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天逆仙》 第1章 魂穿废物 第1章魂穿废物(第1/2页) 赵傲天死的时候,正蹲在城中村后巷的馄饨摊前,跟老板掰扯一碗馄饨该不该多放两个。 “大哥,你这馄饨皮比我的鞋底还厚,肉馅比苍蝇脑袋还小,多放两个怎么了?我赵傲天在这条街吃了三年,哪次少你钱了?” 老板翻着白眼:“你三个月赊了四十七块五,这叫没少给?” “记账的事能叫赊吗?那叫资金周转!” 话音未落,巷口冲进来六个拎着钢管的混子。领头的黄毛指着赵傲天鼻子骂:“赵傲天!你他妈昨天把强哥的车刮了,今天不把你手卸了,我跟你姓!” 赵傲天缓缓起身,把碗里最后一个馄饨捞进嘴里,嚼了两下,忽然指着黄毛身后:“警察!快跑!” 黄毛下意识回头,赵傲天已经抄起馄饨摊上的辣椒油瓶子,劈头盖脸砸在最近一人脸上,然后拔腿就蹿。他身材不壮,胜在灵巧,三拐两拐钻进一条窄巷,翻墙时却一脚踩空,后脑勺重重磕在墙角的石墩上。 意识消散之前,他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操,那碗馄饨还没给钱。” 疼。 这是赵傲天恢复意识后的唯一感受。 不是后脑勺那种裂开的疼,而是全身每一个毛孔都在渗血的疼。他趴在冰冷的地面上,鼻腔里满是霉味和药渣味。身下是粗糙的石板,空气冷得像冬天。 他费力睁开眼,入目是一间破败的石屋:一张歪腿木床,一方缺角石桌,墙上挂着一件打满补丁的灰布外袍。阳光从漏风的窗纸缝隙里漏进来,照在满地干枯的草叶上。 “谁他妈把老子扔这儿了……”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双手撑地的一瞬间,整个人僵住了。 这双手,不是他的手。 他的手指头粗短有力,关节处全是老茧和伤疤。可这双手修长、瘦削、苍白,指节处还有冻疮溃烂的痕迹,跟他前世那双手完全不是一个尺寸。 紧接着,一股不属于他的记忆洪流灌入脑海,疼得他闷哼一声,又砸在地上。 圣火宗。外门弟子。赵傲天。同名同姓。十六岁。十二岁那年父母外出执行宗门任务,一去不回,留给他一枚残缺玉佩和一笔微薄抚恤。从此在宗门里无人庇护,修为五年停滞在炼气二层,受尽欺凌。昨天被同门师兄弟张扬等人以“整理宿舍”为名,把最后半瓶疗伤丹抢走,还被一个叫陈虎的壮汉一脚踹在胸口,撞在院中石灯上,当场吐血昏迷。 接收完毕,赵傲天躺在地上,呆滞了整整半柱香。 “穿越了?”他喃喃出声,声音嘶哑干涩,像砂纸磨铁。下一秒,他嘴角抽搐了一下,“穿越成个废物就算了,连个金手指系统都没有?这也太看不起穿越者了吧!” 胸口忽然一阵灼痛,像有人拿烧红的铁钳往里钻。赵傲天猛地扯开衣襟,低头一看,胸膛正中央,一个暗红色的诡异印记正在微微发亮。那印记形如一只闭合的眼睛,周围环绕着蝌蚪般的符文,此刻正渗出一缕缕黑气,钻进他的经脉。 “就是这玩意儿诅咒我?”赵傲天盯着那个眼睛印记,咬牙道,“你最好给我个说法,不然老子现在就去厨房拿菜刀把你剜了。” 那印记仿佛听懂了他的威胁,黑气微微一缩,然后又缓缓渗出。 赵傲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前世混了十几年街头,什么场面没见过——被打、被追、被堵、被出卖,他活下来的唯一秘诀就是:永远别慌,先搞清楚状况。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把原主记忆又翻了一遍。圣火宗,下界中型宗门,修炼体系从炼气到筑基、金丹、星轮,再往上就不清楚了。外门弟子每月可领三枚聚气丹、两块下品灵石。原主天赋其实不差,五年前就被检测出“身负异种能量”,结果还没来得及被重视,父母就失踪了,紧接着他体内多了一道诡异封印,修为从此止步。 “异种能量?”赵傲天眼睛微眯,“结合这个诅咒……有人不想让原主出头。父母失踪前肯定知道了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章魂穿废物(第2/2页) 他正想再翻记忆,屋外忽然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紧接着就是踢门的动静。那扇破木门“砰”的一声被踹开,一个身材精瘦、颧骨高耸的少年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跟班。 正是张扬。 张扬扫了一眼坐在地上的赵傲天,脸上浮出刻薄的冷笑:“哟,醒了啊,废柴。我还以为你这一觉能睡到明年呢。” 赵傲天迅速收回所有表情,身子往后缩了缩,脸上挤出几分惶恐和讨好:“张师兄……我、我刚醒,头还晕着呢。那瓶疗伤丹的事,我正想着去给您赔个不是……” 张扬一愣,显然没料到这个平日里木讷倔强的家伙会主动服软。他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赵傲天:“赔不是?你拿什么赔?就凭你每月那三枚聚气丹?” 赵傲天低着头,眼珠子飞快转动。原主记忆里,张扬只有炼气三层,跟他差距不大。但张扬有个炼气五层的哥哥在执法堂当差,所以横行外门没人敢惹。 “张师兄,您听我说,”赵傲天抬起头,表情既畏惧又真诚,“我昨天昏过去前,好像看见了点东西……跟我爹娘留下的那枚玉佩有关。我琢磨着,那东西兴许对师兄您这种有眼力的人有用。” 他一边说,一边把手伸进怀里,实际在摸原主仅剩的那点家当。那枚残缺玉佩,原主一直贴身挂着。除此之外,还有几枚锈迹斑斑的铜板。 “玉佩?”张扬眼神一亮,随即又狐疑地盯着他,“赵傲天,你可别跟我耍花招。” “不敢不敢!我哪敢骗师兄您!”赵傲天连忙摆手,颤巍巍从怀里掏出那枚残缺玉佩。玉佩通体灰白,断口处泛着暗光,一看就是件年头极久的东西。张扬一眼就瞧出这东西不简单——上面的符文跟宗门藏经阁里某些古物很像。 他伸手就抢,赵傲天却忽然手一缩,弱弱道:“师兄……那三枚聚气丹,我全给您。这玉佩也给您。只求师兄以后别让人打我了,成不?” 张扬“啧”了一声,不耐烦道:“少废话,拿来!” 赵傲天“依依不舍”地把玉佩递过去,张扬刚抓住,赵傲天又抓住不放:“师兄,你拿了玉佩,得保证以后罩我!” “行行行!松手!” 赵傲天这才松手,脸上还挂着讨好的笑。张扬拿着玉佩反复打量几眼,越看越觉得古朴不凡,哼了一声带着人扬长而去。 门一关上,赵傲天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原主啊原主,你也是真窝囊。”他撕下一块衣襟,把胸口伤口包好,“不过放心,那玉佩……他们拿不稳。” 他翻身下床,在屋里翻找起来。原主的全部家当集中在一个破木箱里:三件换洗衣服、一瓶见底的疗伤丹粉末、十几个铜板、一块磨得发亮的聚气丹空瓶。没了。 “比老子前世还穷。”赵傲天骂了一句,目光忽然一凝。床头地砖的缝隙里,有半张被血浸透的黄纸。他抠出来展开,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 “吾儿,若见血印,勿信任何人。” 那是原主父亲的笔迹。 赵傲天怔住了。他又把那张纸条反复看了几遍,眼前浮现出原主记忆中一对温厚夫妇的脸,母亲会偷偷往他碗里多夹一块肉,父亲每次外出执行任务前都要拍他的脑袋说:“天儿,爹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然后,他们再也没有回来。 前世他赵傲天是个孤儿,在城中村吃百家饭长大,跟野狗抢过食,跟乞丐抢过地盘,从没体会过有爹娘是什么滋味。此刻他忽然有点想笑,又有点想骂人。 “操。”他低低骂了一声,把纸条折好,塞进贴肉的衣兜里,“别感动我了行不行?就凭你俩留的这张纸条,老子也得活着。” 他推开后窗,悄悄翻出去。既然那玉佩关系着原主父母失踪的线索,他就必须拿回来——不,是“顺”回来。 因为他赵傲天,最擅长的就是混水摸鱼。 (未完待续) 第2章 小试牛刀 第2章小试牛刀(第1/2页) 赵傲天在后墙根蹲了半柱香,等巡逻弟子过去才起身。 他这人有个毛病:一旦盯上什么,心里就跟猫爪子挠似的,不弄到手睡不着觉。前世为了顺一包烟,能在小卖部门口蹲两个小时,最后趁老板娘去后院收衣服,从柜台缝里抽走两盒还顺了根打火机。用他的话说:那不叫偷,叫“善假于物也”。 此刻他脑子里把原主记忆翻了个底朝天。张扬住在外门东区,跟执法堂的哥哥张彪隔两个院子。外门弟子的住处没有禁制,就是普通的石屋连排。张扬此人小肚鸡肠,得了好东西必然藏在自己屋里。更重要的是,今天张扬来踹门时,身后只跟了两个人,说明他哥哥不在。 “天时,地利。”赵傲天舔了舔嘴唇,“人和——就靠这张嘴了。” 他没急着去东区,先绕到膳房后厨。正是傍晚备饭时分,几个火工杂役进进出出。赵傲天从地上摸了几颗小石子,往西边屋顶连弹三下。石子落在瓦片上,清脆作响。两个杂役闻声抬头张望之际,他已经贴着墙根溜进后厨后门,在一筐刚出锅的杂粮馒头里抓了四个,临走时还从灶台边的瓷罐里顺了一小包盐巴。 回到破屋,他啃着馒头,把计划在心里又过了一遍。原主身无分文,没有丹药,修为低得可怜。唯一能依仗的,就是前世在街头练出的身手和这副身体里刚被激活的一丝感知力。说来奇怪,那个血印虽然在往外渗黑气,但也让他的五感敏锐了数倍——刚才膳房那一下,他隔着两面墙都能听见灶台下面木柴噼啪的火星声。 入夜,赵傲天换上一身深灰色旧衣,脸上抹了把锅底灰,沿着外门弟子房屋后面的排水沟慢慢摸向东区。月光稀薄,风冷。他脚步轻得跟猫一样,每过一段就停下来,闭眼听周围的呼吸声。前世的逃命经验在这会儿全派上了用场。 张扬的屋子在东区第五排第三间。屋里亮着油灯,窗户纸映出一个人影,正低头摆弄什么。赵傲天趴在墙根,听见里面传来微弱的嘀咕:“这破玉佩的花纹……改天拿给大哥掌掌眼,说不定能换几块中品灵石……” 赵傲天勾起嘴角:不好意思,你没那个命了。 他没有从门进去,而是顺着排水沟绕到屋后,找到一扇被封死的旧窗。那窗户只剩半扇,用木板草草钉住,缝隙能容一只手穿过。赵傲天掰下一小截树枝,顺着缝伸进去,轻轻挑了挑窗栓。前世在出租屋经常忘带钥匙,他用一张电话卡开过无数次门,这玩意儿比老式木窗好开多了。 “咔”的一声轻响,木板应声而开。他侧耳听了片刻,屋里张扬已经躺下,呼吸平稳悠长,显然睡熟了。 赵傲天翻身入窗,落地像一片叶子。他先扫了眼房间摆设——比他的破屋强了不少,墙上挂着两把精钢短刀,桌上放着半瓶聚气丹、几块成色尚可的下品灵石,还有半壶茶。床头木箱没上锁,里面除了几件衣服,还压着一个小布包。 他轻轻打开布包,正是那枚残玉佩,和一小块紫色矿石。赵傲天把两样东西都揣进怀里,又顺手把桌上那半瓶聚气丹倒进自己兜里。灵石他没动——动灵石会留下明显痕迹,丹药少几颗张扬未必会数。 正准备走,他忽然瞥见床角一个小布袋,口子扎得紧紧的。赵傲天犹豫半秒,伸手拿起来,轻轻一捏,里面圆滚滚的,像药丸又比药丸硬。他解开口,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 “这是……回春丹?” 回春丹,外门弟子一个月也未必能领到一颗。张扬这里居然有七八颗,还藏在床角,来路明显不正。赵傲天深吸一口气,把布包原样放回,只从里面抽了两颗,又把口袋里半瓶聚气丹原样放回桌上一多半,只留了几颗。 “先让他睡个安稳觉。”赵傲天心里冷笑,“等他想明白少了什么,气都没处撒。” 他从窗户翻出,原路退回,一直摸到膳房后面的小树林才停下来喘气。四颗馒头、一包盐、两枚回春丹、五颗聚气丹,外加原主的玉佩。这一晚不算白忙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章小试牛刀(第2/2页) 他没急着回屋,而是绕到后山边缘。原主记忆里,后山有一处废弃的练功台,台下有个天然石缝,能容一人藏身。他钻进石缝,就着月光把玉佩掏出来仔细端详。玉佩断口处,那暗光似乎更亮了一些,跟他胸口的血印隐隐呼应。 赵傲天深吸一口气,把玉佩贴在血印上方。顿时,一股暖流从玉佩涌入胸口,血印微烫,但没有刚才那么疼了。那些往外渗的黑气,像是被玉佩吸走了一丝,又像被压了回去。 “原来你真有点用。”赵傲天握着玉佩,眼前又浮现出原主父亲那张模糊的脸。他低声道,“前辈,东西我拿回来了。你儿子死了,我占了他的身子。咱们做个交易——我替你查清楚你和你媳妇到底怎么死的,你帮我把这破诅咒弄掉。成不?” 玉佩没有任何回应,但他胸口的血印却微微闪烁了两下,像是在说“成”。 赵傲天咧嘴一笑:“行,那你以后就是我赵傲天的随身老爷爷了,虽然不会说话,但能救命就行。” 就在这时,他后脑忽然一凉,一股腥风从石缝外卷进来。赵傲天想都没想,就地一滚,一道黑影“砰”地砸在他刚才靠坐的位置,碎石飞溅。他抬头一看,倒吸一口凉气——一条足有手臂粗的赤红色蜈蚣正盘在石缝口,百足蠕动,口器里滴着绿色粘液,脑袋上有块暗红色的肉冠,像顶小帽子。 “赤冠蜈蚣!”赵傲天脑海中瞬间闪过原主记忆,这是一阶妖兽,但胜在身覆硬壳、速度奇快,寻常炼气三层都未必能对付。眼下这畜生分明是闻着他身上回春丹的气味来的。 跑?石缝窄,身后是死路。打?他才炼气二层,正面连这畜生的壳都打不穿。 赵傲天心里骂娘,身体却先动了。他抄起旁边一块碎石,对着蜈蚣脑袋左边砸去。蜈蚣一偏头,他猛地往前蹿,从蜈蚣身侧的空隙钻了过去。赤冠蜈蚣反应极快,尾巴如鞭,“啪”地抽在他后背上,火辣辣的疼。 他顾不得疼,边跑边往怀里掏。摸到那包盐,心里有了主意。他把盐包撕开一个口子,回身朝蜈蚣的头脸撒出去。盐粒撒在蜈蚣湿润的口器和触角上,刺激得它猛然昂头,发出“嘶嘶”怪叫。赵傲天借着月光看清它腹下最软的那节白肉,抄起一块尖石,扑过去就是一下。 这一下,他用尽了全身力气。尖石刺入蜈蚣腹下,汁液飞溅。赤冠蜈蚣疼得疯狂翻滚,尾巴抽在他脸上,留下一条血痕。赵傲天死命按住尖石,像前世跟人抢命一样,吼了一声:“死!” 蜈蚣挣扎了十几息,终于慢慢软了下去。 赵傲天仰面躺在地上,喘得像破风箱。天上月亮白得刺眼,他舔了舔嘴角的血,忽然笑了:“操,老子活得挺好。” 他歇了一会儿,爬起来把蜈蚣尸身拖回石缝。蜈蚣壳硬,能卖钱;肉冠是一阶妖兽最值钱的部位,能入药。更重要的是,这畜生体内有一丝极微弱的火属性能量,跟原主记忆中圣火宗的功法属性正好契合。 “这一趟,值了。” 他扛着蜈蚣,揣着丹药和玉佩,一瘸一拐地往自己破屋走。路过东区时,张扬屋里还黑着,睡得正香。 赵傲天冲那窗户比了个口型:“谢了啊。” 回到住处,他先是把蜈蚣处理了,又找出原主仅剩的一本基础吐纳功法,借着月光照常打坐。那血印今晚被玉佩安抚,疼痛轻了不少。他试着引动体内那丝微弱的火属性能量,竟比往日顺畅了许多。 “炼气二层,还是太弱。”赵傲天闭上眼,脑海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要活下去,就得变强。靠偷靠抢都是应急,真正的本钱,是这身修为。 “明天开始,好好练。” 他这话说得跟放屁一样。因为两个时辰后,当天边泛起鱼肚白,他已经躺在破床上呼呼大睡,怀里还抱着那枚玉佩,嘴角挂着笑,不知道梦见了什么好事。 第3章 落难的小肥羊 第3章落难的小肥羊(第1/2页) 赵傲天是被疼醒的。 后背上被赤冠蜈蚣抽的那一下,睡了一夜后肿起老高,稍微一动就像有人拿刀背在刮。他咬着牙从床上翻下来,就着木盆里隔夜的冷水洗了把脸,凉水一激,倒是清醒了不少。 “得去弄点药。”他摸了摸怀里仅剩的几颗聚气丹和两枚回春丹。回春丹是好东西,但他现在炼气二层,肉身底子差,直接吞服会浪费大半药力。原主记忆里,后山有一种叫“青玉藤”的草药,能消肿化瘀,跟回春丹的辅药差不多,外门弟子常采来换积分。 他找了块破布把背上的伤裹了,又揣上那包没用完的盐,推门出去。 清晨的圣火宗外门像刚醒过来的集市,各处弟子三三两两往膳堂走,空气中飘着稀粥和杂粮饼的气味。赵傲天没去凑热闹,他绕开主路,沿着一条少有人走的小径往后山去。原主那破屋本就偏,离后门近,翻过一道矮墙就是后山边缘。 