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孕肚进京:被高冷前夫亲晕了》 001:梦回新婚夜 “疼就跟我说一声……” 还来不及回应,滚烫的热吻落下来。 姜眠浑身紧绷。 “啊,疼!” “疼,哪里疼?” 一道响亮的女声把姜眠从睡梦中叫醒。 姜眠睁开眼,眼前是嘈杂昏暗、人影匆匆的会场,不是睡梦中那个温暖如春、贴着大红喜字的小土屋。 屁股下面是凉飕飕的木条钉成的长椅,不是烫人的火炕。 旁边坐着的,也不是那个宽肩窄腰、身姿挺阔的男人,而是跟她一道来京城开会的徐红梅: “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你又梦到啥了?” 姜眠收起激动的心情,肾虚道: “梦到新婚夜,正跟前夫圆房。” “……”徐红梅脸上一红,瞟一眼姜眠那七八个月的大肚子: “想前夫了?” “嗯。” 徐红梅又是一噎: “想也没用,你都离婚那么长时间,人家说不定已经再婚了,你就是挺着肚子找上门求着人家,人家也不理你了。” 毕竟,姜眠的前夫,据说是个年轻有为、相貌英俊的教授! 前些年,那位教授被人冤枉,下放到一个农场劳动。 被姜眠捡了漏。 这个乡下丫头不知耍了什么手段,跟城里来的教授扯了结婚证,正式结了婚。 不过好景不长。 前段时间,那位教授洗清冤情,可以回城了。 回城前,把这没文化的乡下媳妇给离了。 没想到,离婚后,姜眠居然怀了孕。 现在一个人挺着个大肚子。 到处跟人说前夫死了,自己是个寡妇。 这话骗的了别人,但骗不了徐红梅。 徐红梅可是知道内情的。 前夫没死,就是不要她,把她抛弃了。 这也难怪。 人家堂堂华清大学的教授,怎么可能要她一个小学文化的村姑? 虽然姜眠长的漂亮。 人称“农场一枝花”,比文工团的那些女知青还漂亮。 但光长的漂亮有个屁用? 这种书香门第的人家娶媳妇,最看重的是女方的学历和文化水平。 人家不看脸的! 幸亏把她踹了。 不然,要是跟着丈夫回城,到了婆家,不被嫌弃死? 话说回来—— 这个姜眠,也是有点运气在身上。 离婚后,居然在零下三十度的大冬天种出了草莓。 草莓一出来,上了报纸,震惊全国! 这不,因着这份技术,姜眠成了农场的农业技术员。 还代表农场,到京城开会,还得了个“农业技术突破奖”。 徐红梅的哥哥徐海滨也是参与冬季草莓的人员之一,跟着一起进京开会。 他们的爸爸作为场长,把徐红梅的名字也塞进来,想蹭一份功劳,镀个金身,回去后好安排她升到管理岗位。 …… “快落座,大会要开始了……” 会议开始。 会场安静下来。 台上,上来七八位领导。 下面上千个人纷纷抬头望着台上,瞻仰领导们的风采。 像这种全国性的科学工作会议,能上台的,都是高层干部和顶级科学家。 能远远亲眼见上一面已经是极大的荣耀。 所以谁也不肯放过这个机会。 只有姜眠,耷拉着脑袋,还是有些昏昏欲睡。 她没心思看那些高高在上的领导和顶级科学家,她这会儿,脑子还沉浸在梦中的新婚夜。 一闭眼—— 窗外,北风呼啸,大雪纷飞。 窗内,火热的炕,火热的怀抱,还有火热的八块腹肌,以及前夫低沉暗哑的询问。 “感觉怎么样……” 怎么样? 那还用说? 只是,那天晚上,她太害羞,一直把脸埋在男人颈窝,始终不敢睁眼看。 哎,早知道…… “开始了开始了——” 耳边传来徐红梅的惊叹: “台上有个人,好年轻,好帅!” 不止徐红梅,后座的人也在小声嘀咕: “台上那位穿中山装的男同志,长的真精神!” “别看人家年轻,人家可是教授!” 年轻的教授? 姜眠终于清醒了一些。 姜眠强撑着眼皮子睁开眼。 她想看看,能有多年轻、有多帅。 比起她那个男主前夫又如何? 抬起头,往台上张望。 只看了一眼,姜眠傻眼了…… 002:居然真的是前夫?! 是她想前夫想到魔怔了吗? 虽然前夫长的帅了点。 但也不至于看谁都像前夫啊? “下面,有请华清大学的陆衡陆教授上台发表开幕致辞!” “有请陆教授!” “哗啦啦!” 掌声雷动。 前后左右的人纷纷激动鼓掌。 只有姜眠,张着嘴巴半天合不上。 我的老天奶,什么猿粪呐! 居然,真的是前夫?! 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的人,居然真的站在台上! “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来宾,各位奋斗在一线科研工作岗位上的同志们……” 字正腔圆的普通话响彻整个会场。 台下的人纷纷凝神静气。 好些女同志捂着心口,生怕心脏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一样。 “不愧是教授,说话都这么好听!” 徐红梅满眼星星的盯着台上。 过了片刻,得意洋洋的跟姜眠嘀咕: “怎么样,人家货真价实的教授,甩你前夫几条街?” 姜眠:“……” 甩她前夫几条街不知道。 不过,此刻站在台上的陆衡,确实比当年在农场时还要—— 骚气? 一身单薄贴身的中山装,梳着三七分大背头。 气质儒雅,风姿卓越。 离开农场,人也更加白净了。 再看看他后面那一排面目沧桑的中老年,越发显得他挺拔俊秀、鹤立鸡群。 不愧是男主! 是的,她的前夫——陆教授,是一本年代小说里的男主。 不要误会,女主不是她。 她只是男主的炮灰前妻,是男主被下放农场时,在当地娶的媳妇。 后来男主被平反,准备带着她这个“乡下媳妇”回城。 谁知道,就在回城前一天,姜眠做了个梦。 原来,她存在的这个世界,只是一本小说。 自己是书里男主的炮灰前妻。 按照书里的剧情,男主被平反回城时,带她一道进京。 一进城,把前来接站的男主父母气进了医院。 然后,她就成了好吃懒做、作天作地、心思恶毒的乡下媳妇。 日了—狗了! 她也不懒、不好吃,也不作,顶多文化水平低了点,怎么一进城,就跟丢了脑子一样? 但谁知道呢,反正剧情就这么写的。 她也不懂。 她也不敢问。 后面她怀了孕,那更是仗着怀孕变本加厉的作。 作的那叫一个鸡飞狗跳。 把公婆一家祖宗八辈的洋相都出尽了的那种作。 整个家属院、整个大学,都知道堂堂陆教授,娶了个乡下来的文盲媳妇。 夫妻感情是彻底作没了。 男主发现她再不是从前那个勤劳朴实、温柔小意的小媳妇,对她彻底死了心。 最后,这个炮灰前妻怀疑隔壁八十岁的老奶奶偷了她家半颗白菜,挺着九个月孕肚,找老奶奶干仗。 老奶奶还没动手,她自己先摔了一跤。 当场把孩子摔了出来。 好消息,孩子活了。 坏消息,她没了。 “都是自己作的!” 一句话,总结一生! 男主抱着两儿一女,站在冰冷的尸体前。 眼中没有丝毫感情。 但还是以原配之妻的礼仪,替她操办后事。 她被推进了火化炉。 滋一下。 姜眠被火化炉里的火烧醒了。 我的妈耶! 吓死了! 真的吓死了! 她怎么会是这个不得好死的下场?! 她不要当炮灰前妻! 不要找老奶奶干架、不要早产而死! 她不要进城啊啊啊! 于是,觉醒的她选择果断离婚。 本以为,离婚后天南海北,老死不会再见。 这次进京开会,她想着,偌大的京城,人海茫茫,不至于会碰到。 结果没想到,冤家路窄。 还真的让她再见到那有缘无分的前夫! 怎么办? 等会儿好像还要上台领奖。 自己的名字不会被前夫看到吧? 前夫发表完演讲,应该就走了吧? 他不会给人颁奖吧? “下面,将对本年度优秀个人和优秀团体进行表彰……” 003:居然是个孕妇? 最受大家期待的表彰环节终于来了。 徐红梅满脸艳羡的看着姜眠: “快准备好,等会儿就到你了,上台千万别出洋相!” 姜眠望着跃跃欲试的徐红梅: “要不,你行你上?” “啊,我——” “不行!”隔了一个座位的徐海滨当场打断,“这是全国性的会议,不能弄虚作假,回头挨处分事小,给农场抹黑就严重了!” 姜眠想想,确实,真要找个人替她上台领奖,回头被发现,事情可大可小。 何必给自己找麻烦? 算了! 如果重逢是场战,那她拔刀上战场! 谁怕谁啊?! 姜眠手抖的捧起巨肚、给自己加油打气。 上台领奖的是按照类别,一波一波来的。 先是军工方面的技术突破。 然后是水利方面的科研进展。 一直过去了十几批,也没叫到姜眠的名字。 徐红梅有点着急了: “不会把咱们的冬季草莓技术遗漏了吧?” 姜眠:遗漏了最好! “下面,我们要颁发一项有关农业方面的技术奖——” 姜眠:不太妙! 徐海滨、徐红梅兄妹俩却满怀期待的竖起耳朵。 胸腔内心脏砰砰直跳。 手心都快攥出汗了。 主持人拿着话筒,站在台上念稿子: “同志们都知道,咱们北方,一到冬天,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地里面什么庄稼菜苗都无法存活。” “尤其在东北,冬天零下三十度,滴水成冰!” “……” 徐海滨、徐红梅心花怒放。 是他们! 是他们农场的冬季草莓技术! 姜眠悬着的心嘎嘣一下就死了。 “可就在今年,在咱们北国边界上的北大荒农场,有一位年轻的女同志,硬是凭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一股敢想敢干的闯劲,把农业专家都摇头说不可能的事情,给干成了!” “这位女同志,突破了农业技术的极限,在零下三十度的天气里,种出了草莓!” “……” “今天,咱们要把这份荣誉,颁给这位敢为人先的女同志,有请本次农业技术标兵——姜眠同志,请她上台领奖!” “快快,快去,到你了,到你了!”徐红梅已经激动的声音都变了。 推着姜眠站起来。 会场上再次响起掌声。 但是,掌声明显不如之前的热烈。 甚至有人小声议论: “这算哪门子技术?” “就是啊,这不农业方面的吗?这可是科学大会。” “谁知道呢,走后门的蹭的奖吧?” 姜眠没有听到这些议论。 她只是面无表情的捧着肚子站起来,穿过过道,朝领奖台走过去。 这时候,大家才发现—— “啊,是个孕妇?” “哎哟,还真的是哎,居然是个孕妇种出了冬季草莓,真了不起!” “人家挺着大肚子就把奖给拿了,一点都没耽误。” “诶,你说,咱们有一天真能在冬天吃上新鲜的草莓?” “那可说不准。” “不过就算能种出来,一定会贵吧,咱普通老百姓能吃的起吗?” 想起草莓酸酸甜甜的味道,许多科研工作者已经开始咽口水了。 随着姜眠走到台前,她的大肚子也逐渐展现出来。 原本稀稀拉拉的掌声,开始变得热烈。 …… 此时,舞台边。 负责颁发此次奖状的老教授已经累的老眼昏花。 手攥成拳头,不断捶着老腰。 “孙老,这个奖,我替您颁吧?” 孙教授转脸,旁边站着一个高大挺拔的年轻人: “陆教授——” 004:孩子谁的?你的。 陆衡接过孙教授手里的奖状。 “陆教授,那就由你代劳了,我这腰,站久了真不行,先坐着歇歇。” 陆衡扶孙教授在旁边的凳子上落座。 而后,低头,望着奖状上的名字: 姜眠。 来自北大荒农场的姜眠。 陆衡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看见这个名字了。 没想到今生还能再见到。 更没想到,居然会在这样的场合见到。 科学技术工作大会! 那个沉默寡言、一说话就脸红、只有小学文化,初中代数都没学过的小媳妇,有一天居然会攻克农业技术难关,登上全国科学工作大会的领奖台! 这份巨大的转变,不禁让陆衡怀疑: 这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究竟是什么经历,让一个人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发生如此巨大的变化? 那个在炕上娇滴滴、软绵绵、一句撩拨的话,都能让她害羞的躲在被子里不敢露面的小姑娘,是怎么变成农业技术大拿的? “哟,居然是个孕妇!”孙教授惊呼。 陆衡:“??” 孕妇?! 他猛的抬头,赫然看见舞台上走来一个美貌的小孕妇。 脸还是那张脸,明媚娇俏。 但,她双手捧着箩筐一样的大肚子。 走起路来摇摇摆摆,像只笨拙的企鹅。 “!!” 陆衡瞳孔地震。 她,怀孕了?? “陆教授?陆教授?” 孙教授望着陆衡一动不动,而领奖人已经站到舞台中央。 台下都等着呢! 孙教授急的,扶着老腰又站了起来: “还是我去吧。” 陆衡一把将老教授摁回凳子上: “您歇着!” 陆衡拿着奖状,迈开长腿,走上舞台。 台下一阵轰动。 “哇,是这个陆教授亲自出来颁奖!” “哗啦啦——” 刚刚平息的掌声再次响了起来。 这次明显是送给风度翩翩的陆教授的。 台下的徐红梅手都快拍烂了: 死丫头真好命啊,居然让这位陆教授给她颁奖! 早知道—— 早知道刚刚她替姜眠上台了! 啊啊啊啊啊啊! 都怪她哥多事! 而此时,站在台上的姜眠,看着走上来的男人,反而冷静了下来。 男人脸色阴沉,带着股“我就是冲你来的”狠劲。 姜眠微笑。 男人走到面前站定,伸手,很官方的说: “恭喜姜眠同志,再接再厉。” “多谢领导,我会继续努力。” 姜眠与他握手。 熟悉的感觉。 那双手依然温热,但比从前细腻了许多。 姜眠不敢细想太多,收回手。 但手掌被男人一把握住。 姜眠有些错愕。 台下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 陆衡众目睽睽之下,却一脸淡然的叙起了旧: “好久不见,再婚了?” “没有,单身。” 陆衡视线下移,望着她隆起的肚子,嗓子变得无比干涩: “那孩子谁的?” “……”姜眠仰头,望着男人深邃的眼神,嘴唇蠕动,“你的。” “………” 陆衡大脑一片空白。 直接宕机。 姜眠甚至肉眼可见,他高大的身躯微微晃了晃。 糟糕! 他要是当场一头栽倒在地,她该怎么解释她什么都没干?! “陆教授,稳住!” 姜眠伸出另一只手,虚虚扶住陆衡。 台下观众:“……” 他俩咋还拉扯上了? “怎么回事?” 坐在观众席上徐红梅直接急出了一身热汗: “这个姜眠,怎么对人家陆教授动手动脚?她要不要脸!咱农场的脸,都让她丢尽了!” 徐海滨也紧张的望着台上相对而立的两个人,心底没来由冒出一个让他极为震撼的想法。 005:一胎三宝! 台上的陆衡,浑然不觉台下的异动。 他依然死死握住姜眠的手。 似乎恨不能把她整个人攥在手心。 姜眠手被抓的有些疼,她龇牙咧嘴: “陆教授,麻烦您松开。” 姜眠的小心脏都快提到嗓子眼里了。 是的,姜眠现在怀的孩子,就是书里面早产的一胎三宝。 当初姜眠做了那个预知梦,得知自己早死炮灰的命运,醒来无比果断的跟男主提了离婚。 当时她不知道自己怀没怀孕。 因为书里没提炮灰前妻的孩子,是在农场怀上的,还是回城之后、在京城怀上的。 所以姜眠心里很忐忑。 她既期待没有怀上,这样以后能省掉很多麻烦。 可是再想想,书里面,这三个宝宝都是智商超高的天才! 以后驰骋政商还有文艺界的大佬! 这么好的基因,错过这个村,怕是再也遇不上了。 这么一想,觉得怀上也挺好。 哪怕当单亲妈妈,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管了,听天由命,爱来不来! 一个月后,例假迟迟没来。 人也开始变得特别能睡。 姜眠确信,自己怀上了。 好吧,既然怀上,那就要好好为自己和宝宝打算一番。 于是,为了捂住怀孕的消息,姜眠果断卷铺盖,主动申请调到另一个更加偏远的农场。 原来的农场,全是熟人。 还有好些没有返城的知青可能跟陆衡有联系,会把她怀孕的消息捅到京城。 既然断,那就断的干干脆脆,坚决不能让陆衡知道她怀孕的事。 没想到啊—— 没想到啊! 人算不如天算。 自己藏了那么久,两人还是“顶峰相见”了! 既然被男主撞破自己怀孕的事,那也没必要遮掩了。 毕竟肚子这么大,要说孩子不是陆衡的,那不是等于自己婚内出轨吗? 谁没事给自己泼这种脏水啊? 再说了,就像徐红梅刚刚说过的,前夫现在很可能已经再婚了。 书里,男女主是早就认识的。 两家父母一直很看好两人,有意结成儿女亲家。 谁知道陆衡突然被下放,婚事暂时黄了。 她这个炮灰前妻死后,男女主旧情复燃。 现在炮灰前妻提前退出,男女主那还不干什么柴烈什么火的,早就在一起了。 以男主的超强战斗力,说不定女主也怀上了呢? 人家正儿八百有老婆孩子,谁还会在意一个离了婚的村姑? 但是—— 但是此时此刻,男主却一直死死的抓着自己。 给姜眠急的呀。 她跑也跑不掉,又不敢当众撕扯。 两人就这么一直在台上僵持着。 台下的议论声已经沸反盈天。 许多人站起来抻着脖子张望。 姜眠差点急出一脑门子汗: “陆教授,陆教授!” 陆衡猛然回过神,松开手。 姜眠转身,一路小跑的下了台。 陆衡看她健步如飞,紧张的大气不敢出。 等姜眠走下台阶,回到观众席上。 陆衡才重重吐出一口气。 低头,发现奖状还在自己手上! 再抬头,已经找不见姜眠的影子。 …… 终于散会了。 姜眠捂着脸,快步冲出会堂。 但是捂脸也没用,因为肚子在那。 作为全场唯一一个孕妇,哪怕捂着脸,别人也能一眼认出她: 就是她,上台领奖、跟那位陆教授拉拉扯扯的那个女的。 姜眠真的是,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006:奖状还在狗教授手里 一出会堂,对面有个国营饭店,姜眠想也没想的冲了进去。 一进来,闻着油烟的香味,肚子很不争气的咕噜噜叫起来。 饭店的小黑板上写着“炸酱面”。 这三个字都往外飘着香味儿。 姜眠口水滋啦飙了一嘴。 早听京城的知青说起京城的炸酱面怎么怎么好吃,来都来了,高低尝尝咸淡。 摸摸兜里,装了钱和粮票,她决定奢侈一回,点上两大碗。 一碗垫肚子。 一碗给自己压压惊。 饭店里的大妈见她一个人点那么多,问她: “吃的完吗?” 姜眠亮出自己圆滚滚的孕肚: “吃的完,肚子里还有三个。” “三个,三胞胎?!”大妈当场震惊了,“好好好,这就给你做!” 大妈很快,把码放着豆芽胡萝卜和肉酱的炸酱面端了出来。 又端起勺子,在肉酱盆里擓了一大勺肉酱,分别添在两个碗里: “三胞胎啊,多吃点,再给你添点炸酱,不够再跟大妈说。” 大妈一边说话,一边盯着对方的大肚子。 大妈真是羡慕死了。 三胞胎啊! 这谁家儿媳妇这么能生。 当婆婆的嘴不得笑歪了? 她儿媳妇要是一胎给她生三个孙子孙女,她得把儿媳妇供起来! 姜眠付了钱和粮票,谢过大妈,端着炸酱面,找了个桌子,坐下来,开始吃面。 传闻中的炸酱面。 今儿终于吃上了! 入口香的嘞! 面很筋道,肉酱也很香。 配上水嫩脆爽的绿豆芽,正好解了肉酱的腻。 可惜冬天没黄瓜,要是再来点黄瓜丝,肯定更好吃。 姜眠一口气连干了两大碗。 炸酱面下肚,终于舒服了。 人也暖和了。 刚刚受的惊吓也散了。 回想刚刚在会场上的一幕,真给她吓飞了。 “姜眠!姜眠!” 徐红梅找了过来,见她面前的两个空碗,气呼呼道: “你还有心思吃面,奖状呢?!” 姜眠:“……” 是啊,光想着逃跑,奖状还在那狗男人手上。 “那奖状是要带回去裱起来的,现在奖状没了,我们回去怎么交差?” 姜眠:“那要不,你去找那位陆教授把奖状要回来?” 徐红梅扭捏起来: “我,我倒是想要,可是找不到那位陆教授,人家也不一定给我。” 提起陆教授,徐红梅又抱怨道: “你刚才怎么回事,在台上拉着人家那位教授纠缠不清,那么多人都看着呢,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姜眠:“你怎么那么确信是我拉扯陆教授,不是陆教授拉着我不放?” 徐红梅:“……”今天真是噎了一噎又一噎。 她很想让姜眠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性,挺着个快要生的大肚子,也配让人家陆教授拉着不放? 陆教授认识你哪根葱? 但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你现在赶紧想办法找回奖状,奖状没了,咱们回去没法交差!” 这可是全国性的奖状! 临来时她爸再三交代,一定要保护好奖状,别弄破了。 她爸连办公室里挂奖状的地方都找好了,只等着他们捧着奖状回去好挂到墙上。 毕竟这种全国性的奖状,不是每个农场都有的。 姜眠也挺愁。 确实得把奖状找回来。 不是为了别的,而是,来的时候她特意问过场长,拿了奖状,有没有什么奖励。 场长也是大方了一回,说只要拿着奖状回去,农场奖励一百块钱。 整整一百块! 她三个月工资! 姜眠就等着拿奖状找场长兑现了。 毕竟三胞胎快要出生了,到时候花钱的地方多的是。 她得赚奶粉钱呐! 光靠她一个人奶孩子,她又不是老母猪,一次奶好几个。 她舍不得让孩子挨饿,所以必须多赚钱。 定了定神,姜眠道: “放心,陆教授会主动把奖状还给我们的。” 徐红梅:“……” 她总觉得姜眠脑子有大病。 007:给我打电话 此时此刻。 那位手拿奖状的陆教授,仍然一副遭了雷劈的状态。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奖状,奖状上的名字。 姜眠。 真是给了她一个好大的惊喜、或者说惊吓。 孩子? 他的?! 看那肚子,差不多有七八个月了吧。 他们离婚,才不过半年时间。 所以,孩子确实是他的。 陆衡脑子简直乱成一团麻。 还来不及想太多,孙教授和其他几人找过来。 陆衡恢复如常,把奖状折起来装进口袋。 等忙完工作,陆衡去了解放宾馆。 承办这次大会的,是解放宾馆。 所有来京城开会的人员,都住在那。 陆衡到了宾馆,跟前台服务员打听: “同志你好,跟你打听一下,有个北大荒农场来的姜眠同志住哪个房间?” 服务员看着风度儒雅的男人,拼命压制嘴角的笑: “好,我帮您查一下。” 服务员快速翻着登记簿: “找到了,住在三楼,304房间。” “好,谢谢。” 陆衡上了三楼。 在304门口停下。 敲门,里面却没人回应。 显然不在房间内。 估计是出去逛了。 或者说——故意躲着他? 但不管怎样,那张奖状,姜眠不可能不要。 陆衡在农场待过几年,知道这样一张全国性的奖状,对农场来说有多重要。 现在奖状在自己手里,姜眠肯定会找过来的。 陆衡下楼,回到前台,跟前台服务员借了张白纸,自己从口袋里掏出钢笔,留了张字条。 上楼,从门缝里塞进去。 …… 姜眠吃完炸酱面,就从外面回来了。 一起来开会的人都出去逛街了。 但她没逛。 为了省钱。 为了养孩子,她现在是穷凶极恶的省钱。 又穷凶极恶的不放过任何一个赚钱的机会。 “姜眠,姜眠,你现在赶紧想办法把奖状找回来,你给农场抹黑就算了,奖状也弄丢了,回去后等着挨批吧!” 徐红梅一路在姜眠耳边聒噪。 徐海滨劝道: “红梅,你别唠叨了个没完。” “什么叫我唠叨个没完,现在是姜眠弄出了岔子,她必须将功补过!” “姜眠会有办法把奖状找回来的,不要担心。” “你怎么这么信任她?” 徐海滨没有回答,默默瞟了姜眠一眼,似乎想等她回应。 但姜眠装作没听懂,什么都没说。 默默回到304房间门口。 掏出钥匙打开房门。 房间是她和徐红梅一起住的,徐红梅也跟了进来。 一开门,姜眠眼尖的发现地上有张字条。 她挺着大肚子,行动有点迟缓,刚要弯腰去捡。 徐红梅看见了,抢先一步捡了起来: “什么呀,是你留下的吗?” “不是我留的,”姜眠已经猜出谁哪个人留的,“上面写了什么?” “是一串电话号码,还有留言,‘给我打电话’?啥呀,连个名字都没留,写给谁的呀?” 姜眠一把夺过徐红梅手里的纸条: “不知道哪个耳聋眼瞎的,找错房间了,不用搭理。” 抢过来自己看了一眼。 果然是陆教授的字迹。 徐红梅还没看够似的,想要抢过来看: “这字写的真漂亮,让我再看两眼。” 姜眠没给,把纸条装进口袋。 在房间里休息了一下。 下午,姜眠就出门了。 到楼下,跟前台打听,去哪能打电话。 前台服务员告诉她,隔壁邮局能打。 姜眠就去了邮局。 排队,拨通了纸条上的号码,电话那头,很快有人接听。 “喂?” 声音急促,隐隐含着期待。 008:一顿饭花掉一个月工资 姜眠立马听出是陆衡的声音。 虽然只有一个“喂”。 姜眠不敢耽误时间,像机关枪一样突突突说道: “电话费很贵,我快点说,你把奖状还给我!” “电话费我出。” 姜眠松了口气,莫名觉得,这句话听起来很性感呢。 她不着急了,换了副语气,慢悠悠的带上了称呼: “陆教授,麻烦您把奖状还给我吧?那奖状对我很重要。” 对方也没为难自己,沉声道: “好,见一面,我当面还给你。” “在哪?” “一起吃顿饭怎么样?” 姜眠义正言辞的拒绝: “吃饭就不必了,容易被人误会。” “去东来顺。” “……” 姜眠愣了一下。 东来顺? 她想起来了,从前在农场,老听那些京城的知青吹嘘自己去东来顺吃过饭。 引起另一帮京城知青的羡慕。 似乎东来顺是个很高档很高档的地方,去一次,能吹好几年的那种。 跟陆衡结婚后,姜眠特意问过陆衡: “衡哥,东来顺是什么地方呀,怎么那些知青都觉得去东来顺吃饭特别有面子?” 陆衡告诉她这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 “东来顺是京城老字号饭店,那里的涮羊肉很有名。而且,那里吃饭,不要粮票,不要肉票,花钱随便吃。” 姜眠当时都惊呆了: “还有吃饭不花粮票的地方啊?” “是的,不要粮票,但是价钱很贵。一顿饭能花掉一个月工资。” 姜眠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感叹道: “难怪,难怪那几个知青翻来覆去吹自己去东来顺吃过饭,原来一顿饭吃掉一个月工资,要是我,我能吹一辈子!” 陆衡当时就笑了。 在她脑门儿上弹了一下: “等以后有机会去京城,带你去吃,让你吹一辈子。” 姜眠高兴的两眼放光: “真哒?” 但是想了想,摇头: “还是不要去,太贵了,过日子哪能那么大手大脚,一顿饭把一个月工资吃了,剩下二十九天吃什么?” 不知道这话哪里惹了陆衡,陆衡笑个不停。 然后就把她裹进了被窝。 没想到,陆衡居然还记得这事。 要兑现当初的承诺了? 但,姜眠内心是拒绝的。 只是嘴巴有点不听使唤: “那、行吧……”很勉强的语气。 “晚上五点,不见不散。” “好,”临了,姜眠赶紧补充了句,“别忘了奖状,还有电话费给报销了。” “……” 挂断电话,付了电话费。 想到马上就要到知青们口中的东来顺吃饭,姜眠觉得这趟京城没白来。 如果跟陆衡没有离婚,她是万万舍不得花那么多钱去东来顺吃饭的。 但现在,离婚了。 那还不狠狠宰他一顿! 不吃白不吃。 吃了,她回去也能跟别人吹牛了。 走出邮电局,姜眠恍然想起什么: 坏了,东来顺咋走啊? 远不远呐? 要不要坐车啊? 车票也是钱呐! 陆教授能不能一块儿把路费给报销了? 不过,在去东来顺之前,姜眠还要去另一个地方。 她在路边买了一兜苹果,一兜梨。 顺便跟卖水果的老大爷打听华清大学怎么走。 老大爷很热心,告诉她坐哪路车,在哪个站点下车,然后怎么转车。 姜眠都记住了。 而后拎着水果,去了华清大学。 她去大学,不是为了找陆衡——虽然她知道陆衡应该就住在华清大学里。 她去华清大学,是找另一个人。 009:居然是个大肚子 兜兜转转,来到华清大学家属区。 找到了要找的地方。 看着眼前的二层红砖小楼,姜眠很吃惊: 人家居然是住大别野的! 虽然姜眠没上过大学,但她也知道,能在顶级学府家属区里住上独栋小楼,那地位肯定不是一般的高。 毕竟在书里,如果她没记错的话,男女主后来也才在大学家属院分了一套三室一厅的单元房。 没能在大学里住上独栋别墅。 姜眠扯了扯自己的衣服,没有露怯,大方的上前敲门。 一个中年女人开了门,上下打量姜眠。 在姜眠肚子上停留了两秒: “姑娘,你找谁?” “你好,孙丹华孙阿姨在吗?” 中年女人一笑: “你就是姜眠吧?” “是,我是姜眠。” “快请进吧,孙老师在家,”阿姨回头朝屋里喊,“孙老师,姜眠来了。” 姜眠进了大门,把手里的两兜水果递给阿姨。 阿姨应该是家里的保姆,对家里的客人很客气: “怀着孕还拎着这么重的东西,辛苦了。” “没事,不沉。” 姜眠进了客厅,立马被宽敞气派的别墅惊到了。 果然是京城。 果然是京城华清大学的别墅。 姜眠的眼睛都不够用了,不知该看什么。 而后就看到楼梯上下来一个人,就是她这次要找的那位孙丹华孙阿姨。 “姜眠来啦?” “孙阿姨——” “啊!” 孙丹华还没走下楼梯,赫然看见姜眠挺着个大肚子,吓的险些没从楼梯上摔一跤。 姜眠捧着肚子,不太好意思的笑笑。 是的,上次见面,姜眠的肚子还没起来。 姜眠也没跟孙丹华说自己怀孕的事。 姜眠是跟陆衡离婚后,调到另一个农场,在另一个农场遇见孙丹华的。 孙丹华也是被下放的,被安排去养猪。 姜眠到了那个农场后,不巧孙丹华得了场病,病的奄奄一息。 别人都不敢靠近,因为孙丹华是坏分子。 但姜眠知道,自己前夫被平反,这个孙丹华,估计过不了多久,也会被平反。 所以她不怕。 她主动给孙丹华送病号饭,照顾孙丹华。 孙丹华的病慢慢好起来。 孙丹华很感激这个年轻姑娘在自己落难时照顾自己,拿了一包种子给她,说是草莓种子。 孙丹华说自己是华清大学农业系老师,研究种子育苗的。 这包草莓种子,是自己偷偷培育出来的。 打算今年继续种。 姜眠当时就说: “孙阿姨,估计您没机会在这种了,说不定,过不多长时间,您就被平反了。” 孙丹华觉得没戏。 但是没想到,姜眠刚说完没几天,孙丹华居然真的被平反了,可以回城了! 回城前,孙丹华专程去感谢姜眠。 给了姜眠好多草莓种子。 还跟她说了,冬季蔬菜的事。 姜眠就问,那冬天能不能种草莓。 孙丹华说,理论上是可以的,但,实际操作起来,很难。 尤其在北大荒,冬天那么冷,土地冻的梆硬,保温是个大难题。 姜眠就说,自己想试一试。 孙丹华当时虽然觉得这姑娘有点异想天开,但人家毕竟帮过自己,也不好打击人家的积极性,就鼓励她可以试试。 后来孙丹华回到京城,回到华清大学后,写信给姜眠。 姜眠给孙丹华回信,说自己种了草莓,已经发芽了。 孙丹华很吃惊。 没想到这个姜眠说干就干,真的把草莓苗育出来了。 孙丹华觉得,这姑娘是可造之材! 于是孙丹华又给姜眠寄了一些农业研究方面的资料。 姜眠就照着资料,一边自己摸索,居然真的让她克服种种难题,在零下三十度的大冬天,把鲜红的草莓种了出来! 看到姜眠寄来的草莓丰收的照片,孙丹华当时无比震惊。 大学研究室那么多老师、那么多学生都干不出来事,让一个只有小学文化的乡下姑娘干出来了。 010:约了我那死鬼前夫 孙丹华拿着姜眠寄来的照片,投稿到报社。 报社刊登了这条消息。 随即,这件事情引起了业内轰动。 这次姜眠能凭着冬季草莓技术得奖,也有孙丹华的功劳在里面。 来之前,姜眠和孙丹华通了信。 姜眠会上门拜访。 孙丹华提前告诉家里的保姆,让保姆留意。 只是,她和保姆都没想到,姜眠居然是挺着大肚子来的。 “姜眠,你,你这是——亡夫的?” “咳!对,亡夫的。” 姜眠硬着头皮承认。 当初调到另一个农场的时候,姜眠就跟人说,亡夫死了,自己守寡。 哎,她也没想到,会跟孙丹华有这样一场渊源。 两人会有再见面的一天。 姜眠只希望,谎言别被戳破。 别让前夫知道自己这么诅咒他。 不然,陆教授怕是掐死她的心都有了。 孙丹华也没想到,这姑娘居然一直怀着亡夫的孩子。 顿时心里五味杂陈。 原本对这个姑娘,只有佩服,现在,不但佩服加倍,还多了怜悯。 甚至是敬重。 一个人怀着亡夫的遗腹子,多不容易啊。 还没耽误种冬季草莓。 于是孙丹华对姜眠的态度,更加热切。 姜眠在孙丹华这边待了一会儿,两人叙旧,姜眠也表现的落落大方,丝毫没有乡下姑娘初次进城的那种拘谨,让孙丹华很是欣赏。 最后,看看墙上的挂钟,时间不早了,姜眠起身告辞。 孙丹华留她在家吃饭。 保姆已经把晚饭做上了,还特意炖了肉、杀了鱼。 姜眠也挺想留下来吃个饭,主要想跟孙阿姨请教一下种子育苗方面的事。 但她惦记着前夫那的奖状,就说自己另外约了人见面,不好爽约。 孙丹华好奇: “你约了谁?” 姜眠在京城还认识什么人? 姜眠没好说,约了我那位“死鬼”前夫。 孙丹华见她不方便回答,也没多问,就又拿了一些书和资料: “既然你跟别人有约,我就不硬留了,这些资料是我平时搜集整理的,你带着。” “谢谢孙阿姨,那我不跟您客气了。” “嗐,你跟我还客气什么。” 而后,孙丹华又拿出两罐麦乳精,说是让姜眠补身体。 姜眠连忙推辞。 孙丹华握着姜眠的手感慨: “姜眠,你别跟阿姨客气,当年在农场,要不是你给阿姨送饭,照顾阿姨,阿姨这会儿估计坟头草都长起来了,你对阿姨有救命之恩,这点东西算什么,等你回去后,阿姨再给你寄点小孩子用的东西,以后有什么困难,尽管跟阿姨开口,哎,你命这么苦,一个人带孩子,真的不容易!” 姜眠眼看孙丹华说着说着都要哭了,也没再拒绝: “那我谢谢阿姨了。” 孙丹华笑着吸了吸鼻子: “这才对嘛,要不是时间紧张,阿姨真想留你在家里住几天。” “谢谢阿姨,下次吧,这次领导有要求,开完会,必须马上回农场。” 因为,农场那边只给了半个月食宿费补贴。 一来一去,路上就要耽搁十天。 在京城,只有不到五天时间。 超过五天,不但没有食宿费补贴,农场那边还要算旷工。 关键,旷工要扣工资! 所以姜眠必须按时回去。 姜眠离开孙阿姨家的别墅,看看时间快到五点,就出门坐车。 紧赶慢赶,终于在天黑时赶到了传闻中的东来顺! 011:我以为你不来了 推开东来顺的大门。 暖风裹挟着肉香迎面扑来。 直接把又冷又饿的姜眠给香迷糊了。 香! 好香! 比今天吃的炸酱面香多了! 姜眠忍不住直吸鼻子。 雾气中,一个穿着呢子大衣、身形高大的男人从椅子上站起来,面色有点着急,但是看见来人,表情似乎轻松了一点。 不过还是冷冰冰的,带着冲天的怨气。 陆衡的目光在姜眠的肚子上转了转,阴沉道: “我以为你不来了。” 姜眠下意识攥紧拳头、拔高气势: “为什么说我不来了!” “我去宾馆接你,你不在,等了很久都没来,我就一个人到这边了。” 姜眠有些意外: “你去接我了?你怎么接?” “开车接的,我借了辆车。” 姜眠突然想到门口停着的吉普车,原来是他开过来的。 “陆教授,奖状呢?” “先吃饭,吃完饭再给你。” 行吧。 姜眠跟着陆衡,进了一个小包间。 进去后,不动声色的打量包间,做出经常出入这种高端场所的淡然。 然后淡定的在桌边坐下。 陆衡全程打量她的反应,发现,她确实和从前大不一样了。 以前,她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媳妇,看见什么都大惊小怪的。 尤其今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上台领奖,放在从前的姜眠,说不定紧张的腿都打哆嗦。 可是今天,挺着肚子,大摇大摆的上了台。 果然,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她的变化,确实让陆衡感到惊讶。 陆衡坐到姜眠对面,把菜单递给她: “先点菜吧。” 姜眠接过菜单,看着菜单,盯着每道菜后面的价格,终于又露出让陆衡熟悉的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陆衡看她这犹犹豫豫、咬牙抿唇的表情,懒的跟她浪费时间。 直接夺过菜单,熟练的跟服务员报了一长串菜名。 姜眠吐出一口气: 你自己点的! 等会儿结账时可别赖我! 服务员记下菜名,过去备菜了。 陆衡望着桌边放着的一沓书和资料,伸手去拿。 姜眠一把摁住。 迅速的把资料拿到凳子上。 不给他看。 陆衡:“……”防贼的? 陆衡看出来了,现在姜眠对自己,真的跟防贼一样。 全然没有从前在农场时,那种百依百顺、羞羞答答、温柔缠绵。 陆衡气闷不已。 忍了又忍。 把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吃完再跟你算账! 很快,服务员端上来一个紫铜火锅,底下填着烧的通红的炭块。 又送上来一盘盘码放整齐的羊肉片,肥瘦相间,透着新鲜的粉红色。 但姜眠看来,这也太薄了吧?! 这不坑人吗? 一盘那么贵,还以为有多少呢? 撑死了有二两肉! 京爷们的钱真好挣啊! 姜眠压抑着吐槽的心,忍不住翻白眼。 除了肉片,还有冻豆腐,白菜,豆芽,等等,还有一小碗芝麻酱调料。 摆了满满一桌。 又送上来一壶茶。 陆衡气归气,还是拎起茶壶,给姜眠涮了杯子,倒了茶。 茉莉花茶的香气悠悠的钻入鼻腔。 姜眠客气道谢,捧起茶杯,喝了口热茶。 然后,陆衡就在铜锅里涮肉。 筷子轻轻夹着薄薄的肉片,在锅里出入几次,烫熟了,放到姜眠面前的白瓷碟子里: “趁热吃。” 012:趁热吃 姜眠再次道谢,夹起肉,蘸料芝麻酱,送进嘴里。 嗯! 羊肉的鲜嫩混着芝麻酱的醇厚,瞬间在舌尖化开,暖得她喉咙都舒服起来! “好吃吗?”陆衡问。 姜眠努力点头,根本腾不出嘴说话。 那边,陆衡又送来一筷子肉。 然后又往铜锅里倒了冻豆腐、白菜和豆芽。 源源不断的给姜眠夹菜夹肉。 姜眠就负责闷头吃。 不说话,两人还是很和谐的。 和谐的好像从来没有分开过。 好像今早出门时才刚刚告别。 隔着火锅冒出的热气,看着姜眠吃的鼻尖冒汗,想起了在东北农场的一幕幕。 那时候,姜眠在农场食堂工作。 陆衡每天收工,去食堂吃饭。 她就站在桌子后面,端着勺子给人打饭。 她总是低着头,谁也不看。 但是,陆衡发现,她给他打饭,总是多打几块肉,几块鸡蛋,总是把好的东西都留给他。 起初以为是自己错觉。 但后来,连他的工友都发现了。 每次对比别人饭盒里的菜,他的菜是最好的,肉块大,鸡蛋多。 别人的青椒肉丝,都是青椒。 他的青椒肉丝,都是肉丝。 别人的黄瓜炒鸡蛋,都是黄瓜。 他的黄瓜炒鸡蛋,都是鸡蛋。 哪怕打汤,他的汤也比别人的稠,一桶蛋花汤,有半桶蛋花在他碗里。 好吃的菜,总是比别人的满。 好像她总是提前把最好的留给他。 但是奇怪,她从来没抬头看过自己,却能认出自己。 而且打菜的动作无比丝滑,没有一丝卡顿和犹豫。 想起往事,陆衡一时失神。 对面的姜眠把碟子里的菜和肉都吃完,没的吃了,才抬起头,望着陆衡不知在发什么呆。 陆衡回过神,看看桌上没肉了,又喊服务员: “同志,再给我来三盘肉。” “不要了不要了,我吃饱了。” “我还没吃。” “……” 但是,肉端上来,涮好了,陆衡还是夹到姜眠碟子里。 姜眠:“你怎么不吃?” “气饱了。” “……” 姜眠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又把这三盘肉给吃光了。 最后吃的捂着肚子再也吃不下了。 陆衡喊服务员又送上来一杯酸梅汤。 姜眠捧着温热的酸梅汤,喝了一口。 对面冷不防问: “为什么离婚?” “噗——” 姜眠差点没呛死。 捧着硬邦邦的肚子,咳了几声。 对面男人无动于衷的追问: “给我个能让我信服的理由。” 理由? 不离婚,跟你回城,就是个死啊! 这理由充不充分? 书里,男主下放后,在农场结婚,但是一直没有告诉家里。 所以,男主父母不知道儿子在乡下结婚的事。 等儿子返城,老两口欢天喜地的到车站接儿子,就看见,儿子带回来个乡下媳妇。 老两口一时接受无能,双双气进医院,家都没回。 现在想来,陆衡大概也觉得自己这个乡下媳妇有点拿不出手吧,所以没告诉家里人自己结婚的事。 所以啊,她啥都没干,一上来就担上把公婆气进医院的名声。 这还玩儿个球! 姑奶奶不陪你玩儿了! 不给你男女主当送子观音了! 三个天才儿女,姑奶奶自己留着不香吗? 但是—— 在梦里看到自己悲惨的下场后,她吓毁了,醒来跟男主提离婚。 男主有点懵逼。 问她为什么离婚。 她当时人都癫了,口不择言的骂。 013:还是这么臭不要脸 向来温顺的小媳妇,变得跟泼妇似的。 什么难听的话都骂了出来。 什么坏分子,臭老九,臭流氓,臭不要脸的…… 一想起当初骂他的话,姜眠自己都心惊肉跳。 妈耶,当时怎么敢的? 反正当时是彻底决裂了。 都准备好老死不相往来了。 谁能想,今天还能和和气气坐在一起吃饭。 对方没掐死自己,全托了那什么法律的福。 “咳,理由当初都跟你说了,还要我再说一遍?” “不说出个理由,今天这顿饭,你自己付。” “!!!” 尼、玛?! 早知道就该多读书,免得上他们知识分子的当! “啪!” 姜眠一拍桌子站起来,终于硬气了一回: “我付就我付!” 陆衡冷冷扫了她一眼: “你带够钱了吗?” 姜眠:好像、没带够? 刚才吃那么多,差不多要二三十块了吧? 谁家正经人出门带那么多钱? 知道自己可能付不起这顿饭钱,姜眠怎么站起来的,又怎么样坐了回去。 当然,如果可以,她宁愿选择原样吐出来! 陆衡望着她落座时挺起的巨肚,阴冷的眼神终于柔和了一些: “怀了孕还离婚,你到底对我有多不满?” 姜眠不得不给自己解释一句: “离婚的时候不知道怀孕。” “那后来为什么没告诉我?还故意调离农场。” 原来陆衡知道自己调离农场的事。 “反正离都离了,告诉你干什么?” “我始终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要离婚。”陆衡表情痛苦。 姜眠觉得两人不能再聊下去了,不然早晚要闹崩: “陆教授,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您答应我要把奖状还给我的,麻烦拿来。” 陆衡:“忘记带了。” “………” 姜眠强忍着掀桌的冲动。 掀桌要赔钱的。 不能掀,不能掀! 千万不能掀! 但是姜眠气啊! 果然他们知识分子的心眼就跟筛子一样! “我不信,快拿出来,一定装在你身上!” 陆衡站起身: “不信你搜。” “别以为我不敢搜!” 姜眠管不了那么多了,反正包间没人。 她扶着肚子站起来,走过去,挨个摸陆衡的口袋。 胸口的口袋,两侧的口袋,还有,裤袋。 翻到裤袋时,伸进去掏了一把。 而后,就发现了什么。 靠! 搜个身都能有反应。 果然还是这么臭不要脸! 更可气的是。 他好像真的没带奖状。 姜眠才知道今天上当受骗。 她火冒三丈,后退一步,声音像炮弹一样冲出喉咙: “为什么不还给我?!” 声音一出,眼泪也不受控制的飙了出来。 一想到对方故意刁难自己,害的自己不但丢了一百块奖金,回去后,可能还要挨场长的骂,姜眠呜呜的哭。 哭的浑身颤抖。 攮死狗男人的心都有。 陆衡直接给她哭懵了。 记忆里,她不是个爱哭的性子。 她是个很能隐忍的姑娘。 这是…… 陆衡手足无措的望着她: “我,对不起,我——” 他上前一步要安慰她。 被姜眠一把推开: “赔钱!”姜眠大吼,“场长答应我,拿了奖状回去,奖我两百块,你赔我两百块!” 014:气哭 “好,两百块。” 陆衡二话不说,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钞票。 幸好来之前早有准备。 提前准备好两百块钱,想要给姜眠。 一路上都在担心,万一姜眠不收怎么办。 结果…… 陆衡把钱直接塞到姜眠手里: “正好两百,买你奖状。” 姜眠:“……” 眼泪一下就憋了回去。 姜眠擦了把眼泪,不哭了,当着陆衡的面: “一二三四五六七……” 总共二十张大团结。 正正好好两百块。 行吧,看在钱的面子上: “奖状卖你了。” 虽然没有奖状,回去后可能要挨场长一顿骂。 但,多赚了一百块,嘿嘿,能买好多奶粉,娃的口粮有了。 “还有电话费,两毛。” 陆衡:“……” 陆衡又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块钱的票子: “不用找了。” 姜眠:“我不占人便宜。” 姜眠掏出一个卷起来的小手绢,从小手绢里,数出八毛钱票子。 陆衡盯着那个绣着蝴蝶的粉色小手绢,是两人结婚时,他送她的。 她特别喜欢,每天带在身上。 “找你八毛钱,饭钱你自己付。” “好,我付。” 陆衡把火锅的钱付了。 结账时,姜眠特意偷听了一嘴,这一顿饭,居然花掉二十四块六毛钱! 好了,她回去后也可以跟人吹自己一顿饭花掉一个月工资了。 结束这一切,两人离开东来顺。 即将走出大门时,陆衡取下自己脖子上的围巾,走在姜眠身后,替姜眠围上。 姜眠要拒绝。 陆衡已经动作迅速的把她的脑袋包了起来,在脖子后面打了个结: “我送你回宾馆。” 来到外面,陆衡替她打开副驾驶的车门。 但,姜眠肚子太大,有点挤不进去。 这时候的座位也没法调。 对大肚子很不友好。 姜眠折腾半天,头进去了,脚进不去。 脚进去了,头进不去。 折腾半天,人都没脾气了。 陆衡:怎么没人告诉他,把一个孕妇塞进车里会这么有难度? 这车设计的合理吗? 陆衡没想到,原来一个孕妇,在生活上会遇到这么多不方便的事。 不知道她这段时间是怎么过来的。 姜眠见陆衡束手无策,道: “算了,我还是走回去吧。” “走回去要一个小时。” 姜眠:“………” 出门没看黄历,今天大概不宜出门。 陆衡又道: “到后座试试。” 陆衡又扶着她去了后座。 后座空间比较大,这回终于把人弄进去了。 陆衡长出一口气。 擦了把额头的汗。 刚关上车门。 “诶,陆教授?您怎么在这?” 一个男青年骑着自行车路过,看见陆衡在这,骑车凑过来。 陆衡认出,这是自己的学生。 陆衡也没有表现出被人撞破的慌张,但是扭头朝车窗里一看,车上的某人已经卧倒在座位上。 扒拉着围巾,把头和脸挡的严严实实。 朦胧中看过去,后座上好像放着个大麻袋。 陆衡暗暗叹气。 骑自行车的青年也朝车里看: “陆教授,您过来吃饭的吗?车里谁啊?” 015:我养你 陆衡:“车里没人。” “我我明明看见——” 陆衡板起脸: “大晚上出来晃什么晃,不在宿舍好好看书?作业写了吗?公式会背了吗?新课预习了吗?” “哦,那个,那个啊,陆教授我有事先走了啊!回见回见!” 那人踩着脚蹬,一溜烟跑没了。 陆衡这才坐进驾驶室,发动吉普车。 来到大路上,姜眠扒开围巾,扶着前面的车座,费力从座位上起来。 陆衡扶着方向盘,对后面道: “你躲什么?” “我不躲,让人看见你带着大肚子出来吃饭,好说不好听的,万一你媳妇误会了怎么办?” 陆衡嘴角一抽: “我媳妇?你说你自己?” 姜眠在心里骂了句“臭不要脸”。 车里沉默了一会儿。 陆衡突然没来由的说了句: “我没结婚,目前单身。” 姜眠:跟我有一毛钱关系? 但姜眠有点惊讶,男女主这时候原来还没结婚。 估计是,炮灰前妻的孩子还没生下来吧? 说不定等她这个炮灰前妻生下孩子,两腿一蹬,孩子成了没妈的孩子,女主就要以后妈的身份登场了。 好险恶的剧情啊! 处处等着她。 陆衡见她不说话,又道: “留在京城,别回去了。” “不行。” “为什么?” “我要扎根边疆,为社会主义建设添砖加瓦!” “……” 真不错,口才见长。 陆衡道: “留在京城,依然可以为社会主义建设添砖加瓦。” “我在这,水土不服。” “为什么水土不服。” “因为有你。” 陆衡气结。 …… 吉普车开到宾馆门口的大街上。 陆衡下车,替姜眠打开车门,弯腰扶她下来,说出了自己的提议: “好好考虑我刚才的话,有任何要求或者条件,可以跟我提,你想工作,我可以替你安排,你不想工作,我出钱养你,你想怎么样都随你,但你不能一个人在那么远的地方生孩子。” 姜眠狠狠的掐大腿: 千万别上知识分子的当哈! 男主就是在图谋你的孩子,演都不演了! 姜眠解开他的围巾,塞给他: “多谢好心,我会考虑的。” …… 把姜眠送回去后,陆衡没有回华清大学的宿舍。 他回了家。 陆家在家属院的一栋二层红砖小楼里。 一进家门,妹妹陆元元惊喜道: “咦,哥,你怎么回来了?正好我有事要找你。” “什么事?” 小楼里开着暖气,陆衡把公文包放到沙发上,脱了外面的呢子大衣。 陆元元凑过来,神神秘秘道: “哥,要不要看电影?我有两张电影票。” “你自己跟朋友去看吧。” “我看过了,哥,要不,我把电影票给你,你带清韵去看吧,清韵没看过。” 陆衡知道他这妹妹打什么主意了。 拎起公文包要走。 被陆元元一把拽住: “哥,你别跑,你这人怎么这样,一点都不主动,你不会让清韵一个女孩子主动约你看电影吧。” 陆衡铁青着脸: “她想不想看电影那是她的事,别跟我扯上任何关系!” 016:他的孩子,在姜眠肚子里 陆元元被她哥这严肃的表情吓了一跳。 哥哥虽然沉默寡言,外人看来很凶,但对她这个妹妹一直很和蔼。 从不会这么跟她说话。 她不知道她哥这莫名其妙的火气是从哪来的,说道: “哥,人家清韵一直在等你,你怎么这么不近人情,不主动就罢了,现在我帮你主动,你还不领情,你没看咱妈着急抱孙子吗,你早点结婚,早点让妈抱上孙子不好吗?” 孙子? 陆衡心底涌上一抹苦涩。 他想起姜眠那挺起的肚子。 他的孩子,他妈想要的孙子,在姜眠肚子里。 想到这个,陆衡更加烦躁,脸上的表情又黑了几分: “我再说一遍,我跟宋清韵没有任何关系,别谣传。” “可是,爸妈都看好她,她现在还是我同学,她爸妈也早把你当成他们家女婿了,要不是你被下放,说不定你们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但是我被下放了。” “但你现在不是又回来了吗?” 陆衡不说话。 陆元元望着她哥阴郁的眉眼,突然想到了什么: “哥,你不会是,还在惦记你那乡下小媳妇吧?” 提起那个“乡下小媳妇”,陆元元满脸鄙夷。 虽然,没见过她哥在农场娶的农村媳妇。 不过她听说了,那是个地地道道的文盲! 就是长的有几分姿色而已。 陆元元怎么都想不明白,她哥一个高级知识分子,一个教授,一个科学家,怎么会看上一个文盲? “哥,你到底怎么想的,竟然在乡下结婚,幸亏离了,要是把那媳妇带回来,爸妈肯定气死,亲戚朋友不得笑死,还有大伯大妈他们,要是知道你娶个文盲,说不定一天三次上门看热闹。” 陆衡懒得计较妹妹的讥讽,但是,他不能容忍别人那么说姜眠: “我纠正一下,她不是文盲,她小学毕业。” “噗哈哈哈哈!” 陆元元简直要给她哥笑死了: “哥,你别自欺欺人了,在别人家,小学文凭勉强算是个文凭,但在咱家,小学文凭就是文盲! 爸妈都上过大学,爸爸还在苏联留过学。 你是华清大学的教授。 全家文化水平最低的我,也是北大学生。 我们全家都是知识分子,你娶个小学毕业的文盲,简直拉低咱家的文化水平! 幸亏返城前你把她离了,不然,咱家一定被人笑话死!” 陆衡知道,家里人对他在农场结婚很不满。 也知道,他们心目中最完美的媳妇人选,是宋清韵那样的人。 他知道姜眠不符合陆家儿媳妇的标准。 但是,从来没人当他的面这么挖苦过他。 这么挖苦他的婚姻。 陆衡心中悲凉。 又觉得想笑。 他开始有些理解,为什么姜眠要跟他离婚,不愿意跟他回城了。 她是不是早就预料到了什么? “元元,怎么跟你哥说话的?” 程瑾在屋里听到女儿这么口无遮拦,赶紧披着衣服出屋,温声呵斥。 “妈,我说的是事实!” “少说两句,快回屋睡觉去。” 陆元元要走。 陆衡突然开口了—— 017:我才是被抛弃的那一个 “陆元元,你记住,哪怕我现在跟她离婚了,她也是你前任嫂子,对她放尊重一点。她不比你差,只是没你运气好出生在一个知识分子家庭,父母愿意供她读书,事实上,她比你聪明,比你能干,成就也比你大。” 陆元元刚想问,她一个没有文化的村姑能有什么成就! 但陆衡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你不分青红皂白拿学历和出身抨击一个人,如此势利眼,你这大学,白读了。” “……”陆元元被这句恶毒的话骂的人都傻了。 陆衡拎着公文包转身上楼: “我明天找你们系主任,提醒他一句,他的学生,思想有很大问题,必须好好接受思想教育。不然,让这种三观不正的人毕业进入社会,败坏社会风气。” “!!” 走到楼梯口,陆衡又回头纠正道: “对了,离婚的事,我现在正式澄清,是她把我离了,不是我要离的。” 最后的最后,陆衡语带心酸的说: “我才是被抛弃的那一个。” “!!” 说完,陆衡转身上了楼梯。 留下目瞪口呆的母女俩。 陆元元被她大哥最后那一句震惊的都忘了生气了。 什么? 她哥才是被抛弃的那一个? 怎么可能! 那村姑好大的能耐,居然抛弃一个相貌堂堂的大学教授。 她哥一定在胡说八道! 程瑾盯着儿子消失在楼梯拐角处,愣神许久,长叹一声,望向女儿: “好了吧,让你哥骂了一顿,心里舒服了?” “他今天这嘴是淬了毒吗?!” “长个记性,以后别在他面前提他上一段婚姻。” “就一个村姑而已,人家清韵哪里就比不上一个农村丫头了,清韵性格好,出身好,长的漂亮,有学历有出身,两家又是知根知底的老交情,怎么看都般配,他怎么就那么死心眼,放着这么好的姑娘不要,去惦记一个文盲?我好心为他,他居然骂我三观不正?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行了,别气了,赶紧回屋睡觉。” 陆元元还是气不过: “为了一个外人,跟我这个亲妹妹吵架,气死我了!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肚鸡肠?!” 程瑾好说歹说,把女儿哄劝回屋。 泡了杯热茶,送上去给儿子。 说实话,程瑾也被儿子刚才那番话惊到了。 她没想到,儿子居然还在惦记他那个乡下媳妇。 为了维护那个乡下媳妇,不惜跟自己妹妹说那么重的话。 其实,儿子从来没有主动提起过他那段婚姻。 甚至刚回城时,都没告诉家里人,自己在农场结过婚,又离了。 对他结过婚的事,还是听家属院里一个知青说的。 那知青当年和陆衡在一个农场,知道陆衡在那边结过婚。 家里人听到这个消息,起初不敢相信。 不敢相信,儿子居然不打招呼在那边结了婚,返城时又离了婚。 而且回城后,对那段婚姻只字不提,好像从没发生过一样。 家里人以为是别人胡乱造谣。 他们向陆衡求证。 结果,陆衡承认了。 承认自己结婚,娶了个乡下媳妇。 然后又离了。 全家当时都惊呆了。 018:惦记乡下媳妇 但是再问,陆衡什么都不说,似乎不愿提起。 他们也就不再问了。 他们都以为,陆衡不愿提起往事,是觉得那段婚姻是自己的耻辱。 是一段不光彩的黑历史。 没想到,恰恰相反。 儿子还在惦记那个乡下媳妇。 而且,是那个乡下媳妇主动提的离婚。 程瑾不禁好奇,那姑娘究竟有什么神通广大的本事,居然能打动她这个冰山儿子,让儿子如此念念不忘? 还有,两人文化水平相差那么大,平时能聊到一起吗? 能聊些什么? 程瑾带着一肚子疑问,进了儿子房间。 陆衡正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份报纸。 程瑾认出来,那是他们报社的报纸。 程瑾在一家日报工作,是报社编辑部主任。 对自己报社出的报纸,能一眼认出。 “陆衡,在看什么?” “妈,这篇报道,是您负责审稿的?” 陆衡把报纸递过来。 程瑾放下热茶,去看报纸。 她没戴老花镜,把报纸放远了看,上面是关于东北农场冬季草莓的报道。 “是我亲自审的,怎么?” “没事,投稿人是谁?” “是你孙姨。” “孙姨?您说的是孙老的女儿,农业系的孙丹华老师?” “对,就是她。” 陆衡若有所思。 程瑾说道: “你孙姨也被下放好多年,也在北大荒农场,不过跟你不是一个地方。 几个月前刚回城,前些日子找到我,跟我说了这个草莓的事。 草莓种子,据说还是她在那边偷偷培育出来的,临来的时候,送了一部分给了一个本地姑娘。 没想到,那个姑娘居然在大冬天把草莓种出来了,你孙姨觉得这是个重大进展,把这事写成汇报拿给我。 我觉得内容不错,就登报了,我还听说,这个姑娘因为冬季草莓技术得奖了,是吗?” 陆衡点头: “嗯,正好我今天开会,在会上听到了汇报。” 陆衡没想到,姜眠那些草莓种子,居然是孙丹华给她的。 再想到,今天姜眠去东来顺吃饭,手里抱着一沓书籍资料。 他想看,还不让他看。 陆衡猜,那些资料,应该也是孙丹华给的。 陆衡想笑。 看来,今天下午,她不在宾馆,是到华清大学家属院找孙丹华了。 巧了,陆衡也在华清大学。 到了华清大学,却不找他。 陆衡真不知道哪里得罪她了,她这么躲着自己。 陆衡又开始郁闷。 程瑾见儿子一会儿笑,一会儿郁郁寡欢的样子,问他: “怎么了,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陆衡淡淡道: “没事。” 程瑾还想再跟儿子谈谈他那个乡下媳妇的事,但陆衡起身去卫生间洗漱,似乎不想再提这个话题。 程瑾也不好追着打听,无奈下楼了。 …… 第二天,陆衡吃过早饭回了华清大学。 一到办公室,先告了陆元元一状。 打电话给北大中文系系主任,说他们系里陆元元思想不正,必须好好进行思想改造。 系主任认识陆衡,也知道陆元元是陆衡的亲妹妹。 亲哥过来告状,系主任也不敢怠慢。 当天就把陆元元叫过来,让她写思想报告。 还劝她退出最近的班干部竞选。 陆元元差点没气吐血! 果然心胸狭隘! 居然真的告了她一状!! …… 陆衡告完状,又去了农业系教学楼。 华清大学也有农业系,在另一栋教学楼里。 陆衡一到那,立马引起小范围轰动。 019:被陆教授贴脸鄙视 “快看,那就是陆教授!” “哇,果然气度不凡,长的比电影明星还精神!” “他的课,场场爆满,外校的学生都偷溜过来听他上课。” “我也去听过他的课,虽然,完全听不懂,但,不妨碍那张脸好看!” “长的这么好看,还这么年轻有为,他老婆一定幸福死了!好羡慕他老婆,每天能看到这么好看的一张脸。” “哪有老婆,人家没结婚呢。” “什么,居然还没结婚?!” “诶,不对,我怎么听说,陆教授好像结婚了?到底结没结?” “没结吧?” “结过了。” “什么意思?” “听说他之前下放农场,在农场那边结过婚,不过返城时,把人家离了。” “啊?!” 众人大跌眼镜。 “怎么男人都是这种薄情寡义的东西?!” “……” “阿嚏!” 正在上楼的陆衡没来由打了个喷嚏。 陆衡去参观了农业系的实验基地。 在基地里,遇见了农业系系主任——齐主任。 齐主任愣愣的望着陆衡,以为自己看花眼了。 华清大学最炙手可热的陆教授,居然到他们农业基地来了? “这不是陆教授吗,哪阵风把你吹来了?” 言外之意,你一个搞科学研究的,到农业基地裹什么乱? 没看那些学生光顾着看你了? 陆衡去看他们精心培育的幼苗,问道: “齐主任,我过来看看,实验室里有没有种出什么新鲜的瓜果蔬菜?” “没有,我们这又不是菜市场!” “是吗,”陆衡双手揣兜,一脸失望,“居然没有,我昨天去开会,会上听说,人家遥远寒冷的北大荒,一个没有受过高等教育的本地姑娘,都把冬季草莓种出来了,咱们堂堂高等学府的农业实验室,还种不出反季节瓜果蔬菜……” “………” 农业系齐主任直接破防。 岂有此理? 岂有此理?! 居然被一个搞科学的贴脸鄙视了? 当我们农业系全体师生死的吗?! 齐老头要强了一辈子,哪里能忍受这种屈辱,当场就召集系里的师生开了个会,会上讨论了那什么冬季草莓的事。 齐主任此前好像听说过那什么冬季草莓。 但是没有上心。 草莓又不是什么重要的农作物,种出来又能怎样? 齐主任要向别人证明,不是他们种不出来,而是不稀得种! 反季节瓜果蔬菜,多大点事儿,一定种出来打你的脸! 齐主任当场组织了个研究小组,着手研究反季节瓜果蔬菜。 会上,有学生跟他提议,要不让孙丹华孙老师也加入进来吧。 她之前主要研究瓜果的。 于是齐主任就又把孙丹华请了过来,让孙丹华担任这个研究小组的组长。 孙丹华当然喜不自胜。 不过也很好奇,齐主任此前一直致力于小麦水稻研究,怎么突然重视起瓜果蔬菜了? 这不太像齐主任的风格啊? 齐主任的学生用手捂着嘴,悄悄告诉孙丹华: “齐主任今天上午被人贴脸鄙视了。” “谁啊,谁敢当面鄙视齐主任?” “物理系的陆教授。” “陆衡?” “就是他!” “??” 020:这汽水,怎么电舌头? 孙丹华觉得纳闷。 陆衡没事跑他们农业系撒什么疯? 吃饱了撑的? 孙丹华在齐主任办公室领了命令,要她带着小组,单独开辟出一块试验田,专门搞反季节瓜果蔬菜研究。 还幽怨的提了一嘴那个冬季草莓: “人家遥远寒冷的北大荒,一个没有受过高等教育的本地姑娘,都把冬季草莓种出来了,咱们堂堂高等学府的农业实验室,必须不能落后,理论如果不能结合实际,咱们的研究也没有任何意义。” 孙丹华眼睛亮了亮: “齐主任,您说的那个冬季草莓,我知道,报纸上的那篇稿子,还是我投的。” “你投的?” “是,”孙丹华犹豫了一下,说道,“其实,这个冬季草莓的种子,也是我给的。” 齐主任:“……”破大防了。 “孙老师,你有这个技术,怎么不先在学校里进行试验?”语气里带着埋怨。 孙丹华解释道: “主任,我只是给了她种子,冬季保温技术,是人家自己摸索出来的,跟我没关系。” “是吗?” “是啊,东北那旮瘩,比咱们这冷多了,冬天零下三十度,咱们农业系至今也没研究出能在零下三十度种出瓜果的技术。” “……”齐主任感觉今天肺管子都快被戳烂了。 不过—— “看来,那姑娘真是有两把刷子。” “是,我也挺震惊的。” 向来高傲的齐主任,此时满脸挫败的表情。 孙丹华突然想到了什么,道: “对了,主任,这个姑娘最近就在京城开会,我要不要请她过来到咱们系里交流下经验?” “哦?那姑娘在京城?” “在,最近不是开科学技术大会吗,她因为这个冬季草莓技术,也蹭了个奖项。” “走,去见见!” …… 此时,承办科学技术大会的解放宾馆。 这次大会一共开三天。 第一天开幕式加颁奖,第二天,就是各大科学团体互相交流学习经验。 所以第二天,宾馆俱乐部也是很热闹的。 姜眠本来是不想去。 她对他们这个冷门的农业技术小组有点自知之明。 跟那些真正搞科学的不能比。 去了也是坐冷板凳,没意思。 还不如待在房间看资料。 但是吧—— 听说主办方给大家准备了北冰洋汽水,凭着参会证可以免费领取。 正好昨晚羊肉吃多了,有点上火,现在就想喝点凉的。 为着这瓶汽水,姜眠终于出动了。 她打算领了汽水就走人。 结果,不知是不是她这肚子太引人注意还是怎么回事,一进场,十几道目光纷纷朝她投过来: “就是她,那个孕妇,昨天在台上,拉着人家陆教授不放。” “都挺着大肚子了,还这么不检点,跟男同志拉拉扯扯,真不知羞耻。” “就是!” 姜眠:“……” 终于有人替姜眠“说话”了: “别这么说,人家不一定是存心的,估计乡下来的,没见过什么世面,第一次上那么大的领奖台,太激动了,站不住脚,才抓着陆教授不放的吧?” “噗嗤——” “哈哈哈——” 一阵嗤笑。 姜眠听的拳头都硬了。 那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喂,快看,陆教授来了!” 021:跟姜眠同志道歉! 姜眠抬眼,朝门口看过去。 一身驼色呢子大衣、梳着三七分大背头的陆衡,果然站在入口处。 他一现身,周围座位上的人,纷纷起身围了过去。 逮着机会,七嘴八舌的向他请教问题: “陆教授,您来的正好,您上次发表论文,关于半导体的,提出‘硅基异质结方案’,我们实验组尝试了一段时间,结果行不通怎么回事?” “你们用的衬底温度是多少?” “380度,我们严格按照苏联的标准。” “苏联的标准已经过时了,把温度提高到420度。” “啊,原来如此,原来是温度不够,多谢陆教授,多谢!” “陆教授,我想跟您请教……” 陆衡俨然成了香饽饽,一上来就被人缠的抽不开身。 他一边回答众人的提问,一边目光四处搜寻。 最终落在姜眠身上。 跟姜眠撞了个正着。 姜眠立马收回目光。 怕了怕了。 姜眠之前一直纳闷,自己好端端的,怎么在书里面一到了京城、就像丢了脑子一样? 作天作地、声名狼藉? 现在她懂了。 这t—m狗屎般的剧情处处给她使绊子。 她想不疯都难! 惹不起、惹不起。 这汽水,不喝也罢,喝了更上火。 姜眠捧着肚子准备悄摸的离开。 刚抬脚,徐红梅不知从哪冒了出来,手里端着一瓶汽水,一把扯住她: “姜眠,快,陆教授来了,你快跟他要奖状!” 姜眠朝陆衡那边抬了抬下巴。 意思是,那么多人围着,我插的上话吗? 反正卖奖状的两百块钱已经到手了。 那奖状她不要了。 姜眠道:“有本事你自己去要,我不敢。” 姜眠丢下一句话,转身走了。 大摇大摆的从陆衡身边经过。 此时陆衡还被人围着请教各种她听都听不懂的问题,应该不会、也不敢当众找她的麻烦。 结果—— “姜眠同志,留步。” 姜眠:“!!” 顿时浑身僵硬,停下脚步。 围在陆衡身边的人上一秒和见缝插针的等着提问,没想到陆教授居然叫了这孕妇的名字。 都好奇的朝姜眠看过来。 陆教授喊她干什么? 莫非要跟她算账? 毕竟,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一个孕妇纠缠,是件很晦气的事。 刚刚还满肚子科学难题的人,此时都换上一脸村头大妈看热闹的表情。 陆衡撇下众人,款步朝姜眠走来: “姜眠同志,昨天的事,多谢了。” 周围人险些没惊掉下巴。 姜眠瞪了陆衡一眼: “谢我什么?!” 你别扯淡啊! 嫌我身上的脏水还不够多? 陆衡道: “谢你昨天在台上扶了我一把。” “……” 陆衡望着姜眠,但很明显是对围观群众做解释: “昨天在台上,我突然腿抽筋,差点站不稳,是姜眠同志扶住我,才没让我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摔一跤,我今天来,是特地感谢你的。” “………” 周围人一脸恍然。 啊,原来昨天在台上,是陆教授突然腿抽筋,人家一个孕妇扶住了陆教授? 根本不是拉拉扯扯、纠缠不清! 就连一旁的徐红梅,也终于明白过来。 就说嘛,就说一个乡巴佬,怎么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对堂堂教授动手动脚。 原来是这么回事? 徐红梅再次后悔,早知道昨天就该顶替姜眠上台! 姜眠听到陆衡终于给自己洗清嫌疑,幽幽道: “抽筋?陆教授是缺钙了吧,缺钙的话,多喝骨头汤。” 腿抽筋可能是缺钙,这也是陆衡告诉她的。 两人结婚后,姜眠经常半夜腿抽筋,疼的在炕上打滚。 陆衡就说她可能是缺钙了。 他自制了一把土枪,进山打猎。 居然真的让他猎回来一头傻狍子。 陆衡用狍子骨头熬汤。 姜眠连续喝了一个多月骨头汤。 神奇的是,从那以后,真的不怎么抽筋了。 所以姜眠相信,腿抽筋真的是缺钙。 陆衡听她说出这话,脑中浮现出她在炕上打滚、直往他怀里钻、抱着他、哭着喊腿疼的场景。 心口处微微酥麻。 两人短暂的陷入共同的回忆中。 旁边不远处一个三十多岁的大姐站起来,指责道: “原来这位怀了孕的女同志是在做好事,刚刚你们几个,怎么说人家一个孕妇的?” 这位大姐刚刚在一边,早就听不下去了。 几个大老爷们儿编排一个孕妇! 要不要脸呐?! 大姐心里一肚子气,但也不想平白无故得罪人。 此时听说这个孕妇是被冤枉的,终于忍不住站出来替孕妇讨个公道。 “你你你,还有你,你们几个大老爷们儿,刚刚还说什么、人家女同志行为不检点,嘴上积点德吧,人家怀着孩子还要受你们空口白牙的污蔑,现在还不给人家女同志道歉?!” 刚刚几个编排过姜眠的男的,都低着头,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 主办方一个工作人员上来打圆场,讪笑道: “都是误会,都是误会,这事就这么算了吧?” “算了?”大姐不依不饶,“要不是陆教授主动澄清误会,人家女同志是不是白白受你们污蔑,洗都洗不清了,这世界对你们男同志可真大方啊,污蔑别人,说算就算,可是人家女同志,一个怀了七八个月身孕的女同志,只是扶了男同志一把,就被你们指指点点、胡乱造谣,那时候怎么没见你们那么宽容大度呢?!” 几个大老爷们都有些脸红。 有人抬头望向姜眠。 希望获得姜眠的谅解,别让他们道歉了。 不就是背地里说几句难听的话吗,又不少一块肉,至于吗? 可是,姜眠两手捧着肚子,一副受尽了委屈的模样。 可怜巴巴的。 她偏不原谅! 有嘴污蔑别人,没嘴道歉吗? 她偏要看看,到底是谁更下不来台?! 尴尬的气氛僵持了有一个多世纪那么长。 终于有一个男同志,眼见没法收场了,这才硬着头皮道: “对不起,姜眠同志,刚刚是我们不对,我们不该那么说你,请你原谅。” 有人带头,其他人终于跟着行动起来: “姜眠同志,对不起。” “对不起!” “请你原谅!” 一帮趾高气昂的科研工作者,纷纷低下他们高贵的头颅,跟姜眠道了歉。 022:陆衡:听说我死了? 他们以为,自己已经道了欠,该立马获得姜眠的原谅了吧。 结果,姜眠根本没搭理他们几个。 而是走到那位大姐身边,握住大姐的手: “大姐,谢谢你仗义执言。” “妹子,不用谢,大姐也是过来人,生过孩子,女人怀孩子本来就不易,还要干工作,现在还莫名其妙被人泼脏水,大姐要是不站出来替你说两句,回去后我也得生自己的气!现在说出来,我心里痛快多了。” 