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军:从送命小卒开始称霸》 第1章 乱世小卒! “军爷,你,你这么快的吗?” 轻柔婉转的声音飘入耳朵,像一把剪刀,咔嚓一声剪断了幻梦与现实之间的界限。 方元晃了晃脑袋,恍惚的视线逐渐聚焦,落在身下。 是一个身形瘦弱的少女,脸蛋的脏兮兮的,可眼睛却格外的透明干净。 她穿着破烂的囚衣,肩膀半露,露出来的肌肤如玉莹光,一双修长的美腿,正搭在他的肩上,风情如画。 她微微歪着头,眼眸中流露着浓烈的不安与困惑。 这个刚刚猴急火燎撕她衣服的边军小卒,怎么突然就身子一直,跟顿悟了一样,不再动了? 方元放下女人。 此刻,无数陌生的记忆画面,正在他眼前闪现。 大武朝,塞外北疆,先锋营斥候。 “呵,我竟然穿越了……” 随着记忆融合,方元一阵摇头苦笑。 他是龙国狼牙特种大队的中队长,在一次任务中陨落,魂穿到此,附身在了这个和他同名同姓的边军小卒身上。 这是一个烽火连天,命如草芥的世界。 原主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少年。 边关吃紧后,县里强征丁役,将他抓到军营,编入了先锋营斥候部队。 说是斥候,其实就是大战前夕送死的炮灰。 时值盛夏,草长莺飞,一碧千里。 在这样的季节里,草原上的北蛮人就如同是一群隐伏的恶狼,随时都会奏起胡笳,似闪电一般挥戈南下。 先锋营会在这时期派出一波又一波的斥候,深入敌境,机动侦察。 为激励先锋士卒,朝廷颁布了所谓的‘营妻’恩典。 将一些犯官家眷,流放的女囚,或者流离失所的农家女子收容起来,配给先锋营士卒为妻。 跟女人一块被送来的,还有一只烧鸡、一壶酒、两张面饼。 堪比断头饭的标准说明,这是恩典,也是致命的柔情! 因为天明之后,被分配了‘营妻’的士卒,就需分散潜入茫茫无边的大草原,承担几乎不可能生还的军事侦察任务。 方元虽是一个强征来凑数的新兵蛋子,但也享受到了这先锋营独有的恩典。 可惜他福分太薄,还没来得急享受,就血脉喷张挂了…… “真是送到枪口的女人,他都把握不住,这是命啊!” 一声唏嘘,方元看向床上的少女。 十七八岁的年纪,脸蛋虽然脏,可五官精致立体,一截露出的雪白小腿,娇嫩玉润,一眼便知她曾是个娇生惯养的大家小姐。 “我叫方元,你呢,叫什么名字?” 少女垂着头在床上蜷缩了起来,不敢抬眼看他,声若呢喃:“回军爷,小女沈玥,家父沈博阳,是太子殿下的老师,太子失势后,家父获罪株连,全家也流放至此。” “怪不得如此娇弱,原来是太傅千金!” 方元嘿笑一声。 还真是伴君如伴虎,一朝失势,连堂堂太傅之女也从京城的云端掉入了边塞的臭粪坑,从此京华是梦,如无际遇,她恐怕再也别想回去了。 “我不娇弱,军爷有什么脏活累活,尽管吩咐小女,我都会去做的,求你别不要我!” 沈玥会错了意,她误以为方元嫌弃自己无用,怕他去找军吏更换‘营妻’。 他明天就要出征了,军吏不会不满足他的要求。 而没人要的她,就会被送入军妓营,成为无数军卒随心泄欲的排队工具,生不如死! “我没说不要你啊。” 方元望着她楚楚可怜的模样,一时竟有些心疼。 不能怪她敏感。 下午先锋营发营妻,百十号脱去甲胄的汉子像发情的公狗一样抢来抢去,却唯独对她冷眼而视。 只因! 在这些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糙汉眼里,美丽的女人,她的膀要宽、身要壮、腚要大,最好脚还能比臭男人更来味! 他们认知的道理很简单,肥沃的土地,庄稼越长越带劲! 其实原主也是一样的朴素,他选中了一个身材魁梧,面容严厉,还有一双带着泥土气息大汗脚的刺猬头妇女。 结果还没带回营房,就被他的伍长张老蒯半路抢走了。 原主气的都哭了,但懦弱的他无可奈何,等再回去时候,就只剩下了沈玥这个没人要的柔弱小女子。 沈玥偷偷的,仔细瞧了瞧方元的脸。 这个少年士卒好像从刚才的古怪过后,就突然变的不一样了,脸还是一样,但气质却判若两人的沉静。 就似万里无波的海面,危险却又无限的迷人。 她心头莫名的一跳,一抹嫣红在脸颊泛起。 “那我们继续?” “不行。” 方元摇头。 沈玥抬起头,疑惑的看着他。 “虽然草率,可这毕竟也算你我的洞房花烛夜,长夜漫漫,你先吃些东西,养精蓄锐,再战不迟!” 走到桌案前,方元直接拿起那只烧鸡,撕下一半,将剩下的一半递给沈玥。 沈玥愣住了。 她看着那香气诱人的烧鸡。 肚子发出了咕噜噜的叫声。 作为罪臣之女,被发配到此之后,军营每隔两天才会给她发一个掺了沙子的糙米饼,根本填不饱肚子。 此刻,她很想吃但又不敢吃。 因为通常情况下,营妻们只被允许吃一些剩下的食物残渣,运气好的话,慷慨的军卒才会赏赐她们半张面饼,至于享用一半的烧鸡,那真是想都不敢想! “别客气,吃吧。” 闻言,沈玥再也顾不上什么端庄矜持,直接抓起盘子里的半只烧鸡,狼吞虎咽起来。 她吃的很猛,软红的樱桃小口很快被油脂涂得亮晶晶,水光潋滟里竟有一种别样的诱人。 方元看的眼神一凝,心中一丝悸动生出。 他想到了一个电影片段:你吃你的,我忙我的…… 不过,正当他犹豫着要不要有样学样时。 哗啦—— 军帐打开,一个满脸横肉,衣袍不整的蛮汉走了进来。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方元的伍长——张老蒯! “咦!算你还挺识相,知道老子的婆娘食肠宽大,一定会来找你索要孝敬,免你一顿揍,剩下的半只烧鸡、一壶酒,还有两张面饼,我全拿走了!” 第2章 不好意思,我的拳头比你大! 张老蒯说话的语气,就像是在宣布什么命令,连正眼都没瞧方元一下。 也对,曾经的方元性格懦弱,胆小怕事。 自入军营以来,几乎每天都被张老蒯欺凌,被打被骂还不算,连每个月不多的饷银,也得拿出一半献给张老蒯。 但如今的方元不一样了,身为狼牙大队里最野的战狼,他不接受那样的懦弱! “伍长,这断头饭我一口没吃一口没喝,你一句话全拿走,不合适吧?” 方元拦住了张老蒯伸来的手。 “嗯?” 张老蒯一愣,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这软蛋吃熊心豹子胆了,竟敢违抗他的意志? “臭小子,老子管你吃没吃,赶紧滚开,耽搁了老子吃酒的兴致,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军营之内,拳头说话,没什么道理可讲。 像方元这样的窝窝囊囊的新兵蛋子,他一天不欺负,就浑身不得劲! 看着用言语恐吓自己的张老蒯,方元嘴角勾起一个不屑的讥诮。 “那我要是不让开,你打算如何呢?” “咦,小瘪犊子,你这是在女人身上爬出自信了?敢这么跟老子说话?!” 张老蒯脸色一冷,直勾勾看着方元。 以往,对方见了自己,那好比是耗子见了猫,大气都不敢出,此刻怎么突然转换了性格? 最见鬼的是,居然还让他有了一种危险的陌生感。 “伍长大人,方相公喝多了,请您别跟他计较,这些食物我们愿意献给您。” 见两人开始火花碰撞,沈玥连忙从床上走了下来,贴在方元耳边劝导,怕他因为男子汉脾气,遭受没必要的殴打。 在她看来,两人体魄差距明显,方元不可能打过张老蒯这样的沙场老兵。 却不想好心办坏事,张老蒯见到她那张精致的五官,表情顿时从恼怒转变为炽热。 “呦喝!好标致的小美人!” “瞧瞧这小腰,还没我巴掌宽,小腿也真白,跟剥开壳的鸡蛋似的,来,让军爷摸一把!” 说着,张老蒯伸手就要去摸沈玥的大腿。 “找死!” 方元眼神一寒,骤然出手,一把扣住张老蒯的胳膊,腰身发力,直接将他背摔了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这一下又快又狠,带着百战老兵才有的狠辣劲儿。 作为狼牙兵王,他的功夫都是千锤百炼的杀人技,以巧取胜,借力制敌,所以即使现在的这副身体非常瘦弱,也能一招制服对方。 “妈的!狗东西!你他娘的竟敢打老子!” 张老蒯吃痛,一声怒吼,从地上爬了起来,凶狠的眼神紧盯方元。 他没想到方元敢对他出手,更没想到方元的动作干劲利落的他都来不及反应! “很好,你小子藏的挺深啊!” 张老蒯眼中露出慑人的杀机,手在后腰一抓,亮出一柄短刀,像一头发怒的蛮牛冲向方元。 “啊!” 沈玥吓的甚至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但方元的眼眸,依旧冷静的可怕。 面对迎面刺来的短刀,他微微侧身,寒冷的刀光擦着他的衣领划过。 这刹那,方元的右手游身而上,五指精准地扣住了张老蒯持刀的手腕。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军帐内响起。 张老蒯发出了堪比杀猪般的惨叫,短刀应声脱手,还未落地,方元左膝盖便又撞上他的小腹。 "噗——" 张老蒯弓着身子跪倒在地,口中呕出酸水。 方元看着恶心,跟着一脚,将他直接踹出了自己的营帐,也不知撞倒了什么,外面噼里啪啦的响了好一阵。 军营中,不少人听到这动静,纷纷抓着裤腰带钻出了军帐,一眼就看到被摔的七荤八素,痛苦哀嚎的张老蒯。 “干嘛呢?伍长!” “明天就要出关了,不抓紧时间搂着老婆耕地留种子,你怎么学起皮球来了?” 同是一个伍的三个老兵走过来,将他搀扶了起来。 张老蒯咬着牙,脸上青筋暴起,指着方元的营帐骂道:“他娘的,真是反了天了,那个新兵蛋子为了一个女人竟敢打我,帮忙,老子今天要当着他的面,把他的女人活活干死!” 新兵蛋子…… 方元? 老兵们闻言全都震惊到了极点。 方元在他们眼里,懦弱、胆小,连说话都跟个女人似的…… 他敢打伍长? 还把伍长打的这么惨? 此时的营帐之内,沈玥听到张老蒯的狠话,顿时吓的小脸苍白,抓着方元衣角的小手,都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方元握住沈玥发抖的手背,安慰道:“不要怕,只要我在,没人能欺负你!” “嗯!” 沈玥眼眸泛着水光,用力点了点头。 方元的声音很平静,和他冷峻的脸庞一样平静如水,但却让她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随即,方元弯腰捡起地上的短刀,迈出营帐。 “臭小子,你还敢出来!给老子上,把他的屎从嘴里打出来!” 张老蒯是伍长,那三个老兵不敢忤逆他的命令,当即分成三个方位朝方元围了过来。 “打啊,快打呀!” 围观的老兵们看热闹不嫌事大,兴奋的高声鼓噪。 “谁在叫嚷?” 就在这时,一道威严的声音从军卒们的后方传来。 人群顿时分开,只见一名身着明光铠甲的年轻将军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一队铁甲亲兵。 见到这年轻小将,包括张老蒯在内的所有人都是一脸惶恐的赶紧屈膝跪拜。 “拜见霍校尉!” 来人名叫霍羽,校尉官阶,除此之外他还是先锋营指挥使的亲外甥。 霍羽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全场,冷厉的声音道:”你等因何聚此喧哗吵闹?” “禀校尉,是这刚入营的小卒方元,不服军纪管教,还当众殴打上官,我正要拿他治罪!” 张老蒯眼珠子一转,连忙上前把刚发生的事颠倒黑白说了一遍。 三个老兵也跟着附和,七嘴八舌地谴责方元嚣张跋扈、目无军纪。 “胡说八道,你们当本将是那不知军旅的无知小儿吗!” “掌嘴!” 霍羽话音未落,身后一名铁甲亲兵,就已经高举起了右手。 啪! 响亮的巴掌打在张老蒯的脸上。 “身为伍长,欺压下属不成反被教训,已经够丢人啦,竟还在本将面前惺惺作态,颠倒黑白,你简直无耻之极!” 霍羽声音冰冷,他少年从军,这些老兵油子什么德行,他再清楚不过。 在自家窝里,横行霸道,八面威风,可上了战场就只会躲在死人堆里装死。 张老蒯额头上冒出了一层冷汗,使劲的把头撞在地上:“小人知罪了,还请校尉大人宽恕!” “快滚!再有下次,格杀勿论!” “是是是,小人多谢校尉大人!” 张老蒯屁滚尿流的爬回营帐,周围的军卒也赶紧一哄而散。 方元瞧了那年轻将军一眼,十八九岁的年纪,浑身肌肉健硕结实,瞬身散发着少年人的意气风发。 好兵! 方元暗叹一声,如果是前世,他一定想法设法把对方选入狼牙培养。 可现在,两人身份差距太大,他不得不和其他小兵一样,行礼告退。 “你等等!” 霍羽叫住方元,走到近前,压低声音道:“你叫方元,朝廷配给你的营妻是不是叫沈玥?” 方元听到‘沈玥’二字,瞳孔顿时微微收缩。 这少年将军认得沈玥? 第3章 娘子,你真是害苦了我啊! “禀校尉,是叫沈玥!” 方元神色不变,并没有刻意隐瞒。 先锋营军卒领取营妻,都做过文书登记,这一点想瞒也瞒不住。 且霍羽询问时刻意压低了语调,显然有意在和沈玥保持距离,至少不希望被别人知道他打听过这个名字。 料想他应该并无恶意。 “哼,你小子真是祖坟冒了青烟,沈姑娘倾城绝艳,多少京城俊彦求而不得,没想到最后竟便宜了你这乡野小子。” 霍羽轻笑一声,又很快恢复如常。 “我年幼在京城时,沈太傅曾与我有授业之恩,今他一家陷此绝境,我无能为力,实在是愧疚万分。” “你明日出关,虽然九死一生,可若能挣得一二分军功,本将便能名正言顺的提拔于你,让我这妹妹也能过的好些,你可明白?” 霍羽意味深长的拍了拍方元的肩膀。 “多谢校尉大人,在下全都明白!” 方元微微躬身。 真是因缘际会,没想到沈玥与霍羽之间还有这样的一重关系。 他们狼牙特种兵作为军中尖刀,存在的目的,就是在敌后进行突袭、捕俘、斩首等特种行动。 普通人眼里的九死一生,不过他们的家常便饭。 此前他还烦恼能让他在乱世活下去,甚至是活得更好的军功会不会被他人私吞。 有了霍羽这层关系,倒是可以少些顾虑了! “很好,你去吧!” 霍羽摆了摆手。 军营里,人多眼杂,他不方便与一个小卒过多交流,便带着卫队亲兵离开了。 闹剧,暂时告下段落。 方元转身进入营帐,沈玥立即奔了上来,清透如水的眸子里满是担忧。 “你没受伤吧?” “没有。” 方元没有多说,拉着沈玥坐到桌边,撕下一些鸡肉裹着面饼塞进她手里,玩笑说道:“快吃,吃慢了,小心又有人进来跟你抢。” 沈玥心中一暖,眼中出现了盈盈泪光。 方元却没看到,他咬着面饼,就着烈酒大口吃了起来。 眼下局面,他已经与张老蒯结下了梁子,虽然霍羽的出现让他们暂时止戈,但是张老蒯绝对不会咽下这口气。 或许明天一出关,他就会对自己蓄意报复,搞不好还会对他下死手! 这副身体瘦弱得不像话,力气和耐力和前世差了太多,和张老蒯一对一他不怕,但是再加上同伍的三个老兵,那结果就不好说了。 他要把体能补充到巅峰状态,随时应对。 狼牙的信条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人若犯我,虽远必诛! 吃饱喝足后,夜也深了。 “相公,时间不早了,上床歇息吧。” 沈玥垂着头,轻声细语,耳根红的跟染了胭脂似的,她没有忘记自己营妻的职责。 方元看着她娇羞的模样,心中也似有火燃烧。 可他上床之后,并没有扑上沈玥的身体,而是规规矩矩的躺在靠近床沿的一侧,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冒犯沈玥的打算。 一是不想趁人之危,二是因为华夏有位哲学家说过,初夜比挖个菜窖都累! 人活着才有未来,他要把精力放在战场上面! 然而另一方的沈玥,听着方元平稳的呼吸声,却是辗转反侧,怎么也无法入眠。 预料之中的逾矩之事没有发生,她本该万分庆幸,可此刻却不知为何,她心底竟隐隐莫名的失落起来。 她现在的身份,说白了就是边军士卒的一个泄欲工具,不能再奢望一点男女柔情。 可这个男人,却对自己温柔以待,甚至为了她还不惜与自己的伍长搏斗! 绝境之中,遇到这样的男人,是幸运也是她能够活下去的唯一依靠。 她悄悄侧眸,借着微弱的灯火打量已经入睡的方元,眸中神色渐坚,主动伸手揽住了方元。 “嗯?” 睡梦中的方元立即感觉到了异样,睁开一看,顿时傻眼! 只见沈玥正骑在自己腰间,整个人从上到下,毫无保留,完美的身段就那么暴露在空气中。 方元咽了口唾沫。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换了一般男人,绝对一秒钟沦陷在这酥香妩媚之中。 但是方元没有! 他的脑子异常的清醒,并义正言辞的劝道:“沈姑娘,你别这样,快点躺好,我明日出征,我要养精……等等,卧槽啊……” 事已至此,沈玥哪还管方元说些什么,她直接用嘴堵住了方元。 方元身躯颤抖,双手情不自禁的抚摸着沈玥柔软的青丝。 “沈……娘子啊,你这真是害苦了我,害苦了我啊……” …… 这一夜,方元几乎没有合眼。 沈玥依偎在方元怀中,媚眼如丝,轻轻喘息着。 “相公,我们做了这么多次,我一定能怀上你的宝宝吧?” “额,应该有机会吧!” 方元的脑袋有些乱。 前世他的热血青春都献给了军队,根本没和女人谈过恋爱,事情后的温情环节,让他非常的不适应,不知该说些什么应景。 看着怀中的沈玥,他只能笨拙土味的做出承诺:“娘子,无论你怀不怀得上孩子,我都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嗯,我相信你!” 沈玥紧紧的抱住方元:“我爹爹和娘亲,哥哥嫂嫂都不在我身边,我在这里就你一个亲人,你可一定要回来,别再让我一个人。” 方元点了点头,忽又想到了什么,问道:“你这一说我就疑惑了,你全家流放,怎么只你一人到了这先锋营,其他人呢?” 沈玥解释道:“这是因为我是未出阁的女子,才能被划入先锋营做营妻,至于我爹爹他们,则全都被朝廷发配去了狼牙口修筑烽火台。” 听到‘狼牙口’这个名字,方元心中暗惊。 过去北蛮铁骑几次入侵,都会选择狼牙口作为自己掠夺杀戮的第一站,老丈人一家被发配到了那里,凶多极少啊! “这次出关侦察,固然凶残莫测,但同时也是个立功的机会!” “在我们老家结婚,男方往往需要给女方一个天文数字般的彩礼,现在的我没有送你的彩礼,但我会尽力挣够军功,至少让你们全家团聚!” 方元郑重承诺。 沈月凑近他的脸颊,轻轻一吻,温柔说道:“不用勉强,现在我是你的女人,你活着就是对我而言最重要的事。” …… 第4章 大风歌! 天边泛白的时候,营帐外响起了号角声。 方元睁开眼睛,敲好对上沈玥不舍的目光,她昨夜折腾得狠了,眼角还带着倦色,但一见方元起身,还是撑着身子坐起来,替他穿甲。 "相公,我送你出征!" 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碎了什么。 但轻轻的一句话,却好似充斥着一种动彻灵魂的力量,让方元的一颗心难以自抑的颤抖起来。 方元握住她的指尖,用力一攥:"等我回来。" 没有多说,转身掀帘而出。 营帐外,晨雾正浓。 先锋营的校场上已经聚了百号人,三五成群站在一起。 方元一眼就看到了张老蒯。 对方也注意到了他,阴狠的视线投来,满是杀气。 对此,方元置若罔闻,只是在队伍中站好。 无论古代还是现代,斥候行动的核心原则都是最小化暴露、最大化获取情报,所以他们此次进入草原,是以伍为最小行动单位。 "第五斥候伍,侦察路线——黑水河段,往返十五日,重点勘察北蛮游骑踪迹!若有异动,速报后军!" 黑水河! 听着军吏的宣告,方元眉心跳了一下。 那里是北蛮各部放牧的黄金地带,距离他们此刻所在的定襄城三百多里,常年有骑兵游巡,一旦被发现,以北蛮人的快马速度,他们几乎不可能生还。 不过,方元脑子里飞速运转着前世学过的野外生存、追踪反追踪、伏击与侦察战术。 他最擅长的,恰恰就是在这种绝境中活下来。 只不过目前的问题是,他能活着抵达黑水河吗? “出发!” 张老蒯阴恻恻的看了方元一眼,率先上马。 紧跟其后的是同伍的老兵赵大柱、钱满仓、孙铁头,方元跟在最后。 五人出了定襄,打马疾行半日。 草原的辽阔便完全展现在眼前,天似穹庐,笼盖四野,风吹草低,却没有牛羊——只有无边无际的荒凉与寂静。 "停!" 张老蒯勒住马,转头直勾勾的看着方元。 “按照斥候规矩,出城之后,分头行动,扩大侦察范围,赵大柱、钱满仓,你们两个沿黑水河左岸侦察,其余人跟我走右岸游,方元——” 张老蒯嘴角勾起一抹狞笑:“你走最前面!” "是,伍长。" 方元平静地应了一声。 心中则是冷笑着,张老蒯应该是打算要对他动手了。 只是可惜,他不该这么快就把队伍分散。 因为面对一个特种兵,即使是一对二,优势也在他! 赵大柱和钱满仓很快离开,方元也策马来到队伍的最前方,张老蒯和孙铁头跟在后面,眼底不时闪过阴狠之色。 终于,三人到达一片空旷的乱石滩,张老蒯再也按捺不住,弯弓搭箭瞄准了前方的方元。 咻! 破空之声刺耳,方元耳朵一动,横刀挡在身后。 铿锵! 一支箭矢被陌刀挡住。 “张伍长,这儿就是你给自己挑选的葬身之地吗?” 方元似笑非笑的打量着张老蒯,悠悠说道。 “嘶!” 见方元轻描淡写的挡下自己偷袭的一箭,张老蒯倒吸了一口凉气,满眼的不可思议:“他……这怎么可能!” 不过,他毕竟是也是沙场老兵,短暂惊愕后,狠劲儿再次涌上。 “臭小子,我承认你有些身手,是个好兵,可惜得罪了老子,今天你必须死,记住这个地方吧,不久之后,我会带着你的女人,在你的坟头上,把她干死!” “孙铁头,我们一起上,乱刀把他砍死!" 张老蒯恶狠狠吼了一嗓子,拔出腰刀,策马前冲。 孙铁头稍一迟疑,也跟着催马从右侧包抄。 方元看着两匹战马逼近,嘴角微微一翘,双腿弯曲一跃,整个身躯腾至半空。 借着下坠之势,用力下劈! 锵! 兵刃相交碰撞,发出一阵铿锵之声。 首当其冲的张老蒯吃不住力道,身子一歪,直接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带着狠戾之气,方元一只手按住马背,借力调转刀锋,气势丝毫不减,再次划斩。 孙铁头慌忙应对,挥刀格挡。 哪知方元只是虚晃一枪,迅疾一脚,踹在孙铁头的腰椎上。 扑通! 他也坠马落地。 此时,率先落马的张老蒯看的惊骇欲绝,上马想跑。 方元没有追,举弓瞄准。 噗呲! 一箭穿胸! 张老蒯只觉得胸口一凉,下意识的低头一看。 一支箭矢自胸膛穿出,滴落的鲜血,竟然冒着丝丝白气。 “啊!” 一声惨叫,他再次坠马,跌在了黑水河床的边沿。 “你,你杀了伍长!” 孙铁头脸色煞白,眼中只剩惊恐。 这小子好冷血的心,才入军营不久,就敢杀人,并且杀的还是自己的伍长! “不!杀伍长的不是我,是你!” 马背上,方元弓弦拉满,已经瞄准孙铁头蓄势待发。 “方兄弟……不,方爷爷,你别,别杀我……” 孙铁头的声音带着哭腔,跪在地上拼命磕头:“是张老蒯,是他逼着我才不得不杀你的,我知道错了,你饶我一命,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正是因为想饶你一命,所以我才说张老蒯是你杀的!” 方元笑得跟恶魔一样温柔。 看着那笑,孙铁头后背冷汗噗噗直冒。 军营中,士卒杀伍长,那可是凌迟处死的死罪! 正当他犹豫之际,方元那仿佛在地狱中传出的声音想起。 “三!” “二!” “……” 伴着冷漠的数数声,还有弓箭蓄势待发的牙酸声。 “我杀!” 