后山多松柏,雾气半遮半掩,倒有几分仙家气象。赵傲天一边走一边观察,耳中时不时听见鸟兽叫声,远处还有弟子呼喝练功的动静。他不敢太深入,只在边缘区域转悠。 青玉藤不难找,约莫两炷香功夫,他就在一处背阴石壁下面找到十几根,嫩绿如玉,叶尖还带着露水。他蹲下去摘,手上利索得很,前世在老家山上采过野蘑菇,眼神贼毒,哪根能要哪根不能要,一眼就分得清。 采到一半,身后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兵器碰撞的脆响。赵傲天心头一紧,立刻伏下身子,躲进旁边一丛矮树后面。他这反应速度,完全是前世被追惯了练出来的本能。 透过枝叶缝隙,他看见一道白色身影踉踉跄跄从林子里冲出来。是个少女,看年纪不过十六七岁,身量纤细,白衣上大片血迹,左肩被染成了深红。她脸色苍白,唇无血色,手中握着一柄断剑,剑身上裂纹密布。跑出没几步,脚下一软,单膝跪在了地上。 “苏灵儿,别跑了。”一个阴冷的声音从林中传来,“你中了林师兄的‘碎脉指’,逃不掉的。把东西交出来,我让你死得痛快点。” 赵傲天瞳孔微缩。苏灵儿?原主记忆里,这名字属于外门第一天才,半年前被执法堂的赏罚长老破格点为内门弟子,身负罕见的守护者血脉,脾气还特别傲,向来瞧不上外门这帮混日子的人。可眼前这个浑身是血的女孩,哪还有半点天才的派头? 他顺着声音方向望去,三个穿着灰衣的外门弟子从林子里追出来,为首一个身材魁梧,手里提着把铁脊长刀,脸上横着道疤。原主记忆里有这人——陈虎,外门里有名的狠角色,明面上是普通弟子,暗地里却帮某些内门师兄干脏活。 “赵傲天啊赵傲天,你管不管?”他蹲在矮树丛里,心里开始打鼓。按照前世混街头的原则,这种事躲都来不及,冲出去救美,那是十八条命都不够花的。可那陈虎明显是想杀人灭口,如果这姑娘死了,以陈虎他们的手法,这山里总得有个背锅的。 “等等,我为什么要背锅?”赵傲天忽然想到什么,眯了眯眼,“除非他们正好需要个背锅的……”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看见苏灵儿猛地从地上暴起,断剑划出一道残影,直刺陈虎咽喉。这一剑又快又狠,角度刁钻,若不是她重伤在身,陈虎未必躲得过去。但陈虎显然早有防备,长刀一横,“叮”地架住断剑,左手一掌拍出。苏灵儿闷哼一声,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正好摔在赵傲天藏身之处三丈外。 这下没得选了。赵傲天在心里骂了句“真晦气”,然后从矮树丛里慢慢挪出来,贴着地面,像只偷鸡的黄鼠狼一样,朝苏灵儿爬过去。陈虎三人正在冷笑,注意力都在苏灵儿身上,谁也没发现不远处的草丛里多了个人。 赵傲天爬到苏灵儿身边时,她已经快昏迷了,眼睛半睁着,瞳孔有些涣散。他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姑娘,我不是坏人,我就路过……借点东西。” 然后他的爪子比说话还快,直接摸上她的手腕。苏灵儿左手腕上有一个银色手镯,原主记忆里这叫储灵手镯,内门弟子才有的储物法器。赵傲天不假思索,一把捋了下来,飞快揣进自己怀里。又看见她腰间系着一个小锦囊,鼓鼓囊囊的,顺手也扯了下来。他甚至瞄了一眼她脖子,什么都没挂,这才作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章落难的小肥羊(第2/2页) 陈虎那边已经举起了刀,冷声道:“去死。” 赵傲天忽然像被蛇咬了似的从草丛里跳出来,指着陈虎身后,脸色煞白,声音里全是惊恐:“林师兄!她同伙从西边绕过来了!” 陈虎三人同时回头。赵傲天一把抱起苏灵儿,转身就跑。他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像极了他前世在夜市里偷了手机夹在腋下钻人群的模样。 只可惜这具身体太弱了,背着一个受伤的人跑出没多远,脚下就有些发软。他咬了咬牙,没往山下跑,反而朝后山更深处钻。那里有一片乱石岗,他前一天采药时经过,地洞多,岔路杂,最适合甩人。 “你……放我……下来……”苏灵儿在他耳边气若游丝,声音冷得跟冰碴子一样。 “放你下来?然后我背锅?”赵傲天一边跑一边喘,“姑娘,你现在就是块烫手山芋,我抱着还嫌热呢。要不是怕你死在这儿,明早执法堂的人找我麻烦,老子才不干这赔本买卖。” 苏灵儿似乎被这话气着了,喉咙里涌上一口血,晕了过去。 赵傲天心里更急了:“哎哎哎别晕啊!你晕了显得我更像凶手啊!这什么破事啊!” 他一路狂奔,专往犄角旮旯钻,哪里石缝窄就往哪里挤。后面陈虎三人紧追不舍,嘴里骂着“废物找死”。赵傲天听声辨位,东绕西绕,最后钻进一个半塌的石洞,把苏灵儿往地上一放,自己贴石壁蹲着,屏住呼吸。 脚步声从洞口经过三次。陈虎骂了句“分头找”,三人散开。 赵傲天松了一口气,正要起身,忽然胸口一烫,那血印竟在此时又往外冒黑气,疼得他眼前发黑。他连忙掏出那枚残玉按在胸口,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娘的,你这时候折腾我?”他低头看着血印,低声咒骂,“这姑娘身上有什么东西,能引动你?” 他目光落到苏灵儿身上。月光从石洞裂缝漏进来,照在她苍白的脸上。这姑娘长得确实好看,瓜子脸,鼻梁挺秀,即便满身血污也掩不住那副清冷出尘的气质。赵傲天看了两眼,又看看自己刚摸走的储灵手镯和锦囊,心里那点愧疚瞬间烟消云散。 “我可是救了你的命啊,拿点东西不过分吧?江湖规矩,救急不救穷,你富我穷,先借来花花。”他自顾自地念叨着,打开那只锦囊。里面是几片贴身的伤药和两块中品灵石。他又拿起储灵手镯,想看看里面有什么,却发现手镯上有一层淡淡的禁制,一时打不开。 “防贼呢这是。”他嘟囔一声,倒也心大,把手镯塞进最贴身的衣兜里。中品灵石他没客气,直接揣进自己那破口袋。伤药则打开闻了闻,辨出其中一味是极好的止血生肌药,便扯下衣袖,小心翼翼地给苏灵儿清理伤口。 他动作不算温柔,但很仔细。前世他捡过一只被车撞瘸的野猫,也是这样笨手笨脚地给它上药,最后猫好了,咬了他一口跑了。 “你醒过来可别咬我。”赵傲天给她止了血,又撕下一块布,把她断了的左臂固定好,嘴里不停碎碎念,“我前世欠你的?穿过来第一天偷东西,第二天杀蜈蚣,第三天就得背着个半死不活的女人跑山路。老天爷你玩我呢吧?” 正说着,他忽然耳朵一动,脸色骤变。洞口方向,几道火光正快速逼近,还有人声在喊:“那边有血迹!” 赵傲天暗骂一声,背起苏灵儿,从石洞更深处钻进去。这石洞越往里越窄,最后几乎要侧身才能过。他挤过去后,发现出口竟通向一道断崖。崖下溪水轰鸣,深不见底。 追兵已经到了洞口,火把亮光把石壁照得通红。 赵傲天看了一眼怀里的苏灵儿,又看了一眼崖下黑黢黢的溪涧,嘴角抽了抽:“赌一把吧。要是这姑娘命不该绝,我们就能活。” 他深吸一口气,抱着苏灵儿,从断崖上跳了下去。 冷风灌耳,溪水迎面砸来。他在半空中把苏灵儿护在身前,后背先入水,“砰”的一声,整个人像被拍碎了一样,眼前一黑,却死死拽着苏灵儿没有松手。 溪水把他们往下游冲去。赵傲天费力托着苏灵儿的头,呛了好几口水,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下次见了陈虎那狗东西,老子要连本带利薅回来。” 第4章 雏鹰初啼 第4章雏鹰初啼(第1/2页) 水灌进鼻子里的那一刻,赵傲天以为自己又死了一回。 他从前世到今生,两次无限接近咽气时脑子里想的都不是什么大道理,而是一些鸡零狗碎的事。比如现在,他一边被冰冷的溪水裹挟着往下游翻滚,一边还在想:那两颗回春丹还在不在?别他妈被水泡了。 求生的本能让他在昏暗中睁开眼,溪水变成一条银色的带子,两岸石壁如刀削一般。他不知道被冲出多远,只觉得双臂酸麻,怀里那姑娘却还在。他拼着最后一口力气,往岸边一块凸起的岩石游过去,抓住岩棱时指甲都崩裂了,疼得他直吸气。 他连拖带拽,把苏灵儿从水里拉出来,两个人瘫在溪边一块干爽的碎石滩上。天已经黑透,头顶是密密麻麻的星子,远处隐约有野兽的嚎叫。赵傲天仰面躺着,胸口剧烈起伏,浑身湿冷,后背的蜈蚣伤被溪水泡得发白,又疼又麻。 “真他娘的刺激。”他咳嗽几声,侧头去看苏灵儿。少女面色如纸,呼吸微弱得像随时会断。赵傲天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还在。他又摸摸自己贴身藏着的储灵手镯和玉佩,也还在。 “不错,没亏本。”他咧嘴笑了一下,牵动脸上的伤口,又嘶地吸了口凉气。 人活着就得想办法继续活。他挣扎起身,在附近摸了些干草和枯枝。前世在城中村跟一群野孩子玩火,他知道怎么在没打火工具的情况下生火。找到几块燧石,把盐布裹在木棍上磨了半盏茶功夫,火星才落到干草上。火光腾起的一瞬,他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他把苏灵儿往火边挪了挪,又把自己衣袍下摆撕了,就着烤热的石头,把少女伤口重新包扎了一遍。做完这些,他累得眼冒金星,靠在一块石头上,慢慢合上眼。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见一声极轻的呻吟。 赵傲天瞬间睁眼。苏灵儿醒了,正用一双又冷又亮的眼睛盯着他。那眼神像极了前世巷口那只被他救过又挠了他一爪子的野猫,警惕、迷茫、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别动,别动!”赵傲天连忙往后缩了两步,双手摊开,“我救了你,不是害你。你中了什么碎脉指,我要是害你,早趁你昏迷动手了,还用得着把你从水里捞上来?” 苏灵儿没说话,只是撑着身子,脸色又白了几分。她的目光从赵傲天脸上移到火堆上,又移到四周的石壁上,最后落在自己手腕上。那一瞬间,她眼神骤冷:“我的储灵手镯呢?” 赵傲天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半点没露,反而皱起眉,一脸费解:“什么手镯?我背着你从山上跑下来,又从断崖跳进河里,能把你人救下来就不错了。你觉得我这样子,像是有心思拿你东西的人吗?” 苏灵儿盯着他,目光如刀。赵傲天心里发虚,但脸上还是一副坦荡相。前辈子不知道骗过多少人,这点演技还是有的。他故意露出失望的表情:“你们这些内门天才,眼里除了自己那点东西,还看得见别人的命吗?” 苏灵儿没料到他会这么说,怔了一下,表情有些松动,但手已经按在身侧,那里还别着半截断剑。赵傲天心里骂娘:这娘们儿还真不好糊弄。 就在这时,苏灵儿忽然咳出一口黑血,身体往旁边一歪。赵傲天本能地上前扶她,却见少女反手一掌,拍在他胸口。这一掌力气不大,却带着一股极其精纯的火属性灵力,顺着他的皮肉往经脉里钻。赵傲天整个人像被点燃了,胸口血印猛地一烫,发出“嗡”的一声轻响。 苏灵儿也感觉到了什么,手像被烫到似的缩回去,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你胸口……你体内有封印?” 赵傲天后退两步,捂胸喘气,疼得脸都扭曲了,但嘴上还是不肯吃亏:“我体内还有彩票没兑奖呢,你问哪个?” 苏灵儿没理他的贫嘴,只是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看着他,随后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低声道:“你过来。” “干嘛?再给我一掌?”赵傲天警惕道。 “我不打你。”苏灵儿说这话时语气缓了下来,脸上没太多表情,却似乎用了很大力气才保持清醒,“你救了我,我……不欠你。那手镯,不是你拿的,许是掉进溪里了。” 赵傲天差点没绷住笑。这姑娘居然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好,很好,老赵就喜欢跟这种懂事的人打交道。 他凑过去,苏灵儿抬起右手,点在他胸口血印外围。一股温和的灵力涌进来,像暖流一般,竟暂时压住了血印的灼痛。赵傲天舒服得差点叫出来,那股灵力像有生命一样,顺着经脉游走一圈,最后停在他丹田处,化成一粒极细微的火星。 “你我都是火属性,我帮你暂时压制了封印,但管不了太久。”苏灵儿收回手,气息又弱了下去,“我要疗伤。你……守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章雏鹰初啼(第2/2页) 说完,她盘膝坐下,闭上双眼,周身浮起一层极淡的红光。赵傲天看着那层红光,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这姑娘修为不低,至少在筑基以上,即便重伤,随身的储物手镯里也肯定有好东西。可惜手镯有禁制,他暂时打不开。 “先不急,等她再虚一点,说不定能套出开启手镯的方法。”赵傲天摸着下巴,坐在火堆旁,眼睛却一刻不停地注意着四周。 也不知道是不是火光招来的,约莫半个时辰后,溪对岸的灌木丛里传来“沙沙”的声响。赵傲天眯起眼,抓起一根燃着的木棍,缓缓起身。黑暗中,几对幽绿的眼睛亮了起来,一、二、三、四……四头狼一样的野兽,个头不大,却獠牙外露,脊背上长着暗红色的鬃毛。 “赤鬃豺。”苏灵儿没有睁眼,却轻声提醒,“一阶群居妖兽,怕火,不敢靠近。你……别乱动。” 赵傲天咽了口唾沫,把燃着的木棍往前一举。火光摇曳,那几头赤鬃豺发出低吼,果然踟蹰不前,但也不退,就在对岸来回踱步,像在等待时机。 “怕火是吧。”赵傲天慢慢退到火堆旁,一手抄起几根粗壮的枯枝,另一手把火堆往四周推了推,让火焰烧得更旺。他又从怀里掏出那包浸湿的盐,咬了咬牙,心说今天真是要什么没什么。 赤鬃豺似乎失去了耐心,为首一头猛然跃过溪涧,朝苏灵儿扑去。赵傲天眼疾手快,挥着木棍横扫过去。那豺身子在半空一扭,躲过火把,落地后顺势咬向他的小腿。赵傲天只觉得小腿一痛,整个人往后倒,手中火把脱手,正好砸在豺头上。那畜生吃痛退开,其他三头见状也扑了上来。 危急关头,苏灵儿霍然睁眼,纤手一扬,三根细如牛毛的银针破空而出,精准地没入三头赤鬃豺的眼睛。三兽哀嚎着滚落在地,剩下那头被赵傲天的火把燎了头,也夹着尾巴跑了。 赵傲天半条腿血淋淋的,疼得直冒冷汗,却还硬撑着坐起来,冲苏灵儿道:“就凭你这手飞针,今晚这场戏,我算赚了。” 苏灵儿脸色更白了,显然刚才出手牵动了伤势。她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你实力太差。外门弟子?” “差不多吧。”赵傲天没细说。他低头撕了块布条把小腿缠上,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这姑娘刚才出手的时候,手腕翻转的细节,像极了某个宗门暗器手法。原主记忆里,圣火宗可没教过这种功夫。 “你不是圣火宗的。”赵傲天忽然说。 苏灵儿看了他一眼,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淡淡道:“有些事,你现在没资格知道。” 赵傲天笑了,笑得特别真诚:“行,我不问。那您先休息,我给您放哨。对了,您那手镯里有伤药没?我腿都要废了。” 苏灵儿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才从贴身处摸出一个小瓷瓶,丢给他:“生肌散,外敷。” 赵傲天接过,眼睛却一直在看她身上哪里还藏着东西。他一边给自己上药,一边心里盘算着:这女人是座行走的宝库,得想个办法长期薅。不过她刚才点他胸口那一下,似乎让血印发生了一些变化…… 夜深了,火光渐弱。赵傲天靠在石头上,腿上的疼痛缓了不少。他低头看了看胸口的血印,又抬头望了望满天星斗,忽然想起原主父亲那张纸条。 “吾儿,若见血印,勿信任何人。” 他轻轻叹了口气。眼下这个世界,除了自己,能信谁?苏灵儿这姑娘有本事不假,可也是满身秘密,搞不好就是个麻烦。