一边说,大姐还一边斜眼瞪他们几个嚼舌根子的人。 姜眠听的心里热乎乎的,笑道: “大姐,看你的面子,我就不跟他们计较了。” 众人:“……”你还想怎么计较? 心里对姜眠的话有些不服气,但谁也不敢说出来。 纷纷找着机会溜了。 姜眠也没有得理不饶人,这事就算过揭去了。 谢过大姐,姜眠也要溜。 再待下去,指不定又要出什么乱子。 男主就是惹事儿精,必须离他远远的才能保住自己狗命。 姜眠大步出了门,走出去没多远,迎面遇上一个熟人。 居然是昨天刚刚见过面的孙丹华。 跟孙丹华一起来的,还有一个六十多岁、带棉帽子的老头。 看到熟人,姜眠又惊又喜: “孙阿姨,您怎么来了?” “姜眠。” 孙丹华扶着身旁的老人走的缓慢。 反而是姜眠,挺着大肚子,风风火火、一路小跑。 看的孙丹华和身旁的老头提心吊胆。 “姜眠,你怀着孕,慢点儿!” 齐主任小声问孙丹华: “这就是咱们要找的那位冬季草莓专家?” “就是她。” “孕妇?” “嗯,怎么,您老还瞧不起孕妇?” 齐主任没有任何瞧不起的意思。 只是有点吃惊。 齐主任刚要开口说什么,眼角的余光里,突然出现了一个不太和谐的人影。 陆衡! 这小子今天怎么阴魂不散! 孙丹华也看见陆衡从屋里走了出来,惊叫道: “陆教授?” 陆衡面带微笑的走过来: “齐主任,孙老师,哪阵风把您二位吹来了?” “是这样的,齐主任——” “咳!咳咳!” 不等孙丹华说完,齐主任剧烈咳嗽起来,打断了孙丹华的话。 咳嗽声还没平息,齐主任一扭头: “孙老师,走吧,这事改天再说。” 陆衡热切的拉住齐主任的胳膊: “齐主任,您怎么走了,来都来了,到里面坐坐。” 孙丹华也道: “是啊,齐主任,咱们大老远来都来了,不能白跑一趟,到屋里说吧。” 陆衡、孙丹华两人,一左一右,架着齐主任,把齐主任架进屋里。 “姜眠,你也过来,有事跟你说。” 姜眠忍不住蹙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但又想不出哪里有问题。 希望是自己想多了! 姜眠暂时打消心底的疑虑,又回到刚才的会场。 几人找了个角落坐下。 陆衡也在旁边作陪。 大概是托了风姿卓越的陆教授的福,刚坐下,就有服务员端着托盘上前询问: “您好,要不要汽水?” “给我们每个人来一瓶吧。” “好的。” 服务员开了四瓶汽水。 每人拿了一瓶。 姜眠终于拿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汽水,听着滋滋啦啦的气泡声,小小的抿了一口。 嗯,就是这个感觉! 电舌头的感觉。 姜眠生平第一次喝汽水,是陆衡给她买的。 陆衡听说她从没有喝过这个东西,特意托人从省城商店给她带了两瓶,大老远带回农场, 姜眠以为,汽水就是好喝的小甜水,像蜂蜜水那样的。 没有多想,猛喝一口。 结果舌头就跟过了电一样,滋滋啦啦的,感觉嘴里直冒火星子。 她当场就吐了出来。 一脸惊恐的问陆衡: “这怎么电舌头?!” 陆衡差点没笑趴下。 以后,这成了夫妻之间的一句玩笑话。 如今再次体会到汽水滋滋啦啦在舌尖跳动的感觉,姜眠已经习惯了。 只觉得一股酸甜冰凉沁入喉咙。 一路向下,流到胃里。 整个人都舒服起来,没那么上火了。 陆衡望着姜眠淡定的喝汽水,想起往事,想起那句傻兮兮的“电舌头”,还是觉得好笑。 忍不住嘴角上扬。 自己也喝了一口汽水。 孙丹华道: “我来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来自北大荒农场的姜眠,她现在是个寡妇,男人死了——” “噗!!” 陆衡一口汽水喷的老远。 差点没喷到齐主任脸上。 而后放下汽水,手握成拳头,放在嘴边,剧烈咳嗽起来。 男人死了? 姜眠居然跟人说她男人死了、自己是个寡妇?! 姜眠:“……”淡定的把脸转向另一边,假装没有察觉陆衡的冲天怨气。 抱歉啊,之前说自己男人死了,确实是没想到还有再见面的一天。 更没想到,这句话能被人捅到当事人面前。 果然人倒霉时,喝凉水都塞牙缝。 齐主任见陆衡咳的脸都红了,提醒道: “陆教授,注意点形象。” 陆衡没计较齐老头的挤兑: “抱歉——” 又假装不经意的剜了某个死了男人的小寡妇一眼。 姜眠若无其事的又嘬了口汽水。 她是越来越喜欢这电舌头的感觉了呢。 孙丹华又给姜眠做介绍: “姜眠,这位是我们华清大学农业系的系主任,齐主任。” 姜眠没想到这位老人来头这么大,忙恭敬道: “您好齐主任。” 齐主任微微点头,算是打招呼。 孙丹华指着陆衡,继续介绍: “这位,是华清大学物理系的陆教授。” 孙丹华半开玩笑道: “他可是咱们学校最当红的年轻教授,大把姑娘为了见他一面,跑到他课堂听他的课,甚至还有外校的偷偷跑过来一睹他的盛世美颜。” 陆衡赶忙正色解释: “没有,来听我课的,都是正经学生。” 孙丹华笑道: “是是是,都正经,都是仰慕你的学识才来的。” 孙丹华和陆衡说话很随和,还能开他的玩笑,似乎关系很不错。 姜眠猜到两人同在一所大学,可能互相认识。 但没想到比她以为的要熟悉的多。 姜眠假装第一见陆衡,很正式的打招呼: “您好,陆教授。” “你好,姜眠同志。” 双方打过招呼。 姜眠的眼睛不断在三人身上流连: 所以,今天这个局面,是怎么个情况? 023:一口北冰洋汽水喷死狗男人! 孙丹华察觉到姜眠的疑惑,说道: “姜眠,我和齐主任过来,是想跟你探讨一下冬季草莓的保温经验,你是怎么在那么冷的情况下,保证草莓种子的发芽、授粉和坐果的?你知道这多了不起吗,许多农业大学都没研究出在那种极端天气下保温的办法,你做到了。” 姜眠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 “其实没什么高科技,都是些土法子。” 齐教授问: “什么样的土法子,能跟我们说说吗?” 姜眠不敢相信,自己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土法子,居然引起华清大学农业系系主任亲自上门“请教”。 说出去谁信呐? 齐主任一脸认真的提问: “你在农场那边建了蔬菜大棚吗?” “没有,虽然我不知道蔬菜大棚什么样,但孙阿姨给我的资料里提到过,要用很多玻璃和钢材,一听就很贵,我们农场根本修不起那么昂贵的蔬菜大棚。” “没有蔬菜大棚,那你把草莓种在哪里?” “种在屋里,土炕上。” “……” 齐主任、孙丹华、还有陆衡,三位高等学校的大学教师,此时全都一副愿闻其详的态度。 认认真真的听一个只有小学文化的姑娘讲述经验。 在三人目不转睛的注视下,姜眠表现的大方自信,没有半点畏缩: “我们农场那边空房子特别多,这几年知青一个个都返城了,我们农场差不多有一半职工是知青,他们一走,留下了许多空房子。” “我就跟场长申请了两排没人住的空宿舍,在那两排宿舍里种的草莓。” “原来如此——” 原来人家农场有得天独厚的条件。 空房子多。 “那保温技术呢,天气冷了,不会烧炕吧?” 姜眠笑了: “当然不能烧炕,一烧炕,就把草莓苗烧死了。” “那用的什么?” “用的牛粪和马粪。” “……” “我们农场,牛马很多,牛马的粪便会自然发酵,产生热量。 “我在炕上铺上一层马粪,马粪上面再覆盖一层沙土,沙土上面再覆盖一层适合草莓生长的种植土。 “这样,一整个冬天,马粪缓慢发酵,不断产生热量,热量通过沙土,传递到种植土上。 “这样,草莓苗就能得到一个相对温暖的土壤。 “不过,光靠马粪发酵产生的热量还不够度过一整个冬天。 “如果遇到暴风雪天气,气温降的厉害的话,那就只能烧炉子,保持屋里的温度。” 齐主任连连点头: “不错,不错!” 就连陆衡,也为姜眠的专业、还有那种侃侃而谈的从容自信感到吃惊。 这哪里还是从前那个一说话就脸红的娇羞小媳妇? 说起种植经验来,简直堪比农业专家! 孙丹华忍不住对齐主任吹嘘道: “怎么样,齐主任,这位姜眠同志,真的很有悟性,我只是把一些相关资料寄给她,她一边研究书面资料,一面根据实际情况,摸索出了自己的经验,她真的很有天赋,这么有天赋的人,要是考上大学,专门学习,将来一定能成为农业专家,为咱们国家的农业做出巨大贡献的。” 这话把姜眠吓了一跳,她连连摆手谦虚: “不敢不敢,孙阿姨您太抬举我了。” 考大学? 她想都不敢想! 他们农场一个很有文化的老三届知青,连续考了三年大学都没考上。 她一个小学毕业的“文盲”,拿什么跟人家拼? 孙丹华叹息道: “姜眠,可惜你底子薄弱了点,不然,我真想让你考我们大学的农业系,当我的学生,你真的有这方面的天赋,还有农场的经验。” 考大学。 姜眠不禁心思荡漾起来。 要是真的能上大学…… 那当然好啊。 书里,她这个炮灰前妻之所以不受待见,不就是因为文化太低吗? 当然,她不光是因为剧情才觉得上大学是件好事。 她是深刻的体会过知识的力量。 前夫陆教授就是最好的例子。 姜眠亲眼见证,陆衡用一堆废旧破烂,自己手搓了一把猎枪,真的能打猎的那种。 这把猎枪,大大改善了他们小夫妻的伙食。 别人一天三顿萝卜白菜,他们家几乎天天吃肉。 隔壁孩子都被馋哭了。 不光手搓猎枪。 陆衡还自己花钱买零件,手搓了一个收音机! 那收音机,信号超强,甚至能收听到北边苏联老毛子的电台! 叽哩哇啦,说着姜眠听不懂的话。 不过因为收听敌台犯法,被发现要抓去蹲笆篱子(坐牢),所以这个信号及时的被陆衡切断了。 还有,陆衡还手搓了两把手电筒。 手电筒的光巨巨巨巨巨亮! 比十五瓦电灯泡亮多了。 每次一开灯,周围邻居都以为打闪电了。 陆衡还给她手搓了一个电热水器。 陆衡需求量很大,他们用热水比较多,一晚上要用掉好几壶热水。 那个电热水器能一边烧,一边用。 特别方便。 就是电费暴涨,让姜眠肉疼。 陆衡还答应她,要给他手搓个电视机。 可惜返城了。 不然,这会儿姜眠说不定已经看上电视了。 姜眠是见识过陆衡的能耐的。 真的,给他点材料,他甚至能手搓飞机导弹。 所以姜眠比任何人都更明白“知识”的好处。 但就像孙丹华说的,自己只有小学文化,底子太薄弱,拿什么跟那些上过初中高中的人拼? 所以也只有眼馋的份了。 就连齐主任,也为不能收姜眠这样的学生感到惋惜! 齐主任那些学生,好多上大学只为了混个文凭、将来好分配工作。 没有几个是真心想做研究、想为农业发展做贡献的。 “可惜!可惜!” 一直沉默的陆衡,好整以暇的打量三个人。 见齐主任和孙丹华为不能收姜眠为学生而感到惋惜,他这才开口: “姜眠同志不一定要参加高考才能进入大学,当您二位的学生。” “??” 嗯? 姜眠只觉得肚皮一紧。 猛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狗男人终于露出自己的真实目的: “既然齐主任和孙老师想收姜眠为弟子,我有办法,能让姜眠同志留下来。” 姜眠:“不用了,陆教授!” “怎么,姜眠同志,不想给齐主任和孙老师当学生?” “……” 姜眠真想一口北冰洋汽水喷死狗男人! 024:陆衡那孩子,打小就热心 孙丹华对陆衡的话产生了兴趣: “什么办法,陆教授你快说!” 陆衡拿眼打量齐主任。 齐主任本来两眼死死盯着陆衡。 见陆衡看过来,赶忙扭头,一脸你爱说不说、不说拉倒的表情。 但耳朵支楞的老高。 陆衡这才道: “姜眠同志完全可以以农业专家的身份,跟农业系展开合作研究。” 姜眠:“我不是农业专家!” 陆衡:“你是。” “我就是个种草莓的!” “正好,如果农业系那边想研究反季节草莓,姜眠同志专业对口了。” “……” “还有,我记得,姜眠同志好像因为这个冬季草莓得了个奖吧,这张奖状,就是最好的证明,这是部委颁发的奖,有这张奖状,没人敢质疑你的能力。” 姜眠:“……” 就说吧,他们知识分子的心眼跟筛子一样。 原来狗男人留着奖状是为了这一手!! “姜眠,这还真是个不错的办法!”孙丹华两眼放光,“正好齐主任今天上午刚成立了一个反季节蔬菜研究小组,姜眠你可以以农业专家的身份加入小组研究。” “……” 姜眠人都傻了。 当初答应到京城领奖,只因为场长要奖励她一百块钱。 她怎么也没想到,会遇到这么一茬! 掉进狗男人的圈套里了! 姜眠定了定神,捧着硕大的肚子道: “孙阿姨,谢谢您好意,不过,您看看我现在,马上要生了,怕是不方便加入这个研究小组。” 还不等孙丹华说什么,陆衡又开口,这次语气更加热切: “只是负责技术交流,怀孕不会影响。” 陆衡又故意岔开话题: “现在国家搞改革开放,大家的生活条件已经得到了很大改善,反季节的东西需求量很大,尤其是友谊商店,还有一些大饭店,这些对外窗口,许多外国人还有港商很愿意花大价钱买这些新鲜水果蔬菜,将来行情不会差的。 所以,反季节蔬菜势在必行,说不定其他农业大学已经开始搞研究了。 在科研方面,咱们华清大学一直是领头羊,不知道在农业研究方面——” “也是领头羊!”一生要强的齐老头握拳高呼! 孙丹华被齐主任鼓动,也是热血澎湃: “对,咱们农业系,也要充当领头羊。姜眠,你就答应留下来吧,你有经验,我们有理论知识,我们互相合作,一定能取得重大进展!” 姜眠:“……” 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汽水只是电舌头。 狗男人的阴谋诡计,简直电她的心肝脾肺肾! 陆衡瞧着姜眠捧着肚子发呆的模样,继续忽悠——不是,继续哄骗,不是,继续劝说: “还有,我们可以以研究反季节蔬菜的项目,跟上级申请一笔研究经费,姜眠同志如果愿意加入进来,可以得到一笔经费补贴。” 经费补贴? 果然,一听到跟钱有关的东西,姜眠的眼睛都亮了。 财迷心窍的问: “有多少?” “很多——” 姜眠:“……” 对于需要赚钱养孩子的姜眠来说,钱有巨大的吸引力。 听说有钱,就把其他危险因素抛之脑后了。 真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啊! “食宿方面,姜眠同志也不用担心,学校有食堂,有宿舍,会为你解决吃饭和住宿问题,总之,解决你所有后顾之忧。” 姜眠:“……” 谢谢他全家,睡了个觉的功夫,被安排的明明白白。 姜眠也开始纠结了。 望着目光渴切的齐主任和孙阿姨,自己要是狠心拒绝,是不是有点不知好歹了? 当然,她也是无法拒绝那笔据说很多的经费补贴。 想知道到底有夺多? 几十? 上百? 还是…… 当然,太多了也不敢想。 “姜眠,陆教授都替你安排好了,你还有什么顾虑?” “那个,孙阿姨,给我点时间让我考虑一下吧?” “行,你好好考虑,要是还有什么问题,尽管提出来,我们会想办法帮你解决的!” …… 齐主任和孙丹华到了宾馆一趟,见了姜眠,劝说姜眠加入研究小组。 现在只等姜眠点头答应了。 此行也算圆满。 孙丹华很满意。 坐车回学校的路上,齐老头开始琢磨出不对劲了,倒吸了口凉气,蹙眉问: “我怎么觉得这事儿不对啊?” “哪儿不对了,齐主任?” “咱们农业系的事,陆教授这么热心的掺和什么?” “嗐,齐主任,您多心了,陆衡那孩子,打小就热心,是个乐于助人的好孩子!” 齐主任:“……”乐于给人添堵吧? 孙丹华又说: “我跟他妈是中学同学,我爸跟他又都是物理系教授,两家虽然算不上关系多好,也是知根知底的交情了,您放心,陆教授能有什么坏心思,他只不过是碰巧帮咱们一把。” 齐主任从牙缝里吸了口凉气。 老觉得心里不踏实。 老觉得这事儿有蹊跷。 但又想不出哪里有问题。 不会是真馋那一口冬季草莓吧? 为了口吃的,攒了那么大的局? ?? 算了。 但愿他只是为了口吃的。 要是真让齐主任发现那小子藏着什么歪心思,一定不放过他! …… 解放宾馆。 喝了一瓶让人惊心动魄的北冰洋汽水,姜眠更上火了。 气呼呼的回到宾馆房间。 一回房间,对着枕头掏了一拳。 啊! 姜眠啊姜眠,你脑子又让驴踢了啊?! 怎么又着了狗男人的道! 当年在农场食堂负责打饭,就因为陆衡那双手白白的,手指长长的,指甲短短的,很斯文秀气的一双手。 连他的饭盒也总是刷的干干净净,让人心情舒畅。 她每次都不自觉的给他打满满一大勺。 有肉也偷摸多给他几块。 不为别的,就因为那双手好看。 自己以为自己做的神不知鬼不觉。 殊不知,人家早就发现了! 后来就接二连三着了他的道。 又鬼迷心窍的跟他结了婚。 然后稀里糊涂成了书里惨死的炮灰前妻。 既然知道自己的悲惨结局,怎么还是那么不小心,一次次上他的当。 主要是,一当又一当,当当不一样。 防不胜防啊这是! 姜眠你能不能长点脑子! 下回不要再上当受骗了! “咚咚——” 有人敲门。 应该是徐红梅回来了。 姜眠做了个深呼吸,整理心情,走过去开门。 一开门。 一堵高大的人墙立在门口。 不是徐红梅,是那个大冷天穿着呢子大衣、打扮的骚—气冲天的陆衡。 !! 姜眠头皮一麻,吓的赶紧关门。 陆衡一只脚伸进来。 鞋掌抵住了门。 025:我们有能力给孩子更好的生活 姜眠吓的都结巴了: “你你你你,你干嘛?!” 沉稳冰冷的声音顺着门缝传进来: “有话跟你说。” 姜眠还在气头上,不耐烦道: “我不想听!你走!” “有人过来了,你想让人看到我在你门口吗?” 两人昨天已经在台上拉拉扯扯了。 要是再被人看到在房间门口纠缠不清,那肯定谣言满天飞。 到时候就不是腿抽筋能解释的了。 姜眠恨恨的松开手、后退两步。 陆衡带着一身寒意进了屋,随手关了房门。 “有话赶紧说,我室友可能马上要回来了!” 陆衡偏不紧不慢的,目光又不自觉在姜眠肚子上打量。 姜眠双臂抱胸,做出一脸不好惹的样子: “有话快说!” 姜眠以为陆衡会劝说自己留在京城,加入农业研究小组。 但是,陆衡居然问了一句完全不相关的话: “你是怎么怀上的?” “……” “我们不是避孕了吗?” 陆衡不想那么早要孩子,或者说,就没想过要孩子的事,所以两人结婚后一直有意避免怀孕。 计算安全期,使用作案工具。 还有,留在外面。 各种方法混合着用。 婚后很长时间,果然一直没怀。 怎么突然怀上了? 姜眠道:“好吧,我摊牌了,孩子不是你的,我给你戴了绿帽子,怀了别人的孩子,所以才不想跟你来京城。” 陆衡就静静的看着姜眠满嘴胡扯: “好吧,就算你给我戴绿帽子,你怎么确定是别人的,不是我的,说起来,除了你例假,咱俩哪天都没闲着吧?你跟别人在一起的次数,肯定没有跟我在一起的次数多,按照概率来说,孩子也该是我的。” 姜眠脸上发烧,脑子里莫名其妙想到了一些不该想到的画面。 臭不要脸的! 这话都能说的出口! 陆衡看她脸红的要滴血一样,自己也有点喘不过气的感觉。 他悄悄做了个深呼吸,道: “不管我从前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让你执意要离婚,现在,为了孩子,你还是留在京城比较好。” 姜眠:果然,冲孩子来的。 陆衡继续: “京城是全国政治文化中心,有最好的医疗教育资源,孩子在这出生,对他将来发展有好处。 如果你把孩子生在农场,那里地处偏远,天寒地冻,你想让孩子跟你一样从小吃苦吗? 还有,农场现在人才流失严重,知青都返城了,过不几年,农场也要走向衰败。 你一个念头把孩子生在那,有没有想过,孩子将来走出农场,可能要付出十倍百倍的努力? 我们做父母的,不能给孩子的人生增加难度。 所以,不管你对我有多大意见,为了孩子考虑,我希望你留在京城。 我们有能力给他更好的选择。” 陆衡言辞恳切,言语中,全是为人父的深谋远虑。 虽然,陆衡没有生孩子的计划。 但是,看见姜眠挺着孕肚出现在自己面前时,他还是自然而然的生出一种为人父的责任来。 他要为孩子负责。 也要为孩子的母亲负责。 听完陆衡的话,姜眠脑子里只有两个字: 完了! 她又又又又又被陆衡说服了。 她明知道留在京城可能是自投罗网,但为了孩子的前途,她可能真的要留下了! 她知道,无论自己多努力,但,孩子的爷爷奶奶、孩子的爸爸,甚至孩子的后妈! 都能给孩子更好的生活、更高的起点! 一想到这个,她这个注定要早死的“文盲亲妈”,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留下来,生活上的事,我会替你安排好。” 姜眠不是不懂得变通的人,她想了想,做了最后的挣扎: “我留下来也可以,但有条件。” “你说。” “不要让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任何人都不行。” “可以,我会保密。” “咱们之间以后保持距离。” “好,”陆衡答应的很痛快,“还有吗?” “没了。” 陆衡点头,表情轻松。 “好了,说完了,你快走,别让人看见你出现在我房间。” 姜眠又开始赶人。 陆衡没有动。 姜眠伸手推他。 陆衡这才不情不愿的挪动步子。 来到门口,姜眠先打开房门,探出脑袋,在过道里左右张望。 还好,外面安安静静,一个人都没有。 “好了,你快走吧。” 她把陆衡推出房间。 陆衡道:“明天记得去找孙老师。” “我知道,别啰嗦。” “有事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 姜眠砰的关了房门。 陆衡望了望紧闭的房门,转身走了。 刚迈开步子,走廊尽头走过来一个人。 是徐红梅。 徐红梅望着陆教授,一颗心砰砰乱跳。 对面走来的男人,高大挺阔,风度翩翩。 徐红梅从来没见过像陆教授这样的男人。 简直人间极品! 居然又看到他了! 他怎么在这?! 怎么办,要不要上前跟他要奖状? 人家会给吗? 万一被拒绝,多尴尬啊? 怎么办怎么办,他来了他来了! 随着两人越来越近,徐红梅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徐红梅知道盯着人看不礼貌。 但,实在由不住! 两人错身而过的瞬间,徐红梅感到了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冷漠与疏离。 让人不敢靠近。 别说跟他要奖状了,徐红梅觉得话都不会说了。 人的气场怎么能强大成这样? 等两人错身而过,徐红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偷偷转身,望着陆教授转身消失在楼道尽头。 她捂着心口,快速回到房间。 姜眠刚把陆衡送走,还没回过神,又听到敲门声。 姜眠过去开门,这次真的是徐红梅回来了。 “姜眠姜眠,我刚刚看到那位陆教授了,陆教授居然出现在走廊里了!!” 那兴奋劲儿,好像刚刚见到了大明星。 姜眠心说:是啊,刚刚还出现在我们房间,就在你站过的地方。 但这话她不敢说出来。 说出来怕徐红梅要炸。 接下来,徐红梅就是对着姜眠无休止的盘问。 问她刚刚跟陆教授还有那两个人谈什么,怎么他们好像都很兴奋? 问她有没有跟陆教授要奖状? 缠着她问东问西。 姜眠脑子乱哄哄的,一个字都不想回答。 推说自己有点累,也确实有点累,上床休息了。 躺在床上,想了想以后的打算。 真是应了那句话: 计划不如变化快。 来之前,只想领了奖状就回去。 到这之后,奖状没领到,人也回不去了。 仿佛冥冥之中,那根剧情线一直牵引着自己。 她想逃都逃不掉。 这是不是就是人们常说的“命中注定”? 反正,最坏不过一死,谁也不能活着离开这世界。 豁出去了! 现在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在京城,目前没人知道她和陆衡的关系。 026:啊,不回去了? 她也没像书里那样,一到京城,就把公婆气到住院。 所以,她也不是全无胜算的。 如果,如果能一直隐瞒关系,脱离那个“乡下来的文盲媳妇”的身份,或许,她能平安的把孩子生下来呢? 或许她不会难产而死呢? 对,千万要捂住跟陆衡的关系! 就是不知道陆衡会不会出尔反尔。 毕竟狗男人是有前科的。 之前好多她以为是巧合的事情,后来才知道,都是狗男人故意的。 离预产期还有三个月,祈祷一切顺顺利利吧! 下定了决心之后,事情好像变得没那么复杂了。 她睡了一觉。 睁开眼已经是饭点。 去宾馆食堂吃饭。 徐红梅还在嘟囔奖状的事。 “姜眠,你必须把奖状要回来!” 徐海滨也跟着劝: “是啊,姜眠,明天就是大会最后一天,后天我们就要回去了,我们不能空着手回去,必须把奖状带回去。我知道,只要你想要,你一定能把奖状要回来的,是吧?” 最后几句话,意有所指。 姜眠听出来了。 徐海滨应该猜到了自己和陆衡的关系。 只是,要让他们失望了。 “徐海滨,红梅,我这次不回去了。” “哈?” 兄妹两人都没听懂。 但片刻后,徐海滨瞳孔地震: “你不回去了?!” “你——你什么意思?!” 姜眠道:“字面意思,我要留在京城,不回农场了。” 徐红梅立刻炸毛: “姜眠,你怎么这样,是不是今天那两个人来找过你,要挖你,你就不想回去了?” “是。” 徐红梅感觉自己遭到了背叛: “你这叫忘恩负义,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那几个人找你准没好事!” 姜眠觉得自己改变主意,确实有点突然。 但根本算不上什么忘恩负义。 她不接受徐红梅的pua。 她堂堂正正的说: “留下来是我自己的选择。” 徐海滨道: “那,你的冬季草莓呢,你不管了?” “冬季草莓技术,我已经教给你了,你回去后可以按照我的经验继续搞,我在这边也会进一步研究。” “……”徐海滨顿了顿,问道,“你一个人在这搞,能行吗?” “我不是一个人,我是加入大学的一个农业研究小组。” “我的意思是……要不,我也留下来,给你打下手?” “哥!!” 姜眠:“……”她比徐红梅还震惊。 “什么?” 徐海滨道: “我说,要不我也留下来吧?” 搞冬季草莓,徐海滨就是个半吊子。 姜眠一走,光靠他一个人,他没什么信心。 其实,徐海滨一开始之所以愿意帮姜眠搞这个冬季草莓,其实是有要追求姜眠的意思。 那时候,姜眠刚到他们农场没多久。 听说是死了丈夫的小寡妇。 徐海滨不介意她是不是寡妇,他只觉得,姜眠长的漂亮,身上有种特别的气质。 说不上来到底是什么感觉。 反正怪吸引人的,跟那些本地姑娘、还有城里来的女知青都不一样。 直到后来,姜眠的肚子渐渐大了起来…… 徐海滨就死了心了。 他死心,不是因为觉得怀了孕的姜眠配不上自己。 而是觉得,他要是敢娶一个挺大肚子的小寡妇,他老爹绝对一拳锤死他这个丢人现眼的。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徐海滨就彻底断了这个念头。 但是,跟姜眠一起搞的那个冬季草莓,他没有丢下,只要有空就过来帮忙。 他也没想到,真的能看到大雪天里结出红彤彤的草莓。 而且一路上了报纸、引起轰动、又到京城领奖。 这都是徐海滨不敢想的! 这两天,徐海滨见识到姜眠的能力。 也知道姜眠的前夫是谁了。 他现在才明白过来,姜眠身上那种独特的魅力是哪里来的了。 应该是跟陆教授结婚,受了那位陆教授熏陶吧,一个土生土长的乡下丫头,身上熏染了知识分子那种文雅的气质。 事实上,得知姜眠的前夫是陆教授时,徐海滨也十分震惊。 知道姜眠前夫是教授是一回事,等真正看见那位前夫教授站在全国科技工作大会上讲话,又是另一回事。 而且,看起来,那位前夫在看到姜眠的大肚子后,态度好像还不坏。 姜眠这次要留在京城,似乎也是那是那位陆教授的手笔。 所以,那位教授虽然当初返城时抛弃了姜眠有点不厚道,但也算良心未泯。 起码人家认了姜眠肚子里的孩子。 为了孩子,愿意把姜眠留在京城。 现在姜眠要留下来了,徐海滨也想借着这个机会留下。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冒出这种想法,也不知道能不能行得通。 但是,他隐约感觉到: 跟着姜眠混,没错的! 这回,轮到姜眠震惊了。 她自己都还没个着落,徐海滨是怎么敢说要留下来给她打下手的?! 不过—— 姜眠还真的有用得着徐海滨的地方。 总之,徐海滨是铁了心的要追随姜眠。 这可把徐红梅气的不轻。 好好好,来了趟京城,奖状没了,姜眠留下了,现在连她哥也被这个孕妇迷的不愿意走了。 她爸还眼巴巴等着他们三个带着奖状回去呢! 她不敢想,到时候她光棍一个回到农场,她爸不得气死过去! 一想到徐场长暴跳如雷的场面,徐红梅也不想回了。 …… 第二天,姜眠又去了趟华清大学。 这次过来,已经熟门熟路。 进入家属区,往里走,突然听到一声: “哎哟!” 前方不远处一团深蓝色的身影突然滑了一跤,整个人摔倒在地。 网兜里,用报纸包裹的核桃滚的满地都是。 饭盒也摔开了盖子,里面似乎是乳白色的凝固的猪油。 “哎哟,哎哟——” 听声音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 姜眠想也没想,捧着肚子走了过去: “大妈!” 老太太正好躺在一块冰面上。 这块地方应该是之前有点积水,冻了一夜,结了一层薄脆的冰壳子。 冰壳子被人踩碎,滑溜溜的。 刚好又在拐角处。 估计老太太拐弯时没留心脚下,踩在上面直接滑了一跤。 “大妈,您怎么样,摔到哪了?” 027:也不知是谁家儿媳妇? 幸亏姜眠不知道后世有讹人的套路,不然她肯定要掂量掂量再上前救人。 这时候她根本没有多想,看见有人摔倒,下意识的上前扶人。 老太太仰躺在冰面上,听到有人上前,伸出戴手套的手。 可是,一睁眼,见到来扶自己的,居然是个大肚子。 她立马收回手: “哎哟,姑娘,你别过来,这里有冰,你怀着孩子,千万别滑倒了,哎哟,哎哟——” “大妈,没事,就这一块地方有冰,我不踩着就是,您能起来吗,不能起来的话,我去喊人帮忙?” 姜眠蹲到旁边没有冰的地方,单膝跪在地上,去扶老太太。 老太太似乎摔的不严重,还能动。 在姜眠的搀扶下,缓慢的坐起来。 “大妈,您挪个地方,别坐冰上。” “行,姑娘,我自己挪,你别动,你看你月份那么大了,千万小心点。” “我没事。” 整个孕期,姜眠没有停下干活,身体养的特别皮实。 扶一个老太太根本不在话下。 她扶着老太太挪到没有冰的地方。 老太太稳了稳心神,揉了揉腰,慢腾腾站了起来。 扶着旁边的宣传栏,大口喘气。 姜眠又蹲下,替老太太捡网兜。 “哎,你别动,我自己捡!” “没事的。” 姜眠挺着大肚子,动作麻利的把装猪油的铝制饭盒捡起来重新盖好。 又把核桃都捡到报纸里重新包好。 老太太千恩万谢: “多谢,姑娘多谢你了,今天真是遇到好人了,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哪个单位的,我给你们单位写封表扬信。” “谢谢大妈,不用了,您没事就行。” “你看你,挺着快生的肚子还来扶我,我真过意不去,来,这个核桃给你吧,正好你怀孕,吃点核桃对孩子有好处。” “大妈,真不用了,别客气。” “拿着,拿着,你要是不拿,大妈心里过意不去。” 老太太看起来也是个不差钱的,不但一身蓝色干部装干干净净、没有补丁,这种珍贵的核桃,也是说给就给。 姜眠不要。 老太太还是硬塞了她一口袋,有七八个大核桃。 姜眠推辞不过,只好揣着了。 “大妈,您能走吗,要不要我送您回去?” “应该没事,我慢点走。” “那就行。” 姜眠见老太太应该是真没事了,就转身,朝别墅区的方向走。 老太太望着姜眠一摇一摆的往前走,忍不住羡慕起来: “这姑娘真不错,也不知是谁家的儿媳妇?” 人到了什么岁数,就开始馋什么东西。 到了她这个年纪,看到人家年轻小媳妇,还有那些白胖白胖的小奶娃,就特别眼馋。 眼角不自觉的带出了笑纹。 再想想自家那铁疙瘩儿子,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开窍! 老太太在心底感慨了一阵,这才扶着腰,缓慢的去了物理系教学楼。 …… 另一边,姜眠也到了别墅区,去找孙丹华。 不过今天孙丹华今天不在家。 她是在办公室见到了人。 见到孙丹华,姜眠说自己愿意留下。 孙丹华当然高兴,当场就带她见了这个反季节蔬菜研究小组的成员。 小组成员算上姜眠和孙丹华,一共九个人。 另外七个,都是农业系学生。 五男两女。 大的看起来好像有三十多岁了。 小的也有二十上下。 这几年刚刚恢复高考,大学生年龄参差不齐的,什么年纪的都有。 有的已经结婚生子了,还来上大学的。 可是,从来没见过女同志挺着大肚子来上学的。 当他们看见姜眠时,几个人都一头雾水。 这孕妇谁啊? “我给大家正式介绍一下,咱们反季节蔬菜研究小组,今天多了个成员,就是她,姜眠同志,来自北大荒农场的农业专家,就是她,在零下三十度的天气里,种出了反季节草莓!” 小组成员们全都惊掉下巴。 一个孕妇?! 种出反季节草莓的人、加入他们研究小组的,是个挺着八九个月大肚子的孕妇?! 姜眠不理会他们一个个惊呆了的表情,落落大方道: “大家好,我是姜眠,以后请大家多多关照。” 孙丹华又补充道: “别看姜眠同志挺着大肚子,人家就是怀着孕,把冬季草莓种出来了,还顺手拿了个国家级别的大奖,这种不畏艰难、刻苦钻研的精神,正是咱们要学习的!” 几个人这才转变了态度: “欢迎姜眠同志!” “欢迎!” 只有不知道谁,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要是一不小心把孩子生在实验室怎么办?” “噗呲!” 几个人忍不住笑出声。 孙丹华拉下脸道: “笑什么笑,谁不是爹生娘养的,有那么好笑吗?李大民,你难道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叫李大民的男青年苦着一张脸道: “孙老师,我没那意思,我不是担心吗?” “不用你担心!” 孙丹华训了李大民几句,几个学生再也不敢嬉皮笑脸了。 而后,孙丹华带着姜眠离开了。 她还安慰姜眠: “姜眠,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姜眠根本没拿这点小事放心上: “孙阿姨,没事。” “我就知道,姜眠你是个坚强通透的孩子,你放心吧,有我在,你不会没人管没人问的,你就拿我当你的亲人。” 姜眠真心觉得有点感动: “谢谢孙阿姨。” “别那么生分,走,我带你去宿舍看看。” “宿舍已经分好了?” “也不算分吧,据说筒子楼那边有个空床位,是跟另一个女职工合住,你先将就着住进去,以后再有什么合适的,再给你调。” “好。” “今天先带你过去,帮你布置布置,该买的都买买,我家里也有一些闲置不用的东西,到时候我都给你送过来。” “行,那我就不跟您客气了。” “这才对嘛!” 两人离开教学楼,朝家属区去了。 …… 另一边,物理系办公室。 陆衡正准备出门,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程瑾一手拎着网兜、一手扶着腰进来了。 “妈?怎么了?” “刚不小心摔了一跤。” 028:知识分子婆婆讹上我 陆衡听说母亲摔倒,忙把母亲扶到自己位子上坐下,倒了热水: “摔到哪了,用不用去医院看看?” “不用,应该没事,幸亏遇到个好心人,把我扶起来了。” 顿了顿,又重点强调: “一个年轻漂亮的小孕妇。” 听到“年轻漂亮的小孕妇”几个字眼,陆衡眼前不自觉冒出姜眠那笨拙的身影。 但他没有深想。 “要不去医务室看看吧?” “没事,让我休息一下,缓缓就好。” “那就去我宿舍躺躺。” “也行。” 陆衡扶着母亲,去了自己宿舍。 路上,程瑾还有点遗憾的说: “早知道应该问问那个小孕妇的名字,你替我好好谢谢人家,我这一把老骨头摔着就摔着,人家挺着八九个月的大肚子,当时地上还有冰,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不敢想。 越想越觉得后怕。 陆衡耐心的听他妈一路絮叨: “好,我会留意的。” …… 这边,姜眠跟着孙丹华去了筒子楼宿舍。 进了门洞,孙丹华馋着姜眠的胳膊,说道: “你舍友是图书管理员,不知道在不在,我先带你过去认个门,等会儿再去到图书馆找她要钥匙。” “嗯。” 一上楼梯,就听到楼上传来各种嘈杂的声音。 有上下跑动的,有打骂孩子的,还有哗哗的流水声,和几个妇女互相说笑的声音。 还有刺啦的炒菜声。 随着锅铲翻炒的动静,一股葱蒜爆香的味道在楼道里弥漫开来。 姜眠从没见过这种筒子楼。 觉得新鲜。 筒子楼一共五层,上到三层时,孙丹华拐进了过道。 一进过道,姜眠的第一印象是: 狭窄。 昏暗。 拥挤。 早知道京城人民的住房条件比较艰苦,但没想到艰苦到这种程度。 要知道,在农场,姜眠是有一座独立小院的。 小院占地面积,都快有这一个楼层那么大了。 但是,眼前的楼层,住了起码几十户人家! 而且,显然连厨房都没有。 每家的锅灶就在门旁的过道里。 锅灶旁边堆放着蜂窝煤,还有码放的半人高的大白菜。 一个花盆里,插着半捆大葱。 还有在过道里放碗橱的。 总之,这些东西把过道挤的满满登登。 最窄的地方,两个人对面遇到的话,都得互相避让。 我滴个老天爷! 你们城里人是真不容易啊,一家子挤在一间鸽子笼里! 那一间屋子,都没她家茅房大! 姜眠觉得,她得适应适应。 继续往里走。 孙丹华看着各家门框上印着的红色门牌号,突然抬手一指: “到了,应该就是那一间,314!” 两人加快步子。 刚走到隔壁312时,门突然开了。 一个人端着脸盆走出来。 那人长的很高,几乎要跟门框一样高了。 姜眠险些跟那人撞了个满怀。 还没看清那人的脸,姜眠就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顿时浑身一哆嗦。 抬眼—— 果然,对上陆衡清冷疏离的眉眼。 居然是陆衡?! 住在隔壁的人,居然是陆衡。 换据说话,陆衡就住她隔壁?! 这就是他答应的“保持距离”? 距离真够“远”的哈。 居然有一墙之隔?? 陆衡见到姜眠和孙丹华,倒是表情镇定,仿佛早有准备,冷冷的抬了抬眉眼: “孙老师,你们来了?” “陆教授,你也在啊?” 显然,孙丹华已经知道,陆衡住姜眠隔壁了。 “姜眠,这次安排房间,也是陆教授说,他隔壁房间有空床位,不然一时半会儿还真找不到合适的宿舍。” 姜眠嘴角抽了抽,语气僵硬: “多谢陆教授。” 陆衡:“不客气。” 孙丹华问: “这时候你怎么在宿舍?” “我妈来看我,刚摔了一跤,我扶她过来休息一下。” “啊?”孙丹华朝屋里看了眼,“你妈来了?” 屋里,传来一道略显疲惫的声音: “陆衡,是不是你孙姨来了?” 孙丹华已经从陆衡身边挤进去了: “哎哟,老程,你咋还躺下了,哈哈哈——” 姜眠听说陆衡的母亲居然也在。 而且,刚刚摔了一跤。 她没来由的想到刚刚给她一把核桃的那个老太太。 再听那声音。 几个原本毫不相干的念头突然从四面八方联系到一起。 速度快的,噼里啪啦,直冒火星子。 我去! 书里那个被她一见面气到住院的知识分子婆婆,居然就在屋里。 就是她刚刚扶的那个老太太! 老天爷,早知道不扶了! 什么仇什么怨呐这是? 姜眠吓的,扭头就跑。 陆衡:“??” 什么毛病? 眼看姜眠挺着大肚子横冲直撞的往外跑,陆衡连忙放下脸盆追了出去。 屋里面。 程瑾躺在床上,无奈被老同学取笑了一番,问道: “你怎么来了?” “我送个人过来——对了,我引荐个人你认识认识。姜眠,姜眠?咦,人呢?陆教授,陆教授?” “……” 门外哪还有什么姜眠、什么陆教授? 早跑没影了! 此时的姜眠,已经一溜小跑,冲出了过道。 陆衡腿长步子大,几步追了上来。 眼看姜眠要冲下楼梯,一把拽住她胳膊: “你跑什么跑!” “陆教授,麻烦您保持点距离!” 陆衡做了个深呼吸,再次容忍她的疯疯癫癫: “那你慢点下楼!” 姜眠终于放慢了步子,扶着铁扶手,一步一个台阶的往下走。 陆衡落后她一个台阶,亦步亦趋的跟着,不敢离太远。 终于出了筒子楼。 姜眠这才大口呼吸。 有人经过,跟陆衡打招呼: “陆教授。” 陆衡跟那人微微点头。 而后快步追上姜眠: “你跑什么?” 姜眠心说: 我不跑,万一我书里的知识分子婆婆讹上我怎么办? 书里,她一到京城,啥也没干,就把公婆气到住院。 现在,她已经很努力的远离剧情了。 可是呢,还是遇见男主他妈摔跤。 怎么早不摔,晚不摔,偏偏在她面前摔? 这不擎等着要讹她吗? 炮灰的命也是命啊! 我惹不起,我躲都躲不起了吗? 口袋里装的几个大核桃,跟铁球似的,似乎格外沉重。 “陆教授,你不是答应过我要保持距离吗!” “是,保持距离,我哪里没做到吗?” “把我安排在你隔壁,这叫保持距离?!” 陆衡:“这距离,还不够远吗?” 要知道,在农场,他们每天晚上零距离的。 029:她居然睡在教授腿上? 陆衡不知道姜眠这脑瓜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等走到没人的地方,陆衡想了想,问: “你怕我妈?” “嗯。” 陆衡被气笑了: “你都没见过她,为什么会怕她?” 姜眠:谁说没见着了? 书里神交已久。 “总之,你答应过我,要保持距离,不会让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任何人都不行,包括你妈。” “是,我答应过你,我会做到,我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包括我妈。” 姜眠侧头,望着知识分子那张狡猾的嘴脸: “我已经不敢相信你了。” 陆衡无语: “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你的事没有做到,你举个栗子。” “你要栗子是吧,我有一大把!” 陆衡一脸物理系老教授的严谨: “用事实说话,别空口无凭的冤枉我。” “咱们结婚之前,还不认识的时候——” “什么时候?” “就那次半夜,我到地里送饭,你好好想想,是不是有什么事情骗我?” “……” 陆衡目光开始陷入回忆,而后眸光一闪,似乎想到了什么。 那张严谨坦荡的脸渐渐绷不住了。 姜眠一看他那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对了,理直气壮道: “想起来了吧?” “嗷,那个啊……” “对,就是那个,那天晚上,拖拉机根本没坏,是不是?!” 陆衡:果然让她举了个无法反驳的栗子。 陆衡歪着脑袋,一脸好奇: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你是不是那天晚上就知道了,然后将计就计——” “滚!” 不要脸,自己的奸计被戳穿,居然倒打一耙? 从前,在农场时,两人还不认识。 ——说不认识也不准确。 准确的说,彼此都知道对方。 至少,姜眠认识他修长漂亮的手和干净的饭盒。 陆衡也认识姜眠手里那个总是给他多打几块肉和几块鸡蛋的勺子。 但对于两个大活人来说,从没面对面的说过一句话。 也从没对视过一眼。 这种情况,持续了一年多。 后来,那一年开春,农场开始准备翻地种小麦。 陆衡负责值夜班。 开拖拉机耕地。 其实,陆衡当时是下放人员,属于政治上有污点的人,是没资格开拖拉机的。 但,农场有辆拖拉机不听话,老是出故障。 别人一开就趴窝。 谁都治不了,除了陆衡。 所以,这辆拖拉机,就到了陆衡手里,几乎成了陆衡的专车。 这天晚上值夜班,食堂要往地里送一顿饭。 正好轮到姜眠送饭。 半夜十二点,姜眠挑了一大筐包子,步行十几里,把包子挨个送到值夜班的拖拉机那。 陆衡是最远的、也是最后一站。 姜眠刚把包子送到陆衡手里,狼来了。 不是一只。 是一群! 乌泱乌泱的。 发了疯似的朝这边冲。 姜眠当时吓的腿都软了。 陆衡眼疾手快,拉着她钻进拖拉机驾驶室。 把一群狼挡在外面。 没多会儿,拖拉机就被狼群包围起来。 姜眠望着外面一片绿眼睛,吓的瑟瑟发抖。 她之前也遇见过狼,但只有一两只。 从来没有一次遇见这么多! 几十上百只! 她颤抖着问: “怎么办,狼会不会冲进来?” “不会的,”陆衡淡定的咬了口包子,“只要你坐在拖拉机上不下来,狼不会伤害你。” 姜眠终于稍稍放心。 她这才有空去看陆衡。 只看了一眼,发现陆衡也在看她。 她立马低下头,不好意思再看。 姜眠知道他是谁,听说他是大学教授,是整个农场学问最高的人。 而且,那双漂亮的手,就是他的。 姜眠从来没有对这位陆教授有过什么非分之想。 她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人家京城来的大学教授,是不会把一个村姑放在眼里的。 所以也不担心陆教授对自己有什么非分之想。 只是,这天晚上,她总觉得陆教授老是盯着自己看。 拖拉机驾驶室空间很小。 两人几乎胳膊挨着胳膊。 姜眠从来没有单独跟男的待在这么小的空间里。 她开始觉得紧张。 紧张到身上冒汗。 不一会儿,拖拉机玻璃窗上都上了一层雾气。 她擦了擦玻璃上的雾,看外面狼群散了没。 散了她好赶紧回去。 跟一个陌生男人单独待在一起又没话说实在太难受了。 但是,这些狼,就一直在附近转悠,低头抓野地里的老鼠吃。 拖拉机耕地时,会捣毁地下的老鼠窝。 狼就是趁这个机会来吃老鼠的。 一边吃,还不时抬头嗷嗷叫。 嗷呜—— 嗷呜—— 声声凄惨。 就在耳边! 尤其那些绿眼睛,时不时往拖拉机里看,跟姜眠来个对视。 甚至有只不长眼的狼,一头创在拖拉机上。 就在姜眠的门外。 咕咚! 车门被创的摇晃起来。 啊! 姜眠大叫一声,扑到陆教授身上。 死死抱着。 闭眼等死。 但是,过了很久,无事发生。 姜眠这才惊魂未定的喘了口气。 而后,姜眠发现自己死死抱着陆衡,脸埋在人家怀里。 她甚至听到男人的心跳和呼吸。 还有脖颈动脉里血流奔涌的声音。 “??” “!!” “……” 姜眠脑子一片空白,恨不能地球毁灭。 直到头顶传来一声温润的“没事”,她才松开人,躲到一边自闭去了。 当时,她很想让陆教授开着拖拉机,把她送回去。 但她不好意思开口。 陆衡突然说话了: “拖拉机坏了,没法送你回去。” “嗷——” 她低头,老实巴交的答应一声。 死心塌地的等着狼群散开。 一直等到下半夜…… 姜眠坐的屁股都僵硬了。 野外又特别冷。 姜眠见旁边一直没动静,偷摸抬眼去看,陆衡正双臂抱胸,靠在靠背上闭眼休息。 似乎已经睡着了。 哎…… 姜眠勉强松了口气。 后面的事,她就不知道了。 等再次睁开眼,天终于大亮。 自己正躺在陆衡腿上。 身上盖着陆衡的军大衣。 她居然睡在人家陆教授的腿上? 而且脸贴在一个极其尴尬的位置! 姜眠吓的赶紧爬起来跑了。 第二天,食堂接到通知,说有人向上级反应,晚上让女同志单独到地里送饭不安全,以后送饭的事,交给男同志负责。 姜眠当时有些怀疑,这事会不会跟陆教授有关? 难道是陆教授向上级反应的? 可是又觉得,自己太自作多情了。 人家陆教授认识她老几,怎么会为了她向上级反应问题? 姜眠当时也没敢多想。 更加没有去想,那辆拖拉机当时到底坏没坏。 一直到后来,跟陆衡结了婚。 姜眠才发现,陆衡这人,表面看起来正经、严肃,一脸老教授的端庄。 但其实,远没表面那么老实。 比如—— 两人刚结婚,他说要洗澡,一言不合的在她面前脱衣服。 也不知道回避。 等她反应过来时,对方已经在她面前一览无遗了。 她只能捂脸逃走。 洗澡的时候,也不消停,一会儿让帮忙她递个肥皂,一会儿让她送个毛巾。 一会儿又让她帮忙找条裤衩。 总之,生怕她看不到他那长势喜人的庄稼地。 那时候她就开始怀疑,那天晚上,拖拉机到底坏没坏? 但也只是怀疑,没有问出来。 现在,陆衡终于承认了! 不但承认,还不要脸的倒打一耙,诬陷她将计就计。 我将你大—爷! 030:我克婆婆体质 如果再来一次,她一定一脚把狗男人踹下去、自己开着拖拉机跑路! 所以现在,姜眠是不肯轻易相信陆衡这张嘴了。 陆衡憋着笑,不自然的干咳一声: 原来她早就知道了啊? 看来她也没那么傻乎乎。 陆衡解释: “那天晚上拖拉机确实坏了,你来的时候,我刚修好——” “行了,过去的事不提了,咱们说以后。” “好,你说,我听着。” “昨天在宾馆答应我的,保守秘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咱俩的关系,包括你妈。” “好,我答应,不会让任何人、包括我妈知道我们的关系。” 答应完,陆衡好奇: “只是不让我妈知道咱俩的关系而已,你跑什么?” 姜眠:“……”我克婆婆体质,怕把你妈克进医院。 陆衡见姜眠不说话,突然想到了什么: “哦,我妈刚刚说,她摔倒了,有个年轻漂亮的小孕妇扶她起来,不会就是你这个年轻漂亮的小孕妇吧?” 姜眠不知道自己居然给前任婆婆留下这么个印象,脸上一红,扭头走了: “总之以后还是不要见面为好。” 陆衡觉得姜眠简直不可理喻。 但也只能言听计从。 他追上去。 姜眠警惕道: “注意保持距离,别跟着我。” “我带你去图书馆,找你舍友拿钥匙。” 姜眠跟着陆衡去了图书馆。 来到图书馆,见到了她舍友。 是个戴眼镜的女生,叫贺小雨。 见到姜眠挺着大肚子,贺小雨先愣了一下。 姜眠以为对方嫌弃自己的大肚子,不愿跟自己同住。 不过,贺小雨最终没说什么,从自己钥匙扣里解下一把钥匙,递给姜眠。 姜眠拿了钥匙,心下轻松,自我介绍道: “你好,我叫姜眠。” “你好,我叫贺小雨。” 然后就又低头看书了。 看样,是个“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 很好。 姜眠对这个舍友印象不错。 至少看起来不是那种闹腾的性格。 拿到钥匙,陆衡道: “不去宿舍看看吗?” “不去了。” 陆衡知道姜眠是不想碰到自己母亲,他无奈: “那你先找个地方等着,我把我妈送回去。” 陆衡转身回了筒子楼的宿舍。 孙丹华还在跟程瑾聊天。 两个老同学也是好久没见,上次见面,只说了没几句话就走了,这时终于有空多说几句了,家长里短,聊的挺欢。 一直到陆衡回来。 “妈,我送您回家吧?” 孙丹华道: “让你妈多歇会儿,急什么?” 陆衡:他倒是不急。 但某个年轻漂亮的小孕妇怕见前任婆婆,死活不肯上来,还在外面挨冻呢。 只能先委屈老母亲了。 程瑾休息一会儿,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她其实这趟过来,是想找机会跟儿子聊聊儿子的那个乡下媳妇。 结果自己摔倒,又遇到老同学,跟老同学相谈甚欢,也顾不上再打听别的。 就回去了。 外面,姜眠知道前夫和前任婆婆离开,这才重新上楼。 孙丹华还在陆衡宿舍里等着她。 “姜眠,刚才你怎么跑了,我还想介绍陆教授的母亲给你认识呢。” 可别! 她怕把老人家摔到医院里去。 总之,她不想平白无故被那狗屎一样的剧情扣盆子。 为了彼此好,还是不见面为妙。 孙丹华不知道姜眠的心思,也没怀疑,两人一起打开隔壁314的房间。 一开门,里面满满都是书! 姜眠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书跟开书店一样。 靠墙一整个书架子,塞的满满当当。 床底下也摞了好几堆。 我的天,一个人怎么能看得完这么多书? 除了书,屋里还有两张铁架子床。 铁架子床是上下铺。 其中一张是贺小雨的,下铺拉着一道帘子,上铺堆着行李箱,和一些书本和其他杂物。 对面的铁架子床空着。 这应该就是姜眠的床了。 两张床中间横放着一张双人课桌。 桌面上放着茶杯和暖壶。 屋里还有一个炉子,炉子上坐着一个铝皮水壶。 孙丹华拎起水壶,空的。 炉子也是凉的。 没有烧。 所以屋里有点冷。 不过之前应该是烧过炉子,屋里有现成的铁皮烟管、还有火钳子。 “这个贺小雨,光顾着读书,也不生个炉子,门口连块蜂窝煤都没有,咱们先买点蜂窝煤吧,还有其他东西,看看都缺什么。” “孙阿姨,您先忙去,我自己慢慢收拾。” 孙丹华哪能让她一个孕妇自己收拾。 孙丹华回了自己家,没多会儿,让几个学生送来一套被褥被褥,脸盆盆架,还有一把铁皮暖壶。 孙丹华亲自把被褥铺在铁架床的下铺。 拍了拍厚实的被褥,坐在上面: “行了,你今晚可以直接住这了!” 姜眠看着自己的床铺。 没想到,自己居然在京城,在华清大学,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床位! 日子也是好起来了! 姜眠坐在床边,摸着自己柔软厚实的被褥,除了高兴,还有感动: “谢谢孙阿姨!” “嗐,别瞎客气,你救过我一命,我为你做的这点算什么。好了,我带你去买蜂窝煤。” 两人走出房间,准备锁门。 一抬头,陆衡回来了。 跟在陆衡身后的,还有两个学生,吭哧吭哧抬着一筐蜂窝煤。 孙丹华笑了: “陆教授,你买蜂窝煤了?” “是,正好煤烧完了,去买了一些,楼下还有。” “你说巧不巧,我跟姜眠也打算去买点煤,陆教授,要不这样,你能不能先匀一点给姜眠,让她先把炉子生起来,她给你钱,怎么样?” 陆衡一副勉为其难的语气: “那行吧。” 转身交代自己的学生: “再抬两筐,堆在那边门口。” “好,陆教授。” 孙丹华:“多谢陆教授!” 又对姜眠道: “姜眠,多少钱等会你付给陆教授。” 姜眠默默瞟了一眼陆衡: “好,谢谢陆教授。” “不客气,照顾老弱病残,应该的。” 姜眠:…… 我可谢谢您老人家照顾我这个老弱病残。 陆衡开门进了自己房间。 孙丹华又道: “陆教授,再麻烦你,跟你借块热炭,我们把这边的炉子生起来。” 陆衡已经夹了块烧的火红的蜂窝煤送了过来。 孙丹华笑的见牙不见眼: “我就说吧,陆教授这人最热心了!” 陆衡亲自把热炭放到姜眠宿舍的炉膛里,又在上面放了一块新炭,对好孔,摞在一起。 炉子一烧,屋里渐渐暖和起来。 孙丹华又“麻烦”陆衡帮忙拎桶水过来。 陆衡都干了。 总之无论孙丹华吩咐什么,陆衡没有不答应的。 到底谁说陆教授冷漠孤傲、不近人情了? 简直天大的污蔑! 多热心一个小伙汁啊! 031:要不,你怀三个孩子试试? 水拎过来,姜眠把铝壶装上水,坐到炉子上炖着。 这样随时都能有热水洗脸洗手。 铺了床,有了炉子和热水,宿舍就很像样了,不像原来那么冷清。 这时,已经到了中午下班放学时间。 整个楼层热闹起来。 外面陆续响起歘拉歘拉的炒菜声。 大家彼此问候: “哟,今儿吃什么呢,闻着那么香?” “还能吃什么,白菜炖粉条,放点猪油渣,你们家呢。” “我们家今天中午熬萝卜,放点羊尾油。” “那也不错!” “反正大冬天,不是萝卜就是白菜,对付着填饱肚子就成。” 饿的前胸贴后背的姜眠,闻着过道里传来的白菜炖粉条和熬萝卜的香味,忍不住狂咽口水。 孙丹华道: “姜眠,走,跟我回家吃饭。” 姜眠已经不好意思再麻烦孙丹华了。 人家对自己好,自己也要有点数,不能什么都依靠别人。 不然时间一长,再好的关系也臭了: “孙阿姨,没事,我回宾馆食堂吃,那边提供免费三餐,还赶得及,顺便回去收拾收拾东西。” 孙丹华没再勉强: “那行,你回去收拾,缺什么再跟我说,随时到我家,或者到我办公室找我。” “好嘞。” 临走,孙丹华还不忘拜托陆教授: “陆教授,姜眠怀着孩子,在这边无亲无故的,平时好些力气活没法干,麻烦你看在我的面子上帮衬着点儿,行吧?” 陆衡高高在上的语气: “那行吧,看在您的面子上,姜眠同志有什么不方便的,可以跟我说。” 姜眠在心底默默翻了个白眼: 你真不怕孙阿姨知道实情后掐死你吗? 孙丹华前脚刚走,陆衡小声道: “校门口集合,我带你吃饭。” “不用了——” 陆衡:“吃全聚德烤鸭。” 姜眠的肚子:咕噜一声。 震天响! 陆衡瞟了眼她箩筐一样的大肚子,转身先走了。 姜眠恨恨的摸着不争气的肚子,也慢腾腾跟着离开家属楼。 两人佯装不认识的前后出发。 陆衡先去借了车,停在校门口附近。 等了很久。 一直等到陆衡怀疑姜眠是不是在哪也摔了一跤躺着等待救援时,姜眠终于慢悠悠从学校里晃出来了。 手里拎着半块板砖。 走到墙边,从口袋里掏出个核桃。 对着墙砸了一下。 拨开碎壳。 拿出里面的核桃仁吃。 陆衡扶额长叹! 真服了! 谁家孕妇一边走一边拎着板砖砸核桃吃啊?! 姜眠吃着核桃,看见上次坐的那辆吉普车。 这次没用帮忙,自己把自己塞到后车座上。 陆衡心累的发动吉普车,幽幽道: “我说怎么那么长时间才出来,原来是找板砖去了。” “饿呀,饿的头晕眼花走不动路。” “你就那么饿,一边走,一边拎着板砖砸核桃?” “要不,你怀三个孩子试试,看你一天吃几顿?” “什么?!” 陆衡震惊的一脚油门踩到底,回头问: “几个?” 陆衡以为姜眠又在漫天胡扯。 但姜眠一本正经道: “三个,我找了个老中医,老中医给我号脉,说我肚子里是三个。” 好了,陆衡可以确定,她确实是在胡扯了: “什么老中医,居然能号脉号出肚子里怀了几个?” “你一个搞物理研究的,你懂什么?” 陆衡:是,我就一个搞物理的,我什么都不懂。 陆衡决定不跟她拌嘴了。 过了一会儿,见姜眠又掏出板砖,陆衡赶紧提醒: “别在车里砸核桃,车是借的,砸坏了我得给人修车。” 姜眠刚想问,那我这核桃怎么开? 陆衡朝后座伸出右手。 手指骨节分明,修长白皙,还是那么好看。 姜眠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把两个核桃放在陆衡手心。 陆衡手指攥紧。 咔咔两声。 再张开,核桃壳已经碎了。 “多谢——” 姜眠丢下板砖,拿了那两个核桃,扒开核桃仁吃起来。 核桃仁虽然不顶饱,但姜眠确实没那么饥肠辘辘了。 刚刚真是饿的眼冒星星、心慌气短走不动路。 不然也不至于一边走,一边砸核桃吃。 陆衡猛踩油门,来到全聚德。 下车前,姜眠扯起头巾,裹住头脸: “注意保持距离,你走前面,我跟你进去。” 陆衡现在只有听话的份。 先下了车。 但是,刚走出去没几步,后面有人求救: “过来帮个忙。” 陆衡回头,姜眠两条腿伸出来,但是肚子和身体还是出不来。 那场景,又好笑,又让人觉得心酸。 陆衡绷着脸走回来: “下不来了?” “拉我一把。” 陆衡弯腰,一手抓着她的胳膊,一手扶着她的肩膀,将她从后座掏出来。 那肚子大的夸张,陆衡怀疑里面真是三个。 又想到,衣服里面的大肚子,不知道什么样。 他很想知道。 想到这个,呼吸有些重。 姜眠听他喘粗气,以为他是扶自己累的,果然,离开农场,成天坐办公室,人也变得文弱了。 估计那八块腹肌也没了。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全聚德。 中间相隔五六米。 就在全聚德门外不远处,有人看见身材高大挺拔的陆衡的背影,一眼认了出来: “咦,我怎么好像看到我哥了?” 身边,一个气质高雅的女子问: “你哥,在哪?” “刚刚进全聚德了。” “是吗,他们现在朋友聚餐,都开始吃烤鸭了?” 陆元元皱眉。 朋友聚餐? 不太像啊。 是她看花眼了吗,怎么好像看到一个孕妇跟在他后面? 虽然没看到大肚子,但那身材,那种慢吞吞的步子,不用看前面就知道是个孕妇。 他哥居然带一个孕妇去吃烤鸭?! 陆元元随即又觉得,不太有这种可能。 估计那个孕妇是碰巧走在他后面。 或者说,朋友同事家的老婆吧? 总之,陆元元虽然最近挺气她哥嘴毒骂她、还告她状,但陆元元也相信她哥不至于跟一个孕妇勾勾搭搭。 陆元元勉强说服自己,只是心头仍然有疑虑。 旁边气质高雅的女子拉了拉她: “走吧,这会儿书店人多,咱们早点去,不然磁带都被人抢光了。” “嗯!” 陆元元被宋清韵拉走了。 032:我在算你怀孕几个月 全聚德餐厅里。 姜眠陆衡已经找了角落里的位置坐下。 陆衡点了一只烤鸭。 姜眠看了烤鸭的价格,六块钱一只! 再这么吃下去,早晚把陆衡吃破产。 但是不管了,他自己愿意当冤大头赖谁? 宰他几顿,他就老实了。 在等烤鸭时,姜眠的视线,一直盯着隔壁桌上的烤鸭。 一个穿白色厨师服的老师傅正在片鸭子。 香味直往这边扑。 光闻着那种油脂烤焦的香气,就知道有多好吃了! 姜眠盯着别人桌上的烤鸭,对面的陆衡,则一直盯着她的脸,在算她到底怀孕几个月。 虽然离婚日久,但陆衡熟知姜眠的例假日期,比姜眠自己都清楚。 他记得,返城前的那个月,姜眠刚来过例假。 估计就是例假之后、返城之前那几天,不小心怀上的。 这么算,姜眠怀孕也才不到七个月。 可是肚子大的,好像八九个月快生了一样。 姜眠不是那种娇小的身材。 相反,她高挑,匀称,不至于藏不住孕肚。 所以,难道真怀了三个? 也只有多胞胎,肚子才能这么大了。 “怀孕几个月了?”他问。 “快七个月了。”姜眠还在盯着别人桌上的烤鸭咽口水。 “去医院做过检查吗?” “没有。” “一次都没有?” “没有,太忙了,没时间,医院又太远。” 最近的一个县级医院,离农场也有五六十里。 陆衡道: “有时间跟我去医院好好做个检查。” 这个,姜眠没有拒绝。 只是姜眠不打算让陆衡陪着去。 被人看见,不好解释。 姜眠一直盯着别人桌的烤鸭。 终于,终于—— 有人推着烤鸭车,朝他们这边来了。 姜眠激动的盯着推车上的烤鸭两眼放光。 这鸭子真漂亮啊! 鸭皮泛着蜜糖一样的光泽。 不愧是传闻中的全聚德烤鸭! 陆衡看着姜眠不断吞咽口水的馋样,知道她饿的厉害,不等师傅片完,先拿了一张饼,卷了片带皮的鸭肉,放上蘸料酱的葱丝,卷起来,递过去。 姜眠接过来直接塞进嘴里。 那一瞬间的幸福感,无法形容! 饼皮温热,咬下去,先是饼的柔韧,借着甜面酱的咸甜在舌尖炸开。 鸭皮“咔嚓”一声碎裂。 油脂瞬间涌出。 而后是葱的辛香。 所有味道层次分明。 好吃到姜眠快要忘了怎么咀嚼了。 她慢慢咬着,一脸沉浸,让复杂的滋味在嘴里融合。 好吃到姜眠差点要掉眼泪了! 谁懂饿了半天吃上一口烤鸭的感觉? 真的太满足了!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吃的东西! 真的太好吃了! 姜眠这边还没吃完,陆衡那边又帮她卷了一个。 姜眠一口气炫了五六个。 终于没那么饿了。 她这才放缓速度。 这时候鸭架子也片好了,煮了一锅汤。 陆衡替她盛了碗汤。 姜眠端起撒了葱花的汤喝了几口,滚烫,烫的整个人都暖和起来。 “啊!” 姜眠捧着碗,发出一声幸福的喟叹: “好喝!” “好喝就行。” 趁着姜眠喝汤的功夫,陆衡这才开始吃自己的。 上次一起去吃东来顺,陆衡浑身怨气,一口没动。 这次,陆衡终于开吃了。 姜眠喝了半碗汤,眼角余光瞥见大厅里好多金发碧眼的外国人。 这些人,比姜眠还没见过世面。 对着烤鸭哇哇赞叹。 吃到嘴里,纷纷点头竖大拇指,说着“顾的顾的”。 姜眠居然听懂了。 在农场时,陆衡曾经教过她几句英语。 但这是第一次亲耳听到外国人说出来。 陆衡见她盯着外国人看,问: “第一次见老外?” “嗯,老外的钱,应该很好挣吧?” 陆衡:“……”差点没叫一口鸭肉噎死。 姜眠虽然没见过世面,但因为对书里的剧情有点模糊的了解,她也知道,现在国家涌进来很多外国人和港商。 这些人有钱。 比起一分钱恨不能掰成两半花的普通老百姓,这些人可以说“挥金如土”。 所以她总结出,这些人的钱,很好挣! 姜眠的脑瓜子还在疯狂转动时,一桌刚吃完烤鸭的外国人经过,突然对他们喊道: “嗨,泼发色陆!” 而后几个老外笑着朝他们这桌走来。 姜眠对面,陆衡已经站起身,匆忙擦了下手,而后伸手叫道: “嗨,萝卜特………” 挨个握手打招呼。 姜眠没想到陆衡居然认识这些老外,两边好像还挺熟。 只是说了什么,姜眠一句听不懂。 聊着天,几个外国人朝姜眠看过来。 姜眠扶着肚子站起身。 这帮人才看到姜眠的大肚子。 那几个人很夸张的: “哇呜!” 似乎对姜眠的大肚子表示震惊。 也有女老外表现出十分羡慕的样子。 陆衡笑容淡淡,对着姜眠介绍了一句: “妈哎哇哎夫。” 那几个人又一阵起哄。 一个外国男的直接贴脸靠了过来,在姜眠脸上轻碰了一下。 把姜眠闹了个大红脸。 见她脸颊粉红,这些人好像看见什么不得了的事。 那个外国男人又很客气的对她叽哩哇啦说了一大通。 陆衡一脸自豪的替她翻译: “他们夸你漂亮,是东方美人,说你有种神秘的美。” 姜眠不知这些老外是怎么看出她有神秘的美的,她想谦虚一下,但是不知道怎么谦虚。 最后只微笑说了句: “三克油。” “……”对方又叽哩哇啦一大堆。 这些人说说笑笑,而后挥手告别。 等他们走远,陆衡和姜眠重新落座。 姜眠第一次跟老外打交道,虽然多少有点紧张,但是怪有趣的。 至少,她听懂了一句外国话。 还回了一句外国话! 对一个文盲来说,很有成就感的好吗?! “你认识他们?” “嗯,他们是美国常春藤大学,到这边来做学术访问的,学校让我负责接待,所以双方认识。” “那你,刚刚怎么跟他们介绍我的?” “同事。” “……”姜眠一个标点符号都不带信的。 谁家好人请怀孕的女同事吃大餐? 欺负她听不懂英语是吧?! 不行,回去后一定要多读书,学外语,争取不再上他们知识分子的当! 姜眠下定决心后,把剩下的鸭肉和鸭架子,全干了。 连鸭头、鸭脖都啃了。 鸭架汤一滴都没剩。 吃饱喝足,姜眠去上卫生间。 陆衡这边结了账。 刚付完钱—— “哥!” 陆衡太阳穴一跳。 033:以后生了孩子怎么办? 陆衡抬头,果然看见了妹妹陆元元快步朝这边一路小跑。 一边跑一边往桌上看。 看见桌上鸭架被啃的干干净净,汤碗也喝的见底。 整张桌子,吃的就剩半碟甜面酱。 吃的真够干净的,一点都没剩! “哥,还真是你?” 陆衡不慌不忙: “你怎么来了?” “我看见你进来,我以为认错了,没想到真是你,哥,你跟谁一起吃饭的?” 陆衡眼角的余光快速朝卫生间的方向暼了眼: “你不认识。” “我不认识?”陆元元眼神闪烁,到处去看,“你说了我不就认识了?” 陆衡望着这个明显来找茬的妹妹: “没事回学校去,我跟谁吃饭,没必要跟你打报告。” “哥,你最近怎么对我这么不耐烦?” “……” “上次莫名其妙跟我发脾气,还告了我一状,我不跟你计较了,你现在告诉我,到底跟谁一块吃烤鸭,是个女的吧?” 陆衡依然无所畏惧,表情淡然: “你想吃烤鸭,我可以给你买,不想吃的话,现在回学校,别管我干什么。” “是不是个孕妇?!” 陆衡没想到,居然被妹妹看到了。 看到陆衡这反应,陆元元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她哥居然真的请孕妇吃饭! 而且,看这桌子上,明显只有两个人,没有第三个。 所以是单独请人家孕妇吃饭。 而且吃这么贵的烤鸭! “哥!” “闭嘴!别在公共场合大呼小叫。” 陆元元那管得了那么多,她现在震惊的是,她哥,华清大学教授,居然请一个孕妇吃烤鸭?! “哥,你怎么这样,我让你和清韵去看电影你都不肯,结果转头就请一个大肚子吃烤鸭,哥,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好坏不分了……” 这边,陆元元还在跟陆衡纠缠。 卫生间的方向,姜眠扶着肚子出来。 一出来就看见一个短发女子正跟陆衡对峙,张牙舞爪的。 姜眠下意识往回躲,藏了起来。 谁呀? 看年纪似乎不大。 难道是书里的女主、她孩子的后妈? 可是又觉得不像,书里形容女主,温柔娴静、很漂亮、很文雅的一个女子。 扎长马尾。 眼前这姑娘却是短头发,看起来凶巴巴的。 啊,她知道了! 这不会就是她书里那个“正义感爆棚”的小姑子吧? 书里,这个小姑子处处看不上那个乡下来的文盲嫂子。 从来没叫过她一声嫂子,提起她,都是“乡下来的”、“村姑”、“文盲”。 处处拿她和那个有文化、出身好、性格又温柔的女主做对比。 把她比的一无是处! 当然,书里,她这个当嫂子的也不是吃素的,挺着大肚子跟小姑子打架。 小姑子踹她肚子。 她扇小姑子大逼兜。 谁也不让谁。 脑浆子都快打出来了。 家里老两口都管不住了。 最后把保卫科惊动了,才算消停。 她早产而死那天,小姑子恨不能在家门口放鞭炮庆祝。 前任嫂子头七还没过呢,小姑子就迫不及待给男女主拉皮条了。 男女主之所以那么快旧情复燃,小姑子功不可没! 哎,惹不起惹不起。 反正吃饱喝足了。 溜了溜了。 让男主自己应对吧! 陆衡用眼角的余光瞥见姜眠自己跑了,他这才转身离开。 陆元元一路追过去。 出了全聚德,陆元元大声嚷嚷: “哥,你怎么这么堕落,在乡下莫名其妙娶一个文盲就算了,现在居然跟大肚子搞在一起。” 陆衡停下来: “我跟谁搞在一起那是我的事,不需要你来指手画脚。” “我就不明白,清韵哪里不好了,跟人家看电影都不去,却有闲工夫请孕妇吃烤鸭,这事要是传出去,你还要不要你的名声,要不要爸妈的名声,要不要我的名声了?!” 陆衡懒得跟她解释,上了车,直接开车走了。 “喂,喂,哥!” 陆元元气的直跺脚。 她哥真是疯了! 不行,她要回去跟爸妈说,必须让大哥回头是岸。 再说姜眠那边。 出了全聚德,坐上公交,回了宾馆房间,准备收拾收拾自己的东西,正式搬到大学宿舍去住。 