孙铁头一咬牙,捡起地上的陌刀,朝张老蒯走了过去。 “孙铁头,我是你伍长,你敢!” 此时的张老蒯还有一口气,强烈的求生欲让他强撑着发出了一声怒吼。 “伍长,你别怪我心狠,要怪就怪你自己不长眼,非要欺负新兵,现在踢到了铁板,我还不想死,只能对不起你了!” 孙铁头狠下心,没有半点犹豫,一刀砍在张老蒯的脖子上。 身首分离! 滚入了黑水河! 杀掉张老蒯之后,孙铁头像是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倒在地上,剧烈的喘息起来。 “你这老兵,杀个人而已,至于这么失魂落魄么。” 方元收弓下马,来到张老蒯尸体前,把他背囊里的一份羊皮地图抽了出来,又搜出半袋干粮和一壶水。 孙铁头看着他动作麻利,像是干惯了这种事的人,心里更加发毛。 他不傻,知道自己可以活下来了,但代价就是上了方元的贼船。 和从前只能听命于张老蒯一样,以后只能唯他马首是瞻了! 第5章 是阿其那!是塞斯黑! “我现在怎么办,继续沿河岸侦察吗?” 孙铁头喘匀了气,从地上爬起来询问。 “不!我要出奇兵!” 方元摊开羊皮地图,上面标注的黑水河沿岸地形——水草分布、牧道走向、以及水源点,全部清清楚楚。 他指尖沿着黑水河道一路上滑,最终停在了一个小红点上。 “就这里,我们去天后山!” “天后山!” 孙铁头眼睛一下瞪大:“你疯了,天后山可是北蛮人的军马场,驻扎着上千骑兵!” “正因为这样,才要去天后山,掌握了北蛮人的军马动向,他们南侵的线路,自然也就一目了然。” 方元将地图塞入胸口,跳上马背挥鞭便走,也不管孙铁头是否跟上。 这是狼牙的习惯,尖刀一旦出鞘,就必须直插敌人心脏。 再者,北蛮人不是傻子,固定的侦查路线,人家必然也重点巡视,重重防御,撞上就是个死! 特种军事行动可不是这么玩的。 要隐蔽高效、更要出奇突然! “疯了!疯了!” 孙铁头咒骂了两声,但看着逐渐方元远去的身影,他一咬牙,还是纵马跟了上去。 …… 黑夜如期降临,漫天繁星亮起,把草原照耀的美如梦幻。 一群群秃鹫不知疲倦地在星空下盘旋,正准备赶赴它们今晚的盛宴。 狼牙第一课,特种侦查的第一步不是冲,是看。 草势、风向、蹄印、鸟群飞行的方向,一切都可能藏着重大的信息。 “下马,有情况。” 方元一勒马绳,带着孙铁头翻上一个小山丘。 十几米远的地方,三个北蛮骑士正围坐在一个火堆前喝酒吃肉。 在他们不远处的枯树上,还挂着两颗血肉模糊的人头。 “是赵大柱和老钱!” 孙铁头低声惊叫。 “卧槽,这么远都能看清,你视力这么好的吗?” 方元惊呆了。 “我有夜猫眼,晚上比白天看的更清楚。” “现在怎么办?” 看着昔日的战友,被北蛮人像战利品一样挂在树上,即便没什么血勇的孙铁头,也是双目赤红,声线悲咽的攥紧了拳头。 “没什么好说的,狭路相逢勇者胜!” “既然遇到了那就干掉他们,为战友报仇,我解决两个,剩下的那个交给你!” 说完这句话,方元就抽出陌刀,跃下山丘。 此时,火堆前的一名的北蛮人正端着酒碗,仰头痛饮。 余光就见,一道身影从天而降。 “呼!” 刀光如雪光一样劈下,带着凛然的杀气。 北蛮人慌忙提刀格架。 “噗!” 血花洒溅,他手中弯刀已经握起,却永远也无法再次抬起。 方元凌空而下的一刀,实在太快,直接将他的手臂生生砍了下来。 紧随其后,孙铁头又补一刀,深深插入了他的正在跳动的心脏。 不亏是老兵油子,发气狠来,倒也毫不含糊。 “现在,我们一人一个!” 孙铁头声音低沉。 看到方元一个新兵,面对让中原人谈虎色变的北蛮骑兵依然敢于冲锋搏杀,他一腔热血也前所未有的激荡起来。 “你行不行!” 方元还在迟疑。 孙铁头已经挥起陌刀,向最近的一个北蛮人砍了上去。 不需要废话了,方元目光看向最后那名伍长打扮的北蛮骑士。 被他冷蔑的目光盯着,北蛮伍长不自觉的头皮发麻,如同是被一头饥饿的猛兽注视。 这样荒唐的想法,立刻被压下。 笑话,他可是高贵的北蛮骑士,杀过的中原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怎么会怕这个比羔羊还瘦小小子。 “卑贱的汉狗!” “竟然敢杀我们北蛮人,我会把你的脑袋拧下来,做成被你杀死战士的墓碑,永远跪在草原上谢罪!” 北蛮伍长用并不流利的汉话呼吼。 汉狗? 方元目光一冷,手中陌刀划过一束冷茫,砍向北蛮伍长。 却不想这北蛮伍长力道大的惊人,只一个照面,那柄弯刀便反震的他虎口发麻,差点握不住手里的陌刀。 北蛮伍长裂开嘴,他没想到方元会这么弱。 “乒乒乓乓!” 他挥舞弯刀,打算直接用狂风骤雨般的攻击,将眼前的中原人淹没在他的刀光之下。 方元越打越窒息,挥刀的手变的虚浮。 终于‘哐当’一声,陌刀脱手。 “死吧!” 北蛮伍长一只手前抓,掐住方元的脖子,试图将他生生掐死。 而方元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若是对方一味跟他用兵器硬拼,体格上的巨大差距,让他注定只有挨打的份儿。 现在给了他贴身的机会,战斗等于是结束了! 方元双手反手抓住北蛮伍长的胳膊,双腿借力而上,直接勾住对方脖子,而后浑身猛然发力,将他扭摔在了地上。 而后又如狸猫般来到他的后背,用臂膀从后方勒住他的脖颈,另一只手迅速搭上左臂,手掌扣住对方后脑勺,双腿环着他的腰椎,后带下压。 裸跤! 现代军事格斗技中最基础,也是最直接的杀招。 “呃——” 北蛮伍长感觉脖子像是一把铁钳锁死。 无论如何挣扎,都找不到能让他挣脱的发力点。 很快他就开始眼前发黑。 作为对他羞辱自己的回应,方元同样用不流利的蛮语说道:“带句话给那位我杀死的北蛮仁兄,你们在我的眼里,不是人,是阿其那,是塞思黑!” 大约十几秒后! 北蛮伍长的心跳彻底消失,方元一脚踹开了他。 不远处,孙铁头也恰好结束战斗,陌刀刺穿了那北蛮人的胸膛,但他的左胳膊也被砍了一刀,浑身浴血。 “痛快!真痛快!” 孙铁头从身上撕下一块布,用牙齿配合着右手捆绑伤口。 “有了这三个北蛮人的人头,即使我们现在回去也是大功一件!” 方元点了点头,将北蛮人的弯刀战甲弓箭等战利品,全部收拢起来。 这些可以折换军功,也可以换钱。 “两木一铜,方兄弟,你刚才杀了一个北蛮的部落贵族!” 孙铁头在北蛮人的战利品中,翻出三块令牌。 这是北蛮精锐骑兵和一些部落贵族才有的身份腰牌,有木、铁、银、金、玉,五个品级 换算军功的话,阵杀一个木腰牌的北蛮骑兵,就可以升什长,统领两个伍,也就是10名士兵! 斩杀铁腰牌的贵族,就更了不得,可以连升三级,任都伯少尉,也就是百夫长。 “恭喜你了方兄弟,以后要叫你都尉大人了!” “等活着回去再说恭喜吧!” 方元的目光落在北蛮骑兵的三匹战马上。 这些马头细颈高,四肢修长,和他们出城所骑的战马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好马啊!即便不能日行千里,可也绝对差不了多少!” 方元抬眼眺望,天后山的轮廓遥遥近在眼前。 忽然他像是下定了什么注意,转头对着孙铁头说道:“北蛮精锐骑兵能出现在这里,那他们的大营应该距离我们不远。” “你受了伤,行动受限,就在这里休整,天明之前,我要没回来,你就自己返回定襄城吧!” 孙铁头一怔。 醒悟到方元的意图后,他的心比刚才生死搏杀时还更激烈的跳动了起来。 “太疯狂了!” “你!你要一个人夜闯北蛮大营?” 第6章 潜入北蛮大营 “方兄弟你先等一下,那可是北蛮人的军营,保守估计至少有上千骑兵驻守!”孙铁头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方元,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在他看来,这和去送死没有任何区别! 方元却没有回答,只是将手中的北蛮弯刀仔细擦拭干净,神色非常平静。 特种作战守则,最危险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安全。 北蛮人做梦也想不到,会有中原士卒敢单枪匹马闯他们的大营。 这种心理优势,就是他最大的优势! 片刻后,开始脱下自己的甲胄,然后换上那名北蛮伍长的装备。 战甲,弯刀,弓箭包括腰牌...... 当他再次站起来时,孙铁头几乎快要认不出来了。 这还是自己熟悉那个人吗? 紧接着,方元用泥土带着些鲜血,直接涂抹自己脸上。 然后又将头发散乱披下,弄成了很粗狂的样子,在夜色中看去,竟真有几分北蛮骑士的气质。 “我再说一遍,天明之前我若不回,你就独自返回定襄,把这三颗人头交给霍校尉,就说......” “你不需要说这些!”孙铁头突然打断他,非常坚定的说道,“我就在这里等你回来,哪怕等到死!” “只要你不出现,我就一直在这里!” 方元一愣,随即拍了拍孙铁头的肩膀,“那就等我的好消息。” 这小子倒是很情义! 很快方元翻身上马,直接奔向远处隐约可见的火光。 夜色越来越深,草原上的风呼啸而过。 约莫半个时辰后,方元在一处山坳勒住马缰。 前方三里地外,就是北蛮人的天后山大营。 无数帐篷星罗棋布,中央几顶格外高大的毡帐格外显眼,至于周围则是篝火通明,隐约可见巡逻的骑兵往来穿梭。 方元深吸口气,将心跳调整到最平稳的状态。 这种深入敌后的渗透任务,他在前世不知道执行过多少次。 相比起那些地方,眼前的北蛮军营虽然规模更大,但防守却不是一个级别的。 毕竟。 在北蛮人看来,这片草原就是他们的天下,谁敢来送死? 方元没有直接靠近营地,而是绕到下风口,从一处马群聚集的地方摸了过去。 天后山是北蛮人的军马场,这里养着上万匹战马。 几个北蛮牧民正在马群边打着瞌睡,根本没注意到多了一个同伴。 就这样,方元直接牵着马,大摇大摆地走进了营地外围。 “站住!”一声呼喝突然响起。 两名北蛮哨兵,直接拦住了他的去路。 方元心中一紧,明显上却毫无波澜,用刚才从那北蛮伍长口中学来的蛮语,含混不清地说道,“巡夜,回营。” 同时,他还刻意压低嗓音,摇晃了几下身子,装出一副喝多了的状态。 两名哨兵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人皱眉道,“腰牌!” 方元解下腰牌递过去,始终没有露出破绽。 铜制的牌子在火光下泛着幽光,上面刻着复杂的北蛮文字。 “呼延部的?”哨兵的语气缓和了些,不解的问道,“你们不是去黑水河巡逻了,怎么这么早就回来?” “遇到......中原探子,杀了!”方元简短地答道,同时用手指了指马背上绑着的包裹。 那里装着几件中原士卒的甲胄,这是他特意从孙铁头那里要来的,专门为了应付这种盘查。 果然。 见到有战利品,两人立刻露出了羡慕的神色。 “好运气,喝酒去吧,今晚王帐那边在摆宴,咱们的公主殿下好像也在呢!” 方元心中一动,不动声色的问道,“公主?哪位公主?” “当然是大汗最宠爱的小女儿,赫连珠儿公主啊!” “听说这次南下,就是她主动请缨要来前线的。”哨兵压低声音,嘿嘿一笑道,“啧啧,那身段那长相,简直是长生天赐给草原的宝贝......” “闭嘴,你敢妄议公主?”另一名哨兵呵斥道。 说话的家伙,立刻闭上了嘴。 方元趁机牵马离开,心中却在飞速盘算着。 北蛮公主在这里,这信息太重要了! 若能抓住她...... 不,方元立刻打消了这疯狂的念头。 他此行的目的是侦察敌情,不是绑架人质。 况且要在上千精锐骑兵的护卫下劫走北蛮公主,这种难度简直是...... 算了,先看看情况再说。 方元顺着帐篷间的小道,朝营地深处摸去。 一路上他遇到了好几拨巡逻的骑兵,但都凭借着一身北蛮装束和铜腰牌的身份,顺利蒙混过关。 渐渐地,他接近了中央那片最大的帐篷区域。 这里的守卫明显森严了许多,每个帐篷外都站着持刀的卫士。 方元不敢贸然靠近,找了个隐蔽的位置观察起来。 中央最大的那顶毡帐,应该就是主帅的大帐。 进进出出的都是北蛮将领,个个腰悬玉佩或银牌,显然地位不低。 而在主帐左侧,有一顶相对小些但装饰华美的帐篷,门口站着四名女卫,全都手持弯刀,看起来非常的谨慎。 “那应该就是公主的帐篷了。”方元心中做出了判断。 他本想绕过这片区域,去探查军马,粮草以及兵力部署等情报。 可就在这时,主帐传出了些许动静,看样子好像是在进行什么仪式。 按照方元的分析,这种情况,应该是他们做好了什么准备,现在就开始庆祝了。 不行! 得想办法去查清楚,这些家伙到底有什么打算。 正当方元准备换个地方时,意外发生了。 一个醉醺醺的北蛮士兵,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然后直接撞在了他身上。 “让开!” “都给老子滚!”那士兵显然喝多了,连走路都不稳定。 看到这家伙的状态,方元下意识地伸手去扶,防止影响到自己。 不料对方一个趔趄,居然拉着他滚进了旁边的帐篷中。 “什么人!”帐外的女卫听到动静后,大喝一声往里面冲来。 方元来不及多想,一记手刀砍晕了那个醉鬼。 同时,以极快的速度,扯过帐篷里的一条毯子盖在两人身上。 “公主殿下,发生了何事?”几乎在同一时间,女卫掀开帐帘走了进来。 “无妨,只是风吹动了帐帘,没什么别的事情!”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 第7章 奇怪的北蛮公主 趁着这个机会,方元透过毯子的缝隙,看到了说话之人。 那是一个身穿北蛮长袍的少女,约莫十七八岁的年纪。 鼻梁高挺,眼眸深邃,还有那一头如瀑布般的黑发...... 最让方元震惊的是. 这少女此刻正静静看着他藏身的方向,嘴角含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中原的勇士,你的伪装技术还需要提高。” 少女用流利的汉语说道,“你身上的血腥味,可是和我们草原战士完全不同。” 糟了! 方元暗道不好,瞬间从毯子下窜出! 根本不给对方反应的时间,一个箭步冲到少女身边,手中弯刀架在她的脖颈上,“不许出声,否则我杀了你!” 这女人看着不简单,必要的话,自己真会出手。 然而,少女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有意思,你这双眼睛......不像是普通士卒该有的眼神。” “你到底是谁?” “这些不该你知道!”方元轻哼一声,同时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不告诉我也行,那我可以告诉你。”少女轻笑着说道,“我叫赫连珠儿,是这片草原的公主,嗯......也算是你现在的俘虏。” “所以,勇敢的中原战士,你打算怎么处置我呢?” 她的语气非常轻松,仿佛在说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方元眉头紧皱,现在的情况有些诡异。 如果杀了这位公主,那整个北蛮大营都会疯狂,自己不会那么容易离开。 而留着她也是个祸患,说不定下一秒她就会呼救。 “不用考虑了。”赫连珠儿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笑眯眯的说道,“不如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什么交易?” “我随你离开这里,作为你的俘虏。”少女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在心甘情愿臣服之前,你从我这得不到任何东西。” “成交吗?” 方元:??? 你管这叫俘虏?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个女人很奇怪。 对方好像.......故意想成为自己的俘虏? “因为......”赫连珠儿凑近他,轻声说道,“在草原上有个规矩,能够俘虏草原女子的男人,就是最强大的战士。” “而我,只会臣服于最强大的战士。” “你敢单枪匹马闯入大营,还能无声无息来到我的帐中,这份胆识和本事,整个中原估计都没有第二个。” “所以,是我选择了你。” 方元彻底懵了,这都什么跟什么? 自己只是想混进来搞点情报,怎么就稀里糊涂要带走一个北蛮公主? 可眼下容不得他多想,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密集,显然巡逻的卫兵正在靠近。 “你最好快点决定。”赫连珠儿提醒道,“再过片刻,我的侍卫就要进来侍寝,到时候你想走也走不了。” 方元咬了咬牙! 罢了,死马当活马医! “好,当听好了,如果你不听话,我随时会......” “会杀了我,对吗?”赫连珠儿接过话头,笑得更欢了。 “没关系,只要你想动手,随时都可以杀了我!” 说完。 她自己走到方元身边,然后主动将双手伸出来。 “千万要绑得紧一些,不然别人看出破绽就不好了。” 卧槽,这人肯定哪里有毛病。 这不是求虐吗? 方元深吸口气,先不管这些异常,直接扯下帐中的绸带,将赫连珠儿的双手绑在身后。 “记住,等下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准出声。” “没问题,我的勇士。”赫连珠儿眨了眨眼,竟然还有心情调戏他。 说实话,方元真想一巴掌拍晕这个疯女人。 紧接着,撕下一块布,堵住赫连珠儿的嘴,然后直接从侧面跑出去了。 这一路上,赫连珠儿非常的配合。 不仅没有捣乱,还主动帮他指引道路,巧妙的避开了所有巡逻队伍。 就这样,方元很快就来到了营寨边缘的位置。 “站住!”在他们即将顺利离开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暴喝。 一名身材魁梧的北蛮将领策马追了上来,“你是什么人,为何要带走这营寨中人?” 方元暗道不妙,从对方身上的气势,以及说话的态度来判断,这很有可能是真正的主将之一。 自己之前的那套说辞,在他面前肯定行不通。 “小人是奉了......”方元转过身来,才刚刚开口。 “少废话!”这北蛮将军根本不听解释,直接开口道,“把你身上的人放下来,告诉我你是哪个部分的?” 果然不好对付! 眼下的情况,必须要速战速决。 如果被拖住,就算自己有实力,还有北蛮公主在手中也跑不了。 于是,在对方还没有真正当他是敌人前,方元直接转过身,让这些将领能看清楚自己身上的是谁。 “你这个狗东西,居然敢劫持公主?”那北蛮将领怒吼一声,直接策马冲了过来。 同时,他的声音惊动了周围的队伍! 嗖嗖嗖! 数十支箭矢破空而来! 方元瞳孔一缩,抱着赫连珠儿就地一滚,同时抽出弯刀将几支箭矢磕飞。 “不要伤到公主!”北蛮将领怒吼道。 方元趁机翻身抢过旁边的马匹,一刀砍翻两名试图拦截的骑兵,然后将赫连珠儿横放在马背上,直接策马狂奔出去。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等北蛮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方元已经带着人快消失了。 “追!绝不能让他跑了!”那北蛮将领直接冲了出来。 在他身后,上百骑兵如潮水般涌来,喊杀声震天。 方元疯狂地抽打马鞭,北蛮战马爆发出惊人的速度狂奔。 一场疯狂的追逐就此展开! 箭矢不时从耳边飞过,方元左躲右闪,几次险些被射中。 而怀中的赫连珠儿,那双被堵住嘴的眼睛里,却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不仅很是兴奋,居然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期待。 “这疯女人......”方元咬牙切齿的低吼,同时催马更快地奔向约定的地点。 他只想快点和孙铁头汇合,然后以最快的速度离开! 第8章 大功劳 黎明时分,方元带着赫连珠儿终于与孙铁头汇合。 “我的天,方兄弟,你真的活着回来了!”孙铁头看到方元的身影,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可当他看到方元马背上绑着的女子时,整个人都傻了。 哎? 怎么还多了个人? “她......她是?” “北蛮公主。”方元简短的解释,将昏迷的公主放在另一匹马上,“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后面有追兵!” 孙铁头狠狠咽了口唾沫,一时愣住了。 好家伙。 这是冲进北蛮营地,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他们的公主抢走了? “你这.....” “所以别废话了,快走!”方元来不及继续解释,带着孙铁头便快速离开。 这一路上,北蛮追兵如影随形,好几次都非常危险。 但方元凭借着高超的野外生存技巧,以及相关的战斗经验,硬是带着孙铁头和赫连珠儿在追杀中扛了一天一夜! 当他们终于看到定襄城的军营时,两人几乎快要虚脱了。 “站住,什么人?”军营守卫拦住了他们。 主要是方元身上的北蛮装束,忙着逃跑根本来不及换,自然引起了所有人的警惕。 “定襄守军先锋营方元,孙铁头,奉命归建!” “我们.....有紧急军情禀报!”方元声音嘶哑的说道。 守卫看到他们身上的血污和疲惫,再看到马背上绑着的北蛮女子,顿时一惊。 好几人迅速出动围着他们,武器始终保持出鞘的状态。 没过多久,霍羽亲自赶到了营门处。 当他看到方元带回的“战利品”时,整个人都惊呆了。 “方元,你......你这是......” “霍校尉,北蛮公主赫连珠儿,已被小人俘获。”方元翻身下马,非常恭敬的拱手道,“另有重要军情,北蛮在秘密商议行动计划,或许最近就会有异动!” “什么?”霍羽脸色大变,一把抓住了他“你确定他们会动起来?你怎么知道的?” “非常确定,小人在北蛮营寨亲眼看到,他们的主将在商议什么行动计划。” “但具体是什么,目前还不清楚,但肯定会有行动!” 霍羽深吸口气,立刻下令,“来人!护送方元和孙铁头去见主帅!” 很快,方元和孙铁头被带到了中军大帐中。 主帅赵镇北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将,身上的气势极其可怕! 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大将,实力可想而知有多厉害。 “你就是方元?”赵镇北打量着眼前这个浑身是血的年轻士卒,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回主帅,正是小人。” “把你探得的情报详细说来。” 方元当即将潜入北蛮大营的经过,以及看到他们主将聚集的情况,全都一五一十的禀报完毕。 当然,关于俘获公主的过程,他做了一些艺术处理。 把误打误撞说成了精心策划,把赫连珠儿的主动配合说成了英勇搏斗。 这种时候,当然要狠狠表现一把了! “好!好!好!” 