住在另一个小的可怜的帐篷里,而她与穆君寒住在主帐篷,这样的不公平是那样的明显,让她更加憎恨安苓歌。 穆君寒简单为安苓歌安排了一番便出去吃饭,并没有带上安苓歌的意思。安苓歌也丝毫不介意,便出去寻找方凌肃。 她自然也不会让自己饿着,穆君寒不管她,自然会有人管她。每当此时,安苓歌就觉得方凌肃是如此的好,待她那样的细心温柔,一丝不苟。 穆君寒的冷漠与方凌肃的温柔成了鲜明的对比,又想到了穆君寒身边的拓拔琉璃,安苓歌的眼神冷了冷。 此先她如此说自己,若不是皇帝遣散了众人,恐怕她已经受所有人耻笑。 安苓歌朝着方凌肃的帐篷走去,但冤家路窄,却在路上遇到了拓拔琉璃。此时她一人朝着安苓歌走来,手里拿着一些干粮。 安苓歌见到她本想绕开,但那拓拔琉璃却似乎是故意的一般,走到了安苓歌的面前,挡住了安苓歌的去路。 这里本就是在山后,地方狭小,又只有二人,安苓歌只好站在那里。 “没想到你手段如此高明,一边做着王妃,一边勾搭着方凌肃。你这样的女人,我果真是甘拜下风。” 拓拔琉璃一番话,侮辱的意思十足,但安苓歌却没有理会她。在这样的荒郊野外,如今拓拔琉璃大着肚子,若是她出了什么事,所有人一定会怀疑在自己的身上。 安苓歌转身准备从方才来的方向离开,但那拓拔琉璃却不依不饶,此时已经追了上来,就这样直勾勾的看着安苓歌。 “那日那一巴掌我并没有打上,今日……”拓拔琉璃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肚子,似乎在提醒安苓歌,她此刻是个孕妇,安苓歌是不能把她怎么样的。 “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安苓歌也并没有发怒,她只是提醒拓拔琉璃,不要忘了自己如今已经是侍妾,一个不小心,恐怕会连最后的地位也失去。 “如今我怀有身孕,若是你还手,我出了什么事,这里只有你我,你自己看着办啊。若是你躲闪,我不小心闪了身子,王爷怕也是要为你是问吧?” 拓拔琉璃的声音里有着十足的威胁,安苓歌皱了皱眉,看来她此时是仗着身孕欺压自己,可是安苓歌如今也没有办法,拓拔琉璃说的是事实。 她不能还手也不能躲闪,否则她出了什么事情都是自己的责任。不过安苓歌也看出来,她果真沉不住气。 安苓歌笑了笑,眼神里有着明显的嘲讽。就这样的女子,活该地位一低再低,毕竟她这样的城府,也注定了这样的结局。 拓拔琉璃看到安苓歌的深色,不知不觉一股怒火涌上心头,只见她扬起了手,正准备扇下去的时候,却好像看到了什么骇人的东西,瞪大了眼睛,迟迟没有下手。 第七百一十章埋伏 “王,王爷。” 安苓歌回过头去,拓拔琉璃早已经吓的跪在了地上。她不知道方才自己的一番话有没有落在穆君寒的耳朵里,只知道此时穆君寒黑着脸正在安苓歌的背后看着她。 而安苓歌回过头去,看到是穆君寒在自己身后,不禁松了口气。若不是穆君寒在这里,自己恐怕今日的亏是吃定了,这拓拔琉璃就是冲着报仇而来的。 “滚。”穆君寒的口气十分冷淡,对地上跪着的拓拔琉璃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就这样开口让她滚。 而拓拔琉璃也没有再犹豫,她如今地位已经十分低下,若是继续与穆君寒作对,恐怕最后吃亏的只有自己。她也明白只有忍过现在,未来才能报复安苓歌。 看着拓拔琉璃离开,穆君寒皱了皱眉,然后回过头去看安苓歌。而安苓歌却一副无心理会的样子,准备去找方凌肃。 “方才,我都听到了。”穆君寒对安苓歌说道,走到她的面前拦住了她的去路。安苓歌不解的看着穆君寒,等待他的开口。 方才穆君寒早就已经站在山壁之后,听到了他们所有的对话,自然也看到了拓拔琉璃的那副嘴脸。 “王爷,若是没有什么事,臣妾还要去找些吃的。”安苓歌这句话说的倒是真的,毕竟已经饿了一天的她此刻有些坚持不住。 “本王凑巧也没吃,便与你一同吧。”安苓歌又何尝不知道,穆君寒此先已经吃过饭,可是如今他如此说,就是为了陪伴自己,他到底又有什么主意? 想到这里,安苓歌的面色冷了下来,她摇了摇头,然后便径直离去,她不想要也不需要他的陪伴,如今的她经不起伤害了。 可是穆君寒却如同没有看到她的表情一般,跟上了她。 安苓歌看着穆君寒跟了上来,自然也不能去寻方凌肃,只能自己在山林之中寻找吃的。 安苓歌还不知道,此时的山林之中,早已经被方凌肃布下了人手,只要穆君寒一经落单,他们便会冲上去,暗杀了他。 可是如今他们二人虽然走进了这帮埋伏的视线内,但穆君寒却一直和安苓歌在一起,而方凌肃已经明确规定,不能伤及安苓歌,因此他们没有一个人敢动手。 安苓歌不知道到哪里才能找到吃的,而如今二人身上也没有武器,想要猎些小兽也不可能,溜达着便走到了河边。 “你去找些树干柴火,我来打鱼。”穆君寒对安苓歌说道,此刻安苓歌突然觉得,穆君寒的语气之中,有着与之前完全不同的温柔与体贴。 安苓歌也不知道为什么,听到穆君寒如此说,也没有拒绝,只是点了点头,便随着他的意思走回了森林之中,寻找柴火。 而此时,那些埋伏的人见安苓歌离开,便互相使了暗号,等待出击的时刻。 穆君寒此时还没有感觉到任何危险的到来,只是将打上来的鱼用随身的匕首清理。 而安苓歌此时在树林之中寻找柴火,却突然发现,这树林里有着密密麻麻的脚印,此时她已经走的很远,看不到穆君寒那边的情况,不知不觉就有了一丝担心。 穆君寒的地位非比寻常,许多人都想要了他的命,甚至是皇帝,安苓歌的担心更加涌上来,便匆匆忙忙的往回赶去。 此时此刻,穆君寒正在处理打好的鱼,但身后窸窣的动静却让他有了一丝防备。他并不是没有察觉,只是因为这森林里野兽居多,他也没有想到什么。 但方才他明显的听到了拉弓箭的声音,这下才不得不提起警惕之心。但此刻敌在暗,我在明,一时之间,穆君寒也判断不出来到底潜伏的人在何处。 而安苓歌此时感受到了危险也正在从树林的深处往回赶,穆君寒此时因为无法判断,只好装作没有发现一般,继续处理鱼肉,不打草惊蛇。 树林里此时潜伏的弓箭手只有三个,听声音,穆君寒虽然不能够准确的判断位置,但是却能够知道人数。如此一来,穆君寒倒也是略微放心。 但是弓箭手的的确确让人猝不及防,毕竟弓箭的位置以及射正几率,都是无法估计的。这样的时候穆君寒只能选择敌不动我不动,但是心里却也十分紧张。 穆君寒还是没有明白,到底是谁这么急着想要自己的命。不过此处地处大周清月国交界,的的确确是非多。若是说是清月国早已经埋伏在此,也未尝不可能。 如此一想,穆君寒反倒惊出了一身冷汗,如果是清月国早早便埋伏在这里,那他们的目标很显然就是他。可是方才他们为何没有出手,这也让穆君寒有点想不明白。 这样的时间里,穆君寒什么也做不了,倒是感到十分不安。毕竟他们始终都在暗处,让自己防不胜防。穆君寒皱了皱眉,不知道安苓歌此时在哪里,他只希望她不要此刻回来。 但一想到安苓歌,穆君寒立即觉察出了不对。方才自己与安苓歌一路走来,那树林才是下手的最好时机,除非,对方并不想伤到安苓歌! 难道,这些人是安苓歌派来暗杀自己的,她当真如此恨自己了吗? 穆君寒此时想不明白,但是他觉得,若是安苓歌的可能性会更大一些。 歌儿…… 毕竟方才那么多的机会,这些人都选择继续隐匿,没有下手。可是如今,在这空旷的河岸,一个不小心自己便可以溜走,如此一来,他们却选择在了这里。 可是穆君寒的思绪并不能很好的继续推断下去,此时此刻,箭雨已经朝着穆君寒袭来,一阵一阵,好在穆君寒此时面前有着烤鱼的架子,让他不停阻挡。 这些弓箭手,可以看出射箭都是极其精准的,但穆君寒的身手也十分灵敏,一阵攻势过后,也没有见到他们占了上风。 这一波攻势,虽然让穆君寒消耗了不少体力,但是也让他预料到了这些弓箭手的位置。他深深的明白,时间不能继续拖下去,此处距离扎营的地方已经很远,若是这些弓箭手的援兵到来,那自己只有死路一条。 第七百一十一章挡剑 想到这里,穆君寒一边格挡着这些射来的弓箭,一边朝着射来的方向走去。穆君寒的步伐极快,但那几人藏身的地方都有不同。 穆君寒朝着其中一个人走去,但便会腹背受敌,其他的箭雨便会朝着他的后背袭来,让他措手不及。 这样猝不及防的攻势总是让穆君寒感受到一阵压力,他不得不放弃了自己的计划。无法再向前走一步不说,反倒被他们已经步步紧逼到了河岸。 这些弓箭手见到穆君寒迟迟没有中箭,他们也丝毫没有占了上风,而手里的弓箭也有限,此时此刻,咬了咬牙,一鼓作气的冲了出去。 看着冲出来的人,穆君寒微微松了口气,都知道暗箭难防,此时他们选择正面搏斗,给他也减少了许多压力。 可是当他们真的到了面前的时候,穆君寒才发现自己方才的想法已经错了。 这些人的身手矫健,不然也不敢冲到他的面前与他正面冲突。况且对面三人,而他此时只有一人,着实不容易对付。 穆君寒在越来越吃力的情况之下,慢慢占了下风,身上的衣袍也被划破了许多,看起来有些狼狈。 但这些人并没有就此放过他的打算,很明显并不是想给他一个教训这么简单,越来越凌厉的攻势让穆君寒躲闪不及。 安苓歌一回来,便看到穆君寒被步步紧逼到了河岸,这些人的身手灵敏,眼见穆君寒就要吃亏,安苓歌急忙放下手中的柴火,拔出腰间匕首,冲了过去。 安苓歌接近的时候,他们就发觉了安苓歌,此时背部受到安苓歌的攻击,自然将重心都已经挪到了安苓歌的身上。 此时此刻,这些暗卫已经顾不上方凌肃的命令,若是他们不对安苓歌出手,这样你死我活的时刻,定然会吃亏。 三人相互对视一眼,朝着安苓歌出手,招招必杀,安苓歌惊的吸了一口冷气。 而在河岸喘息的穆君寒,此时看到安苓歌受到攻击,看着这些人攻势如此强盛,不禁皱起了眉头。 方才他本以为这些人是安苓歌派来的,可是如今看来,倒也不像。 毕竟他们对安苓歌出手没有丝毫做戏的模样,况且刚才若不是安苓歌及时赶到,恐怕自己此刻已经成了刀下亡魂。 想到这里,穆君寒急忙撑起身子,冲进了四人的搏斗之中,牢牢的把安苓歌护在身后。他一个穆王,即使是死,也不能躲在女人的身后! “你快走。”穆君寒低沉的声音在安苓歌的耳边响起,安苓歌一个愣神,便被穆君寒推得后退几步,退出了战场。 而那几个暗卫一见安苓歌已经退出,看着穆君寒,倒也是想起了自己的使命。三人一鼓作气,朝着三个方向对穆君寒发起进攻。 穆君寒此刻腹背受敌,虽然已经躲过了身前的两柄剑,但被逼得步步后退,背后袭来的暗卫已经躲闪不及。就在穆君寒以为自己今日必死的时候,传来了刀剑入皮肉的声音。 穆君寒没有感受到预想的疼痛,一个瘦小的身子此时已经靠在他的身上,慢慢瘫了下去。 穆君寒带着不可思议的眼神回头,他这才反应过来,方才是安苓歌为自己抵挡了那一剑。 安苓歌此刻已经倒在了地上,而没有反应过来的,还有那三名暗卫。看着安苓歌受伤,不省人事,他们的心里多少也有点慌乱。 三人面面相觑,似乎在用眼神交流什么,但穆君寒都没有顾及,也没有去看。只是抱着安苓歌的身子,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三名暗卫突然眼神恢复了清明,似乎商量好的一般,朝着穆君寒发出攻击。方才他们也已经想通,既然无意造成了如此,那便杀了穆君寒,就没有人知道此事。 可是穆君寒此刻已经低沉至极,竟然不躲不闪,就在原地等待他们。但那暗卫方才靠近,穆君寒便抱着安苓歌,一跃而下,跳入了那河水之中,转眼便不见了踪迹。 看着那染红一片的河水,看着二人消失不见的方向。三人深思了片刻,也只能离开。这河水的下游据说有着不少野兽,相信二人定然也无法活过今晚。 想到这里,他们也就放心的离开。毕竟如今安苓歌中剑不知死活,而穆君寒也消耗过多,体力不支。想到这里,他们不禁放下心,便这样离开。 可是他们方才离开,从那河水之中的灌木丛里,穆君寒便抱着安苓歌走了出来。他知道他们定然要看着二人死去才会离开,只有如此做他才能够让他们主动远离。 方才跳下去的一瞬间,他将安苓歌身上那染血的袍子扔了下去,在河水的涓流之下,谁也看不出什么,也没有看出什么。 而他们二人就藏身在了河岸旁边高高的芦苇从里,三人从河岸上方看下去,并没有看到什么异常,这也便离开了。 看着安苓歌身上那愈发眼中的伤口,看着她血流不止的伤势,穆君寒急忙将她抱上了河岸。 可是一时之间又不知道能够去哪里,在他还没有搞清楚袭击自己的是谁,这样的夜晚,对他们二人而言十分危险。 明日便是班师回朝的日子,那么今日夜里,他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回去的。 想也知道,想要杀死自己的人,应当就在那营帐之中。方才他又想到,若是皇帝想要杀死自己,也未曾不可能。 毕竟那皇帝也不想伤到安苓歌,这才下令让安苓歌离开之后才动手。 可是想来想去,穆君寒只觉得脑子一片混乱,就这样,他抱着安苓歌来到了一处山洞之中。这山洞可以看来并没有野兽出没,倒是一个天然的避风港。 安苓歌此时已经昏迷,好在外出,穆君寒身上一直带着以防万一的金疮药,此时倒是派上了用场。 安苓歌受伤的地方是前胸,此时穆君寒撕开安苓歌的衣服,伤口一片狰狞。 安苓歌本就是皮肤极其白嫩的女子,但这样醒目的伤痕在她的胸前显得是那样的可怕。穆君寒不禁双手有些颤抖,生怕弄疼了她。 第七百一十二章逃脱 一番处理之后,穆君寒便坐在一旁,认真细想今日的事情。今天的事情绝非意外,应当也并不是清月国的人动手。可以看出,定然是目前的营帐里有人想要他的命。 穆君寒苦笑一声,这些年想要他的命的人太多太多了,但是都因为皇宫的势力而知难而退,如今这人,倒是迫不及待。 可是他又想到方才安苓歌奋不顾身的位置挡了那一剑,他的心里多少都是有些复杂的。他本以为是安苓歌想要杀他,如此看来,倒也不是。 看着怀里的安苓歌,穆君寒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她此刻眉头紧促,似乎十分痛苦,而她的呼吸也很是粗重,憔悴的面庞上有些苍白。 穆君寒突然不懂安苓歌,他不知道,她为何要如此奋不顾身的去救自己。分明自己此先伤害了她,还赶走了她。 这个丫头,总是这么傻。 他明明都已经让她离自己远一些了,她居然还是回来了。 一时之间穆君寒有些想不明白,但今日的一番折腾实在让他筋疲力尽,便也这样靠在山壁上闭目养神。 半夜穆君寒是被安苓歌的翻身吵醒的,安苓歌此刻看起来十分痛苦,也不停的翻动身子,可以看出来,她睡得并不安稳。 “歌儿。”穆君寒对待她还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但是心里的担心此时已经涌了上来,无论他如何想掩饰也掩饰不住。 “君寒,君寒……”安苓歌睡梦之中似乎在呓语,而她的神态看起来十分紧张,似乎在与他一同逃脱着追赶。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听到从她口中叫出的自己的名字,穆君寒的心里是那样欢喜。 穆君寒就这样整整守了安苓歌一夜,片刻都没有离开,也没有继续睡眠。他就这样双手紧紧的抓着安苓歌的双手,不停的给她安慰。 而安苓歌在睡梦之中似乎也感受到了来自穆君寒的温暖,便换了个姿势,蹭到了他的怀里,继续入睡。看着安苓歌那可爱的模样,穆君寒知道她的伤势已经控制住了。 好在今日的伤口只是皮肉之伤,并没有伤及内脏,不然恐怕以这样的环境,安苓歌是无救了的。穆君寒想到这里,又一次皱紧了眉毛。 他方才回过神来,又不得不去想白日里发生的事情。自己不过是偶然去后山寻找拓拔琉璃,然后看到他们二人争执,之后便有了这样的事情。 可以看出来,对方已经埋伏了许久,至少早早就在山林之中,不然也不会一路追寻着他与安苓歌二人来到这河岸旁边。 想到这里,穆君寒不禁感到一阵后怕,这样心思缜密的人到底是何人,竟然如此的想要致自己于死地。 可是无论穆君寒怎样去想,都没有想出个所以然。 他不是没有怀疑过方凌肃,只不过一想到方凌肃如今与安苓歌的关系,想来他的人是无论如何都不会伤到安苓歌的,更加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穆君寒便没有再去怀疑他,而是继续思虑。可是穆君寒心里更乱的,是安苓歌救了他时候,那一瞬间的震撼。 第二日天亮,穆君寒便带着安苓歌回到了营帐之中。 坐在床前,穆君寒忍不住自责。 “歌儿,是我没有保护好你。”穆君寒叫着生疏的称呼,他似乎是想要给她一些补偿,安苓歌自然也是看了出来。 安苓歌苦笑一声,想起了昨日发生的事情,不禁皱了皱眉。 不过她想的,并不是自己对穆君寒舍身相救的事情,而是想起了那日的刺杀。 不知道为什么,安苓歌一觉醒来,突然感觉思路清晰。 她的脑海里突然想起了一个人,方凌肃,如果这一切都是他做的,那也并非没有可能。 可是安苓歌又想到了那暗卫对自己下手的狠厉,她在心里又悄悄否决了,不可能是方凌肃,方凌肃不会忍心伤害自己,方凌肃对自己是那样的好。 安苓歌不禁感觉有些内疚,她居然这样的怀疑方凌肃。 方凌肃对她,从来都没有一丝含糊,况且她又想起方凌肃是如何帮着她,帮着她与穆君寒,想方设法的让他们二人重归于好。 这样的事情,绝对不会是方凌肃做的。安苓歌想的出神,不自觉也摇了摇头。 穆君寒见安苓歌如此,也知道她定然在思考昨日的事情。穆君寒笑了笑,按住了安苓歌的肩头,轻轻的让她躺了下来。 “别想那么多,没事。”穆君寒此刻的声音十分温柔,让安苓歌一时之间看愣了眼。 不知不觉,安苓歌的眼角就已经湿润了,看着面前的穆君寒,她的心里有着太多的委屈,但都不知道从何说起。 看着安苓歌哭泣,穆君寒也手忙脚乱起来。他本就是没有多么细腻的男子,不懂得这样细腻的感情,此刻看着安苓歌哭泣,除了手忙脚乱的帮她擦眼泪以外,也不知道自己还可以做些什么。 过了一阵,安苓歌的眼泪也不再流淌。她似乎是哭累了一般,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穆君寒看着这样的安苓歌,不禁有点想要发笑。 回到王府之后,穆君寒没有急着追究这一次的遇刺时间,而是朝着拓拔琉璃的房间走去。拓拔琉璃的房间与安苓歌的并不太远,穆君寒到了门口以后,却在犹豫是否进去。 昨日拓拔琉璃疯狂的模样似乎还在面前,若不是因为那事,恐怕二人并不会落到如此地步。 可是穆君寒却没有怀疑拓拔琉璃,拓拔琉璃在大周没有什么势力,应当是没有能力做出这样的事情。 而昨日的事情一看便已经安排许久,拓拔琉璃终日在府里待着,根本没有机会如此做,想到这里,穆君寒也就挥散了脑海里怀疑的思绪。 推门进去,穆君寒看着此时坐在床上的拓拔琉璃。此时此刻,拓拔琉璃也知道了安苓歌的事情,她的心里别提有多痛快。不过此时穆君寒会来自己这里,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事。 第七百一十三章想接她回去 “王爷。”拓拔琉璃微微欠身,便被穆君寒拦住,她此刻几个月的身孕,看起来已经十分沉重,着实没有行礼的必要。 “罢了,今日我来,是有一事问你。”穆君寒方才开口,那拓拔琉璃的眼泪便已经掉落下来。 她知道穆君寒定然会将此次刺杀的事情怀疑到自己的身上,因此早已经想好了应对之策。 “王爷,妾身知道你要问什么,不过不是妾身做的就不是妾身做的。妾身怎么可能枉顾王爷的安全,况且,妾身就是有千万胆子也不敢对皇后下手啊。” 穆君寒本没有怀疑拓拔琉璃,只是想来问问她之前给安苓歌看诊的大夫是何人。 不过看到拓拔琉璃如此模样,心里一烦,倒也问不出口,只好等回到府里自己调查了。 穆君寒没有在过多理会拓拔琉璃,而是说了一句好生养胎便已经匆匆离开。门外的方凌肃看着穆君寒从拓拔琉璃的房间出来,不知不觉脑海里生出了一个主意。 毕竟这件事必须要有人抗下,不然穆君寒一定会调查到底,想来穆君寒能来这里也是对拓拔琉璃有所怀疑,既然如此…… 不过这一次,方凌肃也已经想错,穆君寒来这里,无非是想问问安苓歌怀孕的事实,他总觉得与拓拔琉璃一定有着关系。 但没想到拓拔琉璃如此疯疯癫癫,倒是让他不知道如何开口。 想到这里,方凌肃便想将这一切都推给拓拔琉璃,但又转念一下,说是拓拔琉璃或许太过不切实际,看着穆君寒往皇宫的方向走去,方凌肃笑了笑,原来穆君寒的心里早已经有了自己的主意。的的确确,让穆君寒怀疑皇帝是最好的选择。 皇帝有这个动机,也有这个能耐,说是他做的相信一点也不为过,既然如此,也省的自己安排,方凌肃笑了笑,转身离开。 的确,在穆君寒的眼里,这件事一定是皇帝做的。 但他此刻去皇帝哪里只是为了给皇帝报个平安,并没有准备试探。 毕竟皇帝是居高位者,而他只是臣子,既然如此,君让臣死,他也无能为力,只能借着报平安去看看皇帝的神色。 皇帝本就没有把他们遇刺一事放在心上,因此穆君寒前来报平安的时候,皇帝也只是几句话便打发了,没有让穆君寒看出一丝蛛丝马迹。 这件事情既然无法找到证据,穆君寒也只好作罢。 穆君寒摇了摇头,不去想也罢,回到了穆王府,他定然会保护好安苓歌。不过想到这里,他又一次的想到,自己已经将安苓歌送出府,送给了方凌肃。 穆君寒不禁皱了皱眉,这几日他越发后悔自己的决定,一想到安苓歌那为自己挡剑,一想到她那不卑不亢的模样,穆君寒就觉得自己不该这样决定。 起初他让安苓歌离开王府,也不过是因为近日皇帝和赵澜宇开始针对自己,他想好好保护她。 而有关安苓歌孩子的事情,也是因为之前的大夫告诉穆君寒,自从诞下早产胎,安苓歌便不能再生孩子了。 这一点,穆君寒没有告诉安苓歌。 只是用让她心死的方式送她离开了王府。 至于拓拔琉璃的孩子,他们都心知肚明,怎么可能是穆君寒的? 想到这,穆君寒暗暗下定决心,回到王府,他定然会查清楚这件事情,让王府重新恢复安全,也让安苓歌回来。 安苓歌此时已经清醒,听着外面嘈杂的声音,知道他们定然已经在调查了。想着这两日的事情,安苓歌不禁也有些疲惫,想要早些回到方凌肃的蛊毒馆。 不知道为什么,这些日子里,她只觉得自己对方凌肃的依赖越来越重,似乎是因为在蛊毒馆里,她可以安心的做自己。 但是她对于穆君寒的执念还没有完全化解,不然也不会如此不顾自己的出手救他。那时候安苓歌的反应并没有跟上自己的动作,完全是条件反射一般的就冲了过去。 如今想来,自己如果当时死去,或许以后的日子也好了。这些日子里,安苓歌感觉自己如同受了许多煎熬,无论如何都坚持不下去。 可是如此经历一番生死,她倒是没有了这样的感觉,只觉得这一切与死亡比起来,简直是太小的事情。 …… 回到蛊毒馆里,方凌肃依旧是准备了精美的小菜,寻了最好的大夫为安苓歌看诊,对于方凌肃这样的好意自然也是欣然接受。 安苓歌一直都知道方凌肃竭尽所能的在逗她开心,对她的一切更加是十分精心。 方凌肃对于安苓歌,总是那样的用心,将她保护的这样的好。对比起来,他与穆君寒是不同的。 其实方凌肃没有想过,即使那时候换做是他,安苓歌也会毫不犹豫的挺身而出,奋不顾身的行为对于所有亲密的人而言,安苓歌都是会如此做。 接下来的几天,安苓歌依旧在方凌肃这里待着。 但方凌肃却因为冰川部族的事情,已经回到了冰川,大约要一个月才能回来。 安苓歌多多少少也知道方凌肃回到冰川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自然也有许多不好过的地方。 平日里都是方凌肃陪伴自己度过那些难熬的日子,如今他有了困难,却把自己禁足在蛊毒馆里,不愿意让自己与他一同涉险。 其实安苓歌是明白方凌肃的心思的,她知道他不愿意让自己有危险。但是安苓歌同时也不愿意让他一个人承担这些,他帮了自己那么多,自己却什么都没有为他做过。 “孩子,陪我下一盘棋吧。”正当安苓歌在门口苦苦挣扎,想要出去的时候,许久不见的瞎婆婆走了过来,一边抚着他白花花的胡子,一边笑着对安苓歌开口。 安苓歌看着瞎婆婆,如此年纪,她也不好拒绝。便跟着瞎婆婆走进了大厅,看着瞎婆婆拿出了棋盘,安苓歌不由得一惊,那棋盘看起来已经很有年岁,可以看出来,她是一个念旧的人,也是个喜爱下棋的人。 第七百一十四章念旧 “这曾经是我的姐姐,自小便与我一同下的棋盘。”瞎婆婆那沧桑的声音似乎透露着她对往日的回忆,的确,无论对谁而言,童年都是值得回忆的。 但安苓歌不同,她从小都没有一丝一毫的轻松。 看着安苓歌那举棋不定的模样,瞎婆婆知道她此时定然心思凌乱,因此才没有办法安心下棋。 方凌肃喜欢她,婆婆能够看出来,她摇了摇头,其实他能够看出来,这个女子不属于他们的馆主,可是方凌肃与这女子是多么的相似,一样的倔强,一样的固执。 也许相似的两人会互相吸引,但他们无法相伴终生。 “孩子,我们馆主自有他的打算,你不必过于担心。”瞎婆婆知道安苓歌现在凌乱的思绪里大多数都是因为方凌肃,她在担心着他。不过她可以看出来,她的担心,只是知己之间。 不知道为什么,安苓歌只觉得这个老者的声音是那样的让她安心,一时之间似乎所有的事情都被抛到脑后,不再在她的心头萦绕。 看着安苓歌的眼神恢复了清明,瞎婆婆笑着摇了摇头。这些孩子,还是太过年轻,才会有着如此多的执念。 一连几日,瞎婆婆每日都陪着安苓歌下棋聊天,试图分散她那对方凌肃担心的注意力。而这样的方法对于安苓歌而言也十分受用,安苓歌便再也没有闹腾一定要去寻找方凌肃。 方凌肃此时在冰川部族自然也收到了瞎婆婆的来信,听到安苓歌如此担心自己,他的心中也不禁一暖。此时局势虽然紧张,但他也不至于无法应付。 方凌肃并不傻,在他的计划里,冰川部族也不过是一个垫脚石罢了。他会一步一步借着冰川部族的力量,将大周吞并,到时候他就拥有足够的实力与穆君寒抗衡,并且可以保护安苓歌了。 想到这里,方凌肃不禁笑了笑。如今这些冰川部族的小丑在他的面前班门弄斧,果真好笑。方凌肃既然已经听完了那老部长的意思,也没有必要继续留下去。 此刻他十分想要见到安苓歌,他也急着回到大周。在他的心里和眼里,只有大周的那个蛊毒馆才是他真正的家和归宿。 而如今安苓歌自然也收到了方凌肃要回来的消息,她的心中不自觉的感到了一丝期待。方凌肃对她而言,似乎已经不仅仅是一个朋友的存在,更加是一个搭档。 但也就在今日,穆君寒却突然找上门来,接走了安苓歌。 安苓歌本不想随他一同去,但发生的事情却让她无法不跟随。 “你父亲有难,若是此刻我们不去,怕是没有机会。”穆君寒的语气十分认真,眉宇之间都有这丝毫的着急与担忧。 安苓歌见他如此,也不得不继续停留,匆匆收拾便随着他离开。如今的皇宫之中已经乱做一团,皇帝一怒之下要将安英成贬为庶民一事,很快在这宫中传开。 原来,这日李贵妃与宫中姐妹一起赏花,却不料在独自回宫的时候遇上了与皇帝醉酒鬼脸的安英成,此时安英成已经醉的一塌糊涂,一把就把李贵妃当成了李姨娘,紧紧抱住。 如此一番折腾,倒是把李贵妃宫里的宫女都招来了。但因为畏惧安王的身份,谁也不敢上前阻拦,只好叫来了皇帝。 等皇帝来的时候,安英成已经将李贵妃拉到了那凉亭之中,但自己却因为醉酒而不省人事。 只见那李贵妃哭的梨花带雨,硬说是安英成非礼她但没有得手。 皇帝见自己最宠爱的妃子被人调戏,险些遭遇魔手,一怒之下便将安英成强行醒酒,拉到了这大殿之上。 但安英成却一口咬定自己绝对没有如此,声称只是喝醉了便回到自己的宫中沉睡,从来没有去过李贵妃那里。 这样的一番言辞若是平日,恐怕皇帝就已经信了,可是放在了李贵妃的身上,皇帝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原谅的。 皇帝对李贵妃之前一直是那样的独宠,如今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个恣意欺凌她的安英成。 如此一番,安苓伊没有办法,只能匆匆忙忙便让人去穆王府叫了他们二人,希望他们二人能够有个主意。毕竟安英成是安苓歌的父亲,血脉的关系不比寻常。 安苓歌如今与穆君寒已经抵达皇宫,而安英成还在大殿上罚跪。听说那李贵妃方才一哭二闹三上吊,硬是要还自己一个清白,皇帝这才把她劝住。 听到这里,安苓歌叹了口气,安英成平日就是有分寸的人,自然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很明显这是李贵妃故意在设计他,不过这个圈套,此时已经跳不出来了。 没有想到啊,李贵妃如今居然连自己的妹夫都诓骗了。 此时安苓歌身旁的穆君寒却好像一脸沉思一般,匆匆忙忙拉着安苓歌出了皇宫,随意找了一处酒家便坐了下来。 安苓歌方才还没有明白穆君寒的含义,便看到他已经要了一壶酒,此时硬生生的往下灌着。安苓歌见状,依旧没有明白,但是她想多问点什么的时候,穆君寒却摆了摆手制止了她。 不过许久,穆君寒便喝完了桌上的酒,此时他面上的红晕明显,眼神也有些迷离,看上去一副醉酒模样。 但只有安苓歌可以看出来,穆君寒此刻虽然一副醉酒的模样,但他的酒量其实是十分的好,此时此刻,内心十分清醒,也没有醉酒。 喝完酒后,穆君寒撇下了几两银子便匆匆带着安苓歌进宫。此时穆君寒一身酒气,就这样毛毛躁躁莽莽撞撞的进了政务殿。 如今皇帝正在气头上,正准备处理安英成的时候,穆君寒便跌跌撞撞的走了进来,一把便搭上了安英成的肩膀,顺着安英成与他一同跪了下来。 “请皇上饶恕臣……”穆君寒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迷离,似乎是真的醉了,但他的眼神此刻还十分清明,可以看的出来,他是在装醉。 “你又何罪之有?”皇帝此时已经烦躁至极,没有心思再去看穆君寒是否真的喝醉,只当他是醉了,也不想听他胡闹下去。 第七百一十五章巧救岳父 在皇帝面前,穆君寒主动守拙,更加是降低了身份。 “臣……微臣……微臣与安王在宫内一同饮酒作对,没有拦住安王,希望皇上……希望皇上,饶恕臣。” 安苓歌与安英成听到穆君寒如此一说,都皱了皱眉,此时穆君寒居然承认了他们的作为,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但此刻皇帝朝着安英成看去,见安英成面上没有一丝慌乱,似乎穆君寒说的是真的,他们二人真的是方才在一起喝酒。 皇帝心知肚明,他与安王之前并没有喝醉,而后醉酒,应该是与穆君寒有关了。 “臣……醉酒,无意间将安王送到了裴妃那处……这才导致了安王与侍女……如此小事,希望皇上不要追究。” 说道最后一句,穆君寒甚至还笑了笑,俨然一副醉酒的模样。皇帝听到他如此说,不禁皱了皱眉,穆君寒所说的侍女是李贵妃的贴身侍女,难道安英成并没有非礼李贵妃,而是与那侍女…… 穆君寒看着皇帝沉思的模样,便知道自己已经成功了一半。这件事穿出去对皇帝的影响也不好,他自然不希望此事落实。 而穆君寒要做的,就是给他一个合理的台阶,让他顺着台阶走下来,这件事便也作罢,不再有那么多的纠纷。 果不其然,皇帝听到这句话之后,沉思了片刻,脸上的表情也没有那么复杂。他此刻只当是李贵妃想要为自己的宫女出气,这才搭上了自己的名誉,希望能够借着让皇帝重视。 “罢了,你二人先起来。”皇帝面上的怒意以散,剩下的似乎只有疲倦。而安苓歌在一旁看着穆君寒,不禁皱起了眉头。 他如此为了自己的父亲,若是方才一个不小心,便会把自己搭进去,可是穆君寒却如此做了,不知道他心里是如何打算的。 “既然你与那宫女有了如此事实,朕便将她赐给你,你可有什么意见?”皇帝的语气之中有着十足的疲倦,此刻说起话来也是有气无力。 “谢皇上饶恕。”安英成自然也明白了穆君寒的用意,他这是将自己的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真不愧是穆王,有着常人没有的智谋。 两害相向取其轻,安英成自然不会再有什么辩驳。如此一来,皇帝的心中倒也是放下了,不禁对这个王爷还有了一些愧疚,方才自己就那样误会了他。 反而对于李贵妃,皇帝的心里一想到就有些烦躁。差人去看望之后,皇帝并没有再去李贵妃那里。如此有心机的女子,让他感到疲惫。 安苓歌此时与穆君寒已经走出了宫门,安英成因为如今位置还不稳固,也没有继续送他们。毕竟他与穆王关系越密切,越会遭到其他人的非议。 而这个时候,穆君寒已经没有了之前那一片醉酒的模样,眼神此刻一片清明,带着安苓歌一同上了马车。安苓歌看着这样的穆君寒,心里不禁有些欣赏。 他总是这样,可以出其不意的帮你化解任何困难,同时也可以做到一声不吭的默默承受一切。今日的事情穆君寒本没有必要扯到自己,可是却心甘情愿的帮他们。 “回王府吧。”穆君寒的声音很轻很淡,安苓歌一时之间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听错了,但穆君寒很快又重复了一遍。 “回穆王府吧。” 安苓歌看着穆君寒,久久没有说话,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是他将自己驱赶出来,那个地方有着太多伤心的回忆,她并不想回去。 “你若是一直待在他人府邸,会为我带来闲话。”穆君寒看着安苓歌摇头,心里不禁有些生气,她就这样的舍不得方凌肃吗? “王爷怕是忘了,当初并不是妾身主动去到方凌肃的府邸,也不是方凌肃求着王爷让王爷将我送去,一切都是王爷自己的决定。” 安苓歌的一番话语气没有什么波动,似乎只是一句简单的陈述罢了。可是穆君寒却觉得这样的话听在自己的耳朵里此刻觉得十分讽刺。穆君寒微微皱眉,身体前倾,就这样逼近了安苓歌,让安苓歌一时不备。 “你想好。”穆君寒的语气里满满的都是威胁,此刻他离安苓歌极其近,气息吐在安苓歌的耳朵上,让安苓歌微微一颤。 “王爷,你当真没有必要如此对我,我回去与不回去,其实对于王爷而言并没有什么大的影响不是吗?如果有影响,那么这几个月来,又如何都相安无事?” 安苓歌虽然被他惊到,但心中却没有什么担心与害怕。如今自己就这样孤身一人,穆君寒并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威胁到自己,安苓歌对于自己的性命也并没有什么担心的,穆君寒无论如何,碍着皇帝和安王的面子也不会将她怎样。 “若是如今我说我想要你回来呢?”穆君寒也没有多说,只是退回了身子,坐正之后认真的看着她,他的薄唇轻轻开合,发出好听的声音。 安苓歌没有反应过来,听到他如此说,一时之间倒也是不知道如何应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予以回应。气氛再次陷入尴尬,马车之内一片安静。 “王爷,妾身性子莽撞,心思又是极其歹毒,若是你让妾身回去,不小心冲撞了那拓拔侍妾肚子里的孩子,那可就不好看了。” 安苓歌倒是抓住了穆君寒的软肋,如今他担心拓拔琉璃肚子里的孩子,这倒是真的。果不其然,安苓歌如此一说,穆君寒久久都没有开口。 “若是本王,不介意呢?”过了一阵,穆君寒倒也是整理好了思绪,他知道安苓歌定然是不敢如此明目张胆的说出来,只不过是不想回王府的借口罢了。 “虎毒不食子,王爷虽然平日里很少管王府里的事情,但是对于孩子,相信还是十分操心的。妾身心生嫉妒,怎么可能轻易让她生下孩子?” 安苓歌这句话,说的倒像是真的一般,穆君寒面上的笑容僵在原地,没有再说话,而是死死的看着安苓歌,一言不发的怒视着她。 第七百一十六章必须回去 “你若是不回,本王定然要方凌肃好看!”穆君寒的声音带着威胁,此时安苓歌似乎已经无法抗拒。 “那王爷的意思,妾身当真是要回到王府?”安苓歌此时不怒反笑,就这样看着穆君寒,淡淡的开口。 今日她既然无论如何都要回到王府里,就没有必要与穆君寒多说,毕竟这样僵持,两个人之中,受伤的人只会是她。 就这样,马车没有停下,直接从大门旁边驶了进去。穆君寒并没有给安苓歌反悔的余地,而安苓歌也并没有来得及给方凌肃打声招呼。 “若是我如此便回了王府,也没有给方凌肃那边一个交代,似乎不合乎礼数。”安苓歌此时眼睛微微流转,想要借此机会回到方凌肃那里。 她现在和穆君寒的相处有些尴尬,也并不自由。 “不必,本王自有安排。”穆君寒就这样驳回了安苓歌的想法,他又何尝不知道她的心中是如何想的,自然不会让她如此回去。 可是方凌肃此时方才回到蛊毒馆,并没有见到安苓歌的踪迹,只当安苓歌是外出闲逛。可是没过多久,蛊毒馆之内便等来了穆君寒的脚步。 “方公子,许久不见。”穆君寒自然知道这几日方凌肃在冰川部族发生的事情,虽然不知道细节,但是对于冰川部族国君一事,他还是略有耳闻。 “穆王,许久不见。”方凌肃也微微欠身,对着他回了回礼,穆君寒能来,就证明了安苓歌就在穆君寒那里,方凌肃的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近些日子多谢方公子的招待,此后王妃就不劳烦方公子费心了,本王已经将王妃接回府里,如今……已经歇下了。” 穆君寒如此说着,倒是拒绝了方凌肃想要去探望安苓歌,想要询问她意愿的想法。穆君寒并不想让方凌肃继续插手他们二人的事情,自然也要直接果断的与方凌肃说清楚。 “哦?如此不与主人商量便接走了我的客人,真的合情合理吗?”方凌肃此时面上有些怒意,就这样看着穆君寒,直直的开口说道。 “王妃既然自愿与本王离开,何谈不合理?”穆君寒说着,还示意了一下,意思方凌肃可以去问问府里的侍卫,看看安苓歌是不是心甘情愿的离开。 果真,旁边的侍卫对着方凌肃耳语一番,方凌肃皱起了眉毛,久久没有说话。穆君寒见状,也便笑着离开了,不知道为何,见到方凌肃如此受挫,自己的心中也十分快活。 方才安苓歌离开的时候,她与穆君寒的谈话内容谁也没有听到。因此每个人看到的,都是安苓歌主动离开了蛊毒馆。 看着穆君寒离开的背影,方凌肃不禁捏紧了拳头,今日早上安苓歌还来书信说会等他回来,可是转眼便已经随着穆君寒离开。 方凌肃不禁心里有些怒意,这些日子里她的担心都是假的吗?只是穆君寒找上门来,她就乖乖的随着他离开,那把自己又当做什么。 想到这里,方凌肃越发的烦躁,一拳便打碎了门口挂着的竖匾。侍卫们都吓了一跳,但没有人敢来阻止。 那时候他们没人敢去拦着穆君寒接走安苓歌,此时看着方凌肃如此生气,不禁有点害怕他会因此迁怒自己,一个个都沉默不敢说话。 毕竟穆君寒是安苓歌的夫君,他接走她合情合理。再者说,穆君寒是轩辕王,他们任何一个侍卫都不敢上前阻拦。 穆君寒回到王府,安苓歌还在那里安静的坐着,对他也没有什么多余的话。并没有要理会他的意思,而穆君寒一番胜利,也不想与她计较,在安苓歌这里吃了点东西便匆匆离开。 安苓歌不久之后也知道了穆君寒匆匆离开的原因,原来那拓拔琉璃知道自己回来,一时之间动了胎气,穆君寒方才就是去看她。 