她这趟出差,带的东西不少。 一床被子,火车上睡觉用的。 一套换洗的衣服鞋子,还有脸盆毛巾牙膏牙刷水杯饭盒。 整理了下,也有两大包袱和一个网兜。 也庆幸当初东西带的全,这会儿正好直接拎包入住。 东西有点多,她一个人拿不了,徐海滨、徐红梅兄妹俩主动送她过去。 “你真的在华清大学有宿舍了?”徐红梅不太敢相信的问。 “是,在家属区筒子楼里,跟别人合住一间。” “那你以后生了孩子怎么办?”徐红梅担心姜眠日后的生活状况。 虽然在农场,姜眠也是一个人,无亲无故,没有人在身边照顾。 但农场那边,至少都是熟人。 在这边,到了京城,举目无亲谁也不认识。 到时候生孩子,谁来照顾? 谁给产妇洗衣做饭? 这月子还坐不坐了? 徐红梅真不知道姜眠是心大,还是缺心眼? 一个人单枪匹马,挺着孕肚就敢在京城留下。 完全不考虑以后能不能过的下去。 以后绝对有她的苦头吃! 徐红梅心里有些幸灾乐祸,但也有几分羡慕。 毕竟,这可是京城,能留在京城,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 而且姜眠住的是华清大学,外地人能路过看一眼都够回去跟人吹的。 所以,徐红梅对姜眠的遭遇,是一种很复杂的心情。 一方面替她担心,觉得她在冒险。 一方面又忍不住羡慕,羡慕她运气好。 她也不知道是担心更多,还是羡慕更多。 徐海滨看出他妹的心思,心说: 你怕是还不知道姜眠的前夫是谁。 要是知道了,你不嫉妒死才怪! 三个人一道去了家属区筒子楼。 把东西送到姜眠宿舍。 这次再进宿舍,屋里暖融融的。 姜眠拉开炉门,烧热水。 徐红梅望着那一宿舍的书,非常震撼: “到底是大学家属区,住的都是有文化的人!” 徐海滨也很羡慕姜眠能留在大学。 谁敢想,种草莓都能种进大学? 把包袱放到姜眠的上铺,徐海滨问: “姜眠,我到底能不能跟你一起留在京城?” 034:草莓苗繁殖计划 自从知道姜眠能留在京城后,徐海滨就动了心思,也想跟着留下。 但姜眠一直没给出具体答复。 实际,这简直是在难为姜眠。 姜眠自己都还没站稳脚跟呢,哪来那么大能量让徐海滨留下。 这年代户口卡的那么严,没有正当理由,万一被查到,就属于“盲目流窜人群”。 简称“盲流”。 是要被驱赶回原籍的。 姜眠实话实说道: “徐海滨,我没什么办法让你留下,不过眼下有件事,确实需要你帮忙,你愿意干吗?” “愿意!” 徐海滨还没问什么事情,满口答应下来。 “那行,我带你去见一个人,我的计划能不能成功,要看那个人的意思。” 徐海滨很听话的跟姜眠走了。 徐红梅也跟着去了。 看姜眠轻车熟路在大学校园里穿梭,两人都在心底感叹: 这才来京城几天啊,逛大学就跟逛自家菜园子似的。 真是小瞧她了! 姜眠这次在农业基地的实验室里找到孙丹华。 看到她过来,孙丹华道: “姜眠,你来的正好,我们现在正在研究按照你的方法,准备给草莓种子进行育苗,来,你给我们现场传授下你的宝贵经验。” 姜眠看了眼学生们手里的育苗工具,还有一包珍贵的草莓种子,说道: “孙老师,我这里另有一个计划,您要不要听听?” “你说,我们都听听——李大民,给姜专家搬个凳子。” 李大民:“……” 老老实实给姜专家搬了凳子。 姜眠正好走路走的腿都酸了,就在凳子上坐下,说起自己的计划: “现在开始育苗的话,从育苗到采收,时间太长了,我们可以做两手打算。” “你说。” 孙丹华也自己搬了个凳子坐下,师生几个认真听姜专家的计划。 “我记得您给我的资料上提到过,草莓的繁殖方法主要有两种,一个是种子繁殖,另一个是匍匐茎繁殖,就是从草莓母株上分离一些新的植株。” 说起专业上的事,姜眠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自信从容,她说出的专业名词,还真把那些学生唬住了。 估计没人敢相信,她其实就是个小学毕业的“文盲”。 孙丹华微笑点头: “对,不错,看来我给你的资料,你都认真看了,都吃透了。” 姜眠继续: “匍匐茎繁殖生长快,至少比重新育苗要快的多,如果我们现在开始育苗,至少要等到春夏才能采收。 但如果选择匍匐茎繁殖的话,最快年后正月里就能采收第一茬草莓。” 孙丹华和几个学生纷纷点头。 孙丹华道: “你说的对,匍匐茎繁殖的话,确实更快,能更早采收,但问题是,我们现在没有草莓母株。 我知道你在农场那边有草莓母株,但你那些草莓正在结果。 结果期的草莓植株不适合进行分株。 一个是影响果子质量,另一个,强行分离出来的新植株比较细弱,质量很差。 这就造成两败俱伤的局面。” 姜眠点头: “是,正在结果期的草莓,确实不适合进行繁殖分株,不过,巧了,我有一批草莓苗,正在生长阶段,正适合进行繁殖。” “啊?” 孙丹华无比惊喜: “你真的还有草莓苗?” “有!当初您给我的那些种子,我全都种下了,但当时条件有限,照顾不来所有草莓苗,所以我只移栽了一部分幼苗,剩下的一部分,一直处于低温休眠状态。 前段时间,第一批移栽出来的草莓苗开始结果,我才有精力照顾剩下的幼苗。 眼下这批草莓苗,正适合进行匍匐茎繁殖。 所以,我想,咱们可以到农场,从那些草莓母株上繁殖部分匍匐茎子苗,运到京城,直接移栽。 只要做好保温工作,应该能保证一定的成活率。 这样,我们能更快的看到结果,您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很好!”孙丹华又问其他学生,“你们有什么意见或者建议?” 几个学生当然乐意啊,比起从零开始,当然是从1开始能更早看到结果。 所以,人家姜专家是带着成果进入研究小组的。 李大民第一个表态: “我同意姜专家的建议!” “我也同意!” “我们都同意!” 孙丹华道: “我也同意,如果能直接移栽子苗,肯定能大大提前看到结果,姜眠,你刚刚说,按你的计划,最快能在正月里就能看到草莓成熟?” “对,如果一切顺利,正月底就能看到第一茬成熟的草莓。” 一想到酸甜的草莓,大家都有些流口水。 不过,也有学生不知道草莓长什么样: “草莓到底什么味儿?” 一直在听他们说话的徐红梅忍不住炫耀道: “酸酸甜甜的,闻着还有股甜香,又好看又好吃又好闻的。” 大家都向往起来。 孙丹华拍板道: “那就听从姜专家的计划,我们派人到农场,把那批草莓苗运过来!” 姜眠终于有机会把徐海滨推出来了: “那行,对了,这位徐海滨同志,是跟我一起种草莓的,这次回去繁殖草莓苗,我因为身体不方便,就不回去了,由这为徐海滨回去负责,也由他负责把幼苗送到京城。” 徐海滨冲大家点头示意。 孙丹华认识徐海滨: “你是徐场长儿子吧?” “是,孙老师您好。” 被孙丹华认出来,徐海滨其实有点难为情。 从前孙丹华作为坏分子下放到他们农场,是接受他们再教育的,属于政治上有污点、受歧视的人群。 现在人家一朝平反,又成了大学老师,反而成了他们可望不可及的人物。 再想想从前人家下放时,在农场遭受的不公正待遇,徐海滨一想起来就惴惴不安。 不过看起来孙丹华并不记仇,只是有点不放心他: “那就辛苦你跑一趟,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我这边再派个学生过去,一起负责运送草莓苗,你们——” 孙丹华刚望向几个学生,李大民第一个举手: “孙老师,我去!” “那行吧,李大民,由你跟这位徐海滨同志一起去农场,记住,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要破坏这批珍贵的草莓苗,这次算出差,食宿路费全部报销。” “是!” 035:能不能不要到处跟人说我死了? 确定了这次行动计划,孙丹华又忍不住夸姜眠: “姜眠,你真的是我遇到过的,最认真好学、最积极主动的学生,我给你的那些资料,你全部认真看了,也算是自学成才。所以说,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姜眠半开玩笑道: “还是靠孙老师您多提携!” “你这样的学生,是所有老师的心头宝啊!” 两人开了几句玩笑,孙丹华又对这次计划进行了布置。 还紧急培训李大民、徐海滨的匍匐茎繁殖技术。 教他们如何分辨健康的匍匐茎,如何进行分离,以及长途运输如何保温。 现在东北那边天气寒冷,最冷能达到零下二三十度。 要是不做好保温工作,那些幼苗很快就被冻死了。 所以保温至关重要。 好在徐海滨是农场场长的儿子,有他帮忙协调,再有李大民的专业技术,这次行动应该不会出太大的纰漏。 另外,实验室这边,也要做好准备移栽的工作,等匍匐茎子苗一到,就进行移栽。 任务分派下去,一直忙活到天快黑才散。 临走时,姜眠嘱咐徐海滨: “好好完成任务,以后说不定真的有机会留在京城。” “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工作结束后,孙丹华带姜眠回家吃饭。 这次姜眠没有拒绝,跟孙丹华回去了。 孙丹华跟她七十多岁的老父亲一起住。 到家后,见到孙丹华的老父亲,姜眠居然见过,那天科学大会上,就坐在陆衡身边。 而且,孙教授居然也记得自己: “姜眠,那天开会时,得了个农业技术奖,是吧?” “是,孙爷爷,您居然记得我?”姜眠受宠若惊。 “当然记得,那天,应该由我给你颁奖的,不过,被陆教授抢走了。” 姜眠:“……” 说曹操曹操到! 刚提到陆衡,陆衡就拿着几本资料进来了。 姜眠:“……” 冤家路窄,说的就是她和陆衡。 到别人家吃个饭都能遇到! 陆衡眼角余光暼了坐在饭桌边的姜眠一眼,泰然自若道: “孙老,我来给您送份研究所那边的资料。” “正好,过来一起吃吧。” “那我就不客气了,正好没吃饭。” 保姆给陆衡送来碗筷。 陆衡端着碗筷,直接坐到姜眠身旁。 姜眠默默翻了个白眼。 保持距离,都是浮云! 陆家和孙家是老交情,认识多年,但多数是工作上的来往,算不上亲近。 陆衡这还是第一次在孙家吃饭。 孙丹华很高兴,招呼道: “陆教授,别客气,还有姜眠,以后你们是邻居了,要多多照应。” “嗯,好。” 孙丹华不失时机的把两人往一起凑。 不过孙丹华没别的意思,只是想让两人熟悉一点,陆衡能在生活上稍微照顾一下行动不便的姜眠。 她根本不会想到,两人之前的一段关系。 孙家的晚饭很不错,有一条红烧鲢鱼,一大盘豆芽白菜炖粉条,一道醋溜土豆丝。 还有一碟雪里红小咸菜。 饭是地瓜粥和杂粮馒头。 姜眠吃的特别香。 不输中午的烤鸭! 被姜眠带动,孙丹华也觉得吃饭更香了。 连一向晚饭吃的很少的孙教授,都忍不住多喝了半碗地瓜粥。 孙丹华笑: “姜眠,你以后一定要多来我们家吃饭,有你在,我和我爸吃饭都更香了。” 姜眠为自己的饭量不好意思: “怀孕了,比较能吃。” 孙教授问: “小姜,你一个人留在这边,那你爱人呢?” 姜眠还不知道怎么解释,孙丹华直接道: “死了——” 一直沉默不语的陆衡又噎了一下。 孙丹华解释道: “姜眠的爱人死了,她怀的是遗腹子。” “哦——” 孙教授听说了姜眠的遭遇,苍老的脸上布满同情: “小姜,以后没事多到家里吃饭。” “好嘞,谢谢孙爷爷,对了,孙老师,您懂英语吗?” “那你可问对人了,我爸当年在美国留学,我跟我爸学的一口地道的英语。” “哇,”姜眠没想到孙教授以前留学美国,不过她的关注点没被带跑偏,问道: “那我跟您请教句英语。” “说,什么英语?” “那个,妈哎哇哎夫,是什么意思?” 一听是这句,陆衡差点没绷住。 使劲低头,狠掐大腿,才没让自己笑出来。 孙丹华笑问: “你在哪听到这句话的?” 姜眠也不能说是听陆衡说的呀,胡诌道: “在公交车上听人家说的,我就记住了,这句话什么意思啊?” “这句话的意思是,我的妻子。” “啊。”姜眠了然,果然跟她猜的一样。 饭桌下,姜眠狠狠撵了陆衡一脚: “原来是妻子啊,我还以为是同事呢!!” 陆衡默默忍受这一脚,面不改色道: “姜眠同志记性不错,在公交车上听人家说句外语都能记住,是个学外语的好苗子。” 姜眠:“是啊,看来还是要多读书、多学习,不然由着人家忽悠,上当受骗都不知道。” 孙丹华没有听出两人话语里的机锋,也没多想。 吃完饭,姜眠告辞离开。 孙丹华拜托陆衡: “陆教授,麻烦你顺道把姜眠送回去吧,天黑,路上好多地方没有路灯,你看着她点。” “行吧。”还是那副不太情愿的语气。 回去的路上,姜眠大踏步走在前面。 陆衡道: “以后能不能不要到处跟别人说我死了?” “我说我男人死了,你又不是我男人,别对号入座。” “所以你到底有几个男人?我排第几?” “……” 姜眠懒得理他。 想起今天中午在全聚德饭店的事,姜眠问: “今天中午找你的人是谁?” “我妹妹。” 果然是书里的小姑子。 “她找你什么事?” “她看到你了。” 姜眠吓的脚下不知道被什么绊了一下,整个人差点栽倒。 陆衡眼疾手快,及时扶住了她: “慢点走,看着点路!” 抬头,左右看看没人,这里也没什么路灯,陆衡大胆的握住姜眠的手。 姜眠的手凉凉的,手心一层厚厚的茧子,平时肯定没少干活。 想起姜眠怀孕的这些日子,自己不在身边照顾,她一个人不但要照顾自己,还要在大冷天里照顾草莓,肯定吃了不少苦。 陆衡心里一阵酸涩,喉咙处有些发哽。 亏欠她太多。 036:现在换我照顾你了 姜眠不知道陆衡心底的情绪,她要抽回手,但陆衡死死握住,根本抽不回来,只好作罢。 她紧张的问: “你跟你妹妹说我是谁了?” “没有,我没承认有孕妇跟我一起吃饭。” 姜眠稍稍放心。 幸好。 幸好自己捂住了身份。 她严厉警告: “不允许你跟任何人说我是谁!” “我没说,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不可能瞒一辈子,农场有很多京城知青。” “你什么意思,你是想把锅甩到他们身上?” “我、没这意思。” 姜眠觉得他就是这意思! “反正我不管是谁往外说的,只要别人知道了,一律都是你的错!” 陆衡:“……” 没招了! 这锅是真甩不掉了。 姜眠又道: “还有,以后不要一起出去吃饭,下次想请我吃什么,直接给我折现,我只收一半。” “那包月多少?” 姜眠:“……” 陆衡从口袋里掏出什么,往姜眠口袋里塞。 姜眠警惕道: “啥意思,真要包月啊?” “饭票!” “……哦。” “这是教职工食堂的饭票,教职工食堂的伙食比学生食堂的伙食要好一点,但也好的有限,你先凑合着吃,我尽量每天抽时间回宿舍做饭,给你改善伙食。” “不用,我想改善伙食,会自己想办法做的。” “在农场,你给我打了三年好菜好肉,照顾了我三年,现在换我照顾你了。” 姜眠小声嘀咕: “不要脸,谁给你打好菜好肉的,我都一视同仁,从来没给谁优待。” 陆衡:“是啊,也不知是谁往我病号饭里塞了整整六个荷包蛋,导致食堂司务长找疯了也没找到丢失的六个鸡蛋去哪了。” “……” “噗嗤!” 姜眠本想憋住的,但一想到当年食堂司务长满食堂找鸡蛋的样子,姜眠实在憋不住。 当年,姜眠给陆衡打饭优待,一直优待了一年多。 但这一年时间,两人从来没说过话。 包括那次晚上到地里送饭,两人在拖拉机驾驶室里待了一整夜,姜眠直接睡到人家腿上了,可是那天以后,两人还是一句话没说过。 好像那天晚上的事只是姜眠的一场梦。 姜眠一如既往的,会给陆衡的饭盒多放几块肉、几块鸡蛋。 但是有一次。 那只熟悉的饭盒递到眼前,姜眠又下意识舀了几块鸡蛋往那饭盒里放。 刚要放进去,意外发现,饭盒还是那个饭盒,但手不是那只手了。 陆教授的手白皙修长,漂亮又干净。 而那双手十分普通,手指有点短,指甲缝里黑乎乎的。 姜眠迟疑了一下,第一次抬头去看。 果然,来打饭的人不是干净儒雅的陆教授。 是另一个灰头土脸的京城知青。 那知青眦着一口大白牙,好像已经知道了什么,故意问: “怎么了?” 姜眠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 “这饭盒是你的?” 那人龇牙道: “不是我的,是陆教授的。” “那怎么到你手里了?” “陆教授病了,我过来帮他打饭。” 啥? 病了?! 姜眠一下子急了,怎么还病了? 后面排队打饭的人开始催了,姜眠抖了抖勺子,抖出来两块鸡蛋,把剩下的菜放到后面的饭盒里,对那个知青说: “你等等,生了病有病号饭,我给你做份病号饭带回去。” 那知青也是个妙人,立马领会了: “那行,那我先吃,等会儿来领病号饭。” 农场职工生病的话,到卫生室开了条子,可以到食堂领一份病号饭。 病号饭比大锅饭更精细,有时候鲜切的面条,有时候是挂面。 要是食堂的人高兴,给病人包顿饺子也不是不可能。 但是姜眠来不及包饺子了。 等结束食堂工作,她开了小灶,舀了两勺猪油炝锅,下了半斤挂面,倒了酱油和香油,撒了葱花。 端出来,油汪汪飘着葱花的半盆挂面,把那个知青吓了一跳。 好家伙! 这是特大号病号饭呐! 知青呲着一口大白牙,谢了姜眠,端着盆回了宿舍。 到了宿舍,把饭盆放到陆衡面前。 陆衡也有点傻眼。 但更让陆衡傻眼的是,他一筷子下去,从底下翻出一颗白玉似的荷包蛋。 他又翻了一下,又翻出一个。 还有,三个…… 还有! 四个! 居然还有,五个! 不对,还有,第六个! 半盆挂面,底下藏着整整六个荷包蛋! 陆衡以为自己烧糊涂,不会数数了。 他让那个男知青帮他数数: “你来数数,这到底有几个荷包蛋,太多了,我有点数不过来。” “一二三四五六,六个!不愧是你啊教授,病号饭都跟别人不一样!别人撑死两个蛋,你居然有六个!” 陆衡也没想到,自己居然有六个蛋! “你要是吃不完我帮你吃!” “滚—犊子!” 陆衡一人把那六个荷包蛋全干了。 食堂那边,姜眠把食堂仅剩的六个鸡蛋全下了之后,有点忐忑。 因为,这六个鸡蛋,是食堂司务长私藏起来,准备带回家给家里吃的。 司务长找啊找啊,找那六个鸡蛋。 怎么都没找着。 问了一圈,没人知道。 问姜眠,你看到鸡蛋了没? 老实人姜眠摇头,没啊,没看到有鸡蛋啊。 司务长摸着脑袋想不明白,奇怪了,鸡蛋去哪了。 他明明记得自己扣在盆里了? 怎么没了呢? 结婚后,陆衡无意中又提起那六个荷包蛋的事。 姜眠这才把司务长找鸡蛋的事告诉陆衡。 两人在炕上笑成了一团。 直到现在提起来,姜眠一想到司务长摸着脑袋找鸡蛋的画面,还是忍不住想笑。 想起往事,陆衡握姜眠的手紧了紧,感受姜眠手心粗糙坚硬的老茧。 如果当初没离婚,如果姜眠能跟他一起回城,他一定会好好照顾姜眠。 会从她怀孕第一天就好好照顾她,不让她吃那么多苦。 不会让她手心磨出这么多老茧。 但是—— 想到家里,父母和妹妹对他那个“乡下媳妇”的态度,陆衡又拿不定。 如果当初姜眠跟自己回城,父母能接受她吗? 一个京城高知家庭,能接受来自偏远乡下、只有小学文化的儿媳妇吗?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他不能美化另一条没走过的路。 …… 就在姜眠和陆衡牵手漫步大学家属区的同时,另一边陆家小楼里。 陆元元回到家,把她哥请孕妇吃烤鸭的事告诉了母亲。 037:跟大肚子勾勾搭搭 “妈,您不管管我哥,我哥光天化日的,居然请一个大肚子吃饭,还是吃很贵的烤鸭!” “什么?” 程瑾被这个消息砸的有点懵。 “我哥,跟一个大肚子勾勾搭搭!” “你从哪听的小道消息,别冤枉你哥,你哥不是那种人。” “是我亲眼看见的,不会有错!” 程瑾见女儿信誓旦旦的样子,也有点半信半疑。 虽然这几天兄妹俩有点闹别扭,但女儿不会毫无缘由的栽赃自己亲哥: “真是你亲眼看见的,或许还有别人呢?” “没有别人,我追进去看的,桌上只有两人吃饭。” “你见到那个孕妇了?” “没有,我去的时候,那个孕妇已经走了,只有我哥在,但是桌上只有两双筷子,没有第三个人。” “……” 程瑾扶着老腰,突然想起了什么,笑了。 “妈,您还笑的出来?” “我知道了,应该就是那个年轻漂亮的小孕妇。” 这下轮到陆元元吃惊了: “妈,您知道?” “我知道,你误会你哥了,你哥是在帮我对人家表达谢意。” “什么情况?” “今天我去学校看你哥,走到一个拐角处,没留心脚下有块冰,踩在上面滑了一跤。 当时摔的人都躺地上了,给我疼的呀,正好有个年轻漂亮的小孕妇路过,扶了我一把。 怀了八九个的大肚子,不顾危险扶我起来,还帮我捡东西,我怪过意不去的。 我就跟你哥说,打听打听那孕妇是谁,帮我好好谢谢人家。 你哥估计就是为了答谢人家,才请人家吃饭,你想太多了。” 陆元元哪能轻易被她妈说服: “就算是报答,也不能请吃烤鸭啊,顶天买包点心意思意思,又不是多大的恩情,至于请那么贵的烤鸭么,还是全聚德,他都没请我吃过全聚德烤鸭。” 最后一句,带着浓浓的怨气。 程瑾听了,觉得女儿说的也有道理。 倒不是恩情大小的问题,儿子一个月工资一百多块,手里还有存款,请一顿全聚德烤鸭没什么压力。 程瑾奇怪的是,儿子肯花费这个心思。 儿子从来不在工作之外的任何事情上浪费时间精力。 现在竟然“百忙之中”抽出时间,请人吃烤鸭。 这才是最让程瑾疑惑的地方。 不过,她还是相信,儿子不是胡来的人。 她安抚女儿道: “好了,别乱想了,这事肯定有什么误会,这话你千万别往外传,传出去对你哥名声不好,等改天我去问问他。” 陆元元暂时被母亲说服了: “妈,我哥的婚姻大事,您一定要上心,他都老大不小,三十岁的人了,清韵也不小了,人家能等他几年? 人家都不介意我哥二婚头,我哥还拿什么乔? 现在追清韵的人,能从城东排到城西,让我哥抓紧机会,别被别人抢了先。 最近那个谭成凯,就是当年跟我哥在一个农场的那个人,天天坐着他爸的小轿车到学校献殷勤。 人家可是高干子弟,我哥真是一点危机感都没有。” 提起那个谭成凯,程瑾有点印象: “谭成凯他爸,是位部长吧,前几年被隔离审查了,现在复出了吗?” “复出了,早复出了,现在官复原职,可风光了。” “哦……” “对了,下次见了谭成凯,我要跟他打听打听,当年在农场,到底是什么样的村姑,把我哥骗走了。” “你还是少打听吧,结了婚又离婚,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尽量别再提。” “嗯,好吧。” 陆元元嘴上敷衍她妈,心底已经打定主意,下次见了谭成凯的面,一定要好好问问。 她很好奇,到底什么样的村姑,能打动她哥这块冰山。 让他哥离婚回城了还念念不忘? 不光陆元元对陆衡的事产生好奇。 程瑾也觉得儿子最近有点反常。 她上午去找儿子,其实是想暗地里跟儿子聊聊他上一段婚姻的,看看儿子究竟有什么心结。 结果没想到自己摔倒,又在儿子宿舍遇到老同学,跟老同学一聊天,把正事给忘了。 现在听到女儿的话,程瑾越来越不放心了。 决心还是找个机会,再去见见儿子。 上次只是担心儿子放不下那个乡下媳妇,现在好了,又开始担心孕妇了。 希望一切都是误会吧。 希望儿子能及早放下过去,早点跟宋清韵结婚,让她早点抱上孙子。 想到孙子,程瑾居然又莫名其妙想到了白天扶她的那个年轻漂亮的小孕妇。 奇了怪了…… 怎么会想到她? …… 被前任婆婆和前任小姑子惦记的姜眠,此时已经回到筒子楼宿舍。 舍友贺小雨也回来了,正趴在床上看书。 这位是真爱看书啊,感觉无时无刻不埋在书里。 贺小雨见她回来,问她: “是你生了炉子?” “是。” “买蜂窝煤多少钱,我出一半。” 姜眠也不知道蜂窝煤多少钱,今天忘了问陆衡了。 不过她挺喜欢贺小雨这种自觉性。 对方自觉,自己也就不必要斤斤计较了,说道: “要不这样吧,蜂窝煤我出了,你这些书,能不能借我看看。” “你想看就看吧,想看什么,我可以帮你找。” 贺小雨喜欢看书,也喜欢爱看书的人。 所以姜眠这一问,贺小雨对姜眠的感观好了很多。 姜眠想了想,道: “有没有英语方面的书?” “有。” 贺小雨利索的爬起来,从一堆书里掏了半天,掏出一本硬壳书: “这本《基督山伯爵》,你拿去看。” “谢谢。” 姜眠拿了书,翻看一看。 好家伙! 密密麻麻的豆芽,看的她眼晕。 一个都不认识! 看天书一样。 她深呼吸,合上书,做出很平常的样子: “有没有,简单一点的?我看不了太深的。” “简单的,要多简单,童话故事?” “……呃,有没有比童话故事再简单一点的?” “??”贺小雨忽然想到了什么,“哦,你是零基础吧?” “嗯,对,零基础!” “我知道了,你从前学的是俄语,没接触过英语。” 姜眠:“……” 承蒙舍友看的起。 她能不能直接告诉舍友自己连俄语都没学过? 但贺小雨显然默认姜眠从前学的是俄语,没有接触过英语,所以并没有歧视她。 反而帮她找了本最简单的英语书: “你要是从来没接触过英语的话,可以从这本书开始学,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好,谢谢。” 姜眠抓紧时间洗漱,泡了个脚。 回来准备躺到床上看书学习。 刚打开书看了没两页—— “啊!” 外面忽然传来一声尖叫。 038:反正我是不会离婚的 是个女子的叫声,很是凄厉。 姜眠立马放下书,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虽然这一晚上,外面过道里动静就没消停过,但都是寻常的走路声、说话声、锅碗瓢盆的磕碰声。 冷不丁传来一声尖叫,让人心里发毛。 对面床上的贺小雨却很平常,抬了抬眉毛,叹了口气,看来已经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她对姜眠道: “没事,是斜对门吴老师家吵架。” 姜眠也没心思看书了,打听起这层楼的八卦来: “为什么吵架?” 贺小雨道: “还不是吴老太重男轻女,嫌弃儿媳妇生了三个孙女,没生孙子,见天找茬。” 姜眠道: “没生孙子,继续生不就行了?” 贺小雨摇头: “不能生了,现在推行计划生育,张大姐结扎了。” 哦,计划生育啊? 之前在农场时就听说过计划生育,提倡大家少生孩子。 但只是提倡,并不严厉。 没想到京城这边已经动员结扎了。 姜眠问: “扎都扎了,还找什么茬?” 贺小雨道: “不知道,反正吴老太天天没事找事,撺掇儿子儿媳妇离婚,让别人给她生孙子。 哎,张大姐就是上了她婆婆的当了。 之前动员结扎时,她婆婆直接把她推出去做了结扎手术。 手术刚做完,吴老太当天就抓着这个把柄撺掇离婚。 张大姐这才知道自己上了当。 她不愿离婚,吴老太就到处挑错找茬。 前段时间还好,三天一大吵,两天一小吵。 最近几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天天吵,没事就找孙女的麻烦。 而且不当着儿子的面找麻烦,专挑儿子不在家时作妖。 今天下午,她家大丫放学回来,端了盆热水到水房洗头,被吴老太看见了。 吴老太直接把大丫摁在水盆里打,骂她丧门星,不知道过日子,浪费热水,洗了头发要去勾引谁。 还把一整盆热水,直接从头到脚泼在大丫身上。 大丫浑身湿透,这么大冷的天跑到楼下哭着等她妈回来——” 刚讲到这,门外过道里传来女人的哭声。 姜眠立马“嘘”了一声。 贺小雨闭嘴不说了。 两人开始偷听外面的动静。 先是一个男人不耐烦的声音: “行了行了,别哭了,让人听见影响不好,多大点事儿?” “吴志刚,什么叫多大点事儿,大丫不过是用热水洗个头,一盆热水,能浪费多少炭火。 你妈要是真心疼这盆热水,为什么又把热水往大丫身上泼? 零下好几度的天,大丫浑身湿透坐在楼下等了我一个小时,你妈还不放过她,骂她小表子。 她才十岁,洗个头都能招来亲奶奶一顿打骂!” “你别听人胡说,我妈不可能那么骂自己的孙女。” “什么听人胡说,我亲耳听到的。” “行行行,就算我妈那么骂,也是在气头上骂的,不是成心的,你别老揪着不放,我妈养我一场不容易,你看在我的面子上,进去低头跟她认个错,别闹的邻居都不安生。” “我不去——我不去道歉,真的不是我闹。”女人又唏嘘几声。 “不是你闹谁闹,你别没完没了、非让人家看笑话是吧?” “是你妈闹笑话,还是我闹笑话?” “别一口一个你妈,那是咱妈,你连最起码的尊重老人都不懂吗?” 屋里面,传来老太太的叫骂声: “志刚,别跟她啰嗦,赶紧把这个乡下女人休了,让她带着三个丫头片子滚回农村种地去!妈给你娶个能生儿子的,我儿子大学教师,想嫁他的女人一大把,闭着眼随便摸一个都甩她十万八千里!她还给我较上劲了?!这日子能过过,不能过赶紧滚!别耽误我儿子娶新媳妇!” 女人哭的更厉害了。 那是一种压抑的、近乎撕心裂肺的哭声。 吴志刚看来耐心用尽了,叹了口气: “你自己愿意在这站就站着吧。” 几秒钟后—— “砰!” 一声关门声,震的姜眠宿舍的窗玻璃都跟着哗哗作响。 姜眠人都傻了。 她不是没见过婆婆打骂儿媳妇的。 她震惊的是,大学教师家也这么封建吗? 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吧? 那位张大姐还是站在门外呜呜咽咽的哭。 姜眠忍不住坐起来,问贺小雨: “没人出来劝吗?” 贺小雨叹气: “以前不是没人劝,但是,谁劝,吴老太第二天就骂谁,骂的可难听了,时间一长,没人敢劝了。” 姜眠听着那冻的瑟瑟发抖的哭声,有些坐立难安。 贺小雨也坐了起来,小声道: “要不,咱们把张大姐拉过来暖和暖和吧,不能让她这么一直挨冻。” 要在以前,贺小雨一个人,她也怕吴老太,不敢招惹。 但现在有姜眠作伴,贺小雨胆子大了起来。 姜眠见贺小雨提议,她点头。 两人不约而同下了床,披上外套,悄悄拉开门栓。 两颗脑袋悄悄探出头。 过道里,昏黄的电灯下,张秋芳头靠在墙上哭的满脸是泪。 姜眠和贺小雨两人猫着腰,轻手轻脚走出房间。 快走到面前时,张秋芳才看见她们。 张秋芳抹了把泪,也不敢出声问话,就被姜眠两人拽着往自己屋里去了。 张秋芳身上只披了件单褂,浑身冻透,一进屋,还是忍不住颤抖。 贺小雨掀开被子,让张秋芳坐到自己床上。 张秋芳不肯,小声道: “我不能给你们添麻烦,我婆婆要是知道我进了你们屋,明天肯定要骂你们。” 姜眠道: “那就别让她知道。” 张秋芳看向姜眠。 姜眠自我介绍: “我今天刚来的,我叫姜眠。” “小姜,小贺,谢谢你们。” 说着,张秋芳又低声落泪。 贺小雨低声问: “张大姐,你怎么不离婚?” “离婚,我能去哪?孩子怎么办?” 贺小雨道: “离了婚,你带孩子回娘家啊?我记得你娘家好像不远吧,就在周边农村。” 看着贺小雨一脸天真的样子,张秋芳不知该怎么解释: “哪有那么容易,我要是真离婚,带孩子回娘家,我娘家全家会被村子里的人戳脊梁骨的,到时候一家人都抬不起头。” “啊?” “再说,我拿什么养活孩子?” “哎!”贺小雨一脸无奈,“结婚太可怕了!” 张秋芳下定决心道: “反正我是不会离婚的。” “对!张大姐,你不离婚是对的!”姜眠附和。 039:姜眠出的损招 贺小雨和张秋芳一起看向姜眠。 都没想到,姜眠会说出这话。 姜眠居然不支持离婚? 贺小雨刚刚还觉得姜眠是个热爱学习很上进的人,原来错看她了。 她骨子里是这么封建落后。 贺小雨忍不住道: “可是,不离婚的话,三个孩子天天受虐待,时间长了,心理肯定要出问题的。” 不但心理要出问题,就吴老太那凶悍霸道的,哪天失手打死一个也不是不可能。 姜眠怎么就没为孩子想想呢? 姜眠看出贺小雨眼里的不认同,她也没急着解释,而是对张秋芳道: “张大姐,你要是真离婚了,那就彻底上了老吴家的当,遂了吴老太的心意了。 你信不信你前脚刚走,后脚吴老太就能领别的女人进门?” “我信!” “就冲这一点,你也不要离,耗死她!想抱孙子,下辈子吧!” “我也是这个意思!”张秋芳没想到,这个姜眠跟自己想法一样,真是每句话都说到自己心坎上了。 贺小雨听这两人一唱一和的,皱着眉头道: “你们真的就没为孩子着想吗,眼睁睁看孩子在奶奶手里受虐待?” 姜眠道: “可是,如果张大姐离婚带孩子走,孩子一样要受苦,如果张大姐将来再嫁,张大姐已经结扎不能生了,再嫁只能给别人当后妈,到了后爹那,三个孩子能有好日子过吗? 如果不再嫁,留在娘家,爸妈离婚,孩子在村里一样要受人歧视。 还可能被舅妈和表哥表弟们排挤。 时间长了,孩子心理也要出问题的。 孩子甚至可能有可能会想她们的爸爸,怨恨妈妈为什么离婚、让她们过这种苦日子。 到时候张大姐里外不是人,还落孩子们埋怨。 自己的孩子过苦日子,前夫却养着别的女人和别的孩子吃喝不愁,张大姐心里肯定也咽不下这口气。” 张秋芳捣蒜般点头。 对对对,这个姜眠,真的每句话都说到自己心窝上了。 贺小雨听了姜眠的分析,倒吸一口凉气。 不得不说,姜眠的话确实有点道理,她没想到,张大姐要是真离婚了,带三个孩子回娘家,以后日子确实难过。 所以,离婚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那,那怎么办……” 姜眠眼珠子转了转: “这事也不是不好解决。” 贺小雨、张秋芳立马眼睛放光,四只眼睛直勾勾盯着姜眠。 张秋芳急道: “小姜,你有什么好办法?” 姜眠问: “张大姐,你的目的,就是既不用离婚,又不想孩子遭罪是吧?” “是!” “那好办,我要是你,我不离,我就在这个家过下去。 等哪天老太婆再找你麻烦,你就假装过不下去,哭着带孩子回娘家。 走之前别忘了大闹一场,让整栋楼、整个家属院都知道,你是被婆婆欺负走的。 你在娘家住一段时间,每月不定时过来要生活费和口粮。 他们要不给,就让仨孩子在学校教室外面哭。 让学校领导,还有那些学生都看看,他们的吴老师是什么样的人,连自己老婆孩子都不养。看他能不能丢的起这个人。” “……” 贺小雨直接傻眼。 还、还能这样?! 打死她都想不到这么损的招! 张秋芳也被姜眠出的这主意给震住了。 她真从来没想过还能这么干? 姜眠又道: “还有,只要你不离婚,你婆婆就休想再给她儿子娶媳妇,她要是敢往家里带女人,你就告他们乱搞男女关系!” “对对对!”贺小雨兴奋点头,“姜眠,还是你有办法,我刚刚怎么没想到。” 姜眠心说,你们正经文化人,哪懂这些野路子? 这都是她在农场,跟那些彪悍的东北老娘们那学来的。 论治男人的方法,她们东北女人都能出书了。 这时候,肚子里的孩子突然踢了姜眠一下。 好像是在告诉她,麻麻,到睡觉时间啦,我们累啦,你别再跟人家讲话啦,我们一起休息吧! 姜眠是个听劝的麻麻,她轻抚肚子,缓缓躺下去: “张大姐,主意我给你出了,就看你能不能撕破脸豁出去——我困了,先睡了哈。” 奔波了一天,姜眠确实又累又乏。 躺下去,跟肚子里的孩子做了会儿互动,孩子们踢腾一阵,渐渐消停。 她也昏昏睡去了。 一夜好觉。 第二天醒来时,那位张大姐已经走了。 姜眠也没有去打听她的情况。 不过听贺小雨说,昨晚张大姐跟贺小雨挤在一张床上,张大姐似乎一夜没睡。 天刚亮,就起床回去了。 不知道她心里怎么想的。 姜眠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反正主意出了,怎么做,看她自己。 姜眠还有姜眠的事情要干。 姜眠如今算是正儿八经某大学研究项目的一员了,她必须抓紧做出点成绩来。 洗漱后,去教职工食堂,用陆衡给她的饭票打了饭。 吃完饭,去农业系教学楼正式上班了。 今天算是正式上班(或者说上学)第一天。 这几天要为为草莓苗的移栽做准备。 系里在农业基地给他们批了一小块试验田,大概有半亩左右,现在他们要把这半亩地鼓捣出来。 齐主任来视察他们的工作进度。 他一直对姜眠在东北用的那个土法保温很感兴趣: “姜眠,你之前说的,用牛粪马粪进行保温,我觉得很不错。” 一听牛粪马粪,学生们不乐意了。 叫顾川的学生皱着鼻子说: “齐主任,要是弄那么多牛粪马粪过来,会不会有味道,到时候咱们实验基地要是臭气熏天的,会不会让别的系笑话咱们?” “你要是怕人笑话,觉得搞农业丢人,你去学物理啊,你怎么不去学?是觉得物理太简单不爱学吗?” “……” 齐主任才不惯着谁,该怼就怼,毫不留情。 怼完,又对姜眠道: “你在农场的保温技术,能照搬到咱们农业研究基地吗?” “能倒是能,就是,齐主任,咱们这边,没有那么多新鲜的牛粪马粪。” 齐主任想了想,这确实是个问题。 京城这边,尤其是市区,哪有那么多牛粪马粪? 学生们听说找不到牛粪马粪,都松了口气。 幸好! 幸好没有! 他们才不想和臭烘烘的牛粪马粪打交道。 谁知,姜眠又开口了: “但是没有条件,我们创造条件也要上!没有粪,我们可以去找,活人不能让尿憋死是不是?” 学生:“……” 齐主任笑了: “对,姜眠说的对,没有条件,我们创造条件也要上,这才是研究精神!行,接下来,我们就想办法创造条件!” 而后,齐主任就把这项任务,全权交给姜眠负责。 系里又给了姜眠五十块钱经费,让她尽快筹办。 040:炖肉 鉴于她身体情况特殊,齐主任又提醒: “要保重身体,那些重活累活,让别人干,你负责指导就行了。” “嗯,好。” 姜眠嘴上答应,但该干的事一件没少干。 看她又挖土,又抬筐子的,那些学生也没有一个上来阻止。 姜眠也不是矫情的人,她干惯了这些活,力所能及的事,没指望因为自己怀孕就让别人对她优待。 只是,当她跟那些学生打听有没有家在附近农村的,或者认识周边农村的人。 这些学生都摇头。 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 似乎存心要看姜眠的笑话,让姜眠干不成。 姜眠看出来了,这些学生还是对自己不服。 她甚至私下里听到这些人背着她咬耳朵: “都怀孕了,还出来这么干,就不能消停点?” “是啊,还要弄那个臭烘烘的牛粪,咱们这是大学试验田,又不是乡下的普通农田,弄牛粪进来,这试验田还能不能进了?” “哎,没办法,谁让齐主任和孙老师器重人家呢?” “诶,我听说,她就是走了后门,通过孙老师的推荐进来的。” “你才知道啊?” “啊,你们都知道啦?” “何止知道了,我怀疑,咱们这个草莓项目,就是单独为了人家设立的,咱们这是陪太子读书呢!” “我靠!为了顿醋,包了顿饺子?” “什么太子,没看出来这是位皇妃!” “她男人到底什么来头?” “谁知道呢。” “还是小心点吧,万一人家男人真是什么大领导,回头给你穿小鞋,等你毕业了不给你分配工作,让你回老家种地,你这大学白读了。” “对,小心点。” 姜眠无意中偷听到他们的谈话,简直无语死了。 都大学生了,还这么碎嘴子! 原来大学生也不比村头妇女高贵? 她还当大学生都是陆衡那种端庄自持的人物。 ——哎,算了,陆衡也只是表面上的端庄自持,内心比谁都骚。 所以,做人都是表面功夫,就看谁更会演。 看破这帮大学生的姜眠,懒得跟他们计较。 专心做自己的事最重要。 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找牛粪。 学生们不愿帮忙,她只能自己上阵了。 上哪找牛粪呢? 总不能自己到周围农村转悠,逢人就打听吧? 她倒是能这么干,可是,肚子不允许。 所以还是得找个本地人帮忙打听。 本地的,家在农村…… 她恍惚想到,昨晚是不是听到这个词。 想起来了! 贺小雨好像说过,那位张大姐娘家就是附近农村的! 对,要不找张大姐问问! 如果能让张大姐帮忙联系一下,或者给她点有用信息,事情就容易多了。 心里想着这事,姜眠抓紧去食堂吃午饭,打算吃完午饭回宿舍,悄悄打听一下张大姐在哪。 结果,刚到食堂门口,被人叫住了: “小姜。” 姜眠听到声音,心里一喜。 转过头,果然是昨晚那位张大姐!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张秋芳穿着蓝色工装大褂,推着个独轮车,车上堆放着小山似的大白菜,正要往后厨送。 “张大姐?原来你在食堂工作?” 张秋芳放下独轮车,肿着眼泡朝姜眠走过来: “是,我在食堂工作,不过,只是临时工。” 临时工工资低,没有编制,完全是看在她教职工家属的份上,才帮她安排的这份工作。 姜眠心说真巧,她也曾在农场食堂工作过好几年。 两人勉强算半个同行了。 “小姜,昨晚谢谢你。” “张大姐,不用谢,对了,我正想找你。”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昨晚听贺小雨说,你娘家是附近农村的?” “嗯,是,离这不远,有十几里地。” 姜眠一下子笑了: “那我跟你打听个事,你娘家那边哪里能收到牛粪马粪。” “那你问对人了,我娘家那边公社上,正好有个奶牛场。” “真的?!” 姜眠喜出望外,没想到自己运气这么好,她一上午都在头疼的问题,就这么解决了: “那个能不能告诉我哪个公社,怎么走?” “怎么,你想要牛粪?” “不是我想要,我现在在农业系一个研究小组负责冬季蔬菜,现在需要一些牛粪,这样,你告诉我哪个公社,我过去要一点回来。” 张秋芳看了看姜眠八九个月的大肚子: “你现在这样,还是别出远门了,这样,我帮你去一趟吧。” “那怎么好意思?” 张秋芳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你昨晚帮了我,我正愁找不到谢你的机会,不就跑一趟路的事吗,正好我回趟娘家,你想要多少牛粪,我找人给送过来。” 姜眠看出张大姐是真心要帮自己,她也没扭捏: “那谢谢张大姐,对了,你怎么回去?” “我走着回。” 大冷天来回二三十里路,走着多遭罪,姜眠问: “大姐你会骑自行车吗?” “会骑。” “那这样,我看看能不能帮你借辆自行车,要是能借到,你骑车回去吧。” “那好吧。” 两人商量好了去张秋芳娘家公社上打听牛粪的事,姜眠就进食堂吃饭了。 到了里面,打了饭,四下扫了一眼,想找人。 但是没找到。 她匆匆吃了午饭,回了宿舍。 一进过道,突然闻到一阵浓郁的香气。 不是萝卜白菜,是肉! 散发着油脂和酱香的肉! 这绝对是炖了一大锅干肉才能有这样浓郁的香气。 几根肉丝、几块肉片是绝对炒不出这种味道的。 谁家这么奢侈、吃的这么好? 再抬头,就看见高高大大的陆衡,穿着件围裙,站在门旁拿着锅铲。 姜眠:“……” 原来是这败家老爷们儿。 只见陆衡宿舍门口,多了张单人课桌。 课桌上一个崭新锃亮的煤气灶,灶上一只铝锅,里面正往外冒热气。 这家伙,昨天说要给她改善伙食,今天真的弄来一套做饭的家伙。 姜眠简直佩服他的行动力。 她若无其事的走过去。 经过陆衡时,偷偷往锅里瞄了一眼。 黑乎乎的,好像是红烧肉。 尽管姜眠已经吃过午饭,但口水还是忍不住滋了出来。 “陆教授,炖肉啊?” “嗯,尝尝?” “谢谢,下回,”看看周围门口没人,姜眠贴在陆衡身后,小声道: “有事找你帮忙。” 041:不是给你吃,是给孩子吃的 说完,姜眠就拿出钥匙,打开宿舍房门进屋了。 进去,先扒拉开炉门,烧壶热水。 她刚坐到床边休息。 门被推开了。 陆衡端着几个饭盒进了屋。 姜眠吓的直接站起来: “你怎么进来了?!” 陆衡动作迅速的关上房门: “过道里没人。” “一会儿我舍友回来怎么办?” “你舍友中午不回来。” “……” 陆衡把手里的饭盒放到桌上: “这是刚刚炖的红烧肉,还有米饭,我给你装好了,现在吃,或者留着下午放在炉子上热一下再吃。还有猪油,我妈送来的,你可以用来拌饭。这个,核桃,每天吃几个……” 陆衡把昨天他妈送来的猪油跟核桃,都拿给姜眠。 为了防止她再用板砖砸核桃,陆衡把全部核桃去了壳,核桃仁装在一个罐头瓶子里。 姜眠看着两个饭盒、一个罐头瓶: “陆教授,你不用这样。” 陆衡:“不是给你吃的,是给孩子补充营养的。” “……” 孩子又在姜眠肚子里踢了一下。 姜眠扶着肚子坐回去,刚要跟陆衡说借自行车的事,陆衡调侃道: “姜眠同志,你现在干着试验田的活,操着妇联的心。” “??”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姜眠差点没听懂。 片刻后才知道陆衡指的是什么: “你昨晚在我们宿舍门口偷听了?!” “你以为宿舍有多隔音?你昨天给人出的损招,我隔着墙都听到了。” 姜眠理直气壮: “对付损人,就得用损招。” 陆衡望着姜眠的大肚子: “你现在这个情况,还能顾得了别人?” “我就是出个主意,又没干什么,行了,我找你帮个忙,能帮我借辆自行车吗?” 陆衡盯着她的肚子,没说话。 姜眠道: “不是我骑,是借给别人骑。” “你又大发善心了?” 姜眠真想一脚踹飞他: “是借给别人骑,但是帮我办事。我们的项目需要一些新鲜牛粪,我让那位张大姐帮我到乡下找点新鲜牛粪。” 陆衡:“你们小组其他人都重伤残疾不能动了吗,让你一个孕妇负责这件事。” 姜眠从前没觉得陆衡的嘴这么毒。 京城的水质是不是有问题。 喝了嘴都变毒了? “您要是不能帮这个忙,请您老出去,我找别人借。” 姜眠话音未落,陆衡一脸不耐烦的从裤袋里掏出一串钥匙。 解下其中一把,放到桌上: “自行车钥匙。” 又把停放自行车的地方告诉她。 而后,陆衡又掏出两把钥匙,放到桌上。 姜眠投去问询的目光。 陆衡道: “这是楼下奶箱的钥匙,我给你定了牛奶,每天早上五点钟送到,你每天早上走之前别忘了把奶拿了,喝完,把瓶子再放回去,瓶子要回收。” “你为什么能定牛奶?我不是听说,城里只有三岁以下的孩子,或者生病的人才能申请定牛奶吗?” 陆衡淡淡道: “高级知识分子的特权。” 啧…… 知识分子果然翻身了,不是以前的臭老九了。 “牛奶也是给孩子喝的?” “对,给孩子补钙,我不想孩子遗传你腿抽筋。” “……” 姜眠又看了看钥匙: “为什么是两把钥匙?” “一把是奶箱的钥匙,另一把,也是奶箱的钥匙。” “??” “第一个奶箱是放牛奶的,第二个奶箱,算是信箱,你要是有事找我,或者我有事找你,就写信放进去,方便咱们交流。” 姜眠简直一言难尽。 亏他想的出来。 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重要情报需要这么大费周章的用牛奶箱传递消息?! 搞的跟特务接头似的。 但是陆衡一本正经的交代: “你每天检查一遍奶箱,防止嘴馋的孩子偷偷撬开奶箱,看到里面的信。” 姜眠刚想说什么,突然听到门口传来脚步声。 姜眠紧张的支楞起耳朵,生怕是舍友回来了。 不过脚步声又从门前过去了。 “你快走吧,别让人看见。” 姜眠起身,来到门口,假装要夹门口的蜂窝煤,等过道里没人了,冲陆衡使眼色。 陆衡迅速闪身出来,两步来到自己门口进去了。 他前脚刚进去,后脚就有人出了房间。 好在没有看到陆衡。 姜眠松了口气,回屋了。 进屋,看了看桌上的饭盒和罐头瓶,罐头瓶里拿了几个核桃仁吃。 摸着肚子,告诉孩子: “你们爸爸喂你们的。” 吃了核桃,把猪油跟核桃都放到桌洞里。 另一个饭盒里的米饭和红烧肉她没打开,准备下午带到实验基地,等饿了再吃。 烧上热水,给炉子换了块新的蜂窝煤,就拿上三把钥匙走了。 来到楼下,这才注意到,楼梯口旁边的墙上,有很多牛奶箱。 有铁皮奶箱,也有木头的。 每个奶箱上有序号。 她找到她的两个奶箱,都是铁皮材料的。 奶箱上写着: 三鹿鲜牛奶。 …… 姜眠找到陆衡的自行车,推着车去了食堂。 张秋芳见到姜眠来了,脱了工作服,准备骑车回娘家打听牛粪的事。 “张大姐,一定是没发酵的鲜牛粪,大概要一千斤左右。” “行,我记住了。” “对了,先给你两块钱,不够再跟我说。” “不用不用,”张秋芳推辞,“牛粪而已,哪里值那么多钱了,你别破费。” “张大姐,拿着吧,这不是我的钱,是系里给的经费,该花就花,我哪能让你靠一张嘴皮子跟别人要那么多牛粪,牛粪不值钱,但是人力和运力该打点的打点。” 张秋芳想想也对,有钱好办事。 既然不是姜眠自己的钱,张秋芳就收下了: “那我先收着,尽量能省就省,剩下的再给你。” “好。” 张秋芳把钱揣起来,骑上自行车走了。 姜眠也回了试验田。 回去告诉小组的六个学生: “咱们今天下午,尽量先把草莓地的温床砌出来吧,两人负责搬砖,两人负责和泥,两人负责弄些麦秸草过来。” “那你呢?” “我?我负责砌温床。” 几个学生面面相觑,尽管不乐意,还是照办了。 搬砖的搬砖,和泥的和泥。 有人吐槽: “不知道的,还以为咱学的是土木工程呢。” “库库——” 几个人吭哧吭哧的笑。 又有人说: “我就看看她怎么找的到牛粪?” 042:搞物理的,少管我们农业系的事! 不多久,青砖搬过来了。 和好的黄泥也准备好了。 姜眠找了件不知道是谁的破旧大褂套在身上,拿了个破铁盆,装了一大盆黄泥,拎着瓦刀,半跪在地上,准备动手砌砖。 她要把这半亩草莓田砌上一圈砖头,框起来。 中间部分放新鲜牛粪。 研究小组的六个学生本来以为姜眠是吹牛。 谁家小姑娘会砌墙啊? 更别说一个孕妇了。 结果,等看到姜眠熟练的操着瓦刀将一块块青砖整齐的砌在一起时,全都惊呆了。 我靠,她来真的? 她居然真的会干瓦工活?! 姜眠动作干净利落。 除了肚子太大,拖慢了速度,她干起活来真叫赏心悦目。 拿砖,挑灰,抹灰,对齐。 哐哐哐,敲两刀。 动作行云流水,一点不像业余的。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上午是谁说姜眠有可能是哪个大领导的老婆? 放屁! 你看哪个大领导的老婆会干这活?! 就在几人目瞪口呆的围观姜眠砌砖时,陆衡悄摸来了。 陆衡知道姜眠那个草莓试验田这两天正式开建,他有点不放心。 担心姜眠用力过猛,特意到农业系这边看看什么情况。 结果一到试验田,就看到,六个学生站在旁边,围观一个孕妇半跪在地上砌砖。 偏偏姜眠干的一脸认真。 任劳任怨! 陆衡瞬间热血上涌。 说不清是心疼还是气愤。 又或者说懊悔。 懊悔不该想出这么个馊主意,为了把她留在京城,撺掇齐主任搞了这么个研究小组,现在好了,姜眠又要找牛粪,又要砌砖! 干的比谁都敬业! 陆衡强行压制心头的涌起的情绪,黑着脸凑过去,跟那六个学生一起看。 正在低头干活的姜眠察觉到头顶似乎有片乌云飘过来。 她抬头,一眼看见陆衡站在几人身后。 脸黑的像锅底。 眼里的怨念排山倒海的扑过来,简直能把人就地活埋了。 姜眠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那六个学生顺着姜眠的目光,这才扭头。 看到陆衡,一个个像见了鬼一样惊叫: “陆教授!” “陆教授您怎么来了?” 陆衡脸颊肌肉微微抽搐,几乎咬牙: “你们农业系真是人才济济,孕妇竟然会砌墙?” 六个学生这才意识到不该让一个孕妇挺着八九个月的孕肚干这种活。 更要命的是,他们在袖手围观! “啊不是不是,误会了陆教授,她是在给我们做示范。” “对对对,做示范!” “姜专家,你快起来,剩下的我们来干吧!” 姜眠还没反应过来,手里的瓦刀就被年纪最大的那个学生抢走了。 两个女生架着姜眠,硬生生把姜眠拖到一边。 姜眠抬头去看陆衡。 陆衡冷冷的瞪了她一眼,又看看她脏兮兮、沾着泥浆的两只手,转身走了。 姜眠:“……”深井冰。 物理系这么闲吗? 没事往农业系跑什么? 几个学生也觉得奇怪。 等陆衡走远,听不到这边说话了,有个学生小声问: “陆教授怎么回事,这几天怎么老往咱们农业系跑?” “不知道,谁知道什么情况?” 谁也不知道! 没人知道陆衡怎么突然跑到他们试验田来了。 当然,没一个人怀疑到姜眠身上。 陆衡在试验田这边阴阳完,心口还是憋闷的紧。 像揣了块硬石。 堵的他上不去下不来。 他又跑到农业系系主任那里一顿输出。 笑着讽刺齐主任: “齐主任,你们农业系的学生从哪招来的,我刚刚路过,看他们站在那跟一个孕妇学砌墙,墙都快砌完了,还是没学会。您这届学生,不合格,反正我没带过这么笨的学生。” 齐主任登时脸拉的比驴脸还长: “你一个搞物理的,少管我们农业系的事!” 陆衡笑: “我没管,我只是等着吃草莓。” “呸,给谁吃都不给你吃!” 陆衡走后,齐主任火冒三丈: 混账东西,骂到老子脸上来了! 说我学生笨? 你学生才笨! 你全班都笨! 等再琢磨琢磨陆衡的话,琢磨出来了,那帮学生眼睁睁看着姜眠挺着大肚子在那砌墙、什么都不干?! 齐主任更气了。 气冲冲的到了试验田。 到了那,还好,四个男生都在田里砌砖。 另外两个女生,还有姜眠,正在往青砖围起来的地里撒麦秸草。 齐主任稍稍消了气。 要是真让他看见姜眠一个人在那砌砖、其他人什么都不干,非骂死这帮兔崽子! 四个男生一起动手,没多久就把这块地围起来了。 青砖矮墙砌的比地面大概高出三十公分。 墙终于砌完,年纪最大的学生顾川拎着瓦刀,对齐主任道: “主任,咱们已经按照姜专家的指示砌好了温床的边框,可是,现在没有牛粪怎么办?” “没找到牛粪?” “没有,这又不是农村,牛粪哪是那么好找的,要是一直找不到牛粪,咱们这墙,岂不是白砌了——” 齐主任听他这唱衰的语气,说道: “我就不信咱们一个农业研究项目,能让牛粪难倒了?幸亏没让你们造飞机大炮,要是让你们造飞机大炮,敌人打到家门口,你们还得现撅木棍子。” “……” 正在齐主任想着要给学生们上上紧时,大田里有人喊: “小姜,小姜!” 姜眠抬头,看见是张秋芳回来了,正推着自行车站在地头。 “张大姐,怎么样了?” “牛粪来了!” 牛粪、真的来了?! 试验田里的人都都不敢相信自己耳朵似的。 姜专家这一整天人在试验田,牛粪居然自动送上门了? 齐主任幽幽的瞟了自己的学生一眼: “是谁说找不到牛粪的?” 顾川:“……” 姜眠大声问: “牛粪在哪?” “在校门口,用牛车送过来的,保卫科拦着不让进,你们找个人过去打个招呼吧。” “来了!” 齐主任拍了还在发愣的顾川一巴掌: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让保卫科放人进来,难道让孕妇跑腿!” “哦哦哦,我这就去!” 顾川一路小跑,借了张秋芳的自行车,骑车飞奔。 二十分钟后,带来一辆运满新鲜牛粪的牛车。 043:大米饭,红烧肉 看到堆的满满一车牛粪,姜眠很兴奋,问张秋芳: “张大姐,太谢谢你了,钱够吗?” “嗐!” 张秋芳去翻口袋,把姜眠给的两块钱原封不动的还给她: “一分钱没花。” 姜眠望着那两块钱,居然一分都没花? 那一大车牛粪,大老远的从乡下送到城里,居然没用花钱? 张秋芳是怎么做到的? “怎么可能没花钱?” 张秋芳笑道: “真的没花,赶车的是我弟弟张冬生,牛车是借用生产队的,都不用花钱。” “那牛粪呢,奶牛场不可能白给吧?” “是我厚着脸皮跟人家要的,奶牛场的饲养员跟我爸是老熟人,我从小喊他大伯,我跟他说,是大学试验田要用牛粪,他二话没说,给了我们一车,我跟我弟弟现去牛棚里铲的,保证新鲜。” “张大姐,你可真行!” 姜眠没想到,张秋芳办事这么牢靠。 一大车牛粪,说要就要过来了。 还免费给送到试验田。 “牛粪放到哪?”牛车赶到近前,张冬生问。 姜眠也没时间跟张秋芳客套了,朝试验田里指了指: “直接开进去吧,卸在里面。” “好嘞。” 张冬生二十岁出头,黑黝黝的结实,一看就是干活的一把好手。 他把车赶进了刚刚用砖头围起来的地里。 从车上跳下,打开后面的挡板。 拿着铁锹,开始往下卸牛粪。 他干活十分卖力,一铁锹下去,满满的牛粪,胳膊一甩,牛粪甩出去老远。 跟他一比,那几个学生简直弱的像菜鸡。 姜眠也去拿铁锹。 齐主任恨铁不成钢的喊那几个学生: “傻愣着干什么,都去干活!” 六个学生尽管不情不愿,但还是拿着铁锹去铲臭烘烘的牛粪。 就连张秋芳也一起帮忙。 齐主任见姜眠那个大肚子,真怕她一用力出个好歹,好声好气道: “姜眠,这种活你就别干了。” 姜眠不敢逞强,就在旁边指挥大家怎么干。 现场只有她有经验,知道该怎么弄。 她指挥着大家把牛粪均匀的卸在试验田里。 一车牛粪,很快卸光了。 这时天快黑了,张冬生赶着牛车要走。 “张大姐,钱呢?” “哦,钱在这。” 张秋芳又把两块钱掏出来递给姜眠。 姜眠拿了钱,走到张冬生面前: “你叫冬生是吧,这两块钱,给你的。” “不要不要!”张冬生使劲摇头,“牛粪没花钱,跟人家白要的。” “我知道牛粪没花钱,这是给你的跑腿费,你大老远跑一趟,还帮我们干那么多活,我怎么能好意思让你白忙活。还有,我感觉这一车牛粪好像不太够,你能不能明天再给我们送一车过来。” “再送一车是吧,行,明天我送来,就是钱,真的不用了。” “你老是跟人家白要牛粪怎么行,这个钱你收着,明天的牛粪,你要么花钱买,要么给人家买点东西打点打点,不然人家不会白给你那么多牛粪。” “没事,我爸跟他认识,他会给的!” 旁边几个学生看了,心说,这小子是不是傻呀? 白给的钱都不要。 他们可是一个个看的眼红呢。 齐主任发话了: “收着吧,系里的经费,不是个人的钱。” 姜眠:“就是,你这次不收,下次我们要再用牛粪,就不好意思找你,只能找别人帮忙了,收着!” 姜眠一股脑把钱往张冬生怀里塞。 把张冬生闹了大红脸。 幸亏他长的黑,脸红了也看不出来。 张冬生想要推辞。 张秋芳生怕两人拉扯起来,弟弟没轻没重的,再把姜眠拉扯出个好歹,就劝: “冬生,要不,你就先收着,以后试验田要是再用牛粪,你只管帮忙。” “这才对嘛。” 张冬生终于犹犹豫豫的把钱收下了。 姜眠总算松了口气。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不要动用人情。 因为,人情债,更难还。 反正花的又不是自己的钱。 张冬生把钱收下后,姐弟两个说了会儿话。 姜眠无意间听到了一嘴,张秋芳好像在劝弟弟,这个钱自己留着,不要交给父母。 “要是让大嫂知道了,肯定又给抠去,你这辈子都别想娶上媳妇。” 张冬生犯愁道: “那我藏哪呀?” “反正自己找个地方藏。” “我藏哪都不保险,要不,姐,你帮我存着?” “哎,我家里那个情况,存我这说不定要丢。” “那要不,还是给妈吧?” “我说了,你要是给妈,这钱就成大嫂的了,你自己想好。” “……” 姜眠也是没想到,两块钱,让姐弟俩犯了这么大的难。 最后也不知道这两块钱到底给谁了。 试验田这边人都散了。 姜眠也饿的头晕眼花。 肚子里三个崽子一个劲踢腾,隔着肚皮都能听到他们在喊: 麻麻,饿啦! 快吃饭啊! 好饿好饿啊啊啊! 姜眠给踢的肚皮发紧: “好了好了,带你们吃饭!” 刚想收拾收拾去食堂。 一拎自己的布包,里面沉甸甸一个饭盒,这才想起来,自己带了大米饭和红烧肉! 本来想着下午热着吃的,结果一下午光干活去了,根本没时间吃。 现在正好饿的厉害。 不过这时候,饭和肉都冻了。 姜眠懒得跑回宿舍热饭。 正好旁边教学楼实验室里有炉子。 她带了饭盒过去,把铝制饭盒坐到炉子上热。 饭盒打开,里面铺的满满的白米饭。 没看到肉。 姜眠拿了勺子,铲开一点米饭。 原来肉都藏在下面。 此时,肉上面凝着一层乳白色的猪油。 有块带皮的五花肉冒了出来,姜眠一想到红烧肉的滋味,嘴里不自觉开始流口水。 凝固的猪油在炉火的烘烤下渐渐融化,变成清亮透明的油脂,浸润着五花肉和米饭。 红烧肉特有的、混合了酱油、糖和肉香的醇厚气味,随着热气一丝丝升腾起来。 一个劲往鼻子里钻。 肚子里,三个崽子踢的更凶了。 “好了好了,我先吃一口,别急。” 姜眠翻拌着边上的肉和米饭,舀了一勺油润的、裹满肉汁的米饭,送到嘴里。 044:姜眠啊姜眠,你跟陆教授学坏了啊 “嗯!!” 姜眠简直无法形容这一口米饭有多满足。 肚子里,三个崽子踢腾的更欢了,好像在说: 好香! 啊啊啊啊,好香好香! 好香的肉肉啊! 麻麻你多吃点! “好,麻麻多吃!” 姜眠继续翻拌,又挑了一块已经变的透明的五花肉。 因为是重新热过的,五花肉几乎入口即化,舌头一抿就碎了。 但是一点都不腻。 瘦肉也不柴。 肥瘦相间,特别香! 大米饭和五花肉的香气弥漫的整个实验室都是,很快引来了值班的学生。 几个学生偷偷往这边瞧,瞧见姜眠守着炉子,沉浸的吃着饭盒里的肉和米饭,都跟着咽口水: “什么家庭条件啊,都吃上大米干饭红烧肉了!” “是啊,看着好好吃啊。” “废话,能不好吃吗,那可是红烧肉!” 好多人都没见过红烧肉长什么样,更别说吃了。 不说了,趁着味儿还没散,赶紧多闻闻吧! 姜眠在这边吃着,那边,几个学生拼命吸鼻子。 终于把一饭盒的肉和大米饭都吃了。 饭盒边上沾着的大米粒,都被姜眠仔细的用勺子刮下来,送到嘴里。 没浪费一点。 “我吃饱了,你们呢?” 姜眠摸着肚子问。 ——麻麻,我们也吃饱啦! 吃饱就好! 回去啦。 等饭盒不那么烫了,姜眠心满意足的收起饭盒,回去了。 先到外面,去开自行车的锁。 推着自行车刚要走,一转身,黑暗里走出一个高大的影子。 是陆衡。 “吓我一跳!” “这话应该我说才对。”陆衡面无表情的接过自行车,自己推着。 姜眠朝左右看看,还好,这边路灯很少,到处乌漆麻黑的。 路上行人也少。 姜眠追上去道: “你能不能少来几趟,不要有事没事往这跑?” “我今天要是不来,你是不是一个人能把砌墙的活全部干完。” “……”姜眠就知道他记着这茬,她反咬一口道: “不是你非要我留下来,加入这个农业研究小组的吗?” 陆衡声音闷闷道: “我后悔了。” 姜眠得意: “你现在后悔了?” 晚了! 姑奶奶现在干出兴趣来了! 陆衡道: “你意思意思就行了,不要那么卖力,你身体什么情况你自己——” 陆衡刚说到这里,前面路上忽然走来几个人。 陆衡侧目看向姜眠。 姜眠“嗖”一下,躲到路旁的灌木丛里去了。 陆衡:“……”就没见过这么灵活的孕妇。 那几个人走到面前,认出是陆衡,打了招呼: “陆教授。” 等人走过去了,姜眠才从树丛里摸出来。 姜眠把包里的饭盒掏出来: “学校人多眼杂,咱们分开走吧。” 饭盒放到自行车前面的篮子里,姜眠就捧着肚子离开了。 陆衡:“我话还没说完!” “信箱!我明早开信箱!” 一溜烟跑没影了。 陆衡真是提心吊胆。 回到自己宿舍,看到饭盒里吃的干干净净,一粒米都没剩,陆衡的心情这才稍稍好了点。 然后想着明天给做什么好吃的。 这天晚上,无事发生。 姜眠躺在床上,跟贺小雨学了点英语,就睡了。 姜眠是励志要把英语学好的。 现在多学点知识,争取将来少上点当! 第二天早上,姜眠洗漱完去上班。 出了筒子楼,才想起来好像有什么事情没干。 对了,牛奶! 高级知识分子陆衡利用特权,给她定了鲜牛奶。 姜眠又折回楼洞,打开她的三鹿牛奶箱。 里面果然有一个玻璃瓶,里面装满白色的牛奶。 把牛奶瓶装进包里,又打开另一个“信箱”。 信箱里有一只小巧的手电筒。 手电筒下面有张纸条。 姜眠拿走,锁上箱子。 走到半路,打开纸条看。 陆衡俊秀洒脱的字迹,比他的手都好看! 上面写着: 抽个时间,带你去医院产检。还有,给你买点东西,添几件衣服。 最下面还有一句: 想吃什么,可以在这里点菜。 看到最后一句,姜眠脑子里下意识冒出一句话: 想吃你。 而后她被自己没来由冒出的话吓了一跳。 我靠! 这句话从哪冒出来的? 姜眠啊姜眠,你跟着陆教授学坏了啊? 以后还是收着点吧。 毕竟,未来,男主是女主的,跟你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上午十点左右,张冬生又送来一大车牛粪。 大家把牛粪卸到地里。 张冬生要走的时候,姜眠拿了两个白面馒头给他。 是早上从食堂打来的,姜眠特意多打了两个。 “这两个馒头,你拿着路上吃吧。” 张冬生还是摇头不肯要: “你昨天都给过我两块钱了,我不能再要你馒头。” 提起钱,姜眠又好奇起来: “对了,昨天的两块钱,到底给谁了,给你妈了,还是给你姐收着了?” 不怪姜眠八卦—— 她确实很八卦! 张冬生憨笑了一下: “我自己收着了,我姐说,给我妈的话,要是让我嫂子知道了,一准抠到自己手里。 放我姐那的话,她那个婆婆老是翻她钱包,怕被她婆婆翻去。 所以我自己藏起来了。” 姜眠很欣慰的点头: “对,不错,自己收着是对的。” 张冬生又说: “不过我今早去拉牛粪,花了三毛钱,打了两斤散装二锅头给奶牛场的人,不然我怕人家不让我拉牛粪了。” 姜眠笑了: “对,你做的很对。” 这个张冬生看起来憨憨的,但其实心眼没那么死。 姜眠又把馒头往张冬生怀里怼。 张冬生眼见馒头蹭到自己身上,肯定蹭脏了,也不好再还给人家,只好收下: “谢谢姜专家。” 姜专家心虚道: “不用叫的这么客气,咱俩应该差不多大,这样,你要不介意,喊我姐,叫我姜姐吧?” “好嘞,姜姐!” 张冬生觉得这个姜专家人好好啊,一点架子都没有的。 又漂亮,心地又好。 还给他白面馒头吃。 也不知道哪个男人运气这么好,能娶到姜专家,还让姜专家给他生娃。 “对了,冬生,我再问你,你家里,有没有空余的房子?” “房子?有,前几年,我爷奶过世,留下一座小院,不过院子很破,只有一间房,收拾收拾的话,也能住人,怎么了,姜姐,你问这个干嘛?” 姜眠没好说,我是替你姐问的。 万一哪天你姐带孩子回娘家,也好有个落脚的地方。 但是,想到张冬生说的那座小院,姜眠脑子里没来由冒出一个主意来。 045:好巧,又遇前任婆婆 姜眠心血来潮的问: “那院子有多大?” “挺大的,有一亩多地。” “一亩多?!”这么大的院子,快赶上他们东北农场的小院了,“那有院墙吗?” “有院墙,不过是土坯墙,只有一米多高。” 一米多高的院墙,够用了! 而且还是防风保暖效果比较好的土坯墙。 很适合种草莓啊! 对于这个冬季草莓,姜眠是有信心搞好的。 她相信自己,在那么冷的北大荒都能把草莓种出来了,在京城也没问题。 一只羊是放,两只羊也是放。 不如趁这个机会,自己也搞一块草莓田试试。 地方不用太大,太大太显眼,一亩地大小的农家小院正合适! 等草莓收上来,自己拿出去卖,挣的钱都归自己,这又是一项收入! 虽然,姜眠也知道,现在个人做买卖是投机倒把,一不小心就会被抓。 但她可是知道点书里情节的人。 书里面,女主角就是做生意赚到钱,成为京城第一个万元户的。 所以,未来,做生意是合法的。 别人都能干,她为什么不能干? 她不要求挣的盆满钵满,就想挣点小钱,将来日子好过点。 万一她运气好,没有死,孩子都跟着她,她得有足够的钱养活三个孩子不是? 对! 就这么干! “冬生,改天有时间,我能不能去看看你们家的那个院子?” “当然能,你什么时候想去,直接去就行,不过,姜姐,你要看那破院子干嘛?” 姜眠笑笑: “我这边有个农业研究项目,可能需要一座农家小院。” “是吗,研究项目啊,没问题,你尽管用!” “放心,如果借用的话,会付租金的。” “不用不用,你给的两块钱吗,足够了。” 姜眠此时也没跟张冬生多说什么。 等张冬生走后,她才认真盘算,如果自己投资去搞一块草莓地,不知道能不能收回本? 让她种草莓,她有经验。 但是,让她自己出钱种草莓,她还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 她得考虑花出去的钱能不能收回来。 要是血本无归,那还干个鸡毛? 所以,干之前,她得好好算算这笔账。 到底能不能干? 未来几天,她一边忙活着大学这边的研究基地,一边琢磨着自己种一块草莓。 忙的不亦乐乎。 陆衡几次留纸条催她去产检,她也没顾得上。 不过,这几天,肚子好像又大了一点。 衣服确实有点绷不住了。 有时间的话,要把身上的棉衣再改改,侧腰处添块布料。 这天中午,惦记着修改衣服的事,吃过饭,姜眠就朝宿舍走。 走到半路,突然听到有人说话: “咦,小同志,是你呀?” 姜眠没来由的咯噔一下。 抬头,猛然看见前任婆婆又来了: 她又咯噔了一下。 再抬头去看,巧不巧,居然还是上次摔倒的地方! 她又又又咯噔了一下! 姜眠预感到要出事! 结果,好的不灵坏的灵! 姜眠刚冒出这想法,斜刺里猛的蹿出一辆自行车,直接朝程瑾冲了过去。 “啊!” “啊!” “啊!” 姜眠、骑车的、还有前任婆婆,三人齐齐发出惊叫。 眼看着自行车要把前任婆婆撞飞。 千钧一发之际,自行车猛的刹车,打了个侧滑。 擦着程瑾飞过去了。 程瑾胳膊被扫了一下,整个身体转了半圈。 眼瞅着朝一边倒了过去。 我的妈耶! 姜眠想也没想,快步冲上前,及时捞起老太太,没让她再次摔到地上。 “哎哟!” 程瑾捂着心口,望着自行车离去的方向,惊魂未定道: “哎哟天呐,在学校里骑车怎么不看着点,这要是撞着人怎么办,真是的,有没有点素质!” 稳了稳心神,又看向第二次帮助自己的小孕妇,道: “小同志,真谢谢你,你又救了我一次。” 而后忍不住嘀咕: “这地方怎么回事,怎么老在这出事故?” 姜眠欲哭无泪: 哪是地方有问题,是咱俩八字不合呀! “大妈,您没事就好,以后尽量少出门吧?” 姜眠松开程瑾要走。 又被程瑾反过来拉住了袖子: “小同志,你两次帮我,我都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姜眠皮笑肉不笑道: “大妈,我们学雷锋做好事,不留名!” 程瑾还是拉着她不松手。 