赵镇北连说三个好字,“单枪匹马闯北蛮大营,还能俘获公主全身而退,我大武边军数十年来从未有人做到过!” “传令下去,全军进入紧急状态,随时做好战斗准备!” “另外,方元立下大功,赏银五百两升都尉,孙铁头配合有功,升为什长!” “谢主帅!” 两人齐声应答。 不过方元知道,俘获公主的真正大功,恐怕还要等朝廷审核后才能论功行赏。 毕竟这是天大的功劳,不是边关主帅能随便封赏的。 果然,赵镇北接着说道,“至于俘虏了北蛮公主之功,本帅会上报朝廷,由朝廷来定夺。” “在此之前,暂时记在本帅麾下先锋营主将霍羽名下。” 方元心中了然。 自己只是个小卒,就算立了天大的功劳,也不可能一下子飞黄腾达。 朝中没人功劳就会被层层盘剥,最后落到自己手里的,恐怕只是九牛一毛。 不过有霍羽这层关系在,至少功劳不会被完全侵吞。 等将来时机成熟,霍羽自然会想办法补偿自己。 这就是人情世故! “末将明白。”方元恭敬地答道。 从主帅府出来,孙铁头终于忍不住了。 “方兄弟,你立了这么大的功劳,却要让霍校尉代领,这不公平啊!” “有什么不公平的?”方元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你我只是小卒,能活着回来就已经是万幸。” “至于功劳这东西早晚会有的,再说霍校尉对咱们都不错,有了这件事,今后害怕不照顾你我?” 孙铁头想了想,也就释然了。 “也是,还是方兄弟看得透彻!” “行了,别他娘的贫嘴了!”方元笑骂道,“走,咱们先去领赏银然后买肉买酒,今晚不醉不归!” “好!” 还没等两人离开,一个士兵匆匆跑来,将他们带到了霍羽的营帐。 此时霍羽正背着手来回踱步,神色看起来很凝重。 “霍校尉,您找我们?” “嗯。”霍羽点了点头道“方元,你这次立了大功,本该属于你的功劳,却要暂时记在我名下。” “这对于你来说并不公平,但这也是为了你好。” “霍校尉言重了,末将明白。” “你明白就好。”霍羽叹了口气,神色也缓和了不少,“朝堂险恶,你一个小卒若是突然立下如此大功,必然会引来无数双眼睛盯着你,甚至会有人想要你的命。” “倒不如先让我替你挡着,等时机成熟,我自会为你请功。” 方元心中一暖,抱拳道,“多谢霍校尉。” “不必谢我。”霍羽摆了摆手,“说起来还是我要感谢你,你救了沈姑娘,这份恩情我不会忘记。” “另外,主帅刚才已经下令,让我率先锋营前往狼烟口换防。” “我知道你想去那里,所以特意把你和孙铁头调到我麾下。” “狼烟口?” 方元眼睛一亮。 那里正是沈玥父母所在的地方! “对,狼烟口。”霍羽沉声道,“不过你要有心理准备,那里是北蛮人南侵的第一站,也是最危险的地方。” “末将不怕。” “好!”霍羽欣赏地看了他一眼,沉声道,“三日后出发,这几天你好好休整,对了,沈姑娘那边......” “末将明白,这就去看她。”方元拱手告辞离开。 想到自己的娘子,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这一路,经历了太多的生死时刻。 现在只想回到那个简陋的营房,抱着自己的女人好好睡一觉。 回到营房区的时候,还没走进方元就看到,营帐外围了一群人。 “这是怎么回事?”他快步走近,却听到一个尖酸刻薄的女声传来。 “呦,这不是沈大小姐吗?怎么,你那相公出去送死,你现在是不是该改嫁给张老蒯了?” “张老蒯死了倒也可惜,不然你这细皮嫩肉的,正好给他暖床!” “哈哈哈!” 周围响起一片哄笑声。 方元眉头一皱,扒开人群,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妇人正堵在自己营帐门口,对着里面的沈玥指指点点。 第9章 立威 看到眼前的一幕,方元的目光冷了下来。 眼前这妇人他自然认识,正是先锋营三个老兵中,赵大柱的婆娘,李三娘。 这老女人粗胳膊粗腿的,一身横肉抖起来能颠翻一头小牛。 此时,她身旁还围着七八个营妻。 一个个抱着膀子看戏,脸上还带着幸灾乐祸的笑。 营帐里,隐约传来沈玥压抑的抽泣。 “哭什么哭?”李三娘叉着腰,唾沫星子横飞,“你那男人估计骨头都凉透了,还在这儿装什么大家闺秀?” “姐姐今日发个善心,你如果识相点呢,就把自己擦洗干净去军妓营报到。” “那儿的兄弟,可都惦记着你这细皮嫩肉呢!” “哈哈哈哈!” 围观的营妻们,顿时发出一阵刺耳的哄笑。 方元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自己才刚刚死里逃生,得到了赏赐,就有人主动送上门来作死了! 好啊! 真是好得很! 跟随在旁边的孙铁头,察觉他身上的杀气,忍不住倒退了半步。 这可是连北蛮军营都敢独自去的狠人,这老女人估计马上就要倒霉了。 方元不动声色的走进人群中,冷声开口道,“都给我让开!”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强大的压迫感。 围观的营妻们愣了愣,下意识闪开了一条道。 李三娘扭头一看,顿时忍不住浑身一僵。 “方.......方元?”她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你.......你不是死在草原上了吗?” “什么时候回来的?” “死了?”方元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冷声道,“我倒是想问问你,是谁告诉你我死了?” “你.......” 李三娘的话还没说完。 “啪!” 方元直接一巴掌抡了过去,结结实实抽在她那张砂盆脸上。 这一巴掌,虽然只用了七分力。 可再壮实的人,也架不住这一巴掌的爆发力。 只见李三娘瞬间像颗石头一样飞了出去,脸直接砸在地上,两颗门牙瞬间飞了出去。 鲜血混着口水,直接糊了一脸。 围观的营妻们,顿时全都吓傻了。 一个个呆在原地,连话都不敢说。 “你.......你敢打我?”李三娘捂着脸,惊怒交加地爬起来,“你个新兵蛋子,我男人是老兵,看他怎么剥了你的皮!” “你男人?”方元冷冷一笑。 “赵大柱跟张老蒯一起,在黑水河边被北蛮人砍了脑袋,尸体如今还在草原上喂野狼呢。” “什么?”李三娘的脸瞬间惨白,仿佛一下子被抽干了血。 直接一屁股瘫坐在了地方,半天没有反应。 围观的营妻们也是一阵骚动。 赵大柱死了? 怎么会这样? “你.......你胡说!”李三娘还在挣扎,喃喃道,“我男人怎么可能.......” “信不信随你。”方元懒得跟她废话,“过几日主帅府的死讯文书就送到了。” “再说,你男人死不死的,跟你欺负我娘子有什么关系?” “你.....你娘子?”李三娘一愣。 营妻也叫娘子? 在这军营里,营妻不过是耕田的牲口罢了,谁把这玩意儿当娘子? “她是我方元的女人。” 方元一字一顿地说道,“从今日起,谁要是敢多看她一眼,老子就剜了他的眼珠子。” “要是有人敢动她一根汗毛,老子把他全家埋进土里,都听清楚了?” “你.......你算个什么东西?”李三娘直接急了,“不过一个小卒,敢说这种话?” “小卒?”方元忽然笑了。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崭新的铜牌,随手一抛。 “叮”的一声,铜牌落在李三娘面前的地上。 上面刻着两个字,都尉。 “从今日起,本尉先锋营都尉方元。” “你.......再说一遍我算什么东西?” “嘶.......” 围观的营妻们,纷纷倒吸了口凉气。 都尉? 那可是能统领百人的大人物啊! 在她们这些营妻眼里,已经算是天上的官老爷了! 李三娘瘫软在地,两条腿抖得跟筛糠似的,嘴巴张了半天,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方元懒得再看她,抬眼扫了一圈周围的营妻,沉声开口道,“我方元的婆娘的一根头发丝,也比你们这些货色金贵。” “今日之事,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 “但要是再有下次........” 说到这的时候,方元的目光,落在一个躲在人群后偷偷发笑的胖女人身上,“老子就剥了你们的皮!” 那胖女人当场吓得腿一软,坐在地上尿了一裤子。 一群营妻则是连滚带爬,瞬间作鸟兽散。 直到这时,方元才推开营帐走了进去。 只见,沈玥正蜷在床角,双手捂着脸抽泣着。 看到方元进来,她显示愣了一下,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相.......相公?”沈玥试探着开口。 “是我。”方元把弯刀往桌上一放,快步走了过去。 “相公!”沈玥再也忍不住,直接扑到了他的怀里,眼泪不断的往下掉。 “呜呜呜.......相公,我以为你再也不回来了.......” 方元感觉到怀里那副瘦弱的身子在颤抖,他的心忽然一疼。 这个始终在等待他回来的女人,带来这个时代难得的温暖。 “回来了。” 方元的声音有些沙哑,“我说过......我一定回来。” 沈玥仰起脸,泪眼婆娑的说道,“她们说你死了.......她们说.......呜呜.......” “这些人都在放屁。”方元笑了起来,用大拇指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你相公这条命,哪那么容易死。” 沈玥怔怔地看着他,心跳的很快。 她觉得眼前这个男人,跟所有男人都不一样。 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沉稳,仿佛天塌下来,他也能抗得住。 “相公。”沈玥抽噎着,继续说道,“她们打我的时候,还骂.......骂爹娘.......” “骂什么了?” “骂爹爹是丧家犬,说娘亲是老娼妇.......” 方元的微微眯起双眼,只是把沈玥抱得更紧了些。 “过些日子,我带你去狼烟口。” “啊?”沈玥一愣,失声道,“狼烟口.......那不是.......” “你爹娘在那儿。” 方元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砸在沈玥心上。 “相公.......你,你要带我去见爹娘?” “嗯。” “相公,你.....你真的太好了。” 方元没接话,他心里清楚,狼烟口是北蛮人南侵的第一站,非常的危险。 可他答应过要让她一家团聚,就一定会做到! 狼牙的兵,说过的话绝对是真的! 第10章 新式武器 是夜。 把沈玥哄睡了后,方元独自一人走到营帐外。 先锋营发的赏银五百两,已经被他分成了两份。 一份让孙铁头去买肉买酒,他准备请手底下那五十个新兵吃个痛快,先稳一稳军心。 去狼烟口的事早晚会传开,得先把这些兔崽子的胆气立起来。 至于另一份,他得自己揣着。 紧接着,他来到另一处营帐,然后把从北蛮公主大帐中,顺手带出来的那把弯弓,从包裹里取了出来。 这把弓是黄羊角削成的,弦是牛筋绞的三股,质量非常好,至于做工.......在这个时代的话,已经算是顶尖了。 在北蛮伍长手里,能轻松射穿两层皮甲,十死无生! 但在方元眼里还不够,远远不够。 狼牙的老规矩,兵器和体能一样,永远不嫌多。 方元前世特训过传统弓,也玩过现代复合弓,算是比较了解。 复合弓的原理并不复杂,利用滑轮组的省力效应,让士兵拉满弓时反而变轻。 从而达到射速,射程以及精度全线暴涨。 只不过,这个时代做不出精密的金属滑轮。 但偏心木轮,牛筋替代钢缆,弓臂的层压结构这些东西,都能凭借手工做出来。 自己掌控了原理,就不怕做不出来。 于是,方元找了块干净的兽皮铺在桌上,蘸着炭墨小心地开始画图。 弓臂用竹片和黄羊角层压下来,中间夹上牛筋,最后用鱼鳔胶粘合。 这算是中原制弓的老工艺,他把弓臂缩短了差不多一半左右。 至于弓梢两端,则是各安一个偏心木轮。 木轮上刻上两道凹槽,一道走主弦,一道走辅弦。 弓弦就用三股牛筋绞成,要反复的浸油,这样就能大幅提升韧性。 图纸画到一半的时候,方元停了下来。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以自己现在的身份,就算图纸画好了,也没法立刻交给军工作坊。 那样一来,功劳就不是他的了。 到时候,说不定还得被人扒一层皮。 所以,得先自己做出一把样弓,才能有效果! 于是,他放弃直接先画图,而是自己先手动搓一把出来! 直到天色放亮的时候,方元才全部完成,拿着那把做好的复合弓在手中掂了掂,感觉非常满意。 弓身长三尺比北蛮弓短了近一半,弓梢的偏心木轮打磨得非常光滑,而弓弦绕过滑轮,形成一个三角结构。 他张开弓弦,前段的力道明显偏沉。 可拉到一半时,一股奇异的省力感传来,仿佛弓弦自己在往回收。 拉到极限时,方元手上的力气不过五十斤上下。 而这弓的实际储能,至少能达到八十斤! 成了! 趁着天亮后,方元找了个僻静的靶场,专门在三十步外立了一块三寸厚的松木板。 然后自己搭箭张弓,瞄准了那块木板。 咻!! 一声破空响声传来,箭矢像一道黑线,狠狠的钉入木板中。 方元走过去一看,箭头透过三寸松木,露出了另一面近半尺! 太妙了! 他大致上换算了一下,若是在战场上的话,即便是敌人穿了三层皮甲,外加一层锁子甲,破掉都绰绰有余。 而这还只是他初制的一把简易复合弓,若是精度拉力再往上调一调。 那么北疆的战场规则,从此要改一改了。 ..... 傍晚时分。 方元靠在营帐外,把玩着手中的复合弓。 这个时候,孙铁头凑过来,手中还拎着一壶烧酒。 “方兄弟,你那弓是真的猛啊!”孙铁头直接坐在了旁边,“我今日试了试,四十斤的力气就能拉满,射出去啪的一声,直接把木头靶子都给我贯穿了。” “你说,要是给全营的都配上这玩意儿,到时候打起仗来,北蛮人怕是要哭爹喊娘咯。” “现在还不行。”方元摇了摇头道,“这弓做起来很慢,材料也讲究,估计一时半会儿供不上。” “先给咱们打上一把,暂时应该够用了。” 孙铁头咧嘴一笑,“方兄弟,你这兄弟我算是没白认。” “你要记得,先不要出去乱说!”方元低声嘱咐道。 “这我当然知道!”孙铁头给他倒了一碗酒,随即说道,“对了,主帅府那边今日又来人了。” “什么事?” “据说你带回来那位北蛮公主,这几日审讯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用了各种手段,愣是一个字也没撬出来。” “主帅那边有点急了,让霍校尉传话。”孙铁头凑近方元,压低声音继续道。 “说是请方都尉.....去审一审。” 听到这话,方元手里的酒杯微微一顿。 他想起那个调戏他的疯女人,以及那句“草原女子,只臣服于俘获她的男人。” 方元轻笑一声,“成,就让我去会会这位公主殿下!” ..... 中军大帐后侧,一顶单独立着的偏帐。 帐外站着两名铁甲亲兵,见方元走来都齐齐让开。 “方都尉。” “这女人几天都水米不进,也不肯开口,主帅有令今日全权交由都尉审问。” 方元点了点头掀帘而入,帐内只有一盏油灯,显得周围很暗。 赫连珠儿被一条铁链,直接锁在中央的立柱上,粗布囚衣有些散乱,一头长发就这么凌乱披散着。 几日不见,她确实清瘦了不少,但奇怪的是,精神好像还很不错! 见到方元推帘进来,她眼皮微微一抬,“呦。” “我还以为,你把我这个俘虏给忘了。” 方元:“.......” 听听,这特么都是俘虏应该说的话吗? “忘了?”方元笑了笑,直接在旁边坐下,“真要是忘了的话,那你就自由了。” “那可不行。”赫连珠儿摇了摇头,目中精光闪烁,“我特意让那些审讯的人吃闭门羹,其实就是等着你来的。” “你要再不来,我可就要生气了。” 方元差点被逗乐了,哪有俘虏这么当的? 这分明是一副等着情郎上门的样子。 慢着....... 所谓北蛮的公主,特么不会是个傻子吧? “听说这几日,审讯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方元靠在凳上,淡淡的问道,“你一个字也不肯说?” “嗯。”赫连珠儿懒洋洋地点头,“他们又不是俘虏我的人,凭什么让我开口?” 方元眯起眼睛,“你们草原的规矩,还真是有意思。” “当然。”赫连珠儿抬起下巴,眼里带着一丝骄傲,“草原上的女子,一生只臣服于俘获她的男人。” “除了他任何人都休想让我开口,哪怕是我父汗亲自来也一样。” “死也不怕?” “不怕!” 方元沉默了,看着这个被铁链锁在立柱上,却依旧眼神明亮的女人,第一次觉得这草原上的规矩,比中原的礼教硬多了。 第11章 绝密军情 “那好。”方元深吸口气道,“我就是作为俘虏你的人来的,有什么话现在可以说了吧?” 听到这话,赫连珠儿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居然有些兴奋的问道,“哦?你想问什么?” “北蛮各部的兵力分布。” “好。” “你父汗最近的动向。” “没问题。” “天后山大营的粮草储备,南下路线以及几位主将的性格。” “全部都可以!” 赫连珠儿一口气全应了,仿佛巴不得把知道的东西全倒出来。 方元使劲炸了眨眼睛,这女人怎么这么爽快? 不能真是傻子吧? “我说过......”赫连珠儿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弯了弯嘴角,笑道,“我只臣服于俘获我的男人,你要什么就给什么。” “不过......” 她话锋一转,眼睛眯了起来,“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 “说!” “从今日起,我赫连珠儿,就是你方元身边的女人了。”赫连珠儿一字一顿的说道。 “你不能把我关在这破帐里,也不许把我送给别人。” “我要跟你同吃,同住,还要同上战场。” 方元扬了扬眉毛,“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当然!”赫连珠儿眼神认真起来,“我是北蛮大汗最宠爱的小女儿赫连珠儿,今日我说出的话,一辈子都不会改口。” “俘获了我,我就是你的女人。” “这是草原的规矩,任何人都改不了。” 方元沉默良久。 说实话。 他还真希望这就是个傻子,但世间真有这么巧的事吗? 北蛮人专门把一个傻子放在军营中,然后被自己带回来了? 这女人若真肯把北蛮的军情尽数吐露,北疆的战局就能提前赢了一半。 当然,这是理想的状态。 要是她在情报中动了点手脚,那就麻烦了。 “好。”方元点了点头,“我答应你。” 他想的很简单,不管真假,先弄到手再说! 赫连珠儿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那从现在起,我叫你方元?” “不行,太生分了,嗯,就叫......我的勇士。” “随你。”方元懒得跟她争这些,直接说道,“先说正事。” “你父汗最近有什么动作?” 赫连珠儿收敛了笑意,正色开口道,“三个月前,我父汗召集了草原十八部落的首领,在王庭议事。” “表面上,是商议秋季牧场的划分,实际是在筹备南下的事宜。” 方元的眼神一凛,“什么规模?” “至少五万骑兵。” 方元的眉头紧紧皱起,五万骑兵可不是过去那种小打小闹,而是一场真正的大战。 真要是打起来,他们这里所有的人,恐怕都不够看的。 “路线呢?”方元再次问道。 “分三路......”赫连珠儿掰着手指头,轻声道,“主力走中路攻定襄,左翼佯攻黑水河,牵制大武的援军。” “而右翼......会直取狼烟口!” 听到狼烟口这个名字,方元的心猛地一沉。 那可是沈玥父母在的地方,如果真打起来,搞不好要出事! “狼烟口是南侵的第一站,你父汗又打的什么算盘?”方元微微眯起双眼。 “表面上是要打通南下的口子。”赫连珠儿继续说道,“实际上嘛......” “是我一个哥哥的意思。” “你哥哥?” “三王子,赫连昊。”赫连珠儿的语气变冷,冰冷的说道,“他一直想争夺王庭继承权,急需一场大胜来证明自己!” “狼烟口守备薄弱最容易拿下,他就想从这里开刀,先捞取功劳!” “什么时候动手?” “具体日期还没定。”赫连珠儿摇头道,“但三王子的先头部队,已经在半个月前,秘密进入了狼烟口以北五十里的黑石岭。” “有多少人?” “三千精锐。” 方元的眼神彻底沉了下来。 三千北蛮精骑,已经埋伏在狼烟口以北。 而狼烟口的守军,根据霍羽的说法,好像还不足两千。 其中还有一半,还都是老弱残兵。 若是三千北蛮精骑突然发难,狼烟口估计三天都撑不下去! 沈玥的家人全都在那儿,不行,得尽快想办法了。 想到这,方元长长地吐出口气,他起身走到赫连珠儿面前。 然后蹲下与她平视,眯着眼睛问道,“这些话你全都说了,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你就不怕你父汗.......家人,都出问题?” “不怕。”赫连珠儿抬起下巴,“一个草原女子被俘之后,她的一切就都属于俘她的男人,这是天定的规矩。” “我父汗若是知道我落在了你手里,他会尊重这个规矩。” “况且,如果这次真的因为我而失败了,只能说一切都是天意,他根本反抗不了!” 说到这里,她特意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道,“你好好想想,怎么就那么寸,你恰好出现在了我的大帐中?” 卧槽? 竟然感觉好有道理是怎么回事? 所以说,这女人如此听话,都是因为......迷信? “好。” 方元点了点头,站起身低声道,“我记住了。” 随即,他走到帐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下脚步,“从今日起,给你换个住处。” “营中西边有一顶单独的帐,我让人给你收拾干净。” “饭食按将领的标准送过去,再拨两个女婢伺候你。” “另外这条铁链,也会有人除去!” 赫连珠儿愣了一下,随即弯起嘴角,笑得像个偷到糖的小姑娘,“我就知道,我没看错人。” 方元没有再说什么,直接掀帘走了出去。 原本守在外面的守卫,立刻上前拱手道,“都尉,那女人可开口了?” “嗯......”方元把一卷刚写好的羊皮纸递过去,“上面是她口述的军情,你亲自呈给主帅。” “另外,她的待遇,就按照我的方式调整!” “这......”守卫为难地皱眉道,“没有主帅的手令,小人很难办!” “我去跟霍校尉说,出了事我担着。” 守卫见他态度坚决,也不敢再说什么。 方元穿过一顶顶连绵的军帐,抬头看了看天。 夕阳西下,带着漫天的红霞。 狼烟口,他终究是要去的....... 第12章 方元的选择 中军大帐中。 赵镇北看完那卷羊皮纸,脸色极其阴沉。 帐内的几位将领,也一个个面色凝重。 北蛮三王子赫连昊,三千精骑,黑石岭,狼烟口....... 每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他们心口上。 “荒唐!”赵镇北把羊皮纸拍在案上,“狼烟口那老倔驴周崇山,几次上报都说关外一切如常,敢情北蛮人在他眼皮子底下埋伏了三千精骑,他愣是没察觉?” “末将愿领兵,即刻驰援狼烟口!”一名副将起身抱拳。 “不行。”赵镇北摆了摆手,“大部队一动,北蛮人立刻会察觉,那三千精骑很可能提前动手。” “得派一支小队秘密换防,暗中加强狼烟口的防务。” “人数不能多,但战力必须强。” 