可麻烦有时候也意味着资源。 “合作可以,交底不行。”赵傲天小声自语,像在给自己定原则。 后半夜,苏灵儿的气息慢慢平稳下来,脸色也恢复了一丝血色。赵傲天不敢睡死,半眯着眼,忽然感觉胸口血印微微一颤。他低头看去,发现那枚残玉不知何时滑到了血印旁边,正散发出一圈极淡的光晕。 他伸手握住玉佩,眼前忽然一花,整个人像被拉进了一片无边的黑暗。黑暗中,一粒混混沌沌的光点悬在半空,像一颗跳动的心脏,又像一颗沉睡的种子。 一个古老而苍凉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只有短短一句: “混沌元种,择主而栖。吞天噬地,自衍而昌。” 赵傲天猛地惊醒,发现自己仍坐在原地,只是掌心处,那粒光点已经钻入了他的身体,正静静悬浮在丹田之中,一呼一吸,与他的心跳同步。 “混沌元种……”他喃喃念了一句,随后笑了,笑得极其市侩。 “听起来就是个能占大便宜的好东西。老子要了。” (未完待续) 第5章 小试牛刀,我跑 第5章小试牛刀,我跑(第1/2页) 第五章小试牛刀,我跑 天还没亮,赵傲天就醒了。 不是他有多勤快,是腿上的伤口像被撒了盐似的,又疼又痒。他低头一瞧,昨晚撒过生肌散的伤处结了一层淡红色的薄痂,果然是好药。他咂了咂嘴,心想这苏灵儿身上随便掏出点东西都比外门弟子一个月领的强。 “富婆啊。”他小声嘀咕,扭头去看苏灵儿。少女还在盘膝疗伤,周身红光比昨夜亮了几分,映得那张苍白的小脸多了些血色。赵傲天没打扰她,轻手轻脚挪到溪边,捧了把水洗脸。溪水凉得刺骨,却让他脑子瞬间清醒。 他靠着一块大石坐下,试着去感应丹田里那粒混沌元种。原以为会是龙吟虎啸、天地异象,结果什么动静都没有。那光点安安静静地悬浮着,像颗死种子。赵傲天有些失望,随即又安慰自己:奇遇嘛,总得有个启动过程,老天爷又不能真拿馅饼砸死你。 “可别是个哑炮。”他念叨一句,又把那枚残玉掏出来,对着初升的日头照了照。断口处的纹路在日光下如活物般流动,隐隐与昨晚脑海中“吞天噬地”那八个字相呼应。 就在这时,他耳朵一动,脸色骤变。有脚步声。不止一人。从上游溪流方向正往这边快速接近,落地极轻,明显是修出灵力的练家子。赵傲天二话不说,扑到苏灵儿身边,伸手就捂她嘴。苏灵儿霍然睁眼,反手就朝他脖子劈来。赵傲天急忙偏头躲过,压低声音道:“追兵来了,别出声!” 苏灵儿那记手刀停在他颈侧半寸处,眼睛里的冷光慢慢退去,点了点头。赵傲天松开她,指了指下游方向:“你还能走吗?” 苏灵儿没说话,试着起身,左肩伤处却让她晃了两下。赵傲天叹了口气,把外袍脱下来撕成布条,替她将左臂固定在胸前,又把自己仅剩的一只袖子也扯了,做成根布带,把她往自己背上一勒。 “我背你。少说话,省点力气。等会儿不管我说什么,你都别插嘴。” 苏灵儿没有挣扎。这倒是让赵傲天有些意外。他前世见过太多死要面子的人,关键时刻面子值几个钱?这姑娘能屈能伸,怪不得活到现在。 他背着苏灵儿,沿着溪流下游跑。溪边多碎石,容易留下脚印。他故意踩进浅水中走了一段,又折向岸边长满青苔的岩壁,从那里攀上一道斜坡。苏灵儿在他背上轻得有些过分,呼出的热气扫在他后颈上,让他心里忽然有点发毛。 “喂,你还有多少力气?”他喘着问。 “三成。”苏灵儿声音很轻。 “行。等下如果跑不掉,你三成力气能放几针?” “四针。” “够了。”赵傲天点点头,“帮我个忙,等会儿到了前面那片矮松林,你照我说的方向打一针,别打人,打树。” 苏灵儿沉默了一瞬,似乎明白了什么,轻轻“嗯”了一声。 后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赵傲天不敢回头,但凭声音判断,追兵至少有五六个,为首那个步伐沉重,八成就是陈虎。这些人在后山搜了一夜,憋了一肚子火,此刻发现踪迹,跑得跟疯狗一样。 赵傲天咬牙冲进矮松林,忽然往左一拐,贴着地面从两棵粗壮的松树之间钻过去,然后低喝:“打左边第三棵,最下面那截枯枝!” 苏灵儿右手一扬,银针破空,精准地打在他说的地方。那根枯枝应声断裂,连带着上面一架早就被虫蛀空的鸟窝砸下来,扬起一片尘土。赵傲天趁着这个空档,把苏灵儿从背上放下来,两个人蜷身躲进一丛茂密的野榛子树下。这地方他昨天采药时路过,记得有几块灰白色的石头,从远处看跟人体轮廓差不多。 追兵冲进松林,一眼就看到那几块“人影”石头,当先两人挥刀就砍。刀砍在石头上火星四溅,才发现不对。陈虎骂了声“有诈”,刚要散开搜索,赵傲天忽然从野榛子树后探出半个身子,脸上挂着极度夸张的惊恐表情,指着东边山坡喊:“她往藏经阁方向跑了!你们快去啊!我刚才看见一道白光!” 他说完就把头缩回去。陈虎等人正在犹豫,东边山坡上果然有一道影子快速掠过,那影子浑身白亮,在晨雾里跟活人无异。几个追兵眼睛一亮,拔腿就追。陈虎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但手下已经冲出去,他也只能跟上。 等脚步声远了,赵傲天才松了口气,转头对苏灵儿道:“你这手针法,有没有那种能拖出残影的?” 苏灵儿淡淡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让我打树吗。” “树打了,影也出来了。”赵傲天咧嘴一笑,“就是藏经阁方向那影子,你看像不像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章小试牛刀,我跑(第2/2页) 苏灵儿这才明白过来。他让她打树,不仅是为了制造混乱,更是用断枝落影和晨雾形成一道转瞬即逝的人形轮廓,让追兵误以为有人往东逃了。她看赵傲天的眼神多了一丝别的东西,嘴上却没夸:“你倒是对逃命很在行。” “我前世……”赵傲天差点说漏嘴,咳了一声,“我是说,我以前在山上被野狗追惯了,跑路这种事刻在骨头里。” 他重新背起苏灵儿,没往东,反而往北折回。北边是后山禁地的边缘,越靠近那里,外门弟子越不敢乱来。陈虎这些人敢在后山追杀内门弟子,想来也不会太把门规当回事,但禁地附近有护山大阵残余的禁制,地形也更复杂,方便藏身。 一路上,赵傲天脑子里还在琢磨那混沌元种。他能感觉到,这东西对苏灵儿身上的火属性灵力有反应,但对他自己体内那点微弱的灵力却爱答不理。就像个挑食的孩子。 “等老子找到喂养你的办法,你最好给我争点气。”他心里骂了一句。 前面出现一道天然的石梁,横跨在两座小峰之间。石梁狭窄,下面雾气翻涌,深不见底。赵傲天正想着怎么绕路,忽然身子一僵。石梁另一头,陈虎带着两个手下慢慢走了出来。三人堵在对面,手里兵器寒光闪闪。 “跑得挺快啊,废物。”陈虎抹了把脸上的露水,冷笑道,“差一点就让你给遛了。可惜,这条路老子比你熟。” 赵傲天喉咙发干。前有堵截,后有追兵。石梁又窄,以他的修为,背个人走过去都得小心翼翼,更别说对面上来两刀。他回头看了一眼,另有两个陈虎的手下也追到了身后。 “赵傲天。”苏灵儿忽然叫了他一声,声音低而清晰,“放我下来。” “放你个头。”赵傲天咬着牙,眼睛快速扫视四周。石梁下方雾气虽浓,但隐约能看到几块凸出的岩石。溪流声从下面传上来,比昨晚的溪涧还要急。 “你信不信我?”他忽然问。 苏灵儿没回答,只是用那双眼睛看着他。 “那我就当你信了。”赵傲天深吸一口气,朝陈虎那边走了两步,脸上忽然堆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陈师兄,误会,都是误会!这娘们儿手里有件从禁地偷来的宝贝,我这不是想给您送过去吗?您看我这狗一样的身子骨,哪敢跟您作对啊!” 陈虎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态度弄得一愣,脸上露出讥讽:“现在知道怕了?晚了。今天你们两个都得死。” 赵傲天嘴上还在赔笑,脚下却不动声色地往石梁边缘挪。他背在身后的手,用手指在苏灵儿腿上飞快画了个“下”字。苏灵儿立刻会意,搭在他肩头的手紧了紧。 “陈师兄,您要是杀了我,这姑娘身上那宝贝可就跟您没缘分了。”赵傲天还在拖延,“那东西需要特殊方法才能激活,我恰好知道。您留我一命,我帮您弄到手,以后我给您当牛做马……” 陈虎听他这么一说,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他来追杀苏灵儿,本就是奉命拿回那件“东西”,但上头没说具体怎么激活。如果这废物真知道什么…… 就在他犹豫的一瞬,赵傲天突然一个侧身,抱着苏灵儿滚下石梁。陈虎脸色大变,冲过去看时,只看到两道身影坠入浓雾之中,很快被吞没。 耳畔风声如刀。赵傲天咬紧牙关,凭记忆去抓石壁上的凸起。他左手抓空,右手终于抠住一条石缝,整个人猛地一坠,手臂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吧”声。苏灵儿在他背上,一手拽着他的衣领,另一手死死扣住一块石头边缘。 两个人像串糖葫芦一样挂在半崖上。头顶传来陈虎暴怒的吼声:“下去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赵傲天疼得满脸是汗,却硬是没松手。他低头看了一眼身下,雾气里似乎有个黑黝黝的洞口,就在他们左下方不远处。 “看见那个洞没有?”他声音发颤,“我数三,一起荡过去。一、二——” “不用数。”苏灵儿说完,猛地用力一拽他的衣领,两人借力荡出,堪堪落进那洞口。赵傲天摔在湿滑的石地上,后脑勺撞出个大包,眼前金星乱冒。苏灵儿压在他身上,半天没动。 “起来,胖妞。”他闷声道。 “闭嘴。”苏灵儿撑起身来,耳根有些发红,“我不胖。” 赵傲天笑了一声,笑声在洞里回荡。洞口上方,追兵的声音越来越远。他们暂时安全了。 (未完待续) 第6章 混沌种下 第6章混沌种下(第1/2页) 洞口不大,往里却别有一番天地。 赵傲天趴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坐起来。后脑勺鼓起一个包,按着就疼。他咧嘴吸着冷气,摸出打火石,把随身带的一截浸了油脂的松枝点着。火光亮起,他抬头四下一瞧,石洞外窄内阔,像被什么人用利器生生劈开过,两壁留着深深的斩痕,早已风化斑驳。 “灵气挺足。”苏灵儿靠坐在墙边,脸色仍旧苍白,却比昨晚好了许多。她闭着眼,似在感应什么,“这山洞下面,应该有地脉支流经过。” 赵傲天眼睛一亮:“地脉?那是不是能挖出灵石什么的?” 苏灵儿没睁眼,语气淡淡:“你满脑子就这点东西?” “姑娘,你这话说的。”赵傲天把松枝火把往石壁缝里一插,拍着胸脯道,“我这人俗,就喜欢灵石、丹药、功法。你要觉得我俗,那你把你的储灵手镯送我,我马上雅给你看。” 苏灵儿像没听见,过了几息才说:“你体内那道封印不除,给你再好的功法也没用。” 赵傲天等的就是这句话。他立刻凑过去,脸上堆出求知若渴的笑容:“那你给我说说呗,这封印到底是什么玩意儿?为什么你们一个个看见它都跟看见鬼似的?” 苏灵儿睁眼看他,目光在他胸口停了一瞬,仿佛在犹豫。片刻后,她说:“我也只是猜测。你体内这封印,不是普通修士能布下的。它像某种‘锁’,锁住了你原本该有的东西。” 赵傲天低头看自己胸口。血印仍在,只是没有之前那么灼烫了。他掏出那枚残玉,放在掌心:“那这玩意儿呢?跟它有关系吧?” 苏灵儿看到残玉,眼神微变,但没有伸手去拿。她沉吟道:“这玉的材质,我没见过。但它能与你体内封印发生感应,应该是一套东西。” “一套东西……”赵傲天琢磨着这几个字,心里有了谱。残玉、血印、父母失踪、宗门隐秘,像一条断了的线,他手上只有两个线头,还攥不稳。 “先不管了。”他收起残玉,盘腿坐下,闭眼去感受体内那粒混沌元种。不知是不是进了这山洞的缘故,那光点竟比之前活跃了一些,在丹田处微微跳动,像颗刚孵化的小心脏。 苏灵儿似乎觉察到什么,看了他一眼:“你体内的灵力波动,和昨晚不一样了。” “可能是我今天特别帅。”赵傲天胡扯一句,心神却完全沉入丹田。那混沌元种悬浮在气海中央,周围是原主五年修出的稀薄灵气,像一圈灰色的雾。元种忽然震了一下,灰色灵气不由自主地朝它涌去,被一丝不剩地吞了进去。 赵傲天腹中一阵绞痛,感觉像被人从里面往外抽筋。他死死咬住牙关,额头冒汗。苏灵儿见状,伸手按住他后心,一股纯正的火属性灵力渡入,帮他稳住心神。 “它在吃你的灵力。”苏灵儿语气有些凝重,“你若不控制它,会被吸干。” 赵傲天疼得说不出话,脑子里却飞快转着。吃灵力?那它吃不吃别的?诅咒之力能不能吃?血印里的黑气是不是也能吃? 他猛地握住残玉,将玉按在血印处。霎时间,血印中那些日积月累的诅咒之力像嗅到了猎物的蛇,疯狂朝外涌动。混沌元种立刻放弃吞噬他的灵力,转而扑向那些黑气,如同饿了三天的野狗见了肉骨头,狼吞虎咽。 赵傲天感觉自己体内成了一座战场。诅咒之力阴寒如冰,混沌元种却滚烫如炭,两者以他的经脉为战场,撕扯冲撞。他疼得咬破了嘴唇,腥甜的血顺着下巴往下滴。 苏灵儿也察觉到凶险,当机立断点了他三处要穴,护住心脉与丹田。她的灵力像一层薄薄的膜,裹住赵傲天的主经脉,不让两股力量把他炸成筛子。 时间一点点过去。就在赵傲天快要撑不住的时候,混沌元种忽然发出一声极轻微的鸣响,像雏鸟啄壳。紧接着,那股庞大的诅咒之力被它一口吞下,原本灰蒙蒙的元种泛起一层暗金色的边,像被镀了层金。 赵傲天脱力般倒下,大口喘气。全身衣衫湿透,像从水里捞出来的。苏灵儿也累得脸色发白,靠回石壁,不说话。 “娘的……成了。”赵傲天抬起发抖的手,擦掉嘴上的血。虽然过程像被人拿钉子往骨头里凿,但他明显感觉到,胸口那血印淡了一分,而且气海中的灵力不再滞涩,像疏通的河道,畅快许多。 更让他惊喜的是,混沌元种在吞掉诅咒之力后,竟反吐出一丝精纯的能量,融入他的四肢百骸。那感觉,就像大冬天灌下一碗滚烫的羊肉汤,浑身毛孔都张开了。 “炼气三层。”苏灵儿忽然开口。 赵傲天一愣,随即闭眼内视。果然,原本炼气二层的气海,此刻明显扩大了三分之一,灵力也厚实不少。短短半个时辰的折磨,竟让他突破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章混沌种下(第2/2页) “卧槽。”他忍不住笑出声来,“这苦没白吃。再吃几次,老子岂不是要上天?” 苏灵儿冷冷道:“封印每解开一层,反噬之力都会更强。你下次再这样莽撞,不用别人动手,你自己就能把自己炸死。” 赵傲天嘿嘿一笑,也不还嘴,心里却已经打起了小算盘。他早就琢磨出来,混沌元种需要吞噬外物来成长,而自己体内这诅咒之力就是现成的“粮食”。苏灵儿说他莽撞,但她不知道,他之所以敢赌,就是看准了这元种从远古而来,不可能连区区一道残印都压不住。 “富贵险中求。”他小声嘀咕一句,然后转头对苏灵儿道,“饿不饿?我刚才在地上看到几只岩虫,肥得很,烤着吃应该不错。” 苏灵儿脸都绿了:“不吃。” “那你饿着。” 赵傲天还真就抓了岩虫。这虫子手指长短,通体灰白,藏在石缝里,专吃地底灵苔。他前世在城中村没少吃烤蚂蚱、炸知了,这点东西根本不在话下。把虫子穿在松枝上烤熟后,他一口一个,嚼得咔嚓作响。苏灵儿把脸别过去,眉头皱成了疙瘩。 “又不是让你吃,你嫌弃什么。”赵傲天边嚼边说,“这玩意儿富含灵力,比起膳堂那些黑心馒头不知道强多少倍。你不吃,体力恢复不了,等会儿陈虎他们找到洞口,你连四针都放不出。” 苏灵儿沉默片刻,忽然伸出手:“给我一串。” 赵傲天差点被虫子噎到。他抬头看了她一眼,确认这姑娘是认真的,便递过去一串烤得最焦的。苏灵儿接过来,咬了一口,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但终究没有吐出来,硬吞了下去。 “嘿,有骨气。”赵傲天竖起大拇指,“不像那些娇滴滴的大小姐。我敬你是条汉子。” 苏灵儿没理他。 吃饱之后,两人恢复了些力气。赵傲天这才认真查看山洞深处。这洞往内延伸,有一段明显是天然形成,再往里,石壁上出现了一些人工开凿的痕迹。他举着火把走了一段,忽然停下。 面前是一扇半塌的石门。门楣上刻着几个古篆,赵傲天不认识,苏灵儿却轻声念了出来:“焚心洞……镇魔地。” “镇魔?”