姜眠很明显的感觉到老太太似乎有话要跟自己说。 果然—— “对了,小同志,我上次交代我儿子,让他找到扶我的人,让他好好谢谢你,不知他找到你了没?” “??” 姜眠脑子有点懵,老太太啥意思? 姜眠脑子飞速转动,突然想到了,那次跟陆衡一起出去吃烤鸭,被前任小姑子碰到。 难不成,前任小姑子回家告状了? 老太太知道儿子跟孕妇一起吃饭,四舍五入的怀疑到自己头上了。 所以老太太这是故意试探? 想知道那个孕妇是不是自己—— 好家伙,他们知识分子的脑瓜子确实好使! “大妈,您儿子是谁呀?” “他是——” “我跟您说,真的不用客气,不用谢,都是应该的,那个,我尿急,憋不住了,先走了哈——” “喂……” 姜眠又一溜烟跑走了。 看她跑的飞快,程瑾的心提的老高: “你慢点,看着点路!” “好嘞好嘞!” 程瑾站在原地,等这个小孕妇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才收回视线,再次打量这个出了两次事故的地方,叹了口气,赶忙离开了。 她先去了儿子办公室。 往常这时候,陆衡一般都在办公室。 但今天办公室的人说,陆教授回宿舍了。 程瑾就又去了宿舍。 上到三楼,一进去,就闻到楼道里传来炖鱼的鲜香。 估计是今天谁家来客了,吃的这么好。 闻这味道是真香啊! 油香,醋香,酱香,蒜香,还有鱼的鲜香。 混在一起。 光闻味就知道一定好吃! 不知谁家女人这么会做饭? 等往里走两步,赫然见到一个熟悉的人影,拿着锅铲站在门旁的灶台前。 再定睛细看: 居然就是她儿子?! “陆衡?” 程瑾不敢置信的走过去。 走的越近,鱼的香味越重。 等走到近前,往锅里看,赫然看见锅里两条鲫鱼。 程瑾:“?” 这个会做饭的“女人”,原来是她家儿子啊? 046:你真的还在惦记乡下媳妇? 程瑾惊讶道: “陆衡,你什么时候会做饭的?” 她记得她儿子也就会煎个鸡蛋、热个馒头,什么时候都会炖鱼了。 还炖的这么香? 陆衡淡定道: “下放时,在农场学会的。” “哦——” 这就说的通了,在农场好几年,还结过婚,会做饭似乎也不稀奇。 只是: “你不是一直吃食堂吗,最近怎么想起来自己做饭了?” 隔壁房间走出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笑呵呵对程瑾道: “是陆教授母亲吧,哎哟,陆教授这段时间天天自己做饭,不是鱼就是肉,别说孩子了,我们大人都快被馋哭了。” 程瑾对那人笑笑。 陆衡这边,往锅里撒了一小把蒜苗。 盖上锅盖,关了煤气灶。 端着锅,把鱼端到屋里。 程瑾跟着进屋: “陆衡,最近怎么突然自己做饭了?” 陆衡淡定的找理由: “食堂的饭,没什么油水。” “我不是给你送了一盒猪油吗?” 陆衡:“……” 程瑾扫了一眼屋里,没看到装猪油的饭盒在哪,她又问: “你要是想改善伙食,怎么不回家吃,提前打个招呼,我让王姨做点好的。” 陆衡:“不用,我想吃自己做的饭。” 程瑾又瞄了一眼盖上的锅盖: “那你怎么不吃?” 陆衡转移话题: “妈,您吃不吃?” 程瑾觉得这鱼应该不是炖给自己吃的,她很识相的摇头: “我吃过了,你吃吧。” 但陆衡就是没动。 陆衡继续转移话题: “您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顺便看你有没有要洗的衣服,给你带回家洗。” “不用,换下来的衣服,我顺手洗了。” “家里现在有洗衣机了,你爸单位给老干部发了一批单缸洗衣机,咱家也有一台,挺好用的,以后洗衣服洗床单,直接用洗衣机,洗的还挺干净,所以我到你这问问。” 陆衡听了,觉得他妈只是借这个理由来找自己。 主要目的根本不是说家里添了个洗衣机的事。 但陆衡不动声色,继续闲聊: “您上次摔的,现在好利索了没?” “已经好利索了,对了,我刚刚又遇到上次扶我那个小孕妇了!” “……哦。” “我上次让你打听这个小孕妇,去谢谢人家,你谢了吗?” 陆衡心说,这不正在谢吗? 天天谢。 中午这鱼就是谢她的。 但陆衡嘴上说: “有机会,会谢的。” “所以是谢了,还是没谢?” 陆衡一口咬死: “没。” 程瑾挑了挑眉。 她旁敲侧击的问了半天,愣是没从儿子嘴里问出一句实话。 程瑾终于放弃了。 直接问道: “陆衡,你妹妹那天回家,说看见你跟一个孕妇吃全聚德烤鸭,是真的吗?” “没有的事。” “真的没有?” “——没有。” 程瑾盯着儿子直瞅,想从他脸上看出点异样。 但儿子腰杆笔直的站在那,正气浩然、一脸坦荡,让人看了,简直为自己的怀疑感到可耻! 行吧行吧—— 程瑾不忍心再怀疑儿子的人品了! 一定是元元那丫头胡说。 儿子怎么能跟孕妇勾勾搭搭?! 程瑾瞬间放心了: “我就说嘛,你不可能胡来的,对了,那天我遇到你宋伯伯了,你宋伯伯跟我提起,清韵现在年纪也不小了——” “她七老八十了吗?” 程瑾:“……” 被儿子刻薄的话狠狠噎了一下。 怎么感觉今天跟儿子沟通不畅呢? 好容易找这机会想跟儿子好好聊聊,结果压根聊不到一起去! “妈,我的事,您老别操心了,您跟我爸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就行。” “我倒是不想操心,就是你老大不小了,你宋伯伯那边又催。” “您跟我宋伯伯说明白,我跟清韵,没可能。” 程瑾心里一沉: “清韵不是挺好的吗?” “她很好,但我不喜欢。”陆衡语气冰冷又坚决,拒绝的彻彻底底。 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程瑾长叹一声,终于问出了一直藏在心里的问题: “陆衡,你跟妈说,你真的还在惦记那个乡下媳妇?” “……” 陆衡沉默不语。 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程瑾不知道儿子究竟什么意思。 她刚想劝儿子还是想开点,外面传来脚步声,有人嘀咕: “咦,姜眠怎么没回宿舍?” 是孙丹华。 程瑾一听到老同学的声音,也顾不上缠着儿子了,对外面喊: “老孙!老孙是你吗?” 房门推开,孙丹华走了进来: “哟,老程,又来看儿子啦?” 孙丹华使劲抽了抽鼻子: “什么味儿,这么香,有人炖鱼了?” “是啊,陆衡今天中午自己炖了鱼。” “是吗,陆教授伙食不错呀,自己给自己炖鱼吃。” 此时的陆衡,脸上肌肉紧绷,目光来回在俩老太太身上晃悠。 有种两根电线马上要擦出火花的紧迫感。 “老孙,你怎么来了?” “我来找人。” “找谁呀?” “就隔壁的——” 陆衡:“……”手心都快出汗了! 一个怀疑自己跟孕妇来往。 一个是来找孕妇的。 回头一个不慎,要是把姜眠抖落出来。 姜眠不挠死他? 程瑾没看到儿子脸上的表情变化,她见到老同学,心情又好了起来。 也懒得跟儿子置气了,对儿子道: “陆衡,我先走了。” “妈,您慢点儿……” 俩老闺蜜互相掺着胳膊,出了楼道,孙丹华见老同学脸上表情不大痛快,问道: “咋了,老程,来看儿子,怎么还愁眉苦脸的?” “哎,还不是给陆衡愁的!” “陆教授?他咋了,不挺好的?年轻有为,相貌堂堂,有这样的儿子,你偷着乐吧,你还愁,你要是不想要这儿子,让他认我当妈!” “去你的!想的美!” “那你说说你到底愁啥?” “还不是愁他的婚事,他都老大不小,过了年都三十岁了,还一个人单着,跟他同龄的小伙伴,人家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啧,是哈——” 确实挺叫人犯愁的。 谁家有这么大的儿子没结婚都得愁啊! 孙丹华突然想起了什么,小声问: “欸,我听学校里的人说,陆教授前些年下放时,在农场结过婚,是真的吗?” 047:大龄二婚男青年 “哎,是的。”程瑾承认儿子结过婚,这事虽然说起来不光彩,但没什么好瞒的。 孙丹华突然好奇起来: “我还当是别人乱传的呢,好几次想当面问问陆教授,都没好意思,你说说,陆教授那个乡下媳妇什么样的?” “巧了,我也想知道。” “啊,你没见过?” “没有,他在农场结婚的事,没跟我们说,后来他离婚回城,也没告诉我们,我们还是听别人说了才知道他结过婚又离了!” 孙丹华叹气: 真糟心呐! 大龄二婚男青年,难怪老同学发愁。 搞不成低不就的,可不就愁吗? 她安慰道: “没事,咱们陆教授一表人才,愿意嫁他的多的去了,你别为他的婚事发愁。” “我愁的不是没人嫁他,现在正好有个门当户对的,两家知根知底,两个孩子也从小认识,很般配的小两口。 要不是前几年我们家出了事,陆衡被下放,说不定我孙子这会儿也能打酱油了。 结果陆衡被下放,婚事黄了。 几年过去,人家姑娘也一直单着。 现在,那边想要跟他再续前缘,他死活不肯,我愁的是这个!” 孙丹华听明白了: “那他为啥不乐意,人家姑娘都不介意他二婚,他还装什么装?” 程瑾长叹一声: “难就难在这!” “咋了?” “他还在惦记他那个乡下媳妇!” “啊?!” 孙丹华震惊了。 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他竟然,还惦记那个乡下媳妇?” “是啊,也不知道到底有什么好的,值得他这么念念不忘?听说是个文盲,就是长的漂亮点而已。” 程瑾没有掩饰她对文盲的轻视。 孙丹华也能理解。 毕竟陆家的门庭,陆衡的父亲是华清大学毕业的,留过学,现在是航空航天方面泰斗级人物。 陆衡的母亲,也是大学毕业生。 建国前的女大学生,可以说凤毛麟角。 陆衡自己,华清大学毕业,留校任教,现在是教授,前途看好,将来不输他父亲。 就是陆衡的妹妹,听说也考上了北大。 全家人均学霸加高级知识分子。 这样的家庭,找一个乡下的文盲当儿媳妇,确实不般配。 孙丹华都好奇,陆衡是不是遇上诈骗了? 可是—— 能把聪慧过人的陆教授骗到念念不忘,也是有点真本事的。 孙丹华又问: “既然他忘不了那个乡下媳妇,返城时为什么把人家离了?” 程瑾道: “一开始我也以为,是他主动把乡下媳妇离了的。” “怎么,难道不是?!” “不是,前几天,他居然亲口说,他才是被离的那一个,是人家姑娘不愿意跟他回城,把他给抛弃了!” “哈?!!” 孙丹华彻底震惊了。 脱口道: “好有种的姑娘!” 孙丹华居然对陆教授这个“乡下文盲媳妇”刮目相看了怎么办? 要是换成别的乡下姑娘,好容易攀上个城里的,巴不得跟着进城。 怎么可能在返城时把人家离了? 而且,还是陆教授这种级别的男人?! 别说那些年轻小姑娘了,要不是因为自己年纪太大,跟陆教授差了辈儿,她都想去追求陆教授! 好看的男人谁不喜欢啊? 所以,陆教授那乡下媳妇脑子坏了吧? 放着陆教授这么好的男人不要? 俩老太太是左思右想,也想不通,那乡下媳妇到底是个什么眼高于顶的人,连陆教授都看不上? 原本只是程瑾一个人心里揣着疑问。 现在好了,孙丹华也被传染了。 孙丹华越想越觉得抓心挠肝,想知道陆教授的乡下媳妇是个什么样的人。 等下午见到姜眠,还是有点魂不守舍。 姜眠见孙丹华心不在焉,问道: “孙老师,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突然听到了一些闲话,有点想不通。” 一听有八卦,姜眠来精神了: “什么闲话?” 孙丹华想说,但又觉得,不太好对不相干的人说起有关陆教授的闲言碎语: “没什么——对了,今天中午去宿舍找你,你怎么不在?” “哦,那个,我出去买点东西,衣服有点紧,我去买块边角料,把衣服加大一点。” 姜眠确实趁着中午的时间,去了趟学校里的供销社。 买了点针线,还有不要票的碎布头。 孙丹华看她身上的衣服,确实已经很紧了。 这年代的女人,怀孕到最后,很多都是穿家里男人的衣服。 姜眠没有。 ——她没男人。 想到这个,孙丹华有些动容: “姜眠,你要是改衣服,到我家里改,我家有缝纫机,家里还有旧棉衣,你拆点棉花塞进去,不然不保暖。” “好,那我就不跟您客气啦。” 当天傍晚,姜眠就去了孙丹华家。 还顺道在那吃了顿饭。 不过她没空手,白天出门时,看到路边有挑着担子来卖自家晾晒的柿饼的。 她买了两斤,带了过来。 在孙家吃完饭,姜眠就脱下身上的棉衣,开始改衣服。 另一边。 一整天都没见到姜眠的陆衡,就跟丢了魂似的。 好消息是,他妈跟着孙丹华出去后,没有杀回来找他问隔壁孕妇的事。 说明孙丹华那边没有把姜眠抖落出来。 坏消息是,他已经整整一天没有见到姜眠了! 中午炖的两条鲫鱼,还在饭盒里没动。 也不知这丫头去哪了。 他想到有可能是被孙丹华找去了。 他想去孙丹华家里看看。 但是又觉得老是往孙家跑,有点不合适。 容易引起怀疑。 最主要的是,姜眠会不高兴。 所以一直在等姜眠回来。 但等啊等啊,一直没等到人。 隔壁姜眠的舍友贺小雨都回来了,姜眠还没回。 陆衡只好又拿了份资料,去了孙家。 到了孙家时,姜眠正披着一条毛毯,坐在客厅的缝纫机前,咔哒咔哒踩缝纫机。 看到姜眠的那一瞬间,陆衡的心,终于安定了。 孙丹华问: “陆教授,你来找我爸吗?” “是,我来找孙老,”陆衡进来,状似无意的朝姜眠看了一眼,“家里有客人?” “不是别人,是姜眠,她身上的棉衣小了,过来改大一点。” 陆衡语气冰冷: “是吗,衣服小了,怎么不去买件新的?” 孙丹华心说男人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姜眠听出来,陆衡在阴阳自己,她扭头瞪了陆衡一眼。 陆衡顿时闭嘴了。 陆衡假模假样的进屋找孙教授,请教了一个问题。 孙教授开始讲解。 讲了没几句,陆衡就说听明白了,拿着资料出了屋。 孙教授:我还没讲到重点你就明白了? 048:苦命男人陆衡:命确实很苦了 陆衡来到客厅,姜眠已经把衣服修改好了,正要往身上试穿。 她站起来,贴身的毛衣下。 曲线经历了两个起伏。 看的陆衡莫名喉结滚动。 有些焦渴。 挺着孕肚的姜眠,比从前更迷人。 有种珠圆玉润的美。 孙丹华也觉得姜眠挺着孕肚的样子有种别样的美,她笑着问: “姜眠,我能摸摸你肚子吗?” “孙老师,摸吧,尽管摸。” 姜眠配合的坐回去。 孙丹华蹲到姜眠旁边,像摸什么稀世珍宝似的,轻轻的抚摸姜眠的肚子。 突然,肚皮鼓动了一下。 孙丹华惊喜道: “动了,姜眠,孩子刚才踢我了!哟,又动了一下,小家伙怪有劲哈!” 姜眠看着孙丹华大惊小怪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 她察觉到头顶有一道沉重的目光,抬起头,陆衡站在不远处,直直盯着自己。 满眼渴切。 她甚至看到,陆衡修长漂亮的手指,也微微动着。 看的姜眠都有些不忍心了。 “姜眠,你这是快要生了吧?”孙丹华问。 “没有,还早呢,现在才七个月。” “七个月,七个月肚子这么大了吗?” “孙老师,其实,我这个好像是多胎。” “什么,双胞胎?!” 姜眠:不止双胞胎。 是三胞胎! 但她又不能说自己是通过那狗屎一样的剧情知道自己怀的是三胞胎,就点头: “应该是双胞胎。” “我的天,姜眠,你可真厉害,一次生两个!” 她这个老太太听了都羡慕了! 孙丹华稀罕的摸了半天,不住感叹: “姜眠,你真不容易,将来一个人要带两个孩子。” 又叹气: “你男人也是命苦,早早死了,都没见到孩子一面。” 苦命男人陆衡:“……”命确实很苦了! 孙丹华捧着姜眠的肚子稀罕了半天,怕姜眠着凉: “快把衣服穿上,别着凉。” 姜眠穿好棉袄,又拿起旁边一堆衣服: “孙老师,我帮您把这些衣服都补了。” “那辛苦你了,你这缝纫技术真好,不输那些专业的裁缝,我们家这台缝纫机,直接送你得了,放我这也是浪费,一个月用不上一次,都快生锈了……” 孙丹华跟姜眠说了会儿话,抬头,发现陆衡站在客厅里。 孙丹华突然想起白天跟老同学跟她说的话。 正好借这个机会,跟陆衡打听打听。 “陆教授,别着急走,坐着休息一下。” 陆衡做出一副“恭敬不如从命”的样子,坐到客厅沙发里。 “陆教授,听你妈说,你从前的对象想跟你重归于好——” “咳!”陆衡紧急打断了孙丹华的话,“孙老师,我没有对象,从来没有过,都是别人误传!” 一边给自己解释,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去看姜眠。 姜眠还在咔哒咔哒踩缝纫机踏板,也不知道她听没听见。 千万别误会了。 孙丹华:“你从前没对象,那你妈说——” 陆衡:“是我妈误会了!” “哦,那,阿姨问问你,你从前下放农场时,是不是结过婚?” “——是,我结过婚。” 这一次,陆衡回答的很坦诚。 孙丹华放心的继续打听: “你那个乡下媳妇什么样,能跟阿姨说说吗,阿姨很想知道。” 孙丹华一口一个阿姨,跟陆衡套近乎。 陆衡又不经意的瞟了姜眠一眼: “我媳妇,是个很好的人。” 听听这深情的语气,孙丹华这个老阿姨都要感动哭了: “细说,她怎么好了?” “她温柔漂亮,善良有爱,而且很聪明能干,什么东西都是一学就会。” “真的?” 孙丹华想象不出来,能被见过世面的陆教授这么夸奖的姑娘,会是什么样的。 “真的,她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姑娘。” 孙丹华一脸姨母笑: “可是,我听说,她学历不高。” “她学历不高,是因为没有读书上学的条件,如果她有我的条件,绝不会比我差。” 孙丹华开始信服了。 能得到学识渊博的陆教授如此赏识的姑娘,看来是真的很优秀了。 孙丹华认同的点头: “对,其实那边的姑娘,很多都不差的,就比如——” 孙丹华抬头,看到了还在咔哒咔哒踩缝纫机的姜眠: “就比如姜眠!我觉得她就跟你媳妇挺像的。 长的漂亮,善良有爱,而且也很能干。 虽然学历不高,但她有实干的才能,肯吃苦,又爱学习,所以能把冬季草莓种出来。” 陆衡正大光明的望向姜眠,点头。 孙丹华又问: “既然你那么喜欢她,她也是不错的人,那你们为什么离婚了?” 这话真问到陆衡的痛处了: “我也想知道,她为什么执意跟我离婚。” 陆衡还在盯着姜眠。 姜眠那边:咔哒咔哒。 缝纫机踏板踩的直冒火星子。 孙丹华望着陆衡一脸受伤的样子,看来老同学说的都是真的。 哎! 谁能想到,堂堂物理系教授,居然是个爱而不得的痴情种? 姜眠那边,她动作飞快的,把孙家父女俩要修补的衣服全部修补好了。 孙丹华不失时机的,又让陆衡护送姜眠回去。 离开孙家小楼,陆衡扯着姜眠的手,把姜眠拉到一条漆黑的小路里。 小路很窄,旁边都是树木,看起来有点吓人。 姜眠只能紧贴着陆衡走。 硕大的肚子,也紧贴着陆衡。 陆衡把步子放的很慢很慢,语气硬邦邦道: “早就要带你买新衣服,你不去买,现在衣服小了,又跑到别人家改衣服,你还真当我死了?” “新衣服买了又不合身,我当然要改旧的了。” “……”好吧,陆衡不跟她计较改衣服的事了,“你今天中午碰到我妈了?” “她跟你说看到我了?” “嗯。” 姜眠回想中午前任婆婆跟自己说的话: “我总觉得,你妈好像在怀疑什么。” “是,上次我妹看到我跟一个孕妇出来吃烤鸭,回家告状,现在我妈怀疑我跟孕妇有来往,而且,她居然想到了上次扶她的那个年轻漂亮的小孕妇。” 姜眠:终于知道陆衡的心眼子是遗传谁了。 遗传她前任婆婆啊? 老太太居然能拐弯抹角的怀疑到自己身上? 转念一想,也难怪怀疑到自己头上,毕竟孕妇不是白菜,满大街都是。 姜眠问: “你妈知道你隔壁住着个孕妇吗?” 049:我能摸摸你的肚子吗? 陆衡回答: “不知道,如果她知道你住我隔壁,肯定会怀疑跟我一起吃饭的孕妇就是你,到时候想瞒都瞒不住。你就祈祷别再让我妈跟孙老师碰面,不然迟早露馅。” 姜眠怀疑他巴不得早点露馅。 但又不能戳破。 只能装傻。 陆衡又问: “你刚刚听到我跟孙老师说话了没?” “你们说了什么?” “别装傻。” “……我听到你以前的对象要跟你重归于好!” 陆衡:“!!” 该听的她没听,不该听的,全给她听去了! 陆衡心虚解释: “没有的事,我之前就跟你说了,我没对象,跟你是第一次谈恋爱。” 姜眠:我信你个鬼! 我就是你和女主的送子观音,专门给你们送孩子的。 想到孩子,肚子里的孩子又踹了她一下。 这个月份的孩子,好像胎动的特别频繁。 力气还特别大。 那一下,居然直接踹到姜眠的肋骨上了。 姜眠皱眉哼哼一声,揉了揉肋骨的地方。 陆衡问: “孩子踢你了?” “嗯。” 陆衡缓慢的停下步子。 姜眠知道他想干嘛。 从他在孙家客厅里凝视自己的那一刻就知道了。 陆衡柔声问: “我能摸摸你的肚子吗?” 姜眠没说话,但是,把挺起来的大肚子对准了他。 陆衡微微弯腰。 两只手,动作很轻的,从姜眠的棉衣里探了进去。 温热的棉衣里,他终于触碰到了姜眠的孕肚。 紧绷绷的。 像个充满气的皮球。 不敢想象,从前那个平坦的小腹,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变成现在这样。 陆衡遗憾自己错过太多。 他在肚皮上到处摸索,寻找孩子的动静。 但是,摸了半天,肚皮没有任何动静。 没有感受到“踢了一下”的感觉。 “孩子怎么不动?” “大概,睡了吧?” 陆衡无奈。 怀疑小家伙是不是不待见爸爸? 陆衡又弯下腰,鼻尖在姜眠的肚子上轻蹭: “对不起,爸爸没能陪着你们一点点长大,让你们,还有你们的妈妈吃了很多苦,但是爸爸保证,以后会好好照顾你们的妈妈,照顾你们,不让你们再吃苦了。” 这是陆衡嘴里说出的第一声“爸爸”。 对他来说,有点生疏,但是一点不妨碍他的真情流露。 “……” 但,肚皮还是没动静。 他等了足足有好几分钟。 姜眠也开始纳闷,怎么一个个的,都开始装死了。 明明这一路上就没消停过。 “估计都睡了。” 陆衡遗憾的收回手。 陆衡的手刚抽出来,肚子就又动了一下。 姜眠:好了,她知道了,小崽崽确实对他们的爸爸有很大意见。 她也没告诉陆衡孩子动了,刚要转身。 突然,毫无防备的。 陆衡捧住自己的脸。 她脑子还没反应过来,陆衡就吻过来了。 “!!” 陆衡从没吻的这么凶悍霸道。 他一直很温柔,很照顾她的感受。 从没这么蛮横过。 但是今天…… 姜眠快喘不过气了。 她伸手推他,但他像座小山,推都推不动。 姜眠又不敢太用力。 只是肚子里三个崽子好像一起出动了,哐哐哐对她的肚子拳打脚踢。 内外夹击! 姜眠简直要被他们父子四个折腾死了! 完了,她是不是要提前噶了? 啊啊啊啊啊! 狗男人你放开我啊! 我不要那么早死! 就在姜眠马上要昏厥时,陆衡终于放开了。 姜眠大口呼吸。 陆衡见姜眠马上要滑下去的样子,双手扶住她: “对不起——” 声音暗哑。 姜眠:“……”想把他狗头扭下来一脚踢到外太空! 但是她已经没有任何力气,脑子晕乎乎的: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是,最后一次。” 陆衡扶她回去。 到了楼下,陆衡把锁在牛奶箱里的饭盒拿给姜眠,里面是中午炖的两条鲫鱼。 姜眠再没力气跟他闹了,拿着饭盒上楼。 回到房间,躺在床上,一闭眼,就是陆衡强悍的气息。 混账! 就这样,早晚给他害死! 不是说好保持距离吗? 一天天的跟在屁股后面,还搞偷袭,保持个狗屁距离! 姜眠带着怨气,迷迷糊糊睡去。 一整晚,都跟陆衡在农场家里的大炕上打架。 打了一晚上,浑身疲乏。 早上,她是被外面乒乒乓乓的吵架声吵醒的。 睁开眼,贺小雨已经起来了。 姜眠问贺小雨发生了什么。 贺小雨紧张道: “张大姐家里,又干架了。” “……” 外面,孩子撕心裂肺的哭闹。 吴老太的咒骂。 吴志刚吴老师的劝说。 以及,张大姐的大哭大闹,一边闹,还在一边砸碗。 乓! 碗盘碎一地。 我去! 张大姐这次居然敢砸碗了?! 以前别说砸碗了,连哭都得憋着不敢大声,生怕被人听见会丢人。 今天这是豁出去了? 大概是今早的动静闹的太大了,左右邻居都被吵醒,跑出来劝架。 还有在门口骂骂咧咧的: “大清早吵什么吵,好容易星期天,也不让人睡个懒觉,吴老师,你们家怎么回事,天天吵,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就是——” 吴志刚不住道歉: “对不住,对不住了各位——” 又转头训斥张秋芳: “行了,张秋芳,你别闹了,大清早吵的那么多邻居不得安生!” 张秋芳大声哭喊: “什么叫我闹,是你妈冤枉我!” “我没冤枉你!”吴老太这回急眼了,跳着脚骂,“钱就是你偷的,你个吃里扒外的丧门星,我儿子怎么娶了你这个不会生儿子的丧门星,你们给评评理,我藏在枕头里的一百块钱,整整一百块,被她偷了!这儿媳妇不能要了,竟然偷婆婆的钱!” “我没有!不是我偷的!” 有人开始劝架了: “吴大妈,您再仔细找找,是不是您藏忘了,大丫妈不是那种人,她不会偷钱的,她自己在食堂干临时工,每个月也有工资,犯不着偷您的钱。” “滚你妈的,敢情没偷你的钱!” “你——你——真是蛮不讲理!” 劝架的人也被气坏了,索性不再管了。 吴志刚问张秋芳: “秋芳,你要是拿了妈的钱,就还给她,老人家攒点私房钱不容易。” 张秋芳哭嚎: “我没有,我没拿她的钱!是你妈故意冤枉我!” “就是你,一定是你拿去贴补娘家了,你娘家有个弟弟没结婚,一定是你偷拿了我的钱,给你当娶媳妇了,你个不要脸的s货,吃里扒外的狗东西,拿我儿子的工资贴补娘家还不够,还偷我的钱,老娘打死你个不要脸的烂货!” “啊,别打我妈!” “妈!” 砰! 又砸碎了个锅。 张秋芳哭道: “这日子没法过了,走,大丫,二丫,三丫,跟妈走!” “好啊,走你就走,最好这辈子别回来!” 吴老太咒骂的声音里都带着窃喜。 屋里,姜眠跟贺小雨对视一眼:“??” 张大姐这是,唱哪出啊? 050:干的漂亮! 姜眠跟贺小雨根本不敢打开门看热闹。 只能隔着门听动静。 张大姐似乎真的在收拾东西了。 真的要带孩子走。 其他邻居有看不下去的,但是,只要上来劝,就被吴老太无差别攻击。 最后,大家只能无奈的,眼睁睁看着张大姐,一只肩上扛着沉重的行李袋,另一只手里领着一串孩子离开。 年纪最大的大丫,背着个包袱。 年纪最小、刚刚会走路的三丫,一手抓着自己的玩具老虎,一手抓着二姐的手,晃晃悠悠的被拽着走了。 吴志刚没想到,张秋芳这女人居然真的敢跟自己翻脸。 这让他在同事间很没面子。 他气急败坏: “张秋芳,你有种,走了你就别再回来!” 又跟人诉苦: “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吴老太也没想到,天天变着花样赶这四个扫把星都赶不走。 今天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吴老太大笑。 根本不像丢了一百块钱的样子: “志刚,没事,妈再给你娶个好的,娶个能给我们老吴家生大胖孙的!” 张秋芳领着孩子一走,吴家母子俩安静下来了。 走廊里看热闹的人也散了。 虽然,婆媳吵架这事经常发生。 但是在大学教职工家属区吵成这样的,还是少见。 一个个明知道是吴老太欺人太甚,可也没有法子。 也有人在嘀咕,一直忍气吞声的张秋芳,今天居然有胆量跟婆婆和丈夫闹翻。 也不知这事怎么收场? 只怕张秋芳带着孩子,以后日子更难过! 几个孩子也是可怜了,摊上这么恶毒的奶奶,还有这么不负责任的亲爹。 外面的议论渐渐消停。 屋里,贺小雨小声问姜眠: “姜眠,张大姐是不是听了你的办法,真的带孩子回娘家了?” “张大姐是不是听了我的办法我不知道,但她肯定回娘家了,除了娘家,她没地方可去。” 贺小雨再次感叹: “哎,结婚太可怕了!婆家说翻脸就翻脸,回了娘家,还不知什么样。” 姜眠有点不放心张大姐。 怎么说这馊主意也是自己出的,真要出了事,自己怕是良心难安。 还有,想到之前听张大姐的弟弟张冬生说过的那个小院。 正好今天星期天,她打算去张大姐娘家一趟。 看看张大姐,顺便也看看那个小院,到底能不能种草莓? 打定了主意,等贺小雨离开宿舍,姜眠把昨晚的两条鲫鱼放在炉子上热了下。 就着两个烤的焦黄的馒头吃了早饭,就出发了。 想到狗男人万一找不到自己、肯定满世界乱蹿,姜眠提前写了张纸条放在楼下“信箱”里。 放纸条时,看到里面有个纸包。 拿出来,纸包里放着几张布票、还有五十块钱。 另外有几张什么票,姜眠没见过。 看了看,上面写着“侨汇券”。 侨汇券是个啥? 她打开纸条,上面有陆衡的留言: 如果不愿意跟我一起去买衣服,这里有钱和布票,你自己去百货商店买。 你亏待自己没问题,但不要亏待我的孩子。(看到此处,姜眠翻白眼。) 还有几张侨汇券,能去友谊商店买进口货,友谊商店里有进口的呢料,买来做件宽松的外套。 哦,原来这几张不认识的东西,能买外国货。 有时间一定要去见识一下。 放好纸条,拿上钱票,姜眠就出发了。 按照张冬生告诉她的地址,先坐公交车,到了公社。 又在公社,问到了一辆去张家村生产大队的牛车。 一路兜兜转转,终于在张家村见到了张秋芳。 张秋芳看到姜眠过来时,惊讶的以为自己看花眼了。 她怎么也想不到,姜眠一个人挺着大肚子,居然大老远的过来看自己! 除了感动,还有感动! 感动的眼泪汪汪,不知该说什么好,只是让姜眠到屋里坐。 姜眠把在公社买到的一包麦芽糖,发给孩子们吃。 这才看见,大丫左手裹着厚厚的纱布。 张秋芳说,是开水烫伤的。 虽然吴老太说是大丫自己打翻了开水,但张秋芳知道,这里面有吴老太的功劳! 吴老太一直看三个丫头不顺眼,变着法的折腾她们,把她们看的猫狗都不如! 姜眠气愤道: “为了赶你走,吴老太真是无所不用其极,烫伤孩子,还诬赖你偷钱!” 张秋芳眸光闪了闪,说: “烫伤孩子,是她干的,但,那一百块钱,也确实是我拿的。” 姜眠差点没闪着腰: “啊??” 张秋芳:“那一百块钱,是我故意拿的!” 姜眠脑子转的快,立马明白过来了。 张大姐人才啊! “你说,你是故意把钱拿走,激怒吴老太,闹出今早这一架?” “是的!” 姜眠忍不住给张大姐鼓掌: “干的漂亮!” 张秋芳抹着眼泪、表情决绝道: “我以为,老太婆心再狠,但孩子毕竟是她亲孙女,她不会对孩子下死手,顶多打骂两句就算了。 但没想到,她居然恶毒到这种地步,敢烫伤孩子! 我看到大丫手被烫伤,我真的忍不了了! 这是我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我不能由着别人糟践。 我想到你给出的主意,觉得这是个好办法。 所以,我把老太婆藏在枕头里的一百块钱拿走了。 今天早上,她发现钱没了,果然开始大吵大闹。 我也是把心一横,闹大了。” 张秋芳嘴上说的决绝,但实际上,心里还是有点害怕的。 她也不知道这么做到底对不对。 但有一点她很肯定: 她不能任由老太婆继续打骂伤害她的孩子! 这是做母亲的底线。 “张大姐,你这么做是对的,孩子终于逃离老太婆的魔爪,以后不用受折磨了。” 姜眠知道有很多农村老太太重男轻女,喜欢孙子,讨厌孙女。 但,多数在吃饭干活上区别对待而已。 像吴老太这么极端,真是头一回见。 这还是大学教师的老母亲呢! 张秋芳唏嘘一声: “反正已经闹了,还好,我拿了老太婆一百块钱,还有我平时攒的一些私房钱,够我们几个花一段时间了。 等下次吴志刚发工资,我就按你说的,带着孩子去要工资,要粮油。 他敢不给,我们就在学校哭! 这事是他们娘俩理亏,我也不怕丢人。 反正,我是不会离婚、让他再婚去养别的孩子的。 他必须每月拿钱,给我养孩子!” 姜眠简直要笑出声了。 棒啊! 这张大姐真是个听劝的! 两人说了会儿话,张秋芳心情好多了。 姜眠想起了此行的另一个目的: “对了,张大姐,我上次听你弟弟冬生说,你们老家有一座闲置的院子,是吗?” 051:小汽车来接 张秋芳不知道姜眠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来: “是,原先是我爷奶住的,现在已经荒废很长时间,怎么了?” “你能不能带我去看看?” “没问题。” 张秋芳虽然不知道姜眠要干嘛,但还是带着去了。 院子离这不远,走两分钟就到了。 确实很大。 四周是半人高的土坯墙。 门是两扇破旧的木板门,一脚就能踹烂的那种。 院内,只有两间小土屋,也是歪歪斜斜,窗框只有碗口那么大。 大冬天,整个院子显得很凄清荒凉。 但姜眠很满意。 很适合种草莓! 姜眠想象着这里盖起大棚,里面种上草莓的样子,忍不住嘴角露出笑意。 张秋芳问: “怎么了,小姜?” “张大姐,你们这院子没什么用,我能不能租下来?” “啊,租?” 张秋芳寻思着,姜眠住在大学家属院,这里离大学那么老远,她跑到这租个院子干嘛? 既然决定要租院子,姜眠也就没有必要隐瞒了,把自己想租个院子种草莓的事跟张大姐说了。 张大姐明白了: “哦,是不是你们农业系,想在这里开辟新的试验田?” “呃,算是吧?” 只不过这个试验田,完全是姜眠自己的。 不过,如果打着大学试验田的名义的话,事情应该会顺理成章很多。 姜眠也是个胆子大的,就扯起了大学试验田的名头,偷摸干自己的事业。 张秋芳道: “这房子是我娘家的,租不租,得问我爸妈的意思。” 不过张秋芳觉得,爸妈肯定愿意租出去。 空着也是空着,哪有换点钱来的实在。 果然,回去跟他们一说,老两口都很高兴。 本来,老两口看到闺女和外孙女被婆家赶了回来,心里都愁的慌。 现在得知,一个空闲的破院子能换点钱,心情一下子好了很多。 还觉得这件好事是闺女带来的。 姜眠就跟他们商量租金的事。 农村的院子,从来没人租过,也没有先例。 老两口都不知道该租多少。 姜眠就先提议,一年十块怎么样? 十块呀? 那很多了! 老两口忙不迭答应下来。 这天中午,姜眠就留在张家吃了顿午饭。 姜眠简直成了张家的贵客,拿出了家里最好的伙食招待。 但即便是最好的伙食,在姜眠看来,也挺粗糙。 不说比不上大学食堂,连他们农场也不如。 饭是放了地瓜干的高粱米粥,菜是大白菜,萝卜干,还有杂粮窝窝头。 好在姜眠并不嫌弃,吃的挺香。 吃了饭,姜眠单独把张秋芳、张冬生姐弟俩叫到一边,跟他们商量着盖大棚、种草莓的事。 还提出了,要雇姐弟俩帮自己干活。 “张大姐,你一个人带孩子在娘家,城里的工作没了,少了一项收入,不如以后就帮我干活,我给你工资,虽然一开始我不能给太多,不过以后如果草莓赚钱了,我会给你涨工资的,怎么样?” “小姜,你这样干,能行吗?” “没什么不行的,只要你们别太张扬,别人要问起来,就说是大学里搞的项目,反正你是大学教职工家属,之前一直住大学家属院,你说是学校的项目,没人会怀疑。” 张秋芳觉得有道理,但是又问: “可是,那个草莓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一种水果,很好吃的,据我所知,这边现在还没有,很多人听都没听过,但我相信,只要种出来,大家都会喜欢吃的。” “那一定很贵吧?” “对,确实很很贵,但,总有人能买得起,尤其那些外国人,还有到这边的一些港商什么的,还有友谊商店、涉外的大饭店,将来行情不会差的。” 这些,都是之前陆衡说过的,姜眠都记在心里,派上用场了。 张秋芳听说什么又是外国人、又是港商,还有友谊商店、涉外大饭店。 都是高端奢华的代名词! 果然是姜专家,见过世面,懂的真多! “小姜,那我们就听你的,反正现在农闲,队里没什么活,我跟我弟弟就帮你盖这个大棚。” “那行,我再回去筹备一下,有很多材料需要买,你们在这边等我消息。你们要是进城的话,就直接去找我,不方便去我宿舍的话,就去农业系教学楼,或者农业实验基地找。” “好。” 姜眠在这边跟张家姐弟俩商量好租院子种草莓的事,当下先把十块钱租金掏了出来。 看看天色不早,再不回去天要黑了。 就告别了张家姐弟。 张冬生跟生产队借了牛车,送姜眠去公社坐车。 姜眠倒坐在车后面。 刚出村,张冬生惊呼道: “前面居然有辆小汽车!” 小汽车? 张家村似乎从来没有小汽车来过,张冬生很稀奇,大呼小叫道: “奇怪,那汽车怎么停在路上不动,是有什么领导干部到我们村里来视察吗?不对啊,也没看到我们大队长出来接待,那这车是来干嘛的?” 姜眠也被张冬生说的有点好奇。 她费力的转着脖子,朝前面看。 荒芜的乡村小路边上,果然停着一辆吉普车。 再看那车。 有点眼熟怎么回事? 看看车牌号。 这不就是陆衡之前借的那辆车吗? 靠! 那狗东西居然追到张家村来了?! 上午来之前,姜眠留了纸条告诉自己要到张家村来一趟,为的是防止万一自己有个三长两短,不至于找不着线索。 狗男人竟然直接找了过来? “停下停下!” “啊?” “冬生,停下牛车!” 张冬生虽然不知道姜眠要干嘛,但还是听话的拽住缰绳,拽停了牛车。 姜眠挪着屁股,下了车: “冬生,你回去吧,有人来接我,不用你送了。” 张冬生给说愣了: “有人来接你,谁啊?” 张冬生抬头,四下里找,也没见路上有谁来接姜眠的。 最后,目光落在那辆小汽车上。 张冬生目光一震: 不是吧,不是吧? 这辆小汽车,居然,是来接姜专家的?! 果然—— “那辆车,就是来接我的。” “……” 张冬生张大了嘴巴。 这姜专家什么来头,居然专程有小汽车过来接人? 052:友谊商店偶遇 张冬生有些不放心,停在原地,看着姜眠捧着肚子摇摇晃晃的走向小汽车。 走到旁边,拉开后座车门,费劲的挤进去。 车门关上。 而后。 嗡! 小汽车像飞的一样,蹿出去了。 带起一路尘土。 张冬生一直望着小汽车消失在视线里,才赶着牛车回了村。 到家,把这事跟家里人一说,说姜专家是被一辆小汽车接走的。 全家人包括张秋芳,都大为震撼。 这位姜专家看着不显山不露水,还很平易近人,原来身份不一般啊! 他们老张家,也是结交上权贵了! 此时,吉普车里,两位“权贵”没一个先开口说话。 气氛冷的像掉进冰窟窿。 姜眠侧头望着前面驾驶室,怀疑来接自己的人,到底是不是陆衡? 看见那张精致绝伦的侧脸,高挺的鼻子,锋利的下颚,还有紧抿的双唇。 确实是陆衡。 啧…… 明明长的那么好看,表情却臭的像腌了好几年的臭鸡蛋。 也不知他哪里来的这么大怨气? 提前进入更年期了吗? 驾驶室里,陆衡抬了抬眉眼,发现后视镜里姜眠正打量自己,陆衡冷哼一声: “姜眠同志,把你放在农业系真是屈才了,应该送你去妇联工作,你这多管闲事的本事,放到妇联,一定能人尽其才。” 姜眠:“陆教授,您这嘴毒的,可以去卖耗子药了,一句话能把所有老鼠毒翻了。” 陆衡抬起胳膊,露出手腕上的手表,看了眼时间: “我从上午十一点在这等你,现在下午三点,我整整等了你四个小时!” 姜眠挑眉: “是我让你等的吗?” “……”行吧,陆衡无法反驳,确实没人让他在这等。 但他还是有充分的理由找姜眠的茬: “别人家婆媳吵架,你出馊主意也就罢了,人家带孩子回娘家,你还大老远跑别人家探望,妇联主任都没你这么尽职尽责。” 姜眠:还是觉得他不应该教物理。 应该到供销社门市部卖耗子药。 绝对是无本万利的买卖。 姜眠没有跟陆衡说自己想借着张家的小院种草莓的事。 她怕狗男人知道了搞破坏。 只能背了“多管闲事”的锅: “我就是来看看张大姐跟孩子。” “你现在这个情况,挺着那么大的肚子,还顾得上别人?” “……” “看在我的面子上,以后能不能别那么烂好心?” “对不起,你的面子,在我这,还不如耗子药值钱。” “……” 陆衡觉得,去卖耗子药的人应该是姜眠。 别说耗子了,她现在的嘴能毒死一头牛。 两人互相谁也不放过谁的互怼了几句。 怼完,彼此的气也消的差不多了,并不记仇。 汽车进城时,姜眠突然道: “先不回学校。” “??” “找个地方吃饭吧。” “……” “这次我请你。” “……”哟?“终于良心发现了?” “算是你等了我四个小时的补偿,找个远一点的饭店,不会遇到熟人的那种。” 陆衡没说话,转动方向盘,找饭店去了。 姜眠又提醒: “也不用太远,毕竟汽车要烧油,还有,也别太贵,太贵的请不起。” “……” 对她的精打细算,陆衡是服气的。 既不能太远,又不能太贵。 最后陆衡找了一家面店,两人进店,点了三碗炸酱面,另外加了两个茶叶蛋。 对于多加的两个茶叶蛋,姜眠没说什么。 请人家吃饭,不能太抠搜,不至于两个茶叶蛋都不给加。 只是,付钱时,等她掏出口袋里小手绢,打开手绢数出钱和粮票,陆衡已经动作迅速的把钱和粮票付完了。 等姜眠把钱和粮票放回小手绢里、卷好手绢、再塞进上衣口袋时,陆衡已经把面和茶叶蛋放到桌上了。 姜眠行动迟缓的跟过来说道: “不是说好我请你吗?” “等你付完钱,面都凉了。” 姜眠:“……” 好好的一张脸,偏偏长了张嘴。 两人坐下开始拌面。 拌好,陆衡挑了一筷子,吃完评价道: “没有你切的面好吃。” “……” 姜眠真的不想搭理他。 上一句把人气的跳脚,下一句又开始撩骚。 无缝切换。 两人各自吃了一碗面,剩下的一碗,姜眠拌好,匀了一半给陆衡。 陆衡道: “这是给你点的。” “我吃不完这么多,给你一半吧。” 陆衡不信她吃不完,他亲眼见识过她一人吃了一顿东来顺,几乎一整只烤鸭。 区区两碗面,怎么可能吃不完? 但,看着姜眠耐心的往自己碗里挑面的动作,陆衡没有拒绝。 乖乖的把姜眠给自己挑的面都吃了。 吃完,看看外面天色还没完全黑透,陆衡看了看手表,道: “正好,现在友谊商店还没关门打烊,带你去友谊商店买点东西。” 友谊商店? 就是那个专供外国人和华侨、港商的高级商店? 据说那个友谊商店,只收外国钱和外汇券、侨汇券,很多进口货。 人民币都不能用。 正好,跟着陆衡去见见世面也不错。 姜眠这次没再跟陆衡打嘴炮,上了陆衡的车跟着去了。 友谊商店跟普通百货商店果然不一样。 一进去,闻到一股很好闻的味道: “什么味儿,这么香?” “是咖啡。” “哦,是咖啡啊——” 咖啡是个啥? 姜眠不想暴露自己连咖啡是什么都不知道,但陆衡好像能听到她肚子里的话似的,主动解释: “咖啡是一种外国饮料,喝了能提神,外国人喜欢这个。” “嗷……” 姜眠四下打量,看着一个个柜台后面摆放着不认识的东西。 各种瓶瓶罐罐,见都没见过。 陆衡带着她,直奔一个卖布料的柜台,让里面的售货员帮忙拿点呢料进来。 本来,遇到国人来买东西,售货员一定会事先提醒,买这种呢料需要用外币或者外汇券。 人民币不行。 但售货员看到高大挺阔、英俊儒雅的陆衡,问都没问,麻溜的把陆衡要的呢料拿了过来。 陆衡拿着料子道: “你摸摸这个。” 姜眠刚要伸手去摸—— “陆教授?” 有人喊了陆衡。 姜眠立马收回手,像只螃蟹似的,滴溜滴溜,倒腾着两条腿,往旁边挪出去四五米远。 陆衡扭头,只见眨眼的功夫,某位“行动迟缓”的孕妇已经挪到隔壁卖皮鞋的摊位上了。 053:爆打 “陆教授,你这个头,你这气质,我大老远就能一眼认出是你!” 一个二十五六岁的男青年笑嘻嘻的跑到陆衡面前。 “谭成凯?” 来的人,竟然是曾经跟自己在一个农场、而且曾经同一个宿舍的谭成凯? 换句话说,谭成凯也认识姜眠! 难怪姜眠刚刚跑的那么快,原来是怕被谭成凯认出来。 其实,陆衡真是误会姜眠了。 姜眠刚才压根没听出是谭成凯的声音,她只是下意识的不想被人看见她和陆衡在一起。 她完全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碰上这位爷。 她都怀疑陆衡是不是故意的了! 提起这位爷,姜眠真是牙疼。 当年,陆衡在农场生病那次,就是谭成凯拿着陆衡的饭盒,帮他到食堂打饭。 被姜眠一眼认出来。 那时候,姜眠不知道,陆衡和谭成凯早就发现自己暗戳戳偏心陆衡的小动作了。 所以每次遇到自己,谭成凯都龇着一口大白牙冲她笑。 跟个二傻子似的。 直到后来,姜眠要和陆衡结婚。 谭成凯那标志性的大白牙没了。 每次见了姜眠,都板着脸,一副看不上姜眠的样子。 后来姜眠才知道,谭成凯极力反对陆衡和她结婚。 理由是她配不上陆衡。 用谭成凯的原话说,“姜眠那个文盲,给陆教授提鞋都不配”。 姜眠无意中偷听到谭成凯背地里骂自己,当时偷偷哭了好几天。 本来意志就不坚定,纠结到底要不要跟陆衡结婚。 被谭成凯一骂,自己也有些灰心丧气。 觉得自己乡下土包子,确实配不上来自京城、学识渊博、人长的还那么好看的陆教授。 姜眠打定主意,要跟陆衡分手。 等见了陆衡的面,含着泪跟陆衡说,咱俩算了吧。 陆衡当时没说什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但是回去后,陆衡就把谭成凯给骂了。 具体骂了什么,姜眠不知道。 但从那以后,谭成凯看自己更加不顺眼了。 每次到食堂打饭,都阴阳怪气、指桑骂槐。 那一次,姜眠听着谭成凯各种尖酸刻薄的话,忍无可忍,被气哭了。 直接丢了勺子跑了。 场长知道谭成凯在食堂里找姜眠的麻烦后,大发雷霆。 正愁开会没素材呢,你谭成凯简直往枪口上撞! 场长当天晚上就召开全体职工大会,把谭成凯拎到台上,当众批评。 骂了个狗血淋头。 “谭成凯,你是个什么东西,你也敢骂姜眠?” “姜眠是根正苗红的烈士遗孤,是军人后代,你特—么一个出身有问题的黑五类,你有什么资格骂姜眠?!” “姜眠怎么就配不上陆衡了?” “我看,是陆衡配不上姜眠!” “陆衡一个资产阶级知识分子,下放到咱们农场接受改造,姜眠嫁他,那是下嫁!” “我都没嫌弃你们一帮成分有问题的,你们还嫌弃上姜眠了?” “看不上姜眠是吧?” “这婚,必须给我结!” “我倒要看看,到底谁配不上谁!” 第二天,场长大笔一挥,把陆衡和姜眠的结婚证给开了。 陆衡拿到结婚证,再次找到姜眠,一脸无奈的跟姜眠说: “你看,咱俩结婚证都批了,怎么办?” 姜眠惆怅的看着结婚证上两个人的名字。 哎,能怎么办? 凉拌呗。 两人收拾收拾,正式搬到一起住了。 结婚后,陆衡就和谭成凯绝交了。 谭成凯是先一步离开农场的,他是高干子弟,他爸当年被隔离审查,丢了官。 后来官复原职,一上任,就以招工的名义,把儿子从遥远的北大荒调回京城。 谭成凯离开农场一段时间后,陆衡才被平反。 两人在农场闹的不愉快,回城后,也没再见过面。 今天在这碰上,纯属偶然。 谭成凯又露出那一口标志性的大白牙: “陆教授,你好,你好,好久不见,没想到在这碰到你!” 谭成凯上来就是一个熊抱。 似乎完全没有任何芥蒂。 “陆教授,听说你终于离婚了,哈哈哈哈,离的好啊!离的妙啊哈哈哈哈哈哈!” 旁边柜台上的售货员忍不住皱眉: 还有庆祝别人离婚的? 不怕被人当众爆打吗? 但是,这位陆教授很有涵养的没有发怒,只淡然道: “过来买东西?” “是啊,来买两瓶红酒,陆教授,咱们好久没见面了,来,出去喝一杯,庆祝你离婚!” “今天没时间。” “那改天——陆教授,知道你平反回城,我早就想找你了,但是一直没机会,不管怎么说,咱俩也是一起在农场共患难的,要不是因为姜眠那个土包子,咱俩也不会分道扬镳,现在你终于清醒,把姜眠那土包子离了,我真是发自真心的为你感到高兴,咱俩真的——” 谭成凯话还没说完。 只觉得眼前一晃。 陆衡的拳头直接砸了过来。 哐! 砸在谭成凯脸上。 这一拳,凶狠凌厉。 谭成凯身体踉跄摔倒。 啪! 一声脆响,手里的两瓶红酒顿时摔的粉碎。 红酒淌了一地。 香气在整个楼层弥漫开来。 “啊!!” 售货员大声尖叫。 他还真打啊? 那两瓶昂贵的法国进口红酒—— 就这么碎了! “靠,陆衡,你特—么疯了吧?!老子哪里得罪你了,你居然动手!” 陆衡收回拳头,居高临下的望着谭成凯: “谭成凯,记住了,那是我的婚姻,与你无关,我不允许任何人对我的婚姻指指点点。” 谭成凯怒不可遏,捂着脸跳起来: “可是你特—么都离婚了!” “离婚了,姜眠也是我前妻,对她放尊重点。” “……” 草! 没见过陆衡这么轴的! 堂堂教授,高级知识分子,也是个见过世面的。 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 怎么就被姜眠那个乡下女人骗的找不着北?! “你你你你你……” 陆衡用打人的手去掏口袋: “红酒多少钱,我赔你?” “那是钱的事吗,你居然为了姜眠那个女人,打了我两次,两次!老子的脸不是脸吗!” 陆衡掏出二十块钱,直接丢给谭成凯: “再有下一次,我还打。” “……” 草! 简直特—么中了邪了! “老子不要你的钱!” 谭成凯后退一步,气哼哼的走了。 真特—么活见鬼! 谭成凯走后,二十块钱的纸票落到地上。 陆衡弯腰捡起,又揣进兜里。 反正他给了,是谭成凯自己不要的。 陆衡收回钱,转身去找姜眠。 在隔壁的隔壁的柜台上,看见捧着肚子的姜眠。 愣愣的站在那,眼里微微闪着泪光。 054:前妻与现任 看到姜眠手足无措的样子,陆衡突然想起当年,姜眠也是这样站在寒风里,哭的两眼红肿,哑着嗓子跟他说: “咱俩算了吧,我不想跟你结婚了,我们不合适。” 那一刻,陆衡心都碎了。 他没说什么。 他知道姜眠为什么突然反悔。 回到宿舍,就把谭成凯给打了。 整个宿舍拉都拉不住,眼睁睁看着谭成凯被摁在墙角揍的无力还手。 此刻,陆衡朝姜眠走过去。 姜眠低头,声音带着点沙哑: “你怎么打人呢?” “从前我不允许他骂你,现在也不允许。” 姜眠鼻子酸溜溜的。 居然有点感动怎么回事? 可是,书里面,她这个炮灰前妻死后,谭成凯没少当着陆衡的面骂她。 那时候陆衡可一句话都没说。 算了—— 陆衡拉起她的手: “走,给你买布料,做新衣服。” “不做了,我一个大肚子,穿那么好的进口料子干什么,买点普通布料就行了。” 本来姜眠也没打算真的买那种进口呢料。 她只是想借这个机会,到友谊商店开开眼界。 但陆衡道: “不是给你穿的,是给孩子保暖用的,我不想孩子跟着你挨冻。” 姜眠:哎,行吧。 说到底还是图孩子。 陆衡给姜眠买了能做一件风衣那么大的呢料。 再要给她买别的东西,被姜眠拦住了: “回宿舍吧,我累了,想回去休息。” “那好,送你回去。” 两人上了车,回学校了。 两人走后,友谊商店这边可是热闹起来了。 “刚刚怎么回事,怎么打起来了?” “什么叫打起来,是那个买红酒的单方面挨揍!” “你没看到,那个教授,前一秒斯斯文文,后一秒就重拳出击,把人给打了,出手又快又狠,好有劲!” “他为什么要打人?” “还不是那个买红酒的人嘴太欠,说人家教授离婚离的好,骂人家前妻土包子,教授生气了。” “这个教授,真是个重情重义的人,都离婚了,还那么护着前妻。” “可是,不对啊,跟他一块来的,不是她现在的老婆吗,他现在老婆都怀孕了,还当着现任老婆的面那么维护前妻?不是让现任老婆难堪吗?” “你没看到那个孕妇眼泪汪汪的,都快气哭了吗?” “难怪她生气,这事换谁谁不气!” 售货员们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那位教授的行为了。 八卦了一回,大家这才收拾东西锁了柜台下班。 姜眠不知道自己成了友谊商店售货员们八卦的对象。 更不知道,她这个前妻,被人认成了现任。 当然更更没有料到,今天会出现这么一桩是非。 导致陆衡把谭成凯给打了。 也不知道陆衡会不会因此把谭成凯给得罪了。 书里面,陆衡和谭成凯在农场,原本是一对好兄弟的。 一个是被下放的知识分子,一个是父亲被罢官的高干子弟。 两人年纪差不多,都来自京城,住同一宿舍,关系很近。 谭成凯很崇拜陆衡。 崇拜他的学识和风度,还有他年纪轻轻就评上教授。 但是,两人的友谊,因为姜眠的出现而产生裂痕。 直到后面绝交。 在书里,一直到返城后,男主陆衡的炮灰前妻死了,两人才恢复来往。 谭成凯对陆衡那个极品前妻的死拍手称赞。 只不过书里,陆衡没有因为谭成凯的态度大打出手。 剧情已经悄然发生变化。 姜眠也不知道,这个变化,是好?是坏? …… 另一边,谭成凯被打之后,气冲冲的回了家。 他是直接踹门进屋的。 把屋里正在吃完饭的谭家父母吓了一跳。 谭母郑淑云手里端着的碗差点没砸下来: “臭小子,怎么回事,谁得罪你了……哎呀,成凯,你脸怎么了?” 郑淑云慌忙撂了碗、跑过来看儿子。 谭成凯摸了摸脸: “嘶、啊!” 疼的他龇牙咧嘴。 跑到镜子前一看: 靠!! 左脸上一大块淤青。 麻蛋! 比上次打的还狠! 上次起码没打他脸,这次居然照他脸上呼! 老子明天还怎么见人?! “成凯,咋了,谁打?” “是……” 他刚要说是陆衡那王八蛋。 不行,让一个教书的知识分子打了,说出去太丢人! “没谁,回来的路上遇到了一帮小小混混,跟小混混干了一架,麻的,下次再让老子遇见他们,老子非弄死他们一个个的,嘶,啊!” 谭成凯一边骂,一边出了堂屋,回自己屋去了。 郑淑云在后面追问: “让你买的红酒呢?” “让小混混抢走了!” “哎呀!”郑淑云气的跺脚,“你说你这,那买红酒的外汇券可不好弄呢,老谭,你也不管管你儿子……” 老谭冷哼一声: “还不都是你惯的,整天不学无术……” 不学无术的谭成凯回了自己房间。 谭家住在胡同里的一座两进四合院里,单门独户。 谭成凯的房间,在正院西厢房。 回到房间,拧了热毛巾敷脸。 越想越气! 怎么能让一个知识分子打了两次? 还是因为同一件事、同一个人? 真踏—马—蛋—疼! …… 这天晚上,姜眠睡的意外的踏实。 早上起来,贺小雨问她: “姜眠,这块布料是你买的?” 姜眠想起来,昨晚回来,那块呢料随手放到贺小雨的书堆上。 贺小雨今早起来发现了。 贺小雨摸着呢料惊叹: “这料子触感真好,一看就是进口的,姜眠,你居然能弄到进口的呢料,这料子可不便宜呢!” 贺小雨是识货的,这块呢料确实不便宜,花了三十五块侨汇券。 姜眠不知道侨汇券如果换成人民币是多少。 但肯定不便宜。 贺小雨问: “你这块料子,打算做成什么样的衣服?” “我也不知道,我以前从没做过这种料子,不知道能做成什么样的。” 贺小雨道: “你要是不知道做什么款式的话,我这里有些外国的图画,你看看能不能做参考。” “好,你找给我看看。” 贺小雨从一堆书里翻出一个自制的画册。 打开,里面是收集的各种好看的衣服款式图片。 好多是外国女人的穿衣打扮。 都是从报纸杂志上剪下来的。 画质不是很清晰,但能看个七七八八。 “你看这几页,都是外国的女士呢子大衣。” “哇,好看!” 翻看了几页,突然看到一个下摆宽松肥大的大衣,有点像斗篷的那种,长度刚好盖住屁股。 贺小雨也发现了这一款: “这个这个,姜眠,这个适合你,看着肥肥大大的,应该能盖住你的大肚子,这个好看。” 姜眠也特别喜欢这一款。 不光能盖住她的大肚子,款式也很特别。 真的好看! “那就做这个!” 两人都看好了这个款式。 贺小雨又忧心道: “不过,就怕裁缝做不出来一样的款式。” 姜眠道: “不用裁缝,我自己就能做。” “你?” 贺小雨一脸不相信。 055:这一波,姜专家太硬核了 姜眠道: “我所有衣服鞋袜还有内衣,都是我自己做的。” “可是,这件衣服,和你之前做的那些衣服不一样。” 贺小雨很想提醒姜眠,这料子那么贵,万一做坏了太可惜了。 但是这话听着不太礼貌,就没说出口。 姜眠道: “没事,我先把衣服的样式画出来。” 贺小雨虽然有点怀疑,但还是主动给姜眠找了铅笔尺子和画画本。 姜眠就坐在桌边,对着画册,先把自己脑海中的设计图画出来。 “哇,姜眠,你这画画功底,是专门学过吗?” “没有专门学过,都是画鞋样、画绣花图样练出来的。” “那你这就是天赋了!” 一个早上的功夫,姜眠对照着一张图画,把简易的服装设计图画出来了。 又根据自己的身材,把裁剪的毛样给画好,标好尺寸。 姜眠的一番操作,让贺小雨连番震惊。 人怎么能多才多艺到这个地步? 不是搞农业研究的吗? 这一手看图设计服装的本事是怎么回事? 看着姜眠画出的图样,贺小雨恨恨的握了握自己不争气的猪爪子。 有时候,贺小雨宁愿少读点书,多学几样生存技能。 无奈的是,这些手工活不是她想学就能学的会的! 看别人心灵手巧,贺小雨只有羡慕的份。 因为画图样耽误了点时间,姜眠去农业实验基地有点晚。 到了实验基地,孙丹华告诉她: “我们刚刚收到加急电报,李大民和徐海滨已经采好了草莓苗匍匐茎,马上从农场出发,五天后就能把草莓苗运送到京城,五天后,我们就要把第一批冬季草莓苗移栽到试验田了!” “是吗,那我们这边要加紧了!” “是,这几天我们必须抓紧,争取草莓苗一到,直接移栽,不能等,多等一天,草莓苗成活率就降低一点。” 那边,顾川笑着跑过来道: “孙老师,前几天铺在最底下的牛粪,已经开始发热了!” “是吗,走,过去看看。” 师生几个围在覆盖了一层沙土的大田里。 最低下一层,是前几天送过来的牛粪。 牛粪掺合着干草,在地膜的覆盖下,开始缓慢发酵。 发酵产生的热量,顺着沙土传到了上面。 姜眠捧着肚子,蹲下来,单膝跪地。 手指伸进土里,戳破地膜—— “姜眠!” 孙丹华要阻止她的举动,但,晚了一步。 姜眠的手指,直接戳进牛粪里。 在场的师生都吃了一惊。 他们平时测温,都是用温度计测的。 好家伙,这位姜专家,直接上手! 姜眠只是试了两秒钟,抽出手指道: “现在牛粪发酵的温度大概在五十五度左右,温度正好,不至于太冷,也不至于太热烧坏草莓苗。” 那边,有个女生不相信姜眠手测出来的温度。 把温度计插到最底下的牛粪里。 拿出温度计一看: “五十五度。” 师生一片惊讶。 姜专家的手居然这么精准? 孙丹华自豪道: “看看,看看,这就是专家,不需要借用工具,凭借经验就能测出数据!” 几个学生愣愣的点头: 确实,这一波,姜专家太硬核了! 不愧是科学大会上得过奖的! 姜眠心说,她这徒手测温度的技能,可不是戳牛粪戳出来的。 其实是在农场食堂后厨里练出来的。 徒手试水温,一试一个准。 确定好了温床的温度条件,大家又在紧锣密鼓的忙活上面的大棚。 这个需要爬上爬下,动作幅度大。 这回学生们不敢再叫姜专家忙活了: “姜专家,你歇着,这些我们来干就行了。” “那好吧。” 姜眠就在旁观看着他们干。 看他们怎么搭架子。 搭大棚的架子,对农业系的学生来说不陌生。 但姜眠从来没搭过这样的架子。 她之前的草莓,是种在室内的,没有搭架子的经验。 现在自己必须学习。 一边观摩,一边在心底谋划自己的草莓大棚。 现在姜眠主要面对两个难题: 一个是钱。 一个是材料。 人力方面应该是没有问题,有张家姐弟俩帮着忙活,不需要多操心。 主要是钱和材料。 姜眠手里有一定积蓄,加上之前陆衡给的两百块,应该足够建一个小规模的草莓大棚。 只是—— 如果中途发生任何意外。 没有赚到钱,那就完犊子了。 不光这些年的积蓄全没了,关键是,到时候孩子出生,她没钱养孩子怎么办! 难道真的要当送子观音,眼睁睁把三个崽子送给男女主? 这个是她必须要考虑清楚的。 还有一个是材料。 之前在农场能把冬季草莓种出来,也是依托了农场的便利。 很多材料,比如用来包裹牛粪的地膜,还有化肥之类的,都是以农场的名义弄到的。 现在到了京城这边,姜眠必须找到这些材料的购买途径。 而且她也清楚,现在虽然搞改革开放,但依然处在计划经济的年代,好多农用物资,尤其是像地膜这种紧俏物资,没有关系根本买不到。 所以必须确定物资方面没问题。 她去跟孙丹华打听: “孙老师,咱们农业系的地膜是在哪买的?” “在一个国营农资公司买的。” “需要开条子吗?” “当然要,地膜这种东西,这几年刚开始出现,很紧俏,都是按计划分配给国营农场和大型农业项目,我们学校要买的话,必须由齐主任签字申请,由学校方面正式批条子,拿着学校的条子,到农资公司去买。” 姜眠感觉,比在农场难多了! 在农场,她想要地膜,只要跟场长开口,场长一句话的事。 在这边,居然有那么多流程? 自己的草莓计划,好像又难了一点! 孙丹华见她眼珠子滴溜溜乱转,一脸盘算的样子,问她: “怎么了,你问这个干嘛?莫非,你是有什么打算?” “嘿嘿,”姜眠狡黠一笑,主动挽住了孙丹华的手臂,“孙老师,孙阿姨,那个,如果我想自己出钱买地膜的话,能借用学校的名义吗?” 孙丹华想笑,但是忍住了,故意板着脸提防的问: “你是要干嘛?” 姜眠左右看看没人,小声道: “孙老师,那我不瞒您了,我只跟您一个人说,您一定要保密啊?” “你快说!” 056:建自己的草莓大棚 姜眠如实道: “我想自己种一小块草莓。” “你自己种,在哪?” 孙丹华没好直接说,你一个初来乍到的,才到京城几天啊,上哪找种草莓的地方? 种床边吗? 姜眠却道: “反正我自己有地方种。” 孙丹华想不通她能种在哪,但姜眠没直接说,她就没追问: “你为什么想种草莓?” “种了我也能吃,我现在就馋草莓。” “行,那,你想要多少地膜?” “大概,三十斤左右。” “三十斤?!咱们这半亩试验田才用了十多斤地膜,你居然要三十斤,你这差不多要一亩多地了吧?” “对,差不多有一亩地。” “你管这叫一小块?” “一亩地,难道不叫一小块?” 孙丹华嘴角抽了抽。 想到北大荒那边土地广阔,动不动就是几千上万亩。 一座院子都不止一亩地。 对姜眠这个土生土长的农场人,一亩地,可不就是一小块吗? 只不过,孙丹华好奇: “一亩草莓,能采收好几茬,产量最少能达到一千斤了吧,这一千斤草莓,你吃的完吗?” 姜眠嘴甜道: “这不还有您和孙爷爷吗,到时候种了,先让您和孙爷爷敞开了吃!” “哈哈,那行吧,我去找齐主任问问,看能不能帮你申请一下。” 两人这就去办公室找到齐主任。 跟齐主任申请购买地膜。 本来还担心齐主任会问的太仔细,两人提前想好了怎么应付。 结果,齐主任问都没问,压根没往别处想,当场给开了申请购买地膜的条子。 她们拿着条子找到学校那边,学校那边也没过问,咔一声盖了学校的印章。 反正只是盖个印章,不用出钱,所以审核的没那么严格。 要是真找学校要钱,那等的时间就长了,三五天都不一定能等到。 成功拿到了购买地膜的批条,姜眠一分钟没有耽搁。 揣着条子去国营农资公司,买了三十斤地膜。 总共花费九十块。 付钱的时候,姜眠眼都没眨。 虽然,种草莓这事有风险,有可能血本无归。 但,她活着,本身就是一件风险很大的事! 所谓富贵险中求。 万一让她求到了呢? 退一万步讲,万一没求到,万一她真的噶了,留着钱也没啥用。 所以,赌一把! 反正已经赌了把大的,无所谓再添点赌注。 最怕的是自己小心谨慎,最后还是个输,不如放手博一把,说不定有赢的可能。 买了地膜,姜眠直接扛去了张家村。 张秋芳看到姜眠又来了,肩上扛着一根长长的木头一样的东西,吓了一跳。 “小姜,你怎么自己扛着过来了?” 张秋芳连忙上前,接过姜眠手里的长木头。 发现这东西特别沉。 张秋芳捏了一把汗: “老天爷,你现在怀着孕,千万不能干体力活!” “没事,我在农场干惯了,这点东西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扛着地膜赶了那么远的路,姜眠脸不红气不喘。 张秋芳不得不佩服,姜眠这体格,太扛造了。 别说一个孕妇,就是年轻小伙子,扛这么重的东西赶到张家村,都累的不轻。 “小姜,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地膜。” “地膜是什么?” “等等你就知道了,冬生呢,把他叫过来,现在咱们要正式建草莓大棚了。” 张秋芳把弟弟喊了过来。 姜眠跟他们说了自己的计划: “过几天,有一批草莓苗要运过来,咱们这几天必须抓紧,把大棚建好,等草莓苗一到,尽早移栽。” 张冬生想着那光秃秃、寸草不生的院子,问道: “姜姐,大冬天的,真要现在种那个草莓吗,不会被冻死?” “所以我们第一步,先造一个温床,不让草莓苗冻死。” “??” “前几天让你到学校送了两车新鲜牛粪,你还记得吧?” “记得,那牛粪,难道不是当肥料的?” “不是,那牛粪是放在最底下,通过发酵产生热量,用来给上面的土层保温的。” “还能这样?” 姐弟俩土生土长的农村人,不知道牛粪居然还有这个妙用! 姜眠给他们讲了具体怎么操作: “把新鲜牛粪按比例兑上一些干草搅拌,铺在地上。 上面盖上一层地膜,就是我刚刚拿过来的东西,把地膜覆盖上去,让混合了干草的牛粪在里面慢慢发酵,产生热量。 热量透过地膜,传导到上面的土层,这样地就不会太冷。 这是我在东北试验过的办法。那边零下二十多度的天气都能成功,京城这边,也没问题的……” 姜眠把自己那一套经验讲给姐弟俩听。 姐弟俩听懂了。 那天送牛粪到试验田时,亲眼看见姜眠指导学生把牛粪和干草搅拌、均匀的铺在地面上,所以姐弟俩知道怎么操作。 但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谁能想到,用牛粪给土地加热,再在上面盖一层棚子,给草莓手工制造一个春天,让草莓生长。 能想到这个办法的,简直是天才! 姜眠吩咐: “第一步,再去找新鲜牛粪,这次至少需要五车牛粪,除了牛粪,还有干草。” 张冬生道: “干草倒是没问题,现在各家各户还有没烧完的草堆,花几毛钱就能买一大堆草,就是这个五车牛粪,怕是不好搞。上次跟我爸的结拜兄弟要了两车,已经是很大的面子了,再要的话……” 姜眠道: “我们这次不要,直接出钱跟奶牛场买。” 一听说花钱买,张冬生顿时挺直了腰板: “花钱买,那应该没问题!” 姜眠先掏了十块钱给张秋芳: “这是经费,用来买牛粪、买干草,所有需要花钱打点的地方,该花的花,花点小钱不要紧,我要求的是,尽快办好。” 姜眠展现出了一种干大事的魄力。 “行,没问题。” 除了制造温床,还要考虑沙土和种植土。 这个对农村出身的张家姐弟俩来说,应该不是难事。 姜眠让他们想办法拉几车土过来。 考虑到花钱的地方有很多,姜眠又给了五块。 嘱咐完张家姐弟俩,姜眠又亲自找了姐弟俩的父亲,张家村村长张福顺。 “张大叔,这段时间,张大姐和冬生要帮我建草莓大棚,他们年轻,可能人脉没您老那么广,好多事情,还请您老帮着搭把手。” 说着,姜眠把自己提前买好的两包大前门香烟塞给张福顺。 张福顺虽然是村长,但是还从来没有大学里的专家对自己这么客气过。 顿时笑了: “姜专家你尽管放心,就是鼓捣一个院子那么大点地方,保证按你的要求弄好,这香烟你拿回去!” 姜眠还是把烟塞给他了。 在张家村这边给张家姐弟俩安排好了任务,姜眠就回去了。 今天还剩下点时间,她打算把今早设计的呢子大衣做出来。 057:女主宋清韵 那块呢料,既然是陆衡买给她做新衣服的,那就满足他的心愿。 其实之前在农场时,陆衡就热衷于打扮她。 很喜欢给她买布料、做各种各样的新衣服。 在遇见陆衡之前,姜眠从来没穿过裙子。 但,他们结婚后的那年夏天,陆衡一口气给她做了六条裙子! 一开始,姜眠还以为陆衡是单纯喜欢看她穿裙子。 陆衡一直夸她腰细腿长、身材高挑,穿裙子好看。 后来才明白,不光是喜欢看她穿裙子,还方便他搞突然袭击…… 姜眠去供销社,买了做衣服的针线、划粉、顶针、几个好看的扣子。 又去找孙丹华: “孙老师,我想借用下您家里的缝纫机,做件衣服。” “去吧,直接到我家里吧,保姆在家。” “好,那我去了。” 姜眠回宿舍拿了呢料,到了孙家别墅,开始给自己做新衣服。 她动作麻利。 剪完布料,开始上缝纫机,把裁剪好的布片往一起缝。 咔哒咔哒—— 脚下踩着踏板,手上往钢针里续布料。 干的又快又准。 很快,新衣服出来了。 姜眠站起来,抖了抖衣服。 不错,跟图画上模特穿的呢子大衣有八九成像。 她又拿了电熨斗,把衣服烫平整。 脱下身上的外套,把新做的呢子大衣穿上去。 刚穿好,身后传来一声: “哇!” 姜眠转头,发现孙丹华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 孙丹华前脚进门,后面陆衡扶着孙教授也进了屋。 三个男女老少,齐齐盯着换上洋装的姜眠,都是眼前一亮的表情。 连向来恬淡的孙教授,也露出欣赏的神色。 “哇,姜眠,你说要做衣服,这么快就做出来了?” “刚做好,怎么样孙老师?” “好看!我从来没见过这种款式的衣服,你怎么能做出这么好看的衣服,谁教你的?” “没人教我,是贺小雨找了外国的图画,我看样式挺适合大肚子的,就参考那个款式做了一件。” 孙丹华更震惊了: “我只知道你缝纫技术好,没想到,你还会看图做衣服!” 这边说着话,那边—— 咚! 一声。 陆衡由于看的太专心,不小心一脚踢翻了垃圾桶。 “咳!” 陆衡轻咳,弯腰扶起垃圾桶。 若无其事的陪孙教授坐到沙发上。 目光不时往姜眠身上瞟。 这天晚上,两人又在孙家蹭了顿饭。 吃饭时,孙丹华随口问: “姜眠,那个地膜,你买了吗?” 姜眠身上一僵,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她就怕孙丹华当着陆衡的面提起她偷摸种草莓的事。 果然,坐在对面的陆衡,吃饭的动作也放缓了。 “买了,”姜眠碰了碰孙丹华的腿,“这个雪花膏确实挺好用的,抹在脸上,脸不干了,很滋润。” 孙丹华:“……” 啊? 我说地膜,你说雪花膏? 孙丹华愣了一下,但片刻明白过来,姜眠应该是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偷摸种草莓的事。 