这是重中之重,绝对不能打草惊蛇! 赵镇北的目光扫过帐内众将,最终落在霍羽身上。 “霍羽。” “末将在。” “你带你的先锋营五百人,秘密开赴狼烟口换防,对外只说是例行轮换,不许透露半点风声。” “诺!” 赵镇北顿了顿,又道道,“方元这次立下大功,本帅本想把他留在定襄,安排个轻松的差事,你回去问问他自己的意思。” “若他愿意留下,就在本帅帐前做个亲兵都尉,若想跟你去狼烟口也随他。” “诺!” 霍羽走出中军大帐后,便径直来到方元的营帐前。 把上面的意思,都详细的给他说了一遍。 特别是让他自己选择的事,描述得很清楚! 听完他的说法,方元仅仅沉默了片刻,便开口道,“末将愿去狼烟口。” 霍羽愣了一下,提醒道,“你可想清楚了?” “狼烟口那地方,比在定襄危险十倍不止!” “留在中军当亲兵都尉,一个月双俸禄,你还可以时时陪着沈姑娘,若去了狼烟口,可能会有危险的!” 其实这个问题,在他看来并不难。 谁不愿意过轻松日子呢? 但方元的反应,确实出乎了他的预料。 “末将想清楚了。”方元神色平静的继续说道,“沈玥的爹娘在狼烟口下的军屯,末将曾经答应过她,要让她们一家团聚,就绝对不能食言!” “再者说,若真让那三千精骑破了狼烟口,沈玥的家人就一个也活不下来。” “末将没有别的选择!” 霍羽凝视了他半晌,忽然笑了,“好一个方元,我霍羽没看错人。” 说话间,他伸手拍了拍方元的肩膀,“那便这么定了,咱们三日后开拔,你回去准备准备。” “另外,沈姑娘那边,虽然她还是罪臣之女的身份,本无资格随军。” “但你如今是都尉,按军中的老规矩,都尉的女人可以另拨一顶帐,配两个女婢加上四名护卫。” “这次就让她跟着,到了地方待遇还是一样的!” 能做到这个份上,藿羽已经是仁至义尽。 至于其他的东西,就是不是他这个级别能心思的了。 闻言,方元一怔。 他心里清楚,这一切都是他方元自己挣来的,包括刚才藿羽的照顾! 所以。 在这里,一切还是得实力说话! “多谢了。”方元抱拳道。 “客气什么,好好准备吧!”霍羽摆了摆手,随即转身离去。 ....... 当天夜里。 方元的营帐前,空地上摆了三十几张粗木案。 先锋营新拨给他统领的那五十名士卒,加上孙铁头麾下的一什兄弟,全都聚在这了。 刚宰的整羊,直接被架在火堆上,烤得滋滋冒油。 定襄城最好的烧刀子,也被一坛一坛地摆开。 “都尉这是……”一个年轻的什长有些拘谨地问道。 方元端起一大碗酒,环视众人开口道,“三日后,咱们随霍校尉去狼烟口换防。” 话刚说完,在场众人的脸色齐齐一变。 “狼烟口?” “就是那个北蛮人南下,会第一个到达的狼烟口?” “娘的,那可是死人堆啊……” 底下的士卒们交头接耳,脸上全是掩不住的惊惶。 方元也不着急,就这么静静地等着。 等骚动稍稍平息,他这才把酒碗一顿,“我知道你们怕什么,不过就是怕死罢了。” 底下一片死寂,没有人反驳。 方元冷笑了一声,直接把酒碗高高举起,“可老子告诉你们,跟着我方元的人,谁也别想那么容易死。” “之前我一个人闯北蛮天后山大营,杀了一个部落贵族,还带回了他们的公主。” “孙铁头你告诉他们,这事儿是不是真的?” 此时,孙铁头直接站起身来,重重的抱拳道,“方校尉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当时的情况,他妈的比戏文里还邪乎!” 趁着这个机会,他直接又重新描述了一遍,方元勇闯北蛮大营的事, 在他绘声绘色的描述中,底下的士卒们都开始有了变化。。 “老子就跟你们说一句话,真要是上了战场,老子会冲在最前面,要死也是老子先死。”方元豪爽的挥手道。 “而你们只管跟着我砍人,然后拿军功回来喝酒就行。” “至于沙场上那些歪门邪道的东西,都他妈的给我咽回去。” 身为前世的特种兵,他知道这种时候该说什么,怎么给所有人当打气。 同时,还要立下规矩! 说完这些话,方元直接将手中的酒,仰头一饮而尽,“喝!今日不醉不归。” “但今后,谁再敢在老子面前提一个怕字。” “直接军棍伺候!” 底下的士卒相互看了看,气势都被提了起来。 是啊! 到时候方元会冲在最前面,自己还怕什么呢? 孙铁头再次第一个站起来,端起酒碗好爽的说道,“跟都尉干了!” 紧接着,五十多名士卒齐齐起身,仰头狠狠地灌酒。 “干了!!” “干了!!!” 一时间,周围豪气冲天。 方元靠在木案上,看着这群刚刚还面如死灰,此刻却眼冒精光的兔崽子,缓缓吐出口气。 至少从现在开始,军心算是稳定下来了..... ...... 深夜。 沈玥端着一碗醒酒汤,从旁边那顶单独的帐里走了出来。 此时的方元,正一个人坐在火堆余烬旁,把玩着那把新做的复合弓。 这可是好东西! 说不定在关键时刻,就能派上大用场! “相公。”沈玥轻轻走来,把汤放到他手边,柔声道,“你今日……请客花了不少银子吧?” “嗯。”方元接过汤喝了一口,随意的说道,“赏银基本全花光了。” “值得吗?”沈玥心疼地抿了抿嘴。 “人心这东西,比银子金贵。”方元笑了笑,“拿五百两银子出来,换来五十条命,心甘情愿的跟我走进狼烟口。” “这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沈玥怔怔地看着他,一时说不出话来。 其实他完全不必这样,都是为了自己才做的这些。 “相公!”沈玥直接扑进了他的怀里,轻声道,“今晚,就让我好好陪着你吧!” “好!” 方元哈哈大笑起来,抱着她直接走进了大账中。 第13章 换防还是找事来了 三日后,清晨时分。 先锋营五百精骑列队而出,方元一身戎装腰佩弯刀,背负复合弓,胯下战马是北蛮伍长的战利品。 身后孙铁头率一什亲兵紧跟其侧。 再往后......就是他统领的五十名士卒。 这些家伙一个个眼神灼灼,杀气滔天,再也没有了任何害怕的情绪。 此时,沈玥坐在一辆有护卫的马车中。 她掀开帘子望着骑在马上的方元,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自己的男人,就是这么有本事! 赫连珠儿被单独安排在另一辆车中,手上的铁链已经除去,换成了一根系在腕上的红绳。 那是方元亲手系上去的,因为按照草原规矩,红绳代表着归属! 她现在.......是自己的人了! 霍羽策马来到方元身侧,平静的开口,“出发?” 方元望向北方,那片辽阔得没有尽头的草原。 他心里很清楚,接下来的一场硬仗即将开始。 “出发!” ...... 狼烟口,主将议事厅。 所谓的议事厅,其实就只是一间土坯砌起的大屋,梁上挂着几幅褪色的舆图,中间摆着一张粗木大案。 比起定襄的中军大帐,这里简陋得像是猎户过冬的窝棚。 周崇山坐在主位上,脸上满是笑意“霍校尉一路辛苦!” “我已经吩咐伙房,今晚为诸位接风。” 对方毕竟是赵镇北亲自派来的人,特意交代身份与自己对等,所以必须要重视! 想办法把这里的事情交出去,剩下的就不管自己的事了! 而霍羽却摆了摆手,“接风的事就算了吧,我们此番前来,不是走过场的例行换防。” 说着,他把一卷羊皮纸推到周崇山面前。 然后轻声道,“这个东西,将军自己好好看看吧!” 周崇山狐疑地展开羊皮纸,仅仅只看了两行,他的手就开始剧烈颤抖。 “三……三千精骑埋伏在黑石岭?” “这……这不可能!” “我每旬都派探马出关,探马回报关外一切如常,怎么可能在末将眼皮子底下埋伏了三千骑兵!” “这是北蛮人的诡计,霍校尉,我严重怀疑这情报是假的!” 他人都麻了! 好家伙。 北蛮人都已经带人摸到自己脸上了,如果承认这是真的,就意味着他的脑袋保不住了! “情报是真的。”方元的声音从厅角的位置响起。 直到这时,周崇山的目光才落到方元身上。 只见,那是一个穿着崭新都尉军服的青年,腰佩弯刀,正站得笔直。 从样貌上来看,实在是年轻得过分,应该不过二十出头。 “这位是……” “先锋营都尉,方元。”霍羽淡淡解释道,“这份军情,是他从北蛮公主口中亲自问出来的。” “公主?”周崇山瞬间愣住了, “北蛮大汗最宠爱的小女儿,赫连珠儿。”霍羽看了他一眼,这才继续道,“这可是方都尉一人一马,闯天后山北蛮大营,斩了一个部落贵族,把这位公主给带回来的。” “你觉得这样的事情,会是假的?” 听到这种说法,四周的其他人,一个个眼睛瞪得老大。 不是,这都说的是人话吗? 一个人独闯北蛮军营,真当他们都是一群猪啊! 周崇山脸上浮现出复杂的表情,他根本就不信,亦或者说不敢信!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小子,闯北蛮大营,然后直接掳走公主? 特么戏文都不敢这么编。 勉强压下心中的不服,周崇山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方都尉少年英雄,本将佩服。” “只是……军情大事,怎能全凭北蛮女子的一面之词?” “万一那女子是故意诈我们,把我狼烟口的守军调开,到时候被北蛮主力一锅端了,谁能担得起这个责?” 话音刚落,周围的几位副将也纷纷附和。 “周将军说得在理。” “是啊,那女子终究是北蛮人,防人之心不可无。” “依末将看,还是先按老规矩守着,再多派几拨探马……” 方元没继续解释,只是把目光转向霍羽。 直到对方微微点头后,他这才慢慢开口,“周将军。” “末将有一事请教。” “方都尉请讲!”周崇山端起茶碗,慢悠悠地吹着浮沫。 “末将今日随军进关,一路巡视西城墙防务,发现三桩事务,感觉有些奇怪。” “哦?”周崇山手里的茶碗,微微一停 “哪三桩?” 方元抬起手指,轻声开口道,“第一,西城墙北段的箭楼,有两座已经塌了半边,到现在还没修。” “其二,城墙上的滚木礌石,登记在册两千根,可末将实际清点,不足七百根。” “其三......”方元的目光冷冷地看向周崇山。 “关外军屯里登记服役的罪犯八十七人,实际上只有六十三人。” “少了的那二十四人,去哪儿了?” 听到这些话,周围陡然安静下来。 周崇山手中的动作骤然停顿,其他几位副将的脸色,也齐齐一变。 有人下意识地看向厅外,仿佛想立刻离开! 但方元根本没给他们反应的机会,继续开口道,“末将今日下午刚刚审过关外军屯的监工,一个叫王二狗的东西。” “没想到,这人是个软骨头,直接就全招了。” “这几年军屯每年都有罪犯因苦役过重病死,或者累死的,他把这些人的口粮,冬衣,烧埋银子全部私吞!” “表面的账目做得倒是齐整,可仔细查看的话,到处都是问题!” “末将粗略算了一笔账”方元的声音还在继续,“这差不多三年下来,被贪没的军资至少两千两白银。” “这笔账可是够夸张的!” 到了这时,周崇山的脸色已经彻底不对了。 这些人说是来换防的,其实就是替赵镇北来清算自己! 如果真的被抓住把柄,就算是回去,恐怕麻烦还会更多。 眼下摆在他面前的,其实只有两条路。 要么立刻收买这俩校尉,重新考虑解决这里的防务问题,抓几个替死鬼出来,差不多就行了。 除此之外,要么就只能选择动手,让他们永远闭嘴了。 毕竟。 都说了这里很危险,还有北蛮人不断地出入,死几个人也很正常吧? 第14章 掌握主动 想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后,周崇山突然换了副态度。 “这些事情.......本将之后自然会去处理!”他看着方元淡淡的说道。 “至于方都尉之前的说法,本将只想说军情大事,怎能全凭一个北蛮女子的口供?” “那女子若是被你收拾服帖了,自然什么都肯说,可到底是不是真的,方都尉你分得清吗?” “万一这是那父女俩演的一出戏,就是想调动咱们的军队,到时候黑石岭没有埋伏,反倒是老鹰谷那边被北蛮主力一锅端了。” “这个责......方都尉你担得起吗?” 他直接来了一招反客为主! 而方元没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周崇山。 这老家伙果然在狡辩,想以这件事来掩盖,这里存在贪污的事实! 被他看得心里有些发毛,但周崇山表面上依旧端着守将的架子,“所以,依本将来看,这情报不足为信!” “狼烟口的防务,还是按照之前的老章程来。” “至于霍校尉带来的五百先锋营,就先在校场驻扎吧,也算给本将手下的几个老兄弟壮壮胆。” 此话一出,四周顿时安静了下来。 而霍羽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其实他心里很清楚,跟这种在边关熬了十几年的老油子讲道理,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这家伙不是不信情报,是不愿意相信信。 一旦信了这情报,就等于承认自己的失职! 三千北蛮精骑在他眼皮子底下埋伏了半个月,他居然毫无察觉。 这罪名往上一报,他这个守将也就当到头了。 所以,他宁可赌那三千精骑根本不存在,这是方元和赫连珠儿是在演戏,想害他们失败的把戏! 到了这个时候,霍羽不再掩饰,缓缓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铜质的令牌。 正面刻着“节制”两个字,另外一边,则是一个凌厉的“赵”字! 看到这东西后,周崇山端着茶碗的手猛然颤抖起来。 周围其他几位副将,脸色同样齐齐一变。 节制令! 大武朝的军制,凡边军主帅出征,可颁“节制令”于亲信将领。 持此令者遇军情紧急,主将失职,防务有失之时,可暂代主将之职,节制该关一切事务,事后须报主帅追认。 这些其实都还好,有能够操作的空间。 最让人忌惮的是,这东西拥有先斩后奏的权利。 也就是说,对方就算是拿着这东西杀了他,也在权利的范围之内! 霍羽把令牌轻轻放在案上,淡淡的说道,“周将军,临行前主帅问过末将一句话。” “如果周将军不服这情报,还会有自己的想法,该怎么办?” “当时末将的说法是......周将军是识大体的人,要是不这样的话,那就帮他一把!” 说到这里,他看着周崇山一字一句的问答,“周将军应该不需要,这样的帮忙吧?” 到了这时,周崇山的脸色已经苍白。 节制令在此如同主帅亲临,他若敢再摆一句守将的谱,就不是失职了。 是违抗军令,这是要被杀头的。 沉默了半晌后,周崇山缓缓放下手中的茶碗,轻声说道,“霍校尉,这情报,本将……信了。” “狼烟口的防务有什么安排,霍校尉尽管吩咐。” “老夫.....听令便是。” 到了这时,他连自称都改变了。 闻言,霍羽微微颔首,把节制令收回怀中,淡淡的说道,“周将军明白事理,末将佩服。” “末将无意越权,主帅的意思,也是不要轻易夺周将军的位置。” “只是......”他的目光扫过厅内众人,继续说道,“三日之内,北蛮的三王子必然会有动作。” “这期间狼烟口的城防,粮草,探马等等事务,全部都由方都尉全权处置。” “周将军坐镇议事厅统辖全局,其余事务不变。” “如此,周将军可有异议?” 这样的安排,已经是给周崇山最大的脸面了。 守将的位子还是他坐,全但真正要动手做事的权利换人了。 周崇山心里冷笑了一下,不过面上却半个不字都不敢说。 连忙点头道,“对此,老夫……无异议。” 直到这时,方元才起身抱拳道,“末将得令。” 紧接着,他转向周崇山,正色一礼,“末将年轻,边关的规矩懂得不多。” “今后若有什么地方冒犯了周将军,还望将军多多担待。” “事后,末将自当登门赔罪。” 听到这话后,周崇山愣了一下。 本以为这年轻小子拿了权,会立刻趾高气扬的报复。 没想到,反倒先给他递了个台阶。 周崇山心里那股憋着的火,稍稍散了一点,“方都尉客气了。” “你只管办差,老夫……一定会鼎力支持!” 没过多久,方元快速退出了议事厅。 当彻底走出这里后,他的眼神冷了下来。 礼数和台阶都给了,该做的都已经做到,至于周崇山会不会使绊子,就看他识不识相了。 外面,孙铁头和一众亲兵早已等候。 “孙铁头。” “在!” “你带兄弟即刻接管西城墙,北城墙的防务,所有守军原地待命,我一炷香后过去点兵。” “是!” “另外.......”方元的目光,扫过身边几名亲兵。 “去把军屯的监工王二狗给我绑来,包括所有的账本一并抄出来。” “是!” 很快,众人就浩浩荡荡出发了。 将近一个多时辰后。 西城墙下,两百余名守军列队而立,这些兵一个个衣衫破旧,甲胄不齐。 就连眼神都很涣散,有几个年纪大的,根本都站不直。 站在城墙下的高台上,方元扫了一眼底下这些兵,心中缓缓叹了口气。 看来这狼烟口.......早就烂到骨头里了。 也难怪周崇山不肯认那份情报,他若认了,等于承认自己这十几年的守将白当了。 短暂的沉默后,方元开口道,“我奉主帅节制令,暂代狼烟口西城,北城的防务。” “这里或许用不了多久,就会遇到北蛮大军的进攻!” 听到这话后,下面的队伍顿时慌乱了起来。 有几个兵下意识地互相对视,眼中全是惊惶。 开玩笑。 这里什么样子,上面的人难道不清楚吗? 别说是打仗了,北蛮人一来都不需要动手,防线就会被彻底撕开! 第15章 这是人? 方元没有去管他们的反应,继续往下说,“我知道你们心里怕。” “这里不仅地方偏僻,粮饷也少,关键军械还烂,仗更是一场比一场难打。” “我也知道,你们当中很多人,都是被家里抵了役进来的,从来就没想过要在这儿死。” 说到这里,他刻意顿了顿,让众人有思索的时间。 然后,才继续开口道,“但是现在,我们已经没有机会选择,因为北蛮人已经在咱们家门口磨刀了。” “如果北蛮人真的杀进来,第一个死的是你我,然后就是是咱们的爹娘,婆娘和孩子。” 这番话当中,方元特意把自己和所有人都放在了一起,就是让他们知道,自己不会作壁上观。 北蛮人如果打进来,他同样会死。 拉近关系的第一要素就是,真诚! 果然,话说完以后,下方一片死寂。 紧接着方元抬起手,指了指城墙,“从明日起,西城墙的两座塌了的箭楼,本尉调匠人连夜修。” “滚木礌石,本尉从关内的库房里补齐。” “军屯那些罪犯,凡在城墙上挣得军功的,脱罪衣,可以复军籍。” “至于你们这些正儿八经的守军,斩一个北蛮兵,赏银十两。” “一个北蛮什长,赏银五十两。一个北蛮百夫长,赏银二百两,官升一级。” 下面的队伍,听到这具体的数字后,彻底炸了! 十两银子? 在这狼烟口当一年兵,饷银也不过六两。 一颗北蛮兵的脑袋,就能换一年多的军饷? “都尉大人……”一个满脸胡茬的老兵,小心翼翼的问道,“这,这银子从哪里出?” “从王二狗贪没的军资里出。”方元淡淡的说道,“还有北蛮人的钱袋子里拿,你们只管砍人,有功劳就来找本尉领银子就行了。” “若是本尉赖账,你们就砍了我!” 轰! 所有人如遭雷击般愣在原地,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过了好久,那老兵扑通一声跪下,“末将马二柱,愿为都尉效死!” “愿为都尉效死!!” “愿为都尉效死!!!” 两百余名守军齐齐跪下,喊声震天! 看着这一切,方元心中长长吐出口气。 这里已经快要崩掉的士气,总算是被自己拉回了一些...... ..... 同时,议事厅内。 周崇山靠在椅背上,微微闭着眼睛。 一名亲信副将悄悄凑过来,压低声音道,“将军……” “这方元一进来就点兵,砍监工,悬赏军功,分明是要把咱们狼烟口的旧班底全都换一遍。” “都做到这个份上了,咱们就这么忍了?” 闻言,周崇山睁开眼睛,目中没有怒火,只有一片阴沉的冷意。 “忍!”节制令在他们手里,此刻发作就是抗军令。” “再说......”周崇山冷冷一笑,说道,“这年轻娃娃能耐再大,也不过是个六品都尉。” “他若真能挡住北蛮三千精骑老夫认栽,若挡不住,等狼烟口一破,那么责任就在他。” “到那时候,老夫再一封奏折递上去,说霍羽持节制令越权夺兵,方元年少轻狂误判军情,狼烟口沦陷责在此二人。” “你说,主帅会信谁?” 听到这话,副将眼睛一亮,“高……将军高明!” 周崇山重新闭上眼,“就让他们折腾去吧,折腾得越大,最后摔得就越狠。” “老夫在这狼烟口熬了十四年,什么样的愣头青没见过,最后哪一个不是灰头土脸滚出去的?” 同一时间。 方元刚刚点完兵,正要去看城墙上的箭楼。 就在这时,一名探马飞奔而来,“报!” “关外三十里,发现约二十骑北蛮人,正沿着老鹰谷南下,看方向……是奔着狼烟口来的!” 听到这话,方元的眼神一冷。 来得倒是很快! 看来赫连珠儿说得没错,三王子已经等不及了。 所以,才先派探马来试试狼烟口的深浅。 “孙铁头。” “在!” “点三十名骑兵,随我出关。” “是!” “另外......”方元的目光扫过,刚刚点完的两百守军。 “马二柱。” 那老兵一愣,随即抱拳,“小人在!” “你挑十个眼力最好的弓手,随我一起出去!” “是!” 一行人迅速开始准备,很快就直接出去了。 大约小半个时辰后。 狼烟口外三十里,一片起伏的丘陵地带。 方元带着四十来号人马,伏在一处高坡的背风面。 高坡下的位置,是一条被牧民踩出来的小路。 这里是老鹰谷唯一南下的通道,方元趴在坡顶,握紧了手中的复合弓。 远处二十骑北蛮探马,正不紧不慢的朝这边而来。 为首的百夫长身披狼皮大氅,腰挎弯刀,满脸的不屑。 这家伙甚至压根没派前哨,在他看来,狼烟口那些老弱残兵,连出关侦查都不敢,何况在关外三十里设伏? 这一路之上,他始终都像是在自家后花园里走。 “都尉。”孙铁头压低声音道,“要不要末将带人冲下去?” “不用。”方元的眼睛眯了起来,“三百步的距离,现在还差一点。” 旁边的马二柱,听得心里一颤。 三百步? 一般的弓手,能拉到一百五十步就算精锐了。 这位年轻的都尉,居然要在三百步开外射人? 开什么玩笑? 而方元没管旁人怎么想,始终控制着自己的呼吸。 始终紧紧盯着那个骑在最前面的百夫长。 风向偏右前方,比较微弱。 距离自己大约三百二十步,还稍微还差一点。 方元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手指扣住弓弦。 这个时候,那队北蛮探马继续前行。 当进入了射程后,方元的手指猛然松开。 嗖——!! 一支狼牙箭划破长空,径直朝着那边飞去! 那北蛮百夫长骑在马上,正得意地跟身后的兄弟说着什么。 结果,话还没说完,一支箭矢从他的左眼透入,然后从后脑透出。 脑袋像西瓜一样炸开,鲜血泼了半个马鞍。 尸体就这样软软地栽下马去,带起大片的灰尘! 由于这一切来的过于突然,北蛮探马队伍瞬间就乱了起来! “敌袭!” “有弓手埋伏!” “哪里来的箭啊.....” 他们四下张望,根本看不见到底哪里有人。 这真是人干的? 第16章 时间不多了 方元继续手中的动作,一箭一个,几乎没有任何失手。 高坡下的马二柱和那十个弓手,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仅仅不到不到十息的时间,二十骑北蛮探马,被方元一个人射倒了八个。 剩下的人终于反应过来,狼狈的拨转马头朝北狂奔。 再待下去,搞不好全都得死在这! “放箭!”方元直接下达了命令。 马二柱等十名弓手齐齐开弓,几波箭雨过后,只剩下的七骑北蛮探马,玩命地朝草原深处逃窜。 一个个狼狈不已,连头都不敢回。 “追不追?”孙铁头压低声音了声音问道。 现在的他,对方元早就是心服口服! “不追。”方元收起弓,很是随意的说道。 “放几个回去,让三王子知道一家事情,咱们狼烟口不好啃了。” 