穆君寒如今还不能让拓拔琉璃死去,这个女人,毕竟还代表了清月和大周的感情。 安苓歌不禁觉得有点好笑,这点事情她便成受不了,居然还动了胎气。 安苓歌笑了笑,摇了摇头,这样沉不住气的女子,难怪留不住穆君寒的心。不过想到这里,安苓歌也有点无奈,她自己又何尝能够掌控穆君寒,能够留住他的心思? 想到这里,安苓歌不禁觉得还是蛊毒馆比较自在。最起码方凌肃并没有婚配,府里也没有其他女子,并没有人时时刻刻想要算计自己,伤害自己。 方凌肃此时的心情也十分复杂,对于安苓歌的不告而别他有点怒意,但是对于久别之后并没有见到安苓歌,也有些遗憾。 安苓歌也想到了这里,她答应方凌肃会为他接风。这些日子她的担心并不是假的,每日每日她都在为他担忧。 可是天意弄人,居然就在同样的一天,安英成出了事情,安苓歌不能不管,自然也不能不去,但安苓歌没有想到,一出蛊毒馆,她却再也回不去了。 看着自己如今的处境,与那门口挂着的笼中鸟有什么区别,同样是被关在笼子里,安苓歌甚至觉得自己还不如那鸟,她如同一只被斩断翅膀的金丝雀,苦苦挣扎。 穆君寒并没有一直待在拓拔琉璃那里,如今穆君寒对于拓拔琉璃并没有什么感情,他不喜欢这种无事生非的女子。 每每想到安苓歌待在方凌肃那里,穆君寒的心中就十分复杂。这样的感情里,有着挫败,有着苦恼,有着忧愁。 夜里,穆君寒再来安苓歌这里的时候,却发现安苓歌似乎在等着自己。这样的感觉让穆君寒有些惊喜,他不知道她是否真的如此,只是看着她备好的一桌菜,便坐了下来。 “我……”安苓歌似乎有些话想说,但又不知道如何开口。穆君寒也没有打断她,而是静静的等待她说完。 “其实昨日的事情我想了想,还是应该感谢你的。”安苓歌的语气之中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看着这样的安苓歌,穆君寒笑了笑。 第七百一十七章逃离 “你是本王的王妃,有什么好谢谢的。倒是那方凌肃,你叨扰他多日,是该说声谢谢。”穆君寒这句话,倒是帮安苓歌划清了界限。他的潜台词如同在说着,她与方凌肃不过是萍水相逢的路人,而与他,却是最亲密的夫妻。 “嗯,是的,妾身也是如此觉得,只是昨日的事情,还是要多谢王爷为我父亲解难。”说着,安苓歌举起了酒杯,似乎要给穆君寒敬酒。 “我与安王本就有些交情,不过你的谢意,本王收下了。”说完这句话,穆君寒将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没有发觉安苓歌的表情。 “王爷,妾身回到府里,不知道拓拔侍妾..今日如何?”安苓歌一副装作有些为难的模样,今日的事情府里人尽皆知,不过倒是一边倒的向着安苓歌说话。 “无妨,是她太过小肚鸡肠,如此善妒,的确不适合这府里的高位。”这一番话,穆君寒说的倒是真真切切,也是他的心里话。 安苓歌见到穆君寒今日对自己如此宽容,倒也是有些不忍心。但如此与安苓歌聊着,穆君寒已经几杯酒下肚,容不得安苓歌多想了。 正当安苓歌沉思的时候,只见穆君寒“咚”的一声便栽倒在了桌子上,似乎失去了意识。看着穆君寒如此,安苓歌上前戳了戳他,见他没有反应,便急忙离开。 方才安苓歌给穆君寒的酒杯口处涂了迷药,此时估计够穆君寒睡上一两个时辰的。安苓歌并没有带什么行礼,只是匆匆从墙边一跃而上。 虽然许久没有活动,但安苓歌的身手并没有退化,依旧那样的灵敏。但安苓歌还没有来得及下去的时候,她的踪迹便被一个人看到。 待安苓歌走远,只见那黑暗里的人暗暗咬唇,下了一个决定。可是安苓歌此时并不知道,自己已经又一次的落入了他人的圈套,只是想这要去看看方凌肃。 安苓歌一路朝着蛊毒馆跑去,她知道此时穆君寒并不会醒来,但心里多少有点心虚,只想早些到方凌肃这里。 此时已经是深夜,蛊毒馆外的侍卫见到安苓歌深夜来访,心中也是一喜。毕竟这些日子方凌肃心情并不多好,常常拿他们开刀,弄得人心惶惶。 如今安苓歌回来了,相比方凌肃的心情也会有所好转,急忙放了安苓歌进去。 安苓歌见无人阻拦,心里也放了下来。急匆匆的便朝着方凌肃的房间跑去,希望他还没有入睡。 此时方凌肃的确没有入睡,他一门心思的想着大周与冰川部族的事情,没有心思入睡。加上安苓歌的离开的的确确带给他许多烦恼,一时之间他也无法安然入睡。 安苓歌没有敲门而是选择直接进去,方凌肃此时坐在书桌前,蓦然抬头就看到了跑进来的安苓歌。方凌肃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只觉得安苓歌一阵风一般的便跑了过来,在他面前站定。看着这样的安苓歌,方凌肃不禁伸出手去触碰她的脸颊。 安苓歌并没有闪躲,而是任由着他揉搓自己的脸,向他证明,这并不是梦境。而方凌肃此时也已经发觉,安苓歌是真的回来了,心中无比激动。 安苓歌解释了一下那日的事情,以及今日自己是如何逃脱回来。方凌肃的心里不禁有一些奇怪的感觉,安苓歌如今如此为了自己,他的心中感情越发浓烈。 如今已经是深夜,可以看出来安苓歌已经十分疲惫,方凌肃即刻便命人为她收拾了房间,让她先行入睡。 安苓歌一回来,方凌肃也觉得似乎自己紧绷的神经已经松懈,整个人也呈现出一种乏累的感觉,一趟到床上便已经睡着。 安苓歌感受着这熟悉的环境,不知不觉她在蛊毒馆已经待了许久,如今倒是已经习惯个依赖这里了,回到穆王府,反倒有些不适应。 此时此刻,大约是安苓歌这几日睡得最过安稳的日子。这些天里,她不是为了方凌肃担心,就是离开蛊毒馆的不适应。 今日回到这里,见到了方凌肃,翻到让她感到十足的安心,并没有那样的烦躁与不安,如同找到了一个归宿,让她睡得香甜。 第二日,安苓歌醒来已经到了快要午时,安苓歌没有想到自己一觉居然睡得如此香甜。可是她也同时疑惑,穆君寒居然没有来寻自己。 他那样爱面子的人,安苓歌以为昨日一事之后,穆君寒便会急忙来寻找自己,是定然不会放过自己的。 可是即使等到了第三日,穆君寒都没有来寻找自己,到处也没有什么消息流出。安苓歌不禁觉得有些奇怪,她本以为如此若不是等来穆君寒,就是等来一纸休书。 可是这样的情况都没有发生,安苓歌便不去想,或许是穆君寒已经忘记自己,或许是他已经死心,便这样饶过了自己? 可是,安苓歌不知道的是,穆君寒之所以没有来找她,并不是因为心中饶过了她。而是因为昨晚就在安苓歌离开之后,府里发生了一件更大的事。 昨夜拓拔琉璃被人冲撞,导致腹中胎儿早产,因为这件事的缘故,若是传到了清月国那边,只怕他们不会放过安苓歌,穆君寒也没有心思去思考其他的事。 而昨夜,其实那个在黑暗之中看到安苓歌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那拓拔琉璃。她知道安苓歌如此逃走,穆君寒知道之后定然会将她追回。 虽然会有一番争吵,虽然会对她有所处罚,但是拓拔琉璃知道,最终他们二人还是会重归于好,而自己,则注定成为这段感情的牺牲品。 想到这里,拓拔琉璃就咬了咬牙,既然如此,不如一不做二不休,如此便将罪名赖到了安苓歌的身上。 她先是自己服下了催产药,然后装作被安苓歌离开时候冲撞的模样,倒在地上。 等到穆君寒醒来,准备去追安苓歌的时候,却发现了拓拔琉璃的状况。如此一来,他自然顾不上安苓歌,也无瑕去管其他的事情。 第七百一十八章宁愿失去孩子 那夜的情况现在想来穆君寒的心中还是一肚子怒火,安苓歌不禁离开了他,如此设计了自己,更加是对拓拔琉璃出手,而今才有了这样的状况。 “王爷,方才,方才王妃她跑出去了,臣妾想要阻拦……却……”那时候的拓拔琉璃,虽然已经痛苦的不行,但还是一直表现的希望穆君寒将安苓歌追回来。 其实拓拔琉璃也知道,当时的情况下,穆君寒怎么都不会去寻找安苓歌,如此自己才敢开口。不然她定是不会让穆君寒去追安苓歌,若是王妃回来,自己怕是还是没有一席之地。 不知道为什么,拓拔琉璃看到自己的孩子的一瞬间,就有点后悔。若是自己没有如此,让他足月生下,那该多好。 穆君寒等着拓拔琉璃平安无事,这才安下心来。 这一放松,穆君寒不禁就想起了安苓歌的事情,想到那晚安苓歌对自己不同往日的温情,想到了安苓歌那日在马车上说的话,也许自己接她回来,真的是个错误。 可是想到拓拔琉璃受得委屈,整个王府如今都已经知晓。若是自己此时不将安苓歌带回来,若是不加以处罚,日后恐怕传出去会让他人耻笑。 可是如今方凌肃已经回来,穆君寒知道自己想要上门要人并不容易。只好等待时机,因此这些日子才没有去寻安苓歌的麻烦。 而方凌肃此时已经知道了王府当夜发生的事情,他自然知道安苓歌不会如此。但此时他并没有告诉安苓歌,也没有给她解释的机会,毕竟这件事可以让安苓歌留在自己的身边,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此时安苓歌正在方凌肃的后花园里乘凉,看起来十分轻松。自从她离开了穆王府,每日不用担心琐事,方凌肃自然会为她安排好,这样的生活似乎也不错。 对于安苓歌而言,她过多了那种操心的日子,每日都是在刀剑上舔血。 如今的生活,或许正是安苓歌想要的,可是这样的生活又能够维持多久,谁也不知道,安苓歌自然不清楚。她知道穆君寒定然不会如此便放过她,如今只不过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宁静罢了。 每每想到这里,安苓歌就感觉一阵头疼,其实这样的事情她早已经习惯,只是如今在方凌肃这里过的越发安宁,她就越发担心这安宁消失的一天。 穆君寒此时在府里,也想着安苓歌的事情。如今他想让她回来,并不再是因为单纯的想念。而是需要给拓拔琉璃一个交代。 可是安苓歌哪里知道所谓的自己冲撞了她,她没有做的事情,怎么可能感到心虚。但如今罪名已经安上,只是她不知道罢了,王府上下都已经心知肚明。 如今方凌肃将她保护在这蛊毒馆之内,每日依旧是与她下棋听书,偶尔还会叫几个变戏法的来逗安苓歌开心,似乎方凌肃似乎总有着这样那样的方法让安苓歌开心。 安苓歌在这馆里虽然每日都不出门,但也过得并不乏味。而对于方凌肃而言,每日可以见到安苓歌,能与她在一起,这就是最大的幸福。 可是好景不长,又过了数日,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穆君寒找上门来,无论如何都要带安苓歌回去。方凌肃虽然阻拦,但穆君寒的意思却十分坚定。 “今日本王定然要带王妃走,方公子也就不要多加干预了。”若是往日,穆君寒对待方凌肃还是极其客气的,可是今日却如此剑拔弩张,安苓歌的心里有些不安。 看着安苓歌往方凌肃的背后缩了缩,穆君寒眼里的怒火不禁更加旺盛。此时穆君寒就这样死死的瞪着安苓歌,安苓歌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也依稀觉得情况不妙。 “你这是为何?纵使你要把人带走,她在我这里居住这么多日,你至少需要给我一个交代。” 方凌肃此时也不依不饶,看着穆君寒的模样,他当然不能就这样把安苓歌交给他。况且方凌肃此时已经猜到,应当就是那拓拔琉璃的事情。 “呵,何事?王妃,恐怕你心里十分清楚吧。”穆君寒似笑非笑的看着安苓歌,但眼底的怒意却十分明显。 “穆君寒,若是那日我给你下药的事,的确是我有所不对。但我只是一心想要给方公子道别,加上王府也的的确确容不下我。” 安苓歌如此说,的确是有原因的。毕竟她方才回去的那日,拓拔琉璃便闹了什么动胎气的事情,如果自己再待下去,保不准她还会想到其他事情陷害自己。 “你还敢提那日的事情,那日的事本王暂且放过你,为何你就不愿意放过拓拔琉璃一条生路!”穆君寒的语气里满是质问,让安苓歌不知道到底是何事让他如此动怒。 她难道不知道,如今清月国已经找上门来了吗! 穆君寒想要保护她,可是如今也不得不带她去给一个交代了。 方凌肃此时也有些蒙了,穆君寒所说的事情,如果不是那天晚上拓拔琉璃刻意制造的误会,那又能有什么事情,毕竟安苓歌这些日子根本就没有出蛊毒馆。 “穆王,怕是有了什么误会。这些日子,贵府王妃在我这处,从未出去,我蛊毒馆上上下下都可以作证。! 此时看着方凌肃那一脸严肃的模样,穆君寒转过头去看着安苓歌,见她也是一脸不明所以,心中有些疑惑,莫不是自己当真误解了她。 “今日,有人递了奏章,举报拓拔琉璃是那日狩猎刺杀的元凶,这件事情,你当真不知情?”穆君寒将事情的经过给二人讲了一番,然后回过头去看着安苓歌。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若是我想要除掉她,凭着我的身份,怎么做都可以,不是吗?何苦做这明眼人一看便能够知道的事。” 安苓歌此时也只是耸耸肩,无奈的笑了笑。这样的罪名的确想是依着她的口气上报,不过她并不会这样愚蠢的事情,更加不会如此暴露自己。 看着安苓歌如此无所谓的模样,穆君寒知道定然是自己误会她了。他也能够看出来,安苓歌对这件事情是一无所知的。 但是一旁的方凌肃此时却陷入了沉思,陷害拓拔琉璃这本是他的计划。但是后来并没有实行,莫不是有人如此假借他的意思向皇帝递了折子? 第七百一十九章回到他身边 方凌肃此时也想不明白了,毕竟除了穆君寒,安苓歌,他们三人知道之外,其他人也不应当知道这件事,那这到底是谁做的。 “也罢,这件事我已经压下来,倒也没有什么了。”穆君寒叹了口气,坐了下来,看着身旁的安苓歌和对面坐着的方凌肃。 安苓歌此时一脸讽刺,穆君寒既然已经解决了拓拔琉璃的事情,来自己这处无非是为了兴师问罪,既然如此,自己与他也没有什么多说的了。她知道,在穆君寒的心中,始终不相信自己! “你可知道,那日你离开王府的时候,对拓拔琉璃的冲撞导致了她的早产?” 穆君寒此时提起这件事,方凌肃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见到安苓歌不可置信的模样,方凌肃也只好装作并不知道,一脸惊讶的看着穆君寒。 “我冲撞她?我怎会冲撞她?那日我离开之时并没有被人看见,又怎会与她冲撞?”此时听到穆君寒说道这里,安苓歌只觉得十分好笑。 自己不过是给他下了药便匆匆离开,哪里还有时间和机会去冲撞那拓拔琉璃。 这指不定又是那拓拔琉璃给自己下的陷阱,不过如此看来,穆君寒倒是还不相信自己。 “此事已经作罢,你今日便随着本王回府吧,这件事就这么算了。”穆君寒的语气里有着一丝疲倦。 可是听到穆君寒如此说,安苓歌只觉得是那样的好笑,自己从来没有做过的事情,什么叫做就这样算了? “回王府?穆君寒,你可曾真真正正的相信过我,那日遇刺,你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我,每一次,只要有什么事情,你一定一定都不会选择相信我!” 此时看着穆君寒的模样,安苓歌只觉得已经对他失望透顶,想起自己曾经傻傻的希望他能够和自己离开穆王府,是多么愚蠢。 看着安苓歌此刻如此激动,方凌肃克制住了自己想要拦下她的冲动。此时穆君寒在此,他的暗卫定然也就在这附近,若是如此落人口实,倒也是不合适的。 安苓歌此刻还不知道,二人的误会,就是来源于这个看似对她很好的方凌肃。 穆君寒有着难言之隐,如今在大周,穆王府被设立的都督府监管着,而皇帝又时时刻刻防备…… “我不会随你回去的。”安苓歌冷静下来,冷冷的看着穆君寒。她一字一句的开口,语气之中没有一丝对他的感情。 穆君寒看着这样的安苓歌,心中也有些无助他不知道为何他与安苓歌会成了如此模样。 “你就不怕……”穆君寒还没有说完,安苓歌便已经站起身子,打断了他。安苓歌此时笑着看着他,一字一句的开口。 “若是你愿意,早些日子给我一纸休书,我们就此作罢!” 安苓歌的声音十分清冷,听在穆君寒的心里不禁一颤。她说的是那样的决绝,他本以为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离开他的,毕竟他们二人是那样相爱。 可是如今安苓歌将话已经说的如此决绝,更是让二人没有转圜的余地。 “你竟然如此想要离开本王?”穆君寒有些恼怒,他此时站起身来,高大的影子遮住了安苓歌面前的光线,就这样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穆君寒,曾经我把整颗心都放在了你面前,可是你拿走了我的孩子。如今你又用一次次的怀疑来伤害我,是你,逼着我离开你。” 安苓歌此时看着穆君寒,忍不住眼眶便已经泛红。她只要一想起那些与他在一起的日子,心中就仍旧不忍心。可是她有她的骄傲和自尊,她不会让任何人如此践踏。 “孩子?你可知你的孩子当时根本不能保住,喂你喝下的药,都是为了保命!” 穆君寒这一番话,不仅仅让安苓歌愣住了,一旁的方凌肃也愣住了。 方凌肃本没有想到穆君寒会如此说出这件事,可是如今,他既然已经说出口,也无能为力。 “穆君寒,如此谎话你都可以编造,当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安苓歌只觉得是穆君寒此刻是在推卸罢了。 穆君寒也没有多说,而是直接把安苓歌打横抱起,直接带出了蛊毒馆。府里的侍卫见到穆王,并没有人胆敢阻拦,况且方凌肃既然已经放了他们出来,谁人也不敢阻拦。 此时方凌肃还沉浸在方才的事情里,他担心安苓歌会知道真相,此时他更加不知道怎么面对安苓歌,这才任由穆君寒带走了她。 可是等二人离去,方凌肃的心中也十分后悔,如此让安苓歌离开,恐怕才会更加让她可以查的到真相,如果这般,那恐怕对自己与她的关系,并没有好处。 想到这里,方凌肃不禁觉得,自己必须加快动作,早日完成自己的目的。 只要他足够强大,便可以带走安苓歌,到时候自然会除掉穆君寒,便没有人会知道这件事都是他设计的! 此时安苓歌已经被穆君寒带上了马车,重重的扔了进去。穆君寒并没有对安苓歌动粗,仅仅只是限制了她双手的自由,让她无法逃脱罢了。 回到王府,穆君寒便拉着安苓歌,一路拉拽回了她的院子之内。一路之上,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王妃回来了,都一声不吭的站着迎接。 穆君寒这次只是将安苓歌锁在了院子之内,安排了侍卫守卫,便离开了。 而碧珠看到自家主子回来,心中也十分激动。 安苓歌许久没有见到碧珠,此刻看到她,心中一时亲切。方才那些不好的感觉倒也散去了一半,主仆二人简单吃了些东西,便坐在院子里,谁也没有说话。 碧珠知道,安苓歌是在等着穆君寒。她了解安苓歌,她知道此时她待在这里,就是等着与穆君寒说清楚,等待穆君寒的处置。 “娘娘……” 看着自家主子清瘦的模样,碧珠不禁流下了泪水。 安苓歌经历的一切她都知道,但却无力阻止,心中只能默默的替她难过。 想着安苓歌离开的时候,还并没有如此憔悴。但如今经历了这么多,人也看上去消瘦了不少,她也知道安苓歌过的并不好。 第七百二十章试探她 此时主仆二人再次相聚,倒是有了惺惺相惜的感觉。这些日子碧珠在王府里过的也并没有多好,毕竟没有了王妃娘娘的照应,她也只不过是个丫鬟罢了。 从前跟着安苓歌在王府之中,无论何时何地,都没有人敢命令欺负她。 可是在这王府里,安苓歌不在的时候,那拓拔琉璃便对她呼来喝去。 这是碧珠并没有告诉安苓歌的,她了解安苓歌的性子,如今府里都如此传着她的恶行,怎么能再给她添麻烦? 碧珠将府里的事情简单的告诉了安苓歌,她也知道安苓歌定然不会愚蠢到对那拓拔琉璃下手,定然是拓拔琉璃刻意诬陷她。 见到这小小婢女都愿意相信自己,但唯独穆君寒无论如何都在怀疑她。安苓歌的心里不禁有了一丝苦楚,她纵使做的再多,在穆君寒那里,她依旧是如此心思歹毒的人。 安苓歌的面上浮现出一丝无奈的笑容,却突然见到碧珠如同受了惊吓一般的站了起来。回头看去,那穆君寒此时被拓拔琉璃挽着,正朝他们二人走来。他们那幸福的模样,突然刺痛了安苓歌的心。 “见过王爷。”安苓歌微微欠了欠身,但那拓拔琉璃却直接给她行了大礼,扑通一声便跪在了地上。 安苓歌虽然心中一紧,但并没有阻止,任由她跪着。 穆君寒见安苓歌如此反应,皱了皱眉,上前扶起了拓拔琉璃。 他有怎么会看不出,拓拔琉璃这是刻意给安苓歌尴尬。但安苓歌居然没有丝毫反应,这倒让穆君寒有些惊讶。 从前的安苓歌,虽然也十分沉得住气,但对于这样的场面,似乎并不那么擅长化解。可是方才,她仅仅淡淡一眼,便就这样无视了那拓拔琉璃。 想到这里,穆君寒对着拓拔琉璃挥了挥手,示意她退下。 今日他带拓拔琉璃前来,本就是想试探试探安苓歌的意思。却没有想到安苓歌对于拓拔琉璃没有丝毫的愧疚与尴尬,依旧如此直视。 拓拔琉璃有些不甘心的咬了咬牙,想要再说些什么,却被穆君寒的眼神制止。出于对穆君寒的畏惧,她便匆忙退下了。 安苓歌见那拓拔琉璃走的狼狈,也没有说什么,而是同样的让碧珠回避。碧珠方才见到自己的主子并没有吃亏,心里也微微放下,这便安心的退下了。 “方才你如此受了她一番大礼,倒是自在的很。”穆君寒见碧珠退下,便坐在了安苓歌的对面,与安苓歌说话之间如同谈笑一般,似乎并没有指责。 “王爷见笑了,我是穆王府,怎的不能理直气壮的受一个侍妾的礼?”但安苓歌却知道,穆君寒对她,句句都是试探。 看着对面的穆君寒,安苓歌的手心之中,不禁已经捏出了汗水。此时看着对面的穆君寒,安苓歌的心中无比紧张。 “你倒是十分自在,我带你去看个人。”说完,穆君寒也没有顾及安苓歌到底想不想去,就拉着她,往外走去。 安苓歌没有说什么,他若只是带自己看个人,也没有什么。 安苓歌跟上了穆君寒的脚步,一步步走的都十分踏实。穆君寒看着她,不禁摇了摇头,不知道她一会看到还会不会如此有底气。 “进去吧。”穆君寒将安苓歌带到了他书房旁边的一个房间,安苓歌有点疑惑,这里曾经并没有住人,可是穆君寒如今带自己来这里,是什么意思。 但安苓歌还没有来得及细想,穆君寒已经推开了那房门,安苓歌也只好抬脚走了进去。屋内陈设很简单,外间看上去并没有人。 “王爷。”这时候,从屋内走出来一个婆婆,看着穆君寒请了请安,安苓歌不禁感到疑惑,这就是穆君寒要带自己见的人吗? “你下去吧。”可是穆君寒并没有对那人多说什么,而是挥了挥手便让那人下去了,安苓歌看着那人走出去,不知道穆君寒带自己见的,到底是何人。 “进去吧。”穆君寒拉住了安苓歌的胳膊,带着她朝里走去。进了内间,很明显这是一个婴儿的房间。看着这些陈设,安苓歌不禁想起来自己那没有缘分的孩子。 “这是.……”那婴儿床内,躺着一个小小的男婴。 “拓拔琉璃的孩子。”穆君寒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抬起头来看着安苓歌,似乎想要从她面上看出点什么。 穆君寒说的,并不是自己的孩子,而是拓拔琉璃的。 可是这孩子不是早产死掉了吗? “这孩子长的倒是真好看,只是为何如此孱弱?”安苓歌并不知道这孩子为何看上去如此弱小,整个身子都瑟缩在那里,看起来十分虚弱。 “还不是拜你所赐。”穆君寒只当安苓歌此时没有想到自己的所做,便开口提醒。 “我?这就是你同我说的,那日我离开时候做的事情?”安苓歌面上觉得十分好笑,就这样看着穆君寒,没有丝毫的心虚。 “怎么?” 安苓歌看了看那摇篮之中的孩子,又抬起头看了看穆君寒。这样的事情她不能平白担下来,既然没有人能够为自己作证,她也只能自己解释。 “我不是狡辩,不过是想告诉王爷真相罢了。”安苓歌笑了笑,然后看着穆君寒,没有一丝躲闪,穆君寒同样回了她笑容,然后示意她说下去。 看着穆君寒面上的笑容,安苓歌不禁觉得有些危险。但是她依旧不能就这样让别人玷污了自己的尊严,她依旧选择开口解释。 “这孩子的脉象明显是因为接触药品而诞生,绝非是冲撞这样七个月的孩子,和我当初那个情况一样,只不过……王爷和拓拔琉璃,怎会有一个七个月大的孩子?” 安苓歌此刻也明白过来,这个孩子,不是穆君寒的。 安苓歌说完,抬头看了看穆君寒,果真穆君寒是一脸沉思的模样,他……是一早就知道吗? “说下去。”穆君寒面无表情,对着安苓歌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可是安苓歌却一脸疑惑,没有什么可以说的了啊。 第七百二十一章聪明才智 穆君寒就知道,按照安苓歌的聪明才智,一定很快可以看出端倪。 “若是没有猜错,你所说我的孩子保不住,接触的,应该也是这种药!” 安苓歌突然反应过来,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拓拔琉璃想害自己,却不知道自己和暗卫私通肚子里已经有了孩子,就因为接触同类药品,才会早产! “本王叫你说下去的,是你回到蛊毒馆的事。”原来穆君寒关心的,不是这件事,而是想要知道她回到蛊毒馆后与方凌肃的事情。 看着穆君寒那吃醋的模样,安苓歌不禁觉得,此时的男人有些好笑,他如今的模样,是在担心自己与方凌肃有什么吗? “我与方凌肃,从来没有任何,是王爷多虑了。”安苓歌没有多说,只是直接告诉了穆君寒他想要知道的。 穆君寒面上有点尴尬,但还是很快就恢复了平日的神态。此时他看着安苓歌,面上带着一丝打探的神情。 “既然如此,那孩子的事情……”穆君寒本想将之前的误会与安苓歌一同说完,却没有想到,侍卫突然闯了进来。 安苓歌此时也等着穆君寒说完,可是侍卫突然的进来让二人都一惊,孩子也哭了起来,可见事情的严重性。 “王爷,冰川部族来侵,皇上命您即刻带兵出征!”听到这句话,二人都惊住了。冰川部族选择这样突如其来的袭击,不知道意欲何为。 如今大周的兵力不知道比冰川部族要强多少,冰川部族如今入侵,应该是达不到任何目的的。二人皱了皱眉,谁也没有说什么。 “你且在穆王府待着,我去去就回。我的踪迹不要告诉他人,照顾好自己。”穆君寒说完,便已经匆匆忙忙随着侍卫一同离开。 看着穆君寒离开的背影,安苓歌不禁叹了口气。 他说的如此简单,语气如此轻松,可是安苓歌知道,这件事情并不容易。 不过与此同时,安苓歌也陷入了沉思。如果冰川部族来侵犯大周,那方凌肃怎么会没有消息,可是方凌肃并没有告诉自己。 就在这时候,穆君寒前脚方才离开,便有人来报,方凌肃上门求见。安苓歌正好有许多话想要问他,便急忙让他进来,自己则在大厅等他。 “方凌肃,你怎么来了?”安苓歌看着方凌肃如此匆忙,知道定然与这件事情有关,但是他还没有开口,便急忙问道。 “安苓歌,随我走吧,冰川部族的侵略,此次是直对大周而来,我怕你有事,这才急忙来找你。”方凌肃的语气十分匆忙,安苓歌听完也大约明白,方凌肃此先应当并不知情。 其实安苓歌想错了,这些人都是方凌肃安排,其实兵力不强,人数也不多。只是突如其来的袭击让大周吓了一跳,这才调走了穆君寒。 而方凌肃的目的也就是带着安苓歌离开,离开大周,这样便可以让那穆君寒自动缴械投降不说,还会让安苓歌永远不会知道那件事。 可是安苓歌并不知道方凌肃的想法,见他如此担心,便急忙收拾东西跟上了他。 这边穆君寒此时已经随着军队来到了城外,此时他也发觉了不对,他本以为怎么都会有几十万大军,但看上去如今似乎只有五万的样子,甚至不到。 穆君寒眉头皱了皱,这一瞬间他仿佛想到什么一样,急忙上了马就朝回奔去。 而那些余下的将士们看到眼前的一幕,多半也知道是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看着穆君寒匆忙往回跑,虽然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也在心中隐隐为他捏了把汗。看来这些人是专门冲着他们的穆王去的,如此可以看出来,穆王的地位果真不同凡响。 与此同时,安苓歌已经被方凌肃带上了马车。 但安苓歌并不知道方凌肃要将她带去何处,只是这样的相信着他,毕竟方凌肃是不会伤害她的,任何时候都不会。 安苓歌看着马车之中闭目养神的方凌肃,方凌肃很少在她的面前如此安静。此时看起来,突然发觉方凌肃那长长的睫毛有些颤抖,难道他也在担心? 安苓歌抬起头认认真真的看着方凌肃,她此刻心中还没有完全弄清楚自己的疑问,只不过知道方凌肃不会害自己,这便跟着他走就是了。 可是马车行驶了许久也没有停下来,安苓歌不禁对着方凌肃偷取疑惑的目光,她不知道究竟方凌肃要带她去何处,只知道如今看来,目的地并不太近。 马车停下来的时候,安苓歌随着方凌肃走了下来,看着熟悉的一切,安苓歌感觉心中十分疑惑。 这里正是大周的皇宫,方凌肃带自己来此,是为了什么? 看到安苓歌犹豫不决的眼神,方凌肃走上前去,拉起了她的手,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方凌肃将安苓歌带到了皇帝的乳娘那里,自己则是不知道去了何处。 看着方凌肃离去,安苓歌的心中有些不安。她不知道方凌肃是去了哪里,也不知道他为何会带自己来这里,只是这乳娘如今什么也不说。 看着乳娘沉默的模样,安苓歌知道自然也从她这里问不出什么,或许她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想来这个时候皇帝自然也在皇宫之内,但她却怎么都没有找到。乳娘看着安苓歌的模样,心里有点不知所措,她的确知道,但是却不能说。 “穆王妃,你在这里安心歇息,一会皇上和方凌肃便会回来了。”这个乳娘知道自己如今能做的,不过是安慰安苓歌,让她沉得住气。 “嗯。”听着她这样说,安苓歌的心里的确也安心一些。 在这里喝了些茶水,吃了点茶点,安苓歌倒也觉得开始疲惫起来。她似乎感觉自己两只眼睛都在打颤,已经支持不住。 安苓歌本以为想这个冰川部族和大周交战的时候,皇帝是不会选择动穆君寒的,可是她想错了。 这是一个最动荡的时机。 第七百二十二章阴险狡诈的皇帝 乳娘见安苓歌如此,眼睛里闪烁过一丝不忍心。但还是为她安排了房间,让她在此歇下。安苓歌并没有多想,躺倒床上便已经睡着。 可是一想到若是不如此,那皇帝终日都会担心受怕。 她既想为皇帝分忧,又不想如此对待一个女子,但是此时已经没有时间让她纠结。 乳娘正在床边坐着,皇帝就已经派人来催。乳娘急忙让侍卫将安苓歌小心翼翼的送到了皇帝那处,但她的眼角却有点湿润。 她知道等到安苓歌再次醒来的时候,一切都会变得不同,不知道安苓歌心中到时候会如何。 “方凌肃,已经按照你说的做了,接下来……”此时皇帝看着安苓歌,眼睛里没有一丝感情,完完全全的都是利用。在方凌肃的眼里看来,皇帝的举动是那样的好笑。 他不过是向皇帝提议,只要如今将安苓歌带来,便可以威胁穆君寒。以此达到让穆君寒被限制,失去兵权的作用。 可是皇帝只知道方凌肃表面上的想法,但却不知道方凌肃心中的真实想法。其实方凌肃也知道,若是想要击败大周,不能单单只靠着兵力。 支撑大周的,一个是如今的皇上,一个就是穆王府的穆君寒。既然如此,方凌肃首先要做的,就是离间二人。 无论这一次能不能让穆君寒放弃兵权,都可以达到他的目的。二者之间,从此就会有了隔阂,只要有了隔阂,之后的事情,穆君寒定然会选择明哲保身,不会把自己的穆王府也搭进去。 看着昏迷的安苓歌,方凌肃知道,想要最终打败大周和穆君寒,他必须不能让安苓歌知道这一切是他做的,因此他才需要皇帝这个盟友。 这一次他当然不会彻底削弱穆君寒,如果这样,那么安苓歌就知道此事与他有关。他要做的,只不过是离间二人罢了。 皇帝此刻还洋洋得意的认为自己如此做是万无一失的行为,却没有想到,他本身就是在方凌肃的陷阱里。方凌肃想做的,并不是帮着他对付穆君寒,而是要将整个大周都吞并! 此时安苓歌依旧昏睡,方凌肃带着深深的爱意看着她,看着她那安静的容颜。此刻她还不知道这一切,不知道即将发生的所有事情。 穆君寒回到王府的时候,安苓歌已经不见。府里的侍卫却只知道她被方凌肃带走,并不知道他们二人去了何处。 穆君寒明白,既然能够如此兴师动众调走他,那肯定不是仅仅将她带离穆王府这么简单。 紧接着,穆君寒便去了蛊毒馆。果然如他所想,安苓歌与方凌肃此时都不在府里,依旧没有人知道他们二人的下落。 正在这时,那侍卫来报,皇帝此时即刻召见穆君寒进宫。 穆君寒知道这定然不是巧合,虽然他并没有猜到究竟发生了何事,不过听到安苓歌如今在皇帝那处,心中也略微放心,便快马加鞭的朝着皇宫奔去。 在穆君寒到来之前,皇帝便让方凌肃与安苓歌在内间等候,而自己独自接见穆君寒。穆君寒此行只见到皇帝一人,不觉有些疑惑。 “穆王,稍安勿躁。” 看着穆君寒此行来到这里便四处寻找,皇帝也看出了安苓歌在他心中的重要性。此先方凌肃对他说的时候,他还有所怀疑,但如今也是亲眼所见。 “皇上,不知歌儿如今在何处?”穆君寒倒也十分直接,张口就问了皇帝,这倒是让皇帝愣了愣神。他本以为要费一番口舌,才能绕到正题。 “穆王,莫急,安王妃如今在这皇宫之内,并无大碍。”看着穆君寒如此着急,皇帝不禁心里有点胜利的喜悦。 只要穆君寒在意安苓歌,那他就是有了软肋。 “不知皇上的意思.……”穆君寒自然也看出了方才那是皇帝的调虎离山,为的就是将安苓歌控制起来,但是皇帝到现在都没有表示自己的目的。 “穆王,不知你手中那五万大军,如今在何处啊?”看着穆君寒如此焦急,皇帝也不在兜圈子,便直直的开口相问。 听到皇帝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穆君寒的心中也有些无奈。果然还是为了自己手中的兵权,他果然还是不放心自己。 “皇上,五万大军如今都在城外安顿。”穆君寒如今也没有怒意,只是如实的汇报。毕竟对他而言,他们穆王府世世代代效忠的,都是皇帝。 “那便是最好了,不知……如今国家有难,穆王可否将那兵符,交给朕啊?”皇帝此时说的也是极其客气,毕竟如今穆君寒手里还有兵权,万一他破罐子破摔,到头来受伤的不过是自己罢了。 “穆王府世代效忠大周,那兵权也是为了保卫皇室,若是仅仅抵抗如今那冰川部族,恐怕有点杀鸡焉用牛刀啊。” 穆君寒自然明白皇帝的意思,只是如今皇帝既然还舔着脸与他说话,他也要将道理与这愚蠢的皇帝讲明白。 “穆王也莫与朕装糊涂,这些年朕相信你也明白,穆王府对大周皇室的威胁太大,若是你甘心交出兵权,那也就作罢。” 穆君寒见皇帝也不再装模作样,而是实打实的就这样说了出来。他不禁心里有些好笑,看来皇帝如今是真的沉不住气,但如今安苓歌在他手上,也不知道他会如何威胁自己。 见穆君寒陷入沉思,皇帝也就暂时没有说话。 他知道穆君寒的心中定然还是担心安苓歌的,不过虽然安苓歌是安王府的丫头,本不想伤害她,但看来此时也要加一把火了。 “若是穆王不同意,朕宁愿得罪安王府了!”皇帝如此说,知道穆君寒定然会动容。毕竟安苓歌为了他也算是费心费力,到了现在,皇帝不相信他不会心软。 “皇上,先放了她吧。”果真,穆君寒的语气即刻便软了下来,他的确不能任由皇帝伤害安苓歌。 “穆王,不多说,兵符拿来,否则,即便是安王前来,朕也绝不放人!”此时此刻,皇帝也不再装样子,而是直直的便说了出来,让穆君寒没有任何犹豫的机会。 第七百二十三章摆了皇帝一道 “让我先看看她。”穆君寒此时的语气也已经冷了下来,毕竟对于皇帝,他本就不亏欠什么,只是家族世代的责任罢了。 皇帝见穆君寒松了口,知道若是不让他见到安苓歌,他也不会相信自己。便带着穆君寒往内间走去,却没有想到,看到了让他不敢置信的一幕。 屋内的侍卫都已经躺倒在地上,满地鲜血,但却早已经没有了安苓歌的踪影。穆君寒见状,心里一惊,不知道安苓歌到底如何,而皇帝此时也是浓愁涌上心头。 “皇上……皇上……”一旁的一个侍卫似乎还有一口气,朝着皇帝和穆君寒爬了过来。 穆君寒见到还有活口,急忙冲了上去。 “她呢?她人呢?”穆君寒此时已经失去了理智,一把抓住了那个奄奄一息的侍卫,摇晃着问道。 “穆王,王妃,王妃被冰川部族的人,掳走了。”听到这句话,穆君寒与皇帝都是一愣,但穆君寒并没有过多犹豫,径直走了出去,还不忘记瞪了皇帝一眼。从今日开始,穆王府与皇宫的关系也就到此为止了。 看着穆君寒离开的背影,皇帝一下瘫倒在了地上。他没有想到,这一次没有得到穆王府的兵符不说,还丢了穆君寒这个左膀右臂。 看着满地侍卫的残骸,皇帝的心中此刻才明白,他是被方凌肃摆了一道。 方凌肃明显就并没有准备将安苓歌交给他们,只是借着他的手把穆君寒调开罢了。 想到这里,皇帝只恨自己方才没有再三思考,这才让方凌肃钻了空子。此刻看着这满室的浪迹,皇帝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而与此同时,安苓歌已经被方凌肃带到了马车之上。 这一次方凌肃是真真正正要带着安苓歌离开大周,不会再任由她待在这里。 看着此时还昏迷的安苓歌,方凌肃拿起了手中的匕首,用力的在自己身上划伤几道,然后匆忙的将匕首从马车的窗户丢了下去。 此时的方凌肃看起来十分狼狈,满身的伤痕,面上也沾染了鲜血,他知道安苓歌苏醒过来一定会质问他方才的事情,他需要给她一个解释。 车夫此时已经顺着小路不停的行驶,朝着冰川部族的方向驶去。 他要做的,并不仅仅是今日这样的小事,很快他就会吞并大周,到时候他就是这片大陆上的首领! 看着怀里的安苓歌,他知道自己只有继续实行下去,才能够真真正正的得到她。 无论这条路上有多少血腥,需要他做多少违背心意的事,他都在所不惜。 安苓歌如今还没有醒来,可见乳娘下的药有多重。 …… 穆君寒此刻也已经从皇宫之中一路驾马狂奔,但却不知道该去往何处寻找安苓歌。想到安苓歌是被冰川部族掳走,穆君寒则是再一次的来到了蛊毒馆。 但是此刻方凌肃依旧没有在府里,穆君寒的心中浮现出一种不好的预感。如果是方凌肃将安苓歌掳走,不知道他会不会伤害安苓歌? 但即使穆君寒就这样寻找了一天,所有的侍卫和暗卫都已经出动,但依旧没有找到安苓歌。再远就是冰川部族的境内,他们无权涉足。 穆君寒回到穆王府的时候,已经到了第二日凌晨。 拓拔琉璃看着穆君寒回来,身后没有安苓歌的跟随,心中一喜。 她自然已经知道了这两日发生的事情,安苓歌被掳走对于她而言自然是十分好的。如此一来,在穆君寒身边的人,就只有她一人了! 但穆君寒自从回到穆王府之后,便彻夜待在书房之内,并不准备理会拓拔琉璃。这次安苓歌的失踪,让穆君寒始终牵肠挂肚。也正是因为这个,他无心再去看其他人。 …… 这时候,安苓歌也已经从昏迷之中醒来,此时她只觉得头脑十分昏晕,还没有反应过来,便看到了身旁倒着的方凌肃。 “方凌肃,方凌肃!”安苓歌看到方凌肃浑身是伤,鲜血早已经将他的衣襟染红,此时此刻,似乎连呼吸都已经没有,让安苓歌的心里一惊。 “方凌肃!”安苓歌不停的摇晃着方凌肃的身体,试图将他唤醒。 