赵傲天后退一步,下意识把苏灵儿护在身后,“这里面不会封印着什么万年老魔头吧?咱俩现在这状态,进去就是给人送夜宵。” 苏灵儿走上来,伸手在石门裂口处摸了一把。灰尘极厚,说明很多年没人打开过。她皱了皱眉:“禁制已经残缺了。那东西要出来,早就出来了。” 赵傲天眼珠转了转。既然这里叫“镇魔地”,又说禁制残缺,那里面肯定有点值钱的东西。他这人最擅长的事,就是在别人不敢进去的地方寻宝。但前提是,得有命花。 “你在外面等着,我进去探探。”他说。 苏灵儿看他一眼,像看傻子:“你炼气三层,里面的东西若是残存魔气,你连挡都挡不住。” “那你跟我一起进去?”赵傲天笑得像只狐狸,“咱俩谁也别想跑。” 苏灵儿没说话,直接迈步走了进去。赵傲天赶紧跟上,手里火把高举。 石门后的空间不大,却异常整洁。正中央是一具枯坐的石像,像是个僧人,双手结印,面朝东方。石像身前摆着三个灰扑扑的木盒,不知道在这里放了多少年。石像膝上还趴着一只干瘪的兽皮,只有巴掌大小,看不出种类。 赵傲天先没动,围着石像转了两圈。他那双眼睛毒得厉害,一眼就发现石像背后刻着一行极细的小字:“焚心三宝,留待有缘。欲取其一,先受其焚。” “受其焚?”赵傲天皱眉,“什么意思?是要被烧一下?” 苏灵儿却忽然伸手按住他肩膀:“别碰。这石像里还残存着一道火种,已经快要熄灭了,但它认人。你体内有混沌之物,若被它感应到……” 话没说完,那石像忽然“咔”地裂开一道缝隙。一股幽蓝色的火苗从裂缝中窜出,直奔赵傲天胸口而去。赵傲天连躲都来不及,那火苗已经没入他体内,与混沌元种缠在一起。 他整个人弓成虾米,嘴里发出低吼。那火焰并不灼热,反而冷得刺骨。他觉得自己像是被丢进了万年冰窟,又被按在烙铁上,冰火两重天。 苏灵儿刚要上前,赵傲天却忽然伸手拦住她:“别过来……它在炼种。” 那幽蓝火苗与混沌元种僵持数息后,渐渐被元种吞噬、融合。赵傲天只觉气海处“轰”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他缓缓直起身,掌心摊开,一缕蓝幽幽的火苗跳了出来,映得他整张脸忽明忽暗。 “这算……因祸得福?”他喘着粗气,咧嘴笑了,“老子又有新玩意儿可以薅了。” 第7章 苏灵儿的“报复” 第7章苏灵儿的“报复”(第1/2页) 赵傲天醒过来的时候,火把已经灭了。 洞中却不暗。那缕幽蓝火焰此刻正安安静静地悬在他身前半尺处,自动燃着,像一盏不要油的灯。冷光幽幽,映得满壁蓝影,也映得苏灵儿那张脸像画里走出来的人。 她正坐在他对面,背靠石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那眼神赵傲天太熟了,前世他去杂货店赊了包烟,老板娘第二天堵在巷口时,就是这种表情。 “醒了?”苏灵儿声音很轻,听不出喜怒。 “醒了。”赵傲天揉了揉还发麻的胸口,心里暗自盘算,这姑娘这么盯着他,绝对没好事。他干笑一声,“你该不会趁我晕了,又扎我几针吧?” 苏灵儿没接这茬,只是慢慢伸出右手,掌心朝上。那只手白生生的,指甲修剪得极整齐,可赵傲天看了一眼,就觉得后脊发凉。 “把储灵手镯还我。”她说。 赵傲天心说果然来了。他脸上不露分毫,反而露出一个被冤枉到骨子里的表情:“苏姑娘,苏师姐,苏奶奶,我都说多少遍了,什么手镯不手镯的,我真没拿。我赵傲天虽然穷,但穷得有骨气,怎么能干那偷鸡摸狗的事?” “你昨晚说,你从山上背我下来,又跳进溪里,没顾上拿我东西。”苏灵儿不紧不慢地重复他昨夜的话,“可你昏迷的时候,自己说梦话了。” 赵傲天心里“咯噔”一下。他面上却纹丝不动,甚至微微皱眉:“梦话?我说什么了?是不是夸你漂亮?我那都是真心话。” 苏灵儿嘴角动了一下,似乎想冷笑,又生生忍住了。她指尖一弹,一缕劲风打在赵傲天耳边的石壁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石屑溅了他一脸。 “你昏迷时说,手镯上有禁制,等套出方法再开。”苏灵儿一字一句道。 赵傲天僵住了。他脑子里飞速转动,嘴里已经开始认怂:“哎呀,我那是糊涂话,当不得真。你想啊,我炼气三层的菜鸡,哪懂什么禁制不法阵……” 苏灵儿直接打断他:“你拿了我两颗中品灵石、一个锦囊、还有手镯里的伤药配方。其余的东西,还我。” 赵傲天张了张嘴,像被人当众拆穿了戏法。他低头看看怀里,又抬头看看苏灵儿,最后把心一横,从贴身处摸出那枚储灵手镯,递了过去,脸上却换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我承认,我一时鬼迷心窍。可你摸着良心说,我是不是救了你的命?你一个内门天才,身上随便拔根毛都比外门弟子腰粗。我拿你点东西,那叫均贫富,替天行道。” 苏灵儿把手镯接过去,戴回手腕,又冷冷道:“还有灵石。” “花了。” “你昏迷前还揣在身上。” “我吞了。”赵傲天开始耍无赖,“不信你剖开我肚子看。” 苏灵儿盯着他看了三息,忽然笑了一下。那一笑极轻极淡,像冰面上裂了道缝。赵傲天却觉得头皮发麻,因为这笑看起来很不妙。 “好。”苏灵儿点了点头,“灵石我可以不要。但从今天起,你要替我做一件事。” 赵傲天立刻警惕起来:“先说什么事。送死的事我不干,亏本的事我不干,白干活的事更不干。” “帮我查清楚,后山禁地到底藏着什么。还有,陈虎背后是谁。”苏灵儿说到这里,眼底浮起一层冷意,“我这次遇伏,是有人把宗门内巡防路线泄露给了血煞门。那人想借陈虎的手,让我死在圣火宗后山。” 赵傲天眯起眼睛。他早猜到这姑娘身份不简单,却没想到还牵扯到血煞门。原主记忆里,血煞门是下界三宗四门中的邪派,专修阴邪功夫,圣火宗的死对头。若这事只是内门弟子的私人恩怨还好,一旦跟血煞门扯上关系,那就不只是“偷东西”那么简单了。 “我有什么好处?”他问。 “你体内封印,需要特殊材料才能一点点剥离。我知道那些材料在哪。”苏灵儿说。 赵傲天心里一动。这买卖划算。他自己东撞西撞,指不定哪天就把命搭进去。这姑娘知道得多,又跟他目标部分重叠,暂时合作不是不行。 “成交。”他伸出手去,苏灵儿却没接。他讪讪缩回手,在裤子上擦了擦,“你这人真没意思,击个掌会掉肉?” 苏灵儿没理他,慢慢站起来,走到洞中那具已裂开的石像前。火光亮处,那石像面貌已模糊,却仍能看出几分悲悯之相。她低声道:“焚心洞是圣火宗第三代祖师镇魔之所。石像中那缕火种,是祖师坐化前用自身精血炼成,专为有缘人准备。你既然得了,就别辜负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章苏灵儿的“报复”(第2/2页) “这火叫什么?”赵傲天摊开手,幽蓝火焰跳了跳,像只温顺的小兽。 “焚心焰。”苏灵儿道,“可焚邪魔,亦可焚心魔。你若心智不坚,它第一个烧的就是你。” 赵傲天咂了咂嘴。合着这还是把双刃剑,伤人先伤己。但好在他赵傲天两世为人,最大的优点就是“看得开”。什么心魔不心魔的,他心里就没装过太干净的东西,自然也不怕烧。 两人在洞中又歇了一阵。等苏灵儿能站起来走动,赵傲天便灭了蓝焰,摸黑往外探路。他们从洞口攀回石梁上方时,陈虎的人早没了影。地上散落着几支断箭和半截刀鞘,还有一只靴子,像追得太急落下的。 赵傲天过去把靴子捡起来,翻看几眼,里面塞着些干粮碎渣。他不嫌弃,把干粮倒出来嚼了,又抬眼看向陈虎等人离去的方向,笑道:“下次见面,这条命连本带利得算清楚。” 苏灵儿看了一眼他吃干粮的样子,没说什么,只是别开脸。 下山的路上,赵傲天心里没闲着。他在想两件事:一是苏灵儿到底是什么身份,陈虎口中的“林师兄”又是谁;二是那缕焚心焰能不能和混沌元种配合着用。倘若混沌元种负责吞噬,焚心焰负责净化,那他体内这诅咒之力就不是麻烦,反倒成了取之不尽的修炼资源。 “对了。”他忽然开口,“你说你知道剥离封印的材料在哪,能不能先透个底?” 苏灵儿脚步不停:“宗门藏经阁三层,有一卷《太古封印考》,里面有详细记载。” 赵傲天眼睛一亮,随即又苦了脸。藏经阁三层,那是内门弟子才能进的地方。外门弟子进去就是违规,抓住了至少关半年禁闭。 “所以你要帮我先进内门?”他问。 苏灵儿侧头看他一眼,像看一个脑子不灵光的师弟:“内门大比,下个月。你若是外门头名,自然有资格进阁。” 赵傲天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打了起来。外门头名,说难也难,说容易也容易。比试不允许使用外物,但没规定不能使阴招。他只要把握好几个关键对手,再用混沌元种模拟对方功法气息,搞点“出其不意”的名堂,未必赢不了。 “行。”他吐掉嘴里一根草茎,笑得见牙不见眼,“那就让我去看看,这外门的天到底有多高。” “别笑得太早。”苏灵儿淡淡道,“外门第一的陆风,炼气七层,一手《圣火掌》已得真传。你连他三招都接不住。” “那就不接。”赵傲天不以为然,“打不过还不能跑吗?比试台上跑不了,还可以提前让他上不了台。你以为我跟你一样正大光明?” 苏灵儿看着他,像在重新审视这个人。片刻后,她说了句让赵傲天都意外的话:“有时候,下三滥的手段,确实比堂堂正正更管用。但只有赢到最后的人,才有资格说这是本事。” 赵傲天扭头看她,忽然觉得这姑娘骨子里可能比自己还疯。 两人到了山脚岔路口。苏灵儿停下脚步,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抛给赵傲天:“这是外门地形图,比你自己用脚踩出来的强。上面标了任务堂、灵田区、练功场等各处方位。三日后,到东七灵田来找我。” 赵傲天接住玉简,笑嘻嘻道:“怎么,还想约我私会?” 苏灵儿头也不回地走了,只丢下一句:“你若死在别人手里,我今晚给你的东西就全浪费了。” 赵傲天看着她消失在晨雾中的背影,抛了抛玉简,小声道:“这姑娘,面冷心热。就是脾气臭了点。” 他转身朝自己那间破屋走去。刚走出几步,身后一株老树上忽然跳下一只灰扑扑的小东西,不偏不倚砸在他肩上。赵傲天吓了一跳,反手拍去,却对上一双圆溜溜的黑眼睛。 那是只巴掌大的灰色小兽,耳朵尖尖,尾巴蓬松,一身绒毛脏兮兮的,正冲他“吱吱”叫,像在骂人。 “哪来的耗子精?”赵傲天捏着它后颈提起来,小兽四只短腿乱蹬,反而一口咬在他虎口上。 赵傲天吃痛,刚想把它甩出去,却忽然感觉到,混沌元种竟对这小东西产生了一丝微弱的感应。 他动作一顿,眯起眼:“你也不是个普通货色?” 第8章 五年大比 第8章五年大比(第1/2页) 回到破屋,赵傲天第一件事就是把门用石块从里面顶上,然后从床底翻出原主攒下的一点家当:三块下品灵石、半瓶止血粉、一枚旧得发黑的铜锁。灵石原主的记忆里有交代,是父母失踪前托人捎回来的最后一笔“安家费”,原主一直没舍得用。 “儿子没舍得用,老子替你用。”赵傲天把灵石擦了擦,摆成一排,又扭头去看蹲在桌上的小灰兽。 那小东西正抱着他昨晚剩下的半块烤岩虫,啃得“咔嚓”作响,毛茸茸的尾巴翘得老高,一副心安理得的模样。赵傲天盯着它,虎口上的牙印还隐隐作痛。 “喂,耗子精。”他敲了敲桌面,“你到底什么来头?” 小灰抬起眼皮,黑眼珠里竟透出几分不屑,那神情活像在说:你才是耗子精,你全家都是耗子精。 赵傲天乐了:“行,有点脾气。我不管你是什么品种,既然赖上我了,就得守我的规矩。第一,不许乱咬;第二,吃的自己找;第三,跑路的时候自己跟上,我不会回头捞你。” 小灰“吱”了一声,继续啃虫子。 他不再管它,盘腿坐到床上,取出苏灵儿给的那枚玉简,贴在额头。温润的凉意过后,一幅外门地图在脑海中浮现。练功场、任务堂、灵田区、药圃、器坊、藏经阁、执法堂……外门虽只是圣火宗底层,五脏倒是齐全。他重点看了下大比场地,就在外门最大的演武台,三个月后正式开赛。 “五年大比,外门前三可入内门。”赵傲天合上玉简,心里盘算。原主天赋其实不差,就是被血印拖了五年。现在自己有了混沌元种,又初步能炼化诅咒之力,等于变废为宝。唯一缺的,是时间和资源。 他需要资源,尤其是火属性的灵石和丹药。混沌元种虽厉害,却不能凭空长个儿。它得吃。 “任务堂。”赵傲天睁眼,嘴角勾起。薅羊毛,得从根上薅。任务堂是外门资源流通的中枢,接任务、交任务、兑换积分、领取月例,都得经过那里。这种地方,再严密的规矩,也架不住有心人钻空子。 第二天一早,他换了身还算齐整的衣服,揣上两块灵石,往任务堂走去。出门时,小灰三蹦两跳,钻进了他后领窝,只露出个脑袋,耳朵一抖一抖。 “你倒会找地方。”赵傲天没赶它,就这么带着出了门。 任务堂是座三层木楼,飞檐翘角,堂前一块青石坪,此刻已挤满了人。临近大比,接任务的人比往常多了三成。赵傲天混在人群里,竖起耳朵听旁边弟子闲聊。 “听说这次内门大比,萧长老亲自坐镇,连闭关的陆师兄都提前出关了。” “陆师兄早炼气七层了,外门没对手。我等还是盼着拿个前十,捞点破境丹实在。” “你想得美,前十?先过张扬那一关再说。他哥执法堂有路子,给他弄了副新护腕,听说能挡炼气五层的全力一击。” 赵傲天听到“张扬”两个字,不动声色地往人群里挤了挤。正巧看见张扬带着两个跟班从对面走来,派头不小,胸脯挺得老高。几天不见,这小子精气神更足了,八成是从他哥那得了什么好处。 赵傲天立刻低下头,佯装看地。张扬却已经瞧见他了。 “哟,这不是我们外门的‘睡神’赵师弟吗?”张扬故意提高了声音,引得周围弟子纷纷侧目,“怎么,睡醒了也来接任务?你那炼气二层,能接什么?挑水还是扫地?” 周围一片哄笑。 赵傲天挤出一个怯生生的笑,缩了缩脖子:“张师兄说得是,我就看看,看能不能捡点不要的东西……” 张扬哼了一声,显然对赵傲天这副窝囊样很满意。那枚玉佩的事他找人问过,暂时没看出门道,也没往赵傲天身上想。倒是赵傲天这几天没露面,他还以为这废物躲在屋里哭。 “让开,别挡道。”张扬用手拨开赵傲天,大步进了任务堂。 赵傲天被拨得踉跄两步,脸上仍挂着笑。等张扬走远,他才慢慢直起身子,低声对后领窝里的小灰道:“看见没,这种人也就在这横。等大比那天,我让他在全宗面前把脸丢尽。” 小灰“吱”了一声,像在说:你刚才也没多硬气。 赵傲天不以为意。他走到任务堂门前的公告栏前,仔细看上面的任务。宗门任务分天地玄黄四等。黄级任务最杂,多是采药、护院、搬运等杂活,积分低但门槛低;玄级以上需修为保障,积分高,也有生命危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章五年大比(第2/2页) 他的目光最终停在一则玄级任务上:“后山北麓采集火心草二十株。火心草生于峭壁石缝,常与赤斑岩蛇伴生,任务期限十日,奖励积分两百,可换火属性灵石五块。” 火心草,赤斑岩蛇。赵傲天低头看看自己掌心里那缕若有若无的幽蓝火焰,心里有了计较。别人怕蛇,他倒不怕。他怕的是积分太少。 “五块火属性灵石,喂混沌元种也就塞个牙缝。”他有些烦躁地抓抓头。就在这时,公告栏角落一张泛黄的告示引起了他的注意。那告示上写着:“灵田区东七号田,因护田禁制年久失修,现征召弟子修缮。期限三日,奖励积分八十,另补聚气丹两瓶。” 东七灵田。苏灵儿说的见面地点。 赵傲天眼珠转了转,伸手把告示揭了下来。旁边一个高瘦弟子见了,好心提醒:“赵师弟,那东七号田邪门得很,旁边挨着后山密林,夜里常有东西出没。前几个接这活的都半路跑了,积分没捞着,还倒贴了伤药钱。” 赵傲天笑得憨厚:“没关系,我就是去看看。干不了再退,总得试试。” 那弟子摇摇头,不再多言。 当天午后,赵傲天就去了东七灵田。这地方确实偏,从外门主道往东走小半个时辰,穿过一片枯黄的药圃,再绕过两排废旧的石屋,才看见一块约莫半亩见方的灵田。田埂上杂草丛生,田地里稀稀拉拉长着几株半死不活的火芽草。田边插着几杆褪色的阵旗,大多已经倒伏。 苏灵儿还没来。赵傲天也不急。他卷起裤腿,蹲在田里拔草。这活原主以前常干,熟得很。他拔了几把,发现这块灵田底下有微弱的火脉渗出,所以才能种火芽草。只是阵旗坏得厉害,灵力流失,这些草才长成这样。 “难怪要修阵。”他若有所思。要是把阵法修好,这块田的产出能翻几倍。到时候,他说不定还能从里面“抽成”。 正想着,小灰忽然从他领口钻出来,冲着后山密林方向龇牙低吼。赵傲天抬头望去,密林黑黝黝的,像一堵沉默的墙。