毕竟这事有风险。 连陆教授都信不过! 孙丹华紧跟着改口: “哦对对对,是吧,我就说,这个牌子的雪花膏最好用了!” 陆衡抬头,和孙教授默默对视。 孙教授不是个较真的人,装作什么都没听懂,往嘴里塞了口馒头。 陆衡却开口了: “你们说的地膜,不是聚乙烯透明薄膜吗,什么时候成雪花膏了?” 孙丹华:“……” 姜眠:“……” 啊! 姜眠简直尴尬到脚趾扣地! 她是怎么想到忽悠两个物理系教授的! “噗嗤!” 孙丹华忍不住笑了。 雪花膏? 哈哈哈哈哈…… 姜眠这个机灵鬼! 班门弄斧了吧哈哈哈哈? 地膜这种东西虽然新鲜,很少有人知道。 但,物理系教授不知道地膜,还能不知道聚乙烯嘛? 孙教授见自己女儿笑场,再看看姜眠这孩子,脸色红的跟猪肝一样,使劲低着头,咬牙切齿的拽了口馒头。 孩子怪惹人心疼的。 孙教授难得的发话: “吃饭吃饭,再不吃要凉了。” 孙教授帮忙解围,孙丹华、陆衡这才不再提这件事。 吃完饭,姜眠的脸还是红红的。 在时髦洋气的呢子大衣的映衬下,整个人越发显得明媚艳丽。 姜眠本人长的浓眉大眼,非常漂亮,虽然穿衣打扮很朴素,又挺着大肚子。 但仍然属于美人级别。 现在换上漂亮的洋装,整个人气质直接上了一个层次。 趁着姜眠吃完饭上厕所的时间,孙丹华再次感慨: “姜眠的男人太没福气了,这么漂亮能干的媳妇,肚子里还有双胞胎孩子,他怎么就死了呢?” 没福气的陆衡:“……” 有没有福气他不知道,但是感觉自己已经死过无数回了。 保姆端着茶上来,听了孙丹华的话,忍不住嘀咕道: “哎,小姜这孩子好是好,就是太不会过日子了,明明知道男人死了,要自己养孩子,还不知道节俭,那么好的料子,做什么衣服,拿出去换成钱,留着以后给孩子花多好?” “那料子是你买的吗?” 座位上突然响起一道冷冰冰的质问。 孙丹华差点以为,这话是自己说的。 但,自己的嘴没动。 说话的人是陆衡。 保姆没料到这位陆教授突然发话,语气十分不善,甚至刻薄。 保姆讪笑道: “呃,不是,不是我买的,她自己的。” 陆衡鼻子里轻哼一声: “我还以为是你出钱给她买的。她自己的料子,她就是扔水里,那是她的自由,跟你无关,你有什么立场背后指责?” “……” 保姆的脸色难看至极,呼吸都滞住了似的: “我,我……我也是为她好。” “原来你就是这么为别人好的,别人做件新衣服你都要背地里搬弄是非……越界了。” 陆衡声音冰冷,仿佛带着刺骨的寒意,让保姆浑身冰凉。 她无助的向孙丹华投去求救的目光: “孙老师……” 保姆以为孙丹华会帮自己说几句好话,或者缓和一下尴尬的气氛。 但孙丹华面容严肃: “赵姐,年轻人给自己做件新衣服,你不要指指点点。 姜眠是我们家客人,又是个孕妇,哪怕你认同她的行为,能不能不要当着我们的面,还有陆教授的面说出来? 不然,这话传出去,别人还当是我们说的。” 保姆委屈的不行。 她在孙家做了那么多年活,孙家父女俩,从来没对她说过一句重话。 都是客客气气的。 今天却当着别人的面这么说她。 她不过就是说两句实话而已,她有什么错! 姜眠从卫生间出来,察觉到外面气氛凝固了似的。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主动打破沉默: “孙爷爷,孙老师,时候不早了,我回宿舍了。” 孙丹华这才端上笑容: “那好,再麻烦陆教授再顺便送姜眠回去。” 陆衡起身。 两人一起离开孙家。 出门的时候,陆衡抬手,越过姜眠头顶,给姜眠撑了下门。 这完全是一种下意识的举动。 姜眠闷头走路,没有察觉。 孙丹华也没有注意到。 但是,孙教授看到了。 等女儿送两人回来,孙教授犹豫了下,问: “阿华,小姜有没有跟你说过,她死去的男人是谁,是什么样的人?” “没说过,怎么了,爸,您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没事,随口问问……” …… 姜眠和陆衡走在幽静的小路上。 “咱俩以后能不能不要在孙老师家里蹭饭?” “怎么,只许你蹭饭,不许我蹭饭?” “不是,我是怕时间长了,被人看出来。” 陆衡又突然转移话题,语气冷硬: “说说那个地膜的事吧?” 姜眠:就知道躲不过这一关! 但她理直气壮道: “我有必要什么都跟你交代吗,你是我什么人?” “我是你前夫。” “都是前夫了,就不要管那么多了吧?” “我除了是你前夫,还是你孩子的亲生父亲,我有资格知道孩子妈妈有没有做什么危险的事,会不会伤害到孩子。” 姜眠内心直翻白眼: 哟哟哟—— 对我来说,最危险的,难道不是你和女主吗? 但这话要是说出来,陆衡一定觉得她疯了。 她只能做出一副非常感动的样子: “陆教授,谢谢您的关心,但我没干危险的事。” “那好,我不过问了。” 姜眠松了口气。 总算没有刨根问底。 这时候,半天没动静的孩子突然踹了姜眠一下。 姜眠抚摸被踹的地方。 陆衡问: “孩子动了?” “动了。” “我能摸摸吗?” “不给!” “……” 上次心软,让他摸了一下孕肚,险些没把她亲晕了。 这次还不知道要干些什么荒唐事出来。 长了记性,不再上当受骗了! 姜眠一路顺利的回了筒子楼。 姜眠先上楼。 走出去没两步,陆衡突然道: “衣服很好看,你的手艺比以前更好了。” “谢谢……” …… 姜眠先上了楼。 来到三楼,拐进过道。 一抬眼,赫然发现黄昏的电灯下,站这一个穿着长款呢子大衣、围一个红色围巾的年轻女子。 手里拎着一只皮包。 远远看去,打扮精致,气质不俗。 恍惚就站在陆衡宿舍门外! 姜眠心里顿时警铃大作: 那不会就是女主宋清韵吧? 058:女主宋清韵2 女主来找男主了? 虽然知道住在陆衡隔壁,可能迟早有一天会遇上女主。 但,真到了这一天。姜眠心里还是有点慌。 所以,这就是她孩子的后妈了? 把前妻的三个孩子当成自己亲生孩子的最美后妈? 长的确实漂亮。 气质又好。 打扮的也很精致。 不愧是女主! 姜眠这个早死的炮灰前妻,不想碰上女主,正犹豫着要不要离开。 这时,吴志刚吴老师端着脸盆从屋里出来,看见打扮的如此精致的年轻女子站在陆衡宿舍门口在等人。 吴志刚露出了一种欣赏美女的那种表情,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个来回,笑着问: “同志,来找陆教授的?” “嗯,是。”宋清韵微笑回答。 “你是——陆教授对象吧?”吴志刚一脸八卦。 宋清韵腼腆的笑笑,没有承认。 但也没否认。 吴志刚立马领会,夸了句: “陆教授真有福气,找了这么漂亮的对象。” 宋清韵很委婉道: “您过奖了——陆教授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您知道吗?” “应该快了吧,他最近很忙,要开各种科学会议,还要参加科学技术交流会,不过每晚都回宿舍,你再等等,他一会儿肯定回来。” “嗯,好。” 吴志刚端着脸盆走了。 朝着姜眠所在的方向走来。 姜眠也不好傻站着了,只能硬着头皮往里走。 心里默念: 看不见我。 看不见我。 看不见我…… 姜眠头使劲低着,不希望被女主注意到。 但是,好死不死的,她今天穿的新做的呢子大衣太惹眼了。 走到不远处,就被宋清韵注意到了。 宋清韵心里一阵惊讶: 这个大肚子穿的衣服好特别啊! 这年代居然也有专门的孕妇装了吗? 不过,这好像也不是专门的孕妇装。 只是那种比较肥大的、有点像韩式的那种大衣,肚子的地方比较宽松而已。 配上这个大肚子高挑的个子,还有笔直的长腿,看起来非常的时髦洋气。 是宋清韵穿越以来,见过的最时髦的孕妇了。 如果把这种衣服做出来卖,应该很好卖吧? 宋清韵心里已经冒出了生意经。 姜眠低着头,终于走到陆衡宿舍门口。 过道狭窄。 两侧堆放着各家的蜂窝煤、煤气灶、冬储大白菜、还有橱柜之类的。 平时对面遇到,都会有意避让。 尤其姜眠是个大肚子。 跟人会面,对方如果不侧身避让的话,根本过不去。 但姜眠一直走到宋清韵面前,宋清韵还是拎着皮包,横着站在那,没有避让的意思。 把本来就不宽的过道占了一半还多。 姜眠走不过去,终于抬了头。 看到女主的脸。 远了看,已经觉得很漂亮了。 近了看,比远了看还漂亮。 但是,那巴掌大的瓜子脸,在姜眠这个土包子看来,觉得还是不如大脸看起来大气。 不过个人审美不一样。 这个从后世穿越过来的女主,她们那个年代,据说就喜欢这种小巧的巴掌脸,俗称瓜子脸。 那下巴尖的真的跟瓜子一样。 让人忍不住想磕上一口。 “同志,麻烦借过。” 宋清韵还是没动,她问道: “你身上这件衣服,哪里买的?” 姜眠低头看看刚刚穿上没两个小时的新衣服: 真晦气啊! “不是买的,我自己做的。” “你自己做的?” 宋清韵惊讶的抬起头,望着姜眠的脸。 这才发现,这孕妇居然长的意外的好看,国泰民安的一张脸。 光洁饱满的额头,明亮的大眼,秀挺的鼻子。 线条饱满的红唇。 整张脸看起来五官立体、气血充足。 而且即便挺着大肚子,人也不算胖。 四肢匀称苗条。 配上这件时髦的呢子大衣。 跟明星孕妇出街一样。 就是她拎着灰突突的布包,看起来土里土气。 宋清韵刚想要问什么,再一抬头,忽然笑了: “陆衡,你终于回来了!” 陆衡一进过道,猛然看到宋清韵居然跟姜眠站在一起说话。 脑瓜子“嗡”的一下! 怎么让这两人撞见了? 虽然自己跟宋清韵之间没什么,完全不必要心虚。 但他还是有点紧张。 怕姜眠这个小心眼误会什么。 内心有些担心,步子却稳健从容。 看到高大英俊的陆衡,宋清韵这才侧身,把大肚子让进去了。 姜眠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捧着巨肚,从宋清韵让开的空隙里挤到里面,进了自己宿舍。 “你怎么来了?”陆衡走过来,语气冰冷。 “怎么,不欢迎我?” “有事说事。”陆衡一个字的废话都不给。 “不请我进去坐坐?” 陆衡袖着双手,压根没有要开门的打算: “有什么话在这说吧,孤男寡女,影响不好,对你名声也不好。” “你还真是古板,以前也没见你这样。” 宋清韵心里吐槽,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 就算怕人误会,敞着门不就好了。 她都站门外等半天,等的腿都酸了,而且晚饭都没吃,现在居然连门都不让进! 这年代的男人都这么封建无趣吗? “我听说,你把谭成凯打了?” 陆衡冷硬的表情终于有了些活色: “你跟谭成凯很熟吗?” “呃,不是,不是很熟。” 在屋里的姜眠听到门外的对话,心道: 怎么不熟啊? 谭成凯可是女主的死忠粉,为了女主一辈子没结婚好吗?! 陆教授你可长点心吧! “你为什么要打他?”宋清韵继续问。 “谭成凯既然都告诉我把他打了,难道没说因为什么打的?” 宋清韵一噎。 知道陆衡这人性子冷清。 但没想到,冷清到几乎无情的地步。 简直没有人味儿! 但是,想到他是物理系教授,搞物理的大直男,暂且原谅他了。 宋清韵道: “谭成凯说,你还惦记你前妻。” 这句话,咬字清晰,生怕陆衡听不清楚。 宋清韵知道,虽然各家房门紧闭。 但房门后面,肯定有好多耳朵在偷听他们说话。 所以她问出这一句,也是想逼着陆衡否认,否认自己还惦记前妻的事。 但陆衡堂堂正正的回答: “是谭成凯嘴里不干不净,辱骂我前妻,我用拳头教育他而已。麻烦你回去告诉他,再听到他对我前妻不尊重,背地里造谣抹黑我前妻,我还打。” “……” 059:一支穿云箭? 说完,陆衡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 “时间不早了,早点回去吧,我还要备课,不送你了。” 宋清韵差点没气炸。 她大老远的跑过来找陆衡,晚饭都没吃,还在门外等了那么长时间。 不但没换来一句嘘寒问暖,说了三句半就要撵她走? 宋清韵真有些傻眼。 别说宋清韵了,各家房门后面偷听的耳朵,也都觉得,陆教授这人不地道。 一点都不懂怜香惜玉。 人家姑娘大晚上来一趟,你一口一个前妻。 你前妻那么好,你怎么还离了呢? 吴志刚在水房洗漱完,端着脸盆回来,听到陆衡的话,也觉得陆衡这人挺差劲的。 不值得托付! 陆教授前妻听说是个村姑,还文盲,哪里能跟眼前这位时髦的大美人相提并论? 人家一看就是出身书香门第,有文化的。 就连姜眠,支楞着耳朵听到陆衡的话,也暗暗叹气: 这是要改成追妻火葬场的戏码吗? 前面虐女主,后面疯狂被打脸? 我求你们不要这么墨迹! 求你们早点相爱、早结连理、早生贵子—— 早点放过我和我的三个娃好不好? 我给你们包个“大”红包还不行吗?! 自己亲生的娃不香吗,干嘛非要当后妈? 姜眠内心疯狂呐喊。 只听隔壁—— 砰! 陆衡居然真的毫不留情的把门关死了。 还顺手插上了插销。 “……” 姜眠心凉了半截。 宋清韵望着紧闭的木门,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久久没有反应过来。 吴志刚看着都要心疼了。 多好的一个年轻姑娘,陆教授怎么就不懂珍惜呢? 吴志刚知道门后有许多耳朵在偷听,也不方便多说什么。 叹了口气,端着脸盆进屋了。 宋清韵在门口站了足足三分钟,直到屋里传来翻书的声音,才难受的转身离开。 走了没几步,忽然想到了什么。 又折了回来。 这次,走到陆衡隔壁的房间。 刚刚,那个大肚子,好像就是进了这个房间的? 里面正好传来一声惊叹: “哇,你这个衣服,这么快就做出来啦,好合身!你整个人都变的不一样了。” 原来是今天刚做的新衣服? 这个大肚子是怎么做出款式这么新颖的孕妇装的。 莫非……也是个穿的? 宋清韵敲门。 “咚咚咚。” “谁啊?” “是我,麻烦能开下门吗?” 姜眠有点不敢置信的开了门,看见女主站在门口,又下意识捧着肚子,一脸警惕: “你找谁?” “我找你。” 屋里烧着炉子,一股暖意袭来,冻了半天的宋清韵很想进来暖和暖和。 但,姜眠没有让步,牢牢的堵在门口,门都没有完全打开: “找我有什么事?” “你身上的衣服,是你自己做的?” “怎么了?” 宋清韵决定冒个险,试探一下: “一支穿云箭?” 姜眠:“??”神经病吧? “同志,大半夜的穿啥箭,你要再闹,我叫保卫科了?” 宋清韵叹息:原来不是个穿的。 还以为遇到同伙了。 不过也好,这世界,只有自己一个穿越者,自己很安全。 宋清韵盯着姜眠身上的衣服: “你身上的呢子大衣,是怎么做出来的?” 贺小雨替姜眠回答: “是我找了外国杂志上剪下来的图画,她照着设计的。” “哦,”看来这年代也是人才济济,“那能不能把这件衣服的设计图借我看看?” “不好意思,不借——”姜眠直接拒绝。 张口就来要设计图? 女主的脸看来不是瓜子脸。 比大饼脸还大! 宋清韵道: “我可以出钱买也行。” 听到钱,姜眠眼前一亮。 宋清韵觉得有戏,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 没人不爱钱。 只要把这件衣服的设计图纸拿到手,找别的裁缝做出一模一样的衣服,肯定有销路。 这件呢子大衣,款式简洁大方,孕妇能穿,普通人也能穿。 一年四季,除了夏天,春秋冬都能穿。 宋清韵有信心把它做成爆款! 宋清韵已经想象到明年冬天,大街上排队抢购她的衣服。 甚至大把的钞票似乎在眼前乱飞了。 姜眠问她: “你出多少钱买我的设计图?” “十块。” 姜眠考虑了下: “能不能,再加点?” “加多少,你说。” 姜眠抿了抿唇,小心翼翼道: “加个,万?” 宋清韵:“??” 什么? “你说多少?” “我说,十万!!”姜眠喊的超级大声,“你给我十万,我把设计图卖你!” 喊声响彻整个过道。 宋清韵气了个倒仰。 这边,姜眠砰的把门关上。 门板险些没撞到宋清韵的鼻子。 宋清韵:“!!” 这个家属楼,就没一个正常人吗?! …… “哈哈哈哈哈——” 贺小雨看着向来和善的姜眠,今天居然如此强硬的把人赶走,顿时笑的前仰后合。 贺小雨不想笑的。 实在是忍不住。 姜眠是怎么想到开价十万的哈哈哈! 真是个天才! …… 第二天早上,姜眠穿着新做的呢子大衣下楼,顺便去拿奶箱里的牛奶。 拿上牛奶,塞到布包里。 眼睛瞟向那个专门传递消息的“信箱”,觉得里面应该有东西。 打开来,果然有陆衡的一封信。 “昨晚来找我的人,叫宋xx,是我爸爸同事家的女儿,两家认识多年,两位父亲开过玩笑,要结成亲家,但这只是玩笑,你不要误会,我跟宋xx之间没有任何不正当来往。我第一次恋爱是你,第一次牵手拥抱的人,也是你。只有你。” 姜眠脸颊微微发热,骂了句: 不要脸! 下面还有一行字: “昨晚做的很棒!你衣服的设计图很有价值,不要随便乱卖,卖十万是对的。” 姜眠看完纸条,把纸条撕碎,毁尸灭迹。 然后就琢磨开了这个衣服设计图的事。 有一说一,真是感谢女主。 感谢自己做了那个梦,提前知道了书里的剧情。 姜眠知道,未来几年,市场会全面开放,以前被认为是投机倒把的事,比如个人做买卖,雇佣工人,开店,开公司,都是被允许,而且被鼓励的。 是做生意的好时机。 这个女主,也是从几十年后回到了现在,提前知道历史发展轨迹,趁着改革的东风发家致富,赚到了亿万身家。 女主的第一桶金,就是卖服装挣来的。 060:我哥把谭成凯打了! 女主看上她身上穿的呢子大衣,还想买走设计图,肯定是想拿来赚钱的。 她怎么能把赚钱的机会让给别人? 图纸是她画出来的,女主一张嘴十块钱就想买走。 炮灰的命就不是命吗? 凭什么好处都让女主占了? 这钱,她要自己赚! 哪怕她没有女主那么大能力赚到亿万身家,至少能让她养活自己和孩子。 谁会嫌钱多? 不过眼下,做衣服的事先放一放。 她必须抓紧时间把张家村的草莓大棚盖出来。 因为草莓苗再有一两天就要到了,到了之后,必须尽快移栽,不然成活率会大大降低。 在食堂吃过早饭,姜眠直奔张家村。 张家村的小院,一派忙碌。 许多孩子挑着担子进进出出。 “冬生,这些孩子,都是你找来的?” 张冬生一边忙活翻拌种植土,一边说: “是啊,我让他们帮我从河边小树林里挑这种陈年的落叶堆,还有河沙,一挑子给记一个工分,工分可以换糖,大丫负责记工分。” 拿着铅笔本子坐在旁边的大丫冲姜眠一笑。 姜眠摸摸大丫的帽子,也笑了: “你们可真有办法,不错。” 说着,姜眠从布包里摸出一个馒头递给大丫。 大丫接过软乎乎的馒头: “谢谢姜姨——姜姨,你身上的衣服真好看,从来没见过。” “好看吧?等你长大,姨也给你做一件。” 姜眠打过招呼,在院子里查看进展。 最底下的发温层已经做好了。 一个院子,整整用了五车牛粪。 比大学试验田里的还厚。 现在上面覆盖了一层薄膜,就等着慢慢发酵。 薄膜上面,就是沙土和种植土,张冬生已经在翻拌了。 有这么多孩子帮忙,看这个进度,今天一天能把种植土搞定。 “冬生,干的很不错,进度很快。” 张冬生干的特别起劲: “有钱那还不好干,你看,给点糖,这些孩子都干的屁颠屁颠的。” 大丫捧着馒头,道: “小舅,我看你也干的屁颠屁颠的。” 张冬生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 “你吃你的馒头去,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 姜眠问: “大丫,你没去上学?” “过段时间要放寒假了,我妈说,等过了年再让我上,现在我在自学。” “一定要好好学。” “嗯,我妈说了,只要我想上,一定供我上大学!” 脱离了吴老太的魔爪,大丫肉眼可见的比以前活泼了,不然,从前在过道里遇见,大丫总是看起来愁眉苦脸。 姜眠查看了进度后,也找了铁锹,跟张冬生一起翻拌种植土。 “哎哟姜姐,你可千万别动,你那么大的肚子,别扭着!” 张冬生十分紧张。 “没事,我活动活动。” “快别干,把你这么好的新衣服弄脏了!” 张冬生硬生生把姜眠扯到一边,不让姜眠插手。 姜眠也没硬来。 没多久,张福顺、张秋芳父女俩,赶着牛车,拉过来一车竹竿。 这是姜眠让买的。 也是打着大学试验田的名义才买到的。 总之,有张福顺这个村长的面子,再有姜眠这边大学试验田的幌子,许多材料都凑齐了。 中午,在张家吃了顿午饭,姜眠带着张冬生进了城。 来到大学试验田。 “这边的试验田正在搭建上面的大棚,马上搭完了,让你过来,目的是学一下怎么搭棚子,对你来说应该没什么难度。” “行,正好以前我搭过工棚,这个大棚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姜眠觉得,张冬生虽然文化水平不高,但是动手能力很强。 比大学实验小组里的成员强太多。 他一人,能顶实验小组成员三个人! 来到大学试验田,张冬生进了棚子,观察棚子的结构。 “姜专家,这小子又来干嘛?”小组成员顾川提防的问。 “只是看看。” “看?这小子一看就是来偷师的。” 姜眠无所谓道: “就算来偷师的,又能怎么样,他也盖不出一模一样的棚子。” 顾川想想也是,盖大棚需要塑料薄膜,还要竹子,还要很多很多东西。 这小子也没那么大能量,弄到这些紧俏的物资。 这可都是按计划分配、要批条子才能买到的,他一个农村人,根本弄不到这些。 所以也不担心了。 让他看吧。 反正看会了也没用。 张冬生看了半个小时,就从里面出来了。 “怎么样?”姜眠问。 “没问题,我知道怎么盖了,我回去,明天就动手。” “好。” 姜眠又给了张冬生十块钱: “要是忙不过来的话,在村里找个帮手,干一天,给一天的工钱,一天工钱,算一块吧。” “嗐,还要雇什么人呐,就我和我爸、我姐,三个人就够了。” “那就给你爸算一天工钱,不然,我不想欠那么大人情,总之你看着办。” “好!” 张冬生挺感动,在钱方面,姜专家这么相信自己,也不怕他暗地里贪污。 就冲这份信任,张冬生也觉得,必须把事情干好,绝不多花一分钱! 姜眠这边的草莓大棚进展的还算顺利,没什么大波折。 等第二天姜眠再去张家村时,大棚果然开始搭建了。 除了张家父子三个,张冬生又找了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 “冬生,草莓苗明天就运到了,我要留在学校试验田指挥移栽草莓苗,这边就不过来了,大棚先继续盖,等我学校那边忙完再过来。” “姜姐,你放心忙你的吧,这边交给我没问题。” “好,我相信你。” …… 另一边,程瑾单位里。 程瑾正戴着老花镜审稿,女儿陆元元突然气冲冲闯进编辑部。 “妈!” 程瑾抬头,看见女儿好像遭了什么难似的,吓了一跳: “元元,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陆元元一脸委屈,又带着气愤: “我哥,我哥把谭成凯打了!” “……”程瑾反应了两秒才弄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什么,你哥,把人打了?” 这怎么可能?! 她这个儿子,从小最乖,别的男孩调皮捣蛋,上树掏鸟窝,下河摸螃蟹,她儿子就安安静静坐在家里看书学习。 从小到大,跟人打架的次数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小时候都没打过架,现在一把年纪了,怎么可能打人? ……等等,打的是谁? 谭成凯? 061:你想上报纸就直说 程瑾听说他儿子打人、打的还是谭成凯,悬着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里。 “不是,你从哪里听来的,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谭成凯亲口说的,不会有假!” “……” 程瑾琢磨了一会儿这事的可能性,越想越觉得不太对劲。 她先安抚女儿,让女儿坐下,给女儿倒了杯热水。 这个时间,陆元元就一直在那告状: “谭成凯说,他在友谊商店遇到我哥了,人家主动找我哥说话,我哥一不高兴,照着他的脸揍了一拳! 本来,谭成凯要是空口无凭,我也不会相信我哥打人。 但是,谭成凯左脸一大块淤青,半边脸都是肿的,牙都松了,不可能骗人。” 听说脸也肿了,牙也松了,程瑾这才开始半信半疑。 程瑾虽然对谭成凯这人不了解,但,一个成年人,脸上带着伤,不会随便冤枉别人打自己。 “对了,妈,我哥有没有拿家里的侨汇券?” 程瑾这一想,还真拿了。 前两天儿子回家一趟,说有东西要买,拿走家里几张侨汇券。 这些侨汇券,是他们家在海外的亲戚寄了美元回来。 按规定,寄回来的美元要换成人民币。 然后,银行为了奖励他们吸收外汇,会按照汇款比例发侨汇券。 侨汇券能当钱使用,可以到友谊商店买一些进口的东西。 这种特殊货币珍贵的很,平时都由程瑾收着。 儿子要,程瑾就给了。 现在听女儿这么一说,程瑾立马信了。 至少,儿子肯定去过友谊商店了。 “妈,您可太偏心了,我跟您要侨汇券,您都不给,给我哥要侨汇券,您立马给了。” “那还不是担心你乱花。” “是啊,我乱花,难道我哥就不乱花,他不但乱花,还在友谊商店把人打了! 我哥怎么那么过分! 一个当教授的,一个知识分子,怎么能打人? 这不成地痞流氓了!” 陆元元简直气的要跳脚。 因为这事,谭成凯迁怒于她,现在看她都不顺眼了! 最主要的是,是陆元元撺掇宋清韵,两人一起去找谭成凯,想跟谭成凯打听一下她哥的乡下媳妇。 结果好巧不巧。 一见了谭成凯的面,她话还没说一句,谭成凯就骂了起来。 说被她哥打了。 当时她和宋清韵都不相信。 但谭成凯言之凿凿,说的有鼻子有眼。 谭成凯还说,自己不过是祝贺陆衡离婚,说那个乡下媳妇土包子,配不上陆衡,陆衡就不高兴了,把他打了。 “人家谭成凯说的难道不是实话,那个乡下媳妇就是个土包子,还没文化,难道离婚不是好事吗,我哥怎么中了邪一样!不分青红皂白的打人!还把人家刚买的两瓶法国进口红酒给打碎了,都没赔钱!” “哎!” 程瑾扶着额头。 头疼! 怎么又是那个乡下媳妇? 儿子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忘掉他那个乡下媳妇? 看到程瑾头疼难受的样子,陆元元也有点担心。 觉得自己太莽撞了。 “妈,您没事吧?” “哎,我没事,你哥这孩子,从小就让人省心,怎么越大反而越叫人操心了呢?” 陆元元稍稍克制了一下自己的火气,用一种担心的口吻说: “妈,我觉得我哥最近真的有点魔怔了,您必须管管,再这样下去,我怕他把人都得罪了。” “行吧,我改天再找他谈谈。” 前面两次,母子俩谈的不顺利,本来程瑾已经决定不管了。 但听女儿这么一说,还是不能放任不管。 程瑾安抚女儿: “行了,你先回去上课,别耽误学习。” 程瑾劝了女儿一回,陆元元也劝母亲好好管管大哥,就走了。 程瑾想找儿子谈,但,找个什么机会呢? 要是直接去找,怕儿子会觉得烦,到时候肯定谈的更不顺利。 家务事,比工作可难多了! 正在程瑾苦恼找不到合适的机会时,一个电话打进来了。 “喂,程主任?” “是老孙呐?” 程瑾听出来,打电话找她的人,是老同学孙丹华。 “是我。” 孙丹华似乎心情很好,声音都是上扬的。 连带着程瑾都不自觉笑起来: “什么事,那么高兴?” “给你提供个新闻素材,我们最近不是在建一个冬季草莓大棚吗,从东北农场运过来一批草莓苗,你知道的,就是你帮着上了报纸的那个。” “嗯,我知道,你们在这边也搞了一个?” “是啊,我们系里也建了个反季节蔬菜研究小组,这第一个项目,就是这个冬季草莓,正好,之前得奖的那个人,就是姜眠,她现在成了我们小组的农业专家,帮我们搞这个项目,这批草莓苗,也是她帮着弄的。” “所以你找我是为了什么事?” “是这样的,明天这批草莓苗就要运到,一到,我们就准备开始移栽,这历史性的一刻,你们报社不派记者来做个现场采访?算是给你们提供新闻素材了。” 程瑾无奈又好笑: “你想上报纸就直说,还给我找新闻素材!” “哈哈哈——” “那行,我跟新闻部门的人说一声,看他们派不派记者过去。” “程主任您可加把劲!到时候结了草莓,我第一个送给你吃!” “行行行,我一定尽力!” 老同学找自己帮忙,程瑾是能帮的一定帮。 挂断电话,程瑾没有耽搁,直接去了新闻部门,说了这件事。 新闻部门的主任也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机会。 以前报纸上,全是讲运动,上纲上线。 最近风向变了。 开始大力宣传有关科学技术、农业、还有工业方面的事,要搞经济了。 他们之前还在报纸上发表过如何科学养猪的文章,反响很不错。 这个冬季草莓,还真是头一回听说。 确实是个不错的素材。 新闻部门很快派了个记者,明天到现场进行采访报道。 程瑾道: “我跟那边的负责人是老同学,明天我也跟着去,方便沟通。” “那好,辛苦程主任。” 第二天,程瑾就和新闻部门的一个女记者,带着相机和记录本,出发去华清大学。 正好,程瑾也是借这个机会,找儿子再谈一次。 就说是恰好因为工作到这一趟,不是特地来的。 这样儿子可能没那么抵触。 在华清大学门口下了车,进了学校,打听到农业系试验基地。 程瑾打算,等结束这边的采访工作,再“顺便”去见儿子。 到了试验基地,这边已经围了好多农业系学生,很热闹。 看来大家都挺期待这个冬季草莓。 062:老天奶,什么猿粪呐? “记者同志来了!” 看到脖子上挂着相机的女同志,大家一眼认出是记者。 纷纷让开路。 大棚里,孙丹华听到记者来了,匆忙迎出来: “哟,程主任,您亲自来啦?” “是啊,来参观参观你这个草莓大棚。” “欢迎欢迎,欢迎两位!” 孙丹华上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两人礼节性的握了握手。 程瑾给他们做介绍: “这是我们报社的孟记者,这位是华清大学的育种专家,孙丹华孙老师。” “您好,孙老师!” “你好,孟记者,欢迎二位。” 客套完,孙丹华喊来顾川,让顾川带记者同志到大棚里参观采访。 这边只剩下老同学两人,孙丹华跟程瑾开起了玩笑: “有个在报社工作的老同学真好啊!” 程瑾故作嫌弃的说: “是啊,什么时候想上报纸,一声招呼,我这不就来了?” “哈哈哈哈——我这不是不想错过这么重要的时刻吗,顺便让你帮着宣传宣传。往后,反季节蔬菜会成为趋势,以后大家提起反季节蔬菜,今天这个日子,说不定就成为起点了!” “行啦,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你是不是,特意照顾你那位小朋友,就是之前上报纸的那位?” “啧啧啧,这都给你看出来了,不愧是报社编辑,火眼精金。” 孙丹华真佩服老同学的观察力。 程瑾道: “你这么不遗余力的帮她,之前帮她上报纸,后来又想方设法把她留在大学,现在又来宣传这个草莓大棚,你对这个小朋友,真是尽心尽力了。” 孙丹华挽着程瑾的胳膊,认真道: “我不是一味托举,这孩子确实不错,认真好学,又肯吃苦,还多才多艺,长的又漂亮。” 顿了顿,补充了句: “可惜美中不足,命不太好。” “怎么了?” 程瑾听到老同学这么夸奖一个人,看来是真的不错。 又听说命不好,立马产生了兴趣。 “怎么命不好了?” 孙丹华道: “她早早结婚,但是,男人死了,现在一个人挺着个大肚子。” “啊?是个年轻的寡妇?” “对,年轻守寡,怀着遗腹子,而且,怀的还是双胞胎。” “那真是太可惜了!” 年轻漂亮,聪明能干,怀的还是双胞胎。 听着多完美! 可偏偏英年守寡! 程瑾问道: “那你把她留在京城,她身边有亲人吗?” “没有。” “没有亲人,那她将来生孩子坐月子,谁来伺候?” “我就是让她回到农场,她在那边也无亲无故,一个人孤苦伶仃的,还不如留在京城。” “那你可要多费心了。” “是,我都打算好了,她将来生孩子,大不了我接到家里坐月子,我来伺候!” 程瑾忍不住感慨: “你对她,真的是尽心尽力!” “她之前在农场帮过我,没有她,我今天能不能站在这都不一定,现在她有困难,我帮帮也是应该的。” “听你说了这么多,还不带我见见她。” “上次就想介绍的,结果人走了,来,现在人就在里面,我带你找她,她现在已经成了我们系里的农业专家了。” “走,去见见这位农业专家。” 孙丹华挽着程瑾的胳膊往大棚里走。 “姜眠,姜眠!” “哎,孙老师?”里面传来姜眠的声音。 “出来,介绍个人你认识认识。” “谁呀——” 说着话,姜眠捧着肚子从大棚里出来了。 “呀”字只说了一半,见到和孙丹华并肩走来的老太太时,另一半忽然卡住了。 只觉心脏一沉。 肚子也往下坠了坠。 完犊子了! 前任婆婆居然来了?! “就是她,姜眠。” “啊?” 程瑾看见里面出来的孕妇时,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那不是——自己在家属院里遇到两次的小孕妇吗? 她居然就是孙丹华说的那个姜眠? 那个农场过来的农业专家? 由于看的太出神,没留意脚下踩了块石头,脚下一滑。 “哎哟哟——” 幸亏孙丹华一直掺着老同学的胳膊,才没让程瑾当场摔个跟头。 姜眠吓的赶紧跑到面前,从另一边扶住程瑾。 “大妈您小心点。” 程瑾稳住了心神,看了看姜眠的肚子,嘴角不自觉微微上翘: “原来你就是姜眠?” “是,我是姜眠,大妈,您好。”姜眠硬挤出了一丝笑意。 孙丹华惊问: “怎么,你们认识?” 程瑾道:“之前已经见过两次了,就是我上次摔倒那回,就是她扶我起来的,后来我又来一次,好巧,又遇到了。” 程瑾说话时,眼睛一直一直在姜眠的脸和肚子之间来回挪动。 觉得姜眠好像比上次见面更漂亮了。 脸蛋更圆润,皮肤也更白皙细腻。 似乎这段时间养的不错。 还有,肚子好像也更大了。 大的好像马上要生了一样。 让人看着都替她觉得辛苦。 又想到孙丹华刚才说的,她男人已经死了,一个人怀着孩子,程瑾感慨,怎么那么可惜,自己一直想抱孙子没的抱,别人家怀着双胞胎遗腹子! 命运真是会开玩笑。 孙丹华听说她们之前见过面,还不止一次,很是意外: “原来你们早就见过了,看来真是缘分!姜眠,你知道这是谁吗?” 姜眠:“不知道——” 孙丹华:“她就是陆教授的母亲。” 姜眠:“!!”心脏都揪了一下下。 程瑾面露惊讶: “怎么,你跟我儿子认识?” 姜眠:“!!” 老天奶,什么猿粪那! 这简直是躲都躲不掉的孽缘! 孙丹华没发现这两人的异样,说道: “是啊,老程,姜眠之所以能留在京城,进入大学,还是陆教授帮忙出的主意。” 程瑾:“??” 孙丹华继续: “还有,姜眠住的宿舍,也是陆教授帮忙找的。” 程瑾:“??” 程瑾忽然想到了那次去找儿子,碰到孙丹华也过去找人。 难道,找的就是这个姜眠? 所以,姜眠跟自己儿子住的不远? “是吗,那你住哪?” 孙丹华开口: “就住陆教授隔壁。” 姜眠:“……” 063:他三番五次辱骂我前妻 几个人说着话,进了大棚。 里面温暖如春。 “里面好暖和,你们用什么方法保温的?”程瑾问。 “这就是要多谢姜眠了,是她自创的牛粪发酵保温法,就是在最底下铺上一层牛粪,牛粪混合着干草,慢慢发酵,发酵产生的热量,给上面的土层保温,怎么样,这办法绝不绝?” “绝!” 姜眠补充道: “其实,牛粪发酵产生的热量,不可能维持一整个冬天,后期想要保温,还需要烧炉子。” 程瑾侧头望着姜眠那张漂亮的脸蛋。 一个这么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居然能想到这种土方法,确实很能干。 等到私下里没人的时候,程瑾拉着姜眠说: “小姜,你一个人怀着孕,就把这冬季草莓种出来了?” “是。” “一定很辛苦吧?” 不知怎的,听到这句话,姜眠莫名的有些鼻酸,她笑了笑: “干什么不辛苦?” 程瑾被她的坚强乐观打动了: “听说你男人没了?” 姜眠:“……”后悔当初对孙丹华撒了这个谎! 现在全世界都以为她男人死了。 姜眠不敢想,万一以后别人知道她男人是谁,会不会集体掐死她? 所以千万要保住秘密! 程瑾见她不说话,以为她是默认,问道: “那你父母呢?” “我爸妈早就不在了,我是孤儿,跟着我叔婶长大的。我叔婶收了一百块彩礼,就不管我了。” 姜眠说起这个,语气很平淡,但程瑾听的揪心: “你婆家人呢,你怀着孩子,你婆家人也不管你吗?” 姜眠简直脚趾扣地,第10001次后悔当初撒的谎。 她不敢说什么,只是微微摇头。 程瑾心里更难受了。 一个年轻女人怀着孩子,无父无母,男人死了,婆家又不管。 孤苦无依,全靠自己。 人怎么能悲惨到这个地步? 难怪孙丹华那么心疼这个姑娘,程瑾也觉得心疼。 “真是个坚强能干的好孩子!” 程瑾握着姜眠长着茧子的手,又说: “我儿子就住你隔壁,以后要有什么难处,跟他说,我让他多照应照应你。” 姜眠心说: 您儿子一直以来都在照应我。 不光是现在,还有在农场。 其实,陆衡是姜眠这一辈子遇到过的、对她最好的人。 他给了她从没感受过的温暖和爱护,让她知道,自己也是值得被人疼、被人爱的。 但可惜,都是一场梦。 那么好的男主,不是她的。 自己只是个该死的炮灰前妻。 …… 采访结束。 孟记者拿着相机,最后给大家拍照。 农业系的系主任和几位专家教授,实验小组的全体成员,总共二十多个人,站了两排。 孙丹华把姜眠扯到前排c位上。 姜眠却撅着屁股往后挣扎: “孙老师,我能不能不拍?” “为什么不拍?” 因为姜眠不想上报。 农场有很多京城知青,万一被知青认出来,她不想惹麻烦。 但这话不能说出口。 只能随口编个理由: “我挺着大肚子,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都什么年代了,你还那么封建,挺着大肚子才更能说明你这种艰苦奋斗的精神!” 姜眠还是不肯。 她太怕被人认出来了。 气的孙丹华直骂: “你怎么这么没出息!你干活时的魄力呢?” 要不是姜眠怀着孩子,孙丹华都恨不得对着她屁股使劲拍两巴掌。 孟记者见两人拉拉扯扯,她见多了这种受到采访时不好意思上镜的人了,以为这位挺着孕肚的草莓专家也不愿意露脸。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茶色墨镜: “来,姜专家,戴个蛤蟆镜。” 人戴上墨镜,就会莫名的生出一些胆量来,好像就不怕见人了。 “对,谢谢孟记者,”孙丹华连忙接过孟记者手里的墨镜,往姜眠鼻梁上一架: “戴个蛤蟆镜,管他谁是谁,没人会认出你!” 姜眠这边还在盯着墨镜镜片上没舍得撕下来的标签看,那边孟记者已经眼疾手快,按下了相机快门。 咔——— 照片拍完,姜眠把墨镜还给孟记者: “谢谢你,孟记者。” “不用谢。” 孟记者完成工作,心情放松,盯着姜眠身上的衣服看: “姜专家,你身上的呢子大衣真好看,从来见过专门为孕妇做的大衣,这是在港岛买的吗?” “这是她自己做的!”孙丹华说道。 “啊,这居然是自己做的?!” “是啊,我们这位同志不光是农业专家,还是个服装设计师兼裁缝,这衣服,是她对着模特图自己画出来,亲手做的!” 孟记者张大了嘴无法相信。 而后忽然一笑: “姜专家,如果我有料子,能不能麻烦你也帮我做一件,我付你手工费?” “??” 姜眠没想到,生意这么快就找上门了? “我可以帮你做,但我最近没时间,我最近要忙活大棚。” “我知道你最近忙,等你有时间的,对了,我给你个我们办公室的电话号码,有时间的话,打个电话给我,或者我来找你,行吗?” “行。” 两人交换了电话。 姜眠把农业系的电话号码告诉孟记者。 孟记者就离开了。 程瑾没有走。 她要去见儿子。 …… 陆衡上完课,走出阶梯教室,就看见母亲程瑾站在门口等自己。 陆衡一点不意外。 “妈,您怎么来了?” “我到这有点工作,工作结束了,顺便来看看你。” 现在大学是热门的地方,有报社的编辑和记者过来也不是什么新鲜事,陆衡没有任何怀疑。 但他也知道,母亲其实是借着工作的理由来找自己的。 他知道,指定又是陆元元回家告状了。 母子俩朝办公室走。 因为担心儿子下面还有课,程瑾就没有兜圈子,直截了当道: “陆衡,你跟那个谭成凯之间,有什么过节吗?” “有。”陆衡直接承认。 “什么过节?” “他三番五次辱骂我前妻。” 回答的明明白白、坦坦荡荡。 程瑾明白了,果然还是因为那个乡下媳妇。 她心累。 看来这辈子都抱不上孙子了! “你这么放不下她?” “妈,我的事,您不用操心,您还是操心操心元元,别让她听风就是雨,身为大学生,应该把心思放到学习上。” 语气又冷又硬。 064:他就不配有媳妇孩子! 程瑾一直跟着儿子进了办公室,也不知该怎么劝说儿子放下过去。 儿子的态度很明显,他放不下。 似乎也不打算放下。 知子莫若母。 程瑾知道儿子从小的臭毛病,只要他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程瑾失望的坐在办公桌边的椅子上。 陆衡用自己的杯子,给母亲倒水。 为了打破沉默,陆衡主动转移话题: “您今天过来,有什么工作吗?” “是你孙姨那边,建了个冬季草莓大棚,今天第一批草莓苗移栽,她忽悠我带着记者过来采访,我正好跟过来顺便看看你。” 陆衡一个走神,杯子里的水倒满,淌了出来。 他赶忙放下暖水瓶,将杯子里的水倒出来一些,端到桌上。 带着小心问: “是吗,您去农业系试验基地了?” “去了。” 程瑾说完,捧着水杯,吹了吹,小心喝了口水。 陆衡就一直盯着她。 程瑾喝了几口水,放下杯子: “对了,我在那边遇到个人。” 陆衡屏住呼吸,故作淡定的问: “遇到谁了?” 程瑾盯着儿子,有一瞬间恍惚觉得儿子在装傻。 但是她没有证据: “就是上上次我来找你,不是摔了一跤吗?” “……” “有个年轻漂亮的小孕妇扶我起来,我还让你打听她的,原来,她就是你孙姨说的那个种草莓的人。” 程瑾说这话,也紧盯着儿子。 陆衡终究是心里发虚,不敢正面对视,先挪开目光,故意整理自己刚刚上完课的课本和备课簿,装出不在意的样子: “是吗?您遇到她了,你们说话了?” “说话了,你知道那个人吗?” “知道。” 陆衡当然知道,那是他前妻。 但他不知道的是,母亲知道多少。 生怕母亲故意套他的话,所以不敢多说一句。 母子俩就这样,互相耍着心眼子,疯狂试探对方,同时防止被对方试探。 最后,话题终于进行不下去了。 程瑾笑笑,先迈出了一步: “我听说,她能留在大学,还是你出的主意?” “是,是我出的。”看来孙丹华什么都说了,陆衡就不能故意隐瞒了。 越隐瞒,越容易引起怀疑。 他干脆主动交代: “前段时间的科学大会,是我主持的,那个人在大会上得了个奖。 开会第二天,遇到孙老师过来找人,找的就是她。 当时听孙老师的意思,是想把她留在京城,不想让她回去,我才给出了主意。” “哦。” 陆衡说的没有任何破绽。 程瑾想怀疑也没有任何根据。 陆衡不给母亲反应的机会,皱着眉头抱怨: “我只是好心给出了个主意,没想到,孙老师又让我帮忙找宿舍。 我碍着您和孙老师是老同学的关系,推脱不掉,正好我宿舍隔壁有个床位,就跟孙老师说了,没想到——” 陆衡一脸苦恼的样子。 “怎么了?” “没想到,那个人得寸进尺,住到我隔壁后,一点都不自觉,连我买的蜂窝煤都要分她一半,说是要给我蜂窝煤的钱,但直到现在,也没提这事。 而且,动不动就因为怀孕了不能干重活,让我帮忙拎水——” “陆衡,你怎么是这种斤斤计较的人?” 程瑾到底是没斗过儿子,被儿子刻薄的话带跑偏了。 陆衡见他妈这个反应,放心了。 悠闲的端起水杯,自己喝了口水。 程瑾开始教育起儿子: “陆衡,她是个孕妇。” “跟我有什么关系?”陆衡一脸冷漠。 “她男人死了。” “咳!” 陆衡险些被呛着。 很好,又死了一次。 “她男人死不死,跟我也、没关系。” 程瑾现在才觉得,自己引以为傲的儿子,真是做学问做的一点人情味儿都没有了。 程瑾开始替姜眠辩解: “她欠你蜂窝煤的钱,可能是因为刚到京城,手里不宽裕,所以没钱还,并不一定是故意赖账。 还有,她找你帮忙拎水,你一个大男人,能帮就帮一把。 怀了孕确实不能干重活。 我听说她是个孤儿,从小没有爹妈,跟着叔婶过日子。 现在怀了孕,男人死了,没有娘家,也没有婆家,什么都靠自己,真的很不容易。 她自立自强,聪明漂亮,还很能干,是个不得多得的好姑娘。” 陆衡对母亲的这番言论感到吃惊。 一方面吃惊于,他妈居然连姜眠的身世都打听出来了。 另一方面,他妈居然给姜眠这么高的评价。 自立自强,聪明漂亮,还很能干。 陆衡其实很想说: 妈,这就是您口中处处瞧不起的那个“乡下媳妇”。 “好吧,妈您说的是,是我小心眼了,我不跟她要蜂窝煤的钱了,以后多帮她拎水,行了吧?” “你自己听听你这不情不愿的语气,算了,你做你的学问吧,真是啥也指望不上你!” 说完,程瑾站起来,走了。 陆衡见母亲生气,怕老太太气出个好歹,忙陪着出了门。 一路送下楼。 “行了,你回去吧,我自己走。” 程瑾似乎消气了。 但陆衡还是不放心,一直往外送。 送到半路,又遇到孙丹华。 程瑾就撇下儿子,跟老同学吐槽去了。 孙丹华听说: “什么,陆教授说姜眠没给他蜂窝煤钱,还抱怨说姜眠老是找他帮忙拎水?” “是啊,我怎么就生了这么个不近人情的儿子!” 孙丹华点头赞同: “确实不近人情——他当着我的面答应的好好的,背地里居然这么说,我早知道他这个态度,我才不找他帮忙!算了,以后不指望他了!” “别,你就得指望他,有什么活尽管让他去干,这臭小子,活该他打一辈子光棍,他就不配有老婆孩子!” 程瑾其实本来还怀疑,怀疑女儿陆元元说看见哥哥曾经请一个孕妇吃全聚德烤鸭。 程瑾有些怀疑那个孕妇是不是就是姜眠。 现在看来—— 没那个可能。 …… 孙丹华回到试验基地,又把程瑾的话说给姜眠听。 问姜眠,是不是没给陆教授蜂窝煤的钱。 姜眠早把这茬忘了,问道: “怎么了?” “人家陆教授跟他妈嘀咕了,说你用了他的蜂窝煤,不给钱。” 姜眠:“……” 065:偷运草莓苗 农业试验基地。 总共四千株草莓苗全部移栽完毕。 齐主任和孙丹华带着小组成员,还在观察草莓苗的基本情况,记录每个地块的数据。 角落里,姜眠找到徐海滨,小声问: “大概还剩多少草莓苗?” “大概,还剩六千株左右。” “在哪?” “在那边,最底下三个箱子还没开封。” “其他同学应该还没发现吧?” “没有,草莓苗是我和李大民负责发放的,只有我和李大民知道有多少,别人都不知道。” 徐海滨好奇,“姜眠,你为什么让我弄这么多草莓苗过来?” 临出发时,姜眠就特意交代过他,把农场那边所有能分株的草莓苗全部分株运过来。 有多少,弄多少。 徐海滨照做了。 草莓苗在农场装箱时,徐海滨清点了下,大概一万株左右。 但是到了这边的试验基地,才发现,地块就那么大点,只有半亩多。 肯定用不完这一万棵草莓苗。 果然剩下了六千棵。 剩下那么多,怎么办? 放在箱子里烂掉的话,岂不可惜? 姜眠似乎早就计划好了: “剩下这六千棵草莓苗,你先捂着,别让其他人知道,等今天晚上,我想办法都运出来。” “运出来,你要运到哪?” “今晚你就知道了。” “可是——怎么运,用什么运?” 徐海滨不知道姜眠在搞什么名堂。 但他觉得,姜眠一定在暗戳戳搞大事。 姜眠没有告诉徐海滨,自己在郊区农村也搞了一个草莓大棚。 总之现在要想办法,把剩下的这六千棵草莓苗,全部运到张家村。 不然自己之前投进去的钱,血本无归。 姜眠到了角落,用铅笔写了张纸条,交给徐海滨: “这张纸条,你送到物理系教学楼,交给陆衡陆教授,你见过他吧?” “嗯嗯嗯!” 徐海滨当然见过陆衡。 陆衡站在全国科学大会主席台上发表开幕致辞的样子,至今烙在徐海滨脑海里。 “送给他就好。” “没问题!” 徐海滨拿上纸条,当即离开试验基地,去物理系教学楼了。 徐海滨知道陆教授就是姜眠前夫。 让徐海滨惊讶的是,这两人居然真的在那么多人眼皮子底下保住了秘密,没有透露出两人的关系。 徐海滨百思不得其解: 这俩人要干嘛呢? 看起来,陆教授似乎对姜眠不错。 但,又不承认两人的关系。 真搞不懂! 打听到陆衡的办公室,陆衡正坐在窗边的办公桌上写东西。 风度儒雅,让徐海滨不由得自惭形秽。 “咚咚——” “进来。” 陆衡没有抬头,等徐海滨走到附近时,才抬头看过来。 “您好,陆教授,我是徐海滨,从农场来的。” 陆衡打量着徐海滨: “跟姜眠一起到京城开会的吧?” “对对对,她让我给你送张纸条。” 陆衡接过纸条,打开来看。 顿时眉头紧蹙。 “你们在干嘛?” 这责问的语气,把徐海滨问的浑身紧绷: “我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 徐海滨:“我真的不知道!” 陆衡盯着徐海滨看了两秒,看的徐海滨心里有点发毛。 有种课堂上开小差,一抬头发现老师正盯着自己的恐慌。 陆教授就是有这样的威严。 陆衡见徐海滨很紧张的样子,收起纸条,淡淡道: “你告诉她,我知道了。” “哦。” 徐海滨离开了。 走出办公室,长出了一口气。 一路跑回试验基地,告诉姜眠,纸条送到了。 姜眠问他: “他什么表情?” 徐海滨试着模仿了一下陆衡皱眉的样子。 姜眠心说: 好丑啊! 陆衡皱眉哪有这么丑? “他还说了什么?” 徐海滨把他和陆衡的几句对话说了一遍。 姜眠点头: “这事估计有八九成了,等着吧,咱们今晚就把草莓苗运出去。” “可是,李大民那边怎么办,他跟我一起去农场弄的草莓苗,他知道总共有多少棵,他也知道还有三箱没有开封,万一他把还剩下三箱草莓苗的事嚷嚷出去,咱们还怎么运?” 姜眠朝李大民看了一眼。 李大民正拿着本子,还在那做记录。 姜眠及时收回视线,大胆推测道: “我赌他不会把这三箱草莓苗的事嚷嚷出去。” “你为什么这么确定?” “如果他想说出去,早就说出去,到现在也不说,就证明,他也有他自己的打算。” “啊?” “你现在担心他会说出去,说不定,他也在担心你说出去。” 徐海滨一琢磨,好像还真是这回事: “难道他有别的想法?他不会是想暗地里呑污这些草莓苗吧?!” 姜眠点头: “我觉得有这个可能。” “可是——现在又不是春天,草莓苗随便能栽到露天地里,天气这么冷,没有保温设备根本不行,这么多草莓苗,他就是想种,也没地方种啊?” “他想吞污这些草莓苗,不一定要自己种。” “??” 姜眠没再多做揣测: “反正,我觉得这个李大民居心不良,所以,咱们先不管他,把草莓苗运出去再说!” “好!” 徐海滨决定不问了,一切听姜眠的。 现在的姜眠,已经跟从前在农场的姜眠完全一样。 而且,有陆教授做靠山,徐海滨相信陆教授的能量。 …… 入夜。 草莓大棚里虽然已经点上了炉子,但还是有点冷。 “几点了?”姜眠小声问徐海滨。 徐海滨凑到炉火前,拨开袖子,借着炉火的光看手表: “马上九点了。” “好,再等等,陆教授如果想来的话,应该很快就到了。” 姜眠写给陆衡的纸条上,让陆衡晚上九点,把那辆吉普车开过来用用。 陆衡那句“我知道了”,在姜眠看来,就是答应了。 她一直相信陆衡,只要答应,就一定能做到。 快到九点时,大棚外面果然亮起了车灯。 “来了来了!陆教授应该来了!”徐海滨激动的要出去。 被姜眠一把拽了回来: “先按兵不动,咱们可是偷运草莓苗,小心点!” “也是。” 被姜眠这么一说,徐海滨心里慌慌的。 这要是被人抓去怎么办? 偷大学实验室里的草莓苗——这草莓苗虽然是他们大老远运过来的,不至于坐牢,但总归偷偷摸摸的,不光彩。 “姜眠,陆教授靠谱吗,他不会反手举报咱们吧?” “不会。” “你这么信任他?” “当然,我信任他,比信任你更信任!” 徐海滨:“……” 汽车在大棚门口处停下。 车灯熄灭。 有脚步声接近草莓大棚。 大棚里的徐海滨紧张到手心冒汗。 066:第一次感觉到胎动! 过了几秒钟—— “出来吧。” 是陆教授的声音。 “我就说吧,陆教授靠谱的,走,出来!” 姜眠捧着肚子,打开大棚的门,看见昏暗的月光下,陆衡颀长的身影。 陆衡看见大肚子的姜眠,还有另一个男人的身影,应该就是白天的徐海滨。 两人,大半夜躲在一个小屋里。 孤男寡女。 陆衡很难不吃醋,心底酸溜溜的。 语气也就带了几分不耐烦: “到底干什么?” “陆教授——” 姜眠忽然夹起了嗓子,声音又甜又软,让原本冷硬的夜风都跟着甜起来。 陆衡和徐海滨还在齐齐发懵,姜眠已经抱住了陆衡的手臂。 陆衡:“……” 徐海滨:“……”姜眠还有这一招? 徐海滨现在信了: 他俩绝对是真夫妻! 只有睡的很熟的真夫妻,才能做到这样吧? “陆教授,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很久了!” 陆衡深吸了一口气,身体有些僵硬,但是声音不自觉的温柔起来: “要我开车来干嘛?” “想让你帮我搬个东西。” 说着,姜眠抱着陆衡的胳膊,把他带进大棚。 来到里面,姜眠掏出口袋里的手电筒,打开。 黄色的灯柱,在几只木箱上晃了晃: “帮我把这三个箱子抬到车上,运出去。” “里面是什么?” “草莓苗。” “……你大半夜把我喊过来,是让我帮你偷草莓苗?!” “什么叫偷,说的多难听,这是我自己种出来的草莓苗,怎么能叫偷呢?” “可是现在,它是学校的了。” “试验基地的草莓苗已经全部种上了,这是多出来的,如果我们不运出去,它也是烂掉,这是我亲手种出来的草莓苗,在我心里,就跟我的孩子一样,我怎么忍心看它们烂掉呢,当然是想办法让他们开花结果。” “你想让它们到哪开花结果?” “张家村。” 陆衡终于明白,这段时间姜眠老往张家村跑是干什么了。 还有买那个地膜。 终于串联起来了。 别人都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姜眠是在他眼皮子底下,让他刮目相看。 她居然有这么大的胆量和魄力,利用大学的名义,买到紧俏的农用物资。 还知道到京城郊区农村,也搞一个草莓大棚。 “钱是哪来的?”陆衡问。 姜眠道:“你给的。” “……” 早知道给姜眠钱是让姜眠搞这个,还不如让钱烂在银行。 “你要是不愿意帮忙的话,你现在就走,把车钥匙留给我,徐海滨也会开车,有驾照,我让他帮我运出去。” 说着,姜眠松开了陆衡的胳膊。 陆衡道: “你以为学校保卫科是吃素的?别说学校大门已经关闭,就算没关门,你们也走不到校门口,回头不但车被查,草莓苗被扣下来,连我这个借车的人都要受到责问,咱们的关系也要公之于众了……” 陆衡一边说,一边上前,搬起箱子往外走。 一边走,一边还在“骂骂咧咧”: “我一个物理教授,居然帮你偷草莓苗?” “保佑今晚不会被查到,我不想明天被全校通报批评,说物理系的陆教授半夜偷农业系的草莓苗……” “到时候,齐主任不得骂死我……” 徐海滨傻愣愣的看着平日高冷沉默、惜字如金的陆教授,嘴里不停“骂骂咧咧”。 但是陆教授手上没停下,干净利落的抱着箱子出去了。 姜眠见徐海滨杵在原地,催促道: “快搬啊,你想让陆教授一个人搬完吗?” “哦哦哦!” 徐海滨这才开始动手。 陆衡把草莓苗塞到后座上,又折回来搬了一箱。 最后一箱塞到后备箱里。 三个人上了车。 这次副驾驶好像被调过座位了,姜眠居然能挤进去。 徐海滨坐在后座上。 陆衡发动了汽车。 姜眠用围巾,把自己的头脸全包起来,以免被人认出。 汽车朝大门出发,姜眠和徐海滨都很紧张,生怕万一真的被查到。 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 陆衡察觉到车里紧张的气氛,忍不住冷笑。 现在知道怕了? 刚刚理直气壮的让他帮忙偷草莓苗的勇气呢? 心里有些幸灾乐祸,手却不由自主伸出来,摸到姜眠的衣袖。 顺着衣袖,找到姜眠冰凉的手。 紧紧握住。 姜眠怔了怔,随后,另一只手,覆上陆衡手背。 把陆衡的手夹在中间。 这只罪魁祸“手”! 要不是因为这双好看的手,姜眠也不会上当受骗! 汽车走了没多久,没有遇上保卫科。 遇到了学生组成的联防队。 陆衡理都没理,直接从联防队身边蹿出去了。 终于来到大门口。 大门果然已经关闭。 看到有车开过来,旁边警卫室里走出一个身穿军大衣的中年人。 正要朝这边来询问。 陆衡打开车窗喊道: “我是陆衡,有学生突发急性阑尾炎,我送去医院,麻烦开下门。” “好,陆教授稍等,我这就开门!” 中年人快跑几步,打开了大铁门。 汽车经过时,微笑着朝汽车挥手。 终于顺利的来到外面。 姜眠、徐海滨不约而同长出了一口气。 好像逃出生天一样! “谢谢陆教授。”姜眠发自真心的表示感谢。 “我冒着身败名裂的风险帮你偷草莓苗——” “不是偷,是合理转移!” “……”行吧,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陆衡没有跟她争辩。 过了会儿,陆衡又道: “他是怎么知道咱俩的关系的,你告诉他的?” “不是,我自己猜出来的,陆教授。”徐海滨凑到前面说道。 能猜出他和姜眠的关系,显然跟姜眠足够熟悉。 而且,姜眠也没刻意对徐海滨隐瞒,还让徐海滨帮忙给自己送信。 看来姜眠很信任这个徐海滨。 陆衡很为自己的身份和地位感到忧心。 为了宣誓自己的地位,陆衡又伸出手臂,手自然而然的落在姜眠孕肚上,柔声问: “宝宝乖不乖?有没有再踢你?” 姜眠:“……” 好巧不巧,肚皮被踹了一下。 隔着厚厚的棉衣和呢子大衣,陆衡都感觉到了。 这是他第一次感觉到胎动! 第一次真切的感觉到,姜眠肚子里,有小生命存在! “滋——” 一脚刹车踩下去。 “宝宝动了!” 陆衡停下车,俯身压到姜眠的肚子上,双手伸进棉衣里,只隔着一层毛衣,贴近圆滚滚的肚子。 “咚!” 小家伙隔着肚皮,狠狠踹了他爸一脚。 067:暧昧 这一脚,踹的姜眠难受。 她靠在椅背上,皱眉哼哼。 陆衡原本因为捕捉到孩子的胎动而兴奋,察觉到姜眠难受,明白剧烈的胎动其实会让孕妈妈不舒服。 他对着肚子道: “宝宝,轻点踢好不好,把妈妈踢疼了,妈妈已经很辛苦了,我们不要这么用力踢妈妈。” 孩子好像听懂爸爸的话似的,不再用力踢腾。 但是小脚小拳头还是不断活动,像在肚子里打架。 你推我一把。 我推你一把。 在肚子里乾坤大挪移。 “宝宝真乖,现在乖乖的,等你们出来后,爸爸陪你们玩。” 孩子们居然真的渐渐安静下来。 姜眠嘴角上扬。 她低头,看着陆衡趴在孕肚上,一脸认真的捕捉孩子们的动静。 画面莫名带着几分温馨。 她的手轻轻落在陆衡头上。 手指不自觉伸进毛茸茸有点扎人的头发里。 陆衡顿时头皮发麻。 一瞬间恍惚回到东北火炕上。 两人恩爱时,姜眠也会这样。 陆衡缓慢直起身。 姜眠以为他结束了和孩子互动,说了句: “出发——” “吧”字还没出口,就被堵了回去。 坐在后座上大气不敢出的徐海滨,望着前排座位上的一幕,整个人都麻了: 我—靠! 你们真当我不存在啊?! 徐海滨头皮都炸了! 愣了好几秒,慌慌张张的拉开车门: “我我我,我到外面、等等等等你们,我不不不不,偷看!” 徐海滨轻轻下车,轻轻的关上车门,到路边躲着去了。 大冷天的,身上居然一点都不冷,热的很! 车里,姜眠奋力捶打陆衡。 拼命的挪过脸: “你干什么?!” “你说我想干什么,我们分开已经半年多了……” “我们离婚了。” “是,离婚了,离婚还让我帮你偷草莓苗。” “……”姜眠转回脸,瞪着近在咫尺的眼睛,“不是偷!” “好,不是偷。” 陆衡顺势又吻了上来。 修长的手扣住她脖颈。 姜眠被牢牢的卡在陆衡和车坐、以及车门之间,没有任何躲闪的余地。 好在陆衡不是没有分寸的人,不敢胡来。 及时收住了。 恋恋不舍的撤回。 撤回座位上,做了个深呼吸,擦了擦前面挡风玻璃上的水雾,摇下车窗,冲外面喊: “上来!” 徐海滨:陆教授这么快? 徐海滨抱着胳膊颠颠的跑过来,挤进后座。 车里暧昧的气息没有完全消散,徐海滨依然大气不敢出,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姜眠双手捂脸: 好丢人! 以后还怎么见徐海滨? 尴尬死了! 只有坐在驾驶室里的陆衡,没事人似的,踩了油门重新出发了。 …… 汽车即将进入张家村时,姜眠才开口: “你下来,让徐海滨开吧。” 陆衡什么都没问,停下车,从车上下来: “我在这等你们。” 后座上的徐海滨也从车上下来,换到前面驾驶室。 开着车走了。 一直到现在,徐海滨依然惊魂未定,没从刚才的惊吓中回过神。 姜眠也尴尬的不知道说什么,指挥着徐海滨进了村。 汽车发动机的声音,惊起村里一阵狗叫。 在静谧的夜里有些骇人。 徐海滨问道: “草莓苗运到这,这里有移栽的条件吗?” 姜眠:“有,我在这边也建了个草莓大棚,比学校试验基地里的还大。” “……” “不过,还不能移栽,牛粪还没充分发酵,温度不够,要等一两天,所以这些草莓苗先暂时保存好,这几天,你就留在这,等大棚彻底完工,温度够了,把草莓苗移栽到地里,成活率或许不如试验基地,但,哪怕只存活一半,也够了。” 徐海滨还有很多疑问,但,汽车已经到了目的地。 停在张冬生家门口。 张冬生出来开的门: “姜姐,草莓苗到了吗?” 前一天,姜眠就告诉张冬生,草莓苗这一两天内就能送到,现在大半夜过来,肯定是草莓苗到了。 “到了,都搬到屋里吧。” 徐海滨、张冬生一起动手,把三箱草莓苗抬进去。 姜眠又介绍两人认识。 两人认识后,姜眠对徐海滨道: “徐海滨,你还想留在京城吗?” “想!” 徐海滨依然没有改变主意,还是想留下来。 “那好,我暂时没办法让你把户口也迁过来,但是能让你有个容身之地,冬生,你这边能再住一个人吗?” “能,让海滨哥跟着我睡就行。” “好,我会付他的食宿费。” 这时候,对一个农村家庭来说,多一个人吃饭,就多一份压力。 所以伙食费一定要交的。 姜眠又道: “这批草莓苗暂时交给你们了,什么时候移栽,徐海滨都知道。” 徐海滨、张冬生一起点头: “放心吧,草莓苗交给我们!” “嗯,今天时间很晚了,我先回去,改天有时间我会再过来,对了,帮我把木箱搬到车上,我得把箱子再送回试验基地。” 草莓苗少了,那些师生不会发现。 但是箱子少了,容易引起怀疑。 尽量不要留下任何把柄。 徐海滨明白姜眠的意思,好笑道: “还是你有办法。” 徐海滨把空木箱搬回车上,开着车,把车送回去。 再次坐回车里,车里那暧昧的气息居然还没完全消散。 徐海滨的脑子终于清醒了些,他扶着方向盘,幽幽的道: “没想到,陆教授私底下是那样的人。” 姜眠:“……” 所有人都被他的表面欺骗了。 汽车顺着小路出了村子,照出陆教授挺阔的身影。 徐海滨想到刚刚无比刺激的一幕,忍不住提醒了句: “注意点孩子。” “……” 徐海滨从车上下来,换成陆衡上车。 陆衡一进来,还没落座,立即给车里带来一种压迫感。 但陆衡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开着车走了。 车上了路,陆衡又腾出手,搭在姜眠高耸的肚子上。 轻轻摸了摸。 “宝宝睡了吗?” “嗯,睡了,不怎么动了。” “回去抽时间跟我去医院做孕检吧。” “好吧。” 陆衡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很满意她这么配合。 而后,手挪动,摸到姜眠的衣袖,顺着衣袖摸到她的手。 “专心开你的车。”姜眠提醒他。 陆衡一把握住她的手: “帮帮我……” 【作者的话】: 姐妹们,来活儿了,本书正在参加征文比赛,麻烦大家帮忙投投票啊! 投票流程:下载“咪咕阅读”,搜索书名《八零孕肚进京,被高冷前夫亲晕了》,作品详情页面有投票链接,点开链接就可以投票。 么么,作者这里感谢各位富婆富姐! (你的每一张票对我都很重要啊啊啊!) 068:想给我妈当儿媳妇? 姜眠瞪大眼。 脸上热辣辣的烧了起来。 她当然知道这个“帮”指的是什么。 从前她不方便时,陆衡也会提这样的要求。 但,都离婚了,他居然还能跟他提出这种要求。 “你,你好不要脸!” 陆衡缓缓踩了刹车,停了下来。 姜眠捧着肚子,有些心慌。 是真的心慌。 又气又慌! 她咬牙、故意做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瞪着陆衡: “你敢乱来,我,我——” 陆衡看着她红到发紫的脸: “我要是乱来,你要干嘛?” “我,我不让孩子认你当爸爸!” 面对这毫无杀伤力的威胁,陆衡只是笑了笑。 很快笑容冷淡下来。 从前,陆衡提出要求,姜眠总是拒绝的。 不过在他的软磨硬泡下,她又总是会心软答应。 但是今天,陆衡没有软磨硬泡。 之前姜眠拒绝,是害羞的表现。 今天拒绝,是真的拒绝。 陆衡还是能区分害羞和真的不愿意。 姜眠如果真的不愿意,他不会强求。 他强行压下涌上来的杂念,借着车灯的亮光,打量姜眠。 姜眠见他没有胡来,慢慢的呼吸平定,脸上的烧也逐渐褪去: “看我干嘛?” “你好像变了一个人。” 姜眠:“……” 能不变吗? 姜眠知道自己确实改变了很多。 从前的她,内向,胆小,不自信,总是处于被动。 对陆衡这个丈夫,也总是百依百顺,生怕哪里做的不好。 可是结果呢。 她成了难产而死的炮灰前妻,给男女主贡献了三个孩子。 死了还要留下一辈子的骂名。 她招谁惹谁了? 现在她清醒了。 她不想当早死的炮灰前妻,不想把亲生的孩子让给别人。 她要自己给孩子当亲妈。 亲自陪孩子长大。 所以,为了孩子,也为了她自己,她必须做出改变。 “是的,我变了,所以不要期望我像从前那样听你的话。是不是让你失望了?” 陆衡摇头: “我没有失望。” 姜眠一脸不信的表情。 陆衡继续: “听我妈说,她今天见到你了,你知道她怎么评价你吗?” 姜眠假装不在意的问: “怎么评价?” “她说你自立自强,聪明漂亮,还很能干,我妈很喜欢你。” 姜眠心说,那可真稀奇了。 她可是一见面就把公婆气到住院的乡下媳妇呢。 书里,婆婆后来提起她,连她的名字都不想说,直接称呼她“那个作乱分子”。 可见对她有多嫌弃。 现在居然变成“自立自强,聪明漂亮,还很能干”了。 “这说的是我吗?” “是你。” “反正,不许让任何人知道我们的关系!你不要期待我会改变这个想法!” 陆衡点头: “我知道。” “那好,走吧。” 陆衡转回头,但是没有立马开车。 而是掏自己身上的口袋。 翻了四五个口袋,拿出一把钱来,递给姜眠: “你的钱都拿来建大棚了,身上应该没钱了,这些给你零花,不够再跟我说。” 姜眠望着手里的一大把票子。 很想硬气的把钱塞回去。 可是,人穷志短。 她确实没什么钱了。 钱都投到大棚里去了。 “谢谢,我以后挣到钱了,都还给你。” “不是给你花的,是给孩子花的。” “……”又来这一套。 陆衡重新上路。 姜眠握着钱,又想到另一件跟钱有关的事,忍不住吐槽: “你居然跟你妈说我没给你蜂窝煤的钱?” “别提了,为了这事,挨了我妈一顿训,说我斤斤计较,她可从来没这么训过我,为了你,这是头一回。” “你妈人挺好的。” “是不是想给我妈当儿媳妇?” “滚!” …… 陆衡开着车,重新回到华清大学。 姜眠道: “我们先回试验基地,把箱子还回去。” 陆衡这才问起: “你偷走那么多草莓苗,不怕明天别人查问吗?” 姜眠:“陆教授,我再说一遍,不是偷,是合理转移!” “行,是合理转移,那么请问,你合理转移那么多草莓苗,不怕别人查问吗?” “不怕。” “为什么?” “……不告诉你。” 陆衡气笑了。 这丫头果然跟从前大不一样了。 现在比以前更有趣了! 汽车刚一回到试验基地附近,姜眠忽然看见,汽车灯照亮的地方,忽然匆匆闪过一个人影! 陆衡也发现了: “好像有人,鬼鬼祟祟的。” 姜眠一下想到了谁: “快,咱们绕着那转一圈,然后离开,不要靠近!” “什么意思,怎么了?” “我怀疑这个人是李大民。” “李大民是谁?” “我们研究小组的成员,他跟着徐海滨一起回农场运草莓苗的,他知道一共有多少草莓苗,也知道剩下一多半,但是他一直对谁都没说,我就怀疑,他是不是打这些草莓苗的主意,现在看来,果然是的!” 陆衡听懂了: “所以,你这是黑吃黑了。” 姜眠懒的跟他争论: 她不是偷! 这不叫黑吃黑! 陆衡绕着农业试验基地转了一圈,果然又看见那个身影,东躲西藏。 最后,终于跑远了。 估计吓的不轻。 果然,人不能当贼。 陆衡问: “箱子还要还回去吗?” “还,趁他跑了,赶紧还回去。” 陆衡熄灭车灯,把车开到试验基地。 下车,动作迅速的把箱子放回原地。 上车离开。 姜眠全程坐在车里放风。 还好,没人看见。 等平安离开基地,姜眠终于长长出了一口气。 整个人松弛下来。 终于,结束了! 她的草莓,即将在京城的土地开花结果! “陆教授,辛苦了,等结了草莓,我第一个送给你吃!” 陆衡: 我不想吃草莓。 我想吃你…… 陆衡开着车,把姜眠送到家属院附近。 此时,已经到了下半夜。 姜眠几乎累瘫了。 