说完便翻身上马,带着人下坡去了。 马二柱等人在后面跟着,都在偷偷观察着这位校尉。 三百步的距离上,箭无虚发。 这他妈是人? 在军中混了二十年,马二柱等人,还从没见过这种箭术。 回到坡下后,方元让人清点战场,十三具北蛮探马的尸体,都被一一收拾干净。 他让人把尸体一具具捆好,横搭在缴获的战马上。 “带回去。”方元的嘴角微微一扬,“请周将军过目。” “是!” ..... 周崇山原本打算去是视察一下,不能真让他们随便乱来。 可就在即将出去的时候,副将忽然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将军!” “方都尉他……他从关外回来了,还带回来十三具北蛮探马的尸体!” 正准备出去的周崇山,猛地瞪大了眼睛,“什么?” “就在关口!”副将颤抖着声音道,“北蛮人的尸体,就横搭在马背上,一具具地摆着!” “方都尉说......请将军过目。” 啪! 周崇山手里的茶碗摔在地上,碎瓷片崩到他脚边都没察觉。 十三具北蛮探马? 也就是说......方元一出关,就把北蛮的一整队探马砍了个干净? “备马。”周崇山快速往外面走去,“老夫要亲自看看,他们到底玩了什么把戏!” 当他带着人来到关口的时候,正好看到十三具北蛮探马的尸体,横搭在缴获的战马上排成一列。 其中最前面那具尸体,正是那个身披狼皮大氅的百夫长。 尸体的左眼被一支狼牙箭贯穿,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周崇山骑在马上一动不动,盯着那具尸体看了好久。 “方都尉。”周崇山缓缓开口问道,这些北蛮探马……是在哪里截住的?” “关外三十里的老鹰谷入口。”方元平静的回答道。 “距离……多远开的弓?” “三百步。” 周崇山的脸色猛然大变! 三百步? 这特么开玩笑呢? 他营中最好的弓手,也不过一百八十步。 沉默了很久后,这周崇山突然翻身下马。 一步一步走到方元面前,抱拳深深一揖,“方都尉。” “老夫……服了!” 看到这一幕,方元连忙下马还礼,“周将军言重了。” “末将年轻,如果有冒犯之处,还望将军海涵。” 这还真是老狐狸,直接用这招让他无法拒绝。 都做到这个地步了,如果接下来出了任何问题,那么责任就会在方元的身上! 不过。 方元根本就不在意这些,哪怕是表面上,能够让周崇山不捣乱,就已经足够了...... ....... 黑石岭。 北蛮三千精骑的临时大营。 一座金顶大帐之中,赫连昊正在把玩着一件,从大武边商手里抢来的翡翠玉扳指。 就在这时,帐帘忽然被掀开。 一名浑身是血的探马,跌跌撞撞冲了进来。 “三王子,狼烟口外三十里,我们的探马死了十三个……” “就逃回来七个……” 闻言,赫连昊玩着玉扳指的手,骤然停下,“你说什么?” 那人颤抖着声音,继续说道,“死……死了十三个……” “是一个大武的年轻将领,用一张弓在三百步外,一个人射死了我们八个兄弟。” 啪! 赫连昊手里的玉扳指,掉在地上摔成了两半。 他缓缓站起身,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露出了浓郁的震惊。 “三百步的距离,一个人就射死八个人?”赫连昊沉默了许久,忽然冷笑一声。 “看来狼烟口,换了个有意思的守将。” “传令下去,三日后,本王要亲自会一会这个人!” ...... 方元站在西城墙上,手按着城垛眺望着北方。 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在几天之内,就要把狼烟口这座烂到骨头里的边关,重新捏成一座能打仗的堡垒。 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几乎都是不可能的事!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孙铁头提着一壶热酒上来,伸手递给了方元,“方都尉,喝口吧。” “这狼烟口的夜风冷,不喝点暖和不了。” 方元接过酒壶灌了一口,这酒不仅辣,苦,还带着一股子霉味。 他皱了皱眉,强行把酒咽了下去。 “清点完了?” “清点完了。”孙铁头叹了口气,“不过,情况比咱们想的还要糟。” “西城墙北段的两座箭楼塌了一半,连柱子都腐朽了,根本站不住人。” “滚木礌石账上登记两千根,实际清点出来六百八十三根,还有一多半是虫蛀的,基本上一砸就碎。” “守军两百一十七人,其中能拉开硬弓的不到五十人,会骑马的不到三十人。” “至于军屯那边......”说到这里,他都忍不住无语的笑了笑。 “罪犯八十七个,真正能干活的不到六十个,剩下的不是老弱就是病号。” “监工王二狗这王八蛋,把粮草克扣了一大半,剩下的粮食,恐怕连今年冬天都熬不过去。” 对于这些,方元只是静静地听着。 烂成这样,他一点都不意外,眼下的问题是,怎么样才能把这些人全都凝聚起来。 光凭那些话可喂不饱人,真正打起仗来,还得看实际性的东西。 换句话说,如果就连一顿饱饭都保证不了,凭什么人别人去给你卖命? 周崇山这个老东西,还得从他那弄出来东西来才行....... 第17章 逼出存货 傍晚时分。 狼烟口的大帐中,依然灯火通明。 此时,方元的面前摊开着一堆账本。 这些都是从王二狗那里抄出来的,上面很详细的记录着,狼烟口这些年的军械粮草,包括饷银的流水。 所有细节都很清楚! 站在旁边的藿羽,正翻看着其中一本账册,眉头越皱越紧,“方都尉,这账目有问题啊!” “记录的和实际完全不一样!” “何止有问题。”方元冷笑一声,继续说道,“简直是漏洞百出。” 说话间,他拿起其中一本账册,指着上面的记录。 “你看这里,去年秋天朝廷拨下来的军粮,账面上写的是三千石,可实际发放到守军手里的,不到一千石。” “军械库存账面上登记着八百副铠甲,实际清点出来的只有两百三十副,其中还有一半是破损的。” “至于饷银......” 方元的声音变得低沉起来,直接翻开另一本账册,“守军每人每月应得饷银五钱,可实际发到手里的,居然只有三钱。” “这一扣就是两年,算下来每人被克扣了至少十二两银子。” “算上着两百多名守军,那可就是两千多两银子。” 听到这些数据,霍羽的脸色变得铁青,“这些银子都去哪了?” “还能去哪?”方元把账本往桌上一拍,“一半进了王二狗的口袋,另一半......” 他抬起头,看向议事厅的方向,“得问问周将军了。” 话说到这个份,两人心里基本上都有数了...... ..... 翌日,辰时。 方元带着账本,直接去了议事厅。 这是他精心考虑的方式,只要从这老东西的手中,抠出东西来。 才能最大程度上,保证这里的防守能力。 话说的再漂亮,也比不上任何实际性的东西有用。 此时,周崇山正端着茶碗品茶。 看到方元进来后,脸上挤出一个笑容,“方都尉这么早就来了,可是有什么吩咐?” 反正情况都这样了,干脆就什么都不管。 出了问题也有人抗,这多轻松啊! 方元也不客气,直接把账本摊在周崇山面前,“周将军,有些账目不明白,末将想请将军指点一二。” 看了一眼那些账本,周崇山的眼皮,忍不住跳了跳,“方都尉想问什么?” “末将想知道,这两年朝廷拨下来的各种物资都去哪了?” “账面上的数字,和实际清点出来的差了不止一倍。” “总不能凭空消失吧?” 就是要直接,才会有效果! 听到这话,周崇山的脸色巨变! “方都尉可知道,这边关苦寒物资损耗大,账目上有些出入也是正常的!” “损耗?”方元打断了他的话,皱着眉头问道,“周将军,末将也算是在军中混过几年的人,这些东西其实都清楚。” “正常损耗当然很正常,可粮食从三千石变成一千石,铠甲从八百副变成两百副,您确定这是损耗吗?”、 还得是老狐狸,把贪墨都说得这么清新脱俗! 不过。 这恰好证明,这老东西手中有货! 厅内一片死寂,周崇山的几个副将,此刻也都是一个个脸色发白。 慢着,这不会是来兴师问罪的吧? “方都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周崇山端着茶碗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没什么意思。”方元淡淡地说道,“末将只是想知道,这些东西现在能保证守住狼烟口。” “如果这里出了问题,所有人都会死的!” 听到这话,周崇山沉默了很久。 他心里很清楚,方元这是在逼他交出家底。 账本上的那些东西,确实有一部分被克扣了。 但问题在于,东西并不是都进了他和王二狗的口袋。 基本都是被存起来了。 因为狼烟口地处偏远,朝廷拨下来的物资,往往要半年甚至一年才能到。 万一哪天北蛮人真的打过来,朝廷的支援还没到,这里所有的东西都得靠自己。 所以。 这些年来,周崇山一直在私下囤积物资,各种物资甚至还有一些银子。 有了这些依仗,自己才能安心的守在这里。 可现在方元居然要逼自己叫出来,这能行吗? “方都尉。”周崇山缓缓放下茶碗,皱着眉头说道,“老夫在狼烟口守了十四年,这些年确实囤了一些东西。” “但这些东西,并不是个人的贪墨,你信也好,不信也罢,事实就是这样。” “若是.....” “周将军。”方元打断了他的话,很是认真的说道,“这些东西有没有急用末将不知道,但现在的情况是,狼烟口若是守不住,周将军囤的那些东西,也会落到北蛮人手里。” “将军.....好好想想将士们,这些年过得都是什么日子!” 这些话说出来,他便不着急催促了。 账本摆在周崇山面前,这是强硬的手段。 摆事实讲道理这是给机会,希望他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这个时候,周崇山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心里很清楚方元说得对,可储存了那么多年,是自己最大的底牌。 真的就这么拿出来吗? 周围的其他将领,脸色也都很不好看。 过了许久,周崇山睁开眼,缓缓站起身来,轻声说道,“好,方都尉请随老夫来吧。” “有劳了!”方元松了口气。 很快。 在周崇山的带领下,方元跟着来到了关内一座不起眼的仓库中。 这座仓库平时大门紧锁,外面挂着“闲杂人等不得入内”的牌子。 还有很多人守着,但很少有人知道,这里面究竟是什么。 从怀里掏出钥匙,周崇山打开了仓库的大门。 推门走进去后,方元的眼睛顿时就亮了。 只见,这仓库里堆满了东西。 粮食,铠甲,箭矢以及布匹药材……这些东西应有尽有,看得人眼花缭乱。 “这些年老夫囤下来的东西,都在这里了。”周崇山的声音有些沙哑,看得出来很不容易。 “粮食大约还有一千五百石,足够守军和民夫吃两个月。” “铠甲三百副,刀枪五百把,弓箭三千支,箭矢两万支。” “还有布匹,药材,金创药……”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顿了顿,长长的呼出了口气。 能做到这一步,对他来说很难。 “另外,老夫这些年攒下来的私房钱,大约有三千两银子。”周崇山接着说道,“这些东西,老夫都可以全都送给你。” “但老夫有一个条件。” 第18章 全面准备 方元微微眯起双眼,轻声说道,“周将军请说。” “狼烟口必须守住。”周崇山无比坚定的说道,“老夫在这里守了十四年,真的不能眼睁睁看着这里出事。” “若是方都尉能守住狼烟口,这些东西都是你的。” “若是守不住......” 他苦笑一声,无奈的叹了口气,“也无所谓了,反正都得死。” 深深看了周崇山一眼,方元沉默了。 眼前这个老将,并不是什么贪生怕死之辈。 这些年专门囤积的物资,也不全是为了自己。 更多的是,为了在关键时刻,能让狼烟口多撑一段时间。 “周将军放心。”方元拱手抱拳道,“末将既然接了这个差事,就一定会守住狼烟口。” “等打退了北蛮人,末将亲自向主帅为将军请功。” “功劳就不必了。”周崇山摆了摆手。“只要能守住狼烟口,老夫就心满意足了。” ...... 当天下午,方元就让人把仓库里的东西,无一例外全部搬了出来。 粮食分发给守军和民夫,每天的口粮都增加了一半。 对于所有人来说,吃饭永远都是最重要的 至于铠甲,都是分发给守军中最精锐的那批人。 让他们作为主力,守卫城墙的关键位置。 其他的军械,也都全部搬上城墙,分配到各个守军手中。 药材和金创药全部交给军医,准备好战时救治伤员。 至于那三千两银子,方元直接拿出一千两,当场分给了守军。 “诸位兄弟。”方元站在校场上,看着面前两百多名守军,朗声开口道。 “眼下所有的东西,全都拿了出来,我就是要用实际行动,让你们知道,我这个人从来不说谎!” “等彻底守住这里,打退了北蛮人后,到时候每个人都会记上功劳!” 听到这些话,校场上的两百多名守军,一个个眼睛都红了。 对于他们来说,漂亮话谁都会说,这么多年来,实际行动的一个都没有。 但方元做到了! 他真的给所有人都发钱,甚至让每个人都有饭吃! “愿为都尉效死!!!” 所有吼声震天,久久不散。 周崇山远远地听着校场上的吼声,他的眼眶忍不住有些发红。 “看来我是真的老了!”他喃喃自语道,“方元这小子,比老夫强太多了。” 身旁的副将忍不住问道,“将军,咱们的家底都掏空了,您就不怕.......” “怕什么?”周崇山回头看了他一眼。 “如果这里真的守不住,再多的东西都没用!” ...... 晚上。 方元站在城墙上,看着城下忙碌的守军们,脸上带着满意的微笑。 所有人都忙碌着,关键是他们的脸上,都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精气神。 “方都尉,这次他们可真是下了血本了。”孙铁头走了过来,很是感慨的说道。 “这些东西要是早拿出来,狼烟口也不至于烂成这样。” 谁知,方元却摇了摇头,“边关苦寒,朝廷的援军靠不住,他也就只能靠自己。” “囤积物资也是为了以防万一,至少在关键的时候,他真的做到全拿出来了。” “也对!”孙铁头点了点头,“不管怎么说,有了这些东西,咱们守城的把握,至少大了三成。” “三成还不够。”方元看着远方的黑石岭,平静的说道,“还得再想办法,北蛮的精骑兵,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必须让他们,付出足够的代价。” 三天之后,狼烟口西城墙上的箭楼终于修完了。 方元站在新修好的箭楼上,用手按了按木柱,感受着木料的坚实程度。 匠人们用的都是关外山林里最粗壮的松木,虽然时间仓促,但活干得很扎实。 箭楼的射孔位置,基本都是经过精心计算的,既能覆盖城下的大部分区域,又不会让守军暴露在敌人的箭矢之下。 “方都尉,滚木礌石已经全部到位。”马二柱从城墙下爬上来,满脸都是汗,但非常兴奋的说道,“按照您的吩咐,每隔五丈就堆了一处,城墙上下都有人看守。” “箭矢呢?” “两万支箭全部分发下去了,每个弓手分到了八十支。” “另外孙铁头还从关外砍了一批木料回来,军械所的匠人正在连夜赶制弓箭,估计今晚还能再做出三千支。” 方元点了点头。 两万三千支箭,如果北蛮人真的猛攻,最多能撑两轮进攻。 不过眼下也只能做到这个地步了,时间根本不等人。 这时,他转身看向城墙下的校场。 夕阳的余晖洒在那片空地上,两百多名守军正在进行最后一轮操练。 这三天下来,这些原本松散疲惫的边军,已经初步有了些守城部队的样子。 至少喊口号的时候声音整齐了,列队的时候也不再东倒西歪的。 方元心里很清楚,这远远不够。 真正的战斗和操练完全是两码事,等北蛮人的攻城梯搭上来,滚油浇下去烧得人皮开肉绽,活生生的尸体倒在身边的时候。 如果这些守军能不能稳住阵脚,才是真正的考验。 “让兄弟们再练一轮投石和泼油的配合,练完了就收工,今晚让他们早点歇息。”方元吩咐道,“明天天亮之前,所有人必须吃饱饭,吃饱了才有力气杀人。” 马二柱应了一声,立刻转身下去传令了。 等夜幕再次降临后,狼烟口难得地安静了下来。 守军们结束了操练,然后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把分配到手的粮食,全都拿了出来吃了顿饱饭。 在这个时候,很多人在检查自己的刀剑,重新缠绑护腕上的布条,还有人靠在城墙上闭目养神。 没有人大声说话,整座关隘里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气氛。 所有人都知道,北蛮人很快就要来了。 方元没有回大帐中休息,而是在城墙上走了一圈又一圈。 他要检查每一处箭楼的防御角度,确认每一堆滚木礌石的位置,甚至亲自试了试那些装着金汁的大锅是否够稳。 这些细节在平时看起来微不足道,但真到了生死关头,能决定成败的,往往就是这些细节! 第19章 北蛮人来了 巡查到北城墙的时候,他看见霍羽正站在城垛边,望着远处的草原,不知道在想什么。 “霍校尉还没休息?”方元走过去,轻声问道。 闻言,霍羽转过头来,神色中带着些许疲惫,“睡不着,方都尉也是睡不着?” “还有些事情要确认一下,尽量保证不出问题吧!”方元在他身边站定后,轻声说道,“派信使回去报信了吗?” “嗯,不过就算最快的速度,援军赶到这里也要七天。”霍羽叹了口气,最终收回了目光。 “也就是说,这七天当中,狼烟口必须靠自己了。” 说到这里,两人沉默了片刻。 草原上吹来的夜风带着寒意,远处黑石岭的方向,隐约能看见一片连绵的火光。 那是北蛮人的营地,三千精锐骑兵就在那里,随时都有可能发动进攻! “方都尉有把握吗?”霍羽忽然问道。 看着远处的火光,方元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在脑海中,快速计算着双方的实力对比。 狼烟口的守军加上先锋营,总共有七百人左右,但真正能打的精锐,其实根本不到三百。 城墙虽然修补过,但毕竟年久失修,西城墙北段甚至有几处墙砖已经松动。 物资方面拿出的东西虽说不少,可要应付三千北蛮精骑的围攻,依旧不能长期拖延。 “不好说.....”方元沉默了片刻,说道,“北蛮人虽然人多,但他们是骑兵,攻城不是他们的长项。” “赫连昊这次带的三千人,应该没有携带大型攻城器械,最多就是云梯和撞车。” “所以,只要咱们能守住第一波进攻,让他们尝到足够的苦头,后面就比较好办了。” 霍羽点了点头,又问道,“周将军那边呢?他虽然把东西都交出来了,但这些天看他的神色,似乎还有些不甘心。” “万一到了关键时候,他从中作梗.....” 其实,这才是他最担心的事。 其他的东西都能努力改变,可要是内部出了问题,北蛮人攻破这里,不过是时间问题。 “不会。”方元打断了他的话,轻声说道,“周崇山在狼烟口守了十四年,虽然这些年确实有贪墨的行为,但他不是那种关键时刻会卖主求荣的人。” “更何况,他现在已经把家底全掏出来了,这就相当于把自己和狼烟口彻底绑在了一起。” “狼烟口守住了,他还能继续当他的守将,要是丢了算逃回去,等待他的也只有军法处置。” “其实,他没得选。” “那就好。”霍羽松了口气,“有周将军配合,咱们的胜算又能多几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守城的具体部署,这才各自回去休息。 希望所有的努力,都还能有效果。 子时过后,狼烟口陷入了更深的寂静。 议事厅中,周崇山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一壶酒。 这是他私藏多年的好酒,平时根本舍不得喝,今晚却破例拿了出来。 他就这样独自慢慢地喝着,直到把整壶酒都喝完。 喝到最后,直接起身走了出去。 夜空中挂着半轮残月,远处城墙上有守夜的士兵在来回巡逻,火把的光芒在夜色中摇曳不定。 看着这座他守了十四年的关隘,周崇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些年他确实有私心,该发给守军的粮饷克扣了一些,用来修城墙的银子也贪墨了不少。 可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害这座关隘,囤积起来的物资,原本就是为了关键时刻,能让这里多撑一段时间。 只是。 这些年太平日子过久了,渐渐的有些懈怠,也忘了一个守将该有的警觉。 深吸了口气后,周崇山回去从柜子中,翻出一套尘封已久的铠甲。 这是二十年前刚当上参将时,朝廷赏赐给自己的甲胄。 这些年来他之中压在箱底,基本就没有穿过。 把这套铠甲穿上后,又取出一把长刀,在磨刀石上仔细打磨起来。 在月光下刀锋泛起寒光,看着这把刀,周崇山嘴角露出一丝苦笑,“老了是老了,但还没到拿不动刀的时候。” “必要的时候,还真得亲自上了! 卯时刚过,天边刚泛起一抹鱼肚白。 远处的草原上,忽然响起了低沉的号角声。 号角声悠长,在晨曦中传出了很远。 紧接着。 大地开始微微震颤,无数马蹄踏在草地上的声音,像是闷雷从远处滚滚而来。 城墙上的守军,齐齐转头望向北方。 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黑压压的影子,仅仅片刻后,那些影子便迅速扩大,最后变成一支庞大的骑兵队伍。 三千北蛮精锐骑兵排成宽大的阵型,裹挟着漫天烟尘,朝着狼烟口滚滚而来。 为首的大旗上绣着张牙舞爪的黑狼,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站在西城墙的箭楼上,方元眯着眼睛看着远处的敌军。 他能清楚地看见,骑在最前面的那个身披黑甲的将领,应该就是北蛮三王子赫连昊。 这位北蛮的王子骑术精湛,胯下是一匹纯黑色的高头大马,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凶悍的气势。 北蛮骑兵在距离狼烟口三里的地方,逐渐停了下来。 这些人没有立刻发起进攻,而是整齐地列阵。 这是典型的草原骑兵战法,先用弓箭压制,然后再冲锋突击。 赫连昊策马上前几步,在距离城墙两百步的地方勒住马。 他抬头看着城墙上的守军,声音洪亮地喊道,“狼烟口的守将听着,本王乃大蛮国三王子赫连昊,今日率三千精骑前来,只为取你们项上人头!” “识相的就打开城门投降,本王可以饶你们不死!” “若是负隅顽抗,等破城之日,鸡犬不留!” 听到这话,城墙上的守军不少人脸色都变了。 赫连昊的名字,他们基本都听说过,这是北蛮年轻一代中最凶猛的战将。 据说曾经率领五百骑兵,冲散过大武一支两千人的步兵方阵。 看着城下的赫连昊,方元缓缓举起手中的弓。 他搭上一支狼牙箭拉满弓弦,箭尖对准了赫连昊的喉咙。 “想要狼烟口,就拿命来换。”方元的声音不大,但城墙上所有守军都听得清楚,“传令下去,准备迎敌。” “是!” 第20章 北蛮人的攻势 当北蛮弓箭手推进到距离城墙,差不多一百五十步的位置时,方元终于松开了弓弦。 “嗖!” 狼牙箭瞬间破空射出,直奔赫连昊的喉咙而去。 而赫连昊反应极快,身体插着侧方猛然闪去,那支箭矢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在脸上划出一道血痕。 胯下的黑色战马受惊发出一阵嘶鸣,前蹄高高扬起,差点直接把他掀下马去。 “好箭法!”赫连昊抹了一把脸上的血,不怒反笑,“看来这次狼烟口,还真换了个有本事的守将。” 他拨转马头退回阵中,沉声下令,“放箭!” 刹那间,北蛮弓箭手齐齐张弓搭箭,箭矢在空中发出刺耳的破空声,直奔前方而去。 城墙上的守军见状,连忙躲到垛口后,纷纷举起盾牌护住头顶。 锋利的箭矢,叮叮当当地钉在城墙上,盾牌阵间有几支透过缝隙射进来,当场就有两名守军中箭倒地! “稳住,都给我稳住!”马二柱蹲在垛口后,大声吼了起来,“没有都尉的命令,谁也不准还击!” 第一波箭雨过后,北蛮人立刻发起了冲锋。 五百骑兵分成三队,分别从三个方向朝着城墙冲来。他 们的战马速度极快,转眼间就冲到了城墙下。 领头的几个什长从马背上跳下来,扛着简易的云梯就往城墙上搭。 然而,方元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放!” 随着他的命令,城墙上的滚木礌石如雨点般砸下去。 几根巨大的滚木从城墙上滚落,直接砸在了云梯上,连人带梯一起砸飞了出去。 紧接着。 拳头大的石块,疯狂的砸向城下的北蛮士兵。 惨叫声此起彼伏的传来,仅仅瞬间,就至少有二十多个北蛮士兵被当场砸死! 但北蛮人的攻势却并未停止。 后面的士兵,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更多的云梯搭上了城墙上。 几个身手矫健的北蛮士兵,已经爬到了一半,挥舞着弯刀朝城墙上的守军砍去。 这些人的实力,确实不容小觑。 好在,方元早就有准备! “泼油!”方元冷声下令。 很快,几口大锅被抬到垛口边,滚烫的金汁直接从天而降。 那是用粪便和各种秽物熬制的油液,不仅滚烫无比,而且沾上就洗不掉。 更损的是,只要伤口一旦接触,后续必定溃烂化脓。 这个时候看,惨叫声变得更加凄厉起来,那些被浇到的北蛮士兵,顿时在地上疯狂翻滚,身体被烫得皮开肉绽。 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城墙下的北蛮士兵终于顶不住了,直接开始撤退。 在地面上留下了五六十具北蛮士兵的尸体,还有十几个在地上痛苦呻吟的伤员。 站在远处的赫连昊,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似乎在看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三王子,要不要派人把伤员救回来?”副将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用。”赫连昊淡淡的下达了命令,“继续进攻,这次派一千人分五路同时冲上去。” “我倒要看看,这些人还能抗住多长时间!” 在他看来,这些人能守住没有任何意外。 准备了这么长时间,总得有点实力。 而关键在于,能扛得住多久! 第二波进攻,来得更加猛烈! 一千名北蛮精锐,再次同时发起冲锋,五架云梯同时搭上城墙。 城墙上的守军拼命砸滚木扔石块,但北蛮人的数量实在太多,根本砸不过来。 很快就有几个北蛮士兵爬上了城墙,挥舞着弯刀冲进了守军的阵列。 “杀!”马二柱提着一把长刀冲上去,一刀砍断了最前面那个北蛮士兵的手臂。 瞬间鲜血喷溅,那北蛮士兵惨叫着跌下城墙。 但紧接着又有三四个北蛮士兵爬了上来,马二柱带着几个守军拼死抵挡,勉强守住了那个缺口。 而西城墙的另一侧,又有一队北蛮士兵突破了防线。 他们的人数不多,只有七八个,但个个都是悍不畏死的精锐。 守在那边的十几个士兵根本就挡不住,眼看就要被杀散。 在这关键的时候,方元提着弯刀从箭楼上跳下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了那个缺口处。 第一个北蛮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只见刀光一闪,脑袋就飞了出去。 下一个北蛮士兵,试图举刀格挡,结果方元手腕一转,刀锋从他的腋下穿过,整个人被拦腰斩断。 只见。 方元手中的弯刀,快得只能看见一片刀影,瞬间就有六个北蛮士兵倒在血泊中。 剩下的两人终于知道害怕了,转身就想逃走,却被后面赶来的守军捅死在垛口边。 “守住这里!”方元把染血的弯刀往地上一插,转身又冲向下一个缺口。 整个城墙上到处都在厮杀着! 北蛮人的进攻一波接一波,守军们拼死抵抗,双方在狭窄的城墙上,展开了最原始最血腥的肉搏。 刀剑碰撞音,惨叫声,怒吼声,混杂在一起,整座狼烟口都笼罩在一片肃杀中。 这一波进攻,持续了将近一炷香的时间。 当北蛮人终于再次退下去时,城墙上的守军也伤亡惨重。 两百多人的队伍,已经有四十多人战死,还有三十多人受伤。 城墙上到处都是鲜血,残肢断臂以及哀嚎的伤员。 方元靠在垛口边喘着粗气,手中的弯刀已经卷了刃。 他环顾了一眼四周,看着那些满身是血却依然站立的守军,心中涌起一股悲凉。 这才第二波进攻! 北蛮人还有两千多精锐,而守军已经折损了三分之一。 “都尉。”孙铁头从北城墙那边跑过来,满是焦急的说道,,“北蛮人在北城墙那边也发起了进攻,霍校尉带着先锋营在那边顶着,但压力很大。” “他问您这边能不能抽调一些人手,先去过去支援?” 沉默了片刻,方元摇了摇头,“这里不可能抽的出来。西城墙这边的守军已经到极限!” “再抽人走的话,那这边就守不住了。” “可是......” “让霍校尉再撑一撑。”方元抹了一把脸上的血,非常认真的说道,“告诉他只要撑过今天,明天我带人去替他。” “好!”孙铁头咬了咬牙,转身又跑回北城墙。 第21章 顽强的意志 随着日头渐渐升高,太阳挂在正中的时候,北蛮人发起了最后一波进攻! 这一次,赫连昊几乎倾巢而出。 除了留下五百人看守营地和战马,剩下的两千人全都压了上来。 看着那黑压压的人潮,还在坚守的不少人,脸色都变得苍白起来。 好不容易坚持到现在,早就精疲力尽。 “都尉,咱们守不住了。”一个老兵哆嗦着说,颤抖着说道,“人太多了,实在太多了……” 而方元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从旁边捡起一张弓,搭上箭后直接瞄准城下的北蛮士兵。 一箭,两箭,三箭…… 每一箭,都精准地射穿一个北蛮士兵。 城墙下的尸体越来越多,但冲上来的北蛮士兵数量也更多。 云梯一架接一架地搭上城墙,滚木礌石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 就在这时。 议事厅的方向,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战鼓声。 周崇山身披那套二十年前的旧铠甲,手持长刀,带着他的几个亲信副将,以及一百多名杂役民夫,冲了过来。 “老夫在狼烟口守了十四年,还没见过北蛮人能攻进来!”周崇山站在城墙上,沙哑着开口道,“都给老夫稳住。谁敢后退一步,老夫第一个砍了他!” 说完。 他提着长刀就冲向一个,刚刚爬上城墙的北蛮士兵。 只见那士兵还没站稳,就被周崇山一刀砍翻在地。 虽然年纪大了,但毕竟在军中混了大半辈子,周崇山比一般的士兵厉害多了。 有了他的带头,守军的士气稍稍稳住了些。 本来已经快要崩溃的士兵,重新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可惜的是,北蛮人的攻势实在太猛了。 城墙上的防线被一点点压缩,守军的伤亡在迅速增加。 方元已经记不清,自己究竟杀了多少个敌人,手中的弯刀都换了三把,身上的伤口也在不断增加。 在这最危急的时候,北城墙忽然传来一阵巨大的轰鸣声。 紧接着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方元心中一沉,扭头看去,只见北城墙的城门处升起了大片的黑烟。 北蛮人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火油,在城门处点起了大火,想要烧穿城门。 城门一旦被烧穿,北蛮骑兵就能长驱直入,到那时就真的守不住了。 “孙铁头!”方元大喊一声。 “在!” “带五十个人去北城墙,不惜一切代价给我守住城门!” “是!” 孙铁头带着人冲向北城墙,方元则继续指挥西城墙的防御。 他已经顾不上别的了,只能一个缺口一个缺口地堵。 时间一点点流逝,当夕阳的余晖洒在城墙上时,北蛮人终于缓缓退去了。 不是他们攻不下来,而是天色晚了。 夜战不利于骑兵作战,赫连昊虽然不甘心也只能下令撤军,等明天再战。 剩下的守军们,一个个瘫坐在地上,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目光所及之处,到处都是尸体,活生生就像是一座修罗场。 方元靠着垛口坐下来,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 抬起头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他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疲惫。 今天勉强守住了。 但明天呢? 守军已经伤亡过半,物资估计也快消耗殆尽了。 而北蛮人还有两千多精锐,至少能继续打好几天。 这一仗,真的能守得住吗? ...... 夜幕降临后,狼烟口的城墙上点起了火把。 方元拖着疲惫的身体,在城墙上来回巡查。 战后的清点结果,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 七百多人的守军,一天下来阵亡一百四十三人,重伤八十多人。 这些重伤员,基本上已经失去了战斗力。 也就是说,真正能用的兵力,只剩下不到五百人。 而北蛮人那边伤亡也不小,但至少还有两千多的兵力。 更要命的是,城墙上的滚木礌石已经消耗殆尽,箭矢更是只剩下不到五千支。 “按照今天的消耗速度,最多还能再守两天。”马二柱靠在垛口边,声音嘶哑地说,“两天之后,就算北蛮人不攻城,咱们也撑不住了。” 方元没有说话,看向远处的北蛮营地,微微眯起了眼睛。 三里外的草原上,北蛮人的营地里篝火连成一片。 北蛮士兵正在烤肉喝酒,不时传来粗野的笑声和叫骂声。 他们显然也知道,狼烟口已经是强弩之末,用不了多久,这座关隘就会彻底崩溃。 “都尉在想什么?”孙铁头从北城墙那边走过来。 他的左臂上缠着绷带,那是守城门的时候,被北蛮人砍了一刀留下来的。 “在想怎么破局。”方元收回目光,沉声说道,“守是守不住了,必须想办法主动出击。” “主动出击?”马二柱愣了一下,不解的问道,“咱们现在这点人,出去不是送死吗?” “不是正面硬拼。”方元摇了摇头,转身看向两人,“你们说如果赫连昊死了,这支北蛮军队会怎么样?” 听到他这么说,孙铁头和马二柱对视一眼,眼中都露出震惊。 “都尉是想……刺杀北蛮三王子?” “对。”方元的眼神变得凌厉起来,“草原上的军队,最重要的就是首领。” “赫连昊一死,他们必然大乱,到那时候,北蛮人就算不撤,军心也会动摇,咱们的压力就会小很多。” “可是三王子身边护卫森严,咱们怎么靠近他?”马二柱皱着眉头说,“据说这赫连昊武艺高强,手下更是有一支百人的亲卫队,全是北蛮的勇士。” “所以要趁夜偷袭。”方元走到城垛边,眺望北蛮营地道,“我亲自去!” 这是现在最好的办法! 那就是利用自身最强大的优势,进行斩首行动! 毕竟。 身为前世的特种兵,最擅长这种任务! “都尉!”孙铁头大惊道,“您是守将不能亲自犯险,要去也该我们去啊!” “不行!”方元缓缓摇了摇头。 “你们都是边军出身,擅长的是正面厮杀,不是这种潜入刺杀。” “可是一个人去太危险了。”马二柱担忧地说。 “不是一个人。”方元转身看着众人道,“我需要五个胆大心细的人,最重要的是,要能服从命令!” 孙铁头想了想,说道,“先锋营里有几个斥候,平时负责探查敌情,都非常不错!” “关键是,非常的听话!” “让他们来见我。” “好!” 第22章 斩首行动 将近半个时辰后,方元见到了那五人。 他们的年纪都不算大,最大的也不过三十出头,小的才二十岁左右。 由于常年在关外活动,皮肤被晒得黝黑,身上带着一股野性。 “你们需要考虑清楚!”方元开门见山的说道,“这次几乎是送死的任务,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事关重大,他不想出现任何问题! 听到这话,五个斥候对视一眼,领头的那个叫刀疤的汉子沉声说道,“都尉,俺们这些当斥候的,脑袋早就别在裤腰带上了。” “死不可怕,可怕的是死得没价值,要是能杀了北蛮三王子,俺们这条命就值了。” “好。”方元点了点头,“那从现在开始,你们只需要做一件事,服从我的命令,能做到吗?” “能!” “很好。”方元走到桌边,展开一张简易的地图,“这是北蛮营地的布局,我白天观察了一整天。” “他们的中军大帐在这里,周围有百人亲卫把守,营地外围设了三道哨,每道哨之间相距大约五十步。” 说话间,他还用手指在地图上画出一条路线,“咱们从西侧绕过去,那边是北蛮人放马的地方,守卫相对松懈。” “在绕过马群从这里潜入营地,一路避开明哨和暗哨,直接摸到中军大帐。” “到了大帐外以后,我一个人进去,你们在外面接应。” “记住,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动手,因为一旦暴露,整个营地的北蛮人都会围上来,咱们谁也跑不掉。” 众人认真地听着,神色中都有些不解。 刀疤忍不住再次问道,“都尉,您一个人进大帐,能杀得了三王子吗?” “不用想都知道,他的身边肯定有大量的护卫。” 方元没有回答,只是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手腕一翻,匕首瞬间飞出,精准地钉在十步外的木柱上。” “那木柱上原本钉着一张纸,此时,匕首正好穿过纸张的中心处! 看到这一幕,五人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 拥有如此可怕的能力,谁还能不服? “还有问题吗?”方元淡然的问道。 “没有了。”刀疤咽了口唾沫,连连点头道,“都尉,俺们听您的。” “准备一下,换上黑色的衣服,身上不要带任何会发出声响的东西。” “是!” ...... 子时过后,草原上一片漆黑。 方元带着五人从城墙上用绳索滑下去,悄无声息的消失在夜色中。 他们都换上了黑色的夜行衣,脸上涂满了草木灰,在黑夜中潜行。 绕过北蛮营地后,沿着一条干涸的河沟,慢慢向西侧迂回。 走在最前面的方元,每过一段距离就会停下来,仔细观察周围的动静。 这是特种兵的标准渗透动作,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后,他们接近了北蛮人的马群。 者几百匹战马被集中在营地西侧,用木桩和绳索围成一个简易的马厩。 看守马匹的只有四五个北蛮士兵,此刻正靠在木桩上打瞌睡。 方元打了个手势,示意众人停下。 然后,他从腰间摸出那张自己打造的复合弓。 然后搭上一支特制的无声箭,那箭头上缠着一圈布条,可以大幅减少破空声。 缓缓拉开弓弦,瞄准最左边那个打瞌睡的北蛮士兵。 嗖! 箭矢无声地飞出,精准地刺穿了那个士兵的喉咙。 那士兵连声音都没发出,就软软地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方元动作没有停下,不到十息时间,看守马匹的北蛮士兵全部毙命。 从始至终,都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走。”方元低声说道。 很快,他们便从马群旁边绕过,潜入了北蛮营地。 营地里到处都是沉睡的士兵,篝火已经熄灭了大半,只剩下零星的火光。 带着几人小心翼翼的穿行在帐篷间,没有惊动任何人。 就这样。 他们在北蛮的营地中,潜行了将近半个时辰,终于接近了中军大帐。 这里有十几个亲卫正在站岗,无一例外都是北蛮的精锐。 个个身材高大,腰悬弯刀,正警惕的扫视着四周。 方元观察了片刻,发现想要无声无息地解决这些亲卫,几乎不可能。 随后他注意到,大帐的后面,有两块帐布连接的地方,缝隙虽然很小,但足够一个人钻进去。 他对刀疤等人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在原地等待,然后自己慢慢爬向大帐后面。 整个过程都贴着地面,像条蛇一样潜入了进去。 大帐内非常的湖南暗,只有一盏油灯在燃烧。 赫连昊正躺在床榻上休息,床边站着两个贴身护卫,但两人明显也困得不行,根本就不在状态。 方元握着匕首慢慢靠近床榻。脚步轻得像猫一样,为了确保不发出任何声音。 眼看着距离床榻还有三步…… 就在这时,赫连昊突然睁开了眼睛。 作为草原上的顶尖高手,他的直觉同样敏锐,感知到了帐内有杀气。 这是一种近乎于本能的东西! 看到对方有动作,方元没有任何犹豫,整个人直接冲了过去,匕首直刺赫连昊的喉咙。 赫连昊反应极快,翻身躲过这一刀,同时抓起床边的弯刀横档。 两人的兵器在空中碰撞,发出一声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有刺客!”床边的两个护卫终于反应过来,拔刀就直接冲了过来。 而方元手腕一抖,匕首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削断了一个护卫的手腕。 紧接着。 他抬腿狠狠一脚,直接将另一个护卫踢飞出去,狠狠砸在了帐布上。 这里发出的动静,已经足够惊动外面的亲卫了。 “保护三王子!” 大帐外立刻响起杂乱的脚步声,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十几个亲卫就冲了进来。 赫连昊趁机翻身下床,提着弯刀与方元对峙。 看着眼前这个蒙面的刺客,他的眼中露出一丝惊讶,忍不住开口问道,“能潜入到这里,足以证明你的本事!” “你是什么人?” 方元当然不会回答,他只是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复合弓。 刚才他趁乱退到了帐内的角落,与赫连昊保持着十步左右的距离。 这个距离对于他手中的复合弓来说,已经足够了! 第23章 威慑力 “都尉!快撤!”帐外传来刀疤的喊声。 这个时候,五人已经和涌上来的北蛮士兵交上了手,场面非常激烈。 方元手中的箭尖,依旧对准着赫连昊的眉心。 赫连昊脸色一变想要躲闪,但他知道在这个距离上,对方绝对不会射偏。 但凡失误一次,就可能当场死亡! 就在方元松开弓弦的那一刻,旁边的亲卫猛然扑过来,替赫连昊挡住了这一箭。 箭矢射穿了那亲卫的胸膛,带着他的身体向后飞去,然后,狠狠地钉在了木柱上。 方元知道机会已经错过,不再有任何犹豫,转身撞开帐布冲了出去。 外面已经乱成了一团,刀疤等人正在拼命突围。 可周围的北蛮士兵越聚越多,仅仅是眨眼间,就至少有上百人围了上来。 “跟我走!”方元一箭射倒冲在最前面的北蛮士兵,然后带着五人朝营地外冲去。 即便是这种时候,他依旧没有放松。 手中的每一箭出手,都精准地射倒一个北蛮士兵。 那张复合弓的威力惊人,箭矢能轻松射穿盔甲,凡是冲在前面的北蛮士兵纷纷倒地。 “拦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赫连昊从大帐里冲出来,扯着嗓子怒吼道。 但方元早已带着人冲出了营地,消失在了夜色中。 赫连昊站在营地边缘,看着那几个黑影远去,脸色阴沉得可怕。 就在刚刚,差点就死在了自己的大帐里。 而那个能潜入到这里的刺客,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开玩笑。 在这种情况下,都能摸到自己的大帐中来。 那个人无论胆识还是能力,都远远超越他见过的任何人。 “传令下去。”赫连昊沉声说道,“全军后撤十里重新扎营,另外,派人查清楚那个刺客是谁。” “三王子,咱们已经快要攻下狼烟口了,这时候后撤......”副将有些着急的说道。 现在如果后撤的话,对士气是很大的打击。 再想重新回来的话,就得付出成倍的努力。 “后撤!”赫连昊打断了副将的话,“今晚那个刺客能摸到本王的大帐,明晚就能割断本王的喉咙。” “不查清楚他的底细,本王一天都睡不安稳。” 说完,他转身回到大帐中,看着那具替他挡箭的亲卫尸体,眼中露出深深的忌惮。 这狼烟口中,到底藏着什么样的怪物? ....... 方元带着五人一路狂奔,身后的北蛮士兵紧追不舍。 草原上到处都是喊杀声和马蹄声,目测至少有两三百人在追杀他们。 “都尉,他们追上来了!”刀疤气喘吁吁地说道。 方元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最前面的一队骑兵,已经冲到了不到两百步的距离。 如果继续这样跑下去,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被追上。 “往河沟那边跑!”方元迅速做出判断,扯着嗓子喊道。 很快,六个人调转方向,朝着来时那条干涸的河沟跑去。 河沟两边长满了杂草和灌木,地形非常的复杂,骑兵就很难发挥速度优势。 果然。 冲在最前面的那队骑兵,到了河沟边缘就不得不减速。 因为战马在这种地形上很容易崴脚,北蛮人虽然凶悍,但也不敢拿战马的性命开玩笑。 一旦失去了战马,骑兵的优势就没了。 “下马,追上去!”领头的北蛮百夫长咬牙下令。 三十多个北蛮士兵翻身下马,提着弯刀跳进河沟继续追赶。 不过速度明显慢了下来,与方元等人的距离反而拉大了。 带着人在河沟里穿行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方元确认身后的追兵已经被甩开,这才从河沟里爬出来。 紧接着,朝着狼烟口的方向全速返回。 等回到城门下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快开门,是都尉他们回来了!”城墙上的守军看见方元,连忙放下吊桥。 他们迅速冲进城门,随即城门紧闭。 孙铁头和马二柱早就在城门口等着了,看见方元平安归来,始终悬着的心才放下。 “都尉,情况怎么样,成功了?”孙铁头急切地问。 “没有。”方元摇了摇头,略有些无奈的说道,“差一点,被他的亲卫挡了。不过我看清了赫连昊的样子,下次不会失手了。” “下次?”马二柱愣了一下,有些后怕的问道,“都尉还要去?” “不去了。”方元脱下黑色的夜行衣,露出里面早就被汗水浸透的内衫,“北蛮人这次吃了大亏,肯定会加强防备。” “再想潜进去就难了,不过今晚这一趟也不算白跑,至少让赫连昊知道,他的脑袋随时可能搬家。” 说完。 他转身对刀疤等人说道,“你们几个今晚干得不错,先回去休息吧。” 今晚虽然没成功,但方元用自己的实力,向所有人证明,即便是这种事有机会成功! 