此刻她已经顾及不到自己身处何地,看着方凌肃的模样,心中一阵担忧。 可方凌肃依旧没有醒来,安苓歌心中焦急,但还是小心翼翼的将他的身子翻了过来,查看他的伤势。 方凌肃胸膛上也有着明显的伤痕,此刻看上去十分触目惊心。安苓歌看着昏迷的方凌肃,也顾忌不了太多,匆忙便撕开了他的衣襟。 好在胸前的伤口虽然很大,但却并不深。可见方凌肃应当只是流血过多,这才昏迷过去。安苓歌探了探方凌肃的鼻息,还好,他还活着。 安苓歌的一颗心方才放下,这才发现自己正在一辆马车上,而马车却不知道去往何处。安苓歌撩开帘子,只见四周都是树林,似乎奔驰在一条小路上。 “车夫,车夫?”安苓歌对着那前方的车夫喊道,但那人似乎却没有听到一般,只是自顾自的驾车。 安苓歌看着如此,心中既对方凌肃有些担心,如此看来,这车夫应当是奉了方凌肃的命令,眼见还没有到达目的地是不会停下的。 安苓歌看着怀中的方凌肃,见他还没有醒来。她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自己为什么会与他在这马车之上,而这马车又通往何处? 看着方凌肃的模样,安苓歌心中的疑惑更甚。不过已经来不及多想,安苓歌撕开自己的衣裙,为方凌肃将伤口一个个包扎,不让鲜血继续流出。 包扎完后,安苓歌坐在那里想着此前发生的事情。她只记得自己与皇帝的乳娘在一起,她安慰自己片刻之后,自己便吃了些东西。 似乎就是从那里开始,她便失去了记忆与意识。想到这里,安苓歌的眉头皱了皱,出于敏感的意识,安苓歌知道,是那个乳娘给自己下了药。 第七百二十四章前往冰川部族 那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自己会与方凌肃在一起?方凌肃又为何会满身伤痕。 安苓歌只觉得自己的头脑一片混乱,什么也想不明白。 安苓歌此刻头脑里的昏沉还没有缓过来,只是觉得有些乏累,不自觉便靠在了方凌肃的身上,就这样睡着。 过了许久,方凌肃醒来的时候,看到自己身上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好,而安苓歌此时正靠在自己的胸前,方凌肃知道方才她已经醒来。 方凌肃坐起身子,轻轻将安苓歌推开,让她靠在马车上。看着面前的安苓歌,方凌肃只觉得心中一暖,他本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可是她依旧对自己如此好。 “嗯……”正当方凌肃看着安苓歌的时候,安苓歌已经醒来,此刻她的意识已经清明,看着方凌肃,心中的疑惑又一次的浮了上来。 “方凌肃,为何我们会在这里,你又如何会……”安苓歌一口气的将心中的疑问都问了出来,看着面前的方凌肃,她有点不知道自己的处境。 “那日我本想着送你去皇宫,但没想到,皇帝原来早已经有了打算。”说道这里,方凌肃停顿了一下,然后看了安苓歌一眼,故作为难的继续说道。 “我没有想到皇帝的意思是希望借着你,让穆君寒放弃兵权。”听到这句话,安苓歌猛然的愣住。 她从来只知道皇帝为人阴险,没有想到居然连自己都会计算。 看着安苓歌面上的神情,方凌肃见安苓歌并没有怀疑,便继续说下去。安苓歌此刻心中十分复杂,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为穆君寒担心。 “我从屏风之后听到了他与那个乳娘的谈话,便匆匆忙忙想要救你出来。但无奈皇帝的侍卫也极其厉害,如此一番搏斗,就成了如此模样。” 方凌肃自嘲的笑了笑,似乎在嘲讽自己的武艺不精。但安苓歌看着面前的方凌肃,不觉心中有点心疼。 “穆君寒如今应当没事,皇帝发现你不见,定然没有把柄继续去威胁他,此事估计也要作罢。” 方凌肃知道安苓歌定然是会担心穆君寒的,便没有等她开口相问,便直接的将这话告诉了安苓歌。果然方凌肃说完,安苓歌面上的表情就有些缓和。 “那我们如今是要去往何处?”安苓歌看着行进的马车,眼神之中有些迷茫。 “如今大周已经待不下去,不知道皇帝还会想什么办法对付你,我只好先带着你朝着冰川部族去。在那里我还有一些势力,是可以保护你不受他人侵犯的。” 方凌肃说完,安苓歌点了点头,她也知道大周的局势。 “方凌肃。”安苓歌此时突然叫了叫方凌肃,他还没有明白过来,便见她继续说道:“既然离开了,从此以后,我们就再也不回来了好不好?” 听着安苓歌如此说,方凌肃一时之间有点愣住。他没有想到安苓歌竟然愿意同自己离开,而且还想日后都与自己一同在冰川部族待着。 安苓歌想到那日和穆君寒的误会还没有解开,心里越来越烦躁,对这些事情产生了逃避的想法。 她不知道,自己如此一来,就彻彻底底的落入了方凌肃的圈套之中。 “都听你的。”此刻的方凌肃,眉目之间都是对安苓歌的温情。 而安苓歌似乎也从这样突如其来的离别之中,感受到了一丝轻松。 离开大周,对如今的安苓歌而言,应该是最好的选择。毕竟她如今待在大周,也没有任何留恋。 况且在这里,她时不时还要面对皇帝的算计和穆君寒的不信任。更加还要去对付那满肚子心机的拓拔琉璃,这些都让她感到疲惫。 马车继续行驶,二人此刻相视一笑。方凌肃也明白安苓歌心中此刻的轻松来自何处,他相信只要二人一直在一起,总有一日,安苓歌会放下心中的穆君寒,跟着他在一起。 安苓歌此刻的思绪却已经飘到了穆君寒那里,她虽然愿意离开,但她的心中对穆君寒的的确确还有感情。 方才听到方凌肃说皇帝为了对付穆君寒,这才将自己掳去的时候。她的心中更多的不是对皇帝的仇恨,而是对穆君寒的担心。 她一直都知道穆君寒在大周的尴尬地位,也知道他这样的身份,迟早都会被皇帝盯上。可是真的到了这一天,自己却没有站在他的身边。 不知道如今拓拔琉璃在王府之中是否安生,不知道她对于穆君寒有没有真的感情。安苓歌不禁有点担心拓拔琉璃这个隐患,也有点担心穆君寒的安危。 看着安苓歌出神,方凌肃便知道,她又在想穆君寒了。方才那些温情似乎从心中一下抽离,方凌肃此刻的心里又多了些失落。 他虽然早就知道安苓歌放不下穆君寒,但是这样亲眼看着她在自己的面前暴露了对他的担心,他的心里多少还是有点不好受的。 “方凌肃……”此刻安苓歌的突然开口,方凌肃完全能够知道她想要说什么。他没有等着她开口,便先出口应了下来。 “歌儿,我知道你的担心,你放心,等我们到了冰川部族,穆君寒有任何的情况,我这边的探子都会汇报给我们,我不会袖手旁观的。” 听到方凌肃如此说,安苓歌面上的表情果然有点松懈。方凌肃虽然早都知道她心中所想,但不免还是有点难过。 可是安苓歌方才放下心来,并没有注意到方凌肃的表情变化。只是对于方凌肃,她的心中始终是那样的感激,方凌肃待她好,她是清楚的。 可是对于方凌肃的感情,安苓歌似乎始终都是感激罢了。 近来也不过多了一些依赖和信任,但若是说爱情,只有对待穆君寒的时候有。 坐在马车上,安苓歌突然有了一丝想回去的冲动。 穆君寒一个人该怎么办? “方凌肃。” 如今方凌肃突然很害怕听到安苓歌的声音,他明白她想回去的心情,可是却无法答应。 第七百二十五章来到冰川部族 “我想回去陪着他。”果然,安苓歌一开口就是这句话。 “现在局势太危险,我不能看你回去。”方凌肃阻止了她,一方面不希望她回到穆君寒身边,一方面也是担心她的安危。 安苓歌认准一个人,总的这样认真。 很遗憾的是,被安苓歌认定的那个人,并不是方凌肃,而是穆君寒。对于穆君寒,安苓歌有着永远也无法割舍的感情,纵然穆君寒让她受伤,让她难过,她依旧放不下他。 可是安苓歌有时候也会想,如果自己先遇到的人是方凌肃,他定然不会让自己受这么多的委屈,也不会让自己受伤,或许结局会更好一点。 可是事情既然已经如此,她也曾经尝试着让自己喜欢方凌肃。可是无论如何,她对于方凌肃的感情都只是友情,没有一丝暧昧的感觉。 方凌肃自然也明白安苓歌心中的想法,他也从来没有强迫过她,只是在这份感情里,他投入的越多,受到的伤害也就越多。 “那好吧。”安苓歌知道方凌肃是为了自己好,最终答应下来。 与此同时,穆君寒这边已经收到了安苓歌离开大周的消息。有人称看到蛊毒馆的马车朝着冰川部族驶去,穆君寒的心中一震。 若是方凌肃带安苓歌走,那可见安苓歌已经同意,或者说已经默认。那么即使他追去,追到了冰川部族的界内,也无力回天。 想到这里,穆君寒的心中就是一阵烦躁。他无法容忍安苓歌就这样跟着别的男人离开,也无法容忍自己竟然对这样的事情感到无能为力。 这些日子,拓拔琉璃也逐渐意识到了自己在穆君寒心中的的确确没有一丝一毫的分量,她开始考虑起了皇帝的提议。 早在几日前,皇帝就已经找过她,可是那时候的她,并不愿意帮着皇帝对付穆君寒。 如今看来,穆君寒似乎对安苓歌依旧难以忘怀。若是如此,日后他说不定并不会把自己的孩子重视,如果是这样,那倒不如帮着皇帝。 如果帮着皇帝除掉了穆君寒,到时候那穆王的位置依旧是自己孩子的,想到这里,拓拔琉璃的思绪有点摇摆不定。 但又想到穆君寒近几日都没有来看自己,即使如今没有了安苓歌,他的心中依旧没有自己而自己费尽心思算计安苓歌,不惜搭上自己的孩子,却依旧没能让他们二人之间产生隔阂。 想到这里,拓拔琉璃只觉得心中十分不甘,暗自咬了咬牙,做了决定。如果注定得不到他的爱,那么就一定要让自己的孩子得到该得到的一切。 穆君寒此刻还不知道拓拔琉璃早已经与皇帝有了联络,也不知道他们二人的计划。只是他一门心思的想这找回安苓歌,并没有心思去顾及其他。 如今与皇帝的关系已经僵化,穆君寒倒也已经不再去在意皇宫之内的事情。一连几日都没有去上朝,而皇帝见状,也知道穆君寒是铁了心,便没有说什么。 皇帝知道如今自己因为安苓歌的缘故已经失去了穆君寒这个得力助手,但是见穆君寒始终没有动静,知道他定然也不会与大周作对,这才微微放心。 可是暗地里,皇帝依旧在寻找穆君寒穆王府的军队。毕竟对于他而言这始终是一个隐患,他不会放任这些人在外面。 如果可以,他是很想得到这份力量。但是如果得不到,那他也一定要毁掉。不然对于他而言,对于大周而言,这都是一个巨大隐患。 可是这的的确确是皇帝多虑了,毕竟穆王府世代效忠,从来没有过反叛的心思。皇帝如今不过是因为老了,这才战战兢兢,冤枉了穆君寒,更加枉顾了穆王府的历代忠诚。 可是穆君寒如今已经不计较这些,毕竟对于他而言,如今他只想要找到安苓歌而已,别的事情都没有这么重要,也不值得他伤心。 但是冰川部族自然也不会让人轻易窥探,穆君寒的暗卫去了半月都没能寻到丝毫踪迹,这样的感觉让他十分不安,若是她没有在冰川部族呢? 穆君寒不知道让方凌肃带她走到底是好是坏,毕竟对于她而言,方凌肃总是她的选择,而自己,则是她一直想要逃离的。 穆君寒无奈的笑了笑,其实他不知道,安苓歌的心中,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他,哪里还能容纳的下别人。 如果方凌肃知道穆君寒的想法,怕是要无奈了。毕竟他费尽心思都没有得到的,一直都在穆君寒的身边,但穆君寒居然没有感觉得到。 如今安苓歌与方凌肃已经在冰川部族安身,但方凌肃没有把安苓歌直接带入部族皇室,他也知道那并不能保护安苓歌,只会害了她。 方凌肃在冰川部族皇城的市面上有几家店铺,生意都是极其好的。他便将其中一家茶铺交给了安苓歌,也让她在这里住了下来。 方凌肃依旧每日在皇宫与茶铺之间来回跑动,一方面他不希望别人发现安苓歌,另一方面,他也想每日能够见到她。 安苓歌自然也知道方凌肃的用心良苦,这个男子,一直对她都是那样的好。每当想到这里,安苓歌都觉得自己的心中对方凌肃实在是亏欠太多。 可是最终纸还是包不住火,这冰川部族境内不缺乏对方凌肃有想法的女子,一来二去,自然发觉了安苓歌的存在。而其中自然也不乏大胆的,居然找上门来。 这日,安苓歌依旧在为客人包着茶叶,她每日都忙的不可开交,方凌肃的店铺生意果真如此好,虽然不至于日入斗金,但也是极其可观的。 “你就是安苓歌?”队伍不知道排了多久,但大多都是男子,如此一抬起头,看到面前一个女子的容颜,安苓歌愣了片刻。 安苓歌并没有急着回话,因为无论在大周还是冰川部族,知道她真名的人着实很少,如今从一个陌生人嘴里听到,让她顿时有些不安。 她不知道是不是穆君寒的人已经来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方凌肃遇到了什么事,只是此时心中就是这样的不安,只能看着面前的女子,等待她说完。 第七百二十六章太子 “方凌肃他,让我接你进宫。”那女子眨了眨眼,瞬间变成一副无害的样子,对着安苓歌笑了笑。 但她的心中此刻早已经不知道将安苓歌骂了多少次,她本是这里的小公主,贺兰素素。也是被皇帝婚给了方凌肃的人,但是方凌肃居然因为这个女人退婚,让自己颜面无存。 这些日子,贺兰素素每日都仔仔细细的注意方凌肃的行动。终于让她发觉,原来方凌肃在这店铺之中养了个女子。 不过见到这个女子的时候,果真让贺兰素素愣了愣。她此先便见过方凌肃与安苓歌在大周的画像,一眼就认了出来。 而安苓歌见到这女子没有恶意,更是叫出了自己的名字,想着定然是方凌肃的其他安排。没有多想,安苓歌换了一身衣服,便随着贺兰素素上了马车。 马车之上,贺兰素素不停的打探着安苓歌。此时安苓歌身着一浅色宫装,看起来十分优雅。但是贺兰素素也不会轻易服输,即刻就扭过头不去看。 “不知姑娘如何称呼?”安苓歌想从她的嘴里套些话,自然也需要先与她套近乎。此刻看着面前的贺兰素素,安苓歌笑了笑。 “叫我贺兰素素便好。”贺兰素素知道安苓歌此刻是与她套近乎,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装作亲密的对她说着。此刻还不能让安苓歌感觉不对,她极力配合。 “不知道,方凌肃在宫中如何了?”安苓歌不过是想知道方凌肃到底有没有事情,这才与她套近乎,见她没有排斥,也便直接开口问道。 但贺兰素素毕竟年纪小,听到安苓歌如此问,只当是她想要套自己的话,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暴露了什么,心里有点惊慌。 “方凌肃他无碍,只是希望我接你去宫中。”贺兰素素极力的掩饰自己面上的紧张,安苓歌此刻并没有多想,点了点头,没有怀疑。 看着安苓歌安静下来,没有多问什么,贺兰素素的心里也微微放松。马上就要到皇宫之内,到时候哪怕她发现了什么,也没有办法逃离。 马车继续行驶着,安苓歌虽然知道这是通往宫中,但不知道怎么,出自直觉,只觉得心中十分不安。 但对面的贺兰素素一直对她投来安慰的目光,安苓歌看着她的模样,也不好意思多想。毕竟对方只是一个小女孩,看上去要比自己小许多。 贺兰素素今年方才十六,只是春心懵懂,喜欢上了方凌肃。不过在她的认识里,还并不知道什么是爱情,只不过一门心思的想要得到罢了。 可是安苓歌如今并不知道坐在自己对面的贺兰素素打着什么样的主意,只是有点担心方凌肃。 毕竟如果只是接自己进宫,再有两个时辰方凌肃自己便会回来,定然不会叫一个小姑娘来接自己的。 就在这时候,安苓歌感受到了马车停下来的声音。那贺兰素素撩开了帘子,让她先下去。安苓歌下了车,发觉停在了一个偏门口。 想了想,也知道方凌肃定然是觉得自己并不方便走正门,的确这是冰川部族,而她是大周的公主,关系的确挺尴尬。 “太子,人我给你带来了。”突然,那贺兰素素对着前方的一个男子说道。那男子此时只是一个背影,安苓歌看不清他的模样。 不过安苓歌此刻已经明白,自己被这个小姑娘套路了,这一定是个陷阱。可是安苓歌此刻想要离开已经很晚,贺兰素素说完这句,便让马夫驾着马车离开。 “你就是那安苓歌?”男子缓缓转过身来,看着安苓歌。 从男子的眉眼之中可以看出来,他并不是一个精明的人。想到这里,安苓歌想要欺骗他,可是又想到这男子背后定然有谋士,便放弃了这个念头。 “你与安王是什么关系!” 那男子好像突然从她的面上看出不同,就这样死死的看着她。 “哦,我想起来了,安王嫡女!”不过还没有等安苓歌给他回答,他便已经想起来,自顾自的开口。 安苓歌本想欺骗他一番,没有想到他居然知道这么多有关大周的事情。既然如此,所有的欺骗都是没有用的,只会给自己带来苦头。 安苓歌看着身边已经围了一团的侍卫,没有反抗。她知道如今自己的反抗在这些人的眼里简直不足挂齿,便没有动作,任由他们抓了自己。 那太子就这样将安苓歌绑了起来,扔到了旁边的房子里。安苓歌只能听着那太子在门外与谁说着什么,但也听不清楚。 她只想着方凌肃能够早点发现自己,不然不知道这帮人会对她做什么。不过在这样的过程之中,安苓歌并不知道要发生什么。 方凌肃此时也已经下朝,如同往日一样,他直接便回了店铺,可是却没有见到安苓歌,但茶铺周围都是他布下的暗卫,应当知道安苓歌的下落。 “回禀公子,是那贺兰素素将安苓歌带走。”那暗卫回答的时候,还冒着冷汗看了方凌肃一眼,毕竟他当时也不敢阻拦,谁不知道那小公主的脾气。 方凌肃听后,没有犹豫就直接朝着皇宫回去。 方凌肃只觉得此刻有些头疼,不知道太子会如何利用安苓歌。想到这里,方凌肃更加加快了速度,朝着皇宫奔去。 “太子,今日你若是不把她交出来,恐怕我不会念什么旧情。”说完这句,方凌肃就已经将剑架在了贺兰幕韦的脖子上。 贺兰幕韦没有想到方凌肃会如此生气,一时不备,就这样被他逼到了墙角,无法退步了。贺兰幕韦急忙点了点头,示意愿意带他去找安苓歌。 方凌肃如今担心安苓歌,没有想法去多理会这个没用的太子。便放下了剑跟上了他,可是没有想到,二人到那间屋子的时候,已经没有了安苓歌的踪迹。 “你耍我!”看着那空无一人的屋子,方凌肃眼里的怒火熊熊,就这样死死的瞪着贺兰幕韦。 第七百二十七章皇室 而贺兰幕韦此刻也已经吓得不行,他并不知道安苓歌去了哪里,方才自己就是将她藏在这里的啊。 “既然你想死,那我成全你。”这一次,方凌肃没有手下留情,手中的剑刃已经直逼贺兰幕韦的脖颈。一瞬之间,贺兰幕韦的脖颈之上就是一道血痕。 “刀下留人。”正在这时候,部族首领身边的太监即时赶到,上气不接下气的急忙阻止了方凌肃,好在自己跑的快了些,不然太子若是没了,他们族长怕是…… 方凌肃看着那太监为二人带路,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如果部族首领已经参与此事,那自己救出安苓歌的几率就更加小了。 一进首领的寝宫,便是一股药味。不过虽然如此,首领的气色已经好了许多,没有了之前的憔悴,看起来快要康复了。 “本族长对你们二人下的召令可是忘了?”部族首领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流转,最终停在了贺兰幕韦的脖子上。看着那伤口,首领皱了皱眉。 不过他并没有说什么,而是无奈发挪开了眼。方才若不是自己叫人去将安苓歌带来,此刻怕是已经让方凌肃将她救走。 方凌肃本就是个不好驯服的人,若不是有安苓歌这个软肋,他真的不知道如何牵制他。如今既然抓住了安苓歌,他自然不会轻易放过这个机会。 “族长。”方凌肃还没有说话,首领就朝着他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说话。首领看了看他们二人,其实他更加钟意的自然是方凌肃,只是贺兰幕韦从小便在自己身边,自然有了感情。 “去拿下大周,回来继承储君,那时候她便是你的。”首领没有多说,而是直接告诉了方凌肃条件。方凌肃皱了皱眉,拿下大周岂是个容易的事情。 “又或者,从今日开始,你们二人都留在宫中居住,也算是给本族长一个定心丸。”部族首领知道自己如此说,方凌肃定然会有所反抗,便退了一步。 果然方凌肃听到首领如此说,面色微微有所缓和。毕竟自己与安苓歌一同住在宫中,只是失去自由,但自己与她还是时刻在一处的,也能够保护她。 “谢族长。”方凌肃没有拒绝,而是直接应了下来。对于大周,他本就是势在必行,既然如今首领已经知道了安苓歌的事情,那便如此吧。 首领看着方凌肃应了下来,微笑着点了点头。随即便让人带着方凌肃去了给安苓歌安排好的屋子,他早已经知道方凌肃会同意自己的安排,便早早就将安苓歌安顿好。看着方凌肃离去,贺兰幕韦也面有不甘的退了下去。 方凌肃一出门,就匆匆忙忙的朝着方才首领为自己指的方向奔去,他此刻一分一秒都不能等待,只想见到安苓歌。 “歌儿。”方才推开门,方凌肃就见到了被绑在床上的安苓歌,此刻安苓歌看到方凌肃,眼睛里的泪水也终于流了出来,她就知道,方凌肃会来救她。 “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方凌肃的眼神里有些内疚和心疼。 在这异国,安苓歌能够依靠和相信的只有他,因此感情也比从前更胜。看着安苓歌如此依赖自己,方凌肃的心里只觉得十分温暖。 方凌肃将今日的事情如实的告诉了她,本来以为安苓歌会极力的阻止自己,却没有想到,安苓歌什么也没有说。 在安苓歌的心里,国家对她而言并没有什么意义。 但是想到了穆君寒,安苓歌的心中又是一痛。她不知道如果日后穆君寒与方凌肃交战,她会如何选择。 “若是他日你们二人战场相遇,能不能……”方凌肃自然知道安苓歌说的是谁,也知道她想要说什么,他笑了笑,点了点头。 但是此刻的方凌肃,心里一时之间又充满了苦楚。她的心中始终有穆君寒,可是自己呢,始终带给她的,都不是爱情。 今日的折腾让安苓歌已经十分疲倦,方凌肃为安苓歌安排了一下便已经离开。对于安苓歌而言,在这陌生的部族,待在哪里都是一样的,只要有方凌肃在,她就会很安心。 方凌肃走后,一想起安苓歌方才那对自己宽容和体谅的神色,心中的内疚就涌现出来。他知道自己如今要做的,对于她而言铁定是伤害。 可是方凌肃同时也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回头的余地了。既然安苓歌已经被首领发现,不过多久,他自然也会知道安苓歌与穆君寒的关系。 到那个时候,纵使自己不去利用安苓歌,那首领与贺兰幕韦也不会放过她。谁人都知道,穆王是支撑大周的一大支柱,既然如此,谁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想到这里,方凌肃咬了咬牙,即刻便向穆君寒书信一封。这一次他的落款不是方凌肃,而是冰川部族军师身份。 他知道,从此以后,他与大周就一刀两尽,再无瓜葛。这几日他已经派人去接蛊毒馆的人,但那些人此刻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离开大周。 而在穆君寒收到方凌肃来信的同时,大周也已经收到了冰川部族的战书。这一次皇帝的心中十分慌乱,没有了穆君寒,他甚至连一个带兵的人都没有。 可是皇帝没有想到,穆君寒这一次主动请命出征。皇帝只当是穆君寒为了国难不计前嫌,却不知道,方凌肃早已经告诉了穆君寒安苓歌的下落。 但方凌肃没有个告诉穆君寒安苓歌在自己这里,而是告诉她安苓歌如今被冰川部族皇室控制,处境危险。 穆君寒只当当初方凌肃的离开是为了寻找安苓歌,并没有多想。如此一来,他怎么可能置身度外? 想到安苓歌的模样,一想到她可能有危险,他的心就如同被揪住一般。 穆君寒虽然对于皇帝十分失望,但对安苓歌,他不能放弃。于是他才主动请命出征,希望可以救回安苓歌。 安苓歌已经知道冰川部族与大周的战争在所难免,也知道这一次皇帝会亲自带兵出征。而前方传来的消息唯一让她感到欣慰的,就是皇帝没有动安王府。 第七百二十八章退兵 而此刻的皇帝已经意识到了在穆王府的事情上,自己做了多么愚蠢的选择。他轻易就受了方凌肃的挑拨,险些让穆君寒与自己在不往来。 每每想到这里,皇帝就觉得对不起穆君寒和穆王的历代忠诚,也对不起这些百姓。若是自己因为一时自私,让穆王府脱了控制,那日后一定会民不聊生。 其实皇帝虽然上了年纪,有些糊涂,但大致上的事情还是拎得清的。他知道穆王府对于大周的重要性,因此此次他也与穆君寒一同出征。 他希望的,只是巩固一下与穆王府的关系。但穆君寒对于这些事情全然没有心思,他只是想着早些救出安苓歌,便是最好的。 还有一日便是出征的时候,穆君寒的心中十分复杂。他与方凌肃在感情上斗了许久,但这还是第一次战场上以对立的两面而对。 与此同时,安苓歌也已经知道了这场战争的到来,她相信方凌肃定然不会伤害穆君寒。她知道方凌肃答应了自己的,定然会做到。 但安苓歌没有想到的是,方凌肃欺骗了她。他知道如果不是他以安苓歌要挟,穆君寒定然不会前来。可是如今穆君寒出来应战,他是定然不会让安苓歌知道的。 安苓歌如今还不知道穆君寒要前来应战,也不知道穆君寒的对手就是方凌肃。她更加不知道的是,方凌肃同时已经把自己当成了棋子,威胁穆君寒的棋子。 安苓歌对于方凌肃十分信任,她知道他定然不会欺骗自己,不会做让自己失望的事情,可是这一次她想错了。 此刻的方凌肃已经抵达战场,这一次是冰川部族与大周的战争,两国都已经倾尽国力。并且没有其他国家的帮助,大周很明显占了上风。 毕竟穆君寒的那五万大军都可以以一敌百,不然恐怕是对战冰川部族,胜算并不大。冰川部族士兵个个骁勇善战,而大周相对弱一些。 只有穆君寒那五万士兵的压轴,才是他们赢的希望。毕竟穆君寒的五万大军个个精英,以一敌百毫不夸张。 此刻方凌肃并没有出来,领兵的还是太子贺兰幕韦。而此时,穆君寒也并没有看到安苓歌的踪影,只是一个冰川部族士兵送来了默契随身携带的发簪。 这一件足够让穆君寒感到惊心动魄了,他不知道安苓歌究竟如何。此时战场一片混乱,虽然大周处于上风,但穆君寒的心中始终不安。 正在这时候,穆君寒看到了远处马上的方凌肃。方凌肃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便掉头朝另一个方向骑去,穆君寒知道,他是想让自己跟上去。 穆君寒急忙调转马头,跟上了方凌肃。待到无人的地方,方凌肃便下了马,站在原地等待着穆君寒。穆君寒看方凌肃停了下来,便也下了马,朝着他走了过去。 “穆王,别来无恙。”依旧是不冷不热的态度,方凌肃就这样看着穆君寒。但眉宇之间已经没有了之前想要装出的善意,此时只是冷冷的看着穆君寒。 “你有话直说便是。”穆君寒自然也看出了方凌肃的敌意,但如今他没有时间和他周旋,便直接希望他直奔主题。 “你可知道,安苓歌如今在哪?”方凌肃没有直接说破,但却说出了穆君寒感兴趣的话题,穆君寒听到方凌肃如此说,一下子便来了精神。 “若是我说,她在我手上,你可会相信?”方凌肃笑了笑,扬起了眉毛看着穆君寒。此时他只觉得心中一阵痛快,就这样看着他。 “在你手上?”听到方凌肃如此说,穆君寒一时之间不知道他意欲何为。这本就是方凌肃告诉他的消息,可是方凌肃又说安苓歌在他的手上。 方凌肃没有再说什么,但是穆君寒却已经明白,方凌肃没有骗他。如果是别人这样跟他说,他可能还会怀疑安苓歌的下落。但是如此说的人是方凌肃,他知道他没有骗他。 “你要怎样?”穆君寒很快也反应过来,方凌肃肯定不是没有目的就暴露自己,自然是有他的原因,只不过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罢了。 “撤兵。”方凌肃笑着看着穆君寒,这样大言不惭的话若是别人说出来,恐怕只能让人发笑。但此时方凌肃却知道,穆君寒一定会照做。 “若我不呢?”穆君寒没有想到方凌肃居然会用这个来和他谈条件,他皱了皱眉,然后故作轻松的说道。 “如今安苓歌的生命并不是由我控制,若你不从,我也没有办法救她。你知道,部族首领此人心狠手辣,安苓歌落入他的手中,恐怕凶多吉少。” 这句话方凌肃倒是没有骗他,的确此时安苓歌的生命不由他控制,他也无能为力。唯有打败大周,才能救出安苓歌,而打败大周的关键,就在穆君寒的身上。 穆君寒听了方凌肃的话,知道他定然也是说了实话,毕竟方凌肃是不会伤害安苓歌的。穆君寒一下子陷入了沉思,他可以接受一切,但不能没有她。 方凌肃见穆君寒表情有变,知道自己方才的话已经说动了他。他知道穆君寒无论如何都会救安苓歌,不会放任安苓歌落入他人之手。 穆君寒没有在对方凌肃多说什么,而是上了马,独自离开。看着穆君寒的背影,方凌肃知道,穆君寒已经想清楚了,他不会放任安苓歌不管的。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穆君寒如此,他本应该高兴计划成功,但此刻的他,心中却有一点心酸。毕竟穆君寒可以为安苓歌做到如此,如果有朝一日安苓歌知道真相,定然会因为此事十分感动。 方凌肃苦笑一声,然后转过头,同样上了马离开。但是比起穆君寒,方凌肃的背影或许显得更加落寞。 回到军营之中,穆君寒显得有点魂不守舍。看着此时在战场上拼命的皇帝与莫擎,其实国家不仅仅是他们的,所有人都应当付出努力。 可是穆君寒此刻却突然明白过来,比起这些虚无的荣誉,他或许更加想要的,是一个安定的家。 第七百二十九章更多要求 在这一瞬间,他突然觉得,有安苓歌在的时候,他虽然并没有什么过多的感触,但是此刻想起来,是那样的温暖。 想到这里,穆君寒咬了咬牙,换上了一身日常的衣服,将盔甲脱了下来,平平整整的放在了桌面上。 “来人。”穆君寒对着门口喊到,如今守卫的人,已经都换成了穆君寒的侍卫和暗卫,此时召唤进来的,正是他的人。 “王爷。” “传令下去,即刻撤兵,那五万军队不必往过赶,退回去!”穆君寒的声音极其有力,但此刻他的声音却有些颤抖。 “这……”那暗卫似乎有点不明白穆君寒的意思,有些犹豫。此刻正是两国交战的时刻,王爷不但不快马加鞭,反倒让他们都退回去,这是几个意思。 “快去照做!”这几个字穆君寒咬的极其重,他没有任何犹豫,扭过头去不再看外面的战况。那侍卫见穆君寒如此坚持,便也退了下去。 那侍卫即刻便快马加鞭的朝着五万大军来的方向驶去,皇帝虽然看到,但并没有说什么。他只当穆君寒是让人催促军队,却没有想到,穆君寒是要撤兵。 此刻的穆君寒已经离开了军帐,他知道不过多久,这一场战争大周必败。自己此时撤兵,从对面的士气来看,应当已经得到了消息。 回过头看了看马背上的皇帝,穆君寒的心中有些难以割舍。一个是他的国家,一个是他深爱的女人,他此时如此做,定然会遭到他国鄙视。可是穆君寒已经没有选择了,他是一定会去救安苓歌的。 此时此刻,穆君寒已经来到了方凌肃的营帐前面,方才他进来的时候,一路畅通无阻,相信方凌肃已经打点好了,他只要带着安苓歌离开,便好。 可是穆君寒没有想到,就在方才,那冰川部族国君部族首领却已经给方凌肃下令,此次他不但要穆君寒退兵,还要得到穆君寒的兵符,让那五万军队为他所用。 穆君寒的那五万大军,虽然人数不多,但个个精英。以一敌百毫不夸张,这样的军队是每一个人都想要得到的,既然如此,部族首领又怎么会放过如此机会。 可是方凌肃却知道,方才那番威胁已经达到了穆君寒的底线,此时他是不会再让自己威胁他任何事情的。 尤其那五万军队是他们家族世世代代为了守护大周留下的,怎么会轻易转手让给他人?更别说是大周的世仇,冰川部族。 穆君寒方才踏入营帐,却只见到了方凌肃一人,这让他大叫不妙。但他心中还是相信,方凌肃不会拿安苓歌的性命开玩笑,他一定会救安苓歌。 “她呢?”穆君寒没有与他周旋,而是选择直接直奔主题,开门见山的说道。方凌肃见他如此,也扭过头来看着他。 “若是我说,还不能放呢?”方凌肃话语才落,四面八方的营帐就已经被乱刀划破,穆君寒此刻就被包围在内,无法逃脱。 看着如此情况,穆君寒也知道自己此刻已经落入了他的圈套,但没有见到安苓歌之前,他还并不能轻举妄动。 此刻那些士兵已经用沉重的铁链和枷锁将穆君寒困住,一动也无法动弹。而他腰间的两把剑和匕首,此刻也被卸掉,让他没有一丝武装。 穆君寒此时也能看出来,方凌肃是有备而来,不知道他究竟要做什么。此时看到穆君寒就这样成了瓮中之鳖,他的心里有着无比的畅快。 那些士兵将穆君寒拉上了马车,双手双脚都已经束缚,而方凌肃此刻就坐在他的旁边,马车朝着穆君寒不知道的方向驶去。 当穆君寒的眼前再次恢复光亮的时候,他这才看清楚了自己的处境,此时的他,正处在一个地牢之中,四处都是阴森森的刑具。 穆君寒不禁笑了笑,看来自己今日是难逃一死了。想到这里,穆君寒的心中还是有点遗憾的,他还没有见到安苓歌,甚至不知道她如何了。 “怎么样,穆王,没有想到吧?”这时候,从方凌肃的背后走出一人,此人面色依旧不好,很明显便可以辨认的出来,这是冰川部族的国君,部族首领。 “族长。”穆君寒此刻虽然整个人被绑在刑架上,但气势却没有丝毫低下的模样。他就这样与部族首领对视,没有丝毫输给他的模样。 “本族长今日给你一个机会,也给你那王妃一个机会。”听到部族首领如此说,方凌肃愣了愣,看来部族首领已经知道了安苓歌的身份。 穆君寒的身子更是颤了颤,他不知道安苓歌如何了,不过此时看来,安苓歌的确已经落入了他的手里。 部族首领扭过头去撇了一眼方凌肃,然后又看了看穆君寒,他的眼神之中带着似笑非笑的意味,让两个男人此刻的心都已经提了上来。 “方凌肃啊,不知道他交出来了吗?”部族首领没有去看穆君寒,而是转过头去看着方凌肃,穆君寒听到这句话,也大概知道他们是要自己交出何物,心中有些不可置信。 他没有想到这冰川部族的部族首领如此大的野心,让自己退兵不说,居然妄想将那大周世代的军队划在他的名下。 方凌肃摇了摇头,与那部族首领一同看着穆君寒。部族首领面上的表情还是没有变化,始终都带着笑容。但这样的笑容看起来却让人毛骨悚然,不敢直视。 “怎么样,穆王,这机会你是要还是不要?”部族首领此刻是对着穆君寒的,他看着穆君寒,他知道方才穆君寒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意思。 “晚辈愚钝,不知道族长所指何事?”穆君寒此时能做的也只有装糊涂拖延时间,虽然他也知道此刻没有人能顾及他,更加无人知道他去了何处。 恐怕此刻大周的人都只当他当了逃兵,弃国家于不顾,并没有想到,他如今就在冰川部族的地牢之内。 “你且不必急着与我装糊涂,我给你看一物,你自然就会有了主意。” 第七百三十章威胁 部族首领的面上依旧是那样的信誓旦旦,此刻他拿出来的,正是曾经安苓歌秀给他的香囊,安苓歌绣好之后便一直自己挂在身上,这是他知道的。 果然,看到了那香囊,穆君寒的眼神骤然一缩,他没有想到,此刻部族首领又一次的拿安苓歌的事情来威胁他。 而与此同时,感到不安的,还有方凌肃。这些日子他已经很避免让安苓歌与部族首领接触,那部族首领是如何拿到这香囊的,难道安苓歌又一次的落入了他的手里。 “她如今如何了?”果然看到这个,穆君寒已经无法沉住气,将铁链拽的生生直响。此刻他的眼神之中,怒火冲冲。 “穆王莫急,如今她自然没事,只是我们冰川部族的上客。不过,具体她能不能回到你的身边,就要看穆王是否配合了?” 部族首领说完,还似有似无的看了方凌肃一眼。他虽然知道方凌肃与那女子有什么,但是他依旧不会放弃丝毫得到权利的机会。 方凌肃此刻也若有所思的发呆,他没有想到,部族首领明明知道安苓歌的身份,一边用安苓歌威胁自己,一边又用安苓歌威胁穆君寒。 可以看出来,纵使他们二人都达到了他所说的条件,他也不一定会放了安苓歌。想到这里,方凌肃的心中,在后悔的同时也有了一丝危险的想法。 他不会再放任那部族首领伤害安苓歌,他一定会带着她逃走。 若是部族首领说话算数,到时候将安苓歌还给了穆君寒,穆君寒定然会将所有的事情告诉安苓歌,那个时候,安苓歌对自己定然没有丝毫留恋! 想到这里,方凌肃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无论如何都要带走安苓歌。本来他也想借着安苓歌除掉穆君寒,可是没有想到却被族长捷足先登。 不过待到方凌肃有这样的想法的时候,却已经晚了。回到皇宫之内,他并没有见到安苓歌,也不知道安苓歌此刻在哪。 方凌肃没有想到的是,安苓歌此刻就被关在穆君寒旁边那间没有亮光的房间之内。此刻她被下了药,无法发出声音,而她的面容之上,也被带上了厚厚的面具。 纵使方凌肃从旁边路过,也不知道那就是安苓歌。 因此方凌肃找遍了整个院子,整个冰川部族,都没有找到安苓歌的踪迹,这让方凌肃的心中十分慌张。 迫不得已,方凌肃只能去找族长,只能去与他谈条件。族长见他如此,心中倒是浮上一计,若是想要他安心为他们的部族,必须让他斩断一切牵绊。 族长知道,方凌肃所有的牵绊,就是那安苓歌。而他也发觉,在安苓歌的心中,那穆君寒的位置比方凌肃重要的多。 因此他才如此安排,他让安苓歌隐藏容貌,失去声音,就这样关在穆君寒的旁边,这样有任何动静,安苓歌都能够知道。 “你回来了?”族长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方凌肃,不用想他也知道,他外出寻找安苓歌,整整一日。 “臣愚钝,恳请族长将安苓歌还给臣。”方凌肃从来没有跪过谁,但是此刻他顾及不了这么多。每一个字他都咬的那样用力,将心中的不甘全部抒发出来。 “既然如此,本族长知道你明白应当如何去做。只要你能够得到那兵符,无论如何本族长都会将你想要的呈现在你面前,如何?” 族长这句话说的极其温和,让方凌肃不自觉的相信了他。其实族长的确说话算话,但是他也算准了方凌肃定然会去伤害穆君寒,既然如此,安苓歌知道这些之后,肯定不会与他在一起,也算是让他彻底的断了情根。 一路之上,方凌肃都在想这如何让穆君寒交出兵符。既然已经如此处境穆君寒都没有松口,安苓歌是威胁不到他了。 可是方凌肃又突然想到,既然穆君寒落到了自己手里,外界之事自然不可得知,既然如此,用此计刺激他也未尝不可。 想到这里,方凌肃咬了咬牙,加快了脚步。走过穆君寒旁边哪一间的时候,方凌肃不禁往里面看去,方才他感受到了一股浓烈的感情,有一人不停的敲打着牢门,但一句话也不发。 可是屋内那人头发凌乱,面上沉重的面具,甚至分不清男女。方凌肃摇了摇头,大约这地牢之内的人都是有着十足的恨意吧。 可是方凌肃不知道,旁边的那人正是安苓歌。昨日安苓歌知道族长用自己把穆君寒抓住,借此威胁他。 此时她看到了方凌肃,安苓歌多么想让他救救自己,可是此时她的模样,方凌肃甚至没有认出她。安苓歌的眼神之中有些失落,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做。 就在这个时候,方凌肃打开了穆君寒的牢门。穆君寒已经一日没有吃饭没有喝水,此刻面上十分憔悴,嘴唇也已经干裂。 安苓歌从中间那到铁门可以看到穆君寒这边,她只觉得此时看着他,心里依旧那样的疼痛。 