他运起感知,只觉那方向有股极淡的腥气。 “那是什么?”他喃喃。 “是血纹豹。”身后传来苏灵儿清冷的声音。赵傲天回头,见她从西边田埂上缓步走来,白衣如雪,气色比前几日好了许多。只是目光扫过他的时候,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你接了修灵田的任务?” “积分不拿白不拿。”赵傲天拍拍手上的泥,“你让我到东七灵田找你,总不会真是让我修地吧?” 苏灵儿从袖中取出一卷薄薄的册子,丢进他怀里。赵傲天翻开,里面密密麻麻记满了外门弟子的名单,每个人的修为、擅长功夫、性格弱点都标得清清楚楚。 “这是外门排得上号的二十四个人。”苏灵儿说,“大比前,你要把他们的底牌全摸透。” 赵傲天翻到其中一页,目光停住。陆风,炼气七层,圣火掌已至大成,弱点那一栏只写了两个字:自负。 “自负?”赵傲天笑了,“这种人最好办了。” 苏灵儿看他一眼:“别以为自负就是破绽。陆风的自负,是建立在他真有本事的基础上。你若不拿出真东西,他连正眼都懒得看你。” “要的就是他懒得看我。”赵傲天合上册子,往怀里一塞,“等他肯正眼看我的时候,我的脚已经踩在他脸上了。” 苏灵儿没接话。她走到田边,从袖中取出几面崭新的阵旗,递给赵傲天:“先把灵田修好。这里靠近后山密林,夜里血纹豹出没。你修阵,我布防。” 赵傲天接过阵旗,心想这姑娘嘴上说让他修地,实际是来给他当保镖的。他心知肚明,也不道破,只笑嘻嘻道:“那今晚就麻烦苏师姐了。对了,能不能管饭?我出门急,就带了俩馒头。” 苏灵儿冷冷道:“不吃岩虫了?” 赵傲天搓搓手:“有你在,谁还吃虫子。” 这话说得暧昧,苏灵儿耳根微红,转身朝灵田另一头走去。赵傲天扛着阵旗,优哉游哉跟在后面,嘴里还哼着前世的歌:“大哥大哥欢迎你,感谢你来我这里……” 小灰从他领口探出半个脑袋,冲着密林深处“吱”了一声,像在对暗处的什么打招呼。 (未完待续) 第9章 奇招频出 第9章奇招频出(第1/2页) 灵田的活比赵傲天想得麻烦。 阵旗有七杆,按七星方位插在田边,杆身刻着细密符文,需用灵力激活,再以土壤中残存的地火之气为引,重新连接田底的火脉。赵傲天蹲在田垄上,鼓捣了快一个时辰,才让第一杆阵旗亮起来。暗红色的光芒从旗面溢出,像煮开的水,慢慢渗进土里。 “这哪是修田,这是修我这条命。”他直起腰,两只手上全是泥,指甲缝里嵌满黑土。苏灵儿坐在田边一块青石上,面前摆着几个空碗碟,正用一块白布擦手。赵傲天闻到味了,伸脖子一瞧,竟然是三个还温着的菜包子。 “你不是说不管饭吗?”他眼睛都绿了。 “我管自己。”苏灵儿咬了一口包子,吃相极雅,连嚼动的幅度都小得可怜。 赵傲天咽了咽口水:“那包子你吃不完吧?我看你咬一口都跟喂鸟似的,剩下多浪费。我帮你消灭掉,不客气。” “你倒是不客气。”苏灵儿看了他一眼,还是把盘里剩下的两个包子推了推。 赵傲天蹿过去,抓起一个就往嘴里塞,烫得直哈气。包子皮薄馅大,肉香里混着菌菇和一丝灵葱味,比膳堂的杂粮馒头强了何止百倍。他三口一个,又去拿第二个,咬到一半才想起后领窝里的小灰兽。那小家伙已经探出脑袋,黑眼珠直勾勾盯着他嘴边的包子。 “你还真识货。”赵傲天掰了一角递过去,小灰两爪抱住,啃得哼哼唧唧。 苏灵儿看着这一人一兽抢食,眼里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嘴上却说:“你带灵宠进灵田,若是被执法堂的人看见,会当你偷猎外门护山兽。” 赵傲天一愣:“它算什么护山兽?瘦得跟老鼠一样。” 小灰抬头“吱”了一声,表示抗议。 苏灵儿没再纠结这事,只道:“把剩下几面旗都激活。入夜之前修不好,血纹豹来了,你这点修为不够它一爪。” “你就不能盼我点好?”赵傲天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拍拍手,继续干活。 这回他学聪明了,激活阵旗时先催动丹田里的混沌元种,让它吐出一丝火属性能量,再灌注旗面。混沌元种吞过诅咒之力,又融合了焚心焰,此刻吐出的灵力里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入土后像鱼入水,顺畅得惊人。不过两刻钟,剩下六面阵旗依次亮起。七旗相连,灵田上空浮起一层淡红色的薄幕。 “成了。”赵傲天一屁股坐在地上,累得直喘。田里的火芽草在灵光中慢慢挺起腰,叶子舒展开来,像睡醒的孩子。苏灵儿走到田边,蹲下拨了拨土,颔首道:“地火脉被重新导正了。明天开始,这片田的灵力浓度至少涨五成。” 赵傲天两眼放光:“那收成算谁的?我修的田,总不能全归宗门吧?你帮我跟任务堂说说,分我一成……不,半成也行,细水长流。” 苏灵儿语气里带着点无奈:“你真是掉进钱眼里了。”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赵傲天摇头晃脑,“我这是悟透了大道。” 正贫嘴时,后山密林方向忽然刮来一阵腥风。赵傲天笑容一收,小灰从他领口跳出来,落在地上,弓着身子,毛都炸了起来。苏灵儿也站起身,袖中的银针已滑到指间。 “来了。”她低声道。 一双黄绿色的眼睛从密林边缘亮了起来,接着是第二双、第三双。三头血纹豹缓缓走出树影,身长近丈,皮毛暗红,脊背上生着黑色纹路,口鼻间喷出带腥味的热气。它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刚被激活的灵田。 赵傲天喉咙发紧。他见过赤冠蜈蚣,也杀过赤鬃豺,但那些都是一阶里垫底的货色。眼前这三头血纹豹,个个都是一阶后期的凶兽,真打起来,苏灵儿全盛时自然不怕,可现在她有伤在身,而自己不过炼气三层。 “打不过。”他立刻给出判断,“得想别的辙。” 苏灵儿没说话,只是把袖中银针又收了回去。她虽强,但也不能同时对付三头。两人一兽缓缓后退,赵傲天的脑子转得飞快。血纹豹怕什么?火?它们的生性畏火,但也分什么火。普通的火把对这畜生没用。可如果是地火呢? 他猛地想到,灵田底下的地火脉刚被激活,此时正处在最活跃的时期。如果能让地火爆发,别说三头豹子,就是三十头也得退。 “阵旗……阵旗能不能反过来用?”他低声问苏灵儿。 苏灵儿微怔,随即明白过来:“你想引地火上冲?这太冒险,火脉刚通,强行倒灌,整块灵田都可能毁掉。到时三头豹子跑了,你自己也得被火烧成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章奇招频出(第2/2页) “总比被当场掏了肚子强。”赵傲天舔了舔嘴唇,眼里全是不要命的光,“你在外面看着,我进阵眼里去。” 他没等苏灵儿同意,转身就往田中央跑。三头血纹豹同时发出低吼,猛然加速。苏灵儿双手一抬,六根银针破空,精准地扎入最前面那头豹子的四只脚掌和两只眼睛。那畜生惨叫一声,滚倒在地,另外两头却从左右包抄过来。 赵傲天冲到田中央,一脚踩在阵眼上,双手按地,把体内全部灵力灌入地下。那七面阵旗同时大亮,田底火脉像被激怒的巨蟒,猛然翻涌。一股赤红色的热浪从赵傲天脚下冲天而起。 “给老子出来!”赵傲天怒吼。 地火喷发的瞬间,他整个人被气浪掀起,滚出数丈远。一道火柱从田中央炸开,火星四溅,赤焰腾起三丈多高。那两头血纹豹被热浪迎面击中,皮毛焦糊,发出凄厉的哀嚎,掉头就往密林跑。被银针伤了眼的那头也挣扎着爬起来,跌跌撞撞逃了。 赵傲天趴在地上,后背衣裳被烧掉一大片,头发燎焦了几绺。他咳嗽着翻过身,看见苏灵儿站在数步外,手指微抬,似乎正要出手救他。火光映在她脸上,明艳中带着一丝余悸。 “你刚才差点把自己炸了。”她说。 “差一点,那就是没炸。”赵傲天咧嘴一笑,满嘴都是土味。他慢慢坐起来,看看还在燃烧的灵田,脸色顿时垮了,“完了完了,地毁了,我拿什么交差?任务堂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你回头看看。”苏灵儿淡淡道。 赵傲天回头一瞧,火势已经小了下去,地火喷发渐渐平息,田中央被炸出一个浅坑,坑底竟露出一片赤红色的晶石,密密麻麻地嵌在焦土里,被月光一照,像一地的碎星。 “火晶石。”苏灵儿也有些意外,“品相还不低。你这次误打误撞,倒把地脉深处的矿藏给震了出来。” 赵傲天整个人从地上蹦起来,也顾不上后背疼了,连滚带爬地扑到坑边。火晶石,火属性修炼者可以直接吸收的矿石,价值远在普通灵石之上。这一小片,少说也有三四十块,成色好的不下十块。 “发财了发财了发财了……”他一边念叨,一边用衣摆兜着往外捡,忽然又想到什么,抬头问苏灵儿,“等等,这玩意儿是我弄出来的,跟宗门怎么分?” 苏灵儿淡淡道:“按理说,宗门土地出产,归宗门所有。私藏一颗,逐出师门。” 赵傲天手一僵,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像被人泼了盆冷水。他慢慢把捡起来的火晶石又放回坑里,抬头看着苏灵儿,眼神里全是挣扎。 苏灵儿看着他这副守财奴的模样,沉默片刻,补了一句:“但你若在任务报告里写清楚,引地火驱兽,意外发现火晶矿脉,宗门会按寻矿之功奖励你。通常是一成。” 赵傲天眼睛又亮了:“一成?” “若你无主之物自己上报,落个偷矿的罪名,一颗也别想留。” 赵傲天深吸一口气,像做了个极艰难的决定:“行,我报。但是上报之前,总得让我数清楚吧?万一任务堂那帮人做假账呢?我赵傲天虽然读书少,但数数还是会的。你看这三块,明显品相最好,我摸一下不过分吧?我又不拿,我就摸摸……” 苏灵儿转过身去,肩膀微微抖了一下,像在忍笑。小灰跳进坑里,咬着一块火晶石就往赵傲天怀里塞。赵傲天赶紧按住:“你光天化日之下,怎么能私吞宗门财产?快放回去!等人都走了我们再……不是,我是说,等明天申报完再说!” 小灰“吱吱”两声,似懂非懂。 夜风吹过焦土,火苗渐渐熄灭。赵傲天蹲在坑边,心里那把小算盘打得比田里的火星还响。他抬头望了一眼密林深处,忽然觉得,这后山就像个没上锁的宝库,等着他去一点点撬开。 “大比之前,得先让混沌元种再晋一级。”他轻声对自己说,“等老子炼气五层了,陆风?张扬?一个都跑不掉。” 苏灵儿已经走到田边,白衣在月色下泛着冷光。她没有回头,只丢下一句:“两天后宗门来验矿。你最好提前把坑挖大些。” 赵傲天一愣,随即笑出了声:“苏灵儿,我真是小看你了。” 夜色浓稠,远处密林深处,不知什么野兽发出长啸,像在回应他心中那点疯狂。 第10章 黑马诞生 第10章黑马诞生(第1/2页) 两天后,任务堂派了人来验矿。 来的是个中年执事,姓周,方脸短须,身后跟着两个执笔弟子。周执事在东七灵田转了三圈,又蹲在坑边拿药锄敲下几块火晶石,对着日头照了又照,脸上那点公事公办的表情慢慢变成了惊讶。 “上品火晶石,还连着地火脉。”他抬头看赵傲天,“你说这是你修阵时引动地火,不小心炸出来的?” 赵傲天点头如捣蒜,脸上堆满诚恳:“回周执事,我当时就想着把阵旗激活,谁知道地底下这么大脾气。那三头血纹豹冲过来的时候,我都以为自己要交代在这儿了。” 周执事抚须不语。修阵引发地火喷发,这种说辞他听着像话本,但眼前焦土犹在,赵傲天后背和头发也确实有灼伤痕迹。他哪里知道,赵傲天为了显得真实,硬是三天没抹药,出门前还特意把右边袖子撕了半截。 “此事我会呈报内务堂。”周执事最终道,“按宗门旧例,首报矿脉者,可得所采火晶石一成作奖。不过东七灵田被地火所毁,今年火芽草的收成怕是没了。这账,也得算在你头上。” 赵傲天脸上依然挂着笑,心里却把周执事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火芽草一年才值多少积分?比起那一成火晶石,简直不值一提。这老东西分明在压价。 但他没反驳,只是连连点头:“执事说得是。地是我弄坏的,该怎么罚怎么罚。不过那矿坑底下的火晶石已经露头了,昨夜有几头小兽在坑边转悠,小的怕有闪失,在田边守了三夜。您看,这守矿的功劳,能不能也给算上?” 周执事看他一眼,神色多了几分打量。外门弟子大多木讷胆小,像赵傲天这种挨了罚还能讨价还价的,倒不多见。 “你想要多少?”周执事问。 “小人不敢多要。”赵傲天搓着手,笑得卑微,“就按规矩,首报给一成。守矿三夜,再加半成,不过分吧?” 周执事“哼”了一声:“你倒会算。行,半成我替你往上提,成不成看内务堂批不批。若批下来,半月后去任务堂领赏。” 赵傲天千恩万谢。等周执事带着人走远,小灰从他领口钻出来,冲那人背影龇牙。赵傲天把它按回去:“别闹,这老货还算讲规矩。回头领了火晶石,再给你弄个伴当口粮。” 他已经盘算好了,自己领一成半,十五块火晶石。按市价,一块下品火晶石就能换五枚聚气丹,十五块够他吃半个月。关键是这半个月,正好卡在内门大比前,足够他再突破一层。 当夜,赵傲天就躲进后山那处石缝,开始用火晶石喂混沌元种。 过程依旧凶险。元种吞食火晶石时,会释放一股灼热气流,在经脉里横冲直撞,像有人拿着烧红的铁棍在血管里捅。他咬着牙,把苏灵儿此前教他的一套护脉心法反复运转,额头青筋暴突,浑身汗如雨下。好在混沌元种吞了诅咒之力后,对他体内经脉的亲和力高了不少,几个周天下来,那些火属性灵力渐渐被同化,变成元种的一部分。 一夜过去,赵傲天再睁眼时,气海又涨大一圈,修为稳稳落在炼气四层。 “舒服。”他呼出一口白气,只觉全身上下的毛孔都在往外冒热气。远处天边泛出鱼肚白,晨雾从林间漫过来,像给他刚烤熟的身子浇了层凉水。 他握了握拳,又活动了一下脖子,忽然笑出声来:“炼气四层。在别人眼里,也就是个中游。可谁敢信,一个月前老子连只蜈蚣都杀得费劲。” 剩下几天,赵傲天白天去演武场看人打擂,晚上就猫在石缝里修炼。演武场是外门弟子大比前切磋较劲的地方。他去了几次,专门蹲在角落看那些排名靠前的弟子出手。尤其是陆风,一共打了三场,每场不超过十招。他那套圣火掌使出来,掌风过处空气都扭曲,对手根本近不了身。 赵傲天越看越沉默。回到石缝后,他开始模仿陆风的步法和出掌角度。混沌元种既然能模拟能量特性,他就一遍遍在脑海中拆解陆风的灵力运行路径。三天后,他已能把圣火掌的起手式学个五六分。虽然威力差得远,但大比之时,要的就是那一瞬的“像”。 “他出掌前,右肩会先沉半寸。左膝会往外撇一点,像在蓄力。这个习惯,他自己未必知道。”赵傲天蹲在石头上,拿着树枝画图,嘴里念念有词,“如果我先卖个破绽,引他出第三掌,再从他左膝方向切入……不行,他灵力太厚,硬吃半掌我也得趴下。得再想想。” 正琢磨着,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喧闹。赵傲天收好树枝,循声过去,却见一群外门弟子围在演武场边上,个个情绪激动。场中,一个高壮少年正把一个瘦弱弟子摔下高台,后者落地后吐了口血,半天爬不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章黑马诞生(第2/2页) “我说了,每人每月半块下品灵石,交不出就别上这个台。”高壮少年拍拍手,脸上横肉抖动,正是陈虎的远房族弟,陈豹。此人炼气五层,在外门横行霸道,但一直没被逐出宗,因为他名义上不抢,只是“切磋”。 赵傲天在人群后面看了一会儿,忽然转身离开。 “陈豹。”他念了念这个名字,眼底划过一丝冷光,“陈虎之前追杀老子的账,就先从你身上收点利息。” 大比前三天,宗门贴出了签位表。外门一百二十名弟子报名,两两对战,连胜两轮者进复赛。赵傲天抽中了丁组,第一场的对手,竟正是陈豹。 消息传开,不少人替赵傲天捏了把汗。谁都知道陈豹手黑,赵傲天又是个出了名的软柿子。这签位,跟直接判输没区别。张扬甚至特意跑到赵傲天门口,阴阳怪气地笑道:“赵师弟,上了台可别哭。陈豹打人专打脸,你这张脸虽然不咋地,可打烂了多可惜。” 赵傲天打开门,笑得比他还灿烂:“多谢张师兄关心。张师兄也要小心,我听说你第一场对上的是孙大脑袋,那家伙手劲可大,您那护腕别被震断了。” 张扬脸色一僵,显然被戳中了心事。他冷哼一声,甩袖走了。 赵傲天关上门,笑容慢慢收敛。他走到桌前,把苏灵儿给的那本册子翻到陈豹那一页:陈豹,炼气五层,体修路子,擅长近身贴打,速度一般,耐力极强。