陆衡心疼的看着她靠在椅背上不愿动弹,道: “回去好好休息。” “嗯。” 姜眠挪出汽车。 陆衡一直守在楼下,直到看见姜眠宿舍的窗户亮了灯,才去停车。 …… 由于头一天太过劳累,第二天姜眠再次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 贺小雨已经走了。 姜眠起床后先去了趟楼道尽头的公厕。 从公厕出来,经过楼梯口时。 忽然从楼梯里蹿出来三个孩子,差点撞上姜眠。 069:生大胖小子 姜眠捂着肚子,瞬间被吓清醒了。 三个浑身补丁的男孩,打打闹闹的闯进楼道内,大呼小叫。 谁啊? 之前在楼里没见过这三个男孩。 大的有十一二岁,小的有七八岁。 浑身破烂不说,棉衣上黑黝黝、脏的发亮,鼻子下挂着两道黄鼻涕。 大学家属院里的孩子没有穿成这样的。 虽然也有打补丁,但都洗的干干净净。 而且大学教职工家庭的孩子,多数都受到严格管教,不会这么横冲直撞。 这三个孩子,一进过道、推推搡搡。 砰一下,撞到这家的锅。 哐一下,又撞到那家的碗橱。 又一脚踩碎烧过的蜂窝煤,把煤灰踩的到处都是。 姜眠忍不住皱眉。 没多会儿,楼道里传来上楼梯的说话声: “翠莲,你以后,就把这当成你的家,以后住这,别走了!” 说话的是张秋芳的婆婆,吴老太。 另一个年轻女人大嗓门道: “姑,你放心,我绝对给俺表哥生个大胖小子!” 姜眠:“!!!” 我的天! 吴老太,居然真的给她儿子找了个女人生儿子? 还带了仨儿子过来?! 这下好了,有热闹可看了。 姜眠等吴老太他们几个全部进屋了,才捧着肚子小心翼翼的经过他们家门口。 刚经过门口。 呼啦! 两个男孩打斗着又蹿了出来。 “啊!” 姜眠这回是躲闪不及,直接叫了出来。 她几乎做好了被撞到的准备。 但是,两个男孩没有撞到身上。 再定睛细看,陆衡正一手掐着一个肩膀,像拎小鸡崽子似的拎着两个孩子。 陆衡脸色铁青的教训: “没看到有孕妇吗,走路注意点!” “啊!疼!” “妈!妈!” 王翠莲从屋里冲出来,大骂: “谁,谁欺负我儿子——” 一出来,看到浑身冷冽、气度不凡的陆衡,立马被镇住了。 骂人的话咽回肚子里。 吴老太从屋里出来,看见陆衡,赔着笑道: “是陆教授啊,孩子调皮,您多担待!” 陆衡松开两个孩子,顺便拍了拍手指,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 “以后在过道里走路安静点,不要跑,不要撞到孕妇。” 吴老太斜瞥了姜眠一眼,眼里带着不屑。 但到底给了陆衡面子: “是,是,我会好好说的。” 两个孩子躲回屋里,才大声抱怨: “城里一点都不好,连跑都不让跑了,还不如回村里!” 王翠莲回屋,骂儿子: “我们以后都不回村里了,以后,这就是你们的家!” “这个家,这么小,屋里除了床,连走路的地方都没有,一点都不好!” “你懂什么!” 母子几个吵吵嚷嚷。 听的姜眠脑壳痛。 她抬头看了陆衡一眼。 陆衡还是板着一张脸,看起来心情很不爽,但是没有发作,压低声音道: “我下挂面。” 姜眠回了自己屋,等着吃挂面。 没一会儿,外面传来炸油锅的声音。 葱油的香气弥漫整个过道。 姜眠闻着,肚子咕噜噜叫了起来。 刚刚来的那三个孩子也闻到了香味,也馋了,缠着他们的妈妈要吃饭: “妈,我饿了!” “我也饿了!” “我要吃馒头,吃大包子,吃油条,你说了,进城,我们就能天天吃好的,我现在就要吃好的!” “我们要吃好吃的!” 只听王翠莲骂了儿子几句: “吃吃吃,早上不是刚喝过地瓜粥,怎么又饿了?” 吴老太怜爱道: “翠莲,别骂了,男孩嘛,能吃,不比那些没用的丫头片子,你看这仨小伙子,多好,奶就喜欢能吃的小伙子,来,奶给你们蒸馒头。” 吴老太笑呵呵的给自己的“大孙子”蒸馒头去了。 似乎和的面不太够,只听王翠莲提醒吴老太: “姑,这点面,不够孩子吃。” “啊,还不够啊?这么多面,从前张秋芳带着三个丫头片子在家时,我们一家都吃不完这一盆。” “丫头片子哪能跟小子比,我这仨小子能吃。”王翠莲很自豪的语气。 “也对,还是小子好,那,那我再添一瓢面。” 吴老太又肉疼的添了多半瓢面。 这边,姜眠洗刷完,下楼拿了奶箱里的牛奶。 拿着牛奶上楼时,又遇到其中一个男孩,应该是王翠莲家的老大。 老大盯着姜眠手里的牛奶瓶,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看的姜眠赶紧捂好奶瓶,生怕奶瓶被抢走似的。 但那男孩没抢,而是冲进屋里说: “城里人吃的真好,居然还有牛奶,妈,我也要喝牛奶!” 王翠莲大骂: “喝死你算了,我怎么没看到有牛奶!” “有,外面那个大肚子,她手里有牛奶!” 王翠莲不信的出来一看。 果然看见姜眠手里拿着牛奶瓶。 王翠莲枯瘦的脸上满是羡慕与嫉妒。 城里的孕妇果然娇贵,都喝上牛奶了。 看这细皮嫩肉的,身上一个补丁都没有,吃的好,穿的好,要么说城里日子好过呢! 自己怀孕,别说牛奶了,大米汤都没的喝! “妈,你也买牛奶我们喝吧!” 王翠莲退回屋里,可怜巴巴的哭穷道: “妈哪有钱给你们买牛奶——” 一旁正在揉面的吴老太,听的心脏直抽抽。 这刚来,又要吃馒头,又要喝牛奶的,什么家庭条件呐?! 吴老太装聋作哑。 这边王翠莲见自己哭穷没用,干脆直接挑明了说: “妈不知道哪里有卖牛奶的,要不,你问问你们奶,她知道?” 吴老太:“!!” 咯噔一下! “奶,你知道哪里有卖牛奶的,能给我们买牛奶吗,我们也要喝牛奶。” 吴老太揉面的手都跟着哆嗦起来: “翠莲,城里不是谁都能买到牛奶的,那个,都是家里有小孩子,有生病的老人,特殊情况才能买到牛奶,等你怀了孕,我也给你买!” “哎,行,我一定尽快给我表哥生个大胖小子!” 姜眠听到那边的谈话,差点没笑翻在床上。 吴老太这哪是给自己找了个儿媳妇? 这是给自己请了四个祖宗啊! 还有,吴志刚婚都还没离,吴老太就把人带了回来,还有那母子四个浑身脏的发光的样子。 不知道吴志刚回来看见了,是个什么表情。 姜眠还在笑着,陆衡就端着搪瓷缸子推门进来了。 070:感谢我,提前让你抱上大孙子 姜眠立马不笑了。 捧着肚子压低声音道: “你怎么来了?” “走廊上没人——过来吃面吧。” 陆衡把一个黄色的搪瓷汤碗放到中间课桌上。 打开盖子。 一股香喷喷的热气扑了出来。 琥珀色的面汤里飘着白色的挂面,还有几片淡黄色的白菜心。 最上面撒了些葱花。 色香味俱全。 看的姜眠口水都滋出来了。 “上次给你的猪油呢?” “在窗台上。” 陆衡拿过窗台上的猪油,打开。 猪油已经是半融化的状态。 陆衡挑了一筷子还没融化的猪油,放到挂面里。 轻轻搅拌。 面汤闻着更香了: “吃吧。” 姜眠早就疯狂咽口水了,等陆衡搅拌完,她接过筷子,去挑挂面。 结果,一不小心从下面翻出一个白玉似的荷包蛋。 “……” 姜眠抬头去看陆衡。 陆衡已经背过身去: “我给你检查检查炉子的烟管,以免漏气。” 声音里明显在忍着笑。 姜眠饿的难受,顾不得找陆衡麻烦,低头开始吃面。 先喝了口面汤,然后咬了口荷包蛋。 荷包蛋是溏心的,一点不噎人,是姜眠最喜欢的程度。 吃了口蛋,又喝了口汤。 整个人舒服了。 姜眠低头吃的香甜。 外面走廊上,那三个孩子还在叽叽喳喳的闹腾: “好香,好香,那个挂面闻着好香,妈,我也要吃挂面!” “有馒头吃就行了,你还想吃挂面!你看我像不像挂面!再等等,馒头马上就好了。” “奶,馒头什么时候好。” “还在发面呢,快了快了。” “快点,我饿了,我要吃馒头!” “我也饿了!” “……” “诶,床底下有个饼干盒子,里面有桃酥!” 吴老太:“哎哟,那是,那是你们表舅吃的桃酥,你们——你们别都吃了,留一块,哎哟!怎么一块都没留!” 王翠莲:“姑,对不住啊,孩子从小没吃过什么好吃的,我下次一定留意着点,不让孩子乱翻。” 吴老太:“哎,没事,吃就吃吧,男孩子嘛,哪有不贪吃的。” 三个孩子的喊叫,王翠莲的道歉,以及,吴老太时不时的一声叹息。 陆衡一边检查烟管,一边低声道: “你看你出的馊主意,这下热闹了。” 姜眠腾出嘴,小声道: “是啊,吴老太不是想要大孙子吗,你看,张大姐一走,吴老太就抱上孙子了,还一次三个大孙子,吴老太一定做梦都是笑醒的。” “……” 姜眠把一小盆挂面全干了,汤都没剩一滴。 吃完挂面,又把放在烧水壶里温着的牛奶拿出来。 打开,美美的喝了一口。 “啊——” 幸福的咂了咂嘴: 好甜! 陆衡扭头,看她一脸满足的模样,不由得嘴角上扬。 姜眠又摸了摸肚子: “你们爸爸喂你们的,快谢谢爸爸。” 陆衡脸上笑意更深。 冬日的太阳顺着窗户照进来,照在姜眠红润细腻、微微出汗的脸上,仿佛给她整个人镀上一层光晕。 望着姜眠吃饱喝足、手抚孕肚的画面,陆衡心里溢满幸福。 直到姜眠离开宿舍,吴老太家的馒头还没蒸熟。 姜眠在过道里遇见吴老太。 短短两个小时,吴老太眼里已经没有光了。 姜眠心说: 感谢我吧,圆了你抱孙子的美梦! 不然你哪能那么快一次性抱上三个大孙子! 姜眠没再管吴老太家的鸡飞狗跳,下楼,去了农业试验基地。 师生们还在兴致勃勃的观察这一夜草莓苗的缓苗情况。 讨论着温度和湿度对缓苗的影响。 姜眠朝放木箱的角落看了一眼。 赫然发现,昨天堆着几个木箱的地方,现在空空如也! 什么情况? 箱子呢? 这一上午没来,箱子怎么没了。 算了,反正草莓苗已经提前被转移出去了,这些空箱子,没了就没了吧。 不过,姜眠注意到,从自己一进大棚,那个李大民就时不时的朝自己看。 姜眠假装没发现,走过去,加入学生讨论的行列。 借机看了李大民一眼。 只见李大民顶着一双熊猫眼,神色焦急的样子。 也不知李大民是发现草莓苗失踪焦急,还是因为箱子没了焦急。 总之,姜眠确定,昨晚在基地附近鬼鬼祟祟的那个人影,就是李大民。 这家伙确实在打草莓苗的主意。 姜眠好奇,不知李大民原本想怎么处置这些多出来的草莓苗。 姜眠假装平常,跟在师生们身边,听他们说起那些专业名词,默默学习。 一边学,一边想着,也要给自己的草莓大棚置办一套专业设备。 现在报纸上都在说什么“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对此,姜眠深信不疑。 一定要与时俱进才行。 不然,自己的土方法,迟早会被淘汰。 齐主任领着学生观察了一圈,转过脸问姜眠: “姜眠,你觉得,这些草莓什么时候能结果,果子什么时候能上市?” 所有目光都转移到姜眠脸上。 姜眠不慌不忙,侃侃而谈: “具体的话,要看咱们大棚的保温情况。 牛粪发酵产生的热量不会持续太久,未来一段时间,会进入一年中最冷的时候,就看咱们大棚的保温效果了。 为了保温,我觉得,应该再在大棚周围建一圈能防风的围墙,哪怕用玉米杆围出一道墙也可以。 如果温度足够,肥料跟的上的话,最早说不定在元宵节前后,就能看到草莓果子。” 齐主任和孙丹华对视,一起点头。 “不错,那咱们就听姜专家的,在大棚附近围上一圈防风墙。” 师生们来到大棚外面,开始商量怎么建这个防风墙。 等姜眠一个人落单,李大民瞅准机会,赶忙凑上来问: “姜专家,那个,徐海滨呢,这一整天,不怎么不见他人影?” 姜眠一脸惊讶道: “徐海滨?他回去了啊。” “回去?回哪?” “回农场啊,他完成这次任务了,当然是回农场去了。” 李大民似乎不肯接受这个事实: “他回农场了?!” “是,怎么,你有事找他?” “没,没事!”李大民皱着眉头,忽然又抬头盯着姜眠,那眼神儿,显然是怀疑到姜眠头上了: “姜专家,你是不是知道徐海滨背地里搞小动作?” 071:登上报纸 姜眠不慌不忙的反问: “徐海滨搞什么小动作了?” 李大民死死盯着姜眠那张圆润漂亮的脸,怀疑姜眠在装傻充愣。 他严重怀疑,徐海滨根本没有回农场,是带着剩下的那些草莓苗跑了! 但是,他不敢这么问出来。 一旦问出来,就等于是暴露自己怀有私心的秘密! 还有,他想不通,就算姜眠跟徐海滨暗地里合谋,把草莓苗偷运了出去。 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想把那三个大木箱运出去,尤其是大半夜,不可能逃得过学校的巡逻队,还有校门口的警卫。 可是,今天上午,在知道草莓苗没了之后,他特意跑到门口警卫室打听,昨晚有没有人运东西出去。 门口的警卫说没有。 昨晚一切正常。 没有任何人带着大件物品从这个大门出去。 这就奇了怪了。 草莓苗去哪了? 不翼而飞了? 就在李大民犹豫,要不要冒着暴露自己的风险,进一步试探试探姜眠时,有人走了过来: “怎么了?” 是孙丹华。 姜眠主动道: “孙老师,李大民说——” “没事没事,”不等姜眠说下去,李大民抢着解释,“孙老师,没事,我在跟姜专家请教问题。” “是吗,”孙丹华看出李大民的心虚了,但是没点破,“不错,姜眠算是有经验的专家,有什么不懂的,应该向她请教。” 李大民在心底翻白眼。 不过是有点经验而已,居然还真敢让自己堂堂大学生跟她一个文盲请教问题! 李大民不服气的转身走了。 等他一走,孙丹华才小声问: “怎么了,是不是草莓苗的问题?” 姜眠嘿嘿一笑: “孙老师,真是什么都瞒不住您!” 孙丹华气笑: “我昨天就注意到了,有几个箱子根本没有动过,里面应该是装了你要的草莓苗吧,还有,这个李大民是跟徐海滨一起回农场的,他肯定知道有多少草莓苗,也知道还剩下多少,现在看来,草莓苗还是落到你手里了。” “是,确实在我手里。” 孙丹华好奇,凑过来问: “你到底怎么转移出去的?” 姜眠不敢说。 一说的话,她跟陆衡的关系就暴露了。 “孙老师,您就别问了,反正到时候草莓结出来,我第一个给您吃就是了!” “我懂了,你肯定是在学校里还有同伙!” 姜眠心底吃惊,居然被孙丹华猜出来自己有同伙。 不过,这好像也不难猜? 没有里应外合的话,想这么迅速的把草莓苗运出去确实困难。 姜眠一把抱住孙丹华的胳膊: “孙老师,您真聪明!” “姜眠,你行啊你,我还真是小瞧你了,你初来乍到,不但找到地方种草莓,还在学校里找到跟你里应外合的人了,快说,那个人是不是齐主任?” “您可别冤枉齐主任了,不是他!” 不是他? 不是他,还有谁有那么大能量,能把那么多草莓苗运出去却不引起怀疑? 孙丹华实在猜不透。 姜眠见孙丹华陷入沉思的样子,生怕孙丹华再提到陆衡,到时候自己想否认都不能,赶忙打断孙丹华的思路: “对了,孙老师,再求您件事。” “说,什么事。” “昨天,报社不是记者来采访吗,您能不能跟记者说说,登报时,尽量别提到我。” “不提到你,可是那冬季草莓是你种出来的,草莓苗也是你让人运过来的,要是不提到你,这事还怎么报道?” “那,那这样吧,别提我名字,写个姜同志就行,好不好?” “为什么?” 孙丹华觉得奇怪,昨天不想照相露脸,今天又不想在报上被提到名字。 普通人要是有上报的机会,那都是祖坟冒青烟的好事。 姜眠却不愿上报? “枪打出头鸟,我不想太惹眼。” 姜眠勉强搪塞了个理由。 孙丹华:“那行吧,我再找程主任说说。” 孙丹华没有耽搁,当下就给程瑾打了电话。 怕再晚一点,稿子都写好,送去印刷了。 程瑾听到老同学说,那个姜眠不想提到自己的名字,也觉得好奇。 不过程瑾没有勉强,当下找人,把稿子里姜眠的名字全部换成“姜同志”。 第二天,这篇报道就正式登报了。 因为是比较重要的农业进展,又是华清大学搞出来的,还有程瑾的助力。 这篇报道受到了报社领导极大关注,经过开会商议,报道登在了头版头条上。 标题是: 《严冬暖棚种红莓,百姓餐桌即将迎来新时代!》 副标题是: 华清大学农业系实验室成功移栽耐寒草莓苗,为我国冬季蔬菜生产开辟新路径。 旁边刊登着那张合影照。 姜眠看到头版头条上那张足有五寸大的照片时,人都不好了。 她反反复复、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看着照片上的自己,只有指甲盖大点,而且戴着墨镜,挺着大肚子。 应该,认不出来吧? 跟她之前完全不一样吧? 还有,文章里姜眠的名字也换成了姜同志,应该不会跟姜眠产生联系吧? 姜眠看到报道时有点担心。 但是农业系的学生们看到自己的照片登报了,全都兴奋异常。 自己也算光宗耀祖! 居然登上报纸了! 姜眠在大学这边忙活了两天,终于抽出了时间,又去了张家村一趟。 顺便把吴老太终于成功抱上“大孙子”的好消息带给张秋芳。 这几天,吴家的日子,包括他们整个楼层,可以说鸡飞狗跳! 尤其是吴志刚! 吴志刚是那天中午回到家之后,才知道他妈吴老太,把娘家守寡的表侄女带过来的。 吴志刚像往常一样,推门进了家。 一进去,就被迎面非过来的枕头砸中了鼻子。 他捂着鼻子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朝屋里看去。 只见原本就拥挤的房间,就跟遭了贼一样,乱七八糟。 每张床上堆满了被翻出来的衣服被褥枕头,还有好几包行李! 三个乞丐一样的男孩光着脚站在床上,举着被子在那打闹。 满地垃圾! 臭气熏天! 吴志刚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房间。 但是往旁边一看,他妈吴老太正低头,还在那吭哧吭哧揉着面。 昨天还是满满的面袋子,现在已经底朝天了。 072:想抱孙子想疯了 吴志刚一脸懵—逼: “妈?” 吴老太抬头,扯了扯嘴角,想笑,但是想到空了的面袋子,实在笑不出来。 又默默低头揉面了。 旁边,又站出来一个十分邋遢的女人。 女人手里拿着馒头,嘴里塞着馒头。 原本枯瘦的腮帮子,撑的鼓鼓的。 她拼命咽下嘴里的馒头,噎的直抻脖子。 终于把馒头咽下去了,露出羞涩一笑,叫了声: “表哥,我是你王家庄的翠莲表妹,你不认识我了?” “!!” 王家庄的翠莲表妹? 那个去年刚守寡、带着仨儿子改嫁都找不到人接手的翠莲表妹?! 好家伙,他妈还真把王翠莲表妹弄过来了? 吴志刚想进屋。 但是看看满地垃圾,实在没有下脚的地方。 低头一看,地上躺着自己的教案。 被撕的只剩一半了。 他赶忙捡起来: “我的教案,我的教案怎么被撕了?谁干的?!” “是大臭,大臭撕了擦屁股的!” 最小的三臭指着他哥说。 “没有,叫你胡说!” “啪!” 年纪最大的大臭抬手就给了三臭一个大嘴巴子。 “哇!” 三臭哇哇大哭。 手里拿着的墨水瓶子直接掉在床上。 里面的黑色墨水顿时撒到床单上。 “妈,大哥打三臭!” 王翠莲又冲上去,照着大臭的头上拍了一巴掌: “你怎么打你弟!” 屋里顿时大哭小叫。 屋顶快被掀翻了。 吴志刚的脑子也要炸了。 吴老太眼见儿子气红了眼,忙丢下面盆,冲上来道: “志刚,志刚你听妈给你说!” 吴老太把儿子拖到外面楼梯口。 “妈,你怎么把他们弄来了?” “弄过来给你生儿子啊!” “!!” “我跟你讲,有人给你表妹算过了,她就是生儿子的命,命里有八个儿子,现在已经生了三个,再生的话,老四保准也是个儿子,你等着抱大胖儿子吧!” 吴志刚一想到他表妹那副尊荣,面黄肌瘦,浑身脏不拉叽。 好像还不到三十岁,但看着跟他妈年纪差不多。 长的又老又丑不说了,身上还隐隐散发着一股酸臭。 他,他怎么下的去手?! 吴志刚就是再想抱儿子,面对这样的女人,也丝毫提不起性趣! 这还不如张秋芳呢! 张秋芳起码收拾的干干净净。 看着也比王翠莲表妹显年轻。 “妈,你快让他们哪来的回哪去,我不要!” “走?来都来了,怎么可能走,要走,也得先给我生了大胖孙子才能走。” “妈,我现在还没离婚呢,你就把人带回家,你让同事、让邻居怎么看我,你想让我犯作风问题?” “什么作风问题,张秋芳那女人都带着三个丫头片子滚蛋了,这婚就自动离了!大不了,你再给她写封休书!” 吴志刚给他妈气的脑瓜子嗡嗡的: “妈,你还以为这是旧社会,我一封休书就能了断关系,现在新社会,我跟张秋芳是正式登记结婚的。” “我管他什么登记不登记的,她自己走的,还想占着茅坑不拉屎?” 吴志刚:“……” 吴老太:“反正我不管,人我带来了,你抓点紧,赶紧把儿子生了,今晚上就办事,明年这时候,妈就能抱上孙子了!” 一想到明年这时候,能抱上白胖白胖的亲孙子,这一上午蒸的三锅馒头,顿时不心疼了! 对,回去继续蒸! 只要能抱上孙子,别说三锅馒头,三锅黄金也豁出去了! 吴老太干劲满满的回去了。 回去撸起袖子,接着蒸馒头! 吴志刚实在不想回去面对那个乱成一团的家。 看着手里被撕了一半的教案,叹着气,离开了。 他平时都是回家吃饭,所以也没准备食堂的饭票,也没有饭盒,又拉不下面子找别人借。 只能饿着肚子回办公室。 饿了一下午。 到了晚上,终于还是扛不住,只能硬着头皮回家。 走到半路,遇到女邻居。 女邻居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他: “吴老师,听说你们家来亲戚了,家里可‘热闹’了。” 吴志刚顿时脸上火辣辣的。 等走过去,又听住在楼下的人小声嘀咕: “听说吴老师他妈给他找了个新媳妇,一个寡妇,带三个儿子!” “噗嗤——” “真是想抱孙子想疯了,别人家的孙子也抱回家了!” “……” 吴志刚脸红的跟猪肝一样,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 从来没这么丢人过。 到了家,家里终于没那么乱了,至少有下脚的地方了。 三个小子正围着吴老太在那炖豆腐。 满满一大锅白菜炖豆腐。 还没断生的白菜都要冒尖了。 等白菜豆腐一上桌,三个孩子饿虎扑食似的扑了上去。 吴志刚的筷子伸都伸不进去。 吴老太还笑呵呵的说: “到底是男孩子,就是能吃,没事,能吃是福!奶就喜欢能吃的孩子,不比那三个没用的丫头片子,吃饭跟喂猫一样。” 提到三个闺女,吴志刚想起了闺女吃饭时文文静静的样子。 从来没这么争抢过。 她们不争不抢,倒不是因为从小懂得谦让。 而是因为,但凡筷子伸的急一点,吴老太的巴掌必定直接落到孩子头上。 孩子是害怕奶奶的敲打,所以才不抢。 吴老太对自己亲生的孙女那么苛刻,对别人家的男孩子,却那么大度包容。 只因为他们是男孩子。 想到这一点,就连吴志刚心里也觉得不舒服。 明明饿的胃里发酸,突然就没了胃口。 那三个男孩子,还有王翠莲,眨眼间把一大锅白菜炖豆腐吃的干干净净。 大臭一边舔盘子一边说: “奶,明早我要吃油条,听说城里的油条可好吃了!” 吴老太肉疼,她自己都还舍不得吃油条呢! 但嘴上还是说: “好好好,奶明早给你们买大油条!” 吴志刚想到,他妈从来没主动给他闺女买过一次油条! 现在却要买油条给别人家孩子吃。 他的闺女再不好,再没用,那是他亲生的。 是他的种! 他亲闺女都没吃上大油条,凭什么让别人的儿子吃? 吴志刚放下筷子,对还在啃馒头的王翠莲说: “翠莲,你明天带孩子回老家吧。” 刚刚咬了一口馒头还没来得及咽下的王翠莲眼圈一下子红了: “表哥,你,你是不是嫌弃我?” 吴志刚:“没有,我不是嫌弃你——” 吴老太强硬道: “翠莲,你不走,以后这就是你的家,哪也不去!” 073:还好跑的够快 王翠莲眨巴着眼,泪汪汪的望着吴老太: “可是表哥不喜欢我,不想让我留在这,表哥,你是不是嫌弃三个孩子太闹腾了,没事,我以后叫他们听话还不行吗?” 三个孩子也是眨巴着眼望着吴志刚。 吴志刚要赶人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终于到了晚上,收拾收拾睡觉了。 家里就这一间房,实在没别的地方可以住。 之前张秋芳在的时候,一家三代六口人也挤在这一间小屋里。 现在只能勉强一个屋里挤着睡了。 临睡觉前,吴老太拼命的把王翠莲和吴志刚往一个床上安排。 王翠莲满脸羞涩,偷眼去看吴志刚。 越看吴志刚,越觉得他一表人才。 虽然比不上白天见到的那个什么陆教授,但是,比村里那些没文化的糙汉白净斯文多了! 吴志刚一看到王翠莲看自己的眼神,就想吐。 伸手胡乱搂住一个孩子: “我跟孩子睡!” 半夜,吴志刚忍着一屋子的恶臭,终于迷迷糊糊的睡去。 恍惚间,感觉有人在他身上推了一把。 吴志刚没在意,继续睡。 但睡着睡着,察觉旁边紧挨着自己的力道消失了。 往旁边一摸,孩子已经被抱走。 等再摸,就摸到另一个人。 吴志刚立即明白发生了什么,立马清醒了。 他又气,又憋屈。 邻居说的没错,他妈真是想抱孙子想疯了,什么样的女人都敢往他床上送! 吴志刚想发作,但是大半夜的,生怕闹出什么动静,让邻居看笑话。 只能强忍着心中的不快,侧过身继续装睡。 他就不信,他没反应,王翠莲那女人还能霸王硬上弓? 就听安静的屋子里,吴老太和王翠莲推推搡搡的细微动静。 似乎是吴老太硬把王翠莲往吴志刚的床上赶。 王翠莲半推半就的上了床,在吴志刚身后躺下。 一闻到那股酸臭,吴志刚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他暗暗攥紧拳头。 下定决心。 王翠莲要是真敢对自己下手,这一巴掌,非扇她脸上不可! 果然,有人往自己腰上摸。 吴志刚顿时头皮发麻。 他突然坐起来。 打算扇王翠莲一巴掌。 “啪!” 吴志刚还没动手呢,自己脸上先挨了一巴掌。 清脆,响亮。 “……” 直接把吴志刚扇懵了。 吴老太:“给我生大孙子,我要大孙子!” …… 吴老太半夜这一声怒吼,好多人都听到了。 第二天,消息传遍整个楼层。 “听说了吗,吴老太为了抱孙子,把儿媳妇和亲孙女排挤走,从老家乡下找来一个带三个儿子的寡妇,大半夜逼着儿子跟那寡妇生孙子!” “啊,还有这种事?!” “是啊,亏她还是大学老师的母亲,在大学家属院住了那么长时间,这种糊涂都能干的出来!” “别说是大学家属院了,就是乡下,也没人能干出这种事,把亲孙女赶走,养别人家孙子,这老太太真是想孙子想的脑子都不正常了。” 姜眠把这消息带给张秋芳。 张秋芳听了,眉头紧皱,一脸被恶心到的样子。 其实,张秋芳早就听说过这个王翠莲表妹。 婆婆不止一次在她面前夸过,说这个表妹连续三胎生了三个儿子。 说她“人家怎么就那么会生,一抬腿一个带把儿的,你倒好,一抬腿一个丫头片子!” 话里话外,嫌弃她生的不是儿子,没有人家会生。 后来,听说这个表妹守寡,她婆婆又说“这么会生儿子的女人,肯定抢着有人要”。 结果,因为带着三个儿子,王表妹想改嫁都找不到人。 主要是三个半大小子,正是能吃的时候,不是自己亲生的,谁家愿意养活? 那些娶不上媳妇的光棍懒汉,要是能养活的起三个小子,也不至于到现在才娶。 所以,王翠莲一心想给儿子找个后爹,却找不到人。 现在好了,好容易攀上吴志刚这个城里人,还是个大学老师,王翠莲那还不蚂蝗一样贴紧了。 “不行!” 张秋芳忽然握紧拳头。 这一声“不行”,把姜眠吓了一跳: “张大姐,你不会是要带着孩子回去吧?” “我不是要带着孩子回去,我早对男人死了心了,现在我不管吴志刚跟谁睡,哪怕他跟猪睡,跟我也没有关系了,但是他的钱不能落到别人手里,我必须跟他要钱,他要不给,我告他乱搞男女关系!” 姜眠放心了。 还好,还好张秋芳足够清醒。 姜眠真怕张秋芳听说自己丈夫跟别的女人搞到一起,一吃醋,别再带着孩子杀回去,跟那个王翠莲抢男人。 到时候,一个带着三个闺女,一个带着三个儿子。 筒子楼不得炸了? 张秋芳看了看在旁边跑跳玩耍的三个闺女: “我现在对吴志刚已经死了心,除了钱,对他没有任何指望了。小姜,幸亏你给我出了这么个主意,我跑的够快,不然——” 不然以吴老太想抱孙子想到魔怔的疯劲儿,害死她们娘四个也不是不可能。 “只要你自己心里有个主意就行,我就放心了。” 姜眠跟张秋芳说完筒子楼里的事,就去了草莓大棚,看草莓移栽的情况。 这两天,大棚建好了,牛粪也开始发酵,缓慢的产生热量。 白天太阳一照,棚子里暖融融的,气温至少比外面高十几二十度。 徐海滨穿着短袖,在大棚里,把最后一些草莓苗移栽到地里。 见到姜眠过来,徐海滨问: “怎么样,学校那边,没人发现草莓苗的情况吧?” “没有,消息瞒的很好。” “李大民呢?” 姜眠把李大民的找过自己的事说了: “我跟李大民说你已经回农场了,他好像不太相信,但是没有任何证据。” “其实早在农场,我们繁殖草莓苗时,我就发现李大民藏着小心思了,但是不太敢确定,当时想的是,他一个大学生,想要这些草莓苗有什么用,现在看来,还是我想的太简单了。” 就这些珍贵的草莓苗,就算不自己种,拿出去卖,绝对能卖出一个好价钱。 李大民是农业系学生,他肯定知道能把草莓苗卖到哪里。 但是,李大民肯定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姜眠早就把这些草莓苗安排好了。 现在草莓苗没了,李大民就是想跳出来作妖也不敢。 想到李大民空欢喜一场,徐海滨就觉得,姜眠现在是越来越贼了。 姜眠看完张家村的草莓大棚,看到这边进展顺利,就留下些钱,把这边交给徐海滨、张秋芳、张冬生三人。 张冬生套了牛车,送姜眠去公社坐公交。 刚走出村子,张冬生道: “姜姐,小汽车又来接你了。” 倒坐在牛车上的姜眠,费力的扭头去看。 果然看见之前陆衡常开的那辆吉普车。 这家伙,居然又追到张家村了。 姜眠从牛车上挪下来: “好了,冬生,你可以回去了。” 姜眠一手撑腰,一手扶肚子,摇摇摆摆的朝吉普车去了。 074:孕检 姜眠拉开副驾驶的门,又看到陆衡的冷脸。 “你怎么又追到这了?” 陆衡抬眼看过来: “我要是不追到这,你猴年马月才能跟我去做孕检?” 想到自己答应他好几次要做孕检,但一直没去。 姜眠理亏,不说话了。 默默往副驾驶上坐。 陆衡伸手,接住她笨重的身体。 见她已经行动这么不便了,还成天乱跑,陆衡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吐槽: “你现在这样,安心留在大学不好吗,非要一个人往这边跑。你不替自己想,也替我想想,我成天提心吊胆,上课开会都在想你又跑哪去了。” 姜眠终于坐稳,喘了几口粗气道: “多活动活动,对生孩子有好处。” “你这活动量,太大了。” “行吧,我以后少往这边跑。” 反正这边大棚建好,草莓苗也栽到地里,有徐海滨照应着,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了。 陆衡见她这次居然这么配合,终于消了火: “走,带你做孕检。” 陆衡发动汽车。 姜眠问:“你也要去吗?” 陆衡:“我不陪你去,难道让你一个人去?” 姜眠刚想问万一在医院遇到熟人怎么办。 还没开口,陆衡已经知道她担心什么了: “放心,找了家距离比较远、没有熟人的医院。” 姜眠:“谢谢。” 陆衡开车上了大路。 左手扶着方向盘,右手又忍不住伸了过来。 要摸她孕肚。 姜眠想到上次半夜的情况,有点应激,抬手作势要推开陆衡的手。 结果,反被陆衡无情的推开。 那双白皙修长的手,还是落在了高耸的孕肚上。 姜眠:“……” 她再次明白了自己的“家庭”地位: 送子观音! 陆衡不知道姜眠的心思,他轻轻摸着饱满结实的孕肚,目光不时侧过来看一眼。 用手和眼,不厌其烦的描摹孕肚隆起的弧度。 姜眠就跟工具人一样,面无表情的被他摸了一路。 这一路,陆衡也没舍得松手。 来到一家大医院,下车,打听到了妇产科。 挂号排队。 陆衡扶着姜眠来到检查室外。 检查室门口的长椅上坐满了人。 有个男人坐在那低头装死,愣是看不见旁边站着的孕妇。 陆衡直接对那人道: “同志,麻烦给我媳妇让个座,她怀双胞胎七个月了。” 一听说双胞胎,周围人全部看了过来。 包括占着座位的男人,也忍不住抬头。 看到高高大大、风度儒雅的陆衡,立马站了起来。 “坐吧。” 陆衡扶姜眠坐下,陆衡就站在旁边陪着。 有其他肚子小一点的孕妇,望着姜眠硕大的肚子,忍不住羡慕道: “同志,你居然怀了双胞胎?” 姜眠心说,其实是三胞胎。 “是啊,双胞胎。” “真好,现在计划生育,一家只能生个,你们这一胎就是两个,真是太会生了!” 又有个陪儿媳妇过来产检的婆婆说道: “是啊,还是孩子多了好,家里热闹!” 大家羡慕了一阵姜眠肚子里的双胞胎。 就连站在一旁的陆衡,都有些引以为傲。 这比他得到任何奖项荣誉都更让他高兴。 只可惜,两人的关系,却不能光明正大的公开。 终于等到姜眠了。 陆衡扶着姜眠进了检查室。 女医生问: “孕产妇保健手册?” “手册,啥手册?”姜眠不懂。 女医生见她手里啥也没有,也不知道啥手册,惊讶的问: “你肚子这么大了,不会从来没做过孕检吧?” 姜眠老实巴交的摇头。 她乡下来的,真不知道城里做检查还要啥手册。 书里好像也没提到过? 女医生又抬头看了眼旁边的陆衡: “一看你就是个知识分子,知识分子怎么没有一点卫生保健意识,你媳妇怀孕到现在,都不知道带你媳妇来做检查?” 知识分子陆衡:“……” 被医生骂的大气不敢出。 又不能跟医生解释,自己也是才知道媳妇怀孕。 要是这么说,估计医生骂的更凶。 姜眠从来没见陆衡这么吃瘪过,有点过意不去,帮着解释: “医生,我是刚从乡下投奔过来的,在乡下没有那什么手册,都是村里的赤脚医生把个脉、摸摸肚子。” 女医生又瞧了瞧姜眠娇嫩细腻的漂亮脸蛋。 还有姜眠身上这件从来没见过的呢子大衣。 打扮的比城里孕妇都时髦,长的也比城里孕妇更娇嫩,说是刚从乡下投奔来的,谁信呐? “那我现在给你写个孕产妇保健手册,你做个全面检查,下次来,记着带保健手册一起过来。” “谢谢医生!” 医生从抽屉里拿了本新的保健手册: “姓名?” “姜眠,孟姜女的姜,睡眠的眠。” “姜眠?怎么有人有这个字做名字?” 姜眠解释: “因为,我妈怀我的时候,我爸已经长眠地下了,我出生后,他们就给我起了这个名字。” 医生的手顿了一下,叹了口气: 起这个名字的人,也真是不走心! 医生问了姓名年龄,又问: “哪个单位的?” “……”姜眠弱弱的去看陆衡。 陆衡弯腰道: “华清大学。” 医生立马抬头,两眼放光的望着陆衡,简直换了副表情: “哎哟,是大学教师啊,我就说嘛,您一看就是高级知识分子!您是教什么的?” “物理。” “物理啊,可巧了,我儿子明年参加高考,他最瘸腿的科目就是物理和数学了,您有没有什么指导意见,推荐几本教材也行……” 陆衡:“医生,麻烦先给我媳妇做检查。” “哦哦哦,我这就开——原来是大学教师的家属!” 自从知道陆衡是华清大学物理教师后,原本态度冷淡的医生,一下子不知道多热情。 热情到简直夸张的程度。 本来还想让他们去交钱再做检查的,这一下,能省的直接给他们省了。 只给开了验血的单子。 做b超时,更是请了科里经验最丰富的医生来给姜眠做。 “躺下。” 陆衡扶着姜眠的在一张小床上躺下。 扒开姜眠的衣服和裤子,露出光溜溜、小山包一样的孕肚。 “看这白花花的肚子,这么大了,竟然一条妊娠纹都没有,我还头一回见肚子这么干净的孕妇!” 陆衡站在旁边,也是第一次看见衣服下的孕肚。 隔着衣服看,已经很大、很惊悚了。 此时没有任何遮挡,更是大到晃眼。 薄薄的一层肚皮下,能清晰的看见毛细血管。 姜眠第一次这么躺着做检查,有点紧张,下意识想抓住点什么。 陆衡见她害怕的小表情,握住她的手,低头,小声哄道: “没事。” 摸了摸她的头,难得的冲她温柔笑笑。 姜眠感受到陆衡在身边,心里终于安定了些。 医生看了两人的互动,忍不住打趣: “好恩爱的小夫妻。” 075:你笑起来,比糖更甜 姜眠:恩不恩爱的不好说,但男主是真的爱肚子里的孩子。 医生拿着超声探头,在姜眠肚子上摁。 姜眠觉得又凉又滑,有点不舒服。 不自觉握紧陆衡的手。 “没事,别紧张。” 陆衡一边安慰姜眠,一边往b超机上看。 这年代b超机都是黑白的,而且分辨率低,图像模糊。 想要透过模糊的画面观察到肚子里的情况,需要有丰富的经验才行。 此刻给姜眠做检查的,就是院里经验最丰富的专家。 “咦——” 做b超的医生发出一声疑惑。 陆衡心脏都提到嗓子眼里了: “怎么了医生?” 医生盯着b超机,在姜眠肚子上又到处照了照: “怎么那么多手?” 陆衡:“手,在哪?” 之前的女医生指着一个很模糊的图像: “这就是小手,看到没,小手指。” 陆衡极力分辨,终于凭借他超强的视力和超丰富的想象力,看到了一只小手的形状。 隐约长着五根细小的手指: “看到了!” 陆衡激动不已,低头对姜眠道: “眠眠,我看到孩子的小手了,有五根手指头,又细又长!” “真的吗?” 又细又长的手指,随他爹了。 姜眠也想看,但是又不方便起来。 陆衡激动之下,握住姜眠的手加大了力气。 那边,三个医生凑到b超机前,还在数着: “一,二,三,四……” 陆衡这才想起来告诉医生道: “医生,我媳妇怀的是双胞胎。” 医生紧盯着b超机: “不对,还有!五,六?!” 给姜眠开保健手册的女医生惊叹: “六只手?!” 这要不是畸形,那就是—— “三胞胎啊?!” 陆衡:“……” 有点不放心: “医生,到底是几胞胎?” 如果是四只手的话,那正好是双胞胎。 如果六只手…… 陆衡也很怕孩子畸形! 他听说过有长六根手指、六根脚趾的,但是从来没听说过谁家孩子长了四只手的! 所有人,除了姜眠,全都一眨不眨的盯着b超机。 他们医院建院到现在,还从来没接待过怀三胞胎的孕妇。 这是第一个! 所以医生也觉得有必要查个清楚。 “等等,我再数数——” 又数了一遍,又成五只手了。 然后又成四只手了。 医生都怀疑,是不是自己照错了。 来来回—回照了二十多分钟。 姜眠没耐心了。 晾着大肚子,她冷啊。 即便检查室里有暖气,也还是浑身冰凉,尤其肚子。 她忍不住催促: “医生,还没检查完吗,我有点冷。” 陆衡赶忙道: “医生,要不下次检查吧?” 医生只好收了探头,女医生拿了张红色卫生纸给陆衡。 陆衡三下五除二,擦干净姜眠肚子上的东西。 把姜眠的秋衣、毛衣、棉衣、呢子大衣,一层层盖到肚子上。 裤子也一层层拉上去。 姜眠怪不好意思的,但,自己躺着行动不便,只能任由陆衡帮她。 穿好衣服,陆衡扶姜眠坐起来。 几个医生私底下议论了下,总结道: “我们合理怀疑,你媳妇肚子怀的可能是三胞胎。” 陆衡顿时有种被巨大的幸福兜头砸中的感觉。 三胞胎…… 之前听说是双胞胎,他已经觉得不可思议了。 没想到,居然有可能是,三胞胎! 姜眠肚子里,居然是三个孩子! “恭喜恭喜,大学老师,你们小两口可真行!”女医生由衷的祝贺,以及羡慕。 “这下要重点关注了,一定要把所有检查项目都做一遍,还有,现在到了孕后期,怀的又是三胎,你们的夫妻生活该停一停了。” 医生说这话,说的很平常。 但姜眠、陆衡听了,却觉得有些燥。 姜眠是脸上燥。 陆衡是心里燥。 陆衡一本正经的答应: “是,回去就停。” 姜眠:“……” 两人要离开去做其他检查。 女医生想起了什么,追上陆衡,毕恭毕敬的跟陆衡请教: “你好,大学老师,我儿子明年高考,我给我儿子问一下,高中物理有什么难点,或者您推荐点有用的辅导书给我儿子,拜托了!” 陆衡心情不错,问了句: “您儿子数学和物理平时测验都考多少?” “数学八十几,物理六十几。” 陆衡:“那不用教辅书了,把书上的基础知识掌握了再说。” 说完扶着姜眠走了。 女医生:“……” 八十多和六十多,很低吗? 怎么这么看不上? 两人出了检查室,又去做了其他检查。 姜眠没想到,城里人怀孕,居然要查那么多。 不过全程都由陆衡跑前跑后,交钱,登记,能代劳的全部代劳。 姜眠只负责出个人。 也还算省心。 等结果的时候,姜眠看到有个孩子手里拿着个糖画,是仙女造型的。 仙女的裙摆飘逸灵动,好像真的能随风动起来,特别好看。 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陆衡见她盯着糖画看,说道: “你在这等着。” 陆衡迈开长腿,大步出去,没一会儿,也拿着个一模一样的仙女糖画出现了: “给。” 姜眠顿时笑的像个孩子,双手接过: “哇,真好看!” 陆衡望着姜眠黑亮的眼眸里闪着亮光,整张脸笑的明艳生动,不知怎的,心里居然有点酸涩。 姜眠一直是个特别容易满足的人。 之前每次送她东西,哪怕一只小手绢,一双手套,一双袜子,一个发卡,她也能乐呵呵的高兴好长时间。 今天,依然会为一个小小的糖画,高兴的像个孩子。 其实她本质没变,内心还是那个简单纯粹、容易满足的小姑娘。 “别光顾着看,尝尝好不好吃。” “这糖画这么好看,吃了多可惜。” “你不吃,留着磕坏、放坏的话,不是更可惜。” “也对哦?” 姜眠这才小心翼翼的,在仙女的裙摆上舔了一口。 咂了咂舌头,幸福的眯起眼: “好甜!” “你笑起来,比糖更甜。” 姜眠立马板起脸,瞪了陆衡一眼。 然后美滋滋的吃糖去了。 陆衡在医院里等检查结果。 姜眠一个人到外面吃糖,顺便晒太阳。 此时,楼上牙科诊室,有人看见花坛边一个大肚子坐在那悠闲的舔着糖画,震惊道: “我—靠,是我眼花了吗,那个大肚子,怎么那么像姜眠那个文盲!” 076:你管这叫村姑? 刚刚给谭成凯看完牙的医生问: “谁,你看到谁了?” “就是那个嫁给华清教授的文盲村姑!我—靠,她怎么在这,还怀孕了?!” 谭成凯越说越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像! 实在是太像了! 牙科门诊在二楼,离花坛不算远,直线距离也就三十米远,所以谭成凯看的很清楚。 那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怎么跟姜眠长的那么像! 牙科医生问道: “你说的这个华清教授,不会就是在友谊商店打了你一拳,差点把你后槽牙打掉的那个陆教授吧?” “就是他!” 谭成凯因为后槽牙被打到松动,到医院来上牙套的。 牙医是他大姐夫。 大姐夫问他牙怎么松动了。 他没有隐瞒,把自己被人打的事说了。 大姐夫没少听这个小舅子吐槽陆教授娶了个文盲村姑的事。 这会儿听说,楼下有个孕妇,跟陆教授那个乡下媳妇很像。 大姐夫好奇。 起身走到窗边。 朝楼下一看。 确实有个孕妇,但是—— 大姐夫皱眉道: “你管这叫村姑?” “是,那不就是个村姑!” 大姐夫嘴角抽了抽: 小舅子眼神儿是不是有毛病? 要不要让他去隔壁看看眼科? 这叫什么村姑?! 天天听小舅子把陆教授那个乡下媳妇骂的一无是处,他还真以为是个面黄肌瘦、邋里邋遢、不修边幅、衣着土气的乡下姑娘。 但是楼下这个孕妇、人家穿的比谁都时髦好不好! “你肯定认错人了,你看看人家孕妇这一身穿着打扮,这要是村姑,那全国女同志都是村姑了。” “……” “还有,你说的那个文盲村姑,不是已经跟陆教授离婚了吗,你看看楼下这个,挺着大肚子,明明是个孕妇。” “……” “还有,你说的这个村姑,不是应该在农场吗,不可能大老远跑到京城来。” “……” “你肯定认错了。” 大姐夫逐一反驳。 谭成凯顿时哑口无言,也觉得,大姐夫说的有道理。 那村姑现在肯定还在几千里之外的农场。 怎么可能跑到京城来? 还一下子改头换面,变的这么时髦、这么洋气、这么有气质了? 关键是,还挺着个快要生的大肚子。 那个村姑要是真怀了陆教授的孩子,怎么可能答应离婚? 肯定死乞白赖的跟着进城。 只凭这一点,这个孕妇,也绝不可能是姜眠! “但是,真的太像了,怎么能有人像到这种程度?” 大姐夫回到牙科诊疗椅边: “行了,别看了,过来我给你看看牙长的怎么样了。” 被人打到后槽牙都快掉了,还有心思琢磨人家前妻? 大姐夫都要怀疑,小舅子是不是嫉妒那位陆教授、爱而不得、因爱生恨了? 谭成凯又盯着孕妇的脸看了一会儿,这才恋恋不舍的收回视线,转身躺到牙科诊疗椅上。 躺在那,还是忍不住琢磨: 像…… 太像了…… …… 楼下,陆衡拿着报告出来。 姜眠问: “检查结果怎么样?” 陆衡眉眼上扬: “一切正常,你的身体很健康,宝宝也很好。” 姜眠满意的摸摸肚子。 看来,自己把自己照顾的不错嘛。 就算没跟着进京,也没让孩子跟着她这个亲妈受苦。 “饿了吧,想吃点什么?” “我想吃饺子了。” “走,那带你吃饺子。” 陆衡把保健手册和化验单装进大衣口袋,双手去拉姜眠,把姜眠拉起来。 两人回到车上。 在外面找了个饭店。 点了三大碗猪肉白菜馅的饺子。 等饺子的功夫,陆衡坐到姜眠身边,又去摸姜眠的孕肚。 引的周围吃饭的人纷纷往这边看。 不过都带着一种羡慕和打趣的目光,没有任何恶意。 姜眠却觉得很不好意思,推他的手: “走开!” 那手怎么就那怎么爱往她肚子上摸! 陆衡的手在外面兜了一圈,最后又贴了上来: “我在给宝宝做胎教。” “什么是胎教?” “胎儿教育。” “……” “让他们一出生赢在起跑线上。” “……” 三大碗饺子端上来,陆衡才回到对面坐下。 刚咬了一口饺子,陆衡幽幽说了句: “我想吃你包的酸菜猪肉馅的饺子了。” 姜眠的脸腾的红到耳朵根子。 她抬头去瞪他。 陆衡一看她这小表情,就知道她也想起了那天的那顿酸菜猪肉馅的饺子。 在农场时的某天下午,陆衡收工后,去食堂打饭。 姜眠笑着跟他说: “你先等等,回家吃,家里我包了酸菜猪肉馅的饺子,回家煮饺子你吃。” “嚯!” 周围一堆人跟着起哄: “陆教授真幸福,有专门的小灶,竟然吃上酸菜猪肉馅的饺子了!” “我也想吃!” “走,我们都去陆教授家里吃酸菜猪肉馅的饺子!” 陆衡不理起哄的人群,拿着空饭盒,到一边等着去了。 等姜眠在食堂打完饭,两人一起往家去。 他们一走,食堂里起哄的那些人凑在一起小声嘀咕: “诶,咱们打个赌,你说陆教授回家,是先吃饺子呢,还是先吃人?” “哈哈哈——” 懂的都懂。 “我赌先吃人。” “我也赌先吃人。” “我也……” “怎么就没有一个人打赌先吃饺子呢?” “当然是先吃人啊,有那么漂亮的媳妇,谁还想着吃饺子?” “对!” “要不,咱们去一看究竟,看看陆教授到底是先吃饺子,还是先吃人?” “走,去看看!”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一帮人三两下把饭菜倒进嘴里。 偷摸溜到陆衡和姜眠家屋后。 此时,姜眠根本不知道那帮成天惹是生非的男知青偷摸溜到屋后。 她到了家,一门心思煮饺子。 刚在灶膛里引上火,陆衡从后面一把抱住她,把她牢牢圈在怀里。 姜眠脸热道: “你别动,我煮饺子。” “我不影响你煮饺子。” “你——” 陆衡说到做到,居然真的全程没有耽误姜眠煮饺子。 一直到饺子煮好,盛上来。 放凉了。 凉的透透的。 两人也没吃上一口。 最后,姜眠手撑着灶台,筋疲力尽: “我要饿死了!” 陆衡慢慢平定呼吸道: “你先休息,我把饺子热一热。” 陆衡把姜眠抱到里屋的炕上休息,自己回来,把饺子端到锅里,添了把火,重新热了一遍。 两人才终于吃上这口酸菜猪肉馅的饺子。 但是热过的饺子,到底不如第一遍下锅的饺子好吃。 姜眠忍不住埋怨陆衡: “饺子凉了再热,就不好吃了,都怪你,下次能不能先把饭吃了再——” 陆衡笑着咬了口饺子: “我觉得这样更好吃了,吃着更香。” 姜眠又生气,又想笑,又为刚才发生的事感到不好意思。 姜眠还在为这顿饺子感到可惜,没想到,第二天—— 077:城里知识分子,都这么神经吗? 第二天,她和陆教授这顿迟到了一个小时的饺子,传的人尽皆知! 这顿饺子,足足迟了一个小时啊! 全农场的女人简直羡慕死姜眠了! “陆教授看着斯斯文文的,怎么那么厉害?” “啧啧,姜眠这丫头,下半辈子可享福了。” “早知道陆教授那么厉害,我就先下手了,便宜姜眠了。” “姜眠,听说你们家饺子一个多小时才吃上,你可真扛造啊!” “那饺子还能吃吗?” “那锅台砌的也是真结实,居然没塌。” “哈哈哈哈——” “……” 姜眠至今回想起那些老娘们打趣她的话,还觉得头皮发麻、脚趾扣地。 此时冷不丁听陆衡又暗戳戳提起这件事,姜眠故意丢下筷子: “不吃了!” 陆衡见她突然翻脸,赶忙低声下气的哄劝: “好了,我不提了,你好好吃行吧!” 为了赔礼道歉,陆衡夹了个饺子送到姜眠嘴边: “乖,宝宝饿了,快点吃,不要饿到宝宝。” 听他肉麻兮兮的话,姜眠忍不住在心底“咦惹”。 但闻着猪肉白菜馅饺子的香气,终于还是没忍住,张嘴,把那个饺子吃进嘴里。 咬一口,鲜香滚烫! 她被烫的张着嘴来回呼气、吸气。 “慢点慢点——” 陆衡提醒。 饺子在姜眠嘴里吹了几个来回,终于不烫了,姜眠才闭上嘴,嚼啊嚼。 嚼碎了送进肚子里。 吃完,评价道: “还是第一遍煮的饺子好吃。” “……”陆衡,“热过的饺子,更好吃。” 姜眠:“………” 两人回忆起那天,一边煮饺子,一边那啥的画面,都有些心猿意马。 尤其知道当时屋后还有一帮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偷听。 更刺激了。 在令人心跳加速的回忆里,两人把三大碗饺子吃完。 吃完,陆衡摸着肚子说: “我觉得,我每天跟你一起吃饭的话,肯定会胖的。” 姜眠打量陆衡的脸。 不知道是不是吃饱喝足,还是别的原因,感觉陆衡的脸,好像确实没有以前那么刻薄凌厉了。 想想两人之前去吃东来顺。 我的妈耶! 陆衡的脸臭的跟几百年没掏过的茅坑一样! 吃完饺子,天快黑了,陆衡起身: “走,送你回去休息。” 两人一起回大学家属院了。 …… 同样是这天下午。 大学家属院。 程瑾提前下了个早班。 带上准备好的一斤红糖,一斤冰糖,去了华清大学。 这次主要不是去看儿子的。 她是去看姜眠的。 上次在农业试验基地见过姜眠,程瑾一直觉得,这孩子命挺苦。 从小没有父母,长大嫁了人,男人又死了。 现在一个人怀着双胞胎孩子,在京城举目无亲的。 程瑾回去后,总觉得心里放不下似的。 其实,天底下可怜的人多的是。 但难得的是,姜眠没有自怨自艾。 而是坚强乐观的面对人生。 程瑾是被她身上这股韧劲打动了。 程瑾去了家属院后,直奔姜眠宿舍。 但是宿舍没人。 隔壁儿子的房间也没人。 都不在? 程瑾也没在原地等,又去儿子办公室找人。 结果,儿子办公室也没人,据说已经出去半天了。 一个人都没找到。 程瑾觉得不死心,又去农业系教学楼,找到孙丹华。 “哟,程主任,您是稀客,怎么找我这来了?” 程瑾爬上爬下的走了半天,走的腿肚子都酸了。 随便摸索了个椅子坐下,气喘吁吁道: “我来找小姜,但是没找到人,还有陆衡,怎么他们俩没一个在?” 孙丹华道: “这俩人都忙到飞起,你找不到不是正常吗?怎么,你找姜眠干嘛?” 程瑾歇了口气,从手提袋里掏出两个牛皮纸包: “我来找小姜,我看她快要坐月子了,觉得她一个人要生孩子,也没个人照应,挺不容易的,我给她送点红糖和冰糖。” “哎哟,程主任,您可真是大好人,我替姜眠谢谢您!” 孙丹华麻溜的接下两个牛皮纸包: “我就说,姜眠那孩子,确实怪招人心疼的。” “是啊,女人怀孕生孩子,本来就是人生中最难、最需要人照顾的时候,偏偏她身边一个亲人都没有,咱们能帮一把尽量帮一把。别的忙我帮不上,我家里红糖冰糖什么的,正好有富余,送给她坐月子补身体。” “行,等我见到人,就把这两包糖交给她。” “哦,对了,”程瑾又想起报社同事的嘱托,笑道: “还有件事要你帮忙转告小姜,她身上的穿的那件衣服,我们报社好多人都看上了,都想买料子找她帮忙做件一样的,不让她白做,付她手工费。 我一开始想说,小姜肚子都那么大了,哪里还能帮别人做衣服? 不过,我还是要跟小姜说一声,让她自己做决定,看她愿不愿意帮忙。” 孙丹华道: “这有什么不愿意的,你没看到姜眠手脚多利索,挺着大肚子都不耽误她踩缝纫机,踩的飞快,我看着都怕她扎到手指头!” “这么心灵手巧的好孩子,真可惜!” 程瑾在这边跟老同学聊了会儿天,看看外面天色不早,就回去了。 也没再回筒子楼去找姜眠和陆衡。 …… 同一时间。 陆衡开着车,送姜眠回来。 在校门口附近停下。 陆衡扭头望着她的孕肚,叮嘱道: “你现在怀着三个孩子,以后还是尽量少出门。” 姜眠忍不住嘀咕: “我又不是第一天怀上三个。” 陆衡:“总之尽量少出门,以后想去哪,提前跟我说,我陪着去。” “是,陆大教授!” 姜眠去开车门。 “等等——” 陆衡抬起手,又在姜眠孕肚上摸了一把: “大宝,二宝,三宝,你们在妈妈肚子里乖乖的,不要用力踢妈妈,妈妈怀你们三个很辛苦,要懂得体谅妈妈,好吧?” 陆衡做出侧耳倾听的样子。 过了三秒,自问自答道: “好了,爸爸听到你们答应爸爸了,要说到做到,咱们拉勾!” 陆大教授又自导自演的跟肚皮拉了勾。 姜眠:他们城里的知识分子,都这么神经吗? 姜眠一直等陆衡做完全套动作,才费力的抬起腿,把腿放到车外。 两只手扒拉着车门,挺着大肚子站了起来。 还没站直,突然听到有人叫了一声: “小姜?” 078:三十岁的青春叛逆期? 听到这一声“小姜”,姜眠险些手一松,又坐回车里。 她极力稳住自己,靠着车门站稳。 抬眼看过去。 看到喊自己的人时,脑子瞬间宕机…… 完犊子啦! 是前任婆婆! “小姜?” 程瑾看到姜眠的第一瞬间是惊喜。 没想到,在学校里兜兜转转没找到人,居然在学校门口遇上。 而且,咦? 姜眠居然是从一辆吉普车上下来的? 这时候还没有私家车,所有汽车都是公家的。 能坐上小汽车的,要么是单位的高级干部。 要么,在单位里关系过硬,能借到公用车。 姜眠初来乍到,都能坐上小汽车了? 程瑾目光探究,看看吉普车,又看看姜眠。 “小姜,你出门了,去哪了?” “大妈,我,我去医院,做检查了——” 姜眠脑子已经想不到编谎话了,只能实话实说。 说话时,还悄悄回头,往车里看。 驾驶室里,某位大教授已经把脸埋在方向盘里。 手臂抱着方向盘,把自己挡的死死的。 似乎浑身都在默念: 看不见我—— 看不见我—— 看不见我—— 程瑾已经察觉到异样。 她维持着脸上的笑,问道: “是吗,去医院做检查了,坐谁的车?” 姜眠:“……”好慌! 程瑾越看,越觉得这车怎么有点眼熟。 虽然吉普车都一个造型,但眼前这辆,总感觉好像在哪见过。 程瑾挪着步子,挪到车前面去看车牌号。 看见熟悉的车牌号,是华清大学后勤处的车。 之前儿子借过这辆车。 她又抬头,看着驾驶室里坐着的人。 虽然里面的人把脸埋了起来。 但对自己的亲生儿子,哪怕埋的就剩一只脚,程瑾也能认出: 这是自己儿子。 “陆衡?” 开车的,居然是她亲儿子陆衡?! “陆衡,怎么是你?!” 陆衡知道被自己亲妈认出来了。 他默默叹气,在心里对姜眠道歉: 对不起,这回真不是故意的! 陆衡抬头,正对上挡风玻璃外、老母亲那张震惊的脸: “妈?” “陆衡,怎么——怎么是你?!” 程瑾震惊的无以复加! 看看车里的儿子,再看看车外靠着车门站着的姜眠。 这两个人…… 无数凌乱的信息在程瑾脑子里汇集。 这,这到底怎么回事? 陆衡看见他妈一脸不能理解的样子,赶忙拉开车门下了车,走到车前头扶住程瑾: “妈,您没事吧?” “我,我,我没事,就是——” “妈,您听我跟您解释。” 陆衡又抬头望向已经吓呆了的姜眠: “你先回去吧,我把我妈送回家。” 姜眠讷讷点头,对程瑾道: “大妈,我先回去了,您回去路上慢点!” 姜眠关上车门,一手扶腰,一手捧着肚子,大步流星的朝校门口狂奔。 步子快的,程瑾陆衡母子俩都提心吊胆。 异口同声道: “慢点!” 姜眠头也不回的朝后面挥了挥手。 一直等她平安进了小门,母子俩才收回视线。 …… 二十分钟后。 陆家小楼。 母子俩进了家门,程瑾才开始发问: “陆衡,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小姜会坐上你的车?你不是连她欠了你蜂窝煤钱没给,你都记的清清楚楚吗?” 为了这事,程瑾上次还狠狠批了儿子一顿。 怎么,这才几天过去,程瑾不信儿子态度会发生那么大变化? 程瑾忽然又想到,之前女儿说亲眼看见她哥请一个孕妇吃烤鸭: “陆衡,你妹妹说看见你和孕妇吃全聚德烤鸭——” “是!”还没说完,陆衡点头承认了,“是我,上次是我请她吃烤鸭。” “我上次问你,你说没有这回事,你怎么跟我撒谎?你小时候都没跟我撒谎,怎么长大了,反而开始撒谎了?” “我是怕您担心。” “担心什么?” 程瑾知道儿子有事瞒着自己。 她不敢深想。 “陆衡,你跟小姜,到底什么关系?” “妈,姜眠——” 陆衡嘴唇蠕动,语气很艰难。 几次话到嘴边又咽下。 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你跟小姜,怎么了?” 程瑾心都含在嗓子眼里。 “姜眠,其实,她,很像我前妻!” 程瑾听到儿子的话,倒吸一口凉气: “她像你前妻?!” “是,我见她第一眼,就觉得她跟我前妻很像。” “你真的就对你那个乡下媳妇那么念念不忘吗!连一个孕妇长的像你前妻你都不放过?!” “是,我放不下我前妻!这有什么错吗?” 程瑾差点没站稳。 摸索着,扶住沙发,坐在沙发里,对儿子道: “你放不下你前妻,当然没什么错,但是,你怎么招惹一个孕妇?” “我没招惹她,我只是碰巧遇上,让她搭了我的车。” “是这样吗?” “是。” “你真的没招惹她?” “……”陆衡试探着反问:“妈,如果我招惹了,会怎么样?” “!!” 程瑾瞬间给气的头昏,扶着额头靠在沙发上,不停的喘粗气。 “你,你这青春叛逆期,终于到了!你气死我算了!” 陆衡坐到沙发里,刚要安慰母亲。 外面传来汽车的响动。 有车停在家门口。 陆衡道:“可能是我爸出差回来了,妈——” 程瑾原本气的头昏。 一听说老伴儿回来了,立马撑起身体,瞪着儿子道: “这事我先不跟你爸说,等会儿再跟你算账!” “谢谢妈。” 只要不让老陆同志知道就好! 母子俩刚说完,客厅的门被推开。 一个身形同样高大、五十多岁的中年人,拎着行李箱进来。 虽然上了年纪,但陆远樵依旧身姿挺拔,不见老态。 比同龄人至少年轻十岁。 “爸,您出差回来了?” “嗯,陆衡也到家了?” 程瑾收拾了心情,起身走过来,接过陆远樵的行李箱,询问丈夫出差的事。 陆远樵的工作涉及机密,对家里人也不能讲。 程瑾就问他一些生活上的事,吃的怎么样,睡的怎么样。 陆衡看着父母在那边聊天,暂时把自己忘了。 他悄无声息的挪到门口。 手放在门把手上,才对父母道: “爸,妈,我明早还有事,先回学校了。” 说完,直接拉开门溜了出去。 “喂,陆衡,回来,我话还没说完——” “砰!” 门已经关上了。 程瑾气闷: “这混账小子!” 陆远樵打量向来情绪稳定的老伴儿: “怎么了?” 程瑾捂着心口: “咱儿子,青春叛逆期到了!” 陆远樵:“??” 三十岁的青春叛逆期? 这么迟? 079:这样能瞒到什么时候? 姜眠一个人兵荒马乱的回到大学家属院。 进了宿舍。 贺小雨还没回来。 她心慌慌的躺到床上休息。 想到刚刚在校门口被前任婆婆撞见的一幕,她很担心。 不知道陆衡怎么跟他妈解释? 他们的关系,能瞒得住吗? 陆衡会跟他妈摊牌吗? 反正自己已经不止一次跟陆衡说过自己的态度,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两人的关系。 就看陆衡怎么摆平了。 姜眠在床上一直躺到贺小雨回来。 “怎么了,姜眠,怎么穿着衣服在床上躺着,是哪里不舒服吗?” 姜眠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 “没事,就是有点累。” 贺小雨看着她小山一样的肚子,担心道: “你现在这样,应该多休息。” 姜眠也觉得,现在好像身子越来越笨重,行动越来越不便了。 现在穿鞋都有点困难。 每次要弯着腿,把脚伸到后面,才能把鞋跟提上去。 不敢想,到最后一个月会怎么样。 反正是不能像前段时间那样来回奔波了。 姜眠端着热水去水房洗漱。 回来时,突然看见,陆衡房间的灯亮着。 他回来了! 回来这么快? “咳!” 姜眠故意干咳一声。 她很想知道事情是怎么解决的,但是楼上人多眼杂,两人根本没有说话的机会。 姜眠憋的难受。 回到房间,收拾收拾,开始跟着贺小雨学习英语。 一直学到晚上大概十点,终于有点困了,估计今晚是打听不到任何消息了,打算上床睡觉。 恍惚听到隔壁有开门声。 姜眠立马合上书,从床底掏出搪瓷盆,里面放了双袜子,假装要去水房洗袜子。 出了房间门。 果然看见陆衡正往水房走。 她跟在陆衡身后,来到水房。 很好,水房里一个人都没有! 姜眠站到陆衡对面的水龙头上,小声问: “你怎么跟你妈说的?” 陆衡面无表情的打开水龙头,抬头望着对面一脸紧张的人: “你希望我怎么说?” “……” 陆衡知道姜眠着急,也没等姜眠回答,说道: “我跟她说,你长的像我前妻,所以对你多关照。” “……” 长的像前妻? 姜眠想了一晚上,都没想到陆衡会扯这么个谎: “她没怀疑吗?” “没有,但是她很生气。” “为什么生气?” 陆衡关上水龙头,低头搓洗衣服: “因为我之前跟她撒谎说我没有请孕妇吃烤鸭,还有,她生气——” 陆衡突然顿住了了,没再说下去。 但是,姜眠心思敏感,她猜出来了: “她是不是生气,你还惦记你的乡下媳妇?” “……” 陆衡没说话,默认了。 姜眠虽然早就知道,一家人都看不上她这个从未谋面的“乡下媳妇”,但心里多少还是有点难受。 她假装不在意道: “不管怎么说,只要你妈没怀疑就好。” 陆衡停止搓洗,抬头看向对面的姜眠: “眠眠,我们为什么不能直接告诉她,你就是我前妻,你的男人就是我,你怀的,是我的孩子?” “嘘!” 姜眠紧张的看向陆衡身后的门口处,看看有没有来人。 幸好,没有人过来。 也没人听见。 陆衡见她紧张兮兮的样子,不由得蹙眉: “你这样能瞒到什么时候?” “能瞒一天是一天。” 反正在她生孩子之前,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她不想难产! 不想早死! 不想当炮灰前妻! 这时候,有脚步声传来,两人立马不说话了。 一个中年人端了盆洗脚水进来,看到陆衡在,打了个招呼: “陆教授,还没睡?” “没——” 中年人往水池子里倒水。 陆衡打算等中年人走了,再跟姜眠说话。 但姜眠已经拎着水盆走了。 气鼓鼓的,腮帮子跟青蛙一样。 陆衡意识到自己刚刚不该那么说。 他赶忙拧干水盆里的衣服,端着盆追出去。 姜眠步子慢吞吞的,他三两步就追了上去。 但是没机会说话,过道两边都是住户。 一门之隔,外面说什么里面都能听的见。 也不敢搞小动作。 万一突然门里走出什么人,就不好解释了。 一直走到自己房间门口,陆衡才敢小声道歉: “好了,不生气了。” 姜眠扭头瞪了他一眼。 陆衡见她瞪自己,心里终于舒服了。 能瞪他,说明不是真生气。 真要瞪都懒得瞪了,那才是真生气、懒得搭理他了。 第二天,姜眠在食堂吃过早饭,就去了农业系教学楼。 孙丹华看见她,把她喊了过去。 拿出两个牛皮纸包给她。 “孙老师,这是什么?” “这是一包红糖,一包冰糖,是陆教授的母亲昨天特意送过来的,没找到你,送到我这了,让我转交给你。” 姜眠很意外。 原来昨天前任婆婆过来,是来找自己的? 说实话,有点感动。 站在前任婆婆的角度,自己不过是没见过几面的陌生孕妇,居然特意给她送如此珍贵的红糖和冰糖。 姜眠并不是个铁石心肠的人。 别人对自己的好,她不可能无动于衷。 “孙老师,有没有帮我谢谢程主任?” “我帮你谢过了,不过你可以当面亲自谢谢她,对了,她还让我转告你,说他们报社有好多人喜欢你身上的衣服,想找你做件一样的,问你现在有没有时间?” 姜眠想了想: “那这样吧,我等会儿去报社一趟,顺便亲自谢谢程主任。” “也行。” “对了,孙老师,我要是接了给人做衣服的活,能不能借用你们家缝纫机?” “没问题,尽管用,那缝纫机放我们家也是个摆设,我一年踩不了几次,都快生锈了,你能用上,也算我没白买,不过,你还是要注意,别太累着。” “嗯,我知道,谢谢孙老师。” 姜眠收下红糖和冰糖,送回宿舍。 然后,就按照孙丹华告诉她的地址,去了报社。 她打算去当面对程瑾表示下感谢,顺便,去报社看看这桩服装生意。 要是真能挣个外快,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自己的钱已经全部投到草莓大棚里了。 等草莓成熟上市,还要好长时间。 而且中间还要继续往里投钱。 这个钱,她也没打算找陆衡要,所以有挣外快的机会,她不想错过。 去报社之前,姜眠给那位孟记者打了个电话,说自己要过去一趟。 报社那边,孟记者听说姜眠终于要来了,连忙奔走相告: “那位会设计衣服的农业专家要来了!” 080:报社偶遇女主 程瑾坐在编辑部办公室。 桌上放着那份报纸。 就是刊登了冬季草莓的报纸。 上面有姜眠和农业小组其他成员的合影照片。 程瑾看一眼,叹一口气。 看一眼,又叹一口气。 自从昨天下午,看到姜眠从陆衡车上下来,程瑾回去后一夜没睡好! 昨晚在床上翻来覆去,到下半夜才勉强眯了会儿。 这会儿脑子昏昏沉沉的,打不起精神。 正在迷糊,新闻部的孟记者突然闯进来,通知道: “那位会设计衣服的农业专家要来了!” 整个编辑部的人全都看向孟记者: “就是那个怀孕的姜专家吗?” “是的,你们谁想找她做衣服的,一会儿到一楼小会议集合。” “好的!” 原本昏昏沉沉的程瑾,听说姜眠要来,立马精神了。 姜眠要过来? 她过来干什么? 除了帮孟记者她们做衣服,会不会顺便过来见自己一面? 应该会的吧? 其实,从昨天撞见姜眠从陆衡车上下来,直到现在,程瑾一直很想找姜眠聊聊。 她想知道姜眠对陆衡是什么意思? 姜眠知道自己和陆衡那个乡下媳妇长的像吗? 如果姜眠知道的话,她会不会想借这个机会收拢陆衡的心,让陆衡帮忙养孩子? 一想到有这个可能,程瑾整个人都不好了。 自家那傻小子,智商那么高,怎么偏偏情商那么低、那么低! 先是一声不吭娶了个乡下媳妇。 现在又跟一个怀着双胞胎的小寡妇拉拉扯扯! 真是气死了! 但是—— 转念一想,程瑾又觉得,姜眠不是那么不懂事的人。 通过几次接触,她觉得姜眠还是挺懂事、挺自立自强的。 应该不至于有那种非分只想。 程瑾倒不是看不上姜眠,而是,陆衡已经有了良配,陆衡应该娶的人是宋清韵。 两家都看好这桩婚事,程瑾不希望有什么变动。 所以,但愿姜眠这次过来,是跟自己澄清误会的。 希望姜眠跟自己说,她对陆衡没那个意思。 程瑾心里七上八下的等待着。 “咚咚——” 有人敲门。 程瑾以为是姜眠来了,赶忙抬头。 一抬头,发现来的人不是姜眠。 居然是宋清韵。 宋清韵甜甜的叫了声: “程阿姨。” 程瑾虚惊了一场,松了口气,惊喜道: “清韵,你怎么来了?” 宋清韵端庄大方,气质出众,一出现,就引起编辑部其他同事的好奇打量: “程主任,这谁呀,看你这么高兴,不会是你未来儿媳妇吧?” 程瑾笑呵呵的,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宋清韵也是一脸羞涩,没作任何解释。 看她俩这默契的反应,编辑部同事互相递了个眼神: 看来八成真是程主任的儿媳妇! 程主任一家都是高级知识分子。 她儿子是华清大学最年轻的物理教授。 听说不但年轻有为,还长的一表人才。 就冲人家这条件,能给程主任当儿媳妇的,肯定不是普通女子。 至少门当户对。 能跟陆家门当户对的,也不是普通人家了。 肯定是干部家的子女。 “清韵,你怎么过来了?” “我正好路过,顺便过来看看您。” “快过来坐!” 程瑾见到宋清韵,肉眼可见的高兴,端着自己的水杯,给宋清韵倒水。 还打开一罐蜂蜜,舀了满满一大勺白色蜂蜜放到水里: “来,喝点蜂蜜水,天气干燥,喝点蜂蜜水润润肺。” “谢谢阿姨。” 宋清韵双手捧着杯子,低头秀秀气气的喝了一口。 程瑾看着宋清韵乖巧的样子,脸上的笑容就没下来过。 真是发自真心的喜欢。 宋清韵一直是她心目中儿媳妇的最佳人选。 知书达理,长的漂亮。 要不是前些年,他们一家被审查,陆衡被下放,估计两人早就结婚。 现在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也不会有后来这些乱七八糟的烦心事! 程瑾越想越心塞! 宋清韵小口喝了蜂蜜水,放下杯子,问道: “阿姨,您最近见过陆衡吗?” 程瑾:见到了,昨天晚上还见到了! 差点没把她气个半死! “我见过了,怎么了?” “您知不知道,他把曾经跟他在一个农场的谭成凯打了?” “这事我听元元说了。” “阿姨,陆衡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好?” 程瑾不知道该怎么跟宋清韵说。 但,估计宋清韵应该多少知道点什么。 程瑾主动拉着宋清韵的手,抱歉道: “清韵,对不起,陆衡最近可能有点想不开。” “嗯,确实挺想不开的,我听说,他打谭成凯,是因为谭成凯说他了他前妻几句坏话。” 程瑾赶忙帮儿子解释: “清韵,他只是一时糊涂,他会想明白的。” “我也希望他能早点想明白,您要是有时间,也去劝劝他,让他往前看,对了,我爸妈前段时间还念叨着,好长时间没见到他了,过几天正好我奶奶八十大寿,到时候让他过去一趟。” “行,我一定跟他说!” 