士气被提上来了,什么都好说。 “是!”五人虽然累得不行,但脸上都带着兴奋的神色。 今晚这一趟,他们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真正的斩首行动。 那种潜入敌营,在刀尖上跳舞的感觉,让他们热血沸腾。 正如方元所料,北蛮军队在天亮后就开始后撤。 三千精锐拔营而去,向北退了足足十里,在一处小山坡下重新扎营。 新的营地布防明显比之前严密得多,不仅增加了哨岗的数量,营地外围还挖了壕沟,还专门设置了拒马。 赫连昊的中军大帐,更是被护卫得水泄不通,周围站着至少五十个亲卫,不论日夜的轮班守护。 城墙上,周崇山看着远处的北蛮营地,神色中满是震惊。 “方元,你昨晚到底做了什么,居然能把北蛮人吓得后撤十里?”他不解的问道。 “只是去赫连昊的大帐里转了一圈。”方元轻描淡写地说道,“就是很可惜,没能成功取他性命。” “转了一圈?”周崇山瞪大了眼睛,无法置信的说道,“所以.....你潜入了北蛮营地,还摸到了赫连昊的大帐?” “嗯。” 听到这话,周崇山倒吸口凉气。 那可是三千人的营地啊! 这小子居然能悄无声息地潜进去,还差点杀了赫连昊。 这得需要什么样的能力? 第24章 再次出击 “你小子……”周崇山看着方元,忽然笑了,“果然不是普通人。难怪主帅要把你派到狼烟口来。” “主帅派我来,是因为这里缺人。”方元淡淡地说道,“不过现在看来,北蛮人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发动大规模进攻了。” “赫连昊被我吓破了胆,他现在最担心的不是能不能攻下狼烟口,而是自己的小命还能不能保住。”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周崇山问道。 “修整。”方元轻声说道,“趁着这几天时间把城墙修补好,物资补充齐整。” “另外,派人去附近的村寨征集青壮,能招多少招多少。” “这北蛮人虽然暂时退了,但不会就这么放弃的。” “明白。”周崇山点了点头,“对了,主帅那边有消息传来,援军最快也要五天才能到。咱们得撑住这五天。” “五天……” 方元沉思片刻,“够了,只要赫连昊不敢全力进攻,五天时间咱们守得住。” 接下来的三天里,狼烟口难得地平静下来。 北蛮人没有发动进攻,只是每天派一队骑兵在关外转悠,似乎在侦察什么。 方元则抓紧时间整顿守军,修补城墙,大规模的补充物资。 不仅如此。 他还让工匠连夜打造了一批新的滚木礌石,又从附近村寨征集了两百多个青壮民夫,用来加强守备力量。 方元每天都会登上城墙,用那张复合弓朝着北蛮营地的方向射几箭。 虽然距离太远,箭矢根本射不到营地里,但这种行为本身就是一种威慑。 每次这样做,那北蛮营地里就会响起警报声,赫连昊甚至不敢轻易出帐。 更重要的是。 不知不觉间,方元嫣然已经有成为这里主将的意思了。 “都尉这招真绝。”马二柱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慌乱的北蛮营地,忍不住笑道,“那些北蛮人被吓得跟惊弓之鸟似的。” “心理战而已。”方元放下弓,淡淡地说道,“赫连昊现在最怕的就是我这张弓,只要他一天不知道这弓的射程极限,就一天不敢放心进攻。” “可是都尉,他们要是一直这么耗着,咱们也很被动啊。”孙铁头担忧地说道,“虽然援军快到了,但要是赫连昊看出咱们的虚实,突然发动总攻,咱们还是挡不住。” “不会的。”方元摇了摇头,“赫连昊这个人多疑谨慎,不会轻易冒险。” “而且……”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谁说咱们要一直防守的?” 听到这话,孙铁头和马二柱对视一眼,都看出了方元眼中的寒光。 “都尉的意思是……” “北蛮人退到十里外扎营,他们以为这样就安全了。”方元转身看向两人,声音低沉的说道,“但十里的距离,对我们来说不算什么。” “都尉是想再去偷袭?”刀疤从旁边走过来,眼中露出兴奋的光芒。 自从上次跟着方元夜袭北蛮营地后,他就对这种刺激的任务上瘾了。 “不是偷袭。”方元摇了摇头,笑眯眯的说道,“是打伏击。” 说着,他走到城垛边,指着北蛮营地北面的一片丘陵地带,“你们看那里,地形复杂,有很多起伏和沟壑。” “北蛮人每天都会派一队骑兵出来侦察,而且走的都是固定的路线。” “今天我观察了一整天,发现他们的侦察队大约有五十人左右,领头的是个百夫长。” “都尉是想……伏击这支侦察队?”孙铁头瞬间明白了。 “对。”方元点了点头,继续道,“杀了这支侦察队,不仅能削弱北蛮人的兵力,更重要的是能打击他们的士气。” “我们要让让赫连昊知道,就算他退到十里外,照样能取他士兵的性命。” 心理战术绝对不能放松,更不能给对方缓过来的机会! “可是都尉,咱们的守军不能轻易离开城墙,要是北蛮人趁机进攻怎么办?”马二柱担心地问道。 “不需要这些人!”方元说到,“我只带刀疤他们几个一起去,再加上先锋营里身手最好的二十个人,就已经足够了。” “二十五个人打五十个人,以逸待劳地形又有利的话,咱们的赢面很大。” ...... 第二天清晨时分,雾气笼罩着草原。 方元带着二十五名精锐,悄悄从西城门出发,绕过了北蛮营地,朝着那片丘陵地带潜行。 所有人都换上了便于行动的轻甲,带着弓箭和短刀,脸上还都涂满了泥土,在雾气中几乎看不见。 霍羽特意叮嘱方元,如果遇到危险就立刻撤回来,绝对不要逞强。 带着人行进了大约两个时辰,方元终于到了那片丘陵地带。 他特意选了一个视野开阔,便于埋伏的山坡,让众人分散隐藏在两侧的沟壑里。 “记住,等北蛮人全部进入伏击圈,我先动手你们再一起放箭。”方元低声吩咐道。 “第一轮箭雨之后,立刻换近战武器,冲上去肉搏。” “这些北蛮骑兵如果下了马,战斗力会大打折扣。”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 不多时,远处传来马蹄声。 一队北蛮骑兵从北面缓缓而来,正是他们每天的侦察队。 五十个北蛮士兵骑着战马,松松垮垮地走在草原上,显然没有意识到危险正在逼近。 领头的那个百夫长身材高大,留着浓密的胡须,腰间挂着一把精致的弯刀。 他骑着马跟旁边的什长聊着什么,不时发出粗野的笑声。 “三王子也太小心了,那狼烟口的守军加起来还不到五百人,咱们三千精锐随便打打就能拿下。” “偏偏他被那个什么刺客吓破了胆,硬是退到十里外,每天就让咱们在这里瞎转悠。” 很显然,他们对主将这种懦弱行为很是不爽。 “小声点,让三王子听见,你脑袋就保不住了。”什长低声提醒道。 “怕什么,这里离营地十里呢,三王子又听不见。”百夫长不以为意,很是不屑的说道,“我看那个刺客也没什么了不起的,要是让老子遇见他……” 结果话音未落,一支箭矢呼啸而来,精准地射穿了他的喉咙。 百夫长瞪大了眼睛,话说到一半就戛然而止,整个人直接从马背上栽了下去。 说来话长,其实就是在瞬间发生的。 第25章 那张底牌 “敌袭!” 几乎在同一时间,两侧的沟壑里射出密集的箭雨。 二十五名精锐同时放箭,瞬间就射倒了十几个北蛮士兵。 “结阵,快结阵!”一个什长大喊道。 只可惜,现在反应过来已经晚了。 方元直接从山坡上跳下来,手中的复合弓连续开弓,每一箭都带走一条性命。 其他人也纷纷冲出来,直接丢掉弓箭,然后拔出短刀和弯刀,冲向慌乱的北蛮士兵。 这些北蛮骑兵在马背上凶悍无比,但下了马之后,完全不是他们的对手。 更何况方元这二十五个人,都是从守军中精挑细选出来的精锐,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手。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只用了不到一刻钟。 五十个北蛮士兵全军覆没,己方没有任何的伤亡。 方元站在尸体堆中,擦了擦刀上的血,沉声说道,“立刻打扫战场,把他们的武器和马匹都带走。” “动作要快,必须在北蛮人发现之前撤回狼烟口。” “是!” 众人迅速行动起来,开始收集战利品。 五十匹战马,弯刀,还有一些弓箭和盔甲,都是狼烟口现在急需的物资。 就在他们准备撤离的时候,方元忽然看见远处又升起了一片烟尘。 北蛮人的援军来了! “撤!快撤!”方元立刻下令。 二十五个人牵着战马,朝着狼烟口的方向全速撤退。 身后的北蛮援军紧追不舍,但他们出发晚了一步,始终追不上。 等方元带着人马回到狼烟口时,城墙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这是狼烟口守军第一次主动出击,并且大获全胜。 方元带着人马回到狼烟口的时候,整个关隘都沸腾了。 看着那五十匹缴获的战马和成堆的武器装备,所有人眼中都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这些天一直被北蛮人压着打,憋屈得要死。 现在终于扬眉吐气了一回,怎能不激动? “都尉威武!” “都尉万岁!” 城墙上的士兵们齐声欢呼。 周崇山从北城墙赶过来,看见方元毫发无伤地回来,脸上露出笑容,“干得漂亮!全歼五十个北蛮骑兵一个不留,这下赫连昊该睡不着觉了。” “只是小胜而已。”方元从马背上跳下来,将缰绳交给旁边的士兵,“不过这一仗打得值,不仅缴获了装备,更重要的是让兄弟们看到,北蛮人也不是打不死的。” “你这话说得对。”周崇山点了点头,也跟着松了口气,“这几天守军的士气一直低落,现在经你这么一闹,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 “对了,霍校尉呢?”方元问道。 “在北城墙盯着呢。”周崇山压低声音说,“他最近压力也很大的,其实你我都在一条船上,相互理解其实就好了。” “只要能守住狼烟口,怎么样都行!” “没错!” 紧接着。 方元转身对刀疤等人说道,“把缴获的装备分下去,战马先养着,等会儿有用。” “你们几个好好休息,晚上还有任务。” “晚上还有任务?”刀疤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都尉,是不是又要去北蛮营地?” 自从上次回来后,他做梦都想还去一次。 如此一来,今后自己就能多些吹嘘的东西了。 “对。”方元点了点头,轻笑着说道,“白天打了伏击,晚上再去骚扰一下,让赫连昊彻底睡不着觉。” 周崇山听了,忍不住笑出声来,“你小子,这是要把赫连昊往死里折腾啊。” “不折腾他,他就要折腾咱们。”方元说冷哼了生,“现在主动权在我手里,我得好好利用这几天时间,把北蛮人的士气打下去。” “等援军到了,咱们里应外合,一举击溃他们。” ...... 北蛮营地。 此时,这里的气氛非常凝重。 赫连昊站在中军大帐里,看着地上那五十具残缺不全的尸体,脸色阴沉得可怕。 这些尸体都刚刚找回来的,每一具都伤痕累累,死状机器凄惨。 “全军覆没,一个活口都没有。”副将铁木咬牙切齿地说道,“三王子,这是狼烟口守军干的,肯定是那个刺客带队。” 即便是此刻,他的声音都还有些颤抖。 对方到底是什么人,为何从来不按正常逻辑做事? “五十个精锐骑兵,居然被人全歼了。”赫连昊的眉头紧紧皱起,后背忍不住的发凉,“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三王子,末将请求带兵去攻打狼烟口,为兄弟们报仇!”一个百夫长怒吼道。 “报仇?”赫连昊冷笑一声,“你拿什么报仇?人家在等着你去送死呢。” 说到这里。 他转身看向众将,沉声说道,“这几天本王始终在想一个问题,为什么一个小小的狼烟口,会有这么厉害的人物?” “按照常理来说,边境这种小关隘,派来的都是老弱病残,不可能有这种高手。” “三王子的意思是……”铁木若有所思的皱起了眉头。 “应该是大武朝廷知道咱们要进攻,提前把高手派到了狼烟口。”赫连昊继续说道,“这个方元,很可能是大武的精锐部队出身,甚至可能是禁军。” 听到这种说到,众将面面相觑起来。 如果对方真是禁军出身,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有人问道。 “继续等。”赫连昊沉声说,“他们的的援军最快也要五天才能到,这五天里,本王不会再发动进攻。” “等援军到了,咱们再从容撤退。” “撤退?”铁木愣了一下,“三王子,咱们这次带了三千精锐,就这么撤回去,大汗那边怎么交代?” “难道你想让本王死在这里?”赫连昊冷冷地看着他,“那个刺客能潜入本王的大帐,就能割断本王的喉咙。” “留在这里,本王每天都要提心吊胆,与其冒险攻城,不如保存实力,等下次机会。” 说完,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撤是要撤的,但不能就这么灰溜溜地撤。” “咱们至少要做出一副要强攻的样子,让狼烟口的守军不敢放松警惕。” “等他们的援军快到的时候,咱们再撤,到那时候就算他们想追也来不及了。” 众将这才明白赫连昊的用意,纷纷点头称是。 这样,应该算是最好的办法了....... 但赫连昊的眼神,始终极其阴沉。 他还有一张底牌,从来没有用过,现在......是到了该启用的时候了! 第26章 拼死一搏了 深夜,夜色如墨。 狼烟口的城墙上,火把密密麻麻的举着,将整个关隘照得通明。 方元站在城楼上,眺望着北面黑暗中若隐若现的北蛮营寨,紧紧皱起了眉头。 连续七天的攻防,让这座边关要塞满目疮痍,城墙上到处是刀斧留下的痕迹,就连石砖间的缝隙中,都塞满了箭矢的残骸。 “都尉,兄弟们实在撑不住了。”孙铁头走上城楼,声音嘶哑的说道,“伤亡太重,能战的不到三成。” 其实。 能守到现在,确实已经是奇迹了。 可付出的代价很大! 方元点点头没有说话,他知道情况比孙铁头说的更糟糕。 这里的守军,本就是从凑起来的杂牌军,战斗力参差不齐,能坚持到现在已经不容易。 而北蛮那边虽说也损失惨重,可赫连昊手中还有至少一千多精锐。 “援军什么时候到?”孙铁头关切的问道。 “按照上面的说法,应该是明天午时之前。”方元平静的说道,“现在的关键是,我们能不能撑到那个时候。” 孙铁头沉默了....... 他们心里都清楚,赫连昊不会给他们等到援军的机会。 就在这时。 远处的北蛮营寨突然亮起了无数火把,战鼓声如雷鸣般响起。 “娘的!这帮蛮子还来?”孙铁头脸色一变。 看着北蛮营寨的方向,方元微微眯起双眼,因为他们火把的移动轨迹有些奇怪。 那不像是正常的集结,反而像是刻意制造出来的声势。 “传令下去,”方元沉声道,“所有人各司其职,绝对不要慌乱。” “是!”孙铁头匆匆走下了城楼。 而方元却没有动,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北蛮营寨的中央位置。 ...... 营帐内。 赫连昊坐在主位上,脸色极其的阴沉。 “三王子,再不动手就来不及了!”铁木站在他面前,无比焦急地说道,“大武援军明天就到,到时候我们想走都走不了!” 听到这话,赫连昊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面前的沙盘。 在那沙盘上,狼烟口的地形被完整地复制出来,一枚枚棋子代表着双方的兵力部署。 而在沙盘的角落,有一枚黑色的棋子,始终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顺着赫连昊的目光看去,铁木也看到了那枚黑色棋子,“三王子,难道您还在犹豫?” “如果有什么底牌的话,现在就必须得用上了!” 赫连昊终于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你不懂,有些事不是能不能用的问题!” “而是……用了之后,就再也回不去了。” 铁木真愣住了,他不明白三王子在说什么。 那枚黑色的棋子,代表的是赫连昊手中最强的一张牌,不是什么秘密精锐部队,奇袭计划,而是一个人。 一个现在就在方元手中的人。 他的妹妹......赫连珠儿! “但是三王子,”铁木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公主她……” “闭嘴!”赫连昊突然暴喝一声。 铁木被吓了一跳,连忙低下头。 他没有再说什么,直接站起身走到帐外,抬头看着夜空。 今晚的星辰格外明亮,像是能听到他心中的挣扎。 他和赫连珠儿从小一起长大,在草原的法则里,兄妹之情远不如部族利益重要,但他们两个却始终在相互扶持。 在这次出发之前,其实两人制定了一个大胆的计划。 那就是赫连珠儿假意被俘,然后成为内应,为他打开大武的门户。 按照草原上的规矩,女人会直接臣服于俘获她的男人,关于这一点,没有人会怀疑。 但实际情况是,他们的计划出了岔子。 赫连珠儿被俘之后,就再也没有传出任何消息。 是她背叛了吗? 还是她根本没有机会传递消息? 关于这些,赫连昊全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如果现在动用“这张牌”,无论结果如何,赫连珠儿都再也回不到草原了。 所以。 在没有对方的确切消息之前,暂时还不能动! “三王子!”铁木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您决定了吗?” 赫连昊沉默良久,最终摇了摇头,“不用那个计划,传令下去,全军出击!” “今夜,我要亲自攻破狼烟口!” “是!” ..... 同一时间,狼烟口城楼上。 看着北蛮营寨的动静,方元心中有了判断。 “不对劲,”他喃喃自语道,“这不是佯攻,赫连昊是真的要孤注一掷了。” 想到这里,他转身看向城墙下的士兵们,立刻开口道,“传我命令,点燃西城墙的火油!” “大人?”孙铁头愣住了,不解的说道,“西城墙是我们的退路,烧了的话……” “烧了,我们就只能往前走。”方元冷冷的说道,“现在这种情况,没有任何人有退路!” “明白!”孙铁头咬了咬牙,转身去传令。 不一会儿,西城墙上燃起熊熊大火,火光照亮了半边天空。 远处的赫连昊看到火光,瞳孔骤然一缩。 “这些人……”他喃喃道,“倒是有几分血性。” 铁木真也看到了火光,脸色凝重的说道,“三王子,他这是断了自己的退路,要和我们死战!” 赫连昊没有说话,只是抽出腰间的弯刀。 “那就如他所愿,”他冷声道,“全军压上,今夜不破狼烟口不收兵!” 刹那间,战鼓声震天。 剩下的千余北蛮精锐,如潮水般涌向狼烟口。 城楼上。 方元看着黑压压的敌军,深吸口气。 “来吧,”他握紧了手中的长刀,“让我看看,你还有什么底牌!” 对方突然全面进攻,没有像之前那么害怕,肯定是有自己的设计! 那就用实力说话吧! 将近一刻多种后,战斗彻底爆发! 北蛮的第一波攻势凶猛异常,无数云梯搭上城墙,箭矢如雨般倾泻下来。 守军拼死抵抗,伤亡的人数迅速开始增加。 方元站在城楼上亲自指挥,他早已摸清了赫连昊的战术习惯,知道对方喜欢用精锐部队打头阵,以强大的冲击力撕开防线。 “准备滚木礌石!”方元大喊着下达命令。 城墙上的士兵们奋力推动滚木,巨大的木头从城墙上滚落,砸向正在攀爬的北蛮士兵。 惨叫声此起彼伏的传来,但北蛮的攻势丝毫不减。 “校尉,东城墙守不住了!”一个士兵跑来报告。 方元眉头一皱,正要下令调派人手,突然看到城下的北蛮军队中,有一队人马正在迂回,似乎要绕到城门后方。 “想偷袭城门?”方元冷笑一声,“孙铁头!” “在!” “带五十个人去城门后埋伏,等那队蛮子靠近,直接放箭!” “是!” 孙铁头带着人匆匆离去。 果然,不到一刻钟,城门后方传来一阵惨叫。 那队企图偷袭的北蛮士兵,全部中了埋伏........ 第27章 援军到达,反击开始 与此同时。 赫连昊就这么站在阵中,看到偷袭失败后,脸色越发阴沉。 “果然难缠!”他忍不住咬牙说道,“铁木,让左翼的骑兵从南侧绕过去,直接攻城门!” “是!” 就在铁木要去传令时,赫连昊突然叫住了他。 “等等。” 铁木回头,不解的看着他。 赫连昊盯着狼烟口的城墙,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三王子?” 良久,赫连昊缓缓摇头,“没什么,去吧。” 铁木虽然疑惑,但还是转身离去。 望着城楼上隐约可见的方元身影,赫连昊心中百感交集。 他知道只要开口说出那个名字,上面的防线就会出现破绽。 可此刻还不是机会,就算今晚真的失败了,也算会为之后做铺垫。 要是直接出手,还是失败的话,那就真的没机会了! 战斗持续到后半夜,守军的伤亡已经超过七成,城墙上到处是血迹和尸体。 方元的盔甲上也溅满了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大人,撑不住了!”孙铁头浑身是伤,声音嘶哑的说道,“兄弟们都快拼光了!” “周将军那边同样也伤亡惨重,真要扛不住了!” 这北蛮人不要命的攻击,给他们造成了巨大的压力。 本来以为,在方元的威慑下,对方都要撤退了。 没曾想再次拼死进攻,导致现在防守能力非常脆弱! 看着城下依然密集的北蛮军队,方元喘着粗气,就差那么一点点了。 实在不行,自己亲自带人再冲一次! 而就在这时。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所有人都愣住了。 方元猛地转头看向南方,只见地平线上烟尘滚滚,一支庞大的军队正在疾驰而来! 最前方的大旗上,赫然写着一个“武”字! “援军!是援军到了!”有士兵激动地喊道。 城墙上,所有还能站立的守军,都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方元长长地松了口气,援军终于到了! 城下的赫连昊也看到了那支援军,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三王子,大武援军到了,我们……”铁木真慌乱的开口,已经在准备撤退了。 面对这么多援军,根本没有扛得住的可能。 赫连昊握着弯刀的手上青筋暴起,死死咬着牙。 他输了! 彻底输了。 “撤军,”他咬着牙说道,“快,现在立刻撤军!” “是!” 随着他的命令,北蛮军队开始撤退,乱哄哄地往北面逃去。 赫连昊骑在马上,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狼烟口。 城楼上的方元也在看着他,两人的目光隔着战场上的尸山血海,对视了一瞬间。 “走!”他冷笑一声,直接调转马头,带着人消失在夜色中。 看着赫连昊离去的背影,方元的心中却升起一丝疑惑。 对方的撤退太果断了,连一点犹豫都没有。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赫连昊还藏着什么秘密。 但现在他没有时间多想,援军已经抵达城下,为首的将领,正是回去求援的霍羽。 实际上。 当初在发现这里真实的情况后,他就和霍羽商量,用秘密的方式回去求援。 事实证明,这种手法还真有用。 “方元!”霍羽翻身下马大步走到城楼下,抬头看着方元,眼中满是赞许,“你小子,守住了!” 方元疲惫地笑了笑,“侥幸而已。” “什么侥幸!”霍羽哈哈大笑的说道,“你这次立了大功!回头我亲自向朝廷请功,给你请个侯爵当当!” 方元摇摇头道,“侯爵就不必了,我只想要一样东西。” “什么?” “我想让几个流放犯,恢复自由身。” 霍羽一愣,随即明白过来。 “你说的,是那几个修筑烽火台的流放犯?”他沉吟片刻,继续说道,“这个……倒也不是不行,但需要足够的军功。” “那就再立一次军功。”方元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霍羽看着方元的表情,突然笑了,“你小子,又在打什么主意?” 方元没有回答,只是看向赫连昊撤退的方向,嘴角扬起了一抹笑意...... ..... 天刚蒙蒙亮,狼烟口外已是一片肃杀。 霍羽站在中军帐中,看着方元递上来的地图,皱着眉头问道,“你的意思是,要趁赫连昊撤退之际追击?” “不是追击,”方元摇摇头,指着地图上的一处峡谷,“准确的说法是.......伏击。” 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那是狼烟口以北三十里的黑石峡,算是北蛮军队撤退的必经之路。 这里峡谷狭长,两侧悬崖非常的陡峭,最窄处居然不超过五丈。 “黑石峡?”霍羽眼睛一亮,忍不住开口道,“这还真是好地方!” “赫连昊这么急着撤退,必定军心涣散,”方元继续说道,“如果我们能在黑石峡设伏,至少能歼灭他一半的兵力。” 沉吟片刻,霍羽突然问道,“道理我明白,但是你确定赫连昊会走黑石峡?” 设计确实没什么问题,但怎么保证一定成功呢? “确定!”方元语气笃定,“黑石峡是最近的路,而且赫连昊这次损失惨重,他急着回去交差,所以绝对不会绕远路。” “可是.......”霍羽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其实我们的兵力也不多,守城的士兵几乎全废了,我带来的援军只有千余人。” “这些人有一大半都得留着守关,剩下的几百人追上去,你有把握吗?” “不需要那么多人!”方元很是神秘的说道,“就给我五百精锐,再加上五百流放犯就够了。” “流放犯?” “对,就是那些修筑烽火台的流放犯,”方元继续说道,“他们熟悉地形,而且……他们现在最需要军功。” 盯着方元看了好一会儿,霍羽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你小子,真是鬼精啊!” “行,就按你说的办,不过这次行动我要亲自带队。” 他当然知道对方的想法,不过就是个顺水人情,自己当然不会拒绝。 等方元需要的流放犯立下了军功,那么一切就顺理成章的结束了。 然而,方元却摇了摇头道,“不行,你得坐镇狼烟口,万一北蛮有诈……”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霍羽打断他,轻声说道,“你是想自己立功,好救那几个流放犯吧?” 对此,方元保持沉默,也算是另外一种回应了。 霍羽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赏,“罢了,这次就让你去,” “但是记住,你的命比那些流放犯值钱,如果情况不对立刻撤退,听见没有?” “明白!” ...... 第28章 猜错了? 半个时辰后,方元带着一千五百人,悄悄离开了狼烟口。 队伍中除了一千武军精锐,还有五百流放犯。 这些流放犯都是之前修筑烽火台的人,经过几天的战斗,他们已经不再是那些面黄肌瘦的囚徒,眼中多了几分锐气。 沈博阳也在队伍中,他身上因为长期劳累的伤,还没完全好透,但听说方元要出兵就执意要跟着。 不管他怎么解释,用不着上战场,自己也有办法解除他身上的罪名。 但最终都没什么用,方元也只好作罢! “方大人,”沈博阳骑在马上,低声问道,“您真的打算在黑石峡伏击?” 关于对自己的称呼,方元也说过几次。 怎么都算是一家人了,没必要这么客气。 可沈搏阳说什么都不同意,坚持要公事公办。 “对,”方元点点头,问道,“有问题吗?” “没有问题,只是……”沈博阳犹豫了一下,轻声说道,“赫连昊此人老夫曾有耳闻。他虽然年轻却心思缜密,不是容易上当的人。” “我知道!”方元点了点头,“所以这次,我们不能按常理出牌。” 沈博阳一愣,“怎么说?” 而方元没有回答,只是看向远方,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 黑石峡。 方元布置的伏兵已经就位。 五百武军精锐分成两队,各守峡谷两侧的高处,弓箭手在前,刀盾手在后。 五百流放犯则埋伏在峡谷入口和出口,负责切断北蛮军队的退路。 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 孙铁头趴在悬崖边,小心翼翼地探头往下看。 深吸口气后,低声问道,“校尉,您说那些蛮子真会来吗?” “会的,”方元蹲在他旁边,语气平静的点头道,“赫连昊别无选择。” “可是,万一他派人提前探路呢?”孙铁头担心地说。 方元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指了指峡谷入口。 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见峡谷入口处,几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那些“尸体”穿着北蛮士兵的衣服,身上还都插着箭矢,看起来像是刚刚经历过战斗。 “这是……”孙铁头愣住了。 “赫连昊如果派人探路,看到这些尸体会怎么想?”方元问道。 孙铁头恍然大悟,说道,“他会以为已经有人在这里伏击过,但伏击失败了!” “对,”方元点点头,“他会以为这里很安全,反而会加快通过峡谷的速度。” “高,实在是高!”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方元趴在悬崖边,眯起眼睛看着远方。 北蛮军队来了! 此时的赫连昊骑在马上,脸色阴沉如水。 身后是疲惫不堪的北蛮士兵。连夜撤退让这支精锐的部队,士气直接降到了冰点。 “三王子,前面就是黑石峡了,”铁木骑马靠近,轻声问道,“要不要派人先去探路?” 赫连昊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很快。 两队斥候策马冲向黑石峡。 不一会儿,斥候就回来了。 “三王子,峡谷里发现了一些尸体,”斥候报告道,“看样子是我们的人,应该是之前被武军追击时留下的。” 赫连昊眉头一皱,问道,“确定没有埋伏?” “确定,我们仔细搜查过了,峡谷两侧的悬崖太陡,根本没法藏人。” “传令,全军加速通过黑石峡!”赫连昊这才放下心来,下令道。 很快,北蛮军队开始进入峡谷。 近前人的队伍,在狭窄的峡谷中排成了长长的一列。 赫连昊走在队伍中间,时不时抬头看向两侧的悬崖。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有些不安,却又想不出哪里不对。 悬崖上的方元,看着下方密密麻麻的北蛮士兵,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等他们全部进来,”他低声说道。 孙铁头紧张地点头,手心已经出汗了。 这可是巨大的功劳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终于,最后一队北蛮士兵也进入了峡谷。 “动手!”方元猛地站起身,大喊一声。 下一秒,峡谷两侧同时响起震天的喊杀声! 无数箭矢从悬崖上倾泻而下,如雨般落在北蛮军队中。 峡谷入口和出口,埋伏的流放犯突然冲出,用事先准备好的滚木和巨石,堵死了北蛮军队的退路。 “有埋伏!”铁木惊恐地大喊起来。 几乎就是在瞬间,北蛮军队陷入混乱中。 赫连昊猛地拔出弯刀,怒吼道,“稳住!都稳住!” 但他的声音,直接被淹没在惨叫声中。 峡谷太窄,北蛮军队根本无法展开。前面的人想冲出去,后面的人想撤回来,整个队伍乱成一团。 方元站在悬崖上,冷冷地看着下方的混乱,手一挥。 “放箭!” 又是一轮箭雨,北蛮士兵成片倒下。 赫连昊看着身边不断倒下的士兵,顿时怒声后了起来,声音中满是愤怒。 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会落得这个下场。 听到这声怒吼,方元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直接再次下令,“继续放箭,一个不留!” 伏击持续了将近半个时辰,等到峡谷中的喊杀声渐渐停息时,地上已经铺满了尸体。 千余北蛮精锐,至少有一大半死在了黑石峡。 剩下的人跟着赫连昊拼死冲出了峡谷,但基本都失去了战斗力。 方元站在悬崖边,看着远处逃走的赫连昊,没有下令追击。 “校尉,我们不追吗?”孙铁头问道。 “不追了,”方元摇摇头,轻声说道,“再追就是深入草原,太危险了。” “打扫战场,把北蛮士兵的兵器和铠甲都收集起来,这些都是战利品。” “是!” 士兵们欢呼着冲下悬崖,开始打扫战场。 沈博阳走到方元身边来,神色中满是敬佩和欣赏,“此战之后,您的名字怕是要传遍整个大武了。” 自己的女儿,能跟着这样的人,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方元笑了笑没有说话,他看向北方心中在想着另一件事。 其实。 对于那位北蛮公主的事,方元心中始终抱有警惕性。 因为对方的种种表现,都太过于匪夷所思。 所谓的草原规矩,就直接归顺自己? 这种扯淡的理由,他不会真的相信,可事实证明,好像真的想错了? 赫连昊都沦落到这种地步了,她也没有任何反应。 或许,事情就是这么简单吧....... 第29章 他真的做到了 黄昏时分,方元带着队伍回到了狼烟口。 霍羽早已等候多时了,看到方元安然无恙地归来,脸上顿时露出笑容。 “打得不错,”霍羽上前拍了拍方元的肩膀,“黑石峡一战歼敌数百人,这份战功足够让那几个流放犯,恢复自由身了。” 他知道对方的想法,第一时间就给了希望。 果然,方元笑眯眯的点点头,转头看向身后的沈博阳等人。 此时这些流放犯的脸上,都带着难以置信的喜悦。 有几个年纪大的,甚至已经热泪盈眶了。 “多谢大人!”沈博阳上前,深深一拜,“老夫这条命,从今往后就是大人的了!” 其实关于沈玥父亲这个身份,他始终都保持回避的状态。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避免有可能失误的情况。 在朝中多年,加上边关这些年的经验来说,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其中的门道。 现在方元是还可以,万一他出事了呢? 是不是又会牵连到自己? 所以,刚开始就尽量保持距离,等确定真的没事之后,再做其他也不迟。 “别谢我,”方元摆摆手,轻声说道,“这是你们拼命换来的。” 霍羽也走过来,正色道,“按照军功,你们的罪籍已经可以赦免。” “不过正式的文书需要报到京城,大概要一个月左右,这段时间你们就暂时留在军营,等文书下来就可以恢复自由身了。” 听到这话,沈博阳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只是不断地拜谢。 其他人同样如此,自己的命运从这一刻开始,便彻底改变了....... ....... 军营后方,营妻居住的简陋棚区。 沈玥坐在一张破旧的木床上,手里攥着一块粗布,机械地缝补着。 因为....她的手在发抖。 从早上听说方元带兵出击,她就始终坐在这里,一针一针地缝着这块布。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缝什么,只是想让自己的手有点事做,不然自己会忍不住发疯。 战场可是很无情的! 她见过太多营妇,前一天还好好的,第二天就披麻戴孝了。 万一自己也遇到那种情况,都不敢想该怎么办! “玥儿!”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个激动的声音。 沈玥猛地抬起头,手中的针扎进了手指,但却浑然不觉。 她认出了那个声音。 是父亲! 但父亲应该在流放犯营地,怎么会…… 短暂的犹豫后,她直接冲出了帐篷,就看到沈博阳满脸泪痕地站在外面。 身后还跟着母亲林氏,他们真的来了! 方元做到了! “爹?娘?”沈玥愣住了。 下一秒。 林氏就直接冲了过来,紧紧抱住了女儿放声大哭。 “玥儿!我的玥儿!” 沈玥也抱住母亲,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自从父母被流放到狼烟口,自己就见过他们几次,但每次都是远远地看着不敢靠近,怕给他们招来麻烦。 眼睁睁看着父亲从意气风发的京城大官,变成了衣衫褴褛的流放犯。 养尊处优半辈子的母亲,在这苦寒之地受苦,好几次都昏死了过去,可自己一点办法都没有。 “爹,娘,你们怎么……”沈玥哽咽着问。 “是方元方大人帮忙!”沈博阳颤抖着声音说道,“方大人立下大功,为我们争取到了赦免的机会。” “最多一个月后,正式文书下来,我们就能恢复自由身了!” 沈玥呆住了。 她脑海中一片空白,只有“恢复自由身”这几个字在回响。 “玥儿,你还愣着干什么?”林氏拉着女儿的手,急切地说道,“快,快去谢谢方大人!是他救了我们一家!” 直到这时,沈玥这才回过神来,转身就往外跑。 光着脚跑过泥泞的营地,跑过士兵们投来的惊讶目光,跑过一个又一个营帐。 她不知道方元在哪里,只是本能地往前跑。 泪水模糊了视线,跌跌撞撞几次都差点摔倒,但还是没有停下。 终于。 在军营校场上,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刚刚卸下盔甲的方元,正和几个将领说话,身上还带着战场归来的风尘和血腥气。 但在沈玥眼中,这刻的他,比天上的星辰还要耀眼。 “方元!”沈玥喊出这个名字,声音中满是颤抖。 方元转过身来的时候,看到光着脚满脸泪痕的沈玥,明显愣了一下。 怎么会跑到这来了? 还没反应过来,沈玥就扑进了他怀里。 抱着他放声大哭起来。 “你做到了……你真的做到了……”沈玥抽泣着,声音似乎都还在颤抖。 “我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了……” 感觉到怀中的沈玥在剧烈颤抖,方元忍不住心中一疼,紧紧抱住了她。 周围的士兵和将领都识趣地退开了,留下这对抱在一起的人。 “我答应过你的事,就一定会做到,”方元轻声说道。 沈玥拼命的点头,泪水打湿了他的衣襟。 从父母被陷害流放的那天起,她就把所有的希望都埋葬了。 她告诉自己不要再奢望什么,但求活着就好。 嫁给方元也没敢抱任何希望,只想在这残酷的边关,能够活下去就行。 可方元真的做到了。 “方元,”沈玥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傻瓜,”方元抬手擦去她脸上的泪,“你是我的妻子,他们也就是我的父母。” “救他们也是应该做的。” 沈玥听到“妻子”这两个字,心中一颤。 她心里很清楚,在军营中营妻的地位卑微。 很多时候连人都算不上,只是士兵们的附属品。 可方元说自己是他的妻子! 沈玥再也控制不住,紧紧抱着他,生怕这一切只是梦境。 “我这辈子……都是你的人了……”她哽咽着说道。 方元看着远方渐渐暗下来的天空,轻声说道,“等你父母恢复自由身,我们就正式成亲。” “以后我会去京城为你父母翻案,还他们一个清白。” 听到这话,沈玥浑身一震,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翻案?” “可是……可是当年陷害我父亲的,是当朝三皇子的人……” “我知道,”方元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但我既然娶了你,就要给你一个交代。” “我不会让我的妻子,背着罪臣之女的名声过一辈子。” 沈玥看着他眼中的坚定,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遇到方元,是自己这辈子的幸运....... 第30章 北蛮公主的秘密 夜晚。 方元的营帐中,这里简陋但非常的整洁。 沈玥坐在床边低着头,双手绞着衣角,脸颊微红。 方元走进来看到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怎么了?” “我……我去看过父母了,”沈玥小声说道,“他们让我今晚好好伺候你……” 方元在她身边坐下,温柔的说道,“你不用觉得欠我什么。” “可是我欠你的太多了,”沈玥抬起头,眼中还有泪光,“你救了我父母,给了我希望……我……” “玥儿,我娶你,不是为了让你报恩,”他轻声说着,目光中满是柔和,“我只是想和你好好过日子。” “方元,”沈玥轻声说道,“这辈子能嫁给你,是我最大的福气。” “是我的福气才对。” 窗外月光如水,营帐内烛火摇曳。 沈玥主动抬起头,再次吻住了他。 这一次她的眼中不再是感激,而是深深的爱意。 方元轻轻将她放倒在床上,烛火被风吹灭。 黑暗中,只有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一个多时辰后,沈玥蜷缩在方元怀里,脸上还带着红晕。 “夫君,你说的翻案……真的能做到吗?” “能,”方元语气笃定,“这次黑石峡一战大获全胜,霍羽说会向朝廷为我请功。” “如果能得到封赏,在京城有了地位,翻案就会有希望。” 沈玥沉默了片刻,突然说道,“当年陷害我父亲的,是三皇子府的幕僚。” “三皇子……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皇子,传言将来很可能……”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方元打断了她,非常认真的说道,“但我既然答应了你,就一定会做到。” “就算对手是皇子,我也不会退缩。” 沈玥眼眶又红了,她将脸埋进方元的胸膛中。 “方元,我何德何能,能遇到你……” “别哭了,”方元摸着她的头发,温柔地说道,“从今往后,你只管安心待在我身边。” “你父母的事,京城的恩怨,都由我来了结!” 沈玥用力点头,泪水打湿了他的衣襟。 这一刻她终于相信,自己不是一个人了。 这个男人,会为自己撑起一片天..... ..... 次日清晨,方元早早的便起来了。 沈玥还在沉睡,脸上带着难得的安宁。 轻轻为她掖好被子,方元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悄悄走出营帐。 军营中已经热闹起来,士兵们在校场操练,喊声震天。 方元没有去校场,而是转身向军营后方走去。 那里有一处独立的营帐,守卫很森严。 这里关押着,他从北蛮营地抓回来的赫连珠儿。 过去这段时间,她始终安静地待在营帐中,表现得像个真正的战俘。 但方元心中始终有一根刺,这个女人实在太顺从了,根本就不像是真的。 两个士兵守在营帐门口,看到方元过来,立刻行礼,“都尉!” “我进去看看,”方元说道。 顿时便有人亲自掀开帐帘,他背着双手走了进去。 营帐内收拾得很干净,甚至比普通营妇的居所还要好一些。 赫连珠儿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块粗布,似乎在缝补什么。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来,看到方元时,脸上露出一丝惊讶。 “你终于有空来了?”她站起身行了个礼,笑眯眯的说道。 方元打量着她,没有开口说话。 此时的赫连珠儿穿着一身粗布衣裙,是军营中普通营妇的装束,但掩不住她身上那股草原女子的野性。 “坐吧,”方元轻声道。 赫连珠儿乖顺地坐下,低头摆出一副柔顺的姿态。 坐下后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气氛不免有些凝滞。 过了好半天,赫连珠儿才小声问道,“您今日专程前来,是有什么吩咐吗?” “听说你在这里住得还不错?”方元不咸不淡的说道。 “是,多谢您照顾,”赫连珠儿低声说道,“珠儿已经是您的战俘,您能给珠儿这样的待遇,珠儿感激不尽。” “战俘?”方元挑了挑眉,“你不是说按照草原的规矩,你已经是我的人了吗?” 赫连珠儿脸色微红,低下头道,“是……珠儿是您的人。” 盯着她看了片刻,方元突然问道:“你哥哥赫连昊带着三千精锐攻打狼烟口,结果差不多全军覆没了。” “你说,他现在会做什么?” 如果对方真的有问题,就不会对此无动于衷。 果然。 听到这话后,赫连珠儿身体微微一僵,但很快恢复正常,“珠儿不知。不过……三哥这次败得这么惨,回去后父亲恐怕不会轻饶他。” “所以他应该正忙着应付大汗的责罚?”方元语气平淡的问。 “应该是吧,”赫连珠儿低声说,“三哥向来要强,这次损失这么大,他……一定很难受。” 在说到“难受”两个字时,她眼中闪过一丝真实的担忧。 看来这对兄妹的感情,倒是真的不错。 “那他有没有想过救你出去?”方元再次问道。 赫连珠儿摇摇头道,“珠儿被您抓走的事,三哥应该不知道。” “那天晚上您来得太突然,珠儿还没来得及向任何人示警,就被您带走了。” “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珠儿当时是悄悄跟着三哥出征的,他并不知道珠儿在军营里,”赫连珠儿轻声解释着,“战后清点人数,也不会发现什么异常。” “你是悄悄跟来的?”方元微微眯起双眼。 这女人倒是会编故事,就是不知道下面怎么圆了。 “是,”赫连珠儿点头,“珠儿从小在草原长大,不愿意待在王庭中做个什么都不懂的女子。” “三哥每次出征,珠儿都会偷偷跟着。” “所以,你哥哥以为你已经死了?” “应该是的!”赫连珠儿低下头,声音中带着一丝悲凉,“珠儿本来就不受父汗宠爱,三哥又在这种时候,恐怕也没有精力去追查珠儿的下落。” 方元沉默了片刻,突然问道,“那你手里拿着的,是什么?” 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问,赫连珠儿下意识看向自己手中的粗布。 “只是在缝补衣服,” “拿来我看看,”方元伸出手来。 赫连珠儿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布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