穆君寒此刻狼狈的模样,在她的眼里是那样的灼痛。 穆君寒此时好像也注意到了安苓歌的注视,他只觉得那道目光是那样的熟悉,忍不住就想多看几眼。 可是方凌肃却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挡住了他的视线。 穆君寒收回目光,冷冷的看着面前的方凌肃。他已经退兵,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把兵符交给他们的。 “不必多说。”穆君寒还没有等到方凌肃开口,便已经先行开口。他是不会再退一步了,他不会再让那兵符落入冰川部族的手里。 “今日我来,倒也有些贴心话想与你说说。”方凌肃看着穆君寒,此刻他还有些犹豫,但是看着穆君寒如此不知好歹,他知道穆君寒不是个吃硬的人,只能跟他来软的。 “哦?那你可真是好兴致。”穆君寒明明此刻已经十分狼狈,却还能够如此笑着面对方凌肃,倒是让方凌肃有点犹豫。 看到穆君寒如此样子,方凌肃甚至怀疑,或许他能够有能力逃出去。想到这里,方凌肃倒也不急着说,毕竟他并不想这样的秘密泄露。 第七百三十一章折磨 “算了,今日并没有如此多的兴致。来人,好生招待穆王。”说完,方凌肃便已经离开,面对穆君寒的时候,他总是无法直视。 或许是因为他做了太多愧对他与安苓歌的事情,又或者是穆君寒的气场太过强大,最后狼狈而逃的人,居然是方凌肃。 但是穆君寒也没有好受到哪里去,很快那些侍卫就已经围了上来。他们平日里都知道穆君寒是赫赫有名的穆王,此刻落入他们的手里,定然会好生折磨…… 但穆君寒此刻眼神之中没有一丝一毫的畏惧,甚至没有什么表情。这些刑法对他而言,并不会让他屈服。 方凌肃其实也明白,只是他还没有想好,并不能直接告诉穆君寒,如此一来,只好将他交给了侍卫处理。 与此同时,战场上的大周已经处于下风。皇帝此刻也已经发觉没有了穆君寒的踪迹,那五万大军也迟迟不来。 “报!穆王已经不见踪迹,据探子来报,那,那五万军队已经撤兵。”士兵一脸的沮丧,此时听在皇帝的耳朵里,他只觉得自己的身子都跟着颤抖。 他本以为穆君寒既然来了,就会与他并肩作战,可没有想到,穆君寒居然会撤兵。 皇帝此刻在高处,所有的士兵都已经听到了这则消息。一时之间一片喧哗,他们本就已经苦苦支撑,可是若是穆君寒与那五万大军不来,此战怕是要战败。 “我与大周同在!”这一次,皇帝没有用朕这样的称呼,而是直接称呼为我。 他苍老的声音在战场上回荡,士兵们也跟着喊了起来。 “我与大周同在!” “我与大周同在!” 一时之间所有的士兵都已经跟着喊了起来,他们虽然失去了穆王,失去了最后的希望。但是他们的皇上此刻跟着他们并肩作战,每个人的心中都涌现了一股热血。 可是皇帝也知道,没有了穆王,没有了那五万精兵,他们如今做的一切都不过是拖延时间,苦苦挣扎罢了。 看着对面那高涨的士气,他知道,对面肯定已经得到了消息。 皇帝看了看身旁随着自己出征的安王和其他将军,看了看底下的士兵们,这一战如果输了,恐怕大周就此覆灭。 但是虽然穆君寒已经撤兵,可是他在撤兵之时,已经安排好。这五万大军与守卫皇城的十万大军都会时时刻刻守在大周的都城。 无论如何都会保护百姓不受伤害,也不会让大周就此覆灭。 况且,与大周一战,冰川部族的军队也会损伤十分的多,只要他们没有得到那五万大军的兵符,他们就没有办法彻底拿下大周。 与此同时,穆君寒也已经写了书信给了百里辰,只要百里辰肯支援,大周就一定不会如此覆灭。 此刻皇帝并不知道穆君寒的安排,他只知道,这战场之上,他们每一个人都要撑到最后一秒。纵然是死,也要死在战场上! 安英成平日里虽然小打小闹,但是在国家大事的面前,他一样做好了奉献的准备。 此刻他们每一个人都知道,这场战争,不再是守卫大周的战争,而是削弱冰川部族的战争。 他们每个人能够做的,就是用自己的生命去削弱那冰川部族的兵力,争取让他们知难而退,不要带给大周更大的伤害。 这个时候,穆君寒早已经将自己的兵权都交给了安苓歌的清风。 也是离开的时候,穆君寒才发现,安苓歌的身上有许多能力,她会管教侍卫,会带兵,有勇有谋。 此时的穆君寒已经遍体鳞伤,不过他的心中依旧十分坚定。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这场战争的失败,但是他知道,只要那五万精兵在,大周就不会覆灭。 安苓歌此时就在穆君寒的对面,她瑟缩在墙角,就那样看着他。 她知道穆君寒是为了自己才被抓起来,此刻她突然有些卑微,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不过看着穆君寒身上的伤,看着他憔悴的面容,她的心中就是一阵疼痛。他的心里有着自己,安苓歌能够感觉到。 这个时候,方凌肃走了进来。 安苓歌从来不知道,方凌肃还有这样残忍的一面。他手中的铁钩深深的嵌入了穆君寒的身体,但他依旧没有停下来,那两只铁钩就这样把穆君寒吊了起来。 两臂的肩胛骨就这样生生承受了整个人的重量,但穆君寒依旧忍住一声不吭。安苓歌此刻的双眼已经湿润, 她不停的摇晃牢门,希望方凌肃可以停手。 但方凌肃根本就没有去看安苓歌,而是继续将穆君寒的身子拉高。此刻穆君寒胸前的鲜血已经低落到了地上,但他依旧不吭声。 “你依旧不说?”方凌肃的声音此刻听起来十分可怕,让安苓歌不禁颤抖了一下。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方凌肃,她记得他答应过自己,不会伤害穆君寒。 “你不会伤害她的。”穆君寒此刻虽然担心安苓歌,但并不能被方凌肃看出来。他只能嘴硬着,不愿意说出担心她的话语。 方凌肃听到他如此说,满肚子的怨气此刻都化作了力量,一拳就打在了穆君寒的面上。穆君寒本就被挂着,此刻晃了几晃,牵扯到了伤口,更多鲜血流下。 安苓歌已经哭的发不出声音了,她只能默默的看着,方凌肃没有理会她,而是继续折磨穆君寒。 “是,我不会伤害她,可是她哪里是我的?她从来都不是我的!”此刻的方凌肃听上去有点声嘶力竭,不过这并不是他装出来的,他听到穆君寒如此说,心中的嫉妒都快要爆炸了。 穆君寒没有什么反应,方凌肃那狰狞的面庞就在他的面前,他只觉得方凌肃是那样的好笑。明明知道这样的折磨对他没有用,但依旧不放弃。 “她?她的心中从来没有我,有的一直都是你,穆君寒!”方凌肃此时看上去有些崩溃,他把自己心中所有的难过与痛苦都发泄在了穆君寒的身上。他的拳头不停的砸在穆君寒身上的铁钩之上,那铁钩越嵌越深,已经没入骨头。 第七百三十二章营救 穆君寒依旧没有说话,但他的面色已经疼到发白。此刻的穆君寒,看着面前的方凌肃,不知道他究竟要说什么。 “你知不知道,其实那个孩子,就是因为我让拓拔琉璃下药,才不能要,你才伤害了她,让她死心的,哈哈哈!” 方凌肃笑的丧心病狂,说的话也是语无伦次。但穆君寒终归还是听明白了,他方才说的话,所有的内容,一字不落的落入了安苓歌与穆君寒的耳朵里。 可是安苓歌此时还没有明白,方凌肃欺骗了穆君寒什么,穆君寒为什么要拿走自己的孩子…… 这一切,都和方凌肃有关? 只见穆君寒面色难看,此时的他已经明白过来,原来,都是他! 想到这里,穆君寒只觉得浑身都是疼痛的,他居然因为这件事情,那样的伤害了安苓歌。 “这样你就受不了了?那时候的你,拿掉了你们的孩子,是不是很心疼啊?” 方凌肃已经接近疯狂,他不停的摇晃着穆君寒,但穆君寒却好像已经感受不到疼痛一般。只是呆呆的看着方凌肃。 “她,从来都是那样的爱你,更加心里没有我。”最后一句,方凌肃的声音越来越小,他显得有些崩溃,蹲在了地上。 穆君寒听完他说的话,只觉得脑海里嗡的一声,他身上的伤口已经不足为拒,此刻的他,心中的疼痛远远超过了身体上的。 “方凌肃,方凌肃!”穆君寒撕心裂肺的声音在牢房里回荡,但同样伴随这的,是方凌肃那疯狂的笑声。 此刻两个男人都在因为她而痛苦,可是安苓歌却在牢房之中,无能为力的坐在那里。她此刻也已经明白,原来所有的误会都是因为方凌肃。 “我既然已经退了兵,你先放了她吧”“穆君寒的声音有些疲惫,此刻的他,只想着安苓歌能够安全便好。 “我?如今,我连她在哪里都不知道。” 方凌肃听到穆君寒如此说,心中也十分无奈。他此刻若是知道安苓歌在哪,早已经费劲心思带走了她,还怎么会在这里。 可是安苓歌却也听明白了,是方凌肃以她来威胁穆君寒,穆君寒这才会让退兵。可是如此一来,大周岂不是…… 安苓歌想到如此,又看着那浑身是血的穆君寒,只觉得心中一痛。他居然待她如此,最应该去恨的人,却每日让她当做恩人一般。 而穆君寒,始终被她无辜的恨意包围。安苓歌想到这里,只觉得心中十分痛苦,穆君寒带给她的,原来从来都不是伤害。 原来伤她最深也是最多的那个人,就是方凌肃啊。此刻安苓歌只觉得自己哭都没有眼泪,她如今只能无奈的看着一切发生,看着一切结束。 此刻的大周士兵,已经所剩无几,遍地尸体。而冰川部族也好不到哪里去,但冰川部族的士兵都等着他们降服穆君寒,从而得到穆君寒的兵权。 他们有这样的一口气支撑着,便没有放弃,他们知道,族长和方凌肃一定会得到穆君寒手里的兵权。 看着士气大涨,族长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也知道是方凌肃的作用。对面那苦苦挣扎不过几万人的大周,已经不堪一击。 皇帝此刻身上都已经或多或少的有了伤口,他年事已高,此时有些支撑不住。但无论他们怎么劝他,他都不曾离开战场。 他已经说过,会与大周共存亡,既然如此,既然还有几万士兵,他就一定不会弃他们而去,不会弃国家于不顾。 虽然皇帝已经知道了自己的下场,知道了大周的下场,但他不会屈服,更加不会妥协。他也知道或许此时呈上降书,还能够保自己一命。 但他同事也知道,如果投降了,就在也没有大周的存在。大周注定覆灭,他不会任由如此,他相信皇城之内的方凌肃,会守卫好皇城,不会让大周覆灭。 但是此时的皇帝并不知道穆君寒已经落入冰川部族之手,若是知道,不知道他还有没有这样的自信,不知道他还会不会苦苦支撑。 安苓歌此刻看着对面的二人,看着那痛苦的两人,她的心中也并不比他们好受。她只觉得此刻看着穆君寒,她的心中是那样的心疼和内疚。 她本以为自己受了许多委屈,却没有想到,穆君寒居然可以为了自己做到如此地步。想到这里,安苓歌的心又是一阵疼痛。 此刻方凌肃就靠在她这扇门上,安苓歌不知道该不该有所行动,但是她知道,如果此次她再有所犹豫,就没有了机会。 此时安苓歌的手已经伸到了方凌肃的腰间,试图去拿那钥匙。但是她还没有触碰到钥匙的时候,方凌肃便已经发现。 此刻的方凌肃已经接近癫狂,他单手便抓住了安苓歌的手臂,一个用力,硬生生的将安苓歌的手臂搁在了铁栏杆上,就这样,卡擦一声,安苓歌只觉得手臂已经失去了知觉。 “不要!”这一声却是穆君寒喊出来的,方才那一瞬间,他只觉得那面具下的眼神是那样的熟悉,她是安苓歌。 “不要伤害她,她是安苓歌啊。”穆君寒的声音已经有点沙哑,但是方凌肃依旧没有理会,他只当是穆君寒想要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却没有想到,方才那被他打断了胳膊的,正是安苓歌。 方凌肃并没有停手,而是单掌深入了那牢房之中,将安苓歌直直的击打到了对面的墙壁之上。 安苓歌的眼神之中有着不可置信,她不相信方凌肃就这样伤害自己。 她自然听到了方才穆君寒的呼喊,她没有想到,穆君寒居然能够认出自己,但更让她没有想到的是,方凌肃并没有停手的意思,而是如此重伤自己。 安苓歌的眼神之中有些凄凉,有那么一瞬间,方凌肃也觉得自己看到了安苓歌,但却没有仔细去想,而是离开了牢房。 安苓歌就这样瘫倒在底上,手臂的疼痛已经麻木,但是方才方凌肃那一掌,却是用了全力,此时她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要碎掉,体内的鲜血也沸腾。 第七百三十三章回去救他 就这样,安苓歌陷入了昏迷,穆君寒却已经确信,自己对面的那人,就是安苓歌。 可是无论他如何去叫,安苓歌都没有苏醒过来。 这个时候,牢房之外传来了打斗的声音,穆君寒还没有反应过来,便看到了一个黑衣人出现在了牢房之外。 那人轻松便打开了牢房的锁子,见到穆君寒的处境,便拉下了面具,对着穆君寒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 见到那人正是穆君寒委托了一切的清风,穆君寒的心也松懈了下来。但穆君寒并没有急着让清风解开自己,而是让他先去开了安苓歌的那扇门。 清风虽然疑惑,但依旧如此做了。待掀开了安苓歌的面具之后,清风才反应过来,但此刻牢房外面却已经传来的脚步声。穆君寒向清风摇了摇头,示意他们先走。 清风犹豫了一番,但也知道已经来不及。自己方才的行动已经惊动了这里的守卫,如果再不走,恐怕三人都走不了。 穆君寒看着清风带走了安苓歌,心里也终于放下。只要安苓歌没事,只要安苓歌逃离,那他便没有什么可以威胁自己的,也没有什么把柄和软肋。 此时此刻,在清风背上的安苓歌只觉得自己的心如同被刀割一般,不停的回头去看穆君寒。可是她也明白,她必须逃出去,不然只会让穆君寒受限他人。 可是二人方才逃出地牢,却遇到了匆忙赶来的方凌肃。方才清风已经摘下了面罩,此刻方凌肃自然认出了他。 但是方凌肃自然也看到了清风背上的人并不是穆君寒,知道是那隔壁受伤的疯女人。想来是清风方才情形过急,并没有看清楚面具下的面庞。 想到这里,方凌肃轻蔑的一笑,任由他们逃走。可方凌肃却并不知道,那清风背着的,正是他心心念念的安苓歌。 此时此刻,安苓歌面具下的脸庞已经被润湿,她就这样看着方凌肃走过,看着他离开。想起来他在地牢之中说的一切,想起了他在地牢内对穆君寒和自己做的事情。 为什么,为什么穆君寒都可以认出自己,为什么他就不能? 为什么他宁愿拿自己威胁穆君寒,都不愿意帮着自己让穆君寒逃走。 他明明答应了自己的,明明说过不会伤害他,可是最终还是利用了自己。安苓歌的眼泪不停的流淌,她想起了几个月前与方凌肃的对话。 “歌儿,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你能接受我,都是值得的。”那时候的方凌肃,眉目含情,整个人都沉浸在温情之中。 “歌儿,若是你有什么不喜欢的,定然要告诉我,我一定不会去做让你讨厌的事。我要当你心里最爱的人,不会让你受伤。” 那时候的方凌肃自然也看出了安苓歌眼神里的动摇,他们二人都知道,假以时日,他们终归会在一起,而对于方凌肃而言,不管经历多久,他都会等待。 “只要,只要你永远不欺骗我,不利用我,我.....”安苓歌还没有说完,方凌肃的头就不停的点着,整个人都显得十分激动。 再之后二人一同逃到了冰川部族,之后的关系更是突飞猛进的递增。毕竟再这陌生的环境里,安苓歌想有一个新的开始。 而且在这个地方,在另一个国家里,安苓歌只有方凌肃一人,自然对他有着不同的感情。 但此刻的安苓歌想到这里,只觉得自己正在体会心如刀割一般的感觉。 前世她就是经历了背叛,最后才会惨死。 清风自小便接受训练,对于鲜血的味道十分敏感,此刻闻到了来自安苓歌身上的血腥味,匆忙停下了脚步,为她查看。 安苓歌只是摇了摇头,示意他尽快离开。清风在来救他们之前早已经在冰川部族安排好了势力,此刻就驻扎在离这里的不远处。 不过一刻钟,二人便已经到达营地。但是此次没有救出穆君寒,二人自然也不会轻易离开。清风急忙叫大夫为安苓歌看了看伤势,然后便坐在了她的身旁。 “其实,早在王爷来救你的时候,便将一切都交给了我。”看着在床上发呆的安苓歌,清风叹了口气说道。 “交给了你?”安苓歌自然十分不敢相信。 “嗯,他希望如果他没能成功救出你,让我带着那五万大军前来救你。”清风点了点头,有些凝重的说道。 谁也没有想到,穆君寒那五万大军,他最后会撤回。 但是清风却明白,他是受到了要挟。 可是这件事情之后,他也知道,穆君寒的心中对于安苓歌,有着十分沉重的感情。只不过可惜二人都是好面子的人,没有人愿意说出口。 此刻安苓歌听到这里,只觉得大脑里嗡的一声,她不知道该如何作想。所有人都以为穆王那五万大军是为了国家准备,但此刻安苓歌明白,他宁愿用那五万军队来为自己做一个坚实的堡垒。 想到这里,安苓歌的眼泪就流了下来。她本来是恨他的,可是在地牢之中,她又明明白白的知道了真相,知道了这一切原来与他并没有关系。 可是想到这里,安苓歌的心口还是十分疼痛,方凌肃哪一掌的的确确用了很大的力量,此刻安苓歌也不知道自己是心疼,还是真正的身体上的疼痛。 方凌肃,她本来是那样信任他,却没有想到,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利用自己,还如此伤害穆君寒,为他们二人制造误会。 他可知道,伤害穆君寒的同时,更多的伤害都被自己承担下来了。毕竟失去孩子的人是她,保守折磨的人是她,一切痛苦都在她的身上。 她突然想到方凌肃收留自己,突然想到他的一切好,难道都不过是他计划的一部分?他早已经决定登上王位,牺牲自己。 又或者,自己不过是他的一块垫脚石罢了,想到这里,安苓歌只觉得嘴里又是一片甜腥。 清风见安苓歌如此,急忙为她递了药,看着她喝下。 看着安苓歌如今痛苦的模样,清风捏紧了拳头。 第七百三十四章伤害了她 可是他没有想到,最后伤害她的人,居然是方凌肃。曾经方凌肃对安苓歌的好他也是见过的,但如今,方凌肃竟然变成了这幅模样。 “清风,我们去救穆君寒。”安苓歌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急匆匆的就想下床,但好在清风就在旁边,这才拦住了她。 “怎么了,王妃?”清风有些不解的看着安苓歌,此刻她的伤势还十分严重,受伤的手臂也方才接好,怎么能现在就去。 “方凌肃,方凌肃他恨着穆君寒,他一直恨着穆君寒啊。”安苓歌有点语无伦次,方才她才想到了方凌肃沉睡的事情,突然一下,所有的一切都明白了。 “方凌肃怎么可能会原谅当初的事情!” 安苓歌此刻十分激动,她不知道方凌肃会如何对待穆君寒,只是想到依兰的事情,她就知道方凌肃是定然不会善罢甘休的。 但一旁的清风只是摇了摇头,他此刻还是不能让她前去。他们如今并没有十足的打算和把握,人数不多,不能赴险。 安苓歌看了看清风坚定的模样,突然觉得自己方才真的是太冲动。 如今方凌肃手里没有任何可以撼动穆君寒的东西,穆君寒自然不会交出兵符。 只要穆君寒不交出兵符,那些人就不会杀了他。但是一想到穆君寒所受的那些折磨,安苓歌的心就跟着一起疼痛。 此时,方凌肃也已经到达了牢房。他已经接到汇报,穆君寒并没有被救走,仅仅只是隔壁的那个不知名的罪人,被那人劫走。 “呵,果真是马有失蹄吗?”方凌肃请哼一声,他一向知道清风的能力,但此次他却救错了人,果真是搞笑。 而如今族长就在旁边,他没有开口,但是却一直看着那个空挡的牢房发呆。他已经看到了穆君寒眼里释然的笑,就知道穆君寒已经发现安苓歌了。 又看了看身旁的方凌肃,此刻他还在嘲笑那侍卫救错了人,却完全不知道救走的那个,就是他心心念念想要带走的安苓歌。 想到这里,族长不禁笑了笑,就让他们彼此痛苦吧。反正如今自己既然得不到兵符,就让他们互相都一起痛苦吧。 这次一战,冰川部族也损伤巨大,族长一直指望那五万兵符,却没有想到……却没有想到,这样下去,穆君寒一定不会交出的。 族长摇了摇头,走出了牢房。临走的时候,他还带有深意的看了方凌肃一眼,似乎在感叹,从此以后,他将失去世间所爱。 可是方凌肃此时还没有发现,而是关上了牢门,让整个牢房只有他与穆君寒二人。此刻的穆君寒看着面前的方凌肃,他也觉得十分好笑。 “方凌肃,你不觉得自己可笑吗?”穆君寒的声音十分虚无,他此刻已经没有什么力气了,但是他同样也不想方凌肃有多么开心,只希望能够带给他痛苦。 “可笑?可笑的应该是你吧,穆王。”方凌肃只觉得穆君寒此刻是在苦苦挣扎,便依旧笑着面对着他。 “我?至少我能够认出安苓歌,至少,安苓歌如今已经不再你们的手上,不是吗?”穆君寒笑着说道,方凌肃的身子突然一颤,他本就不知道安苓歌在哪,如今更加不安。 “穆王怕是痴人说梦了,这些日子你分明没有离开过这里,倒是去哪里见到的安苓歌,又是去哪里得到的她如今的下落?” 仔细一想,方凌肃还是觉得是穆君寒在苦苦挣扎罢了,没有继续往坏处想,他笑了笑,就这样嘲讽这穆君寒。此刻穆君寒失去自由,自顾不暇,哪里还能知道安苓歌的下落。 “呵呵,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只不过是在你眼里,无她罢了。”穆君寒既然已经听完了方凌肃说的那些,自然不会认为方凌肃是真真正正对安苓歌拥有着单纯的爱。 不知道为什么,听完穆君寒说的这句话,方凌肃不自觉的就朝着身后的牢房看去,那里如今那日伤她的鲜血还在,此刻已经干涸。 “穆王怕是产生幻觉了。”方凌肃的声音有点颤抖,许多记忆已经重叠,他害怕那人真的是安苓歌,如果是的话,她已经听到了自己…… 想到这里,方凌肃一刻钟也等不了,急急忙忙就冲出了牢房。他要去问问唯一知情的那个人,他要去看看,是不是果真让他如此安排的。 “蛊毒馆主,不送。” 看着方凌肃匆匆忙忙的离开,穆君寒笑着说了一句。虽然现在浑身的伤口都在叫嚣疼痛,但穆君寒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毕竟安苓歌如今已经安全,清风的实力,他相信。 “为什么!” 方凌肃方才进到族长的屋子,便怒声质问到。族长此刻正在喝药,看着方凌肃进来,已经想到了是什么事情,没有想到方凌肃也是如此沉不住气的人。 “你问我的,什么为什么?是我为什么让你说出那些真相,还是我为什么让你没有认出那人是她?” 族长此刻也并不准备继续与他维持那表明上的关系,倒是句句指责,的的确确,是方凌肃没有认出她,是方凌肃做了那些伤害她的事情。 “你!”方凌肃此时已经急红了眼,冲上去就卡住了族长的脖子。 如今的他也已经是破釜沉舟,最后一战。没有了安苓歌,其他事情都没有什么意义。 “你可还记得,谁能赢了这场战争,谁就是王?”方凌肃此时也已经冷静下来,但是掐着族长脖子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他想要族长的命,想要他为自己与安苓歌的感情陪葬。族长有些恐惧,瞳孔开始扩散。 “你敢?”族长此刻也是苦苦挣扎,他知道方凌肃是敢这样做的。毕竟方凌肃此时已经心急,怎么可能手下留情。 “你可还记得,是你让冰川部族一步步走到现在,是你毁掉了冰川和大周的关系!” 提到家国,方凌肃的情绪更加激动,掐着族长的手也越收越紧。 第七百三十五章篡位 此时族长也明白,方凌肃不仅仅是因为安苓歌一件事,安苓歌的事,可能只是一个导火索。 族长千算万算,就是没有想到方凌肃对他,还有这这样的仇恨。的确,现在就算自己死了,方凌肃继承的也是名正言顺,是他,打败了大周啊。 “别急,我不单单要让你死,还要让你看着你那几个没有用的儿子,看着他先死,我要你亲眼看着。”方凌肃的声音之中带着残忍的笑声,此刻的方凌肃如同一个从地狱之中走出来的修罗,面上带着肃杀。 方凌肃扯下床帏,将族长绑了起来,又堵住了他的嘴,就这样将他塞在了床底下。而于此同时,方凌肃已经叫了侍卫去传唤太子。 太子只当是族长叫自己,没有任何防备就来了,方才进入房间,见屋内空无一人,便径直走了进来,坐在了族长的龙椅上。 这是他梦寐以求的位置啊,此刻坐在上面,似乎整个世界都是自己的一般。太子贪婪的看着屋内的一切,没有感受到死亡已经来临。 正当太子准备拿起玉玺的时候,一把利剑已经搭上了他的喉咙。太子还没有看清是谁,便被一把拉到了内间,看着屋内凌乱的一片,他的心中有点不安。 但此刻太子还没有看到自己的父亲,没有想到身后的人就是方凌肃。就在这时,方凌肃将太子的身子反了过来,让他面对着自己。 太子方才看清方凌肃的面容,知道这是要篡位,可是还没有来得及大喊,一把利剑就已经穿透了他的喉咙,将他的声音永久封存在了身体内。 方凌肃手腕微微用力,就这样将太子定在了床板上。而那床下捆着的族长,就这样感受着自己儿子的鲜血,逐渐从床缝里渗透下来,就这样低落在他的面上。 可是此刻的族长已经无力反抗,任由方凌肃将他从床下拖了出来,硬生生的将他丢在了太子的身上,任由太子的鲜血染红了他身上的龙袍。 “族长,你记着,在我眼里,你从来都不是王。”方凌肃说这句话的时候,思绪已经回到了大周的时候,若不是自己回到了冰川,恐怕一直都会那样安逸。 而面前这个男人,永远不配做冰川的王,做自己的王。 想到这里,方凌肃将他嘴里的破布拉了出来,任由他说完最后的遗言。 “方凌肃,活该你得不到她,活该啊你!”族长已经知道自己死到临头,定然也不会让方凌肃太过爽快,他继续说道。 “我诅咒你,诅咒你生生世世得不到所爱,诅咒你的爱人永远离你而去,诅咒你,啊哈哈哈哈。” 这样的声音是那样的熟悉,方凌肃身子一颤。 见族长还有如此力气说话,即刻手起刀落,一片舌头便已经落地。 接下来,族长甚至还没有来得及感受失去舌头的痛苦,双眼也已经被挖去。方凌肃没有手软,几下便已经废了他的双手双脚,切去了他的耳朵,鼻子,就这样将他做成了人彘。 此时的族长,发不出声音,也看不见东西,能感受到的,只有浑身的疼痛。他知道自己的生命在流逝,但他同时也知道,方凌肃不会就这样让自己死去。 “来人。”果然,方凌肃即刻便叫了人抬来了大瓮,只见那瓮中,满满的蛇与毒蝎,可是那族长此刻已经看不见了。 不然他应该宁愿选择死去,也不会愿意遭受这样的折磨。 方凌肃轻轻一剑就已经挑起了他,此刻的族长没有手脚,失去了许多器官,轻轻松松就被方凌肃提起。 方凌肃就这样将他丢入了那个瓮中,瓮里的毒物感受到鲜血,便争先恐后的顺着他残缺的地方啃食,甚至钻如了他的体内。 但此刻族长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挣扎的,只能不停的用头去撞那翁里的瓷壁。但这样的瓮是专门为了人彘准备,怎么可能轻易撞开,不过许久,族长便已经安静了下来。 方凌肃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将他抬出去。他知道,此刻的族长自然已经化作了一摊血水,连尸体也没有留下。 临走的时候,方凌肃又将那太子的尸体也丢了进去,这些毒物根本没有饥饱,感受到鲜血就已经沸腾。 身旁的婢女与侍卫看到这样的一幕,谁也不敢开口,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有一个聪明的,率先带头跪了下来。 “冰川新族长登基,早日一统大周,万岁万岁万万岁。”这样的声音瞬间弥漫了整个皇宫,方凌肃残杀族长与太子的事情很快便传了出去,但没有人敢阻止,也没有人敢说什么。 毕竟聪明的人都知道,按照族长的召令,这位置本就是属于方凌肃的。大约是族长事后使了手段,这才激怒了方凌肃,导致了这样的下场。 毕竟方凌肃的能力人尽皆知,也没有人敢多说什么,方凌肃如此残忍的手段,所有人都已经看在眼里,没有人敢多说一句。 就这样方凌肃继承了族长的位置,不过是在安苓歌逃离的第二日罢了。此刻安苓歌自然也已经知道,她能做的,只是苦笑一声,果然,他伤害自己不过就是想要坐上皇位吗? 安苓歌的心里不禁有点心酸,她本以为方凌肃是真心待她。 却没有想到他其实只是想要利用她牵制穆君寒,不过是想利用她报仇。想到这里,安苓歌不禁觉得自己此先的感激是那样的好笑。 方凌肃,是自己最最依赖最最信任的人,此刻却背叛了自己。他接二连三的利用自己,不过是为了坐上那没有意义的冰川族长的宝座。 而那个屡屡与自己互相伤害,互相折磨的男人,居然愿意为了自己放弃一切,为了自己不惜受尽折磨。 此刻安苓歌也明白,穆君寒不愿意交出那五万大军,不仅仅是为了大周,更加是想给安苓歌留一个后路。 他知道如果皇帝死了,回到国内的安苓歌自然没有任何依靠,若是皇帝没有死,定然会再一次的利用她。 第七百三十六章背水一战 虽然如今二人都已经知道,当初是方凌肃将她交给了皇帝,帮着皇帝一同利用自己,伤害穆君寒。安苓歌觉得自己的生活是那样的讽刺,被人不断的伤害,不断的利用。 想到这里,安苓歌更加心急的想要去救穆君寒,如今方凌肃登基,他没有了后顾之忧,定然会更加全力的对付穆君寒。 “清风,今夜我们便行动。”安苓歌的声音清冷之中带着憔悴,但是清风却已经听出了她的坚定,知道她能够如此说出来,已经下定了决心。 清风点了点头,即刻便安排了两三个人,与安苓歌打好了交道。到时候自然不缺乏配合,他们之间也需要互相了解。 安苓歌放心清风,知道他办事极其谨慎,定然不会出什么乱子,便也按照他的安排行事。她知道自己要做的是什么,也知道此次的后果。 安苓歌已经想好,她将一把匕首贴身藏着,若是此次自己再次落入他人之手,是宁愿死也不会成为穆君寒的负担的,她不会让方凌肃再一次的利用自己。 虽然如今她也不知道自己对于穆君寒是什么样的感情,也不知道自己对于方凌肃的,她十分迷茫。但是她分的清楚,穆君寒此刻是真心对待自己,而方凌肃不过是利用罢了。 想到这里,安苓歌换好了衣服,等着黑夜的降临。她知道,自己此次要闯入的,是冰川部族的地牢,但是清风已经安排好,更何况,此刻冰川部族方才易主,相信守卫也有些松懈。 不过此刻的地牢之中,气氛并不怎么好。天方才暗下来,方凌肃就已经走进了地牢。他此刻一身发火气,正想找个人发泄。 “啪。”方凌肃方才进来,便从墙上拽下了鞭子,一鞭就抽到了穆君寒的胸口,一瞬之间,穆君寒睁开了眼,方才那样的疼痛,让他无法忍受。 肩胛骨的伤本来就无法愈合,不停的流着脓血,而方凌肃那全力的一鞭子,也让他颤抖了几番,汗水不停的往下流。 “穆君寒!”方凌肃咬牙切齿的叫着他的名字,此刻他已经确定,安苓歌已经被人救走,如今满肚子怒气,都化作鞭痕,落在了穆君寒的身上。 可是穆君寒看着方凌肃如今的模样,只是感觉可笑。他面上的表情似乎没有变化,只是一直无奈的苦笑着。 方凌肃见到他对自己如此嘲讽,又一次的加大了手上的力度。那些伤口在穆君寒的身上溅起了血沫,溅到了方凌肃那明黄色的外衫上。 “如今,是不能叫你馆主了,冰川部族族长的位置,终于是你的了。”穆君寒这句话,虽然听上去没有什么问题,但他的语气之中全是讽刺,又一次多久激怒了方凌肃。 “我的仇,安苓歌的仇,所有所有的一切,今日都还给你!”方凌肃已经接近疯狂,他不停的甩动手里的鞭子,给穆君寒带来无比的疼痛。 直到方凌肃将手中的鞭子抽断,这才停了下来。他就这样用血红的眼睛死死的看着穆君寒,似乎想要杀了他一般。 此刻的他,已经不是为了那五万大军的兵符,而是单纯的想要折磨他,只不过如此而已。方凌肃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发泄的地方,他将冰川部族找遍,也没有找到安苓歌。 但是他不相信安苓歌就这样离开,她一定会回来救穆君寒的。只不过清风隐藏的太好,他才无处寻觅罢了。 此刻的安苓歌,也已经到了地牢的外窗之上。之前清风已经来过,此时很快就找到了穆君寒的那间,二人匍匐在天窗之上,看着屋内的景象。 穆君寒此刻依旧被吊在那里,地上断了的皮鞭让安苓歌心中一颤,方凌肃居然如此心狠。而此时,安苓歌也看到方凌肃带着狰狞的笑容就这样逼近了穆君寒。 “今日,我便让你体会一下,这世间什么叫做生不如死。”方凌肃本来准备朝着穆君寒走去,他扬起的手,却又一次放下。 而屋顶的安苓歌差一点就要按捺不住,看到方凌肃的动作停了下来,这才安下心,继续观察。此时的确不是动手的时机,一不小心,就会全军覆没。 “清风,若是一会我没有忍住,你记得不要跟随我,我相信你的安排。”安苓歌压低了声音对清风说道,清风也明白安苓歌的意思,点了点头。 如今方凌肃已经支走了所有人,若是只有自己下午,他定然不会叫人,那自己还可能有点胜率,但若是清风下去,恐怕就不是这么简单。 正在这时候,方凌肃的声音在屋内响起。 “穆君寒,你可知道,你是多么幸福。对于歌儿,我一点都不比你的爱少,但是我就是怎么也得不到她的回应。” “她宁愿去等待你这样一个,身上背负这么多责任,不能完完全全爱她的男人,也不愿意看看我!” 方凌肃还在说着,屋顶上的安苓歌眼眶也已经红了,她知道对于方凌肃而言,自己意味着什么,她也知道,其实是自己一步一步逼他至此。 “你知不知道,她本来就要接受我了,若不是族长的安排,若不是你的事情暴露,都是因为你们,她离开了我,这一次,我再也找不回来了。” 方凌肃如同一个孩子一般,蹲在了地上,显得是那样的无助。安苓歌的心里有一瞬间是柔软的,但她看到了穆君寒的伤,又一次坚定下来。 穆君寒对她的好,让她无法无视。 至于方凌肃,就是导致了他们这么多误会的人! “方凌肃,你活该!”穆君寒说着,冷笑一声,似乎已经感受不到痛苦。 “我?”方凌肃也笑了笑:“我就算活该,我还是拆散你们了,你也马上就会到九泉之下,看看那些大周的士兵!” 话音落地,方凌肃的眸子之中似乎染上了一层血腥,他对穆君寒的恨意,已经太多了。 不仅仅是因为安苓歌,还有太多太多琐碎的事情,他把自己的失败全然归结到了穆君寒的身上。 “是吗?”穆君寒笑了笑,不以为然的样子更加激怒了方凌肃。 他不敢去想,时至今日,穆君寒居然还可以这般嚣张! 第七百三十七章疯狂 “穆君寒啊穆君寒,从我认识她的那一天,她的心就在你那里。她拒绝了我一次又一次,我多想将她绑在身边,但我不能如此对她。” “可是你呢?她甘心到了你的身边,为什么你如此不珍惜,为什么你的身边,总是有着各种各样的女人……我明明可以为她放弃一切啊!” 方凌肃的话锋一转,突然想起了自己过去的遭遇,他的眼神变得无比复杂,但是似乎又掺杂着一些柔情。 “我沉睡了那么久,还不是因为你!” 方凌肃的神色十分痛苦,如今的他,沉浸在失去安苓歌的痛苦里,他将这一切的根源都归在了穆君寒的身上,眼神一瞬间变得狠厉。 就这样,方凌肃再一次的靠近了穆君寒,所有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一把拉住了穆君寒身上的尖钩。 安苓歌方才看到的时候,那钩子已经被方凌肃拽出了穆君寒的体内,就这样,连血带肉一同拽了出来,安苓歌一时之间甚至发不出了声音。 “啊!”穆君寒撕心裂肺的声音似乎整个皇宫都能够听得到,外面树上的鸟儿似乎也感受到了这样残忍的气氛,扑酥扑酥的展开翅膀离开。 那钩子已经经过了多日,与皮肉,甚至骨头都连接的紧密,此时被方凌肃这样拽出来,如同生生抽走一根他的骨头一般,让穆君寒痛苦不堪。 可是还没有等穆君寒缓过来,方凌肃又一次飞快的抓住了右边的钩子,一把拉了出来。这一次穆君寒已经发不出声音,整个人都瘫了下去。 本来穆君寒是靠着这两个钩子定在架子上,此刻没有了钩子,他整个人都倒在了地上,血流成河,而他的身体,还在克制不住的颤抖。 安苓歌看到这一幕,已经忍耐不下去,但是清风一直抓着她,丝毫不让她动弹。安苓歌的眼泪不停的往下滴落,但地牢内的二人都没有感受到。 方凌肃此时已经用绳索将穆君寒吊了起来,两臂垂直向上,正好又一次的撕开了他的伤口,但此刻的穆君寒却如同感受不到一般,就这样任由他吊着。 “穆王,如今怎么成了这幅模样,如此狼狈,如此肮脏,不如在下替你清洗一番,可好啊?” 看着穆君寒如此痛苦,方凌肃只觉得心里无比的畅快,此刻的他就这样走到一旁的桌子上,拿起了一壶酒。 穆君寒似乎明白过来,但是他已经没有力气挣扎,屋顶的两人看着方凌肃的动作,不禁也打了一个寒战。没有想到,方凌肃竟然如此残忍。 方凌肃将族长与太子处置的事情所有人都知道,但是如何处置的,却很少有人知道。方凌肃被压抑许久,他的天性里,或许也有着冰川部族族长那残忍的性子。 只是他不愿意承认罢了,此刻面对失去所有人的痛苦,方凌肃终于将心里那阴暗的一面释放出来,就这样毫无遮掩的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只见方凌肃打开了酒壶,闻了闻那酒香,然后一滴不剩的全都浇在了穆君寒的伤口上。 那酒水沾到伤口,瞬间一股蚀骨的疼痛袭来,穆君寒只觉得自己的全身都在灼烧。 而方凌肃就这样看着穆君寒痛苦的模样,甚至用手中的剑柄捅了捅他的伤口。而穆君寒此刻已经快要失去直觉,但方凌肃怎么会这样饶过他。 正当穆君寒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方凌肃已经拿出了形同蜘蛛的蛊虫,放在了他的身上。穆君寒此先已经遇到过这样的疼痛,此刻加上身上的伤口,更是疼痛难忍。 而就在这样的时候,方凌肃又一次的捡起了地上的铁钩,那钩子似乎散发着阴森森的光,让穆君寒不禁有点颤抖。 “穆王,既然你落入了我的手里,我自然会好生招待。”说完,方凌肃将那钩子放到穆君寒的面前,再三比划,然后扬起了手。 方凌肃面上那阴狠的表情让安苓歌知道,方凌肃今日定然会折磨穆君寒,不死不休。 安苓歌再也忍不住,她不能看着那冰冷的铁钩又一次没入穆君寒的身子! 方才的窗子已经被清风撬开,此刻安苓歌一个翻身就已经进入了地牢。 方凌肃手中的铁钩已经逼近穆君寒,但安苓歌跃身而下,知道已经来不及阻止。 她就这样硬生生的落在了穆君寒的面前,而那铁钩也就这样嵌入了她的皮肉。一时之间,穆君寒,方凌肃,清风,三个男人都已经愣住。 方凌肃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安苓歌已经从自己的肩膀上,用力的拽下了那铁钩,没有去看方凌肃一眼,而是用匕首划断了吊着穆君寒的绳子。 如此突然,方凌肃忘了阻止,只是那样的看着她。此刻的安苓歌,鲜血不停的流淌,她的脸色还很苍白,前些日子的伤并没有好。 穆君寒面上十分担心,但是此刻的他已经没有力气说话,而是任由安苓歌将自己放了下来。安苓歌并没有急着带走他,她要做的,就是拖延时间到清风他们准备好。 “方凌肃,从前是我看错了你。”安苓歌没有理会肩膀上的伤口,而是眼里含着泪水,就这样看着方凌肃,她的话如同质问一般,让方凌肃楞在了那里。 方凌肃没有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见到安苓歌,也没有想过安苓歌居然看到了他对穆君寒做的所有。 此时此刻,她眸中的泪水如同控诉一般,让方凌肃的心饱受煎熬。 