程瑾真是越看越喜欢宋清韵,真是个懂事的好女孩。 程瑾就不明白,宋清韵哪里就不如那个乡下媳妇了! 宋清韵起身要走。 程瑾送她。 “清韵,帮我问你爸妈好,你奶奶八十大寿,到时候我们也过去给你奶奶祝寿。” “嗯,好——” 两人刚要走到门口。 一抬头,门外刚好走过来一个人。 还没看清脸,先看到伸过来的巨肚! 还有,那件时髦无比的呢子大衣。 程瑾心里咯噔一下,光顾着跟宋清韵说话,忘了姜眠今天也要过来了! 怎么办? 这两人应该彼此不认识对方吧? 宋清韵应该不知道陆衡跟孕妇有来往。 姜眠应该也不知道陆衡跟宋清韵的关系吧? 对,两人压根不知道对方的存在。 是自己多心了! 程瑾悬着的心刚要落回肚子里,就听宋清韵道: “怎么是你?” 程瑾:“……” 怎么,她们居然认识?! 程瑾无比震惊的望着姜眠。 姜眠一手拎着她的布包,另一只手拎着一网兜苹果。 也在盯着宋清韵看。 程瑾:“怎么,你们——你们认识?” 宋清韵没有回答程瑾的话,只是两眼一眨不眨的盯着姜眠: “你怎么会在这?” 那语气,好像姜眠就不该出现在报社。 姜眠不卑不亢: “我来找孟记者。” “什么孟记者?”宋清韵的语气开始变得咄咄逼人。 她怀疑这个高傲自大、目中无人的孕妇,根本不认识什么孟记者! 她不会是—— 宋清韵目光转向程瑾: “阿姨?她是不是来找你的?” 程瑾反问道: “清韵,你认识她?” 宋清韵斜瞥了姜眠一眼,神态高傲: “不认识,但我上次去陆衡宿舍找陆衡,她就住陆衡隔壁。” 程瑾两眼一黑! 这两人居然真的见过面?! 宋清韵接着道: “当时我觉得这位同志身上的衣服挺特别,她说这衣服是她自己做的,我就想跟她借衣服的设计图,她不借,我说我可以买,结果,她居然跟我开出天价,跟我要十万块!” 081:被土著打脸 程瑾怔怔的望着姜眠。 原来两人不但见过面。 还发生过这样的过节?! 宋清韵想买姜眠这件衣服的设计图,姜眠故意开出天价? 程瑾忍不住多想: 是不是姜眠知道宋清韵跟陆衡的关系? 所以,故意的? 姜眠故意跟宋清韵过不去。 如果真是这样,那姜眠显然为了陆衡争风吃醋了! 程瑾问姜眠: “小姜,真的是这样吗?你真的开出十万的价格?” 姜眠大方承认: “是,我开价十万。” 程瑾两眼一黑又一黑,差点没晕倒。 宋清韵扶住程瑾,问: “阿姨,这个人,是不是来找您的?” 不等程瑾回答,姜眠否认道: “我是来找孟记者的。” 宋清韵:“你不用故意编谎话骗我了,这里哪有什么孟记者,肯定是你为了掩盖事实胡乱编出的一个人来,你其实是来找程阿姨的吧?” 又暼了一眼姜眠拎着的苹果,冷笑: “找人帮忙,就拎这么点不值钱的东西过来?” 姜眠:“……” “姜专家!” 有人匆忙从楼梯口的方向跑过来: “姜专家,我们等了你好久,你终于过来了!” 姜眠扭头: “不好意思,孟记者,让你们久等了。” 宋清韵:“……”呆呆的望着那个兴高采烈的孟记者。 这个大肚子,居然真的是来找孟记者的? 回想刚刚自己说过的话,宋清韵一下子满脸通红。 她哪里知道,报社真的有个孟记者! 自己居然被当场打脸了! 姜眠懒得理会宋清韵在一旁尴尬,她提起手里的网兜: “孟记者,我看路边有卖苹果的,给你们带了点苹果过来。” “哎哟谢谢,谢谢姜专家,你太客气,居然还想着给我带苹果,这怎么好意思?” 孟记者双手接过姜眠手里的网兜,又主动帮姜眠拎她的布包。 然后招呼办公室里的人: “来,想要做衣服的,都到一楼小会议室去吧!” 顿时,编辑部里两个年轻的姑娘都跟着跑了出来。 好几个人簇拥着姜眠,朝小会议室去了。 等她们走远,宋清韵的脸还是通红通红。 没想到,今天丢那么大的人。 而且还是在程瑾这个长辈面前丢人! 气死了! 她一个穿越者,竟然被一个土著打脸? …… 一楼的小会议室里。 八九个爱美的年轻女同志,把姜眠围在中间。 姜眠抬起袖子,大方的展示自己身上这件呢子大衣。 “真好看!” “我当年怀孕时,怎么没遇到有这种适合大肚子的衣服,成天穿着我丈夫的旧棉袄,人家还以为我乡下来的!” “这衣服不光孕妇能穿,稍微胖一点的人穿着也好看。” “不胖的人穿着也好。” “姜专家,能脱下来给我试试吗?”一个稍微胖点的姑娘问。 “好,你试试。”姜眠很大方的,把呢子大衣脱了。 里面是她自己做的花布棉袄。 那个胖姑娘欢喜的穿上姜眠脱下来的呢子大衣。 一穿上。 “哇!” 一片惊呼: “果然人靠衣裳马靠鞍,小杜,你穿上这衣服,气质立马不一样了。” “真的吗真的吗?”叫小杜的胖姑娘连忙到处找镜子。 但会议室里没有镜子。 只有玻璃框。 她就跑到玻璃前照了照。 越看越喜欢: “姜专家,帮我做一件!一定帮我做一件!” “小杜,你脱下来,让我也试试看!” 小杜依依不舍的把呢子大衣脱下,换上别人来试穿。 所有人,把姜眠的衣服都试了一遍。 这衣服也是真神奇,居然高矮胖瘦都能穿! 只不过瘦的人穿着显得宽松一些。 但也不是傻大傻大的那种,反而让人觉得时髦。 所有人都特别喜欢这件呢子大衣。 都要姜眠帮忙做衣服。 报社里的人,多数关系网比较广,家庭条件也不会太差。 虽然不一定能买到姜眠身上这种进口的呢料。 但买点差不多的国产料子,或者其他薄一点的布料,也是可以的。 孟记者见大家这么踊跃,说道: “咱们先说好了,人家姜专家是有本职工作的,帮咱们做衣服,咱们可不能白白让人家帮忙。” “那当然,姜专家现在还怀着孩子,我们肯定不能让她白帮忙,我们给手工费。” “对,给手工费!” “姜专家,你收多少?” 姜眠道: “我也不知道,我从来没收费给人做过衣服,你们看着给吧。” 孟记者道: “姜专家,你也太实诚了,都不知道趁这个机会漫天要价。” 姜眠不是不知道漫天要价。 她是怕,自己也不知道这帮富婆富姐们的实力,怕自己要低了,岂不是吃亏? 还是先让富婆富姐们出价比较合适。 要是富婆富姐们出的价格太低,姜眠再跟她们抬抬价。 但她这副不争不抢的表现,反而给人一种真诚可靠的好印象。 “那这样吧,”孟记者主张道,“姜专家一看就是个实诚人,不是那种黑心的,咱们不能让实诚人吃亏。” “再说,姜专家挺着大肚子帮咱们做衣服,确实很辛苦,咱们一件衣服给十块钱手工费吧,怎么样?” 姜眠被这个手工费吓了一跳: 十块?! 果然是富婆的实力! 其他人互相看看对方。 没有表示反对的。 “行,十块!” 虽然十块确实不便宜,但,马上要过年了,想到新年能穿上时髦好看的衣服去拜年,在一众亲戚里独领风骚,被姐妹们问这件衣服在哪里买的。 值了! 孟记者问姜眠: “姜专家,怎么样,十块钱行吗?” 姜眠很好说话的道: “行吧,你们说十块,那就十块。” 十块钱,简直太好了哇! 本来她觉得能有个三块两块就可以做的。 没想到直接翻倍了! 接下来,姜眠拿了软尺,给每个人量尺寸。 虽然这衣服高矮胖瘦都能穿,但姜眠还是希望尽量做的符合大家的身材。 孟记者是最后一个量的。 “孟记者,谢谢你帮我定了这么高的手工费。” 孟记者抬着胳膊道: “这事是我先引起来的,你一个孕妇,挺这么大的肚子,亲自上门帮我们量尺寸不说,还特意买苹果给我,我怎么也不能叫你吃亏,当然要给你争取一个高点的价格。” 姜眠笑笑。 其实,那个苹果,她原本打算送给程瑾的。 没想到会在程瑾办公室遇到女主,女主会那么说她。 她就顺嘴说苹果是带给孟记者的了。 结果误打误撞,让孟记者记在心里,帮自己争取了个高价。 托女主的福! 要不是女主那一句污蔑,她都想不出要给孟记者“送”苹果! 082:会跟陆教授保持距离 还没量完,程瑾过来了。 孟记者开玩笑道: “程主任,您也想找姜专家做新衣服?” 程瑾笑笑: “我来找小姜有点事。” 孟记者也没往别处想,她知道程主任跟这位姜专家、还有那位孙老师关系不错。 程主任此时单独来找姜眠,再正常不过了。 等量完尺寸,孟记者道: “姜专家,那我先走了,这是我的料子,麻烦你了,其他人的衣料,到时候收集起来,一起送给你。” “好,等我把衣服做好了,再一件一件给你们送到报社。” “不用不用,你现在肚子这么大,别来回折腾,打个电话过来,我们过去拿就行了。” “也好——” “那我先走了,对了,这个苹果,我拿一个尝尝,其他的你带回去,怀孕了,吃点水果对孩子有好处。” 孟记者从网兜里拿了一个苹果走,其他的,都留给姜眠。 大冬天,苹果也不便宜,这一兜苹果,能买一斤猪肉了。 小会议室里,只剩下程瑾和姜眠两个人。 程瑾目光下意识瞟向那兜苹果。 她知道,这个苹果姜眠其实带给自己的。 只不过被宋清韵冤枉,姜眠才故意说是带给孟记者的。 想到刚刚姜眠被宋清韵针对,程瑾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小姜,刚刚对不起,刚刚都是误会,清韵不是有意的。” 程瑾替宋清韵道歉,言外之意,是把宋清韵当成自家人,把姜眠排除在外了。 姜眠大度一笑: “没事,程主任,我不跟她一般见识。” 程瑾:“……” 程主任? 姜眠以前喊自己大妈,今天却喊她程主任? 看来,两人之间,到底生疏了。 “小姜,你坐下,大妈想跟你说几句话。” 姜眠收起软尺,一张凳子上坐下。 程瑾坐到姜眠对面。 两人之间,隔了一张桌子: “小姜,你知道刚刚那个姑娘是谁吗?” 姜眠心说,我怎么不知道,她是整本书的女主,是我三个孩子的后妈,是我前夫的妻子,也是前任婆婆心里最完美的儿媳妇。 比起美丽大方、人见人爱的女主,姜眠就是书里作天作地、人见人骂、最后不得好死的炮灰对照组! 她怎么能不知道宋清韵是谁呢?! 但姜眠摇头道: “不知道,我只知道,她去找过陆教授。” 听姜眠说起“陆教授”三个字,程瑾没来由的心惊肉跳: “是,她去找陆衡也是正常,因为,她跟陆衡,其实有婚约。” “是吗?”姜眠轻笑,全然不在意的样子,“跟陆教授很般配。” “你也觉得他们般配?”程瑾对姜眠的态度似乎很惊喜。 姜眠点头。 程瑾心里顿时踏实了! 看来,姜眠对陆衡,确实没那方面的意思! 害自己白白担心半天! 程瑾握住姜眠的手: “小姜,我就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宋家跟我们家是老交情了,两个孩子也是从小认识,从他们俩还小的时候,两家就开过玩笑要结成亲家,宋家父母很喜欢陆衡,我们也很喜欢清韵……” 程瑾说起了陆衡和宋清韵的事。 无非是门当户对、青梅竹马、两家家长都看好这段婚姻。 要不是中间陆衡被下放农场,两人现在孩子都打酱油了。 话里话外,都是男女主如何般配。 姜眠又不傻,她听出来了,她听出前任婆婆是让她不要打陆衡的主意。 姜眠打断道: “程主任,你们双方喜欢就好,不用跟我说。我祝福他们——祝陆教授和这位宋同志喜结连理,早生贵子!” “谢谢,”程瑾一脸感激,“谢谢你小姜。” “这事跟我没什么关系,不必谢我。” 程瑾道: “我是谢谢你能理解。” 顿了顿,程瑾犹豫道: “小姜,陆衡有没有跟你说过,你长的像他前妻?” “听说过——” 程瑾又松了一口气。 看来陆衡对姜眠还算坦白: “陆衡前些年被下放到东北的一个农场,在那边结婚,娶了一个乡下媳妇,完全没跟我们打招呼。” 姜眠嘴角扬起一抹冷笑: “他可能是怕你们不答应吧,所以才没跟你们打招呼。” “应该是的,他肯定猜到了我们不会同意他在当地结婚,娶一个没文化的乡下媳妇——” 姜眠的心,突然被刺痛了一下。 肚子里的孩子也开始踢腾。 她抚着肚子,听程瑾继续说道: “等我们知道这事的时候,他已经离婚了,或许,他对他第一段婚姻心里有遗憾,所以对那个乡下媳妇念念不忘,看到长的像他前妻的,会做出些不合时宜的事,小姜,他有时候头脑发昏,你别把他的话太当真。” 姜眠嘴角上扬: “程主任,陆教授确实对我有一些照顾,但都是因为孙老师的托付,我也清楚我自己的情况,并没有什么妄想,您放心吧——” 她这个没文化的乡下媳妇,终究是配不上城里的知识分子。 程瑾大概觉得自己话说的太重,又道: “我没有说配上配不上的意思,只是他早有姻缘在身上。” 姜眠点头: “我懂,您不用跟我多说,我有分寸,我以后会跟陆教授保持距离。” “谢谢你,小姜,谢谢你理解一个老母亲的良苦用心!” 程瑾不由得握紧姜眠的手。 想到姜眠今天确实是受了委屈,程瑾心里不忍,说道: “小姜,我一直觉得我跟你之间有种特别的缘分,这样吧,我收你当干闺女怎么样?” “??” 姜眠愣了一下: 干闺女? 程瑾认真道: “小姜,我真的特别喜欢你,喜欢你身上这股坚韧不拔的韧劲,这辈子咱们没有成为一家人,干脆你认我当干妈,我认你当干闺女,这样咱们也算是一家人了,以后你在京城这边有什么难处,尽管跟我说,怎么样?” 姜眠没想到事情会突然往这个方向转弯。 她并不想认谁当干妈。 更不想认自己的前任婆婆、男主的母亲当干妈。 但她要是拒绝的话,是不是表示自己对陆衡还有非分之想? 对程瑾来说,干兄妹的关系也许更安全。 083:现在应该说咱妈了 所以,为了让程瑾放心,姜眠只能答应了: “那我恭敬不如从命,您既然要收我当干闺女,我也不能不识抬举,就认了您这个干妈了。” “哎,好!” 姜眠试着叫了一声: “干妈。” “哎!我以后叫你眠眠了!” 姜眠点头: “好,干妈,谢谢您昨天送的红糖和冰糖,您没别的事的话,我该回去了。” “好,回去吧,我送你回去,把你送到学校。” 姜眠起身,挣脱程瑾握住自己的手: “不用,您还上着班,我自己回去就行。” “那我把你送到报社门口吧。” “也好。” 姜眠把一大块布料塞到自己布包里。 那兜苹果,也拎了起来。 拎回去自己吃! 程瑾搀着姜眠的胳膊,一直把姜眠送到报社门口,又陪她走到了报社门口的公交车站。 车来了时,程瑾扶着姜眠上车,一边还在跟旁边人打招呼: “这里有孕妇,劳驾各位照应着点,麻烦别挤着!” 车上负责售票的看见姜眠一个大肚子,主动上来拉了一把。 “谢谢您嘞!” 售票员喊了声: “这里有孕妇,哪位同志能给孕妇让个座儿?” 立即有一个中年女人起身,给姜眠让了个座。 姜眠道谢,坐下。 冲车窗外的程瑾挥了挥手。 程瑾也朝她挥手。 公交车走后,消失在视线里,程瑾才回头。 回去的路上,程瑾心里也挺不得劲。 姜眠确实是个很懂事的孩子。 今天,让她受委屈了! 不过以后会慢慢补偿她的。 等她以后生孩子,程瑾会想办法帮忙照顾一二。 程瑾回到办公室,想来想去,还是决定给儿子打个电话。 “喂,陆衡?” “妈,怎么了?” “那个,眠眠刚才到报社来了。” 陆衡:“??” 眠眠? 什么情况? 陆衡怕自己听错了,把电话听筒放到另一边耳朵: “怎么回事,您不是一直叫她小姜吗,怎么,改成眠眠了?” 眠眠是姜眠的小名,从前只有他会这么叫。 冷不丁听别人叫眠眠,陆衡好不适应。 程瑾小心翼翼的告诉儿子: “陆衡,我刚刚认了眠眠当干闺女,以后,她是你干妹妹,你是她干哥哥了。” “………” 电话那头,陆衡手扶额头,深深叹了口气。 心好累! 就这么眨眼的功夫,他就成孩子他舅了?! “陆衡,妈跟你说——” “妈,您什么都不用说了,你们这个关系,我不认!” “陆衡——” 啪! 电话被挂断了。 程瑾望着电话筒,刚刚好起来的心情,又迅速跌落。 这小子什么意思? 不认这个关系? 不会真的对姜眠有什么打算吧?! 程瑾一下更心塞了。 比昨天晚上还要心塞。 …… 另一边,姜眠坐上公交车,回到了学校。 还没到宿舍,人已经累的走不动了。 肚皮发紧。 肚子重的好像个揣了个铁块,完全带不动的感觉。 旁边有个走廊,她只好先到走廊上坐着休息会儿。 这处走廊,正好就在物理系教学楼后面不远处。 陆衡上完一节课,站后后窗上往外看,恰巧看到姜眠,一手扶着腰,累的气喘吁吁的样子。 旁边的布包鼓鼓囊囊,不知道装了什么。 还拎了一网兜苹果。 陆衡又火大,又心疼。 顾不得那么多了,匆匆下楼,朝姜眠走过去。 姜眠刚好休息的差不多了,打算继续走。 刚抓起布包和网兜,听到脚步声,抬头去看,看见陆衡。 姜眠吓了一跳,朝附近教学楼看去。 教学楼里吵吵嚷嚷,有很多学生和老师,还有人站在后窗上朝这边看。 陆衡却完全不顾那么多双眼睛,径直朝自己走了过来。 要不是挺着大肚子,姜眠一定立马跑了。 但现在,根本跑不动,只能眼睁睁看着陆衡走到自己面前。 “那么多人看着呢!” 陆衡才不管谁看到。 天王老子看到了,他也不管! “去哪了?” 陆衡声音很温和,但明显是有意在克制自己的火气。 姜眠如实道: “去了趟报社。” 陆衡十分意外: “去哪个报社?” “当然是你妈—的那个报社。” “去报社干什么?” 姜眠又不能说去报社找你妈—的,如实道: “报社有个记者看好我身上的衣服,说买了布料,让我帮忙做件一样的衣服。” 陆衡的眉头拧的能夹死苍蝇,他目光放到姜眠的肚子上: “你现在这样,还能帮别人做衣服?” “我,不是白帮忙,有手工费——” 但不这么解释还好,一这么解释,陆衡更气了。 陆衡嘴唇动了好几次: 不要发脾气。 不要发脾气。 不要发脾气。 默念了三遍,终于把全部火气咽回肚子里。 最后说出口的话变得平心静气、甚至带着点温柔: “我说了,缺钱跟我讲,你没有必要再去帮人做衣服赚手工费。” 姜眠心虚。 她也不光是为了赚手工费,而是,她想验证一下,自己身上的这个衣服,是不是真的可以赚钱? 她想试探一下市场的,没想到这么火爆,一下子收到那么多“订单”。 “没事,我闲着也是闲着,做着玩儿,又不累。” “不累?不累你会跑到这边休息?” 姜眠也有些冒火了: “你管我那么多干嘛?” “眠眠我没有管你,我只是怕你累到——”很怂的、带着讨好的语气。 姜眠:“累了我自己会休息。” 说完,姜眠侧头朝附近教学楼看去。 只见教学楼的窗户上突然长了好多脑袋,都在朝这边看。 姜眠这一看,吓了一跳,赶紧拎起布包和网兜,费力的站起来: “那么多人看着呢,你就这么跑过来了,赶快离我远点。” 姜眠扭头走了。 陆衡不管不顾的跟上来,耐着性子道: “你见到我妈了?” “消息那么快,你妈告诉你了——不对,现在应该说‘咱妈’了,咱妈已经把她收我当干闺女的事跟你说了吧?” 陆衡气的头痛: “姜眠,你是想气死我是不是?” “你气死就气死呗?谁叫你气性那么大?” “……”陆衡觉得,自己早晚会被姜眠给气死。 但有什么办法呢? 自己的前妻,又是他孩子的妈,只能让着了: “你为什么要认我妈当干妈?” “明明是她要收我当干闺女的,怎么反而赖我要认你妈当干妈?!陆衡你要不要搞清楚状况再说话?!” 陆衡猜到这事必定是她妈提出来,不是姜眠的主意。 只是,陆衡觉得,姜眠今天的脾气格外的大。 不但连名带姓的喊他,嗓门比平时也高出不少。 跟吃了枪药一样。 怎么回事? “她想认你当干闺女,你可以不答应。” “是啊,我不答应,好让她怀疑我想勾引她儿子吗?人家眼里已经有了最合适的儿媳妇人选了,我怎么能破坏人家儿子的好姻缘?!” “我说了——” “你别说你跟宋清韵没关系,你妈已经认定她是你老婆了,你别在这跟我瞎咧咧,有什么话直接跟你妈说,别拿我当传话筒!” 084:住院 姜眠气的当场跟陆衡喊了起来。 陆衡十分紧张。 不是紧张自己挨骂,而是,生怕姜眠气出个好歹。 果然—— 姜眠忽然停下步子,低头,捂着肚子不动弹了。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姜眠捂着肚子,皱眉道: “我肚子疼。” “肚子疼?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被你气的!” “我送你去校医院!” 姜眠刚要说不用,话还没出口,突然两脚悬空、失去了重心。 等她回过神时,整个人已经被陆衡横着抱了起来。 姜眠:“!!” 睁开眼往旁边教学楼看去。 完辣! 无数颗脑袋像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长满了一整栋教学楼的窗户。 所有人都在盯着他们俩。 姜眠恨不能一脚踹死狗男人! 但是肚子上传来丝丝缕缕的痛意,疼的不是很剧烈,只是让她懒得说话。 只听楼上教学楼里传来一声声惊呼: “我—靠,快看!” “陆教授!” “陆教授抱起一个孕妇!” “一路飞奔!” “我—靠,陆教授这么有劲吗?!” “发生什么了?” “不知道,刚刚两人好像吵架了?” “不是吧,陆教授跟孕妇吵架,不会把孕妇吵流产了吧?” “啊,陆教授跟孕妇吵架,把孕妇吵流产了?” “……” 没多会儿,几乎整个学校都知道,陆衡跟孕妇吵架,然后抱着孕妇在校园里一路飞奔。 …… 陆衡抱着人进了医院,低头去看姜眠,发现姜眠脸色苍白。 陆衡紧张的不行。 一边抱着人去找妇产科,一边低头道歉认错: “对不起眠眠,我错了——” 姜眠想问,你错哪了你就认错? 姜眠不是不讲理的人,虽然自己确实有点气,但她知道,自己其实不是真的生陆衡的气。 她最气的,是这狗屎一样的剧情! 姜眠仰躺在陆衡手臂里,仰头望着陆衡下颌上不断滚落的汗珠,认真道: “陆衡,如果再来一次,我绝不会跟你结婚,我会在农场找个普普通通的人结婚,过平平淡淡的日子,不想当别人眼里的乡下媳妇。” “好,下辈子的事下辈子再说,但这辈子,我们俩还没完!” 姜眠还想再说什么,陆衡已经抱着人冲进了妇产科门诊: “医生,医生!” “这不是陆教授吗?!” 妇产科里有人认出陆衡。 陆衡直接把姜眠放到了产科门诊的床上,几乎是把妇产科的医生拖过去的: “医生,麻烦你帮忙看看,她肚子疼。” 妇产科的医生看看陆衡,再看看床上的孕妇: “这,陆教授,这是谁呀?” 陆衡:“……” 姜眠道: “他是我哥,我是他妹!” 陆衡:“!!” 差点当场气昏过去。 …… 妇产科医生拉上帘子,开始给姜眠做检查。 询问情况: “肚子这么大,是不是快生了,产前阵痛?” 陆衡要回答,姜眠生怕他说的太多引起别人怀疑,抢先一步答道: “没有,我才怀孕七个月,肚子里是三胞胎,所以看起来有点大。” “三胞胎!” 整个产科门诊震惊了! 妇产科医生也惊呆了: “三胞胎?” 还从来没接诊过三胞胎的! 医生立马上了心,开始检查: “有没有出血?” “不知道。” “把裤子脱了,检查一下。” 姜眠看了一下杵在旁边满头大汗的陆衡。 医生也瞟了他一眼。 过了两秒钟,陆衡才意识到什么,退了出去。 医生拉好帘子,开始给姜眠脱裤子检查。 “没有出血——” 站在外面的陆衡听到这句话,长舒了一口气。 幸好! 幸好没事! 他心脏都含在嗓子眼里,生怕大人孩子有个三长两短。 没有出血就好! 医生又听了胎心,没发现什么异常。 医生诊断道: “目前来看,没什么大碍,不过还是要多加注意,先留院观察几天,看看会不会再次疼痛,期间尽量卧床休养,注意情绪稳定,情绪激动的话,也会造成肚子疼。俗话说的动了胎气。” 陆衡:“明白了。” 所以,还是气的。 气性真不小! 确定人没事,陆衡扶着姜眠去病房了。 两人走后,妇产科里其他人小声议论起来: “这是陆教授妹妹?” “不是吧,这个孕妇,不是农业系的姜专家吗,种冬季草莓那个,前几天还上了报纸的。” “原来就是她呀!” “就是她,我跟她住同一栋楼,她住三楼,我住二楼,我经常看到她从楼里进进出出,对了,陆教授也住我们楼上,两人应该住的不远,但是,没听说过两人是兄妹关系啊?” “那是怎么回事?” “看陆教授紧张成那个样子,满头大汗,不知道的,还当是他老婆呢?” 一阵嬉笑声。 妇产科的人都猜不出两人的关系,渐渐的就不猜了。 倒是对姜眠怀三胞胎这事津津乐道。 …… 学校那边,没多会儿,消息传开了: 物理系的陆教授,跟孕妇吵架,差点把孕妇吵到流产。 孙丹华听到这个消息,吓了一跳。 那个孕妇,不用说,肯定是姜眠了。 两人怎么吵架了? 还吵流产了? 这个混账王八蛋! 跟孕妇都能吵起来! 孙丹华听说了后,要去校医院看姜眠。 去之前,又回头,给程瑾那边打了个电话,告了陆衡一状,不客气道: “我说老程,你们家陆衡怎么回事?” 程瑾的心脏哆嗦了一下,难道陆衡跟姜眠的事被捅破了,别人知道了: “怎么了,老孙,陆衡犯什么事?” “陆衡,跟姜眠吵架,听说差点把姜眠吵到流产!” “啊!”程瑾吓的从椅子上站起来。 姜眠——流产了?! 程瑾不知道怎的,只觉得天旋地转,心都跟着痛起来。 她手捂胸口,努力平定自己: “姜眠现在怎么样了?” “不知道,听说在校医院,我去看看。” “我也去,我现在就过去!” 两个人都朝校医院赶过去。 …… 医院,病房里。 姜眠侧躺在病床上。 病房是多人病房,但此时没有其他病人。 只有姜眠一个。 陆衡给姜眠脱了外套,让她躺下。 给她盖好被子。 想去找点热水,又不敢走太远,就到医生办公室,借了医生的暖水瓶。 又拿了个干净的玻璃吊瓶,洗了洗,装了瓶热水。 又拿了个干净的输液软管,截下来一段,用生理盐水冲洗干净。 给姜眠当吸管用。 “来,喝点热水。” 085:陆衡那王八羔子,连老阿姨都骗! 陆衡把软管一头放到姜眠嘴边。 姜眠张嘴,吸管直接放进嘴里。 她用力吸了一口,温热的水流到嘴里,人顿时舒服了。 她整整喝了一瓶水。 陆衡想说,都渴成这样了,就不能消消停停的在家休养,非要成天往外跑? 但,他及时管住自己的嘴,没有说出口。 放下瓶子,问: “肚子还疼吗?” 姜眠闭上眼: “不怎么疼了。” “宝宝动了吗?” 姜眠感觉到腹中轻轻鼓动,嗯了一声。 陆衡见她好像很累,又好像不愿意搭理自己的样子,就道: “你好好休息,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姜眠想说,你不用管我。 但是,如果陆衡不管她,就真的没人管她了。 想到这个,胸腔一阵热意往上涌。 她用力扭头,把脸埋在枕头里。 “怎么了?” 陆衡发现她不对劲,轻轻摸她的头,又掰过她的脸。 突然发现,枕头上湿了一块。 眼眶和鼻尖哭的通红。 姜眠不想哭。 但可能刚刚水喝的太多了,此时不受控制的顺着眼眶往外涌。 陆衡看她咬紧牙齿、极力隐忍的样子,顿时心如刀绞。 想抱她,又不敢动,只能轻轻抚摸她的头和脸,在她脸上轻吻了一下。 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 直到她渐渐睡着。 …… 孙丹华找过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陆衡单膝跪在床边,一手握着姜眠的手,另一只手在姜眠被子上轻轻拍打。 一眨不眨的盯着姜眠的脸,目光阴郁又柔软。 孙丹华:“……” 我嘞个逗~! 孙丹华及时刹住了脚,没有闯进去。 刚刚看到什么了?! 孙丹华以为自己看错了。 再偷摸的往病床上看,还是刚刚那一幕。 陆衡,和姜眠,手拉手? “……” 孙丹华脑子一片空白。 不是,她到底错过了什么? 她和姜眠才多长时间没见面——怎么就成这样了? 不是说陆衡跟姜眠吵架,差点把姜眠吵到流产吗?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由于太过震惊,孙丹华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个场面。 算了,不进去了。 回头彼此尴尬。 还是在这等等老程吧。 老程,你快来! 大事不好了! 快来啊! 我一个人有点接受不了! 孙丹华就守在病房门口,焦急的等着老同学的到来。 一边等,一边不时的往里看一眼。 屋里,陆衡依然维持着原来的动作一动不动。 要不是他的手还在轻轻拍打被子,孙丹华都怀疑自己看到的是一幅静止的画面。 此时的陆衡,耐心、细致、温柔。 完全不同于以前的清冷、孤傲、冷漠。 孙丹华甚至怀疑,老同学生的是不是双胞胎兄弟俩。 长的一模一样、但性格完全相反的兄弟俩。 …… 程瑾第一时间赶到华清大学校医院。 为了赶时间,她甚至厚着脸皮让报社派了车送她过来的。 到了医院,先去妇产科打听消息。 来到妇产科门外,就听里面传出说话声: “听说农业系的那位姜专家,怀的是三胞胎?” 程瑾吃了一惊,顿时忘了推门进去。 三胞胎? 姜眠不是怀的双胞胎吗? 居然又多了一个,变成三胞胎了? “是啊,她挺了那么大的肚子,看着好像要生了,但听说只有七个月,原来是三胞胎,那这就不奇怪了。” “三胞胎,要是流产了,多可惜,当婆婆的,不得哭死?” “哪有婆婆,我听农业系的教师家属说,她年轻守寡,怀的遗腹子,没有婆婆,一个人在京城无亲无故的。” “好可怜!” “听说是陆教授跟她吵架,她才气的差点流产,两人到底为什么吵架?” “谁知道呢?” “两人是不是有什么过节,他们好像是邻居,住隔壁,会不会是生活上有什么摩擦?” “不至于吧,陆教授一心忙着科研和教学工作,哪有功夫跟孕妇争闲气?” “那姜专家怎么会气到差点流产?” “不知道……” 程瑾站在妇产科门诊外,听的心惊肉跳。 本来想进去打听姜眠在哪个病房的,这时候根本没脸进去打听。 犹豫了下,自己去妇产科病房找人了。 妇产科病房占据了一整个楼层。 刚拐进过道,抬头就看见孙丹华在那走来走去。 程瑾快步过去。 “老孙!” 孙丹华抬头看见老同学终于来了,赶忙食指放到嘴边,做个“嘘”的手势。 程瑾不再说话。 孙丹华跑过来。 俩老同学一碰头,程瑾着急的问: “到底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我还想问你,怎么回事?” “怎,怎么了?” “你过来看看!” 孙丹华扯住老同学的胳膊,把她带到病房门口。 顺着脸盆大的玻璃窗户往里看。 陆衡依然安静的守护着。 半跪在床边。 一手握着姜眠的手,一手给姜眠轻轻拍打。 姜眠侧躺在病床上,好像已经睡着了。 程瑾轻叹一声,内心酸涩难受。 孙丹华见老同学这个反应,忙把她扯到一边,小声问: “怎么,你都提前知道了,他俩——” “我也只比你提前一天知道这事!” “……到,到底怎么了?” “陆衡跟没跟你说过,姜眠长的很像他前妻,就是他那个乡下媳妇?” “啊??” 姜眠,长的像陆衡前妻? 这么狗血的事都能发生?! 不是,陆衡前几天不还抱怨,说姜眠欠他蜂窝煤的钱没给吗? 当时把孙丹华好一顿气,差点没忍住去骂陆衡一顿。 这才过去几天,两人就大手拉小手了? 不对—— 这事好像早就开始了? 许多蛛丝马迹快速在孙丹华心头翻滚而过,孙丹华好像明白了什么。 是的,从一开始,陆衡主动帮着出主意让姜眠留在京城,还有帮姜眠找宿舍…… 哎呀,陆衡这王八羔子! 连老阿姨都骗! 可是,孙丹华还是不明白—— “那他们为什么吵架,我听说,两人在物理系教学楼后面吵了一架,几百名师生都看见了。” 说起这个,程瑾一脸后悔: “这事可能怪我。” “你又干什么了?” 问出这句话,孙丹华就已经猜到了什么。 当一个老母亲知道儿子和一个孕妇有来往时会怎么做? 尤其当儿子有一个门当户对的婚配对象时…… 086:你们家陆衡真够不要脸的! 当然是不遗余力的拆散! 程瑾没有隐瞒老同学,把今天上午姜眠到报社找自己的事说了。 她没提姜眠在那遇到宋清韵的事。 只说了自己和姜眠的谈话。 包括,她主动提出认姜眠当干闺女,姜眠答应了,还当场喊了“干妈”。 “当时姜眠走的时候好好的,我亲自送她上了公交车,没想到,回来就发生这事!” 孙丹华听的仰天长叹。 忍不住跺脚: “哎呀,老程,你让我怎么说你,你一个资深报社编辑,怎么干出这种没脑子的糊涂事!” 程瑾一脸懊悔: “我知道我不该说那些,我现在也很后悔。” “你后悔有什么用,你说的那些话真的很伤人,姜眠不是没有自尊心的人,说不定人家对陆衡根本没那个意思,你说的好像姜眠死乞白赖、赖上你们家陆衡似的!你这不欺负人吗,你们母子俩合起伙来欺负一个无依无靠的孕妇!” 孙丹华觉得老同学这事办的忒不地道。 恨不能当场绝交! 程瑾本来心里就难受。 被老同学这么骂,心里更难过了: “我知道错了,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孙丹华道: “我知道两人为什么吵架了,肯定是姜眠听了你的话回来,要跟陆衡断绝来往,但你们家陆衡死缠烂打,缠着人家不放,两人一言不合吵起来了!你们家陆衡真是够不要脸的!” 程瑾:真的是这样吗? 儿子真的对和前妻相像的人那么痴心? 程瑾一时不知道,儿子对那个乡下媳妇念念不忘让她更担心,还是跟一个孕妇来往更让她担心? 反正,不管怎样,现在整个学校都知道、她儿子差点把怀三胎的孕妇气到流产的事了! 两人还在外面说话。 病房的门突然打开。 陆衡从里面走出来。 程瑾、孙丹华一起转头。 陆衡的脸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冷。 眼神中满是凉薄。 那冰冷的目光落到程瑾身上,根本不像儿子看母亲的目光。 “陆衡,对不起,眠眠她怎么样了?有没有事?” “她暂时没事,”陆衡的声音听起来更是冷冰冰的,“妈,您到底跟姜眠说了什么?” 程瑾低下头,难以启齿。 孙丹华道: “你妈跟姜眠说,你们家认定了那个宋什么的是你们家儿媳妇,话里话外,让姜眠不要纠缠你。” 陆衡听的心梗,他终于明白姜眠的眼泪是从何而来了。 “妈,您要是认定了宋清韵是您儿媳妇,您再生一个儿子吧,就当没有养过我。” 程瑾:“……” 孙丹华:“……” 陆衡继续: “姜眠她并没有做错什么,不应该被那么对待。您要是执意收她当干闺女,那我净身出户,就当是我在纠缠您干闺女,想给您当女婿了。” “……” “……” “还有,姜眠怀的是三胞胎,以后,她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我希望我的孩子能顺顺利利的出生,不希望发生任何伤害到他们母子四个的事。” 陆衡说的很平静。 平静的好像在讲解一道物理题。 那认真严谨的态度,也像在做物理题。 孙丹华决定收回刚刚骂陆衡不要脸的话。 虽然陆衡确实不要脸了点,但他要是能一直这么不要脸下去,也挺好的。 “孙老师,麻烦您看着点姜眠,我去给她做点饭。” 孙丹华:“好,你去吧,我来照顾姜眠。” 陆衡抬脚走了。 孙丹华目送陆衡离开,而后,默默瞟了一眼老同学的脸。 只见老同学脸黑如锅底。 不知是生气,还是伤心。 放着亲妈在这,却找外人帮忙,这不明显故意疏远吗? 程瑾这会儿心里一定很难受吧。 孙丹华嘴唇动了动,嗫嚅道: “你们家陆衡,还挺有担当的。” 居然敢主动追求一个怀着三胞胎的孕妇。 为了这个孕妇,敢跟亲妈说那么重的话: 让五十多岁快要绝经的亲妈再去生一个儿子…… 孙丹华一想到陆衡这句话,就莫名想笑。 她忍着笑,拍着老同学的肩膀: “老程,想开点吧。” 说完,孙丹华转身,轻手轻脚的推门进屋了。 病床上,姜眠还在睡。 睡的一脸恬静。 凑近了看,姜眠眼窝里和鼻梁那一块,还挂着清晰的泪痕。 明显哭过。 怪叫人心疼的。 没多久,姜眠醒了。 被尿憋醒的。 睁开眼,看到孙丹华坐在病房里,姜眠下意识抬眼寻找,好像在找陆衡。 孙丹华道: “陆教授去给你做饭了。” 听说陆衡去给自己做饭,姜眠便不再找了,问孙丹华: “孙老师,您怎么来了?” “还我怎么来了,现在整个学校都知道,陆教授跟孕妇吵架,差点把孕妇气流产了。” 姜眠:“……”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越想掩饰,暴露的越快。 姜眠起身去上厕所。 孙丹华扶她过去。 从厕所回来时,陆衡已经回到病房,还带了饭盒过来。 陆衡主动过去扶姜眠,问: “有没有出血?” “没有。” “没有就好,我做了疙瘩汤,你吃点。” “谢谢陆教授。” 当着孙丹华的面,姜眠跟陆衡很客气。 两人之间也没有过分亲密的举动。 但陆衡每一个动作,都做的那么自然。 在孙丹华看来,老夫老妻的即视感。 就,怪般配的? 姜眠坐到床边,把陆衡做的疙瘩汤吃了。 姜眠正吃着,孙丹华道: “陆教授,你在这照顾着,我回家一趟,回家拿点东西,今晚我在医院陪。” “不用了——” 陆衡和姜眠异口同声。 陆衡先说道: “今晚我来陪。” “你?”孙丹华白了他一眼: “外面已经传的沸沸扬扬,说你把孕妇气流产,要是今晚还在医院陪着,你不怕明天流言蜚语满天飞?虽然有些事已经说不清了,但还是尽量低调点,今晚我来吧。” 姜眠道: “你们都不用在这,我自己就可以了。” 孙丹华道: “那怎么行,怎么能把你一个怀三胞胎的孕妇单独留在医院,没事,我过来陪,反正那么多张病床,我在哪睡不是睡。” 姜眠听着,心里暖暖的: “谢谢孙老师。” “瞎客气啥。” 孙丹华说着,离开病房,回家拿东西去了。 姜眠低头,继续吃疙瘩汤。 一绺碎发掉了下来。 陆衡伸手,白皙修长的手指把碎发拨到耳后: “以后受了委屈直接跟我说,不要闷在心里。” 姜眠鼻子酸酸的,她摇头: “没有。” 在程瑾那受的那点委屈,比起她难产而死的命运,根本算不上什么。 陆衡又道: “你要是想帮人做衣服,我不拦着,但是,以后不要跑到孙老师家里借缝纫机,来回折腾。” 姜眠抬头问: “不让我借缝纫机,那我,用手缝?” 陆衡道: “我给你买了一台新的缝纫机。” “!” 087:难道这辈子抱不上亲孙子了? 姜眠惊讶的手里的疙瘩汤差点打翻了。 两只眼睛顿时像灯泡一样亮了起来: “你说什么?” “我说,我找人帮你买了一台缝纫机。” “你给我买缝纫机了?!”姜眠不敢置信。 陆衡唇角勾起: “嗯,等你出院了,缝纫机应该也到了,到时候放到你宿舍,你以后可以在宿舍里做衣服,不用再到别人家借了。” 姜眠张大嘴巴,眼里往外放着亮光,十分惊喜的样子,而后又有点肉疼: “花了很多钱吧?” “没用多少钱。” 顿了顿,陆衡道: “我以前答应过你,要给你买台缝纫机的,但那时候条件有限,没法兑现承诺,现在终于能实现了。” 姜眠笑了,眼里亮晶晶的,像有星星一样: “谢谢,谢谢陆教授。” 陆衡笑容加深: “眠眠,我只要你开开心心的——” “我很开心,真的!” 不管怎样,陆衡依然是世界上对她最好的人。 没有之一。 姜眠笑着,低头,继续吃疙瘩汤。 吃完,放下饭盒,坐到床上休息。 孩子们也吃饱了饭,又开始在肚子里遛弯消食、拳打脚踢。 “宝宝动了吗?” “动了——” 陆衡两手落到姜眠肚子上,感受到姜眠的肚子突然鼓起一块。 他摸着鼓起的地方。 再次感受到肚子里的小生命,陆衡莫名有种失而复得的幸福感。 他俯身,把脸贴到姜眠肚子上,好像在听孩子讲话。 姜眠就这样,面带微笑的看陆衡跟孩子互动。 病房窗户外,从家里赶过来的孙丹华看到屋里这温馨的一幕,真的不忍心进去打扰他们俩。 真的好般配的一对小两口! …… 第二天一大早。 陆衡拎着饭盒来到医院。 在医院门口,碰见同样拎着饭盒过来的程瑾。 母子俩在门口偶遇,气氛一时有点尴尬。 程瑾先叫住了儿子: “陆衡——” 陆衡这才跟他妈打了招呼: “妈,您怎么过来了?” “我给眠眠熬了红枣小米粥,煎了鸡蛋,还买了两个羊肉烧饼。” “大老远的,不用您忙活了。” 程瑾听儿子这凉凉的语气,心里也凉凉的。 两人一起上楼。 程瑾解释: “陆衡,我昨天真不是有意的,我也没想到眠眠回去后,你们俩会吵起来。” “妈,我们没吵,她没跟我吵过一句,也没在我面前说过您一句不是。” “我知道,我知道她是个懂事的孩子。” 陆衡突然停住脚步: “您不能因为她懂事,就让她受委屈。” “我知道,陆衡,我敢摸着良心跟你保证,我没有让眠眠受委屈的意思。” “但您确实那么做了。” 听着儿子咄咄逼人的语气,程瑾说完全不生气是假的。 看看,看看,这就是养儿子的下场! 辛辛苦苦付出,结果一件事做的不对,就把老母亲气个半死! 真是白养了! “行了,你什么都别说了,我不反对你俩,行了吧?!” 陆衡的语气终于柔和了一点: “我想让您以后,把她当您儿媳妇看待,把她肚子里的孩子,当成您亲孙子。” 程瑾真是两眼一黑又一黑。 身子一晃。 陆衡见势不妙,赶忙上前扶住人,才没让程瑾摔倒。 程瑾捂着心口,长叹: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你还不如青春期叛逆,人到中年叛逆起来,比好几个青春期叛逆还气人!” …… 母子俩说着话,一起进了病房。 姜眠没想到,前任婆婆居然一大早跑过来看自己: “您怎么来了——干妈?” 听到这声干妈,程瑾脸上又一黑: “算了,作废了,你这个干闺女,我不认了。” 姜眠:“??” 姜眠跟陆衡交换了个眼神。 看来陆衡这个毒舌,连他亲妈都没放过。 程瑾放下手里拎着的东西。 打开层层包裹: “眠眠,我从家里带了红枣小米粥,还有煎鸡蛋,又买了两个羊肉烧饼,应该还没冷,快点吃。” 程瑾拿出带来的早饭,还好,都还温着。 黄澄澄的小米粥里,飘着几颗红色的大枣。 鸡蛋煎的金黄。 还有羊肉烧饼,上面撒了黑芝麻,闻着喷香喷香。 原本没什么食欲的姜眠,看到色香味俱全的早饭,立马有了胃口。 “谢谢大妈,那我不跟您客气了。” 姜眠没有拒绝程瑾的好意,自然而然的端起粥碗,先喝了一大口小米粥。 小米粥上面凝固了一层米油,米油下面,粥还是热的,喝着又香又浓。 吃了个大枣。 大枣也甜甜的,软糯好吃,而且居然提前去了枣核。 姜眠好多年没喝到这么香浓的红枣小米粥,上一次什么时候喝的,已经记不清了。 总之,这是她近年来,喝过的最好喝的小米粥! “来,吃块烧饼。” 程瑾见她吃的这么香,也很高兴,从一张报纸里拿出一个烧饼递过去。 陆衡站在旁边,看了看报纸,忍不住提醒: “妈,下次别用报纸包吃的,报纸上的字是铅字,铅是一种重金属,如果不小心吃到人体里,很难排出去,尤其对孕妇和儿童,体内重金属超标的话,会影响大脑发育。” 程瑾:“……” 姜眠:“……” 两人双双抬头,一起看他。 陆衡立马闭嘴不说了。 程瑾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羊肉烧饼,血压蹭的上来了。 以前怎么没发现她这儿子这么讨厌呢! “那就别吃了。” 说的好像她故意害人似的! 程瑾把烧饼重新塞回报纸里。 姜眠眼睁睁看着又香又馋人的羊肉烧饼被收了回去,很想抢回来。 可是,想到陆衡说的,报纸上有铅。 万一真的影响大脑发育就不好了! 她不要她的孩子变傻。 为了孩子,她忍了。 陆衡从自己带的饭里,拿出两个白面馒头,是他在食堂打的。 “吃馒头吧。” 姜眠只好咬了口馒头。 但是,羊肉烧饼的香味,一个劲往鼻子里钻。 姜眠一个人,把程瑾带过来的饭,还有陆衡带过来的饭,都吃的干干净净。 程瑾见识到她的饭量,也是狠狠吃了一惊。 没想到姜眠居然这么能吃。 想想也是,怀了三胎,能吃是正常的。 三胎啊…… 想到自己莫名其妙突然多了三个孙子孙女,程瑾真的,完全高兴不起来。 完全没有要当奶奶的喜悦。 难道她这辈子真的抱不上亲孙子了? 088:究竟哪一个更糟糕? 吃过早饭,程瑾就回去了。 她还要上班,不能一直在医院陪着。 走的时候,孙丹华去送她。 看她拎着饭盒,孙丹华笑嘻嘻的挖苦道: “哟,一大早大老远的跑过来送饭,这是主动示好来了?” 程瑾脸上挂不住,没搭腔。 但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哎!” 孙丹华见她闷闷不乐,又劝道: “要我说,孩子的事,你就别管那么多了,陆教授喜欢什么样的,他自己高兴就好。” “不是这么回事儿。” “那是怎么回事儿?” “陆衡一会儿对那个乡下媳妇念念不忘,现在又找了个替代品,我是觉得这事不靠谱。” 孙丹华琢磨了下,觉得老同学担心的有道理: “确实,陆衡这么做,对姜眠不公平。” “……” 以孙丹华的角度,她当然是向着姜眠多一点。 要不是亲眼看见陆衡对姜眠那么上心,对姜眠肚子里的孩子也那么紧张,孙丹华真觉得,陆衡就是在玩弄姜眠的感情。 “但这事怎么说呢,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人家两个人你情我愿的,你这个当妈—的,还是别跟孩子犟了,根本犟不过孩子。” 这到是。 单看这两天陆衡对程瑾的态度,就知道这小子多么没良心了。 为了一个认识没多长时间的孕妇,竟然对亲妈说出那么难听的话。 幸亏程瑾大度,不然真能被气死。 昨天晚上,程瑾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儿子娶一个没文化的乡下媳妇,和娶一个守寡的孕妇。 究竟哪一个更糟糕? 想了一晚上,也没想出个答案。 不过,有一说一,她不了解儿子那个没文化的乡下媳妇,但对姜眠还是有一定了解的。 她不讨厌姜眠这个人,反而很喜欢。 只是,姜眠毕竟怀着前夫的孩子,这一点,让程瑾耿耿于怀。 按照现在的政策,一对夫妻只能生一个孩子。 姜眠怀的又是三胞胎。 两个人真要结了婚,家里已经有了三个孩子,以后肯定是不能再生了。 那她这辈子,是抱不上亲生的孙子了! 这是最让程瑾难受的。 她虽然是个知识分子,但说到底,也只是个普通的小老太太,有着普通老太太的思想,想抱亲孙子。 别人家的孙子再好,哪有自己亲孙子香? 自己的亲孙子,是跟自己有血缘关系的。 别人家的孙子,谁知道姜眠前夫是个什么样的人,孩子会不会带着一些不好的基因? 万一养出三个白眼狼,一辈子心血打水漂,这才是最不能接受的! 孙丹华见老同学唉声叹气,知道老同学还是没有完全接受,接受儿子跟孕妇的关系。 也是,毕竟先入为主,已经有了那个什么门当户对、知书达理的宋什么。 那个宋什么,听说是北大的大学生。 这么一对比,怀了三胞胎的姜眠,确实处处落于下风。 孙丹华劝道: “婚姻这东西,讲究一个眼缘,别人觉得再好,他自己看不上也没用,所以你还是想开点,早点接受,回头闹僵了,对谁都不好。” 程瑾叹道: “光我接受没用,陆衡他爸,还有那么多亲友邻居,要是知道陆衡找了一个守寡的孕妇,不知道怎么想。 老陆肯定不能接受。 我们家老陆跟老宋关系很好,认识那么多年了。 本来两家都有意结成亲家,现在陆衡突然娶了一个孕妇,太对不起人家了。” “反正已经这样了,别人接不接受不重要,重要的是,陆衡接受了。” 哎,反正这事暂时不能让老陆知道,先瞒着: “对了,学校那边,现在有什么动静没,有没有流言蜚语满天飞?” 孙丹华想了想,道: “暂时没什么动静,就只知道陆教授跟农业系的姜专家吵架,其他的暂时没传出来。” “暂时没传出什么流言蜚语就好!” 看来还能再瞒一段时间。 “对了,”程瑾郑重的对孙丹华交代道,“你回去提醒一下陆衡,让他注意点保持距离,尽量别闹的沸沸扬扬的。” “行,知道了,我会提醒他的。” 程瑾希望,这事能瞒多久瞒多久。 说不定,这段时间,陆衡能回心转意也说不准。 孙丹华一直把程瑾送到校外,临分别时,孙丹华忍不住道: “老程,我知道你想抱亲孙子,要不,你再生一个?让你家二小子给你生亲孙子。” 程瑾老脸一红: “你怎么也说这种混账话?!” “这可不是我说的,是你们家那个逆子说的——绝经了没,没绝经还是可以的,让你们家老陆加把劲。” 程瑾臊的满脸通红: “赶紧回学校去吧,都为人师表了,还这么老不正经……” 程瑾骂骂咧咧的走了。 孙丹华站在身后嘿嘿直笑。 …… 两天后,姜眠出院了。 出院前,孙丹华特意提醒陆衡: “姜眠出院,你就不要过去,也不要跟着了,让人看了说闲话。” 陆衡眉眼一抬: “我这么见不得人?” “不是你见不得人,恰恰相反,是你太见得人了,这样反而会给姜眠造成压力,知道吗?” 陆衡:“不知道。” 孙丹华血压蹭的上来了: 同情老同学。 养了好大一个逆子! 但,出院当天,陆衡到底没有现身。 而是默默拎着菜篮子,到副食品店买了菜和肉,提前回家做饭去了。 姜眠出院,是孙丹华和程瑾陪着的。 程瑾尽管心里不情愿儿子和姜眠走到一起,但还是每天过来一趟。 给姜眠送饭,陪姜眠聊天。 该关心的,一点没落下。 还和孙丹华一起,帮姜眠洗了个头。 孙丹华甚至打趣老同学: “不错,有了当婆婆的样子了。” 姜眠神清气爽的出了院。 回了筒子楼,走进三楼过道里,贺小雨从屋里出来迎接: “姜眠,你终于回来了!” “是啊,我回来了。” “你快进来看看!”贺小雨很兴奋的样子。 姜眠好奇,径直走过陆衡门口,回了自己房间。 一进去,赫然看见靠窗的地方,有一台崭新锃亮的缝纫机! “啊!” 姜眠忍不住惊叫出声。 缝纫机! 真的是她梦寐以求的缝纫机! 还是蝴蝶牌的! 089:陆教授真会疼人 贺小雨凑过来,小声道: “是陆教授让人送过来的,我看了,是全新的!” 姜眠走到缝纫机面前。 伸手摸了摸缝纫机的机头。 机头是深青色的,泛着油光,摸上去冰凉冰凉,上面写着“蝴蝶牌”三个字。 这是缝纫机里最好的牌子。 是她梦想了很多年的东西。 以前只能借别人家的用,现在,终于有了一台自己的缝纫机了! 摸着崭新的缝纫机,姜眠爱不释手。 后面,程瑾和孙丹华大包小包的进来。 进来看到屋里多了台缝纫机。 孙丹华对着程瑾努了努嘴,小声道: “你们家陆衡真会疼人,以前,姜眠要用缝纫机,只能到我们家借,陆衡一定是知道她要帮人做衣服,怕她来回跑路累着,特意给她买的,这可不便宜呢,要一百几十块,说买就买了,你们家陆衡出手真大方。” ! 程瑾内心叹气。 不是心疼那几百块。 而是,看这样子,儿子离“回心转意”越来越远了! 几个人围着缝纫机看了看、摸了摸。 那种情形,无异于几十年后,家里买了台小汽车,左右邻居、亲朋好友围着小汽车打量。 陆衡穿着围裙进来。 他这次终于是大大方方的进屋,而不是偷偷摸摸、观察良久、伺机而动。 “怎么样?”陆衡站在身后问。 “很好,”姜眠的眼睛还是舍不得离开缝纫机,过了很久,才转身望着陆衡,笑道: “谢谢陆教授。” 陆衡唇角不由自主勾起: “不客气,你喜欢就好。” 旁边,程瑾、孙丹华默默对视。 程瑾是想翻白眼。 对儿子这副不值钱的样子翻白眼。 孙丹华是一脸“哟哟哟”看热闹的表情。 “吃饭吧,饭做好了。都留下来一起吃。” 陆衡说着,转身出去了。 孙丹华摩拳擦掌道: “托了姜眠的福,我来尝尝陆教授的手艺!” 孙丹华、程瑾、贺小雨一起帮着收拾桌子和碗筷。 房间不大,这么多人吃饭,挤的满满登登,贺小雨和孙丹华甚至只能站着。 桌上摆满了菜。 一道粉丝豆芽,一道猪肉白菜,一道红烧带鱼,还有一道葱烧猪肝。 看起来烧的很像样! “哟,陆教授,原来你这么会做菜,老程,你可有口福了,你儿子居然这么做饭?” 程瑾忍不住腹诽: 是啊,有口福。 有口福的人也是第一次吃上儿子做的饭。 除了四个菜,陆衡居然还蒸了大米饭。 一人盛了一份米饭。 米饭蒸的不干不稀,水放的正好。 不夹生,也没糊味。 孙丹华一边吃,一边夸: “比起我们家保姆厨艺也不差。” 程瑾挨个尝了,也挺意外,儿子居然这么会做饭,不光好看,还好吃。 老母亲忍不住夸了两句: “做的是不错。” 然后,程瑾突然想起上回陆衡炖的鱼,看来,也是炖给姜眠吃的了! 这家伙,早就对人家嘘寒问暖了,还故意装出斤斤计较的样子。 真能演呐? 还有,姜眠身上衣服的料子,看来也是陆衡给买的。 上次陆衡回家拿侨汇券,后来又在友谊商店打人。 所有证据都串联起来了。 这小子,从前一直担心他光顾着做学问,不知道哄女孩子开心。 现在看来,他怎么不知道哄女孩子开心? 他可太知道了! 他哄女孩子的套路,甩他亲爹老陆几十条街! 这顿饭,姜眠也吃的特别饱、特别满足。 吃完饭,帮着收拾了碗筷桌子,程瑾就走了。 走之前嘱咐姜眠: “眠眠,帮人做衣服也不要累着,多休息,坐久了站起来活动活动,要劳逸结合。” “诶,我知道了。” 程瑾拎起自己的包,又看向陆衡: “陆衡,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嗷——” 陆衡跟着程瑾出去了。 两人出门后,姜眠看向孙丹华,孙丹华也看向姜眠。 孙丹华安慰道: “没事,别担心。” 姜眠不担心什么,她知道前任不婆婆不接受自己,早有心理准备。 也不期待前任婆婆会对她改变看法。 她顾不得去想那么多了。 她现在要做的是,有了缝纫机,尽快把那几件衣服做出来。 这两天,所有人的衣料,都送过来了,总共七件衣服。 七件衣服,手工费就是七十块钱。 她现在只想尽快把这七十块钱挣到手。 所以,等其他人一走,她就忙活开了。 准备针线剪刀粉笔什么的,还要弄出一块操作台来。 对了,还缺个电烙铁! 不过这个不用买,陆衡可以给她手搓一个。 “小雨,我在宿舍做衣服,会不会影响到你?”姜眠问舍友。 “不会不会,完全不会,反正我在宿舍时间少,不过其实,我还挺想看看你怎么做衣服的,所以以后我有时间的话,就回来看你做衣服,顺便给你搭把手。” 贺小雨以前只喜欢看书。 不分白天黑夜的看。 这还是第一次对看书以外的事产生兴趣。 主要是,亲眼看见姜眠把图片上的衣服做出来,穿到身上,觉得很神奇。 对贺小雨这个手残党来说,这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 …… 外面,家属院。 陆衡送母亲离开。 出了筒子楼几十米,程瑾还是不说话,气冲冲的往前走。 陆衡步子悠闲的跟在旁边,道: “您有什么直接说吧——劝我的话就免了。” 程瑾叹了口气: “我懒的劝你。” 陆衡:不劝就好。 程瑾正色道: “过几天,你宋奶奶八十大寿,你过去一趟。” “我——” 陆衡刚要说“我能不去吗”,被程瑾抢先一步命令道: “你不能不去!” 陆衡语气强硬:“妈,别为难我,我话已经跟您说的很明白了,我跟宋清韵没可能,我喜欢的人,是姜眠。” 程瑾给气笑了: “哟,不是你那个乡下媳妇了?” “……” “你这种见异思迁的男人,我见多了。” “……” 程瑾又及时的扯回话题: “总之,宋奶奶的八十大寿,你必须去,不能因为你对清韵没意思,两家老交情就断了。 你越是跟清韵没可能,越不能失了礼数。 毕竟还有你爸和你宋伯伯。 贺礼我们已经准备好了,到时候你直接去就行了。 还有——” 程瑾郑重交代了一句: “寿宴上,别添乱。” 陆衡:“……” 090:赚到手工费 接下来几天,姜眠的生活规律了很多。 每天上午,先去食堂吃早饭。 吃了早饭,去农业系实验基地逛一圈,看看草莓苗的生长情况。 在那边待一会儿,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就回来,在宿舍做衣服。 午饭是陆衡回来做。 有时候陆衡因为工作外出,姜眠就去吃食堂。 吃完饭,下午继续做衣服。 有时候贺小雨回来帮忙,一些她不方便的做的事,就交给贺小雨来做。 晚上,姜眠跟着贺小雨学习文化知识,主要学习英语。 贺小雨还给她买了个英语磁带。 姜眠就一边做衣服,一边听英语磁带。 英语口语能力突飞猛进,学的特别快,让贺小雨都惊讶她的学习能力。 不到两天时间,姜眠把孟记者的那件呢子大衣做出来了。 她给孟记者打了电话,孟记者亲自过来取衣服。 一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呢子大衣,孟记者立即试穿。 正正好好! 这件衣服,跟姜眠身上的衣服差不多,但有稍微不同。 细节处进行了优化。 做的更好看了。 孟记者检查了口袋,领口,袖口,连连惊叹: “姜专家,你这个手艺真好,做工也好,针脚缝的特别整齐、特别漂亮,也没有乱七八糟的线头,比外面买的成衣质量好太多了!你这扣子选的也好看,跟布料很搭配!” 姜眠毫不谦虚: “你这可是我接的第一个单子,我当然要往好了做,以后你也好给我继续宣传宣传,让我接更多单子。” “行,没问题,只要你能做,我保证,你的订单会越来越多的!” 做衣服剩下一块细长的边角料,姜眠顺便给裁了条同色系的围巾。 孟记者也喜欢的很。 痛快的拿出十块钱手工费,欢欢喜喜的穿着新衣服、戴着新围巾走了。 姜眠看到十块钱手工费,也很开心。 这件衣服,她花了两天时间做出来的,平均算下来,一天挣了五块。 到后面越来越熟练,估计一天不到,就能做出一件。 如果订单够多的话,光凭着做衣服,每个月就能挣一两百。 这样一看,她挣的比陆衡多。 陆衡一个月工资,也就一百四五十左右吧,如果加上其他补贴和奖金,可能会多一点。 不过她相信,等草莓上市,她会赚更多的! 到时候养孩子肯定没问题。 果然还是大城市赚钱机会多啊! 在他们农场那个小地方,想靠帮人做衣服赚钱,可能早就饿死了。 她这边刚拿到钱,就有人敲门了。 为了防止有调皮的孩子进来捣乱,她一个人在家时,都是反锁房门。 听到有人敲门,姜眠起身去开门。 敲门的,居然是吴老太? 她跟吴老太向来没什么交情,两人走对过时,招呼都不带打的,今天居然主动找上门了? 姜眠已经猜到吴老太为什么找自己了: “吴大妈,有事吗?” “那个,”吴老太一脸假笑,“那个,姜专家,家里这两天揭不开锅了,能不能——” 吴老太搓了搓手指: “能不能跟你借五块钱,买点面,不然今晚家里孩子没得吃,就得饿肚子了。” 姜眠一下子笑了。 到底是吃穷了啊! 自从那个王翠莲带着三个儿子过来,吴老太每天不是在做饭,就是在做饭的路上。 一天没消停过。 馒头一蒸好几锅。 门口堆的大白菜,肉眼可见的一天比一天少。 上次吴老太买了一回肉,炖了一锅猪肉白菜炖粉条,三个孩子为了抢肉吃,直接打起来了! 吴老太上来劝架,结果当场被掀翻在地,摔了个大跟头。 碗都摔碎了。 整个楼道鸡飞狗跳、跟鬼子进村一样。 母子四个吃了这么多天,到底是把吴老太吃穷了。 看来还是家底子太薄,养不起三个大孙子! “吴大妈,我这也没钱。” “你没钱,你没钱谁信呐?” 一听说姜眠没钱,吴老太脸都凶了起来。 “整个筒子楼,就你最有钱了,吃的好,穿的好,听说还有牛奶喝,你看看,新买的崭新的缝纫机,你还说你没钱?!” 姜眠也懒得哭穷了: “大妈,我的钱,我还要留着养我自己的孩子,我哪有钱给你?” “我借了又不是不还,我就借两天周转一下,两天后,学校就发工资,到时候我儿子开了工资,我再还你!” 哦,原来吴志刚要发工资了。 那张大姐可以过来跟吴志刚要钱了! “大妈,你既然能把那几个孩子招过来,那就说明能养得起。” “……”吴老太咬牙切齿,“你到底借不借?!” “砰!” 姜眠直接把门关上: “大妈,我真的没钱。” 声音软乎乎的,还带着几分可怜。 吴老太气的跳脚,砰的在门上踢了一脚: “你个不要脸的,挺着大肚子还勾引陆教授——” 吴老太还没说完,旁边突然落下一道声音: “什么情况?” “啊,陆教授?” 陆衡的声音听起来又冷又硬: “我刚刚听你说,谁勾引谁了?” “啊,那个,你听错了——” “你也不想吴老师被扣发工资吧?” “啊,别别别,陆教授,别——” 本来就吃不上饭了,再要扣发工资,还让不让人活了! 陆衡冷声道: “不想吴老师被扣发工资,以后不要来找麻烦,再有下一次,就不是扣发工资那么简单了,说不定吴老师会因为作风问题被开除,到时候一家人卷铺盖回老家——” “好好好,我不借了,我不借了还不行吗?!” 吴老太气哼哼的走了。 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骂: 奸—夫—淫—妇! 不就借五块钱吗,你们成天大鱼大肉,我们家都吃不上饭了,也不知道帮一把。 见死不救的狗东西! 不借就不借,还威胁上了? 吴老太气归气,也真不敢得罪陆衡。 她知道陆衡在学校的地位,比她儿子受重视的多。 人家是有家庭背景的。 不像他们,农村来的,都还没在城里真正扎根,万一一个不小心,真有可能被开除,滚回老家种地! 真是得罪不起这帮有权有势的狗东西! 091:闹饥荒 吴老太走远了以后,姜眠才再次打开门。 拉开一道门缝。 就看见陆衡板着脸,站在门外。 姜眠以为,陆衡要说些难听的话“教训”自己。 但,陆衡拎起黑色皮革公文包,像变戏法似的,从公文包后面,变出一串亮晶晶、红彤彤的糖葫芦! 姜眠整张脸立马绽放光彩,双手接过一长串糖葫芦: “谢谢!” 看姜眠笑的一脸灿烂,陆衡不由得唇角上扬: “不客气。我去买菜,晚上想吃什么?” “都行。”姜眠舔了舔糖葫芦外面的糖。 陆衡道:“那我随便做了,做好了叫你。” “好。” 自从传出两人吵架差点吵到流产的事情后,陆衡反而不像以前那样小心翼翼的回避了,坦坦荡荡的。 陆衡转身要走,姜眠突然问: “对了,学校是不是要发工资了?” “是,怎么,你要用钱?” “不是——反正发工资又没我的钱。” 陆衡:“……”没你的钱,不是还有我的工资嘛? 而后,陆衡突然想到了什么。 他想到了,之前姜眠好像曾经给吴志刚的老婆张秋芳出过的馊主意。 让张秋芳带着孩子到学校要吴志刚的工资的事。 陆衡不由得蹙眉: “别人的事还是少掺合。” “我没掺合,我到学校那么长时间,你看我跟谁产生过冲突了吗?没有吧?” 陆衡想了想,确实没有。 姜眠不是那种会主动跟人吵架闹事的性子。 相反,她胆子很小,每次发生什么事,都是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尤其现在怀着孩子,当然更加小心。 但陆衡还是不放心: “总之照顾好自己要紧,少管别人的恩恩怨怨。” “嗯嗯,我知道!”姜眠一脸乖巧,嗦了口最上面、最大的那颗山楂球。 陆衡望着糖葫芦。 突然有点羡慕起糖葫芦了。 陆衡回到自己房间,放下公文包,拎着菜篮子去副食品商店。 冬天,实在买不到什么新鲜的菜,这个时间肉也没了,只能有什么买什么。 买了块豆腐,买了点海米。 还很难得的看到有卖韭菜的,应该是暖棚里种出来的,价格很贵,要一块钱一斤,买的人不多。 陆衡买了半斤。 回去,用豆腐海米炖了白菜,韭菜炒鸡蛋。 主食是食堂买来的杂粮馒头,又在食堂买了份肉沫雪里红。 做好了,送到姜眠屋里。 姜眠这边,吃的很丰盛。 但是,吴老太家那边,确实揭不开锅了。 其实已经不是一天揭不开锅,从昨天开始,就没面了。 手里的钱也花光了。 本来吴老太这些年攒了一百块私房钱。 但前段时间,这一百块私房钱莫名丢了,所以手里的钱花完了之后,吴老太是一毛钱都拿不出来了! 昨天找邻居借了一天。 那些邻居一个个狗眼看人低,没有一个肯借给她。 今天找姜眠借,原以为姜眠是个软柿子,没想到,又吃了个闭门羹,还被陆教授威胁要扣发吴志刚的工资! 吴老太愁的呀。 眼看三个“大孙子”在家饿的嗷嗷叫,吴老太没办法,去找儿子,让儿子帮忙想办法: “志刚,你看看,要不你出面,跟你同事借点钱或者饭票,反正就两天就发工资了,到时候还给他们就行。” 吴志刚是个死要面子的人: “妈,你让我怎么好意思张这个口?” “那也不能让三个孩子饿着呀,从昨天他们就吃不饱了,我要是再空着手回去,我怕他们把我给吃了。” 吴志刚心说,我也饿呀! 三个孩子都吃不饱,他更吃不饱了! 都活了三十多岁的人了,吴志刚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沦落到跟孩子抢饭吃的地步。 而且每次都抢不过那几个孩子! 所以三个孩子都吃不饱,吴志刚当然也吃不饱。 人都饿的两眼放光。 看见粉笔都觉得像发糕,恨不能塞嘴里。 “妈,这样的日子我过够了,大丫她们几个在家时,咱家从来没过这样的日子!” 吴老太道: “那不一样,那三个丫头片子,肯定没有小子能吃。” 吴志刚头疼: “你又拿丫头小子说事,丫头片子再不好,那是你亲孙女,那几个小子再好,跟你有什么关系?我这一个月就那么点工资,全拿去填他们的肚子了!我自己都还吃不饱,天天饿着肚子上班!” “没事,只要你跟翠莲生了儿子,我就把那三个小子打发走!” “呕!” 一提起王翠莲,吴志刚就忍不住干呕。 人都萎了。 他突然有些怀念张秋芳! 他以为,张秋芳负气离开,过不几天就灰溜溜的回来了,到时候更好拿捏她。 但没想到,这女人气性这么大,竟然一走那么长时间没回来! 丈母娘难道就没骂自己的闺女吗? 还有,他的大舅子,就没骂自己的妹妹吗? 怎么没一个把张秋芳给骂回来的? 只要张秋芳回来,跟王翠莲打一架,再有热心的邻居帮忙,肯定能把王翠莲和那三个饕餮一样的半大小子赶走。 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多好! 可是,张秋芳迟迟不来,吴志刚是眼睁睁看着那点工资被吃的干干净净! 到了没米下锅的地步。 吴志刚是坚决不会去跟同事借—钱的。 即便是自己的孩子挨饿,他也不想丢这个脸。 更何况是别人的孩子! 当然,最主要的是,他妈借了两天,没借到一毛钱。 摆明了人家不想借。 如果他跟人张口借—钱,也被拒绝的话,他这面子往哪儿搁? 以后还怎么在大学混下去? “我不管,先饿两天,饿到我发工资为止!你别再找我了,让学生看见影响不好。” 吴志刚扭头走了。 吴老太想拉住儿子。 但是附近学生来来往往,吴老太确实怕给儿子造成不好的影响。 真愁人! 这两天的日子可怎么过? 吴老太怎么也没想到,三个小子,居然把他们家吃穷了? 从前日子虽然也不怎么富裕,但好歹张秋芳在学校干着临时工,每个月有十八块钱收入,能贴补家庭开支。 还有那三个丫头片子也没那么能吃。 所以一家人虽然攒不到什么钱,但也没闹这样的饥荒。 怎么这三个小子一来,竟然把家里吃穷了? 一想到回去后面对那三个嗷嗷叫的小子,吴老太就头疼。 但是也没办法,忍着吧。 幸好冬储大白菜还有不少,先吃水煮白菜吧。 回家的路上,经过走廊,吴老太特意留意各家门口的锅里、碗橱里都放了些什么。 要是有点剩汤剩饭剩馒头什么的,她不介意拿回家让孩子凑活凑活。 但是,奇怪了,各家各户门口的碗橱里、锅里,一点吃的都没有! 就连原本栽在门外花盆里的大葱,都不见了! 好好好,这是故意防着他们呢! 吴老太气的一脚踢翻空空的花盆。 臭不要脸的,连根葱都防着! …… 忍了两天,吃了两天水煮大白菜。 终于熬到了发工资的日子…… 第92章 092:抢工资 学校体育馆场内,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华清大学的教职工们,拿着自己的工作证,排队领工资。 前面的人领了工资,揣着大团结,喜气洋洋的离开。 后面的人还在翘首以盼,急等着开支,好去买买买。 吴志刚也等的着急。 胃里空空如也。 他早就打算好了,拿了工资,先到国营饭店吃顿好的,犒劳一下自己。 红烧肉、猪肘子、糖火烧、炒肝儿、大油条…… 各种好吃的像放电影一样从脑海里闪过,馋的他不住咽口水。 “志刚——” 吴志刚正沉浸在美食中狂咽口水,吴老太来了。 那些红烧肉猪肘子霎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妈,你怎么来了?” 吴老太有气无力道: “我来等你开工资,好拿去买面。” “嘁嘁嘁——” 队伍里突然传来一阵窃笑。 其实各家各户都等着开工资去买米面粮油,但,追到发工资的地方,还是少见。 吴志刚的脸顿时涨的通红,咬牙道: “妈,你着什么急?” “我——” 吴老太刚要说话,队伍里突然有人说: “咦,吴老师,你媳妇带着孩子也来了。” 媳妇儿? 吴志刚一抬头,就看见体育馆入口处,张秋芳领着三个丫头片子,浩浩荡荡的朝这边走。 整条队伍,一起回头,望着这个场面。 好家伙,好家伙,头一回见到全家人一起来领工资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发一麻袋钱,全家人一起来扛呢。 吴老太也跟着抬头去看。 一看到张秋芳这个晦气的女人,还有那三个晦气的丫头片子,火气蹭的上来了! 这个死女人! 肯定是知道今天发工资,过来要钱的! 走都走了,还有脸回来要钱?! “张秋芳,你来干什么!”吴老太呵斥。 张秋芳立马停住脚步。 旁边的二丫和三丫,看到奶奶凶悍的样子,都下意识的往张秋芳身后躲。 张秋芳拽紧孩子的手,怯生生的道: “家里一分钱都没有了,孩子要吃饭,我没钱买粮,大丫她爸,你能不能给点生活费,让孩子们吃顿饱饭?” 张秋芳说的可怜,眼睛都红了。 真是男人看了沉默,女人看了流泪! 队伍里有不了解的人问: “这是什么情况?” 有住在同一栋楼的邻居大声道: “你们不知道吧,这个吴志刚老师,他老婆生了三个丫头,婆婆不满意,一心想抱孙子,母子俩合伙,把母女四个赶走了!” “啊?现在新社会了,居然还有这种欺压妇女的事!” “还没完呢,那老太太前脚把儿媳妇跟三个孙女赶走,后脚不知从哪带回来一个寡妇,那寡妇带着仨儿子,天天吃住在他们家,老太太说这寡妇是生儿子的命,一定能帮他们老吴家生个大孙子出来!” “没有这回事!”吴志刚一听这话,急了,“没有,那就是我们家亲戚,在我们家借住的!” “是啊是啊,亲戚借住,我怎么听说,你妈天天催着你跟那个亲戚上床呢!” “噗哈哈哈哈!” 哄堂大笑。 吴志刚脸涨的跟猪肝一样。 原来邻居都知道了! 就说吧,住筒子楼,是一点隐私都没有! 这时候,领工资的队伍往前挪了挪,吴志刚也跟着往前挪了一步。 吴老太指着说话的人大骂: “我找谁帮我生孙子,关你屁事,要你多嘴!” 