弱点:上盘灵活不足,被近身缠斗时容易因求胜心切而露出中路空当。 “近身贴打。”赵傲天把册子合上,闭上眼,开始推演明天可能出现的每一个画面。 大比当天,天朗气清。演武场四周挤满了人,连外门不少执事都到场观战。赵傲天站在台下,穿着一身灰扑扑的旧衣,双手插在袖子里,看上去毫无战意。苏灵儿站在远处高坡上,白衣卓然,冷眼望着这边。小灰不知什么时候溜到他脚边,蹲在那里,尾巴一甩一甩。 “第一轮第三场,赵傲天对陈豹。”裁判执事高喊。 陈豹已经跳上台,赤着上身,肌肉如铁。他朝赵傲天勾了勾手:“废物,上来受死。” 赵傲天慢吞吞爬上台,动作笨拙得像个刚学走路的孩子。台下哄笑一片。他站定后,朝陈豹拱拱手,声若蚊蝇:“陈师兄,手下留情。” 陈豹大笑,一拳砸来。拳风呼啸,赵傲天“哎呀”一声,脚下一滑,整个人往旁边倒去,那拳头擦着他耳边过去,险到极致。台下有人叫好,有人起哄。陈豹又是一脚扫来,赵傲天再躲,身子扭成了麻花,几次都像要掉下台,偏又没掉。 陈豹越打越恼,出拳越来越重。赵傲天看似狼狈,实则每一步都踩在预判过的位置上。他的感知力全开,陈豹每一次呼吸、每一块肌肉紧绷,都像鼓点一样传进他耳朵里。躲到第七拳时,他忽然动了。 陈豹右拳挥空,力量前冲,中路大开。赵傲天身子一矮,整个人从他腋下滑过去,反手一掌,正拍在陈豹后腰。这一掌不重,却带着一丝焚心焰的暗劲。陈豹只觉腰眼一烫,像被火炭烙了一下,动作瞬间慢了半拍。赵傲天已绕到他身后,抬脚就是一脚,踹在他膝弯。 “噗通”一声,陈豹单膝跪地。赵傲天没有追击,反而跳到一丈外,搓着手道:“陈师兄,您这是干啥?咱还没打完呢,用不着行这么大礼。” 台下先是一静,接着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陈豹脸涨成猪肝色,怒吼一声扑来,完全没了章法。赵傲天左躲右闪,像只泥鳅。又过了数合,陈豹气力稍减,他忽然停住,等陈豹一拳迎面时,侧身一让,借着拳风把自己“带”得转了半圈,右肘狠狠撞在陈豹胸口。这一下,他自己手肘都震得发麻,陈豹更是踉跄后退,一脚踩空,直接滚下台去。 “赵傲天胜!”裁判执事举起旗子。 台下像炸了锅。赵傲天站在台上,揉着手腕,脸上还挂着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他朝四周团团拱手,目光在人群里扫过,果然看见张扬脸色铁青,像吞了只活苍蝇。再往远处看,苏灵儿已经转身离开,只留给他一个白色背影。 他跳下台,小灰跑过来,绕着他腿转圈。赵傲天弯腰把它捞起来,小声说:“走,回屋吃火晶石去。今晚再加把火,下一场,我要让陆风记住我的名字。” 小灰“吱吱”两声,黑眼珠里映着天光。 (未完待续) 第11章 破格入内门 第11章破格入内门(第1/2页) 赵傲天赢了陈豹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外门。 有人拍手叫好,说他替被欺负的人出了口气;有人撇嘴冷笑,说他不过走了狗屎运,陈豹自己失足掉下台。但不管别人怎么说,赵傲天这个名字,从“外门第一窝囊废”变成了“外门第一黑马”。 他自己倒不怎么在意。当天晚上,他关起门来,继续啃火晶石修炼。赢了陈豹最大的收获,除了积分,就是任务堂提前发下的五块下品火晶石。他当晚就吞了三块。混沌元种像只不知餍足的幼兽,把火晶石里的灵力吃得干干净净。赵傲天疼得把被角都咬烂了,硬是一声没吭。 第二天复赛,他赢得更稳。对手是个炼气四层的老实人,上场先拱手,说:“赵师弟,你昨日那场打得漂亮,我佩服。”赵傲天笑眯眯地还礼,等对方一掌拍来,他脚下连退七步,忽然一个前蹿,一指戳在对方腋下。那人半边身子一麻,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掉下台去。 “承让承让。”赵傲天在台上团团作揖。台下嘘声一片,有人骂他不要脸,专攻人软肋。赵傲天全当没听见。他前世在街头打架,总结出的第一铁律就是:能打眼睛,不打鼻子;能踢裆,不踢腿。赢就是赢,管你用什么手段。 第三场,他遇上了陆风。 这场比试被安排在外门大比的最后一轮。说是最后一轮,其实就是提前的决赛。谁都知道,赢了陆风,就是外门第一。赵傲天就算再能跑,一个炼气四层的小人物,在陆风面前也翻不出浪花。至少台下九成的人都这么想。 张扬还特意起了个大早,带着两个跟班占了前排的位置,准备看赵傲天怎么死。 赵傲天到得也早。他穿了那件打满补丁的旧衣,怀里揣着小灰兽,蹲在演武场边一口大钟下面,跟几个火工杂役闲聊。杂役们笑他:“赵师兄,今天可别被陆风一掌拍成饼子。”他啃了口馒头,含糊道:“我要是赢了,请你们吃三天肉包子。” 杂役们哄笑,只当他说胡话。 钟声一响,比试开始。赵傲天慢悠悠走上台,陆风已经等在那里。陆风身量不高,却气势极沉,双眼如鹰,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他看了赵傲天一眼,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说:“你先出手,我让你三招。” 赵傲天摇头:“不用。陆师兄堂堂外门第一,让我这个炼气四层,传出去多没面子。咱就正大光明地打。” 陆风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台下更是一片哗然。张扬在下面喊:“赵傲天,你装什么大尾巴狼!”赵傲天没理他。 裁判令下,陆风果然没有留情,一步踏出,右掌带起炽热劲风,正是圣火掌起手式。赵傲天只觉面前像有一堵火墙推来,连呼吸都烫得慌。他身子后仰,脚下疾退,险险避过。陆风不给他喘息,第二掌紧随而至。赵傲天再退。第三掌,他已退到高台边缘,后脚跟踩空,整个人摇摇欲坠。 陆风停手,冷冷道:“自己认输,我不伤你。” 赵傲天站稳,忽然笑了。他脸上那种怯懦的假笑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骨子里透出的嚣张:“陆师兄,你的圣火掌,第三掌出去后,右肩会沉半寸。这个习惯,你自己知道吗?” 陆风瞳孔一缩。 赵傲天不给他反应的时间,整个人像被风刮过去一样,贴地急蹿。他避开陆风正面的掌风,从右方切入。这个角度,正是他这些天在石缝里画了上百遍的路线。陆风侧身拦截,赵傲天却忽然变向,身子一扭,左手虚晃,右掌从下往上,带着一丝幽蓝光芒拍向陆风右肋。 这一掌,没有任何花哨。陆风冷哼,硬吃他一掌,同时反手擒他手腕。可就在两人接触的瞬间,陆风脸色骤变。一股极寒又极热的诡异力量钻入他体内,像一团冰火交缠的小蛇,顺着他手臂经脉直冲右肩。他右肩的旧伤被这力量一激,像被撕开一般剧痛,整条手臂都抬不起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章破格入内门(第2/2页) “你……”陆风又惊又怒。 赵傲天挣开他的手,后退三步,脸上重新堆起笑:“陆师兄,我只是碰巧发现你右肩有伤。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咱们同宗师兄弟,点到为止。” 这话说得漂亮,台下人都没看清刚才那一下,只当陆风旧伤复发,赵傲天侥幸偷袭得手。陆风脸色铁青,咬牙道:“我还没输。”说着,左手单掌运起灵力,气势不降反涨。赵傲天心里暗骂:这陆风果然够硬,右臂废了还能打。这下玩脱了。 就在他苦思破敌之策时,台下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停手。” 众人循声望去,却见演武场边缘站着一位灰袍老者,面容清瘦,正是内门长老张元德。张长老是宗门里有名的炼器高手,但为人低调,极少过问小辈比试。他缓步走到台前,盯着陆风的右肩看了一眼,又转向赵傲天,目光深邃。 “你刚才打入他体内的,是什么?”张长老问。 赵傲天心里一紧,面上却不慌:“回长老,弟子也不清楚。就是前些日子修整灵田时,被地火烧了一下,之后体内就多了股怪劲,偶尔能用出来。” 他这话半真半假。焚心焰的事,苏灵儿交代过不能随便暴露。张长老打量他片刻,忽然伸手按在他肩头。赵傲天只觉一股温和而厚重的灵力探入体内,在经脉间游走一圈,最后在丹田处停了停,又退了出去。 “你随我来。”张长老丢下这句,转身就走。 赵傲天愣了愣,转头看了眼远处的苏灵儿。苏灵儿微微颔首。他不再犹豫,快步跟了上去。陆风被几个弟子扶下台,脸色依旧难看。 张长老带他进了外门西边一处小院。院中摆满炼器用的炉鼎和矿石,墙上挂着各式兵刃,空气中弥漫着金属和硫磺的味道。张长老指指石凳:“坐。” 赵傲天规规矩矩坐下。张长老看着他,忽然道:“你体内的火劲,不简单。地火?呵,真当老夫老眼昏花。” 赵傲天低头装傻。 “焚心焰,是圣火宗第三代祖师的遗物。”张长老语气平静,却字字如刀,“你一个外门弟子,从何处得来?” 赵傲天抬起头,知道瞒不过了。他深吸一口气,把后山遇苏灵儿、被陈虎追杀、坠落山洞、意外触碰石像的经过,挑能说的说了一遍,只隐去了混沌元种和苏灵儿的秘密。张长老听完,沉默良久,轻叹一声:“原来那地方竟被你误打误撞寻到了。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他站起身,负手踱了几步,忽然道:“你可愿入内门?” 赵傲天心花怒放,但脸上还装出受宠若惊的样子:“弟子……弟子修为低微,怕污了长老门墙。” “修为可以修,人若没胆没脑,修再高也是废物。”张长老转身看他,“你刚才与陆风那一战,料敌在先、以弱胜强,胆子大,脑子活。我张元德收徒,不看修为,只看眼力和心性。你,可愿拜我为师?” 赵傲天这回没有犹豫,起身一拜到底:“弟子赵傲天,拜见师父。” 张长老扶起他,眼中带着一丝欣慰,随即又严肃起来:“入我门下,有三条规矩。一,不得滥杀无辜;二,不得背弃师门;三,不得在外人面前提及你体内火劲的来历。记住了?” “记住了。”赵傲天点头,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他尴尬地笑笑,“师父,您这儿有饭吗?弟子今早只吃了一个馒头。” 张长老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笑了,笑得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有。管饱。” (未完待续) 第12章 内门规矩多 第12章内门规矩多(第1/2页) 赵傲天在张长老院里连吃了三碗灵米饭,又啃了两个酱肉肘子,吃得满嘴流油。张长老也不嫌他吃相难看,就坐在对面,不紧不慢地喝茶。 “你这吃法,倒让我想起你师祖了。”张长老放下茶盏,“他年轻时也这样,说人活着就得先吃饱,饿着肚子修什么仙。” 赵傲天嘴里塞着饭,含糊道:“师祖英明。” 张长老笑了一下,随即正色:“你既入内门,外门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就都算了。明日去内务堂领身份牌和服饰,我让人给你安排住处。不过——”他顿了顿,“内门弟子的住所,按修为和功绩分配。你修为最低,又刚入内门,只能分到最偏的灵田区。” 赵傲天眼睛一亮:“灵田区?还有这好事?” 张长老看他一眼:“你以为是什么好地方?那块灵田叫西七号,靠近后山密林北缘,土薄石多,灵力稀薄,连最耐活的青芽草都长得半死不活。分给你的意思,就是让你先种着,别闲着。” 赵傲天嘴上应着,心里已经开始打起算盘。越偏越好,越薄越好。他偷偷修炼焚心焰和混沌元种,最怕被人撞见。别人眼里的废田,在他看来就是天然的掩护。 第二天,他去内务堂领了内门弟子的月例。两块中品灵石,一瓶聚灵丹,两身青色内门袍服。他把衣服塞进包裹,把灵石和丹药贴身藏好,又按指示去了西七号灵田。地方确实偏,从内门主道走到最西,要穿过一片光秃秃的石坡,再绕过一道干涸的引水渠。田边有两间石屋,一间住人,一间放农具。田垄高低不平,杂草丛生,土壤里混着大量碎石,看着就让人提不起劲。 赵傲天却挺高兴。他把石屋收拾出来,铺上干草,又把农具归置到墙边。小灰兽从他怀里跳下来,在田里撒欢跑了两圈,沾了一身草籽。赵傲天笑骂:“你倒不挑。”它“吱”一声,钻进田边石缝里去了。 安顿下来后,赵傲天去了趟任务堂,把之前修整东七灵田的奖励兑了。周执事见他穿着内门袍服,态度比上次好了不少,亲手把十五块火晶石点给他,还多拨了一瓶回气散作“新晋内门贺礼”。赵傲天笑着谢过,心里却道:老东西,之前还想扣我火芽草收成,现在倒会做人。 回到西七灵田,他关起门,先没急着修炼,而是把苏灵儿给的册子又翻出来看。内门不比外门,水更深。册子后半部分有几页,专门写内门势力分布。内门弟子分四院,以功法路数划分:火烈院、玄器院、丹草院、剑风院。张长老属玄器院,不争权,却掌握宗门大半炼器资源。苏灵儿所在的,是火烈院,院内竞争最激烈。陆风入内门后,也进了火烈院。 “火烈院的人,一个比一个横。”赵傲天合上册子,嘴上嘀咕,眼睛却望向远处。西七灵田的北边,正是后山密林。那片黑压压的林子,比外门东七灵田那边的林子更密、更深。风一过,林海起伏,像有无数活物在低语。 他忽然有点想念苏灵儿了。这姑娘上次见面还是大比最后一场,两人远远对视一眼就各自散了。她这会儿,大概还在火烈院里闭关养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章内门规矩多(第2/2页) “算了,先搞块自己的地盘要紧。”赵傲天拍拍脸,起身去田里转悠。他现在的修为是炼气四层,身上有焚心焰和混沌元种,可这两样都见不得光。他得再学点能拿上台面的东西。张长老是炼器高手,灵田旁边就是他的小炼器房。赵傲天准备明天去给老头请安,顺便看能不能薅几件防身法器。 正想着,田边小路上忽然走来两个内门弟子。为首一个高鼻深目,穿着火烈院特有的赤色衣领袍服,走路带风。他身后那人瘦高个,笑起来眼角全是褶子,一看就是狗腿子。 “你就是新来的赵傲天?”高鼻深目那人走到田边,扫了一眼田里的乱草,嗤笑一声,“听说是张长老破格收的?啧啧,一个炼气四层的小子,也配进内门。张长老这是老糊涂了。” 赵傲天抬起头,脸上条件反射般露出笑容:“师兄好,我是赵傲天。初来乍到,不懂规矩,还请师兄多担待。” “我是火烈院的周岩。”那人淡淡道,“西七号灵田在我管辖范围内,每月需交三成收成作份子,懂?” 赵傲天心里门儿清。这就是明着收保护费。他前世在街上混,这种收“地皮费”的见多了。但他面上依旧笑着:“师兄,这田才刚分下来,草都没除。等收了粮,我一定给师兄送过去。只是不知道,这规矩是谁定的?张长老没跟我提过。” 周岩脸色一沉:“怎么,拿张长老压我?你一个外门爬上来的东西,也敢跟我提规矩?我告诉你,在火烈院,我周岩的话就是规矩。三成,少一个子儿,你在这块地就别想安生。” 赵傲天点头如捣蒜:“明白明白,师兄息怒。三成,一定三成。” 周岩见他识相,冷哼一声,带着狗腿子走了。等人影消失,赵傲天脸上的笑慢慢收起来。他蹲下身,捏起地里一块碎石,在指尖转了转:“周岩,火烈院。行,我记住了。” 小灰不知从哪钻出来,嘴里叼着半条虫,抬头看他。赵傲天把石头一扔,拍拍手:“看什么看,你也是,老子都被人收保护费了,你也不出来咬他一口。” 小灰“吱”了两声,像在说:你自己都装孙子,我咬什么。 “你懂什么。”赵傲天回到屋里,关好门,盘腿坐下,“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等我混沌元种再进一步,这破田我让它长啥就长啥。到时候三成收成?我连草籽都不给他留一颗。” 他深吸一口气,把今天领到的两块中品灵石取出来,摆在面前。混沌元种在丹田处微微跳动,像闻着味了。赵傲天舔了舔嘴唇:“来,开饭。” 掌心灵石碎裂,灵气如雾。他运转功法,让元种一点点吞噬,痛苦如约而至。他咬着牙,脑子里想的却是周岩那张脸。等老子缓过来,就让你知道,什么叫请神容易送神难。 (未完待续) 第13章 密林深处的秘密 第13章密林深处的秘密(第1/2页) 入夜,西七灵田安静得有些过分。 