可是方才安苓歌破窗而入,已经惊动了侍卫,此刻整个地牢都被包围,外面潜伏的清风也只好大叫不妙。 安苓歌也已经发觉了此时的境况,她不禁皱了皱眉。 看着四周的包围,她知道今日自己定然无法就这样带走穆君寒。安苓歌抬起头看了看面前的方凌肃,她本以为自己了解他,可是却并不是。这样的情况下,安苓歌做了一个大胆而且决绝的决定。 “方凌肃,我留下,你放他走。”安苓歌的声音回荡在地牢里,清风听得到,穆君寒听的到,方凌肃更加听得到。 第七百三十八章作为交换 但此刻的方凌肃却有些犹豫,他不想放走穆君寒,但他也不想失去安苓歌。此刻安苓歌就在这里,他知道她逃不掉,所以没有必要谈条件。 正当方凌肃放松下来,想着安苓歌逃不掉的时候,却突然见到了安苓歌退后一步,从怀中拿出了匕首。她就这样将匕首放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冷冷的看着方凌肃。 “要么,你放他走,我留下。要么,我随着他,一同葬身于此!”任谁都可以看出安苓歌此刻的决绝,穆君寒想要阻止,但却没有丝毫力气。 “不要……”穆君寒咬了咬牙。 方凌肃眯了眯眼睛,看着安苓歌手里的匕首,他知道,按照她的性子,定然是会做出来的。方凌肃冷下了脸,原来她竟然可以为了穆君寒做到如此吗? “我答应你就是。”不知道沉默了多久,方凌肃看到安苓歌此刻心口已经渗出了血珠。 方凌肃知道,若是自己仍旧不答应,她定然会做出更加伤害自己的事情。 安苓歌听到方凌肃如此说,依旧没有放下手里的匕首,而是用眼神示意方凌肃先将穆君寒放了。 这时候窗外的清风也已经听到了安苓歌的声音,即刻便翻身进了牢房。 “方凌肃,你知道该如何做。”看着那些侍卫逼近了清风与穆君寒,安苓歌也不知道自己这一次赌的对不对,她的手心有些出汗,但是依旧没有松开匕首。 “只要你愿意留在我身边,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说完这句,方凌肃抬起了手,对着那些侍卫挥了挥,示意他们退下。 一时之间,牢房之中只剩下了他们四人。 清风看了一眼穆君寒,将他架在了自己的背上。可是此时清风看着安苓歌,他不想丢下她。 “带他走。”安苓歌的声音带着不可拒绝的清冷,此刻听在清风的耳里,是那样的熟悉。 穆君寒与安苓歌都希望对方得救,不顾及自己的性命,是那样的固执,那样的相像。 但是清风也知道,这两次的情况都容不得他们多想,没有办法,他们只能逃脱一人。若不是这一次安苓歌提前有所准备,怕是穆君寒也救不出来。 “歌儿,不要。”穆君寒的声音就在耳边,但安苓歌没有回头。她害怕自己一回头,就不忍心再去看他。 她不想再一次的离开他,他们之间的误会好不容易才解开,但又要分隔两地。想到这里,安苓歌的心就十分的疼痛,她一个颤抖,不小心匕首又在胸口划过一刀。 这一下看的三个男人的心都揪了起来,他们都是牵挂着安苓歌,但是每个人的感情都略有不同罢了。 清风没有犹豫,他知道如果自己再犹豫下去,只会让安苓歌更加伤害自己。他将穆君寒牢牢的固定在自己的背上,然后看了安苓歌与方凌肃一眼,纵身跃出了牢房。 看着清风带着穆君寒离开,看着他们二人消失在了月色之中,安苓歌这才放下心来。可是还没有等到方凌肃有所反应,安苓歌已经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瘫软下去。 “歌儿!”方凌肃惊呼一声,急忙去扶起了她。 可是安苓歌此时已经失去了意识,瘫软在了方凌肃的怀里,眉头紧紧的蹙在了一起。 方凌肃此时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感觉,他很清楚的知道,她此刻发作的伤势,就是那日自己一掌带给她的。 方凌肃匆忙抱着安苓歌离开了地牢,也顾不得去安排人追回穆君寒与清风,此刻安苓歌就这样倒在他的怀中,而口中的鲜血还在时不时的溢出。 不知道跑了多久,清风这才将背上的穆君寒放了下来。看着身后没有追兵,清风的心里微微有些放松。 但是想到了安苓歌如今还在方凌肃的手里,两个男人的心中都有着担忧,而他们面上的表情此刻也十分凝重。 穆君寒如今顾不得自己身上的伤口,执意要回去救安苓歌。 清风只好点了他的穴位,让他好生的睡一觉。 看着昏迷的自家王爷,清风只好继续背起了他,往营地奔去。想起了安苓歌当时的反应,这两个人果真是出奇的相似。 虽然清风也知道安苓歌如今落在了方凌肃的手里,但是同时他也明白,方凌肃并不会伤害安苓歌,安苓歌只是会暂时的受到限制,失去自由,没有生命危险。 但穆君寒就不一样了,如果他再一次的落入方凌肃的手中,相信方凌肃定然不会轻易放过他,只怕方凌肃会要了他的命! 清风没有丝毫犹豫,背着穆君寒便朝着营地的方向赶去。 还没有到达营地,方才安排好的人已经出来接应他们,感受到脱离了危险,清风这才放松下来。 回到营地之内,看着穆君寒身上那已经接近腐烂的伤口。 清风的面上有些不忍,他不知道原来还可以如此残忍的对待一个人。方才在房顶上看到方凌肃所做的一切,果真让人不寒而栗。 大夫为穆君寒处理了伤口,但穆君寒或许是因为已经太过疲惫,或许是因为疼到昏迷,他已经完全没有了意识。 此时的穆君寒,静静的躺在床榻之上,但他那些狰狞的伤口依旧暴露在外,等待大夫上药。 看着穆君寒受了如此重的伤,清风的心里也十分不忍,他扭过头去,不再去看那骇人的伤势。 想到那时候的穆君寒,极力让自己带走安苓歌,他应当已经想到了自己会有这样的下场,甚至更惨。 可是他还是让他带走了安苓歌,王爷对王妃的爱,日月可鉴。 可是如今,清风有些责怪自己,最终还是让安苓歌落入了方凌肃的手里。 穆君寒那样希望安苓歌可以平安,那样的牺牲了自己只为换取她的平安和自由。但自己却那样的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王妃再一次陷入危险。 想到这里,清风一拳砸在了桌面之上,将那大夫吓得一震。 此刻的清风,他只是怪自己没有足够的能力,不能救自家王妃于水火之中。 第七百三十九章病根 或许如今只能等到穆君寒伤势好了,清醒之后再做商量。 毕竟那族长设立的宫墙守卫森严,如今方凌肃得到了安苓歌,定然会加强守卫,不会给他们一丝一毫的机会。 “王爷暂时无碍。”军医说完,便退了出去。 …… 清风与穆君寒不知道的是,此刻的安苓歌也已经躺在床上,不省人事。 方凌肃一直在她的床边守着,不停的为安苓歌擦汗。 一旁的大夫看着方凌肃的举动,不禁也捏了把汗。他们的族长就这样对待一个女子,无论放在谁身上都会十分惊讶。 “回禀族长,这姑娘乃是外力击打所导致的肺部积血,加上没有好生调养,如今怕是危险了。”那大夫欲言又止,看着方凌肃如此担心她,着实不敢说出。 “如今如何?”方凌肃皱了皱眉,看着那大夫。那大夫看着方凌肃的眼神,扑通一下就跪了下去,颤巍巍的一句话也不敢说。 “说,我恕你无罪。”方凌肃也知道他如今在这冰川部族皇宫里,人人都十分惧怕。便也没有作怒,此时安苓歌的情况紧急,他只是示意了那大夫说下去。 “其实,其实也没有什么大碍,只是恐怕这姑娘日后会落下肺病,有了这样的病根,恐怕以后会时常发作。”看着方凌肃表情变化,大夫这才壮了壮胆子,说了出来。方凌肃听了以后,微微眯了眯眼。 “病根?”看着床上躺着的安苓歌,方凌肃摇了摇头,他不能再让这个可怜的女子受到一丝一毫的苦难了。 “族长,这,病症的恢复还要具体看着姑娘的体质了。”大夫已经一把汗水流下来,只能说了这种模棱两可的话,不然他怕自己被方凌肃处置。 “你退下吧。”方凌肃挥了挥手,看起来很是心烦。没有在多说什么,方凌肃只是示意那大夫离开。 “谢族长。”大夫对着方凌肃欠了欠身,这才退了下去。 方凌肃端起了桌上的药碗,好在安苓歌此时虽然昏迷,但还是十分配合,药味如此苦涩,她依旧不停的吞咽。 “歌儿。”方凌肃叹了口气,为她盖了盖被子,然后站起身,走了出去。他知道等到一会安苓歌醒来,若是看见自己,定然十分激动,这对她的病情是十分不好的。 第二日正午,安苓歌这才睁开眼睛。胸口的疼痛还在叫嚣,心口如同压了一块大石头一般,无论如何也喘不过气。 安苓歌看了看四周的环境,不禁苦笑了一声。自己最终还是回到了这冰川部族的管辖之内,想来穆君寒应当逃掉了吧,应该没有什么事。 安苓歌一想到穆君寒,心口就更加疼痛,她只好克制自己不让自己去牵挂。可是同时方凌肃却在这时候推门走了进来,安苓歌的身子一颤。 “你醒了。”看着方凌肃身后的丫鬟小心翼翼的布好了菜,安苓歌抬起头来,不明白的看着方凌肃。 “我不过是个囚犯,没有必要吃这么好。”安苓歌自嘲了一声,自己如今与囚犯有什么两样,同样都是失去自有的人罢了。 “您在说什么啊,族长夫人。”那丫鬟抬起头奇怪的看了一眼安苓歌,方凌肃还没有说话,丫鬟便已经笑着开口。 如今安苓歌是整个冰川部族的传奇了,方凌肃坦然承认自己是凭借掌控了她才打败了大周,因此,封安苓歌为夫人没有任何不妥。 一方面方凌肃是想告诉所有人,不要质疑安苓歌的身份和背景。另一方面,方凌肃也想借此机会打消了那些想把女儿塞给他的达官贵人的念想! 安苓歌楞了楞,但是她想问什么的时候,那丫鬟已经识相的退下了。整个房间一瞬间只剩下了她与方凌肃,安苓歌没有开口。 “吃点东西。”方凌肃看着安苓歌,他此刻坐在安苓歌的对面,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如同以前一样,就这样等着她一同吃饭。 有那么一瞬间,安苓歌甚至觉得,这不过是一个梦。一切都没有改变,一切都没有不同,她还在蛊毒馆,方凌肃还是方凌肃。 可是安苓歌很快清醒过来,她看着对面坐着的方凌肃,她知道,他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只是单纯待她的方凌肃了。 如今的他,不但是冰川部族的族长,更加是自己的仇人。 但是安苓歌依旧没有亏待自己,她慢慢的下了床,坐在了桌前。她知道,此刻自己若是糟蹋自己的生命,到头来自己也没有什么好处。 想到这里,安苓歌大口大口的吃着饭菜,而方凌肃也体贴的为她舀了一碗汤。可是安苓歌看着方凌肃加来的菜和汤,不着痕迹的推了开来。 看着安苓歌依旧排斥自己,方凌肃也没有说什么。他早已经料到安苓歌如果知道了这一切,她的反应会是如何。 “你吃吧,我先走了。”在安苓歌这里,方凌肃没有丝毫的架子,他知道如今最重要的是安苓歌的身体。若是自己一直给她添堵,那只能让她康复的越来越慢。 方凌肃走后,安苓歌终于忍不住,掩面而泣。 她方才已经支撑了很久,这一切的变化来的太快。当她再一次的回到方凌肃身边,她才知道,是多么的难以承受。 …… 直到五日之后,安苓歌的伤势才控制下来,而此时的穆君寒,也已经清醒,他的伤口恢复极快,第三日便可以下床了。 安苓歌此时依旧被囚禁在那一间小小的房间之内,不过如此也好,她每日不用面对方凌肃,也不用面对那些陌生人,倒也是不错。 自从上次方凌肃在安苓歌这里碰了壁,便没有再来过这里。 安苓歌也明白,他此刻不想刺激到自己,那么她也就一直对外宣说有病在身,拒绝了所有来访。 这几日,那些冰川部族的达官贵人都想来自己这里,可是她却从未接待过任何一人。她不想应付这些事情,不想做他的族长夫人,她只想要回到大周。 第七百四十章前来看她 方凌肃什么都可以答应安苓歌,唯独不可能放走她。可是对于安苓歌而言,她什么也不想要,只是想离开冰川部族,离开方凌肃。 方凌肃知道安苓歌对自己的恨意,知道她定然不会在原谅自己。那既然得不到她的心,便囚禁了她的身体,让她永永远远,生生世世只能属于自己。 从前的方凌肃虽然也有着执念,但并不疯狂,可是如今的他,对于安苓歌的事情,一直是那样的执着和疯狂。他不惜如此对待安苓歌,也一定要得到她。 而此刻已经恢复差不多的穆君寒,自然也不会轻易离开。 虽然他知道方凌肃不会伤害安苓歌,但他同时也知道,知道了一切的安苓歌只会煎熬,不会快乐。 清风一直拦着穆君寒,此时他的伤势没有完全好,他不允许他此时去涉险。可是穆君寒自然不会如此听他的劝告,他只觉得自己的心里已经担心到疯掉。 趁着黑夜,穆君寒就这样潜入了冰川部族的宫墙。他此刻只想确认一下安苓歌的安慰便好,他也知道自己此时没有十足的把握救走她。 穆君寒就这样一间一间的寻找,好在他身手矫捷,没有任何人发现他的踪迹。很快,穆君寒看到了最偏僻的一间院子里依旧亮灯。 “歌儿。”穆君寒一跃而下,方才他已经从房顶看到了她,看到了她依旧没有入睡,依旧坐在床边,她看上去更加消瘦。 “啊,君寒?”安苓歌此刻眼睛红肿,很明显是刚刚才哭过,穆君寒心疼的把她一把揽入怀中。她受了太多的苦,是自己没有保护好她。 “你的伤,你的伤怎么样了?”安苓歌自然还记得那日穆君寒身上严重入骨的伤势,此时看着穆君寒站在自己面前,虽然如梦一般不真实,但是他的确就在这里啊。 “已经无碍,今日我只是来看看你,你且放宽心,我一定会救你出去。”穆君寒看着安苓歌,他也是多么的不舍,但如果此刻不走,怕是天亮就无法离开。 “不要,君寒,这里太危险了,不要再来了。”安苓歌的声音有点颤抖,方凌肃的残忍让她后怕,她不能接受再一次让穆君寒落入他的手里。 “以后我每日都会来,你要好生休息,不要让我再看到你如此模样。”穆君寒心疼的摸了摸她红肿的眼眶,不舍的看了一眼,然后从窗口跃出。 穆君寒走后,安苓歌的眼泪又一次不争气的流了下来,她如今见到穆君寒,看到他已经没有事情,心里就足够开心,哪里还敢奢望让他带自己离开。 方凌肃如今十分谨慎,整个院墙都有人把守,若不是今日夜深,许多人已经偷懒,恐怕穆君寒此刻已经落入他的大网。 想到这里,安苓歌不敢在想下去,如果穆君寒落入他的手里,怕是活不过一日了。如今看来,方凌肃若是再一次的抓住穆君寒,定然会不管不顾,一定会杀了他。 只要一想到穆君寒可能会死,安苓歌的心就十分疼痛。她不能接受再一次的离开他,不能接受他如果出了什么事。 对于安苓歌来说,如今穆君寒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只要她知道他依旧好好活着,那就足够了,她不奢求其他。 见到穆君寒之后,安苓歌此刻的心中也已经踏实。她自从被方凌肃囚禁之后,几乎没有多少睡眠,但今夜她却睡得十分香甜。 可是安苓歌不知道的是,穆君寒回到营帐之中,伤口的鲜血早已经染红了他的外衫,此刻看起来十分虚弱。 方才安苓歌的房间里,烛火昏暗,她并没有看到他苍白的面色。但是如今穆君寒自己回来,那伤口已经与纱布混在一起。 他其实并没有完全恢复,也不可能如此快。毕竟那方凌肃下手极重,伤口入骨,他怎能恢复的如此快。但是穆君寒为了见到安苓歌,自然顾不了这么多。 穆君寒将纱布拆下,换上了新的药草,整个过程疼的他一头汗水,顺着脸颊滑落。但是今日已经见到了安苓歌,他的心中却是十分轻松。 想起了安苓歌那憔悴的面庞,深陷的眼窝,他又怎么不知道,她过得一点都不好。在方凌肃的手里,安苓歌自然每日都十分煎熬。 第二日,方凌肃并没有发觉夜里有人前来,也没有人发现穆君寒的踪迹。安苓歌这才放下心来,今日方凌肃要去选妃,相信定然不会继续为难自己。 虽然方凌肃已经有了安苓歌,但是选妃还是在所难免的。按理说安苓歌也应当跟着一同,但是安苓歌依旧假借生病推掉了。 此时此刻,方凌肃坐在大殿之上,对那些女子没有一丝一毫的兴趣。他此时的心中已经住下了安苓歌,怎么能看上这些女子? 这些女子在方凌肃的眼里,都是空有长相罢了。方凌肃欣赏的,是安苓歌那聪明机智,勇敢坚强的模样,并不是如同这些人一样的虚无花瓶。 可是在那人群之中,有一个身影吸引了他,安苓歌今日不是不来吗? 方凌肃匆匆忙忙从龙椅上走下来,一把就抓住了人群之中的她。 那女子的眼神流转,有些愣神的看着他。此时的方凌肃将她抓着,就这样带到了后殿。而那女子也没有说话,只是跟着他,留下其他人面面相觑的模样。 “为何不好生在院子里待着,你的伤势还没有好,那里方才那样吵闹,对你没有丝毫的好处。” 方凌肃的声音指责之中带着心疼,就这样看着面前的安苓歌,而她也没有什么反应,只是看着方凌肃,似乎一时之间被吓到了。 方凌肃也觉得有些奇怪,安苓歌虽然平日里不愿意搭理自己,但却从来不会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他的心中有些疑惑。 “族长。”那女子怯生生的叫了出口,方凌肃猛然退了一步。她不是安苓歌,安苓歌不会如此卑躬屈膝,也不会如此叫他。 “你是谁!”方凌肃的眼神里有些怒意,他不知道眼前的女子是谁,怎么会与安苓歌长相,声音都是如此相似,甚至连他都无法分辨。 第七百四十一章吕月月 “臣女乃丞相之女,吕月月。”那女子见方凌肃动怒,急忙跪了下来,如实说道。他们都没有人见过族长夫人,也不知道族长夫人长得如何模样。 不过吕月月也极其聪明,听到方才方凌肃那番话,也知道自己与那神秘的族长夫人长得定然是十分相似,才会让他如此动怒。 “吕月月?”方凌肃依稀记得那些上报的名单之中,有着她的名字,便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若不是她的眼神略有不同,恐怕他也难以辨认。 “你便留在后宫吧,其他女子,去让公公看着选几个,其他的都退下吧。”方凌肃并不想在这些人的身上浪费太多时间,但是这个吕月月,却让他有了其他的想法。 “稍后你来政务殿,本族长等你。”听到这句话,那吕月月的脸一瞬间就红透了,她如今芳龄二十,倒也没有经历过爱情,此时看到方凌肃,自然十分不好意思。 看着吕月月离开,方凌肃的眼睛眯了眯,若是自己用她引诱穆君寒,一方面不会失去安苓歌,另一方面,也可以就这样处理了穆君寒。 方凌肃先行回到了政务殿之内,等候着吕月月。没过多久,便传来了吕月月求见的声音,她此刻就站在门口,看上去与安苓歌十分相似。 只是如今安苓歌太过清瘦,而这个女子却十分健康的模样,看起来只有这点不像。但是相信安苓歌恢复了之后,便没有什么两样了。 “你可愿意为了本族长,为了冰川部族,做点事情?”方凌肃淡淡的开口,对着面前的女子说道。看起来她也不像是胆小之辈,应当可以胜任。 吕月月听到如此,略微犹豫。她知道方凌肃既然叫自己来,他的眼神之中似乎什么都没有,他应当只是想利用自己。 吕月月想到这里,也没有什么,反正女子的作用,不过是和亲罢了。对于她而言,嫁给谁都是一样,都是已经安排好的。 “只要你答应本族长,本族长便以国舅的待遇对待你的家人,而你的名号,也会变成族长夫人。”方凌肃此时开口,说出的话却的确让吕月月有些心动。 不过吕月月同时也听出来了方凌肃的目的,他应当是希望自己替代族长夫人做点什么。不过也未尝不可,毕竟可以有如此大的好处,相信她的家族都会同意的。 吕月月点了点头,方凌肃看着她的模样,便说了下去。他早就知道这个女子会想明白,早都知道她一定是个聪明的女子。 可是夜里的时候,方凌肃就发现了不对。 他本来想去部族的后宫为那些新来的妃子安排一番,却发现了潜入安苓歌房内的身影。 看到如此情形,方凌肃匆匆忙忙便来到了屋后,他此时不想打草惊蛇。往屋内看去,安苓歌那灿烂的笑容似乎刺痛了他的眼。 在自己的身边,她从未如此欢喜的笑过。可是如今,那个背对着自己的身影,不是穆君寒又是谁?方凌肃捏紧了拳头。 不过很快,方凌肃又松开了拳头,他笑了笑,既然穆君寒如此自投罗网,那也不能怪自己。他没有做什么,只是转身离开。 一连几日,方凌肃就这样观察着穆君寒与安苓歌的往来,他没有阻止,只是暗自记下了时间,等待着时机。 方凌肃知道,若是自己就如此把穆君寒杀死在院墙之内,还会有什么清风,暗卫都来救她,安苓歌也会永远的恨着自己,这是得不偿失的事情。 他要做的,是让安苓歌真正的死心,让她知道,穆君寒抛弃了她。方凌肃笑了笑,转身离开,他知道自己的安排定然没有问题。 第六日的晚上,方凌肃早早就借着宴席支走了安苓歌,而将吕月月安排在了安苓歌的房内。吕月月本人的气质与安苓歌本就十分相似,唯一不同的,大约只有她那比安苓歌温顺的性子。 方凌肃自然也安排了暗卫在附近,不是为了埋伏穆君寒,只是为了给自己汇报穆君寒的踪迹罢了。 此时此刻,方凌肃就带着安苓歌想宴会之上,安苓歌显得有些心绪不宁,方凌肃自然知道原因,但却什么都没有说。 安苓歌自然也不知道方凌肃已经发现了她与穆君寒的私会,只当这场宴会是个巧合,为了欢迎那些妃子罢了。 只是平日里方凌肃都会因为她不爱这些热闹,而帮她推掉,但这次却没有。方凌肃巴不得安苓歌在这里多多停留,可以让穆君寒与那吕月月在一处,也可以让穆君寒就这样钻进圈套。 而与此同时,穆君寒的确已经到了安苓歌的屋子门口,如同往日一样,安苓歌亮着烛火等待着他的到来。 穆君寒一进来,就看到了那坐在桌边的安苓歌,今日的烛火有些昏暗,但安苓歌在他的眼里却没有什么变化。 这几日,吕月月为了更好的为方凌肃做事,刻意少吃了些,此刻看上去身子也是摇摇欲坠。穆君寒看着这样的安苓歌,他突然狠不下心来,他这一次想要带走她。 “歌儿,今夜我们便离开,可好?”穆君寒自然还是会问问安苓歌的意见,她此刻若是身子依旧没有好,那穆君寒是不会轻举妄动的。 “君寒,如此太危险,我没有关系,每日能够与你相见,已经很好。”早先方凌肃已经教过她如此说,她也已经学习了许久安苓歌的行为,此时倒是没有让穆君寒怀疑。 可是此时穆君寒突然一把将她揽到了怀里,这一下让吕月月的心脏噗噗直跳。她从来没有与男子有过如此亲密的行为,此时自然有些慌张。 穆君寒虽然发现了她的慌乱,只当她是因为担心自己的安危,没有多想。任由谁也不会想到世界上有如此相像的让,更何况连声音都一样。 穆君寒就这样抱着吕月月,怎么都不愿松开,而这个时候,花园之中潜伏着的暗卫也已经报告给了方凌肃。 方凌肃今日看起来十分开心,安苓歌也没有多想,他选了妃子,自己应该能清净许久。方凌肃听着那暗卫俯下身子,轻声传话。 第七百四十二章替代她 方凌肃笑了笑,随着暗卫离开,安苓歌没有多想,毕竟若是自己不在,她已经与穆君寒说过,若是烛火未亮,穆君寒自然就会离开。 此时,正当二人准备离开的时候,方凌肃却已经推门走了进来。吕月月见到方凌肃前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松了口气。 不过她马上又一副紧张的模样,躲在了穆君寒的身后。方凌肃看着如此情况,知道吕月月自然没有暴露,穆君寒定然还以为面前的人是安苓歌。 “今日你既然来了,就别想走。”方凌肃看着穆君寒,手中的剑已经出鞘,此时那些暗卫也已经包围上来,纵使穆君寒怎么三头六臂,也无法逃脱。 “方凌肃,你若是伤了他,我定然死也不会留在你的身边。”这些日子,吕月月已经将安苓歌学的十分相像,此刻连方凌肃都有点无法分辨。 说完这句话,吕月月一把就抓住了方凌肃手里的剑,朝着自己的心口扎去。方凌肃一时慌张,那一瞬间他真的把她当成了安苓歌,就这样松开了剑柄。 一瞬间剑落入了吕月月的手里,她调转方向,将剑刃对着自己的脖颈,就这样看着方凌肃。这样的情形是多么的相像,一时之间两个男人都愣住了。 看着吕月月如此,穆君寒的心也已经提了起来。此次他不会再丢下安苓歌,不会让她再次落入方凌肃的手里。 “放我们走。”这一次,她说的,不是放他走,而是放我们走。穆君寒自然也看出了她眼里的决绝,没有说什么,只是小心翼翼的盯着她手里的剑。 方凌肃此时也已经愣住了,他甚至怀疑,若不是他已经叫人看住安苓歌,他都要怀疑眼前的不是吕月月,而是安苓歌了。 “歌儿,你不要冲动,我放你们走便是。不过,穆君寒,吃下这个,你们二人便可以离开了。”说着,方凌肃从怀里掏出一物,递给了穆君寒,穆君寒自然知道这就是之前那慢性毒药,会让人生生痛苦致死。 但是此刻的穆君寒却没有什么犹豫的机会,他接过了方凌肃手里的药丸,一吞而下。身旁的吕月月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只能看着他吃了下去。 方凌肃也果真没有说谎,就这样让所有的侍卫退开。但是吕月月并没有放下手中的剑,而是带有深意的看了方凌肃一眼,随着穆君寒离开。 这一眼才让方凌肃吃了个定心丸,方才吕月月似乎在用眼神告诉他,她的任务已经完成。方凌肃这下确定,她肯定不是安苓歌。 方凌肃也不能再次多做停留,急忙让侍卫收拾了痕迹之后,便让他们都退了下去,自己则去宴会上陪伴安苓歌。 若是他离开的太久,安苓歌定然会产生怀疑,若是那样,她此刻赶来,肯定会发现这一切。 方凌肃不能让安苓歌破坏了自己的计划,如今穆君寒带走了吕月月,自然不会再来,安苓歌也会以为他抛弃了自己,就此死心。 而吕月月与穆君寒一出宫墙,便坐上了清风准备好的马车。清风今夜已经发现了穆君寒的踪迹,知道他定然不会放弃,便在此处等他,希望可以接应他一下。 可是清风没有想到,穆君寒居然如此顺利的救出了安苓歌,他一时欣喜,急忙把他们接上了马车。 早在来之前,方凌肃就把身边亲密的人的画像都给了吕月月,此时她自然知道,面前的人就是安苓歌的贴身侍卫,清风。 他们就这样启程回了大周,但谁也不知道,马车上这个与他们同行的人,并不是安苓歌,而是另一个陌生的女子,吕月月。 宴会结束,安苓歌回到院子的时候,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也没有多想,相信穆君寒看到没有亮烛火,便已经离开。 安苓歌的心里除了有点失落以外,也没有什么。毕竟明天又可以见到,现在他们每日相见倒好像已经成了她的习惯。 可是到了第二日,安苓歌却并没有等来穆君寒,第三日,第四日,他都没有再来。 安苓歌也一度怀疑是不是方凌肃将他抓起来,但是想起方凌肃那日一直与自己在一起,离开也不过一刻钟,又怎么有机会。 安苓歌只当是穆君寒这些日子有事,却不知道,穆君寒此刻已经回到了大周,与那吕月月一起,完全不知道她并不是安苓歌。 而这个时候,冰川部族也开始相传,有人发现了穆王的踪迹,他只身一人,带着一个女子,已经离开回到了大周 安苓歌没过多久,自然也听到了这个传言,她不愿意相信,但是穆君寒的的确确再也没有来找过她。可是他又怎么可能如此快的移情别恋,他明明是那样的爱着自己! 这样的流言自然是方凌肃命人放出去的,他想做的,就是让安苓歌对穆君寒死心。虽然安苓歌的心不会在自己这里,但也不能在其他男人那里! 眼见计划已经成功,方凌肃的心里却没有什么成就感。因为无论他如何做,纵使安苓歌伤心难过,她始终都带着希望。 方凌肃知道,安苓歌还没有彻底死心,但是如今也没有什么办法能够让她亲眼见证。如今她是自己的族长夫人,但心中却住着另一个男子。 穆君寒与吕月月回到大周之后,吕月月也十分聪明,每日为穆君寒打理府里的事物,井井有条,穆君寒也没有发觉有什么同安苓歌不一样的地方。 穆君寒每日对吕月月都是那样的体贴和细心,让她也已经爱上了这个男子。 本来在她的眼里,自己的身份就是为了完成任务,但是不知不觉之间,她真的对穆君寒产生了感情。 穆君寒身上的慢性毒药还没有发作,如今也没有什么感觉,很快便被他淡忘。每日有着吕月月的陪伴,穆君寒也没有觉得什么不妥。 而穆君寒的府里,本来就只有安苓歌与拓拔琉璃比较显眼,如今就只有吕月月与拓拔琉璃了。 第七百四十三章认错人了 穆君寒如此已经看清楚了自己的内心,自然对拓拔琉璃不闻不问,对那被他当成安苓歌的吕月月却十分上心。 他不知道,自己身边这个人,根本不是安苓歌! 如果说,吕月月早先只是为了任务而和穆君寒在一起的,那么现在,她的心中定然已经有了其他目的。 她已经渐渐感觉得到,穆君寒对自己是那样的用心,虽然她知道,他是把自己当成了另外一个人。不过对于吕月月而言,她愿意这样的替代。 吕月月早便知道,自己的存在就是为了家族,而如今,她的家族拥有国舅的荣誉,而她,虽然远嫁他国,但是对她而言却十分幸福。 穆君寒每日都会待她极其的好,虽然许多方面她与安苓歌的喜好不同,但那穆君寒都没有发现。毕竟她与安苓歌实在太像,谁也想不到那里。 因为产生了感情,吕月月这些日子里一直惦记着穆君寒中毒的事情。 冰川部族的毒药她清楚,解药只有方凌肃那里有,可是自己如今却没有机会去要了。 而此刻,安苓歌依旧在冰川部族的宫墙之内。她不知道的是,在所有人的眼里,方凌肃已经将自己的族长夫人,送去给了穆君寒。 而她,如今在众人眼里的身份,则是吕月月。 不过方凌肃一直将她藏的很好,外界依旧没有见到她,只有这样的传闻罢了。 对于安苓歌而言,她一点都不关心冰川部族的事情。纵使她听到了这样的传言,她也想不到与穆君寒不来这里的关系。 安苓歌只是以为穆君寒最近或许十分繁忙,或许他受到了牵绊,这才没有机会来这里。可是她不知道,穆君寒再也不会来了,他不知道安苓歌还在这冰川部族之内。 方凌肃这次的计谋用的果真巧妙,穆君寒的的确确不会再来了,而安苓歌,也逐渐会在这样的等待之中,慢慢心死。 日复一日,安苓歌终归没有等来穆君寒,却等来了来自大周的消息。听说穆王的王妃怀孕,大周举国同庆。 毕竟穆君寒是一国功臣,他的事就是百姓的事情。 这样大的庆祝自然也传到了冰川部族人民的耳朵里,当然,方凌肃也是故意让安苓歌得到的。 安苓歌只觉得脑海里嗡的一声,她才是穆王的王妃,为什么如今却有了别人? 听着这样的消息,安苓歌只觉得力气都被抽干一般。 穆君寒果真丢下自己回了大周,可是为什么,他为什么甚至没有告诉自己一声,就这样离开。安苓歌此刻只感觉自己的心如同遭受凌迟一般,那样的痛苦。 曾经,失去孩子都没有如此痛苦。可是如今,穆君寒给了她希望,又带走了另一个女人,就这样抛弃了自己。 她多想见到他,多想亲口问问他,为何如此对待自己。如果他一开始不来找她,也便罢了,可是如今让她有了希望,却又欺骗了她,这是为何? 安苓歌此时还并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只能在心里暗自对穆君寒有着怪罪。而方凌肃自然已经从丫鬟那里知道了安苓歌的反应,心中知道自己的计谋已成。 此时,穆君寒在穆王府之内,虽然得知了吕月月怀孕的消息,一时之间十分喜悦。但没有想到,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的毒发了。 正当穆君寒在开心着吕月月怀孕的事情,却突然感到心口一阵疼痛。就这样一个趔趄,他险些站不稳,跌倒在地上。 吕月月见他情况不对,心知定然是毒药发作。她如今怀了穆君寒的孩子,自然感情越发深厚,如今见他如此,心中也是又焦急又难过。 这样的疼痛没有维持多久,穆君寒很快便又恢复了正常。只是他的眼前依旧十分眩晕,但却不愿意让吕月月担心。 “歌儿,没事,我没关系的。”其实穆君寒明明知道,那日她也在旁边,完全知道自己中毒的事情,可是就是不想看她难过。 “君寒。”吕月月轻声叫道,如今她也逐渐把自己当成了安苓歌,沉浸在这份深沉的感情里,无法自拔。 如果可以,吕月月多么希望自己是那个真真正正的安苓歌,可以得到穆君寒全部的爱。她的眼里闪过一丝悲伤,如今只有替代安苓歌才能拥有他的爱情。 可是同时,吕月月的心里也有些悲哀,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名字。 穆君寒甚至,连吕月月这个人,一点都不了解。 看着穆君寒痛苦的模样,吕月月的心里闪过一个计划。 她不会让穆君寒就这样死去,也不会让穆君寒如此痛苦! 趁着夜深,吕月月就这样离开了穆王府。她坐上马车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她知道,自己这一次凶多吉少,若是可以回来,她真想与穆君寒厮守。 如果方凌肃可以成全他们,那便是再好不过的了。可是如果方凌肃当初愿意成全,定然不会逼着穆君寒服下毒药。 吕月月的心中有些纠结,她不知道方凌肃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也不知道她是如何做想的。可是她还是义无反顾,就这样朝着冰川部族奔去。 第二日一早,穆君寒便发现了她已经不见。他的心中十分着急,可是却在她的房间之内,发现了一封书信。 ——君寒,我回安王府处理一些事情。 在吕月月写这书信的时候,早已经给安英成打好了招呼。如今吕月月在这大周果真如鱼得水,很快便掌握了安苓歌身边的人。 吕月月与曾经的安苓歌甚至没有什么区别。甚至连清风和碧珠都没能区分,毕竟他们是那样的相似,性格也并没有很大的差异。 就这样,两日两夜之后,在一个下午,吕月月终于到了冰川部族的内部。她依旧带着方凌肃给自己的牌子,因此进出并没有人阻拦。 而此刻,方凌肃应当就在政务殿,吕月月没有多想,便直奔而去。 此次她回来是带着面纱的,她也知道如今自己不能再暴露身份,因此她隐藏的很好,若是不掀开面纱,是没有人可以看清楚她的长相的。 第七百四十四章讨要解药 虽然她带着面纱,但是方凌肃一眼便看出了她就是吕月月。 毕竟是方凌肃安排的,他自然能够认出来。这个时候吕月月回来了,就证明,穆君寒的伤势自然已经发作。 “族长。”果真,吕月月撩开面纱,又再一次的放下,紧接着,就跪在了方凌肃的面前。方凌肃见她前来,便知道了她的来意。 “嗯?你怎么回来了。”方凌肃虽然心里明白,但嘴上却不说。他依旧装作不清楚的样子,开口反问吕月月。 “族长,求族长把解药给臣女,让臣女去救救穆王吧,穆王如今已经对您没有威胁,可否放他一条生路。” 吕月月说的话里,让方凌肃很明显的听了出来,这个女子,动情了。 方凌肃笑了笑,其实救穆君寒也没有什么不可,只是他不想这样让穆君寒好过。 “本族长当初既然给他下药,又怎么会救他?”方凌肃笑了笑,然后看着吕月月。她越是如此坚持,就证明她的心中,是有着穆君寒的。 “不瞒族长,这些日子穆王的确已经毒发,痛苦不堪。而臣女,臣女与穆王已经,已经有了他的孩子,怎么会放任他如此痛苦而不去管他?”吕月月说的极其真诚,方凌肃知道,她说的是真话。 “哦?”可是方凌肃似乎还没有松口的意思,只是继续看着他的公文。他对于这个吕月月,除了长相与安苓歌一样以外,他实在太清楚,他们不是一个人。 因此方凌肃对于她也没有什么感情,此刻不去看这张脸,便可以完全无视。 吕月月见方凌肃没有理会自己,也不能继续再说什么,而是选择退下。此次吕月月是一个人来的,马夫再宫墙之外等候,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可是这一切却都被政务殿门口的耳朵听到了,正是方凌肃安排给安苓歌的丫鬟,与安苓歌相处的倒是十分好。 丫鬟本想来找方凌肃,让他看看安苓歌的伤势如今如何,可是没有想到,却听到了这样的对话。那丫鬟知道安苓歌心系穆王,便急急忙忙回去禀告。 安苓歌听后,便朝着政务殿跑去,正好看到了那准备离去的吕月月。 吕月月此刻带着面纱,并没有暴露长相,但安苓歌却知道,这是穆君寒新纳的夫人。 看着那女子步履婀娜,安苓歌不禁觉得心中一酸。没想到这竟然是真的,穆君寒真的有了其他的女人。 但是安苓歌急忙忍住了眼泪,追了上去。 “姑娘留步。”安苓歌就这样在身后叫住了她,吕月月一听这声音,便知道,这个人是那货真价实的安苓歌。 她的心里不禁产生了一种躲闪,吕月月很自卑,毕竟每个对她有目的的男子,都是在心里为了这个女子才会如此。 可是吕月月想到自己如今面上带着面纱,相信安苓歌并不能看出自己的长相。加上她如今没有得到解药,或许安苓歌可以做到。 “姑娘,不知道穆王中毒,是否属实?”安苓歌看着吕月月,她从心里觉得这个女子不会欺骗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安苓歌这样觉得 吕月月回过头,也没有一丝胆怯,就这样看着安苓歌。 “族长夫人,我本是冰川部族的人,如今嫁给穆王,再次回到冰川部族,若不是穆王有难,我肯定不会回来这里。” 吕月月一边说着,一边看着这偌大的院子。安苓歌似乎从吕月月的眼神之中看出了一丝忧愁,而且那双眼睛让她有着说不出的熟悉感。 “你且随我来。”安苓歌见她如此说,也知道,穆君寒定然是真的中了毒。她便匆匆忙忙带着吕月月来到了政务殿,再次求见方凌肃。 方凌肃见到安苓歌前来,定然不会拒之门外,但是回过神又看到了吕月月,让他不禁皱了皱眉。他不知道安苓歌是不是知道了吕月月的事情,二人在一起终归让他感到不安。 “方凌肃,你为何骗我!”安苓歌此刻就这样义正言辞的站在了方凌肃的面前,如果她记得没错,方凌肃答应过她不会再伤害穆君寒。 可是此时这句话听在方凌肃的耳朵里,他只当是吕月月说漏了什么,但回过头去看吕月月的时候,吕月月却对着他摇了摇头。 方凌肃看到吕月月的示意,知道并不是这件事情,便也放下了心。而吕月月此时看着安苓歌对方凌肃如此冷漠如此高调的模样,倒也是叹了口气。 如今居然还有女子胆敢对他们的族长如此,更何况这个族长还是方凌肃。 方凌肃的狠厉人尽皆知,但他在安苓歌的面前却如同没有脾气一般。 “方凌肃,你为何对他下毒!”安苓歌见方凌肃久久没有说话,便也开门见山,直接质问。 “歌儿。”方凌肃看似好言相劝,其实是心中已经放下,没有任何担忧。 这才如此好脾气的静下心来与安苓歌说话,安苓歌并不知道方凌肃的心里,只是想为穆君寒要到解药。 “解药。”安苓歌没有多说,只是如此看着方凌肃。如今她不怕死,但是她不想让穆君寒如此痛苦。 毕竟穆君寒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虽然现在他已经有了他人,但安苓歌的心中依旧有着他。 “歌儿,我可以给你,但只能分次给你,而你,要留在我的身边,答应我的条件。”方凌肃突然觉得,此刻的吕月月来的十分是时候。 安苓歌如今不接受自己,他也没有办法,能够得到的只有她的自由。 因此,方凌肃也逐渐想明白,既然自己只能控制她的身体,那就从她的身体开始得到! 安苓歌想也没有想的就点了点头,但她不知道方凌肃说的意思,其实只是为穆君寒压制毒性罢了,没有准备真正把解药给他。 见安苓歌点头,方凌肃站了起来,走下了龙椅。他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瓶子,倒出了一粒药丸,就这样递给了吕月月。 安苓歌和吕月月都没有怀疑,因为既然是分次的药丸,方凌肃没有必要给他们假的,便可以控制安苓歌。 第七百四十五章为他赴死 吕月月十分感激的看了一眼安苓歌,然后转身离开。 