赵傲天把屋里油灯挑暗,盘膝坐在干草铺上,体内那股灼热感还没完全消退。两块中品灵石的灵力被混沌元种吞得干净,可气海只涨了一丝,距离炼气五层还早得很。他睁开眼,呼出一口浊气,低声骂了句:“吃这么多,也不见长个儿。” 小灰兽趴在窗台上,忽然竖起耳朵,冲着北边密林方向低低叫了一声。赵傲天心头一紧,立刻吹灭油灯。月光从窗缝漏进来,在地上铺了层薄银。他侧耳细听,风里有极轻的“嗡”声,像什么人在敲一面古老的钟,又像地底有什么东西在喘息。 他披上外袍,摸出门。小灰跳到他肩上,尾巴绷得笔直。赵傲天没敢点灯,就着月光往密林边缘摸过去。越靠近林子,那股波动越明显。他蹲在一块长满青苔的界石后面,抬头看去,只见密林深处,一团极淡的红光时明时灭,伴随着低沉的“嗡嗡”声。每闪一下,林间的风就热一分。 “禁制。”赵傲天心里咯噔一下。原主记忆里,后山密林深处是宗门禁地,只有长老和特定弟子能进。寻常弟子靠近,轻则被阵法迷了路,重则被禁制反噬。可眼下这禁制明显不对劲,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撕开了一道口子。 他正犹豫要不要再近几步,身后忽然传来一句极轻的话:“不想死就别动。” 赵傲天浑身一僵,缓缓回头。月光下,苏灵儿就站在三步外的树影里,白衣如旧,只是脸色比上次更苍白了些。她目光越过他,落在密林深处那团红光上,神情凝重。 “师姐,你属鬼的?走路没声。”赵傲天松了口气。 苏灵儿没理他,走到他身旁,低声道:“禁制在减弱。里头的‘东西’很不安分。” “什么东西?” “你现在不必知道。”苏灵儿说,“凭你的修为,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赵傲天撇撇嘴:“那您大半夜跑过来,是赏月还是找我聊天?” 苏灵儿沉默片刻,说:“我要进去。” 赵傲天一把抓住她手腕,入手冰凉:“你疯了?你不是说禁制在减弱吗?万一垮了,你这带伤的身子进去,够几口吞的?” 苏灵儿低头看了一眼被他抓住的手,淡淡道:“你上次说,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密林深处有一味‘朱心灵果’,对修复经脉有奇效。我若不进去摘,等禁制一破,里面的妖兽会把它糟蹋干净。” 赵傲天眼珠转了转。朱心灵果,好东西。他在藏经阁的杂书里见过记载,此果生于地火与木气交汇处,三十年一熟,是炼制回天丹的主药。苏灵儿伤在经脉,若得这果子,恢复速度至少快三倍。 “那我也去。”他说。 苏灵儿看着他:“你会拖后腿。” “你一个人去,万一晕了,谁背你?”赵傲天松开手,笑得没脸没皮,“再说,摘果子总得有人放风。我别的本事没有,跑路还行。” 苏灵儿静静看了他几息,终于点头:“跟紧我,别乱碰。” 两人一前一后钻入密林。林子里雾气很重,月光几乎透不进来。赵傲天把感知放到最大,脚下专挑没有枯枝的地方踩。苏灵儿走得极稳,像对这片林子很熟,每走一段就停下来,闭眼感应四周。小灰则从赵傲天肩上跳下来,在落叶间穿梭,不时回头“吱”一声,像在带路。 约莫走了半炷香,前方豁然开朗。一株通体火红的古树从石缝中长出,树冠如盖,叶片在无风的夜里轻轻摇晃,像燃烧的火苗。树下,三枚拳头大的赤红果子垂在枝头,表皮有灵光流转。正是朱心灵果。 赵傲天眼睛发亮:“好东西啊,三颗。师姐,咱俩怎么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章密林深处的秘密(第2/2页) “一颗归我,一颗归你,一颗留在树上。”苏灵儿说。 赵傲天急了:“留树上干嘛?等它烂掉?我告诉你,这年头……” “朱心灵果摘尽,灵树便会枯萎。留一颗,树能活,十年后再结果。”苏灵儿语气淡淡,却不容置疑。 赵傲天看着她,忽然笑了:“行,听你的。细水长流,比一锤子买卖划算。” 苏灵儿走向灵树。赵傲天留在后面,看着她摘果。就在她指尖触到果梗的瞬间,地面猛地一震,一道黑影从古树后方的石壁中破土而出,带着刺鼻的腥臭,直扑苏灵儿。 赵傲天只来得及喊一声“小心”,那黑影已经扑到苏灵儿面前。苏灵儿反应极快,侧身避过,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新剑,剑光一闪,斩在黑影上。黑影发出一声尖啸,跌落在地,扭动几下,竟是一条通体漆黑的蜈蚣,比赵傲天上次杀的那条粗了一倍,背甲上有数道金纹,口器如钳,喷着黑色毒雾。 “金纹蜈蚣。”苏灵儿退了半步,剑横胸前,“二阶妖兽。果然在守着灵果。” 赵傲天心里骂娘。二阶妖兽,比炼气五层还难缠,更别说这玩意儿带毒。他左右一瞧,从地上抄起两块石头,对着金纹蜈蚣脑袋就是一阵猛砸。石头砸在甲壳上,火星四溅,蜈蚣毫发无伤,反而被激怒,掉头朝他冲来。 “我引开它,你摘果子!”赵傲天转身就跑,边跑边回头喊,“摘完过来帮忙,别真让我一个人扛!” 他左突右冲,把蜈蚣往树根方向带。金纹蜈蚣追了几步,忽然停住,尾巴一甩,毒雾朝赵傲天后背喷去。他往前一扑,毒雾擦着后脑勺掠过,几滴落在肩上,衣衫立刻焦黑一片。钻心的疼让他眼前发黑,可脚步没停。 苏灵儿已经摘下两枚朱心灵果,第三枚犹豫一瞬,终究没摘。她提剑赶来,一剑劈向金纹蜈蚣的颈节。剑尖带火,刺入甲壳缝隙,一股黑血喷出。蜈蚣吃痛,身子横卷,苏灵儿被震退数步,后背撞在树上。 赵傲天瞅准机会,捡起地上一根被地火烧过的尖锐木桩,把焚心焰暗暗注入其中,整个人跳起来,把木桩狠狠扎进蜈蚣的头部伤口。这一下又准又狠,焚心焰在蜈蚣体内炸开,金纹蜈蚣猛烈抽搐,八足乱蹬,最终慢慢不动了。 赵傲天脱力坐在地上,喘得嗓子眼冒烟。苏灵儿捂着右臂,脸色发白,却仍然站得笔直。两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分赃吧。”赵傲天忽然笑了,“那颗算我的。还有这蜈蚣尸体,壳归我,毒囊归你,肉……算了,不好吃。” 苏灵儿看了他一眼,眼中难得没有冷意。她递过一个朱心灵果,说:“收好。别又拿去换肉包子。” 赵傲天接过来,笑得比月色还亮:“我是那样的人吗?怎么也得换两顿肉包子。” 正说着,小灰不知从哪钻出来,嘴里叼着一小截枯枝,兴冲冲地跑到赵傲天面前。赵傲天定睛一看,那枯枝上竟结着一粒黄豆大的金色珠子,通体透明,里头像有星云流转。 “这是什么?”他拿起珠子,只觉掌心微烫。混沌元种在体内猛地跳动起来,像见了鱼腥的猫。 苏灵儿凑近看了一眼,瞳孔微缩:“这是金纹蜈蚣的妖丹。虽只二阶,但生出金纹的变种妖丹极为罕见。对你——”她顿了顿,“应该有用。” 赵傲天捏着那粒金色珠子,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今晚没白来。” 他抬头望去,密林深处,那团红光仍在闪烁,比进来时更急促了些。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裂缝后面窥视他们。 (未完待续) 第14章 捡个“麻烦” 第14章捡个“麻烦”(第1/2页) 回到石屋,天边已经泛白。 赵傲天把朱心灵果用干净布包好,又用一个小木盒把金纹妖丹装起来。这玩意儿他现在还不敢直接吞。二阶妖丹蕴含的能量虽然比不上火晶石精纯,但胜在属性独特,混沌元种若吸收了其中那道“金纹”之力,说不定能再多一种变化。 他盘腿坐下,把妖丹握在掌心,慢慢催动体内那缕焚心焰去包裹它。蓝火与金光相触,发出“嗞嗞”的轻响,像往烧红的铁锅里泼了滴水。赵傲天额头冒汗,感觉掌心里的妖丹在剧烈跳动,里面的能量像条被激怒的蛇,拼命往他手心里钻。 “妈的,还挺倔。”他咬牙,加大灵力输出。混沌元种在丹田处轻轻一颤,一股吸力顺着手臂传上来,将那金光一丝丝扯入体内。金光入体后,并不驯服,沿着经脉乱撞,像无数根金针在扎。赵傲天疼得浑身发抖,却不肯松手。他前世混街头,受过最狠的伤是被人拿刀背砸断过两根肋骨,跟眼下这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疼比起来,简直小巫见大巫。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缕金光终于被混沌元种吞了进去。元种表面浮起一条极淡的金色纹路,像血管一样微微搏动。赵傲天喘着粗气,低头看自己的右手掌,发现掌心处多了一个极细的金色小点,不仔细看根本瞧不见。他试着握拳,只觉指尖发麻,像有什么东西要破茧而出。 “炼气五层。”他闭眼内视,气海又涨大不少,距离突破已经不远。更让他惊喜的是,那道金纹似乎强化了他的感知。此刻他即使闭着眼,也能清楚“听”到屋外田垄上露水滑落的轻响。 他收了功,简单洗了把脸,正要出门透口气,就听见田边小路上传来脚步声。来人不止一个,步伐虚浮,明显修为不高,只是外门弟子。赵傲天皱了皱眉,推开屋门,见三个灰衣外门弟子站在田埂上,为首那个正是之前在演武场见过的陈豹。这厮伤好了,又带人来了。 “赵傲天。”陈豹看见他,下意识退了半步,显然上次输了还有阴影,但随即又挺起胸脯,“我们来给周师兄传话。这个月的份子,明日之前交上来,否则你的灵田就别想安生。” 赵傲天靠在门框上,嘴里叼着根草茎,眼皮都没抬:“份子不是月底才收?这月初还没过完,你们周师兄是不是穷疯了?” 陈豹脸色一僵:“你管什么时候收?周师兄说现在收,你就得现在交。三块下品灵石,或者等价灵草。” 赵傲天“噗”地把草茎吐在地上,慢悠悠走过去。他比陈豹矮半头,可这一靠近,陈豹竟不自觉地后退了两步。赵傲天笑眯眯地伸手,替陈豹拍了拍领口不存在的灰:“陈豹啊,你也是外门出来的,该知道赵某人以前什么样。现在你跟着周岩混,我不拦着。可你回来跟我收钱,是不是有点分不清大小王了?” 陈豹脸涨得通红,想发火又忍住了。他身后两个跟班更是大气不敢出。赵傲天上次在台上那几下,外门谁没看见?连陈虎都栽过面子,何况他们。 “我……我就是传话。”陈豹声音低了下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章捡个“麻烦”(第2/2页) “传话就好好传,别带人堵我门口。”赵傲天拍了拍他的肩,从兜里摸出一把铜板,塞进他手里,“拿着,回去跟周师兄说,我赵傲天初来乍到,手头紧,先欠着。月底连本带利给他送去。要是他等不及,可以亲自来拿。” 陈豹看着掌心里那几枚铜板,又看看赵傲天那张笑脸,只觉得后脊发凉。他不敢再多说,带着人灰溜溜走了。 赵傲天看着他们走远,慢慢收起笑,低声道:“月底送他几颗花生米还差不多。” 他转身回屋,小灰正蹲在窗台上,用爪子拨弄那包朱心灵果。赵傲天赶紧抢过来:“别乱动,这果子金贵着呢。”小灰“吱”了一声,跳到地上,往门口跑了出去。赵傲天跟出去,就看见小灰蹲在田边一块大石头上,冲着北边密林的方向叫。 赵傲天笑容微敛。昨晚从密林出来时,他就隐约觉得有什么东西跟着他们。但他感知全开,也没发现活物气息。当时以为是禁制波动造成的错觉,现在看小灰的反应,怕是真有什么。 他披了件旧衣,往密林边缘走了几步。清晨的雾气还没散,林子黑沉沉的,像永远也醒不过来。他停住脚步,运起刚刚强化的感知,仔细搜索。就在这时,他听见了几声极其微弱的“呜呜”声,像小兽在哭泣,又像婴儿在梦呓。 他顺着声音往左边走了十几步,拨开一丛矮灌木,看见地上有个东西在动。那是一只灰扑扑的小兽,有只家猫大小,身子蜷成团,后腿被一块尖石压着,正发出微弱的呜咽。它浑身湿透,毛发紧贴在瘦骨嶙峋的身体上,跟小灰有几分相似,但耳朵更圆,尾巴更短。 赵傲天蹲下去,把尖石搬开。小兽努力想站起来,却踉跄一下,跌在他鞋面上。他伸手捏了捏它的后腿,应该没断,但伤得不清。 “也是个小可怜。”他叹了口气,把它抱起来。小灰从石头上跳下来,跑过去闻了闻那只小兽,然后抬头看赵傲天,眼神出奇地认真,像在说:留下它吧。 赵傲天咧嘴一笑:“你倒是大方。行,反正我这儿老鼠多,多一张嘴也饿不死。”话刚说完,他怀里的混沌元种忽然轻轻颤了一下。他微微一怔,低头看向怀里的小兽。这灰毛小东西也在抬头看他,眼睛是极淡的紫色,像蒙了层雾。 “有意思。”赵傲天小声嘀咕。能让混沌元种有反应的东西,都不会是凡物。他没再多想,把小兽带回石屋,用旧布给它擦干,又找了点自己没舍得吃的杂粮饼,掰碎了喂它。小兽狼吞虎咽,吃相凶得很,跟小灰刚来时一模一样。 “给你起个名,就叫小麻烦。”赵傲天戳了戳它的耳朵,“以后你是小灰的跟班。老大,你带它去认认地盘。” 小灰“吱”了一声,大摇大摆地带着小麻烦钻进田边的石缝里。赵傲天看着它俩,笑了笑,旋即又想起周岩的事。 “月底是吧。”他坐到桌边,把任务堂给的几瓶丹药摆出来,“这个月,我让你们看看,啥叫站着把钱赚了。” (未完待续) 第15章 薅宗门羊毛 第15章薅宗门羊毛(第1/2页) 接下来三天,赵傲天没去惹任何人。 他白天在田里除草翻土,晚上就在屋里修炼。西七号灵田虽然贫瘠,但他发现,只要把灵力灌入地下,混沌元种就能感应到泥土深处残留的地火余温。那点余温对别人没用,却能让他体内的焚心焰慢慢壮大。三天下来,他的灵力又厚实了几分,距离炼气五层只差临门一脚。 第四天一早,他去了任务堂。 内门弟子能接的任务比外门多得多。任务堂二层是内门专区,墙上挂满各色木牌,黄级到地级都有。赵傲天没往高处看,专挑那些奖励不错但描述模糊的黄级任务下手。 “采火心草二十株,后山北麓。奖励积分两百,火属性灵石五块。”这任务他见过。但外门挂的是玄级,内门却挂在黄级栏里,奖励一样,要求却写着“不限区域”。 “不限区域。”赵傲天把这四个字反复念了三遍,眼睛越来越亮。外门弟子接这任务,只能去后山北麓那一片峭壁,跟赤斑岩蛇抢地盘。可内门弟子“不限区域”,意味着他可以去任何地方找火心草。火心草又不是什么稀罕物,东七灵田后面的乱石坡上就长着不少,只不过外门弟子根本没资格进内门地界。 他果断接了任务,又顺手揭下一张“清理西区引水渠杂草”的黄级任务。这任务没写奖励,只写着“按量计酬”。赵傲天去问执事弟子,那弟子爱答不理地说:“引水渠里的青苔能入药,你挖多少算多少。一筐积五分。” 赵傲天心里立刻有数了。引水渠就在他西七号灵田附近,常年没人管,青苔厚得跟绒毯一样。他回去只用了半个时辰,就装满了三大筐。交到任务堂时,那执事弟子眼睛都直了。旁人嫌脏怕累,挖一筐就跑了,赵傲天却把渠道刮得能照出人影。 “你属泥鳅的?钻这么深。”执事弟子嘟囔着,还是给他记了十五分。 加上火心草任务的二百积分,赵傲天当天就换了一小袋火属性灵石。五块下品,加上任务奖励的五块,一共十块。他把灵石往怀里一塞,没急着走,又晃到任务堂一层的外门区,假装看公告。果然,黄级栏里又贴出几张新任务,其中一张写着:“后山北麓采集青玉藤三十根。奖励积分一百,聚气丹两瓶。” 赵傲天看了一眼,转身就上了楼。在内门黄级栏里,果然也有一张一模一样的任务,奖励却写着“一百二十积分,聚气丹三瓶,不限区域”。 “同宗同任务,内门外门两张皮。”他嘴角微抽。这圣火宗的管理,比他前世待过的城中村还乱。但乱,才有机会。 他接了三张这样的“双区同任务”,用了半天时间,在内外门交界处把材料采齐。火心草、青玉藤、地骨花,全是些低阶灵草,外门后山有,内门边角地也有。他仗着感知强,专往别人不愿意钻的犄角旮旯里找,效率比一般弟子高出一大截。 一天下来,他累得两腿发软,可怀里多了二十多块灵石和七八瓶丹药。这收入,比外门弟子干一个月还多。回屋后他把东西往床上一铺,笑得跟偷了鸡的黄鼠狼似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章薅宗门羊毛(第2/2页) “这才叫生活。”他拿起一块灵石,贴在额头上,感受着里面温润的灵气。小灰和小麻烦蹲在旁边,一个啃灵草根,一个舔灵药渣,其乐融融。 “别给我舔坏了,明天还得拿去换钱。”他把两个小东西拨开,又把今天赚的灵石分成三份。一份留着修炼,一份藏进床底的石板缝里,另一份包起来,准备拿去坊市换些保命的东西。 第二天,他去了宗门西南角的“易物坊”。这是弟子之间私下交易的地方,不受宗门管制,东西便宜,但真真假假全凭眼力。