安苓歌也没有继续留在这里,而是选择跟了出去。方凌肃没有去追,也没有担心,毕竟如今这个解药,不仅仅限制了安苓歌的行为,也让吕月月不敢轻易暴露。 “姑娘。”安苓歌此刻就站在吕月月的背后,叫住了她,而吕月月这次也多亏了安苓歌,没有立即离开,而是站在那里等着她。 “希望姑娘可以把解药送回穆王府,以后的解药,我都会托人送去。” 安苓歌说完,便看着吕月月,等待她点头。 毕竟如今吕月月才是穆王妃,应该遵循她的意见。虽然这样的想法让安苓歌十分心酸,但她却不得不承认,的确如此。 “能,帮我带一句话给穆王吗?”安苓歌的眼神之内有点祈求,吕月月点了点头。虽然她当然不会真的告诉穆君寒,但是还是应了下来。 “帮我告诉他,我从不怪他,希望他,好生珍重。”安苓歌说完,便没有继续说什么,而是目送着吕月月离开。 安苓歌的心中甚至觉得,这个女子可以千里迢迢来为穆君寒求药,相信对他也是真爱,或许穆君寒和这个女子在一起,依旧可以过得很幸福吧 没有再多想,安苓歌转身离开,而那马车上的吕月月,则看着她的背影,咬了咬嘴唇。 要说她怎么可能不嫉妒,这个女子拥有着世间最好的两个男子,任谁都会羡慕和嫉妒的吧! 此时的吕月月,看着手里的解药,她不会告诉穆君寒这一切的真相,她只会让他觉得,是自己千辛万苦要来的。 毕竟如今她的身份是安苓歌,即使从方凌肃那里要来解药,也没有什么不可能的。想到这里,吕月月摘下了发上的发簪,轻轻在自己的脖颈之上,划出血痕。 她知道如果不做足样子,穆君寒定然也不会相信。只有让他认为,是自己以死相逼,才能让他相信自己。 在马车上,吕月月就这样昏昏沉沉的睡着。她不知道,自己就这样睡了两日,在冰川部族与方凌肃的接触,让她太多疲惫。 等她醒来的时候,入目正是穆君寒的那张面庞。 此刻她的发簪还在手上,脖颈的伤口也极其明显,而她的另一只手里,紧紧的握着解药。 那马车夫一回来,便禀告了穆君寒,穆君寒急忙便出来。看着吕月月的模样,不用想他也知道,这是她为了去给自己取解药而留下的。 看着她如此,穆君寒的心里闪过一丝心疼,安苓歌总是那样的坚强,那样的勇敢。就这样,穆君寒将她抱了回去,方才落入床上,她便已经睁开了双眼。 看到穆君寒,吕月月的眼神有些慌乱。她急忙把那药丸塞给了他,然后自己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的起身。 却又一次的被穆君寒拉了回来,他的眉目之中有着怒火。 吕月月知道,他在生自己的气。可是她同时也明白,就是因为他太多担心自己,才会如此生气。 想到这里,吕月月的心中有些甜蜜。而穆君寒也没有拒绝,只是将那药丸放在了桌上,取下了她手中的发簪,轻轻磨砂着她的伤口。 穆君寒的眼神之中,满满心疼的神色,此时落在吕月月的目光里,感觉是那样的温暖。 穆君寒没有想过,因为自己的原因,安苓歌居然会这样涉险,若是她此次一去不回,自己怕是要内疚至死。 此时看着在他身下的吕月月,穆君寒的心中一痛。 这个女子是那样的让他心疼,而吕月月虽然十分明白,他只是把自己当成了安苓歌。 “小心孩子。”吕月月娇嗔一声,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样的声音,穆君寒愣了愣,他只觉得那样的一瞬间,她是那样的陌生。 吕月月也觉得自己有所不妥,急忙转开话锋。她没有继续与他缠绵,而是坐起身子,为他拿来了那粒药丸,递到了他的唇边。 穆君寒也没有再去多想,而是将药丸吞了下去。吕月月见他没有再其他的变化,也放下心来。 另一边,拓拔琉璃自然也没有发现安苓歌不是从前的安苓歌,因为穆君寒也自然不会给她们二人接触的机会,吕月月甚至以此都没有见过拓拔琉璃。 …… 而冰川部族那日,安苓歌此时依旧在自己的院子,那日见到吕月月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出去过。她只觉得自己的心如同被剥开一般,就这样生生被人抢走了穆君寒。 而方凌肃知道安苓歌见到吕月月,也知道她定然已经死心,心中也有些欣喜。如今因为解药的事情,安苓歌并不在那样的排斥他。 她的委屈求全,虽然只是无奈之举,但方凌肃也十分受用。 只要她能够每日与他一起,陪他吃饭,便也不错。 很快便到了第二次送药的时候,方凌肃没有将解药交给安苓歌,而是当着安苓歌的面安排了他人送去。安苓歌知道此时方凌肃不会骗自己,也没有担心什么。 只是这一次,方凌肃没有再轻松的把解药交给她,而是提出了条件。 “歌儿,成为我的女人。”这是方凌肃一直以来都想做的,但他不愿意强迫她,此时用这个和她谈条件,也是希望她能够主动答应自己。安苓歌知道如今自己的这幅躯体,也只有为穆君寒换来解药。 安苓歌犹豫之后,以缓兵之计点了点头,方凌肃即刻便将解药交给了送药的人,他的心里十分激动。 他相信,安苓歌一定会一天天的接受他,不会再离他而去。 可是如今在方凌肃的身上,安苓歌已经看不到一丝一毫从前的痕迹,这样的方凌肃让她无所适从,更加没有办法接受。 但是她也只能这样答应他,才能为穆君寒换来解药。 这样即便安苓歌心中是苦楚的,能够让穆君寒活下去也是好的,她如此想着,心里也能够得到一些安慰。自己始终是无法逃脱了,方凌肃他,终于变了。 想起曾经的方凌肃,安苓歌只觉得心中是那样的难过,从前的方凌肃,对她是那样的纯粹的感情。 第七百四十六章梦境恍然 可是如今想到这些,似乎都是如梦一般,在也不可能得到。对于安苓歌来说,曾经拥有穆君寒的爱和方凌肃的陪伴,是她最珍贵的两个人。 可是现在,却什么也没有了。 安苓歌就这样在房内等着方凌肃,她知道,等待这自己的是什么,她也知道,等到方凌肃前来,她为穆君寒留着的最后的清白,将注定为他们的感情陪葬。 不知道为什么,安苓歌今日这样的多愁善感。 她不停的会想着以前的事情,想着从前的穆君寒,从前的方凌肃。 如果没有经历这么多,或许大周还很完好。可是那一夜之间,自由没了,穆君寒受了重创,而自己的国家,也险些不再。 更重要的是,也就是那日,她知道了真相,知道了一切的一切。知道了方凌肃的真面目,知道了穆君寒的内心,这一切都让安苓歌那样的痛苦。 如果可以,她宁愿自己依旧什么也不知道的对方凌肃心怀感激,什么也不知道的逐渐与穆君寒形同陌路。 最起码那样的下场不至于如此痛苦,可是如今的安苓歌,是那样的痛苦,那样的难过,她的心,如同被刀割一般。 失去他们每个人,都是她不想要的,可是没有办法,安苓歌已经在渐渐失去一切。如今她只能被迫在这冰川部族当一个族长夫人,与穆君寒再也没有交集。 正当安苓歌沉浸在自己的思路里的时候,方凌肃已经走进了她的房间。 此时安苓歌抬起头,看着那一身明黄色,看着方凌肃,她突然觉得,有很多话想对他说。 方凌肃自然也发觉了安苓歌欲言又止的模样,知道她定然有什么想要对自己说的。 今日他带来了许多美酒,此刻安苓歌看到,也提了一壶。 二人似乎在这一瞬之间,恢复了往日的关系,那样的平静,那样的亲近。 就这样,两人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喝酒。安苓歌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这才有了想要说话的欲望。 此刻的她,已经喝醉了,方凌肃可以看的出来,但是方凌肃的酒量是极好的,他还依旧是那样的精明,那样的清醒。 “方凌肃,要是我们还如同从前一样,多好。”安苓歌的眼泪流了下来,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空灵,就这样入了方凌肃的耳朵。 方凌肃猛然愣了一下,她已经许久没有叫过他的名字,已经许久没有如此亲密的称呼。 方凌肃抬起头看着安苓歌,此刻她双眼迷离,很明显是醉了。 “那时候,我真的真的要把心给你了,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我知道这一切!”安苓歌哭的更加凶狠,每一滴眼泪似乎都打在了方凌肃的心上。 方凌肃听到她如此说,更加出神。她说那时候已经,已经要把心交给自己了吗?可是,在前族长那样的安排之下,她知道了一切。 方凌肃此刻也有些无奈,他端起了酒壶,继续喝着。安苓歌此刻已经醉了,没有继续喝酒,而是滔滔不绝的对他说着。 “方凌肃,君寒,穆君寒,方凌肃。”她似乎已经分不清面前的人,但是有似乎只是在心中想着他们二人。 是啊,这两个男人就这样交缠在她的命运里,让她如此痛苦,如此喘不过气,以至于连喝醉,也还在念叨。 “那时候,那时候我的孩子,居然是你害死的啊。”安苓歌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似乎只是想起了什么,便说什么。 方凌肃听着她把一件一件痛苦的事情都说了出来,而他就在旁边静静的听着,似乎可以体会的到她的痛苦。 可是方凌肃什么都不能做,只能静静的为她擦去眼泪,将她揽入怀里。安苓歌此时已经喝醉,她就这样靠在方凌肃的怀中。 其实看见方凌肃拿来酒壶的时候,安苓歌只感觉自己的内心得到了解脱,最起码自己不用清醒着面对一切。 安苓歌如今突然觉得,酒水是这样好的东西。此刻的她,已经完全麻木,甚至身子都不能做出反应。 方凌肃见她已经醉了,就这样将她放在了床上,让她平躺。 安苓歌此刻已经失去了反抗的能力,只能这样顺从他的安排。 可是冷风一吹,安苓歌似乎恢复了一丝神智,她想要伸手去挡,但却被方凌肃压在了身下。 随着方凌肃的动作,安苓歌似乎越发的清醒。她已经感受到了方凌肃的动作,她的眼泪如同开了闸门一般,怎么都停不下来。 而方凌肃见到她哭泣,并没有停下动作。他知道,如果今日自己舍不得,以后就永远也无法得到她了,他没有纠结,而是继续手里的动作。 方凌肃是那样的温柔,但安苓歌的心里却十分排斥。 她不想与他有任何,不想与除了穆君寒之外的人发生任何。 安苓歌此刻的心里十分挣扎,她不止一次的想起穆君寒的面容,不止一次的想起那些离开他的痛苦。 她的心里十分挣扎,她又一次的想到了他中毒痛苦的模样。 想到这里,安苓歌停下了挣扎,自己如今能为他做的,也只有如此了吧。 方凌肃见到安苓歌不再挣扎,手里更加放慢了动作。 此刻安苓歌的身上只剩下了薄薄的罩衫,但是她的眼泪,依旧流淌。 方凌肃虽然不想伤害她,但是却已经忍受不住身体里的欲望。安苓歌的思绪如同飘忽出去一般,没有去看身上的方凌肃,似乎无视了现在自己的处境。 她又一次的想起了前些日子见到的吕月月,她突然想到,那双眼睛,居然与自己每日在镜子里看到的自己的眼睛是那样的相像! 原来她看着吕月月如此亲切,如此熟悉的感觉,竟然是因为她有着一双与自己相似的眼睛。 那么穆君寒为何与她在一起?他的心中,是不是还有这自己的存在? 安苓歌不知道,但是她此刻的心十分凌乱。若是穆君寒因为自己,才找了如此相像的人! 想到这里,安苓歌开始极力挣扎,身上的方凌肃没有想到她突然的变化,险些没有压住。 第七百四十七章不敢强迫她 可是随着他的压迫,安苓歌的面上流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昏暗的烛火之下,安苓歌嘴角那一抹鲜红显得十分刺眼。方凌肃似乎被吓到一般,急忙从她的身上下来,为她盖好了被子。 她居然因为自己的亲近,而咬舌自尽! 方凌肃急忙将自己的衣角撕下一块,堵在了安苓歌的口中,然后找来了大夫。 她之前的伤势还没有完全康复,此时又受了这样的伤,方凌肃只觉得自己的心如同刀割一般,还好大夫很快便来了。 这大夫每一次为安苓歌看病,心中都是诚惶诚恐。毕竟他知道安苓歌对于方凌肃的重要性,自然要小心翼翼。 此次安苓歌只是失血过多晕了过去,大夫不禁松了口气。他知道,若是安苓歌有了什么事情,只怕族长会让自己为她陪葬。 谁都知道方凌肃是多么宝贝这个族长夫人,虽然她从不露面,但却被方凌肃保护的好好的。族中不乏比安苓歌美丽的女子,但方凌肃都如同没有看到一般,只是独宠安苓歌一人。 这也成了冰川部族的一段秘闻,毕竟自古上位者最薄情。 后院之中,自然要雨露均沾。但却没有人敢根方凌肃说这样的话,方凌肃暴戾的性子他们都知道,谁也不敢开口。 此时安苓歌昏迷,方凌肃也十分恼怒。那太医止了止血,就匆忙退下了,他不敢往枪口上撞。 好在方才安苓歌喝了些酒水,此刻昏迷,也没有什么挣扎,不然只会失血更快。那太医包扎好之后,也松了口气。 安苓歌醒来,是第二日早上了,她记得昨夜的事情,知道自己与方凌肃并没有发生什么,虽然如今舌头还不能说话,但是她的心里却松了口气。 方凌肃已经明白她的心思,这些日子都没有来打扰她,让她自己好生休息。安苓歌也就趁着这样的机会,对方凌肃避而不见。 直到下一次送解药的时候,方凌肃没有等着安苓歌来找自己,而是主动派人送了过去。 此次方凌肃没有再对她提这样的要求,而是只是希望她能陪自己走走。 之后的几次送药,方凌肃都没有提什么过分的条件,大多都是陪自己吃饭,散步一类的,没有再为难安苓歌。 他不敢再去如此做,安苓歌的性子是那样的烈,若是他在此激怒她,怕是要彻底失去她。比起得不到,方凌肃更加害怕,从此就没有了安苓歌。 他太了解安苓歌,知道她定然不会如此顺从自己,如今的一切委曲求全,都不过是为了穆君寒的解药罢了。 …… 而如今穆君寒在府内,依旧对吕月月是那样的好,此时她的肚子已经微微隆起,孩子也已经四个月了。 每一次方凌肃都会定期送来解药,穆君寒到也没有继续发病。 只是他隐约觉得,这解药似乎并不是真正的解药,只是压制他的疼痛罢了。 毕竟每一次发作,他除了感受不到疼痛,身子还是十分虚弱。似乎生了一场大病一般,并没有根治。 但是他却没有对吕月月说,他害怕她再一次的为了自己涉险。如今在穆君寒的眼里,吕月月就是安苓歌,他不能接受再一次的失去她。 吕月月只当解药有用,也没有多想,虽然她知道每一次的解药都是安苓歌用自己的条件换来的,她也能够相像安苓歌经历了什么,但是她并不准备告诉穆君寒。 在感情里面,谁都是自私的,虽然吕月月明白安苓歌对于穆君寒的感情,但是她不会将穆君寒拱手想让。 如果可以,她甚至希望方凌肃可以囚禁安苓歌一辈子,让安苓歌永远无法回到穆君寒的身边。吕月月知道,如果真正的安苓歌回来,她对于穆君寒而言不过是一个傀儡。 她知道,穆君寒的心中爱的并不是她,而是她假扮的安苓歌罢了。 吕月月心里也明白这一切,但是她不愿意失去穆君寒,不愿意失去如今的幸福。 她能够做的,只有暂时隐瞒这一切,不让穆君寒发现其实她并不是安苓歌。 同时也不可能让穆君寒知道,真正的安苓歌如今还在方凌肃的手里。 随着时间的流逝,吕月月心中对于穆君寒和安苓歌的内疚已经统统化为乌有,如今剩下的,只有她自私的爱情! 她想得到穆君寒,想让穆君寒永远的属于自己,因此她不可能让安苓歌回来,也不可能让穆君寒就这样知道真相。 她突然十分感谢自己这张与安苓歌相似的面容,这张脸为她带来了幸福。如果不是这一张脸,她肯定也在方凌肃的后院里做一个无人问津的女子。 虽然如今她得到的这一切都是虚假的,但是她不愿意失去,如果失去了这一切,她便什么都没有了。 如果说穆王是个神一样的存在,那方凌肃就是魔鬼。在神与魔之间夹着的安苓歌,只能被迫的承受着一切的伤害。 吕月月是一个看透了这一切的人,她知道安苓歌经历着什么,知道她心中的煎熬。但为了自己的幸福,她不能去解救她。 安苓歌此刻知道穆君寒已经收到了解药,也有探子汇报他如今的处境,安苓歌每一次听到,都是又哭又笑。 哭是因为自己不能继续留在他的身边,只能在这里委屈求全。而他的身边如今也已经有了别人,没有自己的存在。 而笑是因为,她明白如今的穆君寒身处幸福,也没有危险。更加没有痛苦与难过纠缠着他,安苓歌真心为他高兴。 “娘娘,您多吃点吧。”方凌肃派来的丫鬟好言相劝,可是最近安苓歌都是只吃一两口,身子越来越消瘦。 “放这吧。”安苓歌没有多说什么,她对于冰川部族的人,都不想接触。 “娘娘……” “放下,出去。” 安苓歌语气平淡,但是很明显,她已经动怒了。 “怎么了!”方凌肃就在门口,看到这样一幕,刚刚想迈进去,又退了回来。 算了,她不会想见到自己的。 第七百四十八章争夺爱意 现如今的方凌肃,凭着这样的方法,的的确确可以将安苓歌拴在自己的身边,只可惜,他想得到的,是她的心,但永远也无法得到。 方凌肃的身边如今也纳了些许妃子,只可惜他对她们都是从不问津,而这些妃子,大多也只敢在背后议论,没有人敢光明正大的去找安苓歌理论。 其实按理说,雨露均沾是他应当做到的,可是方凌肃对于如今部族后宫中的女子,有的甚至一次都没有宠幸过,其他的也只不过是偶然探望罢了。 可是对于这些女子而言,方凌肃就是她们的天。是她们的一切,只可惜,方凌肃只愿意做安苓歌一人的王,不愿意去顾及其他人。 其他妃子还都算安分,唯有那太傅孙女冯平芝一直对方凌肃有些牵挂,时不时的还去政务殿探望,方凌肃虽然并不排斥,但也极其不喜欢。 那冯平芝是曾经太子师傅的孙女,与太子本是青梅竹马。 若是没有发生这样的事情,若是没有方凌肃,如今的冯平芝,应当已经是太子妃,甚至是族长夫人了。 冯平芝对方凌肃自然也不是什么真心实意,不过是希望借着他爬上位罢了。自从太子死后,她的爷爷也没有了地位,家族一下没落。 亏得如今的四妃是大臣替方凌肃选的,不然哪里还有她的位置? 也正是因为得到的如此不容易,对于冯平芝而言,就更加要努力争取。 如今这样的情况,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安苓歌就这样坐在后宫之首的位置上,虽然她甚至没有见过安苓歌,不知道她是什么样的女子,但是心中依旧存有嫉妒。 据说,安苓歌与方凌肃是在大周的时候,便已经有了感情。如果如此算下来,倒也是已经有了许多年的感情。 冯平芝也是聪明人,自然明白安苓歌的心里没有方凌肃。 既然如此,她也知道自己的坚持迟早可以换来结果。 可是接连几次,虽然冯平芝坚持的去政务殿给方凌肃送东西,看望方凌肃,但是都只是远远的看着,方凌肃从来不会让她进去。 而且纵使是这样,她也没能见到那个传说之中受尽宠爱的族长夫人。 她多想看看安苓歌是何方神圣,居然能够将方凌肃的心牢牢把握住。 她才不相信这世上会有女子对族长夫人的位置都如此不感兴趣,应当是故作姿态罢了,她嗤鼻一笑。 那冯平芝对族长夫人的唯一了解,便的她名唤安苓歌,却从来没有见过她。可是冯平芝的执着也是无人能比,她怎么会轻易放弃。 在她的心中,其实还是比较喜欢以前的太子哥哥,她与太子,青梅竹马,太子自然待她不错,也从没有亏待过她。 那时候的人都知道,她就是未来的太子妃。太子身边没有其他女子,有的只有她一人。可是如今,因为方凌肃,太子死了,她也成了无人要的女子。 想到这里,冯平芝的心中也十分愤恨,她这一切不幸的来源,都是方凌肃! 她自然会恨他,但是她还要借着他爬到上位,毕竟只有方凌肃,是如今的族长 如今冰川部族急于扩张势力,而她的爷爷,擅长的就是兵书阵法,若是传授于她,又或者授意与她,她都可以去讨得方凌肃的欢心。 但是,怎么接近方凌肃呢?冯平芝想到了一个人…… 如果说方凌肃在冰川部族有什么信任的人,那怕就是将军的小儿子,苏士武。 此人与方凌肃倒是年纪相仿,如今更是受到重用。 如果能够借他的意思,将自己举荐到方凌肃那里,或许可以为自己谋的一席之地。好在冯家与苏家交好,这个人情估计还是可以做的。 冯平芝早已经书信一封,只要传达便好。那丫鬟倒也是机灵的很,下朝路上装作无意撞到赵将军,便已经将信件塞了过去,意思自然也传达到。 …… 苏士武一等三日,也没有听闻族长传唤那冯平芝,心中有些内疚。毕竟冯家与自己家,还是能帮则帮,苏士武决定自己亲自去找方凌肃一趟。 冯平芝也就这样等了三日,心中自然也有些失望。 不过她每日依旧去政务殿门口侯着,随时等待方凌肃传唤她。 这日,苏士武方才走到政务殿门口,便看到了等候在此的冯平芝。他们曾经是见过的,毕竟她也跟着太傅在这里待了许久。 “柳妃。”苏士武微微欠了欠身,冯平芝见到他,眼睛突然亮了亮,也对着他欠了欠身子。苏士武点了点头,示意她跟上自己。 看着苏士武如此,冯平芝的心里也有些激动。没有想到这苏士武竟然真的如此惦记自己的事情,如此用心。 苏士武见到冯平芝的时候,内心也着实惊叹了一番。 与苏士武一样感到心中扑通扑通直跳的,还有冯平芝。小时候的苏士武着实得不到人的关注,可是如今的他,是那样的精神,那样的英俊。 “参见族长。” “参见族长。” 正当冯平芝发呆的时候,苏士武已经率先跪下,面前就是那方凌肃。冯平芝愣了愣神,急忙随着苏士武一同跪了下来,给方凌肃问安。 “平身,苏将军,这位是?”方凌肃虽然知道冯平芝,但却并没有仔细看过她,如今她就站在自己面前,他也不知道她是谁。 冯平芝咬了咬下唇,内心十分难过。自己是他的妃子,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谁,需要一个大臣来提点。 想来冯平芝更加不后悔自己的作为,若是什么也不做,恐怕到老到死都只能和那些后宫妃子一样,被他连姓名都不知道。 “臣妾乃前冯太傅之女,冯平芝。”冯平芝急忙跪了下来,也没有一丝卑躬屈膝的感觉,而是抬起头看着方凌肃。 早在见到方凌肃第一面,冯平芝就知道,这样的男子不会喜欢一个娇弱的女子,她要做的,就是充分展现自己的灵气与智慧,让他看到自己的能力! “族长,这正是之前微臣与你提过的,那精通兵法的女子。”苏士武见方凌肃皱了皱眉,急忙帮着冯平芝解释。 第七百四十九章谋略 果然,方凌肃听到苏士武说的话,心里这才勉强接受,点了点头,示意他们二人走上前来。冯平芝见自己已经成功来到了方凌肃面前,便感激的朝着苏士武笑了笑。 可是看到了她的笑容,苏士武的心却跳的更加快了。可是他不能暴露自己的情绪,毕竟冯平芝是族长的女人,他不能染指。 苏士武清咳一声,掩饰掉自己的尴尬。 可是这一切都落入了冯平芝的眼里,她笑了笑,带着似懂非懂的笑容,走到了方凌肃的面前。 如今呈在他们面前的,就是冰川部族以及临界的疆土。 这张图自小冯平芝爷爷便带着她看了无数遍,她几乎已经可以自己画出来。 如今看着这张图,如果只是扩张领土,应当没有人比他们家更加了解冰川部族四周的情况,冯平芝有些胸有成竹的感觉。 看着一旁的冯平芝露出了自信的笑容,苏士武只觉得眼前都是她的模样。 冯平芝是那样的聪明,那样的自信,有着那样的骄傲。苏士武就这样看着冯平芝,两只眼睛眨都忘了眨,好在冯平芝与方凌肃没有注意到。 爷爷曾经同她说过,若是想要扩张领土,先从平原的那边扩展。冰川部族的四面,分别是来自清月国的平原,来自大周的大山,还有一面沿海,另外一面,则是一望无尽的大山。 因此,如今既然想要扩张领土,自然要从清月国下手。清月国是如今几国之内最过弱小的,从他下手,也更加方便扩张势力。 冯平芝看了许久,只是笑了笑,然后不再去看地图,而是一直看着方凌肃。他其实也十分英俊,但或许是因为有了先入为主的观念,她对他产生不出什么好感。 “族长,恕臣女直言,如今我们不可能在直接攻取大周。”冯平芝想也不用想便知道,方凌肃是想先攻破大周。 可是无论是按照地势,还是国力,大周都不是如今最好的选择。虽然大周已经被削弱,但是也不是冰川部族如今能够轻易吞下的国家。 “哦?”听到冯平芝如此说,不知道为什么,方凌肃对她有了一丝兴趣。她能够直接看出自己的意图,并且指出错误。 冯平芝见自己已经成功吸引了方凌肃的注意,面上便更加自信。她笑了笑,然后继续对方凌肃开口说道。 “其实,族长您也知道,西月才是我们最好的选择。只不过这清月的气候比我们热许多,不知道士兵们是不是可以承受。” 他们二人都没有想到,冯平芝居然一句话便戳破了这些关键,二人不禁都抬起头来看着她,毕竟这样聪明的女子,着实是少见。 安苓歌的聪明,来自经验,但冯平芝的聪明,却的的确确是靠着扎实的学习才有这样的结果的。 “不过族长,我们完全可以采取拉锯战,不是时间上的拉锯,而是空间上的拉锯。”冯平芝笑的更加自信了,她坚信自己的方法是没有问题的,是可以帮到方凌肃的。 “哦?如何一个空间拉锯战?”方凌肃也逐渐对这个女子有了不同的感觉,她的聪明,她的智慧,都让他感到叹为观止。 “所谓空间拉锯战,便是我们不停的将战线回拉,达到吸引对方将士的作用,以此来让我们的战士,不必去应付那炽热。” 方凌肃和苏士武自然也明白了她的用意,一时之间,本是困难的问题,便轻松被这个女子化解。如今方凌肃也不得不认真看待这个女子,她有着意想不到的智慧。 “族长,臣先行退下。”苏士武自然也看出来方凌肃眼里的欲望,知道他已经开始对冯平芝感兴趣,便识相的自己退下。 而冯平芝也很快明白过来,此时的她已经被方凌肃一把拉入怀里。方凌肃此刻是极其高兴的,这样困难的问题便迎刃而解。 他不得不正视这个女子的聪慧,自然也会开始宠爱她。这是冯平芝一早变知道的结果,而那个苏士武,是帮她最后一把的那个人。 想到这里,冯平芝更加依偎在方凌肃的怀里,任由他就这样紧紧的抱着自己。她知道,只要自己一直对方凌肃有用,他便不会抛弃她。 果然如同爷爷所说,这世间没有什么是真正靠得住的,唯有自己的才能和才华,才能真真正正成为自己依靠的对象。 就这样,这几日方凌肃并没有再去安苓歌那里,而是一直与冯平芝缠绵。整个后宫一夜疯传,这冯平芝居然抢了族长夫人的风头。 而她也从平妃之内,晋升为了仅次于族长夫人的四妃之首。着实让人羡慕,但这并不是冯平芝的最终目的,她还是要坐上那族长夫人的宝座。 如今清月国冰川部族两国交战,冯平芝不用想也知道,冰川部族定然最后会胜利,从而吞并清月国,紧接着,冰川部族便可以一举吞并另外两国。 果不其然,一月的苦战,让冰川部族最终取得胜利,而清月国那些女子,也纷纷逃窜,或者归属。 这对于方凌肃来说,是一个大的胜利。如今论国土,应当冰川部族仅仅次于大周。想到这里,方凌肃的野心更加膨胀。 他如今不会先去吞并大周,虽然十分简单,但是他要好生去玩大周。 把大周留在最后,这样才能让他好生折磨那穆君寒。 对于如今的方凌肃来说,仇恨没有消失的一天,只会随着日积月累,越发的增长罢了。 苏士武回到府里,满脑子都是那冯平芝,想到她的智谋,想到她的聪明,想到她临危不惧,甘愿与他们一同商讨的模样。 冯平芝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都如同烙在了他的心上。她是那样的聪明,那样的智慧,那样的自信。 想起冯平芝,苏士武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被填满了。他明明知道这样是不对的,知道冯平芝是方凌肃的女人,但就是忍不住去想起她。 一想到她与他们商讨之时那自信的样子,苏士武就觉得连自己此刻都是信心满满。一想到她的微笑,他甚至觉得自己的心也是带着笑的。 第七百五十章招惹安苓歌 冯平芝的确是一个能吸引男人注意的女子,是一个会够人魂魄的女子。如此让苏士武牵肠挂肚,让方凌肃刮目相看。 如今后宫之内,每个人都竭尽全力的去讨好冯平芝,而识相的大臣,自然也会去与柳太傅交好。毕竟谁都知道,枕边风的重要性。 如今冯平芝很明显是族长身边的红人,自然受到了嫔妃的拥戴。而她的爷爷,也因为她的缘故,受到了大臣们的吹嘘。冯平芝自然高兴,她相信她的家族会因为自己,重新走向昌盛。 安苓歌却对这样的流言蜚语丝毫兴趣都没有,她本就对方凌肃没有了感情,又怎么会去在乎方凌肃如今宠爱谁这样的话题。 可是那冯平芝却似乎根本不想安苓歌省心一般,没过多久,她便来到了安苓歌这里,见到了她一直想要见到的安苓歌。 如今的她,在后宫之中自然没有人敢阻拦她,因此她也成功见到了安苓歌,这个神秘的无人见过的族长夫人。 “吕月月?”见到安苓歌的第一面,冯平芝只觉得脑海里嗡的一声,她认识吕月月,见过吕月月,这个被方凌肃藏起来的族长夫人,居然就是吕月月。 这让冯平芝怎么甘心,吕月月哪里都没有她那样的聪明,也没有她美丽,凭什么如今比她要高一等。 看到了安苓歌的模样,冯平芝没有多想,只当她换了名字,其实就是吕月月罢了。想起吕丞相如今富贵的模样,原来全是因为吕月月当了族长夫人。 安苓歌没有反应过来,她并不认识吕月月,也不知道吕月月是谁,只是看她的模样,应当是认错人了。 “姑娘怕是认错人了。”安苓歌没有再理会她,而是想要转身离开。但冯平芝此时却如同受到打击一般,也不估计身份,就这样追了上去。 “吕月月,凭什么是你?”她的语气里有着愤愤的模样,安苓歌回过头来,好笑的看着她,明明是她认错人了,为何如此理直气壮。 “冯妃,这是我们族长夫人,你居然如此不敬!”一旁的宫女见安苓歌性子如此好,实在看不下去了,出言呵斥。 虽然如今冯平芝十分受宠,但安苓歌毕竟是族长夫人,她怎么可以如此无礼。安苓歌却没有理会,只是扭过头去,转身离开。 “我并不认识你说的吕月月,至于我的名字,你怕是不配知道。”安苓歌自然也有些不悦,扭过头去,离开之时留下了这句话。 安苓歌平日里是不爱端架子的,可是此刻被人如此欺负,她有怎么可能不去训斥。毕竟如今的她安这族长夫人的帽子,若是被人欺负了,岂不是走了母亲的老路? 冯平芝见安苓歌如此不理会自己,也知道方才自己失了礼数,好在附近没有什么人,她便匆忙退下。 她一见到是吕月月得到了如此高的位置,怎会满意。毕竟吕月月是个没有什么姿色,没有什么才华的女子,怎可能与她比。 可是她不知道,就是因为吕月月的模样,她才得到了方凌肃的重视。 虽然并不是族长夫人,但是她的家族得到的一切,都是因为她那张脸。 怪就怪她没有与安苓歌相似的面庞,不然或许还会被方凌肃多看几眼。如今方凌肃对她的宠爱,都是因为她还有用,还有价值,没有丝毫感情。 冯平芝如今能够做的,就是继续多读兵书,好好听取爷爷的教导,争取可以为方凌肃多做些事情,让他一直重用自己。 安苓歌自从今日见到了冯平芝,到也没有心思继续赏花,毕竟那冯平芝咄咄逼人的模样,让她的心里着实也不开心。 “娘娘,为何我们不给族长说?”一旁的宫女有些愤愤的说道,毕竟他们家娘娘是族长夫人,怎么能受了那柳妃的欺负。 “不必,如今她正是受宠。”安苓歌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淡淡的说道,但那宫女显然误会了安苓歌的意思,急忙开口。 “娘娘,可是我们娘娘才是族长夫人啊,她再受宠,终归也比不过您的。”丫鬟只当安苓歌是畏惧她受宠,因此才不敢给方凌肃说。 “无妨,她如今受宠,正是我希望的,如此一来,方凌肃他,便不会日日来我这里,也不会再来打扰我了。” 安苓歌如此说着,但在那丫鬟的眼里,安苓歌说的都是气话。哪里会有妃子不愿意受到族长宠爱的,安苓歌一定只是气急了。 安苓歌没有继续说什么,她只是径直回了自己的院子。这冰川部族的宫墙,依旧如此是非多。以前方凌肃每日都会把自己看的好好的,也没有人来打扰自己。 可是如今方凌肃似乎在忙着军事上的事情,倒是这些闲杂人等都可以自己找上门来了,安苓歌叹了口气,也罢,她也不能做什么。 如今的安苓歌依旧是那样的没有什么感情,每日平平淡淡的度过,便觉得很好。只要方凌肃定期把解药给了穆君寒,她的心中就会安心。 可是她不知道,其实穆君寒体内的毒药依旧侵蚀着他的身子,方凌肃给他的,不过只能缓解毒性,降低痛苦罢了。 那冯平芝回到自己的寝宫之中,越想越是奇怪。今日见的那女子,是族长夫人,但为何与吕月月一模一样,难怪她不知道吕月月选进宫里去了何处。 可是为何方凌肃与吕月月没有一丝交集,却选了她当了族长夫人。又为何如此藏在深宫之内,不让他人知道? 她本以为那族长夫人娘娘是来自大周,没有什么背景,因此才被方凌肃藏起来,希望可以保护她。可是如今看来,若那女子是吕月月,这样的说法就说不过去了。 想起今日安苓歌的表情与态度,吕月月从来都不是那样沉得住气的人,也不是一个冷淡的人,今日那女子,似乎与吕月月的确有所不同。 可是若是她不是吕月月,那她是谁,吕月月又去了何处?冯平芝本就是个心思敏感的女子,此时想到这些,更是非要找到理由不可。 第七百五十一章险些暴露 今日的事情索性没有传到方凌肃的耳朵里,不然怕是冯平芝从此变没有了好日子。即使她再受宠,也比不过安苓歌在方凌肃心里的地位。 今日的事情后宫之中没有人知道,因此安苓歌不说,就不会传到方凌肃耳朵里。可是安苓歌那宫女,丫鬟却一心想要为安苓歌鸣不平,如此,倒也招惹出了事端。 安苓歌本想平平淡淡如此,却没有想到,一个宫女最终还是让她不得安宁。 那丫鬟如此便趁着夜深,找人传话给了方凌肃。方凌肃听到是安苓歌的事情,定然十分上心。 便连夜来到了安苓歌这里,可是安苓歌此时已经入睡,只有那丫鬟在那抹着眼泪。 方凌肃见到如此,也知道是丫鬟叫自己前来。丫鬟将今日的事情说给了方凌肃,方凌肃自然也是怒火冲天,只不过想到吕月月的事情,心里有些不安。 毕竟如今吕月月的事情,让他多少还是有点心虚,好在安苓歌今日并没有追问,不然若是自己暴露,恐怕再也留不住安苓歌。 如今他也不能就这样处罚冯平芝,只能去给她警告一番。但是方凌肃没有想到,就是因为这番警告,让冯平芝记恨上了安苓歌。 冯平芝本就是个心思高傲的女子,怎么可能受得了曲裾人家,如今更是因为安苓歌的缘故,让他备受责备,她不能责怪方凌肃,就将这一切归咎到了安苓歌的身上。 她只当是安苓歌去给方凌肃告状,这才会让方凌肃前来训斥自己。本来她与方凌肃的关系已经十分进步,但因为安苓歌,方凌肃一下子又对她冷下了脸。 从小受到严格的教育让冯平芝十分重视成功,可是如今就因为安苓歌,她或许得不到那样的位置,她的心里不仅仅有着挫败,更加有这愤怒。 这样的屈辱是她从来都没有受到过的,她想到方凌肃的表情,想到他那责怪的眼神,她的心里就如同被刀割一般的痛苦。 可是安苓歌如今却并不知道这样的事情,她不知道丫鬟把一切都说给了方凌肃,也不知道方凌肃因此去责备了冯平芝。 如果知道,安苓歌是不愿意让如此事情发生的。并不是因为她心软,而是因为她不愿意掺和这样的事情,她只希望能够平静一些。 可是后宫之内多了冯平芝,就注定安苓歌的生活不会平静。其实方凌肃也知道安苓歌并不对夫人之位感兴趣,只是最初如此安排是为了更好的保护她,而如今,却没有想到成了她的麻烦。 冯平芝如今也是病急乱投医,她又一次的想起来苏士武,不知道为什么,对于这个男子,她的心中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想到苏士武,她总是觉得自己的心跳会有些加快,她还会无意识的去牵挂着他。可冯平芝知道这样的感情不该存在,她自然很克制自己。 苏士武也经常对冯平芝牵肠挂肚,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她传自己进宫,他的心里还有这一丝激动。 冯平芝似乎应证着他儿时所有美好的记忆,但是她又从来不属于他,因此在这样的感觉之下,他才更加渴望。 “苏大人。”见到苏士武前来,冯平芝微微行了行礼,为了不让他人想多,二人只是在后花园的凉亭相见,若是被别人撞见,也可以说是商讨军事。 毕竟如今冯平芝在方凌肃那里的地位人人皆知,也知道冯平芝精通兵法。况且方凌肃如此相信苏士武,相信并不会误会他们。 “不知娘娘今日找我前来,有何事商量?” 苏士武自然也知道,冯平芝不会平白无故找自己前来,定然是有事相求,又或者有事相商。他知道冯平芝聪明过人,但是后宫女子,无非就那些心思,他也明白。 “实不相瞒,这些日子,平芝时常想起儿时的事情,只可惜曾经的玩伴也不剩几人,如今,只能同大人说说话了。” 苏士武没有想到,冯平芝并没有给他说要他帮忙的事情,而是谈起了儿时。那的确是他们共同的一段回忆,只可惜那时候的冯平芝,从来都没有注意过他。 “还记得那时候的大人擅长射箭,许多姑娘都觉得,日后非苏小将军不嫁。”说着,冯平芝似乎还装作回想的模样,笑了起来。 其实这些不过是她胡说的,她知道如今苏士武射箭技术高超,想开而是也是一样。其实儿时,她从未注意过苏士武,她的心思,一直在太子身上。 “真没有想到,娘娘居然还记得那些小事。娘娘果真是有心之人,倒是臣小人之心了。来此之前,只当娘娘有事相求,没想到,原来娘娘只想同我谈天。” 如今苏士武见到冯平芝如此说,心里自然一年,把心里话倒也是说出来了。冯平芝见他如此,心中一喜,她本就知道他怀疑自己的目的。 如今见他说出来,也知道他定然是已经想开,既然如此,便也不用太过挂心。这一次她本就是打的感情牌,让苏士武误以为自己是一个念旧的人,从而心甘情愿帮助自己。 她知道苏士武这样的男子,自然不屑于加入女人争斗,若是自己直言,恐怕会遭到他的拒绝。但是如此一来便不一样,他会心甘情愿,自动的为自己办事。 她要的就是这样的结果,她最擅长攻心,第一面便知道苏士武是个念旧的人,便装作与他一样的模样,来换取他的同情。 “那时候你与太子,只可惜,如今太子不在,倒是委屈了你了。”果不其然,苏士武见她如此伤感,倒也替她感到一丝悲戚。 “是啊,如今在这宫墙之内,处处受限于人,自然没有从前自在。” 苏士武自然也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随着她叹了口气,也什么都没有说。 冯平芝接着又装作抹眼泪的模样,果真是看进了苏士武的心中去。这几日的事情他也略有耳闻,看来那族长夫人果真不好相处。 冯平芝就是要让苏士武觉得自己受了委屈的模样,来表现出那安苓歌是一个容不下人的族长夫人,借此让苏士武帮着自己办事。 第七百五十二章套话 果不其然,苏士武见到冯平芝的模样,的的确确心中生出了怜惜。毕竟自己与她自小相识,当然有着恻隐之心。 二人没有聊多久便各自回去,但冯平芝知道,自己已经达到了目的。苏士武对她,已经有了些感情。 今日的事情,冯平芝就是要让他想起曾经的感情,虽然她曾经甚至没有注意过他。但是谁能想到有这样的一天,冯平芝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女子,而他却成了她唯一可以依靠和信任的人。 如今只有苏士武,能够帮着她一步步爬到高位,能够帮着她抓住方凌肃的心。 好在如今方凌肃需要靠着自己家族的兵法,不可能与自己撕破脸。 安苓歌根本没有想到昨日的事情,会这样给自己带来麻烦。她甚至不知道丫鬟做的事情,不知道她就这样与冯平芝结下了梁子。 安苓歌在这冰川部族后宫之内,一直因为不在意,自然也没有与谁有什么交集,况且自己对冰川部族的事情也不怎么关心,便两耳不闻窗外事。 