赵傲天前世最擅长的就是在这种地方淘货。 他蹲在一排地摊前,慢慢逛。忽然,一个卖旧书的摊位引起了他的注意。摊主是个外门老弟子,瘦得皮包骨头,面前摆着几卷发黄的功法册子和一些杂物。赵傲天扫了一眼,目光停在一本没有封面的兽皮册子上。册子边缘焦黑,像被火烧过,但封皮处隐约可见几个古篆。他不认识,却觉得眼熟,和焚心洞石门上那字有几分相似。 “这书怎么卖?”他问。 老弟子抬眼看他,打了个哈欠:“十块下品灵石,不讲价。少了不卖,多了不退。” 赵傲天心里骂了句“穷疯了吧”,面上却拿起那书,装模作样地翻了翻:“这破书连个名都没有,就要十块?五块,我拿走,别耽误你收摊。” “八块。” “六块。” “八块,再磨叽你放下。” 赵傲天盯了他三秒,从怀里摸出八块灵石,往摊上一拍:“算你狠。我回去垫桌腿。” 他拿起兽皮册子塞进怀里,动作自然得像放一块抹布。等离开摊位,他心跳才慢慢快起来。因为就在刚才,他翻动书页时,混沌元种在丹田里狠狠跳了一下。 回到石屋,他插上门,点上油灯,小心翼翼打开那本无皮书。册子只有七页,字迹潦草,很多地方被火烧得残缺。可就是这七页,让赵傲天越看越心惊。书里记载的,是一种叫“逆炼九变”的旁门功夫。此功不需灵力深厚,只要修者体内有“异种能量”为引,便能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第一变,就是“化功”:短时间内模拟对方功法运行,使对手灵力反噬。 “这不就是给我量身定做的?”赵傲天手都在抖。他体内的混沌元种,正是天下最纯正的“异种能量”。若真能练成化功之变,那大比时陆风那类高手,他再不用只靠扮猪吃老虎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书收进床底最深处,又用石板盖好。小灰和小麻烦都不叫了,像知道这东西的份量。 “这八块灵石,值。”他喃喃道,抬头望向窗外。西边天空正慢慢染上晚霞,把整片灵田照得通红。 (未完待续) 第16章 诅咒减弱 第16章诅咒减弱(第1/2页) 赵傲天忍了三天,才敢把《逆炼九变》拿出来。 这三天他也没闲着,白天继续薅任务堂的羊毛,夜里修炼。那十块火属性灵石已被混沌元种吞了七块,气海膨胀到了极限。他能清楚感觉到,炼气五层就像层窗户纸,只要再吹口气就能破。可这口气,他不想随便吹。突破时的动静若是太大,西七灵田虽然偏僻,也难保不被人察觉。 第四天深夜,他关好门窗,把苏灵儿给的那套护脉心法温习了三遍,然后取出《逆炼九变》,翻到第一变“化功”。 残页上的文字古奥,好在他这些天没少往藏经阁外围跑,连蒙带猜,总算把第一变的心法口诀拼出了大概。口诀核心就一句话:“以异种为引,以彼气为薪,引而不发,发则反噬。”意思是说,用自己的异种能量做引子,把对方打来的灵力引到特定经脉,再原路奉还。 赵傲天琢磨了半宿,越琢磨越觉得这功法跟混沌元种是绝配。混沌元种本就擅长吞噬和模拟,若再配上“化功”的引导法门,等于多了一手“斗转星移”。以后跟人交手,对方越用劲,自己越省力。 他盘膝坐定,闭目运功。先让混沌元种吐出一丝微弱的灰金色灵力,沿左臂经脉缓缓推进。那灵力经过掌心时,按照口诀所载,在手腕处绕了三圈,形成一个极小的旋涡。旋涡一成,赵傲天立刻感觉左臂周围的空气都变得黏稠起来,像有无数细小的灵力丝线在往他手心里钻。 “有门。”他心头一喜,继续催动。可就在这时,左臂的旋涡忽然失衡,吸入的灵力没有按路线走,反而“砰”地炸开,把他整个人掀飞出去,撞翻了屋角的木架。瓦罐铜盆摔了一地,小灰和小麻烦吓得抱头鼠窜。 赵傲天躺在地上,左臂火辣辣的疼,袖子炸成了破布条。他咳嗽着坐起来,脸上全是灰,嘴里骂道:“这破功法是要把我炼成炮仗!” 可骂归骂,他还是爬起来,把散落的册子捡起,重新坐回干草堆上。前世在城中村,他练过一阵子街头“贴树功”——就是往大树根底下埋铁球,天天用拳头打,打到骨裂也不停。那种苦他吃得了,眼下这种功法反噬,倒也吓不住他。 第二次,他把灵力输出减半,旋涡再成。这回稳了。他小心翼翼地将旋涡维持了十息,直到自然消散。第三次、第四次……整整一夜,他失败了七次,成功了两次。到天快亮时,他已经能勉强在右掌形成一个拇指大的灵力旋涡,持续三息。 “成了。”他张开嘴,想笑,却发现嗓子干得冒火。他抓过一碗凉水灌下去,又洗了把脸。镜面般的水盆里,映出他蓬头垢面的模样,左袖没了,脸上还有一道被炸黑的红印。可那双眼却亮得惊人。 他低头看胸口。血印的颜色比昨天淡了一些。混沌元种吞了他这么多火属性灵力,又经过一夜折腾,竟在不知不觉中又炼化了一丝诅咒之力。血印的边缘不再那么锋利,像被水泡软了。他试着运转灵力,全身经脉畅通无阻,丹田暖融融的。 “炼气五层,到了。”他轻轻吐出一口气,没有想象中那么兴奋,反倒多了点沉静。这层窗户纸,原来早就该破了。 天亮后,他把屋子收拾干净,又给两个小兽喂了食,然后锁上门,往张长老的院子去。入内门后,他还没正经去请过一次安。一来是忙,二来是他知道,张长老这种人不喜欢虚礼。可今天不同,他得去讨点炼器的东西。 张长老正在院里炼器。炉火通红,老头光着膀子,抡着一柄黑铁小锤,一下一下敲在烧红的铜块上,火星四溅。赵傲天远远站着,没敢出声。等张长老把铜块丢进冷水里,“嗤”地腾起一股白烟,老头才转身看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章诅咒减弱(第2/2页) “炼气五层了。”张长老一眼看穿,语气里带了几分赞许,“没白糟蹋那些灵石。” 赵傲天赶紧上前,恭恭敬敬叫了声师父,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小包炒黄豆,双手递过去:“弟子嘴馋,也给您带了一包。这黄豆是我自己炒的,外酥里嫩。” 张长老接过,捏了一颗扔进嘴里,嚼得咯嘣响:“有事说事。” 赵傲天立刻换上一张苦脸:“师父,徒儿最近帮内门修灵田、清渠道,攒了点儿贡献点。可西七灵田太偏,夜里常有小兽出没。徒儿想跟您讨一件防身用的法器,不用太好,能吓唬吓唬野狗就行。” 张长老“哼”了一声:“你那是防小兽?你是防人。” 赵傲天也不反驳,嘿嘿一笑:“师父明鉴。徒儿在外门得罪过些人,如今入了内门,总得备着点。再说,徒儿脸皮薄,不好意思总麻烦师父。” 张长老被他气笑了:“你脸皮薄?我看你那脸皮比我这炉子都厚。”他转身进了屋里,翻腾一阵,丢出一柄灰扑扑的短刃。刀鞘普普通通,刀柄缠着旧麻绳,看上去跟外门杂役割草的刀没什么两样。 “这是‘碎星刃’,我早年炼的小玩意儿。你拿去,别跟人说是我给的。”张长老摆摆手,又回去敲他的铜块了,“滚吧,别耽误我正事。” 赵傲天接过短刃,刀一入手,掌心便是一沉。那刀比看起来重得多,刀身出鞘半寸,寒光如水,刃口极薄,却给人一种切金断玉的锋利感。他赶紧把刀揣进怀里,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才退出去。 回屋后,他关上门,把“碎星刃”拔出来细看。刀身暗刻细密符文,灵力一灌,符文微亮,整柄刀都变得轻若无物。他试着挥了两下,竟能划出极淡的刃风。 “张老头还挺疼我。”赵傲天把刀收好,心里暖了一瞬。他前世是个孤儿,没爹没娘没师父。如今有了师父,虽然老头脾气怪,但待他确实不薄。 正想着,窗外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赵傲天起身去开,门口站着火烈院那个狗腿子孙明。孙明脸上挂着假笑,身后还跟着四个弟子,看架势来者不善。 “赵师弟,周师兄问,这个月的份子怎么还不交?”孙明故意提高嗓门,好让远处的人听见,“你不是说月底连本带利送去吗?今儿可月底了。” 赵傲天靠在门框上,打了个哈欠:“我这不正准备过去吗?怎么,周师兄等不及了?” 孙明冷笑:“周师兄说了,今天不交,就请你搬到外门去住。西七灵田这破地,喂狗都嫌。” 赵傲天脸上还笑着,眼神却已经冷下来。他慢慢走到孙明面前,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楚:“你去告诉周岩,份子我交。连本带利,现在就可以交。你让他亲自来,就今晚,后山林子边上。过了今晚,可就过期了。” 孙明被他的眼神盯得心里发毛,撂下句“你等着”,带人走了。 赵傲天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转身回屋,把碎星刃别在腰间,又往怀里揣了两块火晶石。小灰跳上他肩头,小麻烦跟在他脚边,两只小兽都不出声,像知道他今晚要出去干什么。 “走。”他锁上门,往北边密林走去,步履轻快,像去赴一场早就约好的局。 第17章 张长老的提醒 第17章张长老的提醒(第1/2页) 赵傲天到了后山林子边,天已经黑透了。 他没点灯,也不生火,就靠在一棵老松树底下,从怀里摸出那包炒黄豆,一颗一颗往嘴里扔。豆子炒得脆,嚼起来“咯嘣咯嘣”响,在夜风里传出去老远。小灰蹲在他肩上,耳朵转来转去。小麻烦趴在他脚边,两只眼睛在黑暗里泛着极淡的紫光。 约莫过了半炷香,北边小路上传来脚步声。五个人,其中一个脚步虚浮,是孙明。为首那个步子沉稳,呼吸绵长,修为至少在炼气六层。赵傲天吐掉嘴里的豆壳,慢慢站起来,还伸了个懒腰。 “赵师弟好雅兴,大半夜在林子里吃豆子。”周岩穿过树影走出来,身后跟着孙明和三个内门弟子。他今天没穿内门袍服,换了身暗色劲装,显然是有备而来。 赵傲天笑呵呵道:“周师兄,你可算来了。我等得都饿了,你要再不来,这豆子都不够我嚼的。” 周岩看着他这副嬉皮笑脸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不耐:“少废话。灵石呢?” 赵傲天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在手里颠了颠:“三块下品灵石,这个月的份子。周师兄收好。”他把布包扔过去。周岩伸手接住,打开一看,确实是三块下品灵石。他脸色稍缓,刚想说“算你识相”,赵傲天却又开口了。 “不过周师兄,我有个问题想请教。”赵傲天往前走了两步,脸上还带着笑,“内门弟子份例,每月两块中品灵石。西七灵田的收成,一年也值不了几块下品。你一个月要三块下品,这‘份子’,是你定的,还是火烈院定的?如果都不是,那我这钱交得是不是有点冤?” 周岩脸色一沉。他当然听得出赵傲天话里的意思。什么“请教”,分明是当着几个手下的面,拆他的台。他冷笑一声:“周某定的。你有意见?” “没意见。”赵傲天摇头,笑得更灿烂了,“我就想跟师兄商量个事。下个月开始,份子我照交。不过我想请师兄帮个忙,把西七灵田划成‘禁扰区’。以后你的人别去我田边转悠,我呢,也不去火烈院给师兄添麻烦。怎么样?” 周岩盯着他,像看傻子:“你跟我谈条件?赵傲天,你脑子没被门夹吧?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我讲条件?” 赵傲天叹了口气,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看来没得谈了。” 话音未落,他忽然动了。不是扑向周岩,而是朝旁边跨出一大步,正好挡住孙明的去路。孙明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赵傲天一脚踹在膝盖上,“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赵傲天你敢……”孙明后半截话没说出来,赵傲天已经弯下腰,凑到他耳边说:“孙师兄,你上个月偷拿丹草院三瓶聚气丹的事,周师兄知道吗?哦,他肯定不知道。那你说,要是我现在告诉他,他会怎么处置你?” 孙明脸色刷地白了。周岩也愣住了,扭头看孙明,眼神阴鸷:“他胡说什么?” 赵傲天直起身,笑吟吟地看向周岩:“周师兄,你的人手脚不干净。这事我碰巧知道。我今天不想打架,也没准备跟你拼命。你拿你的份子,我过我的日子。孙明这事,我替你瞒着。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周岩脸色铁青,指节捏得嘎嘣响。他扫了一眼几个手下,那几人早没了凶相,一个个神色惊疑。孙明更是在地上不停哆嗦,连头都不敢抬。 “你说。”周岩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以后西七灵田,归我管。你的人,别来。”赵傲天说这话时,语气平淡,没有半点惧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章张长老的提醒(第2/2页) 周岩沉默了几息,忽然笑了。那笑容极冷,像刀锋刮过冰面:“赵傲天,你有种。今天我不动你,不是怕了你,是给张长老面子。孙明的事,我回去自己查。但你这三块灵石——先存着。迟早我会连本带利拿回来。” 说完,他一脚踹在孙明身上,把人踹得翻了个跟头:“滚回去!” 几个人灰溜溜地走了。赵傲天站在原地,等脚步声彻底消失,才慢慢吐出一口气。他的后背其实已经被冷汗浸湿。刚才那一下,他从孙明的反应、周岩的性子、到张长老的名头,全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赌的就是周岩不愿在手下面前失了方寸,又不愿真跟张长老撕破脸。 “他娘的,吓死老子了。”赵傲天一屁股坐在地上,连嚼了三颗炒黄豆压惊。小灰“吱”了两声,像在笑话他。小麻烦跑过来,把头往他手心拱。 他揉着小麻烦的脑袋,低声说:“稳住了。但这个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周岩回去一查,孙明保不住。而他丢了面子,得找补回来。” 赵傲天很清楚,今晚只是把冲突往后拖了拖。真正想站稳,光靠唬人不行。他得在最短时间内,把“逆炼九变”第一变练到能实战的程度。 第二天,他去张长老院子里请安。老头正给一把半成品的刀开刃,见他来了,头也不抬:“昨晚去后山林子里见周岩了?” 赵傲天心里一惊,随即赔笑:“师父您真是什么都知道。” “哼。”张长老放下刀,转身看着他,“周岩那小子,本事不大,心眼不少。你今天唬住了他,明天他就会换别的法子来。我虽是你师父,但我这把老骨头,也不能日日盯着你。” 赵傲天点头:“弟子明白。师父放心,我不主动惹他。” “放屁。”张长老一瞪眼,“你不惹他,他就不惹你了?你记住,在内门,光躲不顶用。你越软,他们越拿你当泥踩。该硬的时候,一步都不能退。实在打不过,就跑回来,师父给你撑腰。” 赵傲天心头一热,低低“嗯”了一声。他前世受过最重的一次伤,是一个雨夜被五个人堵在巷子里。没人帮他。他躺在地上,雨把血冲散,他爬回出租屋,自己缝了六针。那时候他就明白,这世上真正靠得住的,只有自己。可现在,有个老头站在他身后,告诉他“实在打不过就跑回来”。这话听着糙,却比什么安慰都管用。 “对了。”张长老忽然压低声音,“你体内那道封印,最近是不是松动了?” 赵傲天点头,把血印变淡、修为突破的事简单说了。张长老闻言,眉头微皱,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一只木匣,打开后是一枚通体火红的指环。指环内壁刻着极细的符文,像一条盘曲的蛇。 “这是‘镇元环’,能帮你稳住封印,也能遮掩你体内的混沌之气。”张长老把指环递给他,“不过它有一样坏处——每日最多戴三个时辰,过了会吸你的血。你自己掂量。” 赵傲天接过,入手温热,像握着一颗跳动的心脏。他二话不说,把指环戴在左手中指上,大小刚好。 “谢师父。”他郑重一礼。 张长老摆摆手,又去磨刀了。赵傲天走出院子时,天上下起了小雨。他抬起左手,指环在雨幕中泛着暗红的光,像一团被驯服的火。 “血印、混沌、逆炼、碎星、镇元。”他扳着手指头数,数到最后,轻轻一笑,“老子越来越像个人物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