可是安苓歌没有想到,因为这个冯平芝,她的生活又一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冯平芝本就是极其聪明的人,又一直抓着吕月月的事情不放。 这些日子她一直拖苏士武调查吕月月的事情,自然也有了些眉目。她找人画了安苓歌的画像,又找人画了吕月月的,一对比之下,这才发觉,二人居然没有丝毫差异。 这一番思考之下,冯平芝即刻便知道了答案。因此她也不畏惧方凌肃前来找自己算账,想也知道是如今的方凌肃金屋藏娇,自然不能说出去。 况且想起那日安苓歌的表情,应当根本不知道吕月月是谁。或许,真的与自己的猜测没错,冯平芝果真是聪明过人,她丝毫没有猜错。 的确如同她所想的,方凌肃为了可以得到安苓歌,为了可以让穆君寒死心,可以让他不再来寻找安苓歌,这才将假的安苓歌安排在了穆君寒的身边。 想到这里,冯平芝不禁一笑,没有想到他们族长这样的秘密就被她知道了,既然如此,她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把柄。 可是冯平芝也不傻,她不会拿这样的把柄去威胁方凌肃,她会让安苓歌自动离开这里,离开方凌肃。 想到这里,冯平芝宛然一笑,她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因此她选择抗下了方凌肃的责怪,忍下了别人嘲笑的目光。就在所有人都嘲笑她的时候,她却知道,自己可以做出什么。 只要安苓歌离开,她便可以拥有这后宫之中最高的地位。无论如何,她一定不会让安苓歌继续留在这里,她会让她心甘情愿的走。 她也能够看出来,安苓歌的心里没有方凌肃,她一直牵挂着那穆王。可是这么久了,她为什么从来不自己离开,定然有什么牵制着她。 她需要知道到底是什么,让安苓歌无法离开,定然是方凌肃的手里有着什么可以牵制安苓歌的东西。 因此她再一次的找到了苏士武,方凌肃的事情定然都会找人倾诉一番,而苏士武显然是方凌肃最好的选择。 苏士武没有什么犹豫便答应下来,如今朝廷对于安苓歌这个夫人的骂名不止,毕竟后宫不能专宠一人,显然方凌肃与安苓歌犯了这样的禁忌。 况且许多大臣将女儿嫁入这里,都是希望可以得到出人头地的机会,却万万没有想到,方凌肃却一直被安苓歌霸占着。 苏士武答应下来,很快便去了方凌肃那里。此时的方凌肃没有什么事,而是坐在桌案前练字。见到苏士武前来,急忙邀他一同书写。 二人如同知己一般,一直如此相处,到也是十分亲切。方凌肃没有兄弟,与苏士武倒是合得来。 早在他来之前,冯平芝便已经想好了如何打听,毕竟冯平芝了解方凌肃,若是直接提到安苓歌,他定然会从心底里产生抵触,不愿意回答。 冯平芝思虑过三,想到定然方凌肃对于安苓歌的牵制,也是因为穆王。便让苏士武假借对穆王一事的关心做问,希望可以得到方凌肃的回答。 “族长,有一事,微臣思虑过三,还是十分想要得到答案。”苏士武与方凌肃关系亲密,一般情况下他是不同他说这些客套话。 可是这一次不同,他是帮着冯平芝办事,心中自然有些愧疚,因此语气也变得有些疏远,显得十分生疏。 方凌肃抬起头看着他,不觉笑了笑。 “你何时还与本族长如此?想说便说吧,如今也没有外人。?方凌肃看到苏士武如此,也觉得好笑。 想来他是被平日里的刻板束缚了,在自己面前也一副认真的模样。 苏士武看着方凌肃如此自在的样子,只觉得方才实在不好意思。自己与方凌肃一直如同兄弟一般相处,自己方才显得的确有些生分。 “穆王的事情,不知道族长为何如此放他离开?”苏士武做出了一副不解的模样,这个问题像是任何一个关心国事的大臣都会过问的,方凌肃自然也没有多想。 “你当他当真能够活吗?不过是我下了毒,之后便放他离开罢了。”方凌肃笑了笑,他自然知道苏士武没有恶意,也知道他只不过是对国家的关心罢了。 苏士武的性子方凌肃还算是了解,曾经在大周,他们便已经相识,那时候的二人,还是普通的知己,毕竟都喜欢下棋。 如今二人虽然变成了君臣,冰川部族也已经易主,变成了方凌肃的天下,但他们二人的关系似乎还是没有变化,依旧是从前那样的亲密。 “那不知道那每隔一月便送去大周的,可是牵制穆王的解药?”既然如此,苏士武自然也想明白,每隔一段时间,方凌肃便让自己安排人送给穆王府。 “本族长自然不会如此,你当那真的是解药吗?”方凌肃说到这里,便笑了笑,苏士武一瞬之间恍然大悟。他只是个将军之子,没有那样多的智谋,但方凌肃不同。此刻苏士武突然明白,为何方凌肃可以坐上如今的位置。 第七百五十三章得知真相 “那?”苏士武如今是帮着冯平芝打听,因此自然是问的越仔细越好,此时的他还是装作不懂,故意问到。 “自然只是缓解的药罢了,真正的解药整个冰川部族也不过只有一颗,我怎会轻易给他?”方凌肃的面上露出阴狠的表情,苏士武便没有继续问下去。 二人如同没有发生什么一般,继续练字。但苏士武的心里已经明白了这一切,知道了方凌肃是凭借什么牵制安苓歌。 苏士武再没有说什么,方凌肃也没有多想,只是他不知道,他们的对话结束之后,苏士武便去了冯平芝那里,把这一切都告诉了冯平芝。 “你是说,那穆王如今中了毒?”冯平芝的心里一惊,没有想到,方凌肃居然是如此心狠手辣的人,可以做到如此地步。 “是,而且族长应该是答应族长夫人会给解药,但事实上一直给的只是压制毒性的药。真正的解药也只有一颗,相信族长不准备救穆王。” 苏士武把自己听到的都老老实实的说给了冯平芝,今日的消息让他也着实一愣,他没有想到方凌肃是如此狠心的人,居然做出这样的事。 冯平芝没有说话,而是低着头想着什么,苏士武见她如此,知道她定然是在想怎么把族长夫人拉下来。 可是单单这些消息,顶多能让族长感到头疼,又怎么把族长夫人拉下水呢?苏士武只觉得这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便摇了摇头,准备离开。 “士武,你能否帮我打听到解药的位置?”这是冯平芝第一次如此亲昵的叫他,苏士武只觉得一愣,但回过头来,看着冯平芝的表情似乎没有什么变化。 她似乎只是因为惦念儿时情感,才会如此叫他。她叫的是那样的顺口,甚至让苏士武觉得,她本就是应该如此叫自己的。 “我,我尽量。”苏士武有些尴尬,点了点头便匆忙的离开了。冯平芝知道他一定会帮着自己做到,倒也不担心。 苏士武走后,冯平芝便去了安苓歌那里。虽然她知道,自己如今在安苓歌那里肯定不受欢迎,但是如今的她,拥有安苓歌想要知道的消息,还怕她不见自己? 冯平芝来到安苓歌的门口,侍卫却已经将她拦下。的确,安苓歌不见她,冯平芝笑了笑,对着那侍卫说道。 “帮我带话给族长夫人,就说,穆王一事,她想不想知道?”冯平芝很有把握,虽然这样的话安苓歌不一定信她,但是一定会出来见她。 那侍卫倒也没有违背,而是就这样把话带了进去。 “禀告族长夫人,那冯妃前来求见,是否让她进来?”安苓歌听着侍卫说的,皱了皱眉,她还记得那日那个女子。 “让她回去吧。” “可是,可是冯妃说,让小的带话来,说是,说是穆王一事,娘娘想不想知道。”侍卫看了看安苓歌的脸色,终究还是说完了。 虽然他们都是方凌肃的侍卫,但如今跟着安苓歌,自然还是听安苓歌的话。方凌肃也曾经说过,安苓歌就是他们如今的主子。 “让她进来吧。”安苓歌停顿了片刻,虽然她知道那很可能是那冯妃想要求见她的手段,但依旧不想放过任何一个得知穆君寒情况的机会。 冯平芝一进来,便扑通一声跪在了安苓歌的面前。 “姐姐,那日是平芝认错了人,误把姐姐当成了那丞相之女,是平芝眼拙,希望能够得到姐姐的原谅。” 那冯平芝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就跪在地上,安苓歌之想知道关于穆君寒的事情,并不想与她纠缠。 “你起身说话吧。”冯平芝见安苓歌没有耐心听自己说这些客套话,便也直奔主题的说着,毕竟万一安苓歌心情不好,把她赶出去,她就在也没有机会了 “姐姐,你可知道,王丞相之女,与姐姐生的一模一样,更奇怪的是,她居然如今已经嫁到了大周,做了那穆王的妃子。” 冯平芝这句话一出,安苓歌整个人都愣住了。她一直只知道穆君寒有了妃子,是冰川部族的,却不知道居然就是吕月月,那日她把自己错当的那个人。 想来那日她的举动是真的把自己错当了吕月月,既然如此,那吕月月定然是与自己十分相似,安苓歌又一次的想起了那日那双眼睛,不知道那面纱下的面容,又是何其相似。 想到这里,安苓歌似乎也觉得哪里不对,若是说那女子与自己一模一样,那穆君寒从冰川部族把她带走,会不会有其他隐情。 “姐姐,我听说,那吕月月在大周,用的,用的是您的名字和身份。这件事倒是十分奇怪了,姐姐你明明在这里,为何那处却有人冒充了你?” 冯平芝此时适当的添油加醋,更加让安苓歌心中疑虑。此时的安苓歌似乎已经明白,这一切的事情,终归是有人搞鬼。 安苓歌一时之间突然想到了那日宴会,从不强迫她的方凌肃居然拉着她前去参加,并且限制了自己的自由。 想起也就是从那日开始,便没有了穆君寒的踪迹。之后就传来穆君寒回到大周,娶了妃子的消息。 如果真的是如此凑巧,或许这一切,都是方凌肃安排的。安苓歌只觉得头脑一阵发疼,没有想到,方凌肃居然依旧在算计自己。 “姐姐,你可知道那穆王如今中毒?”冯平芝知道,这件事安苓歌定然是知道的,应该就是方凌肃用来牵制安苓歌的。 果不其然,安苓歌点了点头,面上露出了一丝悲戚的表情。冯平芝知道,自己没有猜错,安苓歌就是因为这个,才留在冰川部族。 “那姐姐可知道,族长他,族长他并不准备去救穆王。”冯平芝似乎是做出了很大的决心,这才说出了这句话。 安苓歌抬起了头,她不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如今方凌肃每月都会送来解药,既然如此,又怎可能是不会救他? “姐姐你怕是糊涂了,那解药已经如此服用半年,若是真的,穆王怕是早已经痊愈,哪里还需要继续服药?” 第七百五十四章下药 冯平芝这一番话算是点醒了安苓歌,她以前也这样想过,不过她只以为,这是方凌肃为了限制自己,把解药分期给他的。 可是如今冯平芝说的似乎也十分真实,若是如此,已经经历了半年,不知道穆君寒如今是什么情况。安苓歌只觉得心如刀割一般的痛苦,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真正的解药,冰川部族其实只有一颗,也只有姐姐你不知道罢了。”冯平芝故作惋惜的说道,安苓歌此刻已经相信了她,她能够看出来。 “那,那你可知道,这解药如今在何处?”安苓歌此刻有些心急,她既然已经知道了真相,就自然不能如此无视,她要去救穆君寒。 可是那冯平芝却在此时摇了摇头,她的确不知道,她如今还没有从苏士武那里得到消息,毕竟这样的东西,也不好打听。 可是她知道,无论如何,知道了这件事的安苓歌,就一定不会继续留在方凌肃的身边。看着安苓歌失神的模样,冯平芝就知道,自己想对了。 冯平芝走后,安苓歌一人坐在那里。她也算是想明白了这一切,原来穆君寒不是真的负了她,而是不知道带走的人不是她。 想到这里安苓歌不禁有些心酸,那女子与自己是有多么相似,甚至让穆君寒都分辨不出来。她想到那日在地牢之中,她面上有着面具,发不出声音,穆君寒都知道,那个人就是她。 可是如今他依旧被一个假人骗了,不知道那个人不是自己。就这样带着另一个女人离开,想到那日的女子,原来她就是吕月月。 不过可以看出来,那女子似乎对穆君寒是真的动了感情,不然也不会千里迢迢的来为他求解药。 看来她让那女子带的话,那女子是一定不会带去的了。想到这里,安苓歌苦笑一声,她本还以为穆君寒会给自己回个信,难怪没有等到。 原来那女子就是方凌肃安排在穆君寒身边的,好在她如今对穆君寒没有二心。安苓歌的面上依旧十分苦涩,她必须要为了他找到解药。 可是冯平芝那边却传来消息,苏士武并没有成功找到解药的位置,那解药大约是被方凌肃随身携带。 听到这里,安苓歌只觉得脑海里十分复杂。她想要从方凌肃的身上拿到解药,就只剩下一个办法,她必须主动接近他。 安苓歌知道,接下来的事情,她只能够依靠自己。如今的方凌肃身为族长,没有人敢从他身上拿取东西,但她不一样,他愿意让她亲近。 想到这里,安苓歌咬了咬牙。 “去告诉族长,今晚来本宫这处。”安苓歌低着头对着门外说道,门口的小丫头只当自己的主子终于想清楚,满心欢喜的就去通报。 说完这句话,安苓歌却好像没有了力气一般。等待夜晚的时间是十分漫长的,方凌肃听到安苓歌这样说,自然也是十分欢喜。 安苓歌提前让人备好了酒菜,她没有把握与清醒的方凌肃周旋,自然早已经再酒水里下了药。她知道,只有方凌肃陷入昏迷,她才可能有机会。 清醒的方凌肃,她只会让自己吃亏,到头来不仅仅偷不到解药,甚至方凌肃还不会再相信她,以后便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要说冯平芝也是十分了解安苓歌此刻的心里了,她知道安苓歌定然不会出卖自己,而且她一定会成功,不会让方凌肃有机会怀疑到自己的身上。 方凌肃来的时候,安苓歌已经提前让侍卫和丫鬟们下去了。方凌肃见到如此,只当安苓歌是愿意接受自己,心里一时激动,他已经分不太清楚安苓歌究竟是不是骗他。 方凌肃不知道安苓歌如今已经知道了全部的实情,自然也不会想到安苓歌这是在用手段。因此他自然十分放下防备,没有带侍卫也没有带任何。 安苓歌看了一眼方凌肃身上的腰牌,她知道,这就是一会自己逃出去的保障。她没有急着接近方凌肃,而是依旧有点纠结的样子看着方凌肃。 见到安苓歌如此,方凌肃也知道安苓歌如今心中还在纠结,也没有强迫她,他要等着她自己主动接受自己,自己主动来到他的身边。 二人在桌前就座,安苓歌今日准备的都是以前方凌肃最喜欢吃的。方凌肃看到如此,心里也柔软下来,既然安苓歌如今还记得他的喜好,或许心里会慢慢的接受他。 就这样,二人没有说什么,而是不停的吃饭,喝酒。方凌肃今日心情好,自然也多饮了几杯。但是他没有注意到对面的安苓歌,却一口也没有喝。 就这样,方凌肃几杯酒下肚,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只觉得自己开始有点头晕。但是此刻安苓歌却迎了过来,他没有想那么多,二人一同翻滚到了床榻上。 方凌肃此时还有些意识,他就这样压着安苓歌,轻轻的亲吻。安苓歌此刻强忍着自己不推开他,她在心里默默的说,在等一下,在等一下就好了。 可是方凌肃身子一向十分好,药效一直都没有到达心底,他一直都有这最后一丝意识。这让安苓歌有点等不及了,方凌肃的手已经开始解她的衣服。 安苓歌强忍住要推开他的冲动,就这样在他的身下强颜欢笑,但她眼里已经开始闪烁泪光。可是这一次的方凌肃,已经不太清醒,他没有看到安苓歌的眼泪,自然也没有停下动作。 安苓歌只感觉胸口一凉,而方凌肃此时也已经开始了下一步动作,安苓歌此时一阵慌乱,若是此事真的发生,她还怎么离开。 正当安苓歌十分着急的时候,方凌肃似乎头脑发涨,看着他摇了摇头,有些摇晃的样子。安苓歌只能期盼药效早些发作,这样自己便可以不用经历这样的屈辱。 此刻方凌肃还没有脱去自己的衣服,但他又冷静了片刻,开始解衣衫。这下安苓歌彻底失望了,要是知道这药效如此慢,她就应当多下一点。 可是此刻安苓歌已经没有时间反应了,方凌肃就在她的身上,他此刻衣着单薄,就准备俯下身子。 第七百五十五章逃出去 就在安苓歌再也忍不住,准备推开方凌肃的时候,只听见咚的一声,方凌肃已经从一侧倒在了床上。安苓歌叫了几声见他都没有反应,这才放下心来。 此时方凌肃的身子还跨坐在她的身上,安苓歌不知道费了多大的力气,这才将他推开,快速整理好了衣服。 刚才方凌肃把他自己的衣服也扔的一地都是,不知道解药是不是就在身上。安苓歌急忙去地上的衣服里翻找,她先是把令牌揣进了自己身上,然后继续寻找解药。 终于,安苓歌在方凌肃衣服最里面找到了一个瓶子,她知道,只有可以威胁自己的东西,他才会揣到这里。安苓歌急忙拿走了解药,一路凭借令牌走了出去。 可是安苓歌却不知道,她方才离开,方凌肃便已经睁开了眼睛。 他怎能没有感觉到她对自己下药,自然早已经用功力逼出。早在前些日子苏士武问自己那些问题的时候,他就知道,安苓歌可能已经知道了。 不过他自然不会把真的解药装在身上,那不过是另一个毒药罢了。他知道吕月月此时也定然不希望安苓歌回去,他需要让吕月月配合自己。 安苓歌这一趟十分顺利,很快便到了大周。可是她一时之间却没有勇气回到穆王府。好在她在门口看着吕月月已经离开,就这样等候机会。 其实吕月月已经听从了方凌肃的安排,这一次,他们要让安苓歌自己知难而退。如果她如今就这样回到穆王府,穆君寒自然会留下她。 而且如此相似的脸,也会让穆君寒开始怀疑。可是他们不能如此看着他们二人在一起,自然是会做出点什么的。如今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安苓歌自此之后,自然会知难而退。 看着吕月月离开许久,安苓歌这才朝着王府走去。可是她不知道,她的每一步,都被吕月月看着。吕月月只是笑了笑,在王府门口的马车里等着。 “王妃。”侍卫们有些奇怪的看着安苓歌,方才她才出去,怎么又回来了。 安苓歌点了点头,明明这就是她与穆君寒的府里,为什么如今回来居然是如此的心虚。安苓歌摇了摇头,不去多想,径直朝着穆君寒的书房走去。 果然穆君寒还是与从前一样,那么的喜爱待在书房之内。安苓歌进去的一瞬间,看着穆君寒清瘦的面庞,她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化掉了。 他们已经这么久没有见到,安苓歌不禁有点热泪盈眶。而穆君寒此刻也抬起头看着她,面容之上有些疑惑。 “歌儿,你这?”好在如今那吕月月的孩子已经诞下,看着安苓歌平坦的小腹也没有什么奇怪的。 “君寒。”安苓歌也顾不得自己此时的行为是不是十分奇怪,扑了上去就这样抱住了穆君寒。她已经太久没有见到他,心中实在太多委屈。 看着安苓歌的眼泪,穆君寒只当她是太久没有自己出府,心中不习惯罢了。他笑着把她抱到腿上,然后就这样蹭着她的面颊。 一时之间,安苓歌只觉得这样的感觉是多久都没有过的,她的眼泪流的更加凶了。这样的温柔怀抱,她已经太久没有拥有。 突然安苓歌想到了正事,她急忙从怀里掏出了那所谓的解药,递给了穆君寒。 “这是今日冰川部族送来的。”安苓歌扭过头去,她不擅长骗人,尤其是穆君寒。不过穆君寒并没有怀疑,毕竟是她给自己的,即使距离上一次解药也不过才半个月。 “君寒。”安苓歌看着穆君寒服下,只觉得心里的一切委屈都化解了一般。自己所做的事情都是值得的,他终于平安无事了。 可是二人没能相拥多久,穆君寒便感觉到心口一痛,那比本来毒药发作的痛苦更加的痛苦就这样袭上了他的身子,一时之间他蜷缩到了地上。 “君寒!”见到穆君寒如此,安苓歌不知道是为何。那解药本就是从方凌肃身上拿的,方凌肃既然不知道自己的行动,又怎么会给自己一颗假药。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吕月月却已经回来,走到了书房门口。看着地上相拥的二人,吕月月就这样愣住,停在了门前。 她来是为了按照方凌肃的计划行事,可是看到穆君寒痛苦成那样,而安苓歌的眼神,她的一举一动,都是那样的真心。与自己每日费尽心思装出来的,完全不同。 可是吕月月还是定了定神,带着婢女走了进去。 “君寒,君寒你如何了!”吕月月故意如同没有看到安苓歌一般,走上前去,担心的看着穆君寒。 穆君寒此刻虽然痛苦,但却并没有失去意识,自然还能够看到吕月月。他就这样看着吕月月走了进来,穿着今日那身裙子,而安苓歌就在自己身边,他一时之间有些分辨不清。 “啊!你是谁!”吕月月此时又突然有点见到鬼的模样,就这样惊呼出声。穆君寒此刻已经没有那么疼痛,他撑起了自己的身子,却不着痕迹的拨开了安苓歌的手。 吕月月此时看着安苓歌,而安苓歌却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反应。此时的穆君寒也看着她,方才那颗毒药的的确确是她给的,如今也说不清楚了。 穆君寒就这样看着安苓歌,又看了看吕月月,但是他最终站到了吕月月的身边。方才安苓歌给他的毒药,他依旧还记得,如果是真的安苓歌,是舍不得伤害他的。 “君寒,你听我解释。”安苓歌此刻只觉得自己跳进长江也洗不清楚了。她上前几步,拉住了穆君寒的手臂。 “来人,把这妖女拉下去,关押起来!”穆君寒的声音那样的威严,安苓歌一时之间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居然叫自己妖女? 安苓歌一时之间愣在那里,没有了反应,而与此同时,吕月月却对着她笑了笑,然后转身想要离开。 此刻的安苓歌,知道一切都是吕月月故意做的,便想走上前去抓住吕月月,不让她离开。 第七百五十六章容貌尽毁 却没有想到,她的手还没有到达吕月月的面前,便已经被穆君寒一把抓住。 “拖下去,记得毁去她的容貌,本王不想看到其他人,与王妃长得一样!”穆君寒清冷的声音就这样在安苓歌的耳边回荡。 就这样,安苓歌被拉了下去,好在那些侍卫看着她与王妃一样的面庞,并下不去什么手。但是有个胆大的,却就这样在她的面上狠狠的刻了一刀。 此时的安苓歌如同已经感受不到疼痛一般,就这样瘫坐在牢房的地上。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她的心里此刻十分痛苦。 那到狰狞的伤口她虽然看不到,但却知道一定十分丑陋。她的眼泪滑落到了伤口上,十分疼痛,但她似乎感受不到一般,任由泪水与血水混着低落下来。 她如今还揣着方凌肃的令牌,方才穆君寒也已经看到,难怪他们会如此怀疑她,无论怎么看,她就是替方凌肃前来办事的人。 安苓歌苦笑一声,没有想到,自己最终居然与那冒牌货身份互换,没有想到,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落得如此下落。 安苓歌更加不知道的是,自己如此一番折腾,倒是让那吕月月讨尽了好处。她帮着方凌肃办事,方凌肃对她的回报,就是把真正的解药交给她。 这一次,方凌肃没有食言,第二日的时候,解药便已经送来,但是说的,却是希望让穆君寒把那安苓歌还给他。 穆君寒一时之间有点想不明白,为何一个假的安苓歌,方凌肃依旧如此心疼。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昨日她的眼泪,那样的逼真,甚至比如今自己身边的安苓歌更加真实。 昨日那一瞬间,不知道为什么,穆君寒只觉得自己似乎有一种久违的感觉。不是容貌上的,而是心里的,那样的久违,他无法形容。 可是吕月月知道,她不能就这样让安苓歌走,无论有没有方凌肃的命令,她都要让安苓歌更加对穆君寒失望,更加让她知道,穆君寒如今已经不爱她。 吕月月心里最自卑的,就是如今自己只能凭借别人的身份活着。她不想让安苓歌觉得,不然每一次看到安苓歌,她都觉得好像是在嘲笑她一般。 这日,在安苓歌即将被还给方凌肃的时候,安苓歌却听到了牢房外让自己心碎的声音。 “月月,其实,我早已经知道你并不是歌儿。”穆君寒的声音近在咫尺,似乎只与自己之间隔了一堵墙一般,安苓歌清清楚楚的听着他们的对话。 “可是,可是既然你知道了,那她便是那真正的安苓歌啊。”吕月月似乎有些心慌,对着穆君寒说道。 “无妨,从此在这世上,你便是我的安苓歌,至于她,便让她回到方凌肃的身边吧。”穆君寒的声音那样清晰,让安苓歌一时之间又一次湿了双眼。 原来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也知道那吕月月的身份。原来不是他认不出来,而是他根本就不想认出来。他已经爱上了那个女子,而自己只是一个笑话。 安苓歌只觉得一时之间,心如刀割。但是她不知道,那牢房之外的,并不是穆君寒。只是吕月月找来专门演绎变声的戏子罢了,吕月月知道,这一下安苓歌会对穆君寒死心。 果不其然,在穆君寒准备送走安苓歌的时候,他看着安苓歌脸上的伤疤,看着她的身子,一阵嫌弃。穆君寒只当她是假的,不禁感到恶心。 可是他却不知道,这个人,这个躯壳,才是他真正的安苓歌。此时安苓歌看着他的眼神,也加上方才听到的对话,她只觉得自己做的一切都不过是个笑话。 安苓歌就这样坐上了离开大周的马车,而穆君寒不知道,就在刚才,她的心彻底死去。她再也不会为了他感到一丝一毫的痛苦,也不会为他做任何事情。 方凌肃只当自己做的天衣无缝,却不知道,那吕月月的从中干涉,让安苓歌彻底死心。不仅仅是对于穆君寒死心,她再也不会回到任何一个她厌弃的地方。 对于安苓歌而言,无论是穆君寒还是方凌肃,都是她最深的痛苦。她无法让自己再继续忍受这一切,她甚至觉得自己不过生活在谎言之中。 想到方凌肃的欺骗,他让她与穆君寒陌路,伤害了穆君寒,也伤害了她。最终这一切都不再属于她,想到头,方凌肃才是这一切根源的罪魁祸首。 而穆君寒,他本可以直接告诉她,可为何要为了那个女子,而让她失去身份,让她毁去容貌? 这一切都是凭什么,为什么,她的心中本来只有苦涩,但是如今,却充满了恨意。 她恨这些口口声声说这爱她的男人,却一次次做着伤害她的事情。此刻抚摸着自己的面颊,安苓歌知道,那上面以后会留下一个难看的疤痕。 不过也好,不仅仅那女子想要与她去分开,她更加想要与她区分。这条疤痕一直从她的额角,蔓延到她的面颊。 拉着她的马夫只有一人,安苓歌知道,自己是有把握离开的。可是她不知道自己可以去往何处,如今的她已经两日没有吃东西,体力也支持不了多久。 看着马车前进的方向,她知道这里很快就到了冰川部族与蛊毒部族的交界。如今没有了清月,只有冰川部族,大周国,蛊毒部族三国鼎力,既然如此,自己只能逃到蛊毒部族了。 马车继续往前行驶,安苓歌看着到了一片湖边,她就这样纵身一跃,跳入了冰冷的湖水,不见了踪迹。 那马车夫自然感受到了车上的动静,一时之间也已经吓坏。但是他没有别的选择,只能继续朝着冰川部族,前去给方凌肃复命。 待那马车走后,安苓歌这才从水里探出头来,看着马车离去的方向,朝着另一边游去,在一旁的河岸边,选择了上岸。 而那马车依旧驶入了冰川部族的国界,就这样到了冰川部族的皇宫。 第七百五十七章她死了? 方凌肃早早便在宫门口等着安苓歌回来,没有想到却等来了空无一人的马车。 “启禀族长,那,那女子在途中,跳湖自尽了。”车夫自然也知道方凌肃的残忍,此刻他的声音颤颤巍巍,但还是说完了一句。 “跳湖自尽?为何!你对她做了什么!”方凌肃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不相信安苓歌就这样死了,就这样离开了他。 “族长,老夫,老夫可什么也没有做啊。”车夫见方凌肃如此,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果真是被吓的不轻。 “哪个湖,可有见到尸首?”方凌肃此时面上的表情十分复杂,他一方面不相信安苓歌已经死了,另一方面又想早点把她找到。 “并,并无尸首,就在那与蛊毒部族交界的树林旁。”那车夫颤抖这回答,甚至不敢去看方凌肃的眼睛,这个族长的暴戾,是谁都知道的。 方凌肃没有再说什么,他不相信安苓歌就这样死了。 车夫见到他不说话,匆匆忙忙就退了下去。此刻的方凌肃只想早点带兵去找安苓歌,因此也没有理会。 方凌肃没有丝毫犹豫,即刻便带人去了车夫说的那口湖,可是无论怎么打捞,怎么寻找,都没有找到安苓歌的踪迹。 方凌肃似乎松了口气,只要她还在这世上活着就好。他朝着蛊毒部族的方向看了一眼,虽然他知道安苓歌一定是逃往了蛊毒部族,可是他却不能去那里找她。 此刻的安苓歌已经到了蛊毒部族的城内,她就这样走过城门,士兵见她没有什么威胁,也便没有拦她。 她就这样走在集市上,但是她身无分文,即使现在饿的鸡肠咕噜也没有办法换点吃的。此时的安苓歌只觉得自己快要坚持不住,面上的伤口一直发烫。 “鬼啊!” 安苓歌正走在路上,突然听到一女子惊呼。她回过头去,这才发觉那女子口中的鬼是自己,安苓歌抚了抚自己的脸旁,的确,如今的自己一定十分丑陋吧。 刚才那女子的呼声一下引来了许多人的瞩目,安苓歌就这样暴露在了众目睽睽之下,而她面上那狰狞的伤口也被他人嫌弃。 安苓歌知道自己若是继续留在这里,只怕会扰乱治安,到时候若是那侍卫来把自己带走就不好了。 安苓歌匆匆忙忙单手掩面便朝着城里跑去,可是她跑的一路上,都引起了别人的关注。 那些人指指点点的看着她的脸,这样的伤疤,一看就是逃犯。 她一个女子,好端端的面上落下了这么大的伤疤,只会让人觉得她曾经是个不检点的女人,安苓歌明白,因此她跑的更快了些 然而体力不支,安苓歌没有跑多远便已经跑不动了,她只好找了一个巷子,朝着深处走去。现在的她,不能再消耗体力了。 待到巷子深处,安苓歌借着地上的水光,终于看清了自己的面庞。那道伤口因为一直没有得到治疗,甚至已经开始腐烂。 伤口周围的皮肉都已经开始外翻,还不停的往外流着脓血。 看着这样的一幕,安苓歌知道为何今日那些人要如此害怕,这张脸,即使是她自己看到,也觉得十分骇人。 安苓歌苦笑一声,本来是自己的脸,但是却不能光明正大的保留。反倒是那冒牌货,如今用着自己的身份,自己的脸。 一想到穆君寒与那吕月月在地牢之内说的一切,安苓歌就觉得自己的心是那样的疼痛。她苦苦的爱着他,可是他却为了另一个女人,如此对待自己。 想到这里,安苓歌知道自己不能继续留在这,她从纱裙上扯下一片白纱,就这样以纱遮面,朝着外面走去。 可是这一次,安苓歌还没有走出巷子,便已经支撑不住,她就这样倒在了巷子里,失去了最后的意识。 安苓歌不知道,她方才藏身的这个巷子,正是那部族最大的青楼酒馆,如今她一个好端端的姑娘,昏迷在了这里,可想而知,什么在等待着她。 果然,没多久,一名女子从酒馆走出来,身子婀娜,似乎只是将剩余的酒水残渣倒在这巷子里的。 女子见到昏迷的安苓歌,此刻安苓歌趴在地上,可以看出她娇俏的身材,女子没有什么犹豫,即刻回去叫了几个人,便把安苓歌抬了进去。 安苓歌此时依旧昏迷着,她已经太过虚弱,伤口导致的高热让她最终失去了意识。而浑身的酸痛,疲惫,也让她无法支撑。 就这样,安苓歌被带进了清酒馆,交给了妈妈。妈妈看到安苓歌的时候,也是面前一亮,这双眼睛,看着十分迷人。 “啊!这什么鬼东西!”可是妈妈刚才掀开安苓歌的面纱,只看到那一脸的腐肉,一瞬之间方才所有的惊艳,都已经化作乌有。 “抬出去抬出去!下回看清楚点,吓死人了。”妈妈没有多说,直接让方才抬着安苓歌进来的几个人,继续把安苓歌抬出去。 那几人方才也已经看到了安苓歌的面庞,此时都有些不愿意下手。但妈妈还是瞪了他们一眼,他们也只好无奈的抬着安苓歌走了出去。 就这样,他们把安苓歌扔回了那方才的巷子口。没有人在去理会这个可怜女子的死活,他们想要的,只是一个足够姿色的女子罢了。 可是就当他们把安苓歌刚才扔在这里,便有一男子从巷子深处,酒馆的后门走了出来。今日他本就不方便从正门进出,也只好走了后门。 方才走到巷子口,他便看到了昏迷的安苓歌,本不想多管闲事,但也就在这个时候,安苓歌似乎恢复了一些神智,抓住了他的腿。 “救救我……”安苓歌的求生欲望让她睁开了眼,抓住了面前男子的腿。那男子回过头的一瞬间,看到了安苓歌狼狈的面颊和刚才睁开的双眼。 “你这……”一旁的小厮正准备甩开安苓歌的手,却被男子制止。方才那双眼睛,让他再也挪不开视线。 “将她带回府里。”男子的声音在夜里让人感受到一丝温暖,就这样,小厮虽然不明白他家主子的意思,但依旧把安苓歌带上了马车,带了回去。 安苓歌此时还不知道自己要去往何处,方才那一下的挣扎之后,她再一次的陷入了昏迷。此刻马车上的男人一直看着她,她也不得而知。 第七百五十八章不与皇室往来 安苓歌再次醒来的时候,面上的伤口已经没有那么疼痛,身子也好受了许多,唯一不舒服的感觉,大约就是那咕噜的肠子。 “你醒了,我们家,我们家大人给你备了饭菜,你快吃吧。”那婢女看着也十分机灵,并没有说出他们家大人的名号。 安苓歌此时也已经顾不得许多,看着桌上的饭菜,急忙跳下床去,狼吞虎咽的开始吃饭。窗口有人看着安苓歌,但是安苓歌却全然没有感觉的到。 “王爷,为什么不告诉她你的身份。”一旁的管家有点不明白,自己家王爷的身份是何等尊贵,为何不告诉这个女子。 “不必,别吓到了她。”其实他也可以看出,安苓歌身上穿的衣服也可以看得出来,她应当是哪国贵族之中的,既然如今沦落到这里,自己还是不要暴露身份,不要吓到了她。 其实此人正是那百里辰的皇叔,百里明山。如果说他救安苓歌有什么理由,那便是她的那一双美丽的眼睛。 百里明山见到安苓歌的一瞬间,便发觉她那双眼睛与自己去世的爱人是那样的相似,二人除了年龄不同,其他都是那样的相似。 百里明山是蛊毒一族的异姓王,这些事情是安苓歌过去都不知道的。 这种感觉让百里明山无法袖手旁观,因此他把安苓歌带了回来,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这样可怜的女子死在路边。 安苓歌吃完饭后,自然便开始寻找那就自己的人。在婢女的带领之下,她来到了百里明山的书房之内。 方才进去,安苓歌就闻到了一股十分浓郁的麝香味,难道这府里没有女人?安苓歌心里猜想,若是有女人,应当不会放如此浓重的麝香。 毕竟麝香对女子并不大好,不过安苓歌也只是想想,没有继续猜下去,而是走到了屋内。屋内背对着她坐着一个男子,似乎在等待着她。 男子此时正在看面前的棋盘,似乎陷入了沉思,久久都没有发现安苓歌的到来。安苓歌也随着那男子的视线看去,那桌上的棋盘错综复杂,一看便难以破解。 “你会下棋吗?”不知道过了多久,男子沙哑的嗓音才在安苓歌的耳边响起。安苓歌点了点头,坐了下来。 她方才已经大致看懂了这个棋局,此时应当可以破解。那男子看着安苓歌就这样在这个棋盘上动起了手脚,愣了一下。 他本是想让她换一盘棋局,毕竟这个很难破解。可是还没有等他反应过来,安苓歌已经三下五除二的,就将棋局破解。 百里明山一时之间愣在了那里,他不知道,原来一个女子的棋艺可以如此高超。这个棋局他已经多年未破,没有想到,今日被一个女子破开。 安苓歌看着百里明山面上的表情,知道自己也是有些锋芒毕露。她本不想如此,但是对下棋也十分执着,看到了如此有趣的棋局,自然有些控制不住。 “你,可否在陪我下一盘?”看着安苓歌就这样轻松的破解,百里明山的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感觉。他已经许久没有遇到知己,今日遇到安苓歌,想下个尽兴。 安苓歌如今寄人篱下,自然不会拒绝。况且安苓歌也极其喜爱下棋,二人你来我往,便下了好几盘。眼见天色也接近黄昏,对面的男子已经备好了酒菜,似乎等着安苓歌一同。 饭桌之上,二人依旧你来我往的聊天。安苓歌也了解到了男子的名字,虽然她对于男子姓氏为齐有些好奇,毕竟齐是国姓。 但男子也给安苓歌解释,想来应当不是一个字。 “我家祖上几辈都是商人,与那皇家倒是攀不上什么关系的。”看着安苓歌的深色,百里明山知道自己猜对了。 她并不想与皇家扯上任何关系,才会在听到自己姓百里的时候微微愣神。 安苓歌点了点头,对于他也没有什么怀疑。毕竟是他救了自己,没有必要如此欺骗自己。可是安苓歌不知道,百里明山对于安苓歌,已经有了一种不同的感情,他害怕安苓歌离开自己。 就这样,安苓歌在府里待了半月,身子也养的差不多,但是面上的伤口却无论如何也无法恢复,只能留下了可怕的疤痕。 直到这一日,安苓歌一直对于百里明山早出晚归都没有什么猜测,但是这一日她却听到了府中婢女的谈话。 “我们王爷这些日子带回来的女子是什么来头啊,王爷已经许多年没有亲近女色了,不知道对那姑娘是不是……” “好了,你就不要乱猜了,这姑娘来到我们府上,似乎是养伤的。但是王爷又不让我们暴露了身份,着实也有些奇怪。” “是啊是啊,我们王爷的身份何其尊贵,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却不敢想一个姑娘面前暴露,这是什么道理。” “不过我倒是听说啊,那姑娘的眼睛,像极了曾经王爷的未婚妻。” “诶,你别说,你这么一提啊,真的有点像。” 安苓歌就这样听着府里婢女们的谈话,她的心中有些复杂。不是因为他们说的,她有谁相似,而是因为百里明山的真是身份,居然是个王爷。 安苓歌只觉得自己的一生都不想再与皇家有什么纠缠,但是如今又阴差阳错的认识了这个南启国的王爷,这该如何是好。 在大周,在冰川部族,她都已经在皇室之中受尽了伤害。她再也不想回到与皇家有关的地方,因此,她决定离开。 趁着今日百里明山还没有回来,安苓歌便已经准备离开王府。她没有带走府里的一针一线,而是自己独自离开。 她给百里明山留下了一封书信,大致意思也是知道了他的身份,原谅自己的不辞而别,感谢他的相救和款待。 就这样,安苓歌从正门之中离开。并没有人阻拦安苓歌,毕竟这半个月,谁都知道,安苓歌是王爷的贵客,自然不敢阻拦。 就这样,安苓歌再一次的走在了大街之上,甚至不知道自己该去往何处。安苓歌就这样走走着,她不知不觉便被一阵香味吸引,走到了一家茶行。 第七百五十九章刺青 “老板,你们招人吗?”安苓歌鼓起勇气走了进去,如今她需要的,或许是一个安身的地方,需要一份工作。 那茶行之内只有一人,安苓歌愣了愣,一般的茶行都有许多帮手,为何这个茶行,如此之大,却只有一人。 安苓歌本以为那人不会招人,没有想到,准备离开的时候,却被他叫住。 “姑娘,你懂茶吗?”那男子似乎是想寻找一个知音一般,就这样开口。 安苓歌回过头去,如今的她,没有什么不能说的,毕竟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不懂,但我觉得,拥有如此好气味的茶行,应当有一个乐于助人的老板。”安苓歌笑了笑,依旧准备离开。 “姑娘留步,若是姑娘不介意,便留在我这茶行之中吧。”那男子见安苓歌如此直白,倒也是十分欣赏,便让安苓歌留在了这里。 安苓歌有些惊奇,自己方才那一些话不过就是调笑,这男子居然真的留下了自己,不过惊喜之余,安苓歌还是选择留下。 男子不光给安苓歌安排了工作,也给安苓歌安排了住处。安苓歌这才发现,原来不仅仅是他的店铺里没有人,家中也只有几个亲信。 不过三日,安苓歌便已经牢牢掌握了这些烘焙茶叶的诀窍。就这样,安苓歌在茶行之中,如鱼得水,干的倒是十分自在。 原来,这家茶行的老板名叫郝东岳,是京都之中最大的茶行。而他生性孤僻,茶行之内一直只是自己打理,从来没有安排过工人。 安苓歌这是个例外,而且郝东岳平日里从来不喜欢女子近身,安苓歌又是个例外。久而久之,郝东岳也发觉了安苓歌对于味道的敏感。 其实过去安苓歌接触药材比较多,这才能够对茶叶也这么敏感。 安苓歌每日仅仅需要鼻子,就可以判断出茶叶的名称。这倒是让郝东岳有些刮目相看,郝东岳在京都之内还有许多大的店铺,因此他每日都需要来来回回的跑。 可是如今,他突然想要把其中一间交给安苓歌,安苓歌这样对于茶叶敏感的人,当老板一定能轻松解决许多事情。 如此,安苓歌只凭借五日,便已经当上了茶行另一家店铺的老板。可是安苓歌面上的伤疤,依旧是她的疼痛。 如今她每日需要闻茶,因此不能带着面纱,可是如果不带着面纱,许多顾客都会因为她的面相,而拒绝买茶。 如此一来,倒是让安苓歌十分困扰。 这日夜里,郝东岳带着一个女子来到了安苓歌的房间。安苓歌虽然心中奇怪,但是还是让他们进来了。 “这是京都最好的刺青师傅,若是你不介意,可以让她对你的面庞,做些修改。”郝东岳的声音十分好听,如同春风一般,吹进了安苓歌的心中。 安苓歌点了点头,她也知道自己如今的模样影响了许多生意。但是虽然郝东岳一直没有说自己什么,她的心中也是分过意不去。 郝东岳把女子带来之后,自己便走了出去。留下了安苓歌与那女子一起,那女子生的极其好看,锁骨之上,一朵大大的莲花盛开。 “姑娘可有什么喜爱的花色?”那女子轻声开口,声音也是极其清甜,带给安苓歌一种十分安心的感觉。 “茶花吧。”安苓歌想到自己如今的工作,便开口说道。 安苓歌此时只感觉一阵阵的刺痛在面上袭来,面部的神经本就敏感,如此纹上东西,一定十分的疼痛。 可是安苓歌知道,如今自己的脸已经毁了,如果不是如此掩盖,恐怕日后都难以见人。因此安苓歌咬住了牙,忍住了这样的疼痛。 那女子见安苓歌如此坚强,着实有些惊叹。很少有人能够如此能忍,甚至不呼出一声。许多男子都会忍受不了,更何况是在脸上。 三日之后,安苓歌面上的纹身已经长好,赫然一朵白色的茶花,带着藤蔓,如同就是长在面庞之上一样,丝毫没有违和。 安苓歌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曾经的她,面容完好的时候,甚至没有这样的感觉,但是如今,居然有了一种妖艳的感觉。 就这样,安苓歌回到了茶行,继续做起了自己的生意。与往日不同的是,她再也不用刻意隐藏自己受伤的脸,笑容也更加灿烂。 而曾经的她,被他们称作妖怪,鬼,可是如今,所有的顾客都叫她白茶仙女。说她如同从天上来的仙女下凡一般的脱俗。 在此后的京都城内,处处流传着关于安苓歌的传言,说她是奇迹一般的女子,面上有着一朵茶花,活脱脱的仙女。 就这样,百里明山自然也知道了安苓歌如今的下落,他的心思有些复杂。他这些日子十分想念安苓歌,那个与自己相处了一个月的女子。 她的聪明,她的棋艺,都让他感到惊叹。可是如今她走了,离开了王府,百里明山再也找不到一个与自己志同道合的人了。 就这样,百里明山来到了茶行之内,试图寻找安苓歌。安苓歌看到门口出现的那道身影,不觉愣了愣。他对自己的救命之恩自己自然记得,只是因为他是皇家男儿,安苓歌着实不想…… “你怎么来了!”这一句话,不是安苓歌说的,而是身后的郝东岳。他看到百里明山之后,面容立刻便有所变化。 “好久不见。”百里明山也微微愣了愣身,他本以为郝东岳不再里面,但是却还是撞见了他,二人对视着,气氛十分尴尬。 郝东岳自然也发现了安苓歌不同的视线,他这才发现,今日的百里明山,是来寻找安苓歌的,并不是来寻自己麻烦。 郝东岳没有再说什么,而是独自离开,给了他俩说话的机会。 “安苓歌,这些日子你不在,我,我着实有些孤单,你可以回到我府里吗?”百里明山放软了语气,他发觉自己或许有些喜欢上了安苓歌。 “对不起,王爷,我已经发誓不再与皇家有所往来,王爷请回吧。”其实安苓歌着实不是因为他一个人,而是完全不想与皇家往来。 第七百六十章巧遇百里辰 “这,我不过是个王爷,这我不能决定,你为何如此固执。”百里明山自然不知道安苓歌为何如此坚持,他有些慌乱的说着。如今他好不容易心中有个人,不想再放她离开。他只觉得自己的心中十分孤单,希望有个人陪。 可是安苓歌如今已经是个心死之人,她不想再走过去的路了。 “王爷请回吧。” 安苓歌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示意百里明山,自己不会随着他离开。如今这样的生活是她喜欢的,她不会回到王府之内。 百里明山见安苓歌如此坚定,便没有再说什么,而是上了马车,离开了这里。安苓歌见百里明山离开,心中也没有心思继续做生意,百里明山的到来让她有些心烦。 安苓歌回到了房间之内,没有继续开张。但就在此时,门口丫鬟的议论,让安苓歌又一次的知道了这些事实。 “你知道吗?今日那王爷又来我们茶行了。” “为何?我们家姑娘已经死去许久,他还来这里干甚。” “不知,公子今日十分生气。” 听到这里,安苓歌似乎知道,那郝东岳与百里明山似乎是有着什么渊源的。她想要亲自找郝东岳问清楚,她知道他会给她答案的。 郝东岳似乎已经等待安苓歌许久,见到安苓歌前来,对着她笑了笑。 “你知道吗?我有一个妹妹,有着同你一样美丽的眼睛,但是可惜她遇人不淑,并没有什么好的下场。” 安苓歌还没有开口,郝东岳就对她说道。 “她是那样一个美好的女子,可是为何要与皇家男子扯上关系。”郝东岳看起来有些痛心的样子,似乎他并不希望自己的妹妹与皇家有关系。 “她就那样苦苦的爱着他,可是我怎么可能同意她与那皇家薄情男儿在一起。她竟然如此,如此便跳了崖。” 说道这里,郝东岳似乎已经支持不住,抱住了头。他的模样有些痛苦,但安苓歌却不知道如何安慰他。 郝东岳十分痛苦,他将一切都讲给了安苓歌。 这应该是郝东岳第一次对他人讲起心里话,他从来不把心里的事情讲给别人,一直都是藏在心里,尤其是自己妹妹的事情。 可是今日,他把这一切都讲给了安苓歌,似乎是希望着什么。 “如今,如今他因为你与小月的相似,喜欢上了你,你可不可以帮帮我,帮帮我为我妹妹报仇。” 郝东岳看起来有些疯狂,与他平日里翩翩公子的模样一点也不像。如今的他,看着眼睛血红血红,一股疯狂的感觉。 “这……”安苓歌还没有说什么,但是郝东岳依靠把她的手抓的十分疼痛。似乎不允许她拒绝一般,他就这样死死的看着她。 “容我回去想想吧。”安苓歌有点害怕这样的郝东岳,虽说郝东岳给了她重生,但是这样报复心里强的人,让她想起了方凌肃。 安苓歌回去之后,并没有按照说的那样认真去想,而是连夜离开茶行。她知道自己不能这样在这里带下去,郝东岳会强迫自己与百里明山在一起,他想利用自己报仇。可是安苓歌此生都不愿意在此被人当做棋子利用了。 就这样,安苓歌走在大街上,依旧是不知道该去往哪里。 “安苓歌!” 百里辰没有想到会在酒馆的门口见到安苓歌,此时的她难道不是应该在穆王府吗?百里辰的心中有些奇怪,但还是遣散了众人,自己走了过去。 安苓歌此时还没有喝几杯,并没有醉酒,看到百里辰的第一眼,便想到了躲闪。他给安苓歌的感觉,与方凌肃太过相似。 同样的笑容,同样的气质,安苓歌此时并不想看到他,也不想去回想那些痛苦的日子。可是百里辰并不知道,此时的他,已经在她的面前坐下。 “你的脸……”百里辰自然看到了那隐藏在花朵下受伤的面庞,他惊呼一声,她怎么会沦落至此,又惨遭毁容? 安苓歌本不想说话,可是遇到的百里辰,是她第一次遇到熟悉的人。此时百里辰提到了她的面庞,她不禁就哭了出来。 百里辰没有继续让他在街边哭泣,而是把她拉到了酒馆内。二人坐了下来,安苓歌一口气便喝下了一壶,此时她的眼睛红红的,看起来十分惹人心疼。 “你这是,都经历了什么?穆王呢?”百里辰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如今居然狼狈成了这样。她曾经是安王府的宝贝女儿,是穆君寒的宝贝妻子。 可是如今的她,哪里还有那时候的感觉,她面上的伤疤,似乎在诉说所有的不幸。虽然那伤疤已经被花遮住,但是如此近距离,还是可以看见。 “我离开了大周,被方凌肃囚禁。后来,后来方凌肃用一个与我一模一样的人,送给了穆君寒,他居然,他居然没有认出来。” 说道这里,安苓歌哭泣的更加悲伤。想到吕月月,安苓歌只觉得心里十分委屈,自己明明有着身份,却不能回去。 “不对,他认出来了,可是他选择不要我了,他,他要了那个假人。”安苓歌又哭又笑,此时的她,看起来已经快要崩溃。 “你知道吗,我们两个长得一模一样,一模一样啊!穆君寒他毁去了我的脸,他说,说我不配与他的妻子一般模样。” 听到这里,百里辰似乎明白都发生了什么。之后的事情他不用想也知道,安苓歌定然十分不容易,这才逃到了这里。 “你信我吗?我是安苓歌啊,我才是安苓歌啊!” 安苓歌此刻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她已经喝下了两壶酒,有些昏昏沉沉的对百里辰讲述这一切。 “我信你,我知道,纵使有什么变化,你才是安苓歌,你与别人不一样,你有着你的标志。” 安苓歌聪明,她坚强,她善战,她有着自己独特的一切,与其他女子完完全全的不同。 安苓歌听到百里辰如此说,一下便愣住了。 这些日子里,没有人真正的相信自己,她那样的信任穆君寒,不惜牺牲自己给他换去解药,但是他居然如此对待自己,如此便抛弃了自己,真让人心寒。 第七百六十一章再遇百里辰 安苓歌只觉得心中的苦水终于有地方倒出,这三个月来,她经历了太多太多。 而如今既然见到了百里辰,她虽然不想与皇家男子有什么纠缠,可是百里辰是唯一相信她的人,带给了她一丝欣慰的感觉。 安苓歌已经受够了欺骗,受够了欺辱。她的心中有着无比的恨意,她恨那些让他变成如此的人。 在他们的面前,足记似乎没有尊严,没有自己的自由。她只是一个游离在他们之间的砝码一般,没有自己的价值。 安苓歌想起了穆君寒的爱,想起来方凌肃的爱,他们两人都是那样的危险,那样的疯狂,自己曾经似乎得到了一切,又似乎什么也没有得到。 看着面前的安苓歌,百里辰不知道自己的心中是什么感觉。他一直那样的惦念她,却没有想到会在如此的情况下相遇。 她似乎经历了那么多的痛苦,她身边的一切似乎都已经背弃了她。 如今的安苓歌,一无所有,只能够漂泊到这里,却也无处安身。 “这些日子里,我见了各种各样的人,但是没有人愿意收留我,我甚至,甚至现在连家都没有了。” 安苓歌说的话十分苍凉,的确,她现在哪里还有地方可以去。她的的确确认识了百里明山,认识了郝东岳,他们都可以给她住所,但是他们都有着自己的目的。 她没有把自己认识百里明山和郝东岳的事情告诉百里辰,因为打心底里,她觉得这是不能说的。毕竟百里明山是他的皇叔,说出来,或许对谁都不好。 看着安苓歌就这样醉酒,就这样又哭又笑,百里辰最终还是决定把她带回了皇宫之内。 除了听雨楼以外,他与蛊毒一族也有着若即若离的关系。 如果没有人愿意保护她,那么他来。 早些他是因为她有了穆君寒才不得不放弃,可是如今穆君寒抛弃了她,那自己便可以继续追求。 不知道为什么,百里辰对于安苓歌就这样的执着。分明已经许久没有见到,可是他就是不愿意娶妻纳妾,他的院内,甚至空无一人。 百里辰始终挂念着安苓歌,他的心似乎早已经被安苓歌拴住,无论他是不是能够得到她,他都不愿意在去接触其他的女子了。 如今安苓歌来到了他的身边,谁又能说这不是一种恩赐? 百里辰不在乎她过去经历了什么,不在乎她都受过什么痛苦,他愿意给她未来的幸福。 可是他不知道,安苓歌醒来之后,还愿不愿意留在自己的身边。他能够看出她眼睛里的恨意,如果是这样,他愿意为她报仇。 百里辰本没有什么野心,他也不愿意天天征战,如今蛊毒部族已经十分强大,他只要不断守卫便好。 可是如今有了安苓歌,他一瞬之间突然很想为她讨回公道,突然很想去对付那大周和冰川。他的心思安苓歌虽然不懂,但是他就是想如此为她付出。 安苓歌醒来已经是第二日正午了,她喝了许多,第二日还是依旧昏昏沉沉。她方才醒来的时候,并没有发现自己在何处。 而百里辰也没有叫其他人照顾她,而是让自己的贴身丫鬟伺候着她。毕竟自己的人用着放心不说,那丫鬟也比较心细。 他想把所有最好的都给了安苓歌,他爱着她,对她有着深深的执念。而此时的安苓歌也反应过来,逐渐想起了昨夜的事情。 就这样,午膳的时候,她见到了百里辰。他依旧是带着那样暖心的笑容,带着那样体贴的感觉。他从来没有和她相处过,但是准备的,却都是她最爱的菜。 可见这些年,百里辰依旧在她的身上废了不少心思。他总是想要知道她如何了,可是后来,自从吕月月来到了穆王府,他得到的,就都是吕月月的消息,而没有安苓歌的了。 他只当她为穆君寒生下了孩子,过得很好。却不知道那人根本不是她,而真正的她,总是不停的受着苦难,不停的经历各种痛苦。 百里辰多么希望,这些年陪在她身边的人,可以是她。他本以为那方凌肃,穆君寒都是真心待她,没有想到会把她伤成这样。 看着如今的安苓歌,她已经没有了往日的精神,整个人看上去也十分消极。从前的她,总是英姿勃发,甚至比男子还要有精神。 可是如今的她,却已经成了如此模样,她本是那样好的女子,她在战场上,在生意上,都是如此的聪明能干,可是如今居然落得如此下场。 如今看着安苓歌的模样,他甚至想要找到穆君寒,为安苓歌讨回公道。可是他知道,安苓歌此时不想见到穆君寒。 “你若是心中想要报复,若是心中有恨,我愿意助你一臂之力。”百里辰说得十分真心,安苓歌自然也知道,他是真心想要帮自己的。 无论是听雨楼,还是如今被征服的蛊毒部族,都是百里辰可以调度的。 可是安苓歌如今并不愿意在与皇家扯上关系,虽然他没有伤害过自己,可是因为心中的阴影,她不想继续留在这里。 “安苓歌,给我一次机会。”百里辰也看出了她心中所想,知道她想要离开。可是他也知道,如果她在此离开,自己恐怕再也找不到她。 “对不起,我不想……”安苓歌还没有说完,百里辰便打断了她。 “我知道你不想再与皇宫之内的人有任何纠缠,可是我不同,你若是想去哪里,我陪你去便是,我会保护你。” 百里辰如此说着,安苓歌一时之间又想起了昨夜。昨夜的他,说着相信自己。这一瞬间,她感觉自己有些犹豫,她已经许久没有人愿意相信她了,可是他愿意。 安苓歌突然想要相信他,想要接受他的帮助。自己如今孤苦一人,没有什么势力,如果离开,恐怕再也难以立足。 可是如果有了百里辰的帮助,她或许还能够回到大周,还能够把他们伤害自己的,全部还给他们。 第七百六十二章互相利用 百里辰自然也知道,如今自己对于安苓歌,不过是有这些价值罢了。 可是他甘心被她利用,他对她的爱,与他们不同。他只想要付出,从来没有想过得到,因此也更加纯粹。 就这样,安苓歌选择留在了蛊毒部族的皇室里。即使是她多么不愿意在与皇家人有联系,但是百里辰说的话让她心动,的确,她想要把他们伤害自己的,统统还回去。 安苓歌从来不是一个会坦然原谅,宽宏大量的人。无论是她身为墨泱的时候,还是她如今真真正正可以以自己的身份活着的时候,都不会这样原谅伤害自己的人。 如今,她因为感情,被方凌肃伤害利用,被他一次次的设计,甚至失去了自己的孩子。而她心心念念的穆君寒,也如此伤害她。 “如今有了你,我愿意去做那所有人都想要做的事情。” 百里辰欢喜的看着安苓歌,安苓歌留下,对于他而言,是再开心不过的事情。 “你……”安苓歌自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可是蛊毒部族一直如此国力,他都没有去做,证明他并不想做,如今因为自己,居然心甘情愿。 “无妨,这本也是为了我自己的国家。蛊毒部族已经许多年没有扩张领土,如今倒也是个时机。”百里辰笑了笑,对着安苓歌说道。 说实话,百里辰和方凌肃的渊源,也是因为蛊毒部族。 他们都出身于此,而后方凌肃征服了冰川部族的时候,百里辰也趁机征服了蛊毒部族,成为了这里的王。 安苓歌自然知道他这是借口,此先冰川与大周的实力都不强,那个时候才是扩张领土的时机,而如今,若是贸然扩张,怕是会损人不利己。 但是百里辰为了安苓歌,他愿意冒这样的险。毕竟如此可以博得安苓歌一笑,让安苓歌心甘情愿的留在他的身边,那便是值得的。 “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你选择帮我,我很开心。作为回报,我自然也会为了你守着蛊毒部族,让蛊毒部族越发的昌盛。” 安苓歌知道百里辰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自己,她自然也不想负了他。因此安苓歌对他有了承诺,她一定会帮着他治理这里。 再此之后,安苓歌便常常随着百里辰出入朝堂,成了这朝堂之上唯一的女官。 起初还有许多人觉得不服,毕竟安苓歌是个女子,还是来历不明的女子。 但是渐渐的,每个人都看到了安苓歌的实力。她不单单在军事上有独特的见解,更是有许多许多他们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的东西,好像歪门邪道一样,但是却真的受用。 自从来到蛊毒部族之后,令她最轻松的称呼,莫过于白茶仙女。因此她依旧用着在茶行的名字,与她面上的茶花也十分般配。 一时之间,白茶仙女的故事传遍了整个蛊毒部族,甚至传到了冰川和大周的耳朵里。但是却没有人知道,这个女子,就是曾经的安苓歌。 没有人知道,在蛊毒部族的风云女子,居然就是安王的女儿,是穆王与冰川族长一同深爱的女子,安苓歌。 所有人都以为安苓歌如今就在穆王府,以为她就这样安生的过着王妃的生活。却没有人知道她经历了什么,她如今已经身处蛊毒部族。 在这之后,蛊毒部族的每一个人都承认了安苓歌的存在,他们不得不承认,这个被王重用的白茶仙女,真的很有能耐。 紧接着,安苓歌又为他们找到了曾经遗留的宝藏,这更加轰动蛊毒部族,轰动了整个大陆。谁都知道蛊毒部族的土地上,掩藏着曾经的宝藏。 可是却无论如何都没有人找得到,也没有人知道这笔宝藏究竟有多少。只是传说,拥有这笔宝藏的人,曾经富可敌国。 因此许多人都试图寻找,哪怕只找到其中一点,也足以养活余生。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一直没有人能够找得到。 甚至蛊毒部族的军队都曾经出马寻找这批宝藏,但是依旧无果。 安苓歌凭借着自己对于天文的了解,就这样绘出了一张藏宝图。 虽然各中秘密是他人不能理解的,但是安苓歌的传说更加风靡整个大陆。一时之间,冰川,大周国都对蛊毒部族有了畏惧。 蛊毒部族本就国力强盛,如今加上这笔传说之中的宝藏,相信更加所向无敌。一时之间,冰川与大周都开始人人自危,虽然蛊毒部族此先并没有想要吞并他们的想法,但是如今却不同。 近日以来,蛊毒部族的野心似乎已经显现出来,无法让他们不担心。 虽然曾经的蛊毒部族与大周国已经递了休战书,但是如今不知道为什么,大周国的使臣都被蛊毒部族拒之门外,甚至不接受大周国的进贡,也不接受大周的示好。 这当然让皇帝与穆君寒的心中都有点摸不到底。 方凌肃那边自然也有这担心,毕竟如今的蛊毒部族,据说拥有的武器,可以开山辟地,伤害巨大,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但是想来应该也是真的。 他们都知道这一切是来自一个关于白茶仙女的传说,却不知道这白茶仙女究竟是何人,居然有着如此智慧和胆魄。 安苓歌更加是为蛊毒部族训练军队,用她与众不同的方法,为蛊毒部族训练出了一支类似特种的部队,他们最擅长隐藏自己,潜伏与情报做的都十分好。 安苓歌知道,两国交战,不仅仅比的是着表面上的国力,更加有着背地里的功夫。如果在情报方面无法得知更多,只怕会落入他人的圈套。 安苓歌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一直排斥的蛊毒部族,居然有一天,她会为这里所用。 如今的蛊毒部族,与从前大不相同。从前的蛊毒部族如同一个空有强大力量的国家,但是却没有足够的手段,恐怕很容易便被别人击破。 加上百里辰的仁君政策,只怕的没有这样的野心。可是方凌肃不同,安苓歌了解方凌肃,他此刻一定想着吞并下一个国家。 如今的方凌肃,看着蛊毒部族越发昌盛,他当然也感受到十分的头疼。他也明白,如果不趁早吞并大周,恐怕冰川支撑不了多久了。 第七百六十三章谈判 方凌肃近日一来,一直想的,都是如何吞并大周。毕竟如果有了大周的国力,加起来一定可以足够抵抗蛊毒部族。 方凌肃又一次的找来了冯平芝和苏士武,三人一同议论军事。如今方凌肃似乎已经习惯了有冯平芝的帮助,冯平芝擅长军事,每次都能给他适当的提点。 而苏士武,一直都是方凌肃的得力助手。虽然安苓歌的事情,方凌肃知道是冯平芝和苏士武所做,但是也并没有说穿。 如今的方凌肃,他需要苏士武和冯平芝的帮助。自然不会如此便处罚了他们,他也是在暗暗的给了他们将功折罪的机会。 “族长,臣妾觉得,不应当先行吞并大周。”冯平芝每一次都有与人不同的见解,这一次一样,方凌肃不禁对她刮目相看。 “哦?”一时之间,方凌肃与苏士武都抬起头来看着她。他们都想知道,这个聪明的女子有什么不同的见解。 “如果现在实行吞并大周的计划,怕是并不稳妥,大周与我冰川,实力相当,若是贸然开战,怕是无法预料结果。” 冯平芝说完,看了看地图之上,的确,论国土,论国力,大周都与冰川差不了多少,开战的确是个未知数。 “可是我们如今与蛊毒部族更加势力悬殊不选择大周,难不成先与蛊毒部族开战?那怕是更加没有胜率吧。” 苏士武有些没有明白冯平芝的意思,语气之中有些疑惑。冯平芝的智谋他明白,但是这一次,有点不懂她的意思。 “族长赵大人,臣妾的意思是,与其我们与大周鹬蚌相争,让那蛊毒部族渔翁得利。倒不如我们与大周联起手来,先行打败蛊毒部族。如今的国力虽然悬殊,但是我冰川加上他大周,肯定远远强于那蛊毒部族。” 冯平芝说完,一时之间,苏士武和方凌肃都是恍然大悟,这个女子的谋略的确十分强盛和超前,让二人不禁刮目相看。 “那大周的穆王,自然不会轻易与我们联手。毕竟我们与大周曾经如此大的梁子,如果如今去找他们,落人耻笑不说,他们也不会与我们合作。” 苏士武倒是看的明白,不过的确,大周不会轻易与冰川联手。纵使不是大周王,皇帝也不会同意。对于冰川,他们有着太多的不信任。 “那就让他们被迫合作。”冯平芝笑了笑,看着方凌肃。苏士武的性子太直,不明白自己的意思,相信方凌肃是可以明白的。 果真,方凌肃听完冯平芝所说,便眯起了眼睛。他在想,这一次,是从穆君寒下手,还是从那吕月月下手。 如今穆君寒已经拿到了真正的解药,倒是性命无忧了。而那吕月月也被他当成了真正的安苓歌,保护了起来。 如果自己此时对吕月月下手,倒是可以逼得穆君寒为自己办事,与自己联手。但是吕月月会不会说出一切,会不会暴露了他曾经的计划? “族长放心,那吕月月纵使有千百个胆子,也绝对不敢说出。毕竟如今的她,只有依靠穆王,若是穆王知道了真相,你觉得还会要她吗?” 冯平芝一眼便能够看出方凌肃为什么而烦,她就知道方凌肃会选择吕月月下手,她也知道,方凌肃会担心吕月月暴露了自己。 “如此,那便实行下去!”方凌肃的眼神里闪烁着一道光。如今的冯平芝居然如此聪明才智,可以帮他如此多,让他果真是省心。 “此次,我会亲自去大周,与那穆王谈判。”方凌肃自然也有自己的私心,他想要再去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寻找到安苓歌的踪迹。 第二日,方凌肃便出发,准备前往大周。 这一次他没有光明正大的去,而是伪装成了商人,来到了大周的皇城之内。 如今的大周,对于冰川,自然防备很深。方凌肃明白,所以他没有用自己的身份,而是选择伪装成了商人。 方凌肃方才到了大周,便在客栈住了下来。他如今不能回到过去的蛊毒馆,不然很快便会暴露。 了穆王府,直奔吕月月的院子而去。他果然没有猜错,如今的吕月月,就住在安苓歌曾经的茯苓院呢。 吕月月熟睡,方凌肃有那么一瞬间把她看成了安苓歌,差点狠不下心。但他还是冷静了一番,将毒药塞入了吕月月的口中。 一瞬之间,吕月月惊醒,看着面前的方凌肃。 “去给穆王说,若是想要救你性命,便主动与我冰川合作,一起对抗蛊毒部族。如若不然,怕是他要看着你全身腐烂而亡。” 方凌肃说完,便准备离开,却没有想到,那吕月月居然从身后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 “族长,族长你饶了我吧,安苓歌的事情,我也不是故意的啊!“吕月月的哭声十分刺耳,但是方凌肃不禁有些疑惑,她如此害怕,那么她究竟对安苓歌做了什么。 “你对她?”方凌肃还没有问完,便听到了有脚步声匆匆赶来,相信应该是听到了吕月月的哭声,这才前来的。 方凌肃暗骂一声该死,然后一跃而出,从穆王府逃了出去。吕月月虽然一直抱着他的大腿,但也经不住他那一踹,嘴角渗出鲜血。 这个毒药发的极快,不过一会,穆君寒还没有来到,她便已经感到全身开始弥漫着滚烫的温度,似乎有人要把自己的皮肤剥下来一般。 方凌肃用这个毒药,倒也是提醒了吕月月。这张脸,这个身子,她都是个冒牌货。不要妄想做什么,因为她不配。 穆君寒赶到的时候,吕月月已经痛苦的满地打滚,这个毒药如果没有解药,怕是只能活半月。穆君寒看着痛苦的吕月月,心如刀割一般,只好连夜便赶去了方凌肃的客栈。 方凌肃离开之后,对于安苓歌的遭遇依旧耿耿于怀,他不知道安苓歌到底经受了些什么,能让吕月月那样害怕。 方凌肃很快便找来一个穆王府的人,让他为自己讲述。那人倒也说的极其生动,将那一日安苓歌的遭遇都生动的形容出来。 第七百六十四章回到大周 听到这里,方凌肃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她居然就这样经受了这些痛苦。那王府的侍卫还以为方凌肃会放了自己,却没有想到,方凌肃早已经手起刀落,任由他倒在了地上。 方凌肃如果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会给安苓歌带来那么大的痛苦,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这样做的。又想到后来安苓歌无人医治,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此时的安苓歌又一次从噩梦中惊醒,她又一次的梦到了毁容的那日,那献血从自己的脸上滑落,那道伤口,那样狰狞。 那一日,她经历了世界上最痛苦的感觉,她甚至失去了自己最宝贵的面容。她被穆君寒和吕月月伤的体无完肤,而方凌肃居然还妄想接自己回去? 自己回去又能如何,看着自己被毁了的面容,看着自己残破的身子,看着自己饱受伤害的心,她恐怕也支持不了多久。 好在如今来到了蛊毒部族,虽然没有熟悉的人,但也没有伤害她的人。每一个试图利用她的人,她都会抛之脑后。 可是安苓歌没有想到,这一日,百里明山居然找上门来。安苓歌正在后花园散步,却突然看到了百里明山大步走来。 “你不是说你不喜欢与皇家有任何纠缠!为何如今却成了我蛊毒部族最传奇的女子!为何如今却日日住在我蛊毒部族的皇宫里!” 百里明山一上来便是一顿责骂,他不知道为何安苓歌当时口口声声给自己说,不愿意与皇家有任何纠缠,然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但是如今的她,居然再一次的出现在了皇宫之内,还成了有名的女子。虽然他每日不上朝,但是也算听过了关于她的故事。 怎么看也不像并不想与皇家纠缠的模样,因此,百里明山只是认为,她像要攀上的,应当不是自己,而是自己的侄子,也是蛊毒部族的王,百里辰。 “你不过是见我只是一个没有实权的王爷,因此不愿意与我纠缠罢了,你想要的,不过就是嫁给这皇宫之内身份最高的人,对不对!” 百里明山步步紧逼,安苓歌的心中虽然没有心虚,但是对于这样暴躁的百里明山,她的心里多少有点害怕。 “够了!皇叔你在做什么!”正在安苓歌不知道如何应对的时候,百里辰大步走了过来,一把拉住了安苓歌的手,将她藏在了身后 “我在做什么?可笑!” “皇叔你先下去吧,这里我来处理。”百里辰摇了摇头,有些疲惫的模样。 “希望你看清楚此女的真面目。”百里明山气冲冲的离开了,安苓歌也只觉得松了口气。 “我们回去吧。”百里辰没有松开拉着安苓歌的手,而是就这样一直把她带回了她的寝宫之内。 “对了,最近可有什么新的消息吗?”安苓歌岔开话题一般的问倒,如今的她,就是充当军师一般的角色,自然要时时刻刻的关心。 “大事没有什么,但是方凌肃去了大周。”百里辰想到这件事,便说给了安苓歌。他不了解方凌肃,不知道他此举是什么意思。 安苓歌浅浅一笑,她就知道,她就知道方凌肃会选择与大周联手,先行击破蛊毒部族这个障碍。 但是安苓歌同时也想倒了,方凌肃自然会用什么威胁穆君寒,不用想也知道,定然是那吕月月的性命。 安苓歌心思一动,方凌肃就是如此阴狠之人,想来此时的他应当已经利用吕月月与穆君寒成功结盟了吧。 “来人,去把那穆王妃从府里劫出来,随便找个仓库关押,不要伤害了她,然后等候我的命令便是。” 安苓歌想来此刻他们应当已经达成了协议,但是盟友之间最怕不信任,她会帮着他们制造这份不信任。 穆君寒如今因为吕月月中毒一事,不得不与方凌肃结盟。但是就在第二日夜里,他却突然发现,吕月月不见了,似乎是被人劫走。 穆君寒没有多想,第一时间就觉得是方凌肃所做。他没有想到方凌肃如今已经如此心狠手辣,居然可以对“安苓歌”下手。 穆君寒就这样找上门去,但是方凌肃自然一头雾水。他怎么可能知道吕月月的下落,毕竟不是他做的。 暗处安苓歌的探子把这一切都回报给了安苓歌,而如今的安苓歌,在百里辰的陪伴之下,已经来到了大周的国土之上。 如今她要做的,就是趁着冰川与大周国谈崩的时候,来与大周结盟,彻底打败那冰川。 安苓歌没有露出自己的真容,而是带上了面纱,只露出了茶花的那半张脸。如今整个大陆都知道白茶仙女的故事,自然知道安苓歌的身份。 而与此同时,安苓歌也已经下令,将那吕月月还回府里,要做的神不知鬼不觉。 很快,王府便出现了吕月月的身影,这自然也没有逃过方凌肃探子的眼睛。 方凌肃正在与穆君寒解释,但是探子却突然回报,吕月月并没有消失,而是在穆君寒自己的府里,这一次,方凌肃只当是那穆君寒不想与自己合作,特意找的借口。 一时之间,二人自然刀光剑影,怒气一战。 虽然谁也没有占上上风,但是结盟我那个的关系倒是就这样破掉了。 穆君寒不知道的是,此刻安苓歌与百里辰在皇宫之内,已经与皇帝达成了一致。 “你说,此刻的方凌肃,该气成什么模样啊!”安苓歌此时虽然在笑,但是百里辰可以看出来,她的眼睛里有些泪水,她依旧对以前的事情念念不忘。 “是啊。”百里辰心不在焉的回了她一句, 正当二人走在大周的街道上,却突然看到了穆君寒贴出来的,重金求医,希望可以为吕月月治病的消息。 安苓歌一时之间想到了方凌肃离开,自然没有给吕月月解药,不晓得吕月月如今如何。 安苓歌看了看那皇榜,又看了看百里辰,百里辰自然明白她的意思,他也知道,自己是阻止不了她的。 第七百六十五章隐居山林(大结局) “你且去吧,我就在王府之外的马车里等你,暗卫都在四周,你不会有事的。”百里辰给她了安心的感觉,但其实安苓歌也不担心。 就这样,安苓歌依旧是只遮了半面脸,走进了穆王府。 这个久违的地方,安苓歌是拿着皇榜进去的,因此没有人阻拦她。 吕月月此时还有着神智,只是浑身痛苦不堪,已经被她挠的出了血痕,而穆君寒一直在她的身边陪伴着她,紧紧的握着她的手。 安苓歌虽然已经做好了准备,但是看到了这样的一幕,心里一揪。 但她还是走上前去,没有给穆君寒行礼,而是直接探上了吕月月的脉搏。 方才就有人通报大夫来了,穆君寒自然知道,这个人就是那接了皇榜的大夫。他本以为会是个男人,没有想到是如此年轻的女子。 看到她面上那茶花的纹身,穆君寒一下便知道了她的身份。刚刚也有消息告诉他,大周与蛊毒部族结盟,原来是真的。 这蛊毒部族的白茶仙女都已经来了,相信消息应该无误。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半张脸,和上面隐隐的伤疤,穆君寒只觉得心中一痛,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如此,只是这个女子带给他的感觉很不一般。 吕月月此时自然也感觉到了有人为自己看诊。一时抬头看去,却正好看到了安苓歌那半边脸。她一下惊呼出来,却急忙冷静下来。 曾经安苓歌的伤疤她再过了解了,可是安苓歌已经死去,投入了那冰冷的河水里死去了啊。 “歌儿你这是怎么了,这是专门为你看诊来的。“方才吕月月的惊呼自然让穆君寒吓了一跳,急忙跑过来安慰她。 “我,我……”吕月月正是慌乱之时,安苓歌的面纱又正巧掉落下来,二人那接近一模一样的脸,让穆君寒诧异了。 “你!”他不会忘记,之前那个给自己下了毒的女子,面上的伤疤,就和这个白茶仙女的茶花位置一模一样。 穆君寒的心里一揪,能够让百里辰帮衬的人…… 不会的,若是她是歌儿,那眼前这个人是谁! “穆君寒,好久不见。”安苓歌笑了笑,眼中充满了讽刺。 感觉是无法欺骗人的,有那么一瞬间,穆君寒可以肯定,面前的人就是安苓歌。 可是他又不敢相信,自己毁掉她的容貌,没有认出她来,如今她却回来了,不可能的! “君寒,我……”吕月月也察觉到了什么,急忙开口。 “你是谁?”穆君寒看着吕月月,心里已经开始怀疑,他的双手有些震颤,不可置信的看着安苓歌。 而安苓歌却皱了皱眉,穆君寒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吗? 那那日在地牢之中…… “吕月月,很痛苦吧?”安苓歌突然笑了笑,站了起来,看着吕月月。 而此刻穆君寒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只觉得格外陌生。 “你,是歌儿?那你……”穆君寒觉得自己仿佛遭受到了世界上最大的欺骗,这个吕月月,以安苓歌的身份,在穆王府里待了多久? “不是的,我……”吕月月还想再说什么,而安苓歌则是走上前去,拿出了自己怀中的一个瓷瓶。 “啧啧,这一下,你还能保持着我的面容吗?” 这个药,是后来去了蛊毒部族她才发现的,吕月月绝非天生就是如此长相,应该是她那父亲使用了什么办法,而如今的药粉,就是让她恢复原貌的东西。 很快,吕月月面上的一张面具脱落下来,由于时间太久,已经与皮肉相连,此刻她真实的面貌显得狰狞无比。 “这……” 穆君寒一阵惊讶,还不等他反应,安苓歌就已经走了出去。 不管过程是怎么样的,她都不想再原谅他了。 …… “什么?你是说,穆王没有和方凌肃合作?” 这个时候七皇子眼看就要设计成功了,本以为穆君寒会为了保护妻子选择和方凌肃合作,这时候皇帝一定会除掉穆君寒。 可是谁知道,这合作居然已经被安苓歌暗中破坏了。 “如今在和冰川那边交战的,是哪个将军?”七皇子阴险毒辣的问道。 “是,是路战将军。” “那就让他这一战,无法回来!” “是。” 侍卫答应之后,很快便去传了赵澜宇的意思。 而安苓歌这边,本来都打算离开大周,却突然得知了路战的死讯。 路战不是鲁莽之人,安苓歌当然知道,这一次的事情,绝非意外。 “百里辰,你先走吧,这件事,我还要留下来处理。”安苓歌不能袖手旁观,一定要为路战找出害他的凶手。 “那,好吧。”百里辰心里也有预感,若是安苓歌留下来,日后恐怕就不会回到他的身边了。 不仅仅是安苓歌在调查此事,就连穆君寒,也在严查这件事,虽然他与路战没有什么太深的交情,可是同为大周的大臣,发生这种事,是不可原谅的! “你……”此时又一次搜寻到了七皇子的府内,而穆君寒与安苓歌也在此处相遇。 “小心!”他一把将安苓歌拉到了旁边,这才没让侍卫发现她。 “歌儿。”看着靠在自己身边的安苓歌,穆君寒的心有些颤动。 这么久以来,原来她一直不在自己的身边。 “先忙正事。”安苓歌的心里又何尝没有触动?只是此时不是时候罢了。 “那是什么!”坐在院墙之上,安苓歌便看到了七皇子院墙内堆砌的一些瓷瓶。 “遭了。”穆君寒心中似乎想到了什么,当年的瘟疫,屈服的清月国…… “随我进宫。”他很快就联系在了一起。 那时候清月国被降服,那些促使瘟疫的药却也消失无踪。 穆君寒本以为是皇帝藏起来了,不想,居然都在赵澜宇这里。 “皇上,皇上!”穆君寒进宫拜见,却见皇宫内漆黑一片,心中有些担忧。 “四皇子何在?”他只好驱动暗卫问道。 “四皇子得知宫变,正朝着皇宫赶来!” 穆君寒没有想到,在他们去调查七皇子府的时候,赵澜宇居然先一步带兵入宫了! 也对,杀了路战,夺取兵权,这样他才能做到如此地步。 没有想到,时隔这么久,赵澜宇如此心思缜密。 四皇子手里如今握有自己以及安王府的兵权,而穆君寒也紧急调动了自己的兵力,与赵澜宇对抗。 这一战,不仅仅死伤无数,更加牵扯出了无数朝臣。 七皇子战败,一众支持的人都被斩首示众,其中自然也包括误入歧途的安苓伊…… 然而与此同时,冰川部族得知大周的情况,也举兵侵略。 “臣愿带兵前往!” 穆君寒此刻主动站了出来,四皇子还没有登基,只有解决了边疆问题,才能使大周真正安定下来。 “你……”临走之时,安苓歌的心也跟着被牵动。 “我答应你,等我回来,就带你隐居山林,再也不问世事。”这是穆君寒一早就承诺给安苓歌的,而如今,也终于就要到了兑现的时候。 穆君寒在边疆征战,而安苓歌也没有闲下,她利用他留下来的兵书,支持四皇子登基,并且废除王侯制度,开启三省六部制的策略。 内忧外患,在这夫妇的帮助下全然解决。 然而穆君寒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年之后了,据说方凌肃致死也没有投降,而是投身山崖。 凯旋这日,安苓歌带着他们的三个孩子,站在城门之外,她说不上是什么心情,只觉得,如今终于尘埃落定。 在这个乱世里,他们即将寻一处安谧之地,安定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