那人道: “我管不了那么多,但是现在人家女同志带孩子来要生活费了——” “她自己带孩子走的,我们老吴家已经把她给休了,她凭什么来要钱?!” 排队的人给吴老太的用词吓了一跳: “休了?这个旧社会的词,我都多少年没听过了,现在居然还有人休妻呢,你当《婚姻法》是玩儿的吗,离婚是双方的事,你说休就休?” 又有人问张秋芳: “同志,你们离婚了吗?” 张秋芳摇头: “没有,没有离婚。” “听着没,没有离婚,人家来要生活费,天经地义,你不养老婆,难道你还不养孩子吗?!” “就是!” 这时候,张秋芳不失时机道: “大丫她爸,给点钱吧,不能眼睁睁让孩子饿死。” 刚说完,张秋芳手里牵着的二丫,忽然挣脱张秋芳的手,躺倒在地上。 “二丫!” 大丫蹲下来,一把抱住妹妹,大声道: “妈,二丫饿晕了!” 张秋芳吓了一跳,是真吓了一跳: “二丫,二丫,你怎么了?” 二丫捂着肚子,虚弱道: “妈,我,我好饿——” 张秋芳想到二丫今早明明吃了两碗地瓜干稀饭,还炫了一个窝窝头—— 张秋芳抱住闺女大哭: “二丫,你千万别有事啊!” 又转头望向吴志刚: “大丫她爸,孩子都饿晕了,你就给点生活费吧!” 吴志刚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 偏偏他妈吴老太扯着他: “志刚,是这个女人自己带孩子走的,饿死了活该!一毛钱都别给她!” 队伍里的人开始指责: “哪有眼睁睁看着自己孩子饿成这样不管不问的!” “就是啊,拿钱养别人家孩子,让自己孩子挨饿,男人的心怎么这么狠!” “我们男人可不这样,你别一棍子打死啊,只有极个别的,没脑子!” “……” 这边正乱哄哄的。 那边,又呼啦啦冲进来一波人。 抬头看去,居然是王翠莲带着三个儿子来了。 “你看,就是这三个小子!” 王翠莲在外面就听到张秋芳过来要钱的事了。 她也着急,着急吴志刚发了工资,好给孩子买点吃的。 所以带孩子赶了过来。 没想到,一来,就遇上张秋芳带着三个丫头片子也过来要钱! 那怎么行! 表哥的钱,是她的! 要给她三个儿子买吃的! 怎么能让别人要过去! “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居然敢要我表哥的钱,我表哥的钱,一分都不会给你的!” 说着,王翠莲冲了上来。 三个男孩也气势汹汹冲上来。 大丫看到这个阵仗,吓的挡在张秋芳前面: “妈,小心!” 三个男孩,对阵三个女孩。 虽然大丫也不甘示弱,但是,到底是不如男孩力气大。 大丫刚挡到前面,被冲上来的大臭直接撞倒: “你们都滚,我表舅的钱要给我们买肉吃,你们几个丫头片子有多远死多远!” 哗—— 整个队伍全乱套了。 吴志刚脑子也要炸了。 第93章 093:可怜巴巴的十七块五毛钱 原本只是看热闹的人群,这下全体站不住了。 有个体育老师,直接冲出队伍,一把拎起大臭的脖领子: “好小子,居然在学校打人,欠揍!” 抬腿,狠狠在大臭屁股上踢了一脚。 体育老师的脚,力气大的很,大臭疼的哇哇大叫。 另外两个男孩,也被其他老师制服。 还有王翠莲。 整个队伍,瞬间乱成一团。 排在最前面的人也没心思领工资了,全跑过来看热闹。 财务处的人一看: 咦,怎么回事? 领工资的人呢? 怎么全跑了? 那边什么情况? 周围几个人把情况告诉财务处的人。 财务处的人也火了: “这什么世道,拿钱养别人家孩子,让自己孩子饿昏过去,去把那个吴老师的家属叫过来!” “吴老师家属,吴老师家属!” “张秋芳!” “财务处的人叫你!” 张秋芳听到有人叫自己,想要过去,但是不放心三个闺女。 有个女同志道: “你快过去,我们帮你看着孩子。” “对,你赶紧过去,把工资给领了,你放心,我们这么多人在场,不能叫你们吃亏!” “谢谢,谢谢你们,谢谢!” 张秋芳含泪道谢,起身过去了。 吴老太、王翠莲两人一看,张秋芳过去领钱了! 顿时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啊啊啊啊!” “钱!” “钱不能给她!” “志刚,志刚,快拦着!” 吴志刚也急眼了。 那钱,他自己还不够花呢,怎么能给张秋芳! 他不是不愿意养孩子,而是,既然张秋芳有本事带孩子离家出走,就不该来找他要钱。 凭什么呀? 想要钱,也可以,必须带孩子回来,当面给他认个错! 看在孩子的面子上,他大人不计小人过。 不然,凭什么把孩子带走、又回来找他要钱养孩子?! 惯的她! 吴志刚亦步亦趋的跟着张秋芳,小声道: “秋芳,你别闹了行不行,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我脸都丢尽了!” 张秋芳狠下心肠说: “你丢脸,不是我造成的!” 张秋芳加快步子,跑到财务处发工资的桌子前: “你好,会计同志,我是吴志刚家属。” “工作证。”财务处的人抬眼看向吴志刚。 吴志刚无奈的把自己攥在手心很久的工作证递过去。 会计看了眼工作证,在工资单上找到吴志刚的名字: “你这个月结余工资52.5,这样吧,工资给你拆成两份,一份给你老婆,一份给你。。” “别!黄会计,工资别拆,都给我吧,我来给她们!”吴志刚要求。 张秋芳道: “会计同志,麻烦您了,我们的生活费请直接给我们,谢谢!” “张秋芳,我的工资,凭什么发给你!”吴志刚忍无可忍的冲张秋芳发火。 黄会计看不下去了,替张秋芳回答道: “凭什么,凭人家养着你三个闺女!吴老师,做人不能没良心,你拿钱养别人的三个儿子,让自己闺女没吃没喝,虎毒还不食子呢,你怎么比老虎还毒,枉你还是个大学老师,做人怎么这么没分寸!” “……” 黄会计一边说着,一边从旁边的钱箱子里数出三十五块钱,递给张秋芳: “喏,家属同志,给你35。” “谢谢,谢谢会计同志!” 又数出十七块五毛钱给吴志刚: “吴老师,这是剩下的17.5,你点点。” “……” 吴志刚双手颤抖的接过可怜巴巴的十七块五毛钱。 这么少? 怎么够他花? 这么点钱,他和他老娘一个月吃饭都紧巴巴的,更何况还有王翠莲和那三个饕餮一样的小子! “签个字!” 会计催促吴志刚签字。 “诶,我签,我签!” 吴志刚含泪在工资表上签了字。 那边张秋芳已经拿钱跑了。 张秋芳回到闺女身边: “大丫,二丫,三丫,咱们有钱吃饭了,快回去吧。” 原本躺在地上的二丫次啦一下爬了起来: “走,妈,买粮去,回家吃饭,我肚子都饿瘪了!” 张秋芳心里笑骂:就你戏多! 嘴上教导闺女: “快谢谢好心的叔叔阿姨,谢谢他们帮我们要生活费。” “谢谢,谢谢叔叔阿姨!” 三个闺女很懂礼貌的鞠躬感谢。 那边,三个男孩子看着钱被别人拿走了,全都露出狰狞的面孔: “钱,钱!把钱还给我!” “那钱要给我们买大油条!” 体育老师又对着屁股踢了一脚: “那钱是人家爸爸给的,凭什么给你们,小小年纪不学好!” 张秋芳让孩子道过谢,领着三个闺女快步走了。 吴老太这边呼天抢地。 但是被人拦着,根本追不上去。 等吴志刚垂头丧气的走过来,吴老太问: “志刚,钱全让她拿走了吗?” 吴志刚:“没有。” “还剩多少?” “还剩十七块五。” “哎哟我的天呐!” 吴老太两脚一蹬,一屁股坐到地上。 就剩十七块五! 这些日子,二十七块五都没够吃的,只剩十七块五,怎么够一大家子过一个月?! 那边王翠莲也在哭天抢地埋怨: “表哥,钱都让那个女人拿走了,我们母子四个吃什么?你忍心看我们挨饿吗?” …… 这边还在闹。 没人注意到,不远处、一排乒乓球桌后面,姜眠跟贺小雨正蹲在那看热闹。 “姜眠,你出的主意可太好了,张大姐既不用让孩子受虐待,又能拿到钱,还不用天天看吴老太的脸色过日子,两全其美!” 姜眠跪在乒乓球桌下面,两只手臂趴在台面上,说道: “主要还是张大姐自己想明白了,她要是想不明白,我出再多主意也没用。” 两人还在抻着脖子看吴老太、王翠莲还有那三个孩子怎么闹腾。 没多会儿,保卫科的人来了,把这些闹事的人给拎了出去。 他们一走,领工资的队伍这才恢复正常。 贺小雨起身: “走,我也要去领工资了。” 贺小雨把姜眠扶了起来: “姜眠,你陪我去吧?” 姜眠看了看还有好长的队伍,摇头道: “我还是不去了吧。” 这些日子,关于她和陆衡的传言应该还没消停。 她不想往人堆里凑。 但,贺小雨显然没想到这一点,挽着姜眠的胳膊道: “走吧,一起,领了工资,我请你吃好吃的。” 姜眠被贺小雨拖着,朝领工资的队伍走过去。 还没到那,几十道目光齐刷刷朝姜眠看过来。 原本不知道姜眠的,也被其他人带动,满脸八卦的看向过去。 交头接耳,小声嘀咕: “就是她呀?” “对,就是她,听说是从北大荒农场调过来的农业专家。” “看起来年纪不大,才二十岁出头吧,还挺着大肚子,就当农业专家了?” “别看人家年纪不大,但是经验很丰富,前几天还上了报纸的。” “是吗,居然上报纸了?!” “那她跟陆教授,到底怎么回事?我怎么听说,陆教授跟她吵架,差点吵流产,到底因为什么?” “我还听说,她住院三天,陆教授天天往医院跑,他俩到底啥关系?” 第94章 094:主动上交工资 “不知道,你知道吗?” “我也不知道——” 整条队伍,毫不避讳的盯着姜眠,恨不能从姜眠脸上找到答案。 贺小雨哪里见过这个阵仗? 被几十个人这么围观,顿时囧的不知道怎么好。 贺小雨是个“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 虽然平时也有人问会问她,姜眠跟陆教授的事。 但,多数是筒子楼里的邻居来问。 现在怎么,好像全校教职工都知道了??? 贺小雨有些紧张局促的看向姜眠。 姜眠却跟没事人似的,抬头挺胸,一脸不在意。 好强大的心脏! 贺小雨顿时觉得自己太没用了! 她也想像姜眠一样,对那些目光视若无睹。 但,只要抬头对上一个,立马慌的低下头,不敢对视。 只能跟个鹌鹑似的,依偎在姜眠身旁,被姜眠一路护送到队伍最后面: “小雨,你在这排队领工资吧,我先回去了。” “嗯嗯!” 贺小雨不得不松开姜眠的手臂。 姜眠转身。 转身前,忽然抬头瞪向那些盯着自己看的人。 好像在说: 看什么看,没见过啊! 咯噔一下! 被瞪的众人“唰唰唰”,纷纷收回自己的视线。 好凶的目光~~ 贺小雨眼睁睁看着姜眠一个人,把那些打量的目光给瞪了回去,觉得又好笑,又佩服姜眠强大的心脏。 等姜眠离开体育馆,那些看向姜眠的目光,又再次看向贺小雨。 站在前面的一个阿姨,抓着贺小雨的胳膊问: “小贺,这位挺着大肚子的专家,跟陆教授,到底什么关系?” 贺小雨心说: 我也想知道啊! “我,我真的不知道。” “你肯定知道!” “不,我不知道!” 虽然贺小雨看出来,陆教授好像在追求姜眠,但,她确实不知道,这两人是什么时候看对眼的。 贺小雨其实也不能理解,以陆教授的条件,什么样的对象找不到,为什么会喜欢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孕妇? 还对姜眠那么大方,又送缝纫机,又做饭,照顾的无微不至。 其实贺小雨比所有人都更好奇他俩的关系,但她不是没有边界感的人。 姜眠不主动跟她说,她也不好多问。 面对众人的询问,她当然更不能把陆教授送姜眠缝纫机的事说出来。 贺小雨不知道怎么办。 最后,工资都没领,跑了…… …… 外面,姜眠离开后,在校门外找到张秋芳和三个孩子。 母女四个都因为拿到这个月的生活费喜气洋洋的。 看她们高兴成这个样子,姜眠更加坚定: 要多多赚钱! 将来有能力一个人养活三个孩子,不用伸手跟别人要钱。 问了些草莓大棚的事,张秋芳就带着孩子走了。 姜眠回到宿舍。 正要开门,陆衡从外面回来。 姜眠故意放慢开锁的速度,等着陆衡走过来。 陆衡见她在等自己,脸上的表情都不自觉柔和起来: “去看热闹了?” 姜眠心底有些吃惊: “你怎么知道?” “还不错,知道躲在乒乓球桌后面偷看,没有靠前。” 姜眠:“……” 他到底是搞物理的,还是搞侦查的? 姜眠要推门进去,陆衡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什么递过来。 姜眠问:“什么东西?” “我这个月的工资,172块。” 听到这个数据,姜眠瞪大了眼: 一百七十二?! 知道他工资高,但没想到这么高! 书里写他的工资,好像也才一百五十左右。 怎么现在比书里的高出二十块? 还有,那个吴志刚年纪比陆衡还大,刚刚也才结算了五十二块钱! 陆衡一个零头,都比吴志刚的高。 “你工资为什么那么高?” “职称评级,还有各种补贴奖金加在一起,就这么多了。” 姜眠只顾着惊叹,没有去拿钱。 陆衡拿起她的手,把厚厚一沓钱放到她手里。 姜眠立马警惕的去看过道里有没有人,还好,这个时间,没什么人。 估计都拿了工资血拼去了。 姜眠攥着温热的钞票。 厚厚的钞票,攥在手里,感觉很好。 摸着就让人安心。 看来,自己跟张秋芳的情况还是不太一样。 张秋芳是豁出面子跟吴志刚要钱。 她至少不用要,陆衡会主动给。 还是全部都给的那种。 “你确定要给我?” 陆衡:“你觉得我在跟你客套?” “那你花什么钱?” “我返城后,学校补发了我这几年的工资,我手里有存款,够我买菜的,等我没钱了,会找你要的,还是你管钱比较好。放我这,我会不自觉的乱花。” 这倒是。 从前在农场,陆衡每个月那点工资,有一多半花在给她做新衣服上了。 导致后面没钱了,要靠姜眠的工资支撑才能过下去。 后来,姜眠干脆让陆衡上交工资。 钱都放在姜眠这里。 姜眠是习惯了节省的人,由她管钱,两人才不至于月月光,还存了点积蓄。 现在,陆衡的工资,是从前在农场时的七八倍。 这么多钱,更加不能乱花了: “那我帮你存起来吧?” “好,你帮我存起来——对了,我这个星期天有事要外出,晚饭你去食堂吃吧?” 姜眠不奇怪陆衡要外出。 她奇怪的是,陆衡会特意提前跟她报备: “你去哪?” “学校有个校办工厂,厂子里有点技术问题,我过去看一下。” 说这话时,陆衡的目光没在姜眠脸上。 姜眠一下子看出他在撒谎。 她使劲想了想,是不是书里有什么剧情? 居然真的让她想到了。 好像是女主的奶奶过八十大寿了吧? 男主要给女主奶奶过寿去。 书里面,女主奶奶过八十大寿时,男主一家都去了。 除了她这个没文化的乡下媳妇。 饭局上,大家对陆衡的遭遇深表同情。 同情他娶了个作天作地的乡下媳妇。 女主还特意过来安慰男主,让男主想开点。 对了,她怎么好像觉着,那个谭成凯也去了? 想到这个,姜眠心里有点慌。 所有人都不知道她和陆衡以前的关系。 但,谭成凯知道。 要是谭成凯当场抖落出来怎么办? 见她脸上阴晴不定,陆衡问: “怎么了?” “没事,你去吧。” 姜眠佯装镇定。 不然能怎么办? 她又不能提前告诉陆衡,说谭成凯也会去,让陆衡提前提防。 只能看陆衡临场发挥了。 …… 陆家小楼。 程瑾正在客厅里,包装一个前朝的古董花瓶。 这是给宋家老太太准备的寿礼。 陆远樵坐在沙发里,翻了页报纸,漫不经心的说道: “这次去宋家,顺便把婚期定下来吧,不能再拖了。” 程瑾手上一滑,差点没把手里的古董花瓶给砸了。 婚期?? 第95章 095:不接受文盲儿媳妇 一旁正在试穿衣服的陆元元,听到陆远樵的话,好像终于等到机会似的,故意道: “爸,您不知道吧?” “元元!”程瑾赶忙制止女儿说下去。 陆远樵听出不对劲来,视线越过报纸,望向对面在臭美的女儿: “怎么了,有什么我不知道的?” 程瑾一个劲给女儿使眼色,让她闭嘴! 但陆元元假装看不见,幸灾乐祸道: “爸,您跟宋伯伯的关系,怕是要受我哥连累了。” 陆远樵一头雾水。 这都哪跟哪啊? “你哥怎么了?” “元元,你少说两句!”程瑾轻声呵斥女儿。 陆远樵:“到底怎么回事,老程同志,有什么事瞒着我。” 程瑾:“也没什么——” “爸,”陆元元放下手里的一件外套,坐到陆远樵身边,“您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陆远樵被这母女俩弄的有点火气,放下手里的报纸,摊到膝盖上: “到底怎么回事,元元,你别卖关子,告诉我!” 陆元元明知妈妈在旁边瞪着自己,但她现在有爸爸当靠山,不怕妈妈瞪。 “爸,您还想着清韵嫁到我们家、给您生孙子,可是我哥,对清韵根本没那意思。” 果然,陆远樵脸色更难看了: “他对清韵没意思,还能对谁有意思?” “对他那个乡下媳妇!我哥他居然对那个乡下媳妇念念不忘!” “胡闹!!” 一提起这事,陆远樵就气不打一处来。 儿子不声不响的在乡下结婚这事,至今陆远樵想起来就膈应。 为此,父子俩这段时间关系一直不怎么好。 儿子回来半年,父子俩分别忙着工作,平时见面本来就少。 因为这事,两人更是话都没说过几句。 前几年,知青下乡,好多男青年耐不住乡下的日子寂寞艰苦,在乡下跟当地姑娘结了婚。 后来陆衡被下放,陆远樵还想着,要提醒儿子,下放到农场后千万别一时头脑发热,在那边结婚。 结了婚,将来可能回城无望。 还有,乡下的姑娘,多数没接受过什么教育。 他们家绝不接受一个文盲儿媳妇。 当时程瑾很放心的跟他说,不用提醒,儿子什么性格,她最了解。 青少年时,别人家十七八岁的男孩子招蜂引蝶,成天围着年轻漂亮的小姑娘转。 只有她家儿子,一心扑在学习上,对那些主动找他的姑娘理都不理。 这样的儿子,不可能随随便便结婚的。 陆远樵觉得,也对。 儿子是个意志坚定的人。 不会像别人家那些没出息的儿子一样,因为乡下生活艰苦,就随随便便找个女人打发日子。 他们对儿子是很放心的。 结果——打脸了。 几年后,陆衡被平反回城,老两口居然从别人口中听说,儿子在乡下结过婚。 娶了一个乡下媳妇? 还是个文盲!! 陆远樵当时就炸了。 那是他一直引以为傲的儿子,居然也跟别人家那些没出息的小子一样,受不住寂寞,娶了乡下媳妇! 陆远樵还为此埋怨过老伴儿: “当时让你提醒,让他千万别在乡下结婚,你说他不会那么干,现在好了!” 程瑾也是满腔苦涩,勉强安慰道: “好在已经离了婚了,没有把那个乡下媳妇带回来。” 陆远樵仍是不消气: “结婚又离婚,这就成了二婚的,一个二婚的,怎么配得上人家清韵?” 老两口以为,自己儿子莫名其妙成了二婚的,宋家肯定不愿意自己清清白白的好女儿嫁给二婚男。 但是,没想到宋家,还有宋清韵,都很大度。 不计较他们家陆衡结过婚又离了的事。 宋维中还反过来安慰陆远樵: “下放的日子特别难熬,不但要干最脏最累的活,还要遭受各种不公正的待遇,陆衡一时想不开、娶了乡下姑娘,也是情有可原的,好在已经离婚了,既然清韵不计较,我们当父母的,也别计较了。” 陆远樵特别感激老友的宽容大度。 可是,没想到,儿子这段时间,对这门婚事提都不提。 就这么一直晾着。 现在听说,什么,儿子居然还惦记那个乡下媳妇?! 陆远樵想起前几天出差回来,程瑾好像说过,儿子到了叛逆期。 陆远樵恍惚明白了: “老程,你早就知道了?” 程瑾心累道: “老陆,现在不是那个乡下媳妇的事。” “那是什么事?” 程瑾忍不住在心里嘀咕: 你儿子,现在跟一个孕妇好上了! 但这话她万万不敢说出口。 这要是让陆远樵知道,自己儿子居然跟孕妇勾搭到一起,陆远樵能气进医院。 “陆衡不是那种没有分寸的人——” 程瑾话还没说完,陆元元抢着道: “妈,您就别帮我哥说好话了——爸,我跟您说,我哥自从返城后,好像变了个人,变得不可理喻了。” “元元,你别在你爸面前搬弄是非!”程瑾制止女儿。 陆远樵却制止程瑾: “你让元元说下去。” 陆元元偷瞄了妈妈一眼,然后抱着爸爸的胳膊开始告状: “爸,我跟您说,我哥不但亲口承认,他惦记那个乡下媳妇,而且,他还离谱到什么程度,居然把那个谭成凯打了!” “谭成凯?谭成凯是谁?” “他爸是谭部长,谭部长当年被人冤枉,接受隔离审查,谭成凯只能下乡当知青,跟我哥在一个农场,他知道我哥结婚的事,也认识我哥那个乡下媳妇。谭成凯就因为说了那个乡下媳妇几句,我哥就把人给打了。” “这个混账东西!” 程瑾不满女儿在陆远樵面前搬弄是非,教训道: “元元,你回屋去,不要总在背后说你哥坏话。” “妈,我这是为了我们这个家好,您也不希望,我哥带回来一个土了吧唧、头上长着虱子的村姑来给您当儿媳妇吧,反正,我要清韵给我当嫂子,不要村姑给我当嫂子。爸,您说呢?” 陆远樵没有回应女儿。 但,他的态度很明显,他也认同女儿的话。 陆远樵道: “陆衡呢,让他回来一趟,我要跟他谈谈。” “他学校那边事情很多,没时间回家,不过我跟他说过,明天让他去宋家祝寿,他答应了。” 陆远樵这才满意的点头: “行,明天让他去宋家,我倒要看看,他什么意思。” 第96章 096:男人中的法拉利 陆元元见爸爸要跟她哥算账的架势,很高兴。 又站起来,挑衣服。 但是挑来挑去,没有一件喜欢的。 “妈,我去你们报社,看到你们报社有好几个人,穿着很时髦的大衣,虽然面料不一样,但款式是一样的,那衣服真好看,她们在哪做的,能不能帮我也做一件,我也想要。” 程瑾心里又一哆嗦。 那衣服,可是姜眠亲手做出来的。 女儿居然也看上了? 她板着脸道: “你那么多衣服,够穿了,不用再做新的。” “妈,我就说您偏心!” 陆元元不满的撇嘴。 …… 第二天下午。 陆衡从学校实验室离开,就去了宋家。 半路上经过一个烟酒专卖店。 拿了张酒票,花十块钱,买了瓶茅台酒。 宋家在一处胡同里,独占了一座两进的院子。 他是傍晚天快黑时到的,站在院外,院墙里面酒肉飘香,一派嘈杂热闹。 陆衡敲门。 过来开门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女人,烫着卷发,还化着淡妆。 陆衡认出,这是宋清韵的大嫂,石文芳。 “陆衡来啦,快进来!” 石文芳对陆衡非常热情,显然把他当成了宋家的女婿看待。 而且,石文芳特别喜欢陆衡身上这种儒雅稳重的知识分子气质。 不自觉的对陆衡偏爱几分。 陆衡跨进门槛。 石文芳冲里面吆喝: “新民,新民,陆衡来了——” “哎呀,陆教授来了,陆教授你可是稀客啊!” 一身军装的宋新民从里面迎出来。 上来一把握住陆衡的手。 陆衡微笑: “新民,好久不见。” “是啊,好久不见,陆教授!” 陆衡把酒送上去。 宋新民笑着接过酒: “陆叔和程阿姨已经带了礼物过来,你怎么还带酒,让你破费了,来,快进屋——” 两人正要往里走,一个三四岁大的小男孩从屋里溜出来。 陆衡:“这是——” 宋新民一把抱起男孩: “这是我儿子爱军,爱军,叫人,这是你姑父!” 小爱军还没张口,陆衡淡笑道: “叫陆叔叔就好。” 宋新民:“???” 宋新民没有多想,只当陆衡太过矜持,愣了一下后,哈哈笑起来: “走,快进来,就差你了。” 宋新民领着陆衡进屋: “陆教授来了!” 屋里暖融融的,到处是人,一派热闹祥和的气氛。 看见陆衡,都起身迎了过来。 宋清韵的二哥宋云峰也笑着上前: “陆教授,快进来坐!” 就连宋清韵的母亲,已经头发灰白的贾泽惠也从里屋走出来,笑呵呵的望着高大的陆衡: “陆衡来了?” “贾伯母好。” “好好好——” 陆衡跟人打招呼,目光暼向屋里其他角落。 意外的,居然在角落里看到谭成凯。 谭成凯正咬牙切齿的瞪着陆衡。 显然,是嫉恨陆衡在宋家如此受欢迎,比谭成凯受欢迎多了! 宋家这明显是把陆衡当成女婿看待了。 陆衡只淡淡暼了谭成凯一眼,没搭理他,去跟其他人打招呼。 见过了宋清韵的父亲宋维中。 又去见了宋清韵的奶奶,今天的寿星。 最后才见了自己的父母。 而后,陆衡自然而然的,被邀请坐到几个中年人之间,闲谈中说起工作上的事。 陆衡是搞物理研究的,陆衡的父亲陆远樵,是航空发动机方面的专家。 宋维中也是做军工方面工作的。 这些人聚在一起,自然有的聊。 至于谭成凯,他自然而然的被归为“小孩那一桌”。 草! 谭成凯原本心情挺好的,能到宋家,给宋清韵奶奶祝寿。 可是,陆衡来了以后,眼睁睁看着他被人簇拥着、坐到“大人”那一桌。 这待遇,简直天差地别! 谭成凯一下子给整郁闷了。 高干子弟有个屁用! 人家碍着他老爹的面子对他客客气气,但说到底,还是不如陆衡这样的青年才俊受重视! 谭成凯酸死了。 尤其,看到陆衡跟人谈话时,不时点头,摇头,面容冷峻,态度一直端着。 死装死装的! 呵、tui! 别人不知道你陆衡什么德性,我还不知道吗? 表面上一副为人师表的持重,背地里打起人来,跟土匪头子一样凶残! 嘶—— 谭成凯后槽牙突然又开始疼起来。 “谭大哥,你喝不喝桔子汽水?” 陆元元见谭成凯目光怨毒的盯着陆衡,怯怯的送来一瓶汽水。 谭成凯看了眼陆元元,没好气的接过来,灌了两口。 陆元元又道: “谭大哥,我替我哥跟你道歉,他不该打你。” “你道歉有个屁用!” 陆元元被骂的有些委屈,但又不敢还嘴,只好默默忍受。 谭成凯见陆元元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心底纳闷。 怎么陆家人的聪明基因,都遗传到陆衡一个人身上了。 陆衡聪明绝顶,这个妹妹,看起来那么愚钝? 虽然,陆元元也考上大学,还是北大。 但在谭成凯心里,比起陆衡,陆元元不论气质相貌,还是聪明才智,都差陆衡一大大大大截! “成凯,好好的,你骂元元干什么?”宋清韵端了盘切好的苹果过来。 “没事,元元,你别放在心上,他就这个狗脾气,”宋清韵又安慰陆元元,“来,吃苹果。” 陆元元冲宋清韵笑笑,从盘子里拿了块苹果。 宋清韵端着盘子,又忍不住朝陆衡偷瞄。 从她这个方向看过去,正好能看到陆衡那超级无敌帅的侧脸。 比后世男明星的侧脸还绝! 男人中的法拉利! 真是长在宋清韵的心巴上了。 偏偏陆衡不光长的好看,188的身高也完美无缺。 更何况,他还是个学识渊博的物理教授。 配置简直拉满了! 穿越前,宋清韵是个坚定的单身主义者,她是打定了一辈子不婚不育的。 没想到一朝穿越到七八十年代。 这是个传统落后的年代,如果不婚不育的话,肯定会被归为异类。 不过幸好,原主有个十分优秀的青梅竹马。 老天爷为她准备好了现成的优质男人。 所以,除非一辈子不结婚。 要结婚,宋清韵只会跟最优秀、最帅的陆衡结! 她不介意陆衡二婚。 就算陆衡有孩子,她也不介意! 她只是,单纯眼馋陆衡的颜值。 以及,馋他的身子。 第97章 097:清韵值得更好的男人 谭成凯见宋清韵眼馋的望着陆衡,心底忍不住醋意大发。 抬手,在宋清韵眼前晃了晃: “喂!” 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宋清韵这才吸溜了一下口水,收回视线。 故意转移话题: “成凯,你什么时候再去趟南方?” “怎么,你有什么事要办?” “我最近看到一款很好看的呢子大衣,想把那个衣服的版型弄到手,到南方找工厂做出来,运到这边来卖。 那款大衣很特别,而且不挑人,高矮胖瘦都能穿,尤其是孕妇。弄一些过来卖,肯定卖的特别好。” 谭成凯道: “那还不简单,打听一下衣服在哪买的,咱们直接过去批发不就好了?” 宋清韵摇头: “不,那衣服不是生产线上统一生产出来的,而是一件件纯收工定制的。” 听到这里,陆元元突然想起了什么,道: “对了,我最近也在我妈单位里看到好多人穿款式差不多的呢子大衣,也很好看,也是胖瘦都能穿!” 宋清韵暼了一眼陆元元: “有没有可能,咱们说的,是同一个款式?” “啊?”陆元元有些意外,“你也是在我妈单位看到的吗?” 宋清韵:不是。 她不是在程瑾的单位看到的。 而是在陆衡隔壁看到的,然后,让宋清韵没有想到的是,她居然会在程瑾单位里第二次遇见那个大肚子。 提起那个大肚子,宋清韵忍不住暗暗咬牙。 两次。 她在大肚子那吃瘪两次! 在一个土著那连续吃瘪两次,这简直是穿越者的耻辱。 但,她又很喜欢那大肚子身上的衣服款式。 那个大肚子真蠢,守着那么好的款式,却只知道一件件手工给人做衣服。 果然是土著。 眼光受到时代的局限。 但凡有点现代意识,都应该想到,那么好的一个版型,可以成批量的制作出来卖。 虽然,布料的来源可能是个问题。 但也不是不能解决。 那个土著,是守着座金山要饭吃。 宋清韵决定抓住这次商机。 把服装设计图弄到手,到南方工厂去大批量做出来,贩到这边卖。 想到这,宋清韵又从盘子里拿了块苹果,递给陆元元: “元元,其实,那些衣服,都是同一个人做出来的,程阿姨也认识那个做衣服的人。” 陆元元接下苹果: “我妈认识?” “嗯,那个人之所以能帮报社里的人做衣服,还是程阿姨帮忙联系的。” “什么?!”陆元元吃惊不已。 居然是她妈从中帮忙联系的? 昨天晚上,陆元元跟程瑾说过,也想要那样一件衣服,当时她妈是怎么说的? 说她衣服够多了,不用再做新的。 能帮别人联系做衣服,但不帮她做。 偏心! 她妈太偏心了! 谭成凯在一边说道: “既然程阿姨认识那个做衣服的人,那不就简单了,清韵,你可以让程阿姨帮忙联系,跟那个人要一下衣服款式的设计图,大不了,给她点钱,就当买断了。” 宋清韵:“你以为我没想到这么做?我说了,但是人家拒绝了。” “拒绝?” “嗯,她张口就要十万,这不就是明摆着拒绝吗?” “十万?!” 谭成凯和陆元元双双震惊。 “卧-槽,狮子大开口,一件破衣服,哪来的脸要十万!” “就是,十块八块的还不够吗,竟然要十万!”陆元元突然想到了另一个办法: “清韵,要不这样,我去问问我妈,看看能不能通过我妈-的关系,把衣服设计图要过来,凭我妈在报社的地位和面子,根本用不着花一分钱,就能拿到衣服设计图。” 宋清韵微笑: “那这件事就拜托给你了,要是真能把衣服做出来拿出去卖,到时候给你分红。” “分红我就不要了,给我件衣服穿穿就成!” “我们家清韵年纪也不小了——”客厅另一边,突然传来宋清韵父亲宋维中这么一句话。 宋清韵,谭成凯,陆元元,三个人都听到了。 三人顿时止住话题,同时抬起头,望向小茶几那边。 屋子里其他女眷,也一起看了过去。 所有目光,统一落在了陆衡身上。 包括围坐在小茶几周围的几个人,宋维中、宋新民、宋云峰父子三个。 陆远樵、程瑾夫妻俩。 全都盯着陆衡,等待陆衡的答复。 压力给到了陆衡这边。 其实今天这场饭局,主要是给宋老太太祝寿。 还有另一个目的,是催婚。 宋家父子三个,眼看女儿(妹妹)已经二十五六岁,再过几年就成老姑娘了,都有些替她着急。 年纪大了结婚,生孩子也更困难。 他们不愿意自己宠爱的女儿(妹妹)当大龄产妇,都希望她尽快解决终生大事。 奈何陆家陆衡自从返城后,一直没有主动提起这事。 父子三个就商量着,借着给老太太祝寿的机会,把陆家人请到家里,饭局上提起宋清韵的婚事,催一催陆家人。 看看陆家人的反应。 其实,陆家人陆远樵也想看看儿子什么反应。 只见陆衡微微点头,一脸认同道: “我从小拿清韵当亲妹妹一样看待,自然也希望她早点觅得良人。” 屋里所有人:“???” 什么意思? 什么叫希望她早点觅得良人? 她的良人,难道不是你吗? 你还在装什么装? 屋里突然安静的只剩陆远樵粗重的呼吸声。 陆衡安坐在藤椅里,继续道: “宋伯伯、贾伯母应该都知道,我下放那几年,在农场结过婚——” 宋家大哥宋新民赶忙道: “我们都知道,但是清韵不介意,我们当然更不会计较你的过去。” “感谢各位不计较,不过我还是不想委屈清韵妹妹,她值得更好的男人。” “…………” 宋家父子三个面面相觑。 傻眼了。 他什么意思? 父子三个看看面色淡然的陆衡,再看看脸色铁青的陆远樵。 再看看不远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宋清韵,顿时心疼起来。 又是宋大哥宋新民打破沉默: “陆衡,在我们心里,你就是最好的男人。” 陆衡勉强扯了扯唇角: “多谢大哥看得起,但,这里有个人,比我更合适。” “谁?” 第98章 098:为了姜眠,他可以和全世 陆衡偏头,望向宋清韵的方向。 目光落在谭成凯身上。 “谭成凯——” 谭成凯:“!!!!!” 谭成凯嘴里刚好含了一块苹果,突然听到陆衡说出自己的名字,一个激动,险些没让苹果噎死。 “咳!咳咳!!!”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向正在疯狂咳嗽的谭成凯。 谭成凯一边咳,一边在心里骂: 靠! 陆衡你要死啊! 这个时候提起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老子的脸全给丢光了! 陆衡也没想到谭成凯这么不中用。 但是箭在弦上,只能硬夸了: “谭成凯不论是出身、年龄、爱好,都跟清韵更谈得来,我当年下放时,跟谭成凯在一个农场,住一个宿舍,对他很了解,他是个成熟稳重、值得托付的好男人——” 谭成凯:我谢谢你八辈儿祖宗! 认真的! 你是全天下、不对,全宇宙,第一个夸我成熟稳重的! 谭成凯自己都觉得,陆衡睁着眼瞎夸。 宋家父子三个齐齐望着还在咳个不停的谭成凯。 都是忍不住皱眉的表情。 论出身,谭成凯当然没的说。 高干子弟。 他爸是部长。 但,父子三个对这个吊儿郎当的二代实在喜欢不起来。 他们从来没把谭成凯当成女婿人选。 事实上,除了陆衡,他们从来没考虑过把清韵嫁给别人。 现在陆衡突然明确提出拒绝,一下子给宋家父子三个打了个措手不及。 “陆衡,你说话之前,考虑清楚!”陆远樵开口了。 陆衡:“爸,宋伯伯,我考虑的很清楚。” 哪怕今天要得罪所有人。 他也要把话摊开来说的明明白白。 他和宋清韵,没可能。 他要的,是姜眠。 为了姜眠,他可以和全世界对抗。 陆远樵死死瞪着这个叛逆的儿子,强行压住心头的火气。 旁边程瑾紧张的抱着陆远樵的胳膊,拼命提醒: 老陆,老陆! 这是别人家的寿宴,千万别发脾气。 有事回家说! 儿子不懂事,你个当老子的千万别火上浇油! 陆远樵,吸气,呼气,吸气,呼气—— 几个回合下来,即将喷发的火气,终于被堵回牙缝里。 宋维中察觉到父子之间的嫌隙,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干笑一声,出来打圆场: “新民,去厨房问问菜好了没,好的话可以吃饭了。” “哦——” 宋新民起身,快步出去。 脚步声搅碎了凝固的气氛,所有人都是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忍不住去看宋清韵。 只见宋清韵脸色通红,眼尾也有些红红的。 看着好让人心疼。 再去看陆衡,这个人,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一样无动于衷。 哪怕被自己老父亲死死瞪着,依然面不改色。 泰然自若的坐在藤椅里,两手搭在扶手上,目不斜视,看着既松弛自然,又死犟死犟的。 厨房那边,很快传来宋新民的喊声: “饭菜好了,来几个人帮忙端菜!” “来了!” 几个小辈出了堂屋,到厨房端菜去。 程瑾也支使自己的女儿去帮忙。 陆元元出门前,用眼神狠狠剜了她哥一眼。 谭成凯止住咳嗽,也不得不起身帮忙。 饭菜一趟趟端到堂屋。 一共摆了两桌。 除了宋陆两家,还有宋老太太几个女儿女婿和外孙。 男女老少,坐满两桌。 小辈们一桌。 长辈们一桌。 陆衡被安排在了“大人”那一桌,陪着长辈们吃饭喝酒。 几轮酒下来,屋里的气氛热闹起来。 宋家还有一台十二寸的黑白电视机。 正好到了新闻联播时间,大家一边吃饭,一边看新闻联播。 众人的注意力终于被转移了。 陆元元见没人注意到陆衡,起身,悄悄溜到陆衡身后,扯了扯陆衡。 陆衡回头,见陆元元要找自己说悄悄话的样子。 起身,跟着陆元元出了堂屋,来到隔壁耳房。 “哥,你怎么回事?!” “有事说事。” “你为什么要把清韵推给谭成凯?!” “需要我推吗,你没看到清韵跟谭成凯走的更近?” “但清韵喜欢的是你!” “她喜欢谁,跟你有什么关系,还是说,我把谭成凯推给清韵,对你造成什么损失?” “我——”陆元元气红了脸。 “陆衡。” 宋清韵也跟着走进来。 “你刚刚为什么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出那么伤人的话?” 陆衡:“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没有伤谁的意思,上次你来找我,我已经跟你说的很明白了,我跟你,没可能。” 宋清韵一脸受伤: “难道你真的还在惦记你那个乡下前妻?” 听到“乡下前妻”这个字眼,陆衡的眸光阴沉了几分: “我跟我前妻的事,不需要再跟任何人做任何解释。” “我到底哪里不如她?!” 陆衡:“我不想拿她跟任何人比,在我心里,没人比的过她。” “…………” 陆衡的话,像把刀,直接插进宋清韵心里。 “嘤——” 宋清韵忍不住干噎了一声,身体晃了晃。 谭成凯走进来,扶住宋清韵: “清韵,你不要跟这种冷血无情的人置气。” 陆衡望着谭成凯道: “刚刚不用谢我。” 谭成凯:“我谢你叼-毛,害老子丢那么大脸!” 谭成凯怒不可遏的指着陆衡: “陆衡,我算是看错你了,你配不上清韵这么好的姑娘!” 陆衡微笑: “是,我配不上,只有你才能配得上。” 谭成凯:“你只配得上那个文盲土包子!” 谭成凯话音刚落,就见陆衡朝自己冲了过来。 谭成凯一声“卧-槽”,想要逃跑。 但是已经晚了。 “啊!” “哥!” 陆衡又一拳砸了过来。 这次没有打在谭成凯脸上,直接捶在前胸。 谭成凯“嗷”的一声,踉跄后退,直接撞到窗边。 窗台上一盆水仙,被谭成凯打翻。 “啪!” 放水仙的瓷碗被摔成两半。 …… 隔壁客厅,坐在主位的宋老太太听到隔壁的动静,问了句: “什么声音?” “哪有什么声音,奶,您老听岔了,我们都没听到,您七老八十的,怎么可能听的到。” 宋老太太:“……” 她明明听到了。 …… 谭成凯还没站稳,脖领子又被陆衡那只秀气的手死死抓住。 “哥,你放手,你放开谭成凯,你太过分了!” 陆元元气急败坏的捶打陆衡。 宋清韵望着陆衡打人的场面,吓的花容失色,看呆了。 陆衡摁着谭成凯的脖子,把人摁在窗玻璃上。 谭成凯几乎听到玻璃碎裂的声音: “陆衡,你,松手——” 万一玻璃碎了,直接划他脸上,他要毁容了!! 第99章 099:烤地瓜,烤甜梨 陆衡加大力气: “记得我上次说过什么吗,再诋毁她一句,我还打,还有——” 陆衡凑近,用只有谭成凯能听到的声音道: “不许在任何人面前提起她的名字,记住,任何人,任何时候,否则——” 陆衡再次贴近,几乎贴到谭成凯耳朵: “别忘了你还有把柄在我手里。” “!!!!” “记住了吗?” “!!!” “我问你,记住了吗?” “记——” 我记你祖宗十八代! 卑鄙无耻的小人! 陆衡见谭成凯两眼几乎往外冒血,终于缓缓松开手。 还顺带帮谭成凯整理了下被扯的七歪八扭的衣服,冲他笑了笑。 谭成凯揉着被打疼的胸口,哼哼两声。 “谭大哥,怎么样?” 陆元元询问谭成凯,伸手去扶他。 “滚开!” 谭成凯一把推开陆元元的手,从兄妹两人中间溜走了。 妈了个把子的! 怎么会有把柄落在陆衡手里! 现在被人打了都不能还手! 谭成凯越想越气。 啪,甩了自己一个耳刮子。 叫你多嘴! 谭成凯出了耳房,没有再回堂屋,气冲冲的离开宋家。 宋家大嫂刚好带儿子出来尿尿,看见谭成凯横冲直撞的走了,问道: “怎么走了?” 陆衡整理着衣服从耳房出来: “喝多了。” 石文芳:“???” 喝多了? 喝多了、步子那么有力? 随机撞死一头牛。 陆衡若无其事的回到堂屋落座。 程瑾见儿子去而复返,担心的问: “干什么去了?” “做思想工作去了。” “……” 程瑾抬头看看,宋清韵、谭成凯、陆元元三个人都没回来。 这么短时间,同时给三个人做思想工作? …… 酒席吃的差不多了,几个人开始闹哄哄的打扑克牌。 陆衡起身,向宋维中告辞: “宋伯伯,贾伯母,天色不早了,我要赶最后一班公交车回学校。” 宋维中还想单独留陆衡说话: “不着急,等会儿让你大哥开摩托送你回去。” 陆衡看了看喝的面红耳赤的宋大哥: “不用麻烦大哥,我自己回去。” “陆衡,今晚跟我回家!”陆远樵命令儿子。 陆衡道:“爸,临近期末,学校事情多,我晚上回去还要写总结报告,明天还要早起去实验室,还要抽空下工厂,事情很多,就不跟您回去了。” “你——”陆远樵想骂儿子一顿,但喝多了,舌头有点打结。 陆衡:“您跟我妈陪着宋奶奶慢慢聊,我告辞了——宋奶奶,祝您老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宋奶奶:“好好好。” “我先走了。” 陆衡彬彬有礼的跟众人打了招呼,一个人先行离开宋家。 来到外面,吹着冬季的冷风,终于痛快的呼吸了自由的空气。 赶上最后一班公交,回学校去。 距离学校还有一站地,听到车窗外有人喊: “烤地瓜,烤甜梨——” 陆衡赶忙起身,快步下了公交。 路边一个穿棉大衣的老头,守着一个用油桶改装的炉子。 炉子往外冒热气,飘出一股烤地瓜的甜香。 “给我一个烤地瓜,两个烤梨。” “好嘞!” 老头揭开炉子上面的盖子,从里面掏出一个烤地瓜,两个烤梨,放在秤上称了称,用报纸包起来: “总共一毛五。” 陆衡付了钱,拿上热乎乎的报纸包,解开上衣的扣子,把一大包烤地瓜烤地瓜塞进怀里抱着。 兜着满怀烫人的烤地瓜,快步往学校跑。 一路跑回家属院。 上了筒子楼。 隔壁房间还亮着灯,陆衡敲了敲门。 “谁呀?” “咳。” 门打开了,露出一张粉嫩胖乎的脸。 一看到这张脸,陆衡的眉眼顿时舒展了,眼底不自觉染上一层笑意。 姜眠看着他大半夜突然出现,衣服里好像藏着什么东西,不禁满脸问号。 陆衡眼睛亮晶晶的问: “你舍友在吗?” 姜眠道:“不在,今天星期天,她回家了。” “那让我进去!” 陆衡急吼吼的往门里挤。 姜眠后退,把人让进来。 再看他怀里鼓鼓的: 这是刚从哪里偷东西回来吗? “你怀里藏着什么呀?” “你猜!” 陆衡解开大衣扣子,从里面掏出一个纸包: “快,还热乎的!” “什么呀?” 姜眠双手接过,立马闻到一股甜丝丝的焦香: “烤地瓜?!” “还有两个烤梨。” “哇!” 姜眠打开纸包,一股热气铺面而来。 地瓜和甜梨都烤的流油,报纸都被洇透了。 姜眠又往陆衡怀里看: “你怎么揣到怀里?” “我怕冷了。” “冷了还能放到炉子上烤热,这东西有油,你揣进怀里,不怕把你衣服弄脏了——” 这人傻不傻呀? 大冬天,洗件衣服多费劲? 姜眠伸手检查陆衡的衣服。 陆衡外面穿着呢子大衣。 里面是一件灰色毛衣。 还好,大衣没脏。 毛衣上也干干净净的。 没沾一滴油。 姜眠放心了,但还是下意识替他拍打了下胸口: “下次不要随便往怀里揣东西,万一弄脏衣服不好洗。” “好我知道了,你赶快吃。” 姜眠低头,看着软烂流油的烤地瓜,还有两个皱巴巴的烤梨,又笑起来。 退回到床边坐下。 把纸包放到桌上,先拿出烤地瓜。 认真扒开外面的皮,对着焦黄的烤地瓜咬了一口。 “好甜!” 陆衡见姜眠吃的开心,像是终于完成一项艰巨的任务似的,松了口气,坐到桌边的凳子上。 看姜眠一口一口啃着烤地瓜。 那感觉,比他自己吃了还满足。 姜眠没有吃独食,吃了两口,把烤地瓜递到陆衡嘴边: “你也吃一口,好吃的。” 陆衡没有客气,也咬了一口。 满口香甜。 “好吃吗?”姜眠问他。 陆衡点头。 姜眠又把烤地瓜递过来: “再吃一口。” 陆衡笑了笑,低头,又咬了一口。 两人你一口,我一口。 凑在一起,很快把烤地瓜吃了。 姜眠又拿起一个烤梨,先送到陆衡嘴边: “你先吃一口。” 陆衡很抗拒的往后躲: “不,我不吃。” “怎么?” “我不要跟你分梨。” “???” 姜眠反应了两秒,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给他气笑了: “你不是说你是什么唯物主义者,不信那些迷信吗?” 陆衡望着姜眠,一脸老教授的认真严谨: “在其他方面,我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你是例外。” 第100章 100:你成功气到我了 姜眠最受不了的就是他一本正经说这种肉麻兮兮的话! 你说它是情话吧,他偏偏一本正经。 你说它正经吧,他偏偏又暗戳戳的撩骚。 弄的姜眠不知道怎么应对。 最后只能瞪他一眼: “那这个我吃,你吃另一个。” 陆衡:“你吃一个,宝宝吃一个。” 说完,陆衡去摸姜眠的肚子: “宝宝乖不乖?” “不乖,刚刚在我肚子里打了一架,又一脚踹我肋骨上了。” 陆衡贴近肚子,小声说: “大宝,二宝,三宝,你们三个有什么矛盾,出来爸爸给你们评判,别在妈妈肚子里打架,好不好呀?” “咚!” 肚子又给踢了一下。 姜眠:“宝宝说不好。” 陆衡:“……” 有种巴掌伸不到肚子里的无力感。 姜眠咬了口烤梨。 这个梨大概烤的太久,里面的果肉都烤成汁了。 姜眠直接吸了一口,味道居然有点像他们那边的冻梨。 不过一个是热的,一个是凉的。 都鲜甜鲜甜。 吸着梨汁,闻到陆衡身上有股酒宴上的味道,这才想起来陆衡今晚去干嘛的。 她问: “你去工厂了,怎么样,事情解决了?” “……”陆衡迟疑了一秒,才应声,“嗯。” 姜眠认真询问: “工厂出了什么技术问题?” “……” 陆衡能编出一万个不同的理由来骗姜眠。 但是,想到自己在热闹的酒宴上时,姜眠一个人挺着大肚子待在宿舍,身边没有一个人。 陆衡可以对全世界心硬。 唯独对姜眠,他硬不下心去骗她: “我其实,没去工厂。” 姜眠:哟,说实话了? 真是意外! “没去工厂,那你去哪了?” “我去宋家了。” “哪个宋家?” “……”陆衡望着姜眠,怀疑她明知故问。 姜眠被盯的心虚,做出终于想起来的样子: “哦,就是那天来找你的那个女的,你青梅竹马?” “不是什么青梅竹马,只是从小认识而已。” “从小认识,那不就是青梅竹马吗?” “……” “他们催你结婚了?” 陆衡一脸你怎么什么都知道的表情。 姜眠知道自己猜中了。 书里面,陆衡去参加这场寿宴时,她这个炮灰前妻还活着,宋家的人没办法,只能替陆衡惋惜。 现在,陆衡离婚了,没有她这个炮灰前妻当绊脚石,宋家的人也许会催婚。 果然如此。 姜眠故意道: “所以你迫于压力,决定要娶她了?” 陆衡做了个深呼吸: “姜眠,你要是存心气我的话,你的目的达到了,你成功气到我了,现在可以不用气了。” 姜眠放下被吸溜的光秃秃的一块梨核,想了想,认真道: “陆教授,如果两家都给你很大的压力的话,你不用因为我感到为难。” “??????” “你要是想娶别人,你尽管可以去娶,我不会要死要活。 也不会像张大姐那样,去找你要钱。 当然,你要主动给的话,我也不会拒绝。 我只是想告诉你,孩子是我自己决定要生的。 我既然那么决定,我就做好了自己养孩子的准备,不会拿孩子要挟你。 如果你什么时候想开始新的婚姻,我不会做你的绊脚石,也不会给你添乱。 你尽可以放心大胆的去跟那个宋同志结婚。” 陆衡牢牢的盯着姜眠,脸色越来越阴沉: “姜眠,你是认真的?” 姜眠又想了想,郑重点头: “认真的。” 虽然可能心里会有点难受。 但是,她一开始的目的不就是想活下来,自己养活孩子吗? 不能因为陆衡对自己的好,就忘了自己的初衷。 就得寸进尺的想要更多。 她只是个想要活命的炮灰前妻。 也许,陆衡今晚又给自己买地瓜,又给自己买烤梨,是想跟自己摊牌吧? 也许,他真的是迫于两家的压力,决定要娶女主吧? 这样也好,他们百年好合了,也许能放她一马。 她等着陆衡跟自己摊牌。 但,陆衡沉默很久,忽然站了起来,一声不吭的转身走了。 姜眠望着他的背影: “怎么了?” 陆衡没说话,直接开门出去了。 姜眠:“???” 什么情况? “咚!” 隔壁传来重重的关门声,似乎带着很大的怨气,姜眠听出来,陆衡好像生气了。 是不是自己刚刚说错话了? 她望着桌上的旧报纸、地瓜皮和梨核。 想到陆衡刚刚说的那句: 我不要跟你分梨。 也许,陆衡给她买这些,并不是准备跟她摊牌呢? 也许,她误会了陆衡的意思? 如果是这样,那她刚刚说的那些话,有可能伤到了陆衡? 姜眠立即起身,摇摇晃晃的出去,来到隔壁,小声敲门。 门立马开了。 姜眠怕被别人看见,赶紧挤进去。 这还是姜眠第一次到陆衡宿舍。 房间里,有陆衡身上的味道,带着清新冷峻的书卷气,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好闻味道。 陆衡开门后,立马扭回头,似乎不愿多看姜眠一眼。 姜眠眼尖,仓促中看到陆衡的脸,发现陆衡眼眶有些微微泛红。 姜眠吓了一跳。 啊,这—— “……” 姜眠手足无措起来。 比新婚夜还手足无措。 她到底是看错了,还是陆衡真的哭了? 陆衡转身后,面对着窗户,站在正中央。 窗帘还没拉上。 玻璃上映出了他的影子。 陆衡也从玻璃上,看见姜眠挺着大大的孕肚,两手搓着衣角,微微歪着脑袋,小心翼翼的盯着玻璃上的自己。 样子有点可笑。 两人像极了吵完架想和好又拉不下面子的小学生。 姜眠抿了抿唇,很小声的问: “你,哭啦?” “没有——” “那你,生气啦?” “你说呢?” “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小心眼?” 陆衡:“……”真要被气死了。 姜眠没心没肺的道: “有什么事情你就直说,你们知识分子的肠子拐了八百个弯,你不说的明明白白清清楚楚,谁知道你在想什么?” 陆衡:这倒打一耙的功夫,真是登峰造极! 没见过比姜眠更会气人的! 比他那些笨蛋学生还气人! 陆衡做了个深呼吸,转回身。 两人面对面。 陆衡道: “眠眠,我不怕跟全世界对抗,我害怕的,是你没跟我统一战线。” 姜眠:什么跟什么嘛? “你到底在说什么?” “我是说,他们今天晚上确实催婚了,两家都希望我跟宋清韵结婚,但我明确的拒绝了。” “你,拒绝了?” “是,我一个人顶住所有火力攻击,但是一转身,你给我捅了一刀,你为什么会那么想我,觉得我会跟别人结婚?还说出那么伤人的话?我给你一次机会,刚刚的话你重新说一遍。” 姜眠眼珠子转了转,想了半天,问道: “哪句话?” 陆衡:“……” 卒。 第101章 101:什么叫又打了? 陆衡只能提醒她: “你刚刚说,我要是娶别人,尽管去娶,你不会要死要活,你是这么说的吧?” 姜眠支吾道: “我是这么说的,难道你想让我要死要活?” 陆衡真是两眼一黑又一黑。 姜眠又道: “如果你真要娶了别人,我只能放手,不是吗?” “但我不会娶任何人,你现在清楚了?” 姜眠乖乖点头。 陆衡靠近姜眠,拉着她的手,把她拉到自己床边坐下。 弯腰,捧着姜眠温热的脸: “眠眠,我知道,你是在乎我的,在我面前,你不用假装大度。” 姜眠:她有吗? 陆衡继续道: “还有,不管别人怎么说你,在我这,你是最好的,任何时候不要怀疑自己,也不要怀疑我。记住了吗?” “记住了,”想了想,姜眠又道,“不过,你要是顶不住压力的话,你尽管跟别人结婚,我会照顾好自己,也会照顾好宝宝的。” 陆衡:“!!!!!!” 好想一个导弹把地球炸了! 这一晚上,他白费嘴皮子了! …… 陆家小楼。 “到底怎么回事?!” 一进家门,陆远樵便带着怒意质问程瑾。 “爸,您还看不出来吗,我哥现在走火入魔了!” 不等程瑾说话,陆元元上蹿下跳的告状,她似乎比陆远樵还要生气。 她简直恨死她哥了! 怎么又把谭成凯打了! 还让清韵那么伤心?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他们一家下不来台。 她怎么会有这样一个哥! 程瑾心力交瘁道: “元元,这里没你什么事,你就不要跟着裹乱了。有什么事,我会跟你爸说的。” “妈,您只会偏袒我哥,帮着我哥说好话!” “好了,你们母女俩不要吵了,现在告诉我,陆衡到底怎么回事?” “爸,您还不明白吗,我哥现在鬼迷心窍,忘不掉他那个乡下媳妇,不想跟清韵结婚了。” “是这样吗,老程?” 老程同志心情极度复杂: 事情要是这么简单就好了。 现在哪里是忘不掉乡下媳妇的事,现在是,陆衡又跟孕妇好上啦! 程瑾脑子乱哄哄的,决定不管了,径直朝卫生间走: “你们自己说吧,我要洗漱睡觉了。” 陆远樵见老伴儿撂挑子了,急的追上前问: “你儿子今天闯出那么大祸,你还能睡得着?他连清韵都不想娶,他还想娶谁?” 程瑾叹气道: “老陆,要我说,这门婚事,要不算了吧,反正陆衡已经拒绝了。” “你怎么也跟着犯糊涂?” 陆元元大声道: “我就说,我妈跟我哥是一伙的,永远向着我哥!” 程瑾气的瞪了女儿一眼: “你回屋睡觉去!” 陆元元气不过道: “您知不知道,我哥今天在宋家,又把谭成凯打了,这是第二次了!” “啊?” 老两口齐齐震惊。 程瑾:“又打了?” 陆远樵:“什么叫又打了?” 陆元元告诉陆远樵,上次她哥在友谊商店,打了谭成凯一拳。 把谭成凯揍的脸也肿了,牙也松了。 又说,今天晚上,在宋家隔壁耳房里,谭成凯只是提了一嘴他那个乡下媳妇,她哥居然又对着谭成凯胸口掏了一拳。 把窗台上一盆水仙花都砸碎了。 老两口这才想起,今晚在宋家正屋客厅里,好像听到有什么东西砸碎的声音。 宋老太太还说起这事。 但宋家大儿子说老太太听错了。 他们也以为自己听错了。 原来,没听错,是陆衡在打谭成凯! 程瑾险些没气昏过去。 陆远樵也气的不行: “这小子,前面二十多年过的还是太顺了!明天让他回家一趟,我看他到底闹什么!” 程瑾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决定先洗漱,去冷静冷静再说。 洗漱完,准备上床。 穿着睡袍的陆元元溜进来了。 这回,陆元元脸上没那么大气了,程瑾一看那表情,就知道女儿有事求自己。 “妈?” 程瑾半躺在床上问: “怎么了?” “听说,你们单位里那件很时髦的呢子大衣,是手工做出来的,您认识那个做衣服的人吗?” 程瑾以为女儿也想要一件那样的衣服。 她万万不能让姜眠和女儿见面! 不然全乱套了! “元元,要不我也给你点侨汇券,你去友谊商店看看有没有什么新衣服。” “妈,不是,我不是要那件衣服。” “那你是——” “我想,如果您认识做衣服的人,能不能跟她要衣服的设计图?” “???”程瑾盯着女儿,“你要设计图干嘛?” 陆元元当然不能说实话,宋清韵特意交代过她的,也已经帮她想好了理由: “是这样,我们学校社团举行了个服装设计比赛,得奖的话有奖金的。 他们都照着电影女主角的服装设计衣服,都照着做的话,我怕会跟人撞了设计,我想搞点不一样的。 我看您单位里的编辑和记者穿的那件呢子大衣,就很好,所以,您要是能把设计图要过来,说不定能得奖呢。” 程瑾皱眉: “元元,你这是作弊。” “妈,大不了,要是真得奖的话,我把奖金都给她!” “这不是奖金的事,你既然决定参加这个比赛,就要有诚意,用自己的作品去参加,怎么能拿别人的劳动成果冒充你自己的东西,都这么干的话,这个比赛还有什么意义?” 陆元元早就猜到,这个理由对她妈来说行不通。 果然换来了一通道德教育。 “这事不行!”程瑾直接拒绝。 然后掀开被子躺下了。 陆元元有些气馁。 但是,想到宋清韵的嘱托,她不想让宋清韵失望,必须把设计图要到手! “妈,其实,设计图不是我要的。” “??” “我跟您直说了吧,设计图是别人让我帮忙要的。” 程瑾一下子想到了什么: “是不是清韵让你帮忙要的?” “您怎么知道?”陆元元刚想把谭成凯拉出来当幌子。 没想到她妈一下子猜出来了。 陆元元顿时有点后悔。 她妈会不会因为这个对清韵有不好的印象? 那样的话,她不就是出卖朋友了吗? 程瑾看着女儿问: “是清韵想要设计图吧?” “我——不,不是她。” 第102章 102:真羡慕你,这么年轻, 程瑾看女儿这局促的样子,还有什么猜不出来的? 之前,清韵就想买姜眠手里的设计图。 但被姜眠以十万的天价变相拒绝了。 没想到,清韵还没死心,还是想要设计图。 而且,主意居然拐弯抹角的打到她这里了。 不知怎的,程瑾心里有点怪怪的。 “行了,你先回去睡吧。” “妈,您答应了?” 程瑾没说答应,也没拒绝,只是让女儿先回去睡觉。 等女儿走了,程瑾又忍不住想,清韵和姜眠这两个人怎么回事? 看上同一个男人,现在又看上同一件衣服? 清韵要是知道,自己看上的衣服,还有自己看上的男人,都在同一个人手里,怕是要疯。 一个是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另一个,是自己非常欣赏和敬佩的,程瑾也不知道,到底该偏向哪一个。 虽然,她私心里,是希望清韵做自己儿媳妇的。 可是她那不听话的儿子,现在执意跟姜眠纠缠到一起,弄的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而且,在这件事情上,清韵显然是受了委屈的。 程瑾也很想找个机会,补偿清韵。 …… 第二天,回到学校,宋清韵问陆元元: “程阿姨答应帮忙要设计图了吗?” “放心吧,我妈答应了!” “太好了!对了,你没露馅吧?” 一听宋清韵问起这个,陆元元有点心虚。 但是,反正不是自己说出来,是妈妈自己猜到的。 而且,陆元元觉得,她妈知道是清韵想要设计图,肯定更愿意帮忙。 毕竟,他们家现在亏欠清韵。 所以,陆元元心安理得的撒了谎: “我没露馅,我就说是我要参加社团举办的设计比赛。” 宋清韵放心了: “那就好。” …… 姜眠这里,终于把报社那边的服装订单全部做完了。 总共七件。 手工费七十块钱。 只花了她十天时间。 最后一件衣服做完,姜眠坐上公交,亲自把衣服送到报社。 这次直接去找的孟记者。 孟记者一见她来了,笑着起身迎接: “姜专家,你来了,正好我要找你!” “孟姐,你就不要老是叫我专家了,直接叫我姜眠就行。” “那好,以后我直接叫你名字,对了,我又帮你接了个订单——” 说着,孟记者看了看姜眠好像又大了一圈的孕肚: “本来你肚子这么大,不应该再麻烦你的,不过这次的订单,不一样。” “孟姐,没事,我还能做。” “是我一个姐妹,她看了报纸,看到你的照片,很喜欢你穿的衣服,正好那天我碰到她,她看到我身上穿的衣服,问了我一嘴,我就说跟照片上是同一个款式,是你帮着做的,她也想请你帮忙做一件。” “没问题。” 姜眠已经越做越熟练了,不到一天就能把衣服做出来。 一天十块,这钱要是不挣,她会心痛的。 孟记者见姜眠答应了,当天中午提前下班,带姜眠去她姐妹家了。 快到地方,姜眠才发现,她们要去的地方,竟然是一家医院的家属院。 就是上次陆衡带她孕检的那家医院。 姜眠也没多想,跟着孟记者进了一栋单元楼。 单元楼是一梯三户,她们来到二楼东户门前。 还没开门,姜眠就闻到一股苦涩的中药味。 敲开门,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女人开了门。 开门的瞬间,屋里顿时涌出那股中药味。 “舒兰,我把那位姜专家带来了,亲自上门给你做衣服。” “快请进,请进!” 叫舒兰的女人一直盯着姜眠的大肚子,似乎对她的孕肚很感兴趣。 脸上掩饰不住的羡慕。 “姜专家,肚子这么大,快要生了吧?” 姜眠摸着孕肚: “还早,我怀的是多胎,所以显得肚子大。” “是双胞胎?!” “确切的说,是三胞胎。” “三胞胎?!” 这回连孟记者也惊到了: “我的老天爷,姜眠,你怎么不早说你怀的是三胞胎,我还以为你顶多怀的是双胞胎,你怀着三胞胎,还帮我们做衣服?” 不等姜眠说什么,叫舒兰的女人问: “前几天,听说我们医院也有一个怀三胞胎的孕妇过来产检,那个人,不会就是你吧?” 姜眠:“……” 她要不要承认? 承认了,会不会有什么风险? 舒兰又道: “听说她丈夫是华清大学物理系教授。” 姜眠:“!!!!” 那还是不要承认了。 姜眠还没开口否认,孟记者笑了: “舒兰,你开什么玩笑,华清大学物理系教授,肯定都七老八十了,怎么可能是姜眠的丈夫?” “没开玩笑,那位教授年轻的很,看起来不到三十岁……” “那个,舒兰姐姐,我们还是抓紧先做衣服吧。”姜眠赶忙打断两人的对话。 再聊下去,就把陆衡给抖落出来了。 毕竟华清大学物理系的年轻教授,只有陆衡一个。 而且名声在外,经不起扒。 姜眠成功的岔开话题,开始给舒兰量尺寸。 舒兰见姜眠虽然挺着三胞胎巨肚,但是动作很灵活,又不禁羡慕: “小姜,我真是羡慕你,这么年轻,还怀着三胎。” 姜眠心说: 是啊,这么年轻,怀着三胎,孩子一出生她就噶。 死了死了还落一个骂名。 你就羡慕去吧! 孟记者替姜眠说道: “舒兰,你别羡慕了,姜眠怀的是遗腹子,她男人已经没了。” “啊?!” 舒兰长叹一声: “哎,命运怎么这么不公平,我想要孩子,要了十年没要上,别人却怀上三胞胎遗腹子!” 姜眠:“……” 这边还在量着尺寸,房门开了。 舒兰道: “是我丈夫回来了,他是这个医院的牙科医生。” 说着,一个中年男人进了屋,一进来,闻到家里的中药味,中年男人道: “舒兰,你怎么又喝药了,不是说了,不要再喝了,把胃给喝坏了。” 听到中年男人的话,孟记者笑道: “哎哟,老李真知道疼人!” “家里来客人啦?”李简进了屋,发现家里不止一个客人。 那边还有一个孕妇,正拿着软尺,帮自己老婆量肩宽。 只是,那个孕妇—— 怎么那么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啊,想起来了! 第103章 103:不能生育 这不是那天坐在楼下花坛上,吃糖画的那个孕妇吗? 小舅子还说,这孕妇长的很像他认识的一个文盲村姑来着? 李简没想到,居然会在家里再次看到这个人。 不过李简没有多想,跟这个孕妇互相点头笑笑。 然后走进厨房,把炖在炉子上的药罐子拎了下来,说道: “舒兰,以后别喝再喝这些中药了,遭罪不说,反而伤身体。” 舒兰无奈: “也许有用呢,也许能怀上呢?” 孟记者感动道: “舒兰,没孩子就没孩子吧,你看,你们家老李都不介意,你也别太放在心上,不行就抱养一个。” 厨房里,传来李简的说话声: “对,不行就抱养。” 舒兰不死心: “可我还是想养自己亲生的。” 屋里的李简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又转移话题道: “你现在还是多关心关心你那个弟弟吧。” “啊,成凯怎么了?” “又叫人揍了——” “什么?!”舒兰立马紧张起来,“怎么又叫人揍了?” 旁边,刚刚给舒兰量完尺寸的姜眠,感觉自己好像听到了一个有些耳熟的名字。 但是,不太确定。 可能只是字音差不多吧? 嗯,一定是的。 舒兰量完了尺寸,跑到厨房门口追问: “这回是谁揍的?” “不知道,他没说,上回说是让街头小混混揍了,这才过了几天,又叫人揍了,我怀疑,他是不是惹上什么黑社会了?” “这个不省心的!” “改天你把他叫到家里好好问问吧,别给咱爸惹上什么事,咱爸现在刚官复原职。” “行吧——” 姜眠越听越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官复原职? 怎么跟刚刚她听差的那个名字的情况那么像呢? 书里,谭成凯他爸,这时候好像也官复原职来着? 姜眠再仔细去想剧情。 她虽然对书里的剧情知道的不是那么清楚,但,如果碰到相关的东西,只要她肯想,好像多多少少都会想到一些。 这时候努力去想,居然真的让她想到了什么。 书里,谭成凯的大姐,好像不能生育! 后面抱养了一个男孩回来。 后来,谭成凯的姐姐快死了才知道,这个抱养回来的养子,居然是丈夫的亲儿子!! 想到这些,姜眠不淡定了。 匆匆收了软尺,要告辞。 李简从厨房出来,客气的留她们在家吃饭。 孟记者笑道: “下次吧。” 孟记者又对舒兰道: “舒兰,你看你们家老李多贴心,对你多好。” 舒兰笑笑,似乎对这个丈夫也很满意。 一旁的姜眠拼命忍住,才没让自己翻白眼。 两人离开了单元楼。 终于闻不到那股熏人的中药味了。 孟记者还是忍不住夸: “这个李简,真是个不错的男人,舒兰不能生,也没离婚,刚刚还劝舒兰不要再喝中药,还同意抱养孩子回来,真不错。一般男人做不到这么大度。” 姜眠心想,孟记者对好男人的要求也太低了。 女人不能生,男人不离婚,大家就夸这男人是好男人。 要是互换一下,换成男人不能生,女人不离婚,怎么没有人夸女人是个好女人呢? 不过,这个叫李简的,确实伪装的太好了。 刚刚让老婆别再喝中药,容易把胃喝坏,姜眠听了都觉得感动。 其实人家是已经在外面有儿子,无所谓舒兰能不能生了。 过不多久,就要把自己亲生儿子抱回家了。 啧—— 姜眠拿着舒兰给的布料,回了筒子楼宿舍。 打算赶紧做好了,赶紧让人送过去。 希望跟谭家的联系到此为止。 千万千万别再扯上那个谭成凯。 她真是怕了。 ——不过,转念一想,谭成凯又挨揍了? 又? 不会又是陆衡揍的吧? 那天女主宋清韵的奶奶八十大寿,陆衡去了,谭成凯应该也去了。 陆衡回来后,没提寿宴上的事。 姜眠也没机会问。 说不准,还真是陆衡打的。 姜眠回到学校后,已经过了午饭时间,食堂没饭了,只能先回宿舍,看看宿舍里有什么吃的,随便对付一口。 到了宿舍,陆衡已经给她准备好了午饭。 一大海碗排骨面。 排骨炖的软烂入味,香味飘的整个过道都是。 又把隔壁老吴家三个孩子给馋的嗷嗷哭。 姜眠吃过排骨面,下午就开始做衣服。 这次特意赶工,到第二天上午,就把衣服做好了。 赶在午饭前,亲自送到舒兰家里。 舒兰没想到衣服那么快就做出来了。 要不是料子是自己的料子,她真怀疑,姜眠是不是拿成品衣糊弄自己了。 舒兰试穿了一下,非常合身。 她很痛快的付了姜眠的手工费十块钱。 姜眠拿到钱就走了,没有多呆。 离开家属院的时候,姜眠意外的碰见舒兰的丈夫李简,正和一个护士打扮的女人站在几棵冬青树旁说话。 那个护士似乎在生气,撅着嘴。 李简小心的哄着。 一边哄,一边抬头张望,生怕被人碰见。 这个护士,应该就是给李简生儿子的那个女人了吧? 姜眠使劲回忆了下,这个护士,好像是前些年从农村推荐过来的工农兵大学生。 本来,工农兵大学生毕业后,多数要回到原籍。 但这个姑娘,见惯了大城市的繁华,不想再回老家那个穷地方,想留下来。 一来二去,勾搭上了李简。 李简通过暗中操作,顺利的把人留在医院,当了护士。 后来,就生了孩子。 孩子是偷摸生的,一直养在女方身边。 李简每个月给不少钱。 后来,女方似乎不满足躲在背后当情人,想要李简离婚,把自己娶进门。 一家三口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原本李简也是这么打算的,跟舒兰离婚,把外面的女人娶回家。 也好每天见到儿子。 但是,好巧不巧,这个关头,老丈人被平反了,而且官复原职。 有个当高官的老丈人,李简哪敢胡来? 他还指望靠老丈人的关系将来飞黄腾达呢。 吓的赶紧收了心。 此时,李简跟这个护士在外面说悄悄话,估计就是在安抚外面的女人了。 姜眠不敢凑热闹,赶紧躲的远远的,绕走了。 舒兰家里面,正在美美的试穿新衣服,有人敲门。 舒兰穿着新衣服跑去开门。 是自己的弟弟谭成凯。 谭成凯摆着一张臭脸,不耐烦道: “大姐,叫我来干嘛?” 然后,谭成凯看到大姐身上穿着的很别致的呢子大衣。 第104章 104:怀三胞胎的,是同一个 谭成凯顿时眼前一亮。 谭舒兰见弟弟盯着自己的衣服看,顿时忘了叫弟弟来干嘛的了,笑着问道: “怎么样,刚刚新做的衣服,好看吗?” 谭成凯觉得确实好看,但他就是这个臭脾气,轻易不肯夸人。 包括衣服。 只勉强点头: “凑活吧,嘶——” 谭成凯关门进屋,盯着他姐的衣服: “我怎么觉得好像在哪见过这衣服?” 谭成凯也是个时尚达人,对外面流行的那些男装女装了解一些。 像这种款式别致的衣服,他看一眼就能记住。 这衣服,他之前好像确实见过? 谭舒兰笑道: “是吗,你见过,看来这衣服最近确实很火,你不知道吧,是一个孕妇帮我做的。” “孕妇?!” 谭成凯想起来了! 对了,那天在医院,他来找大姐夫看牙那次,确实看到有个孕妇在楼下花坛坐着。 当时身上穿的,就是这种款式的衣服。 对了,他当时还觉得,那孕妇跟那个土包子姜眠长的很像。 居然这么神奇。 谭成凯忍不住问: “大姐,那个孕妇,你知道是谁吗?” “我也不认识,听说是个农业专家,我一个姐妹帮我介绍的。” 农业专家? 看来真不是姜眠了。 姜眠那土包子,那小学五年级的文化,怎么可能当什么专家? 下辈子,下下辈子,她也当不了专家! “大姐,你叫我来干嘛——大姐,你又喝中药了?大姐夫不是说了,不要孩子了,你还喝什么中药啊,那苦药汤子,喝着多遭罪?” 谭成凯很心疼大姐。 谭舒兰脱下新衣服,换上旧衣服,然后进了厨房: “是我自己要喝的,或许哪天就管用了呢,不说这个了,来吃饭吧,我今天中午特意炖的筒子骨,你喝点骨头汤。” 谭舒兰进厨房端饭。 桌上已经有了两个冷菜,一个油炸花生米,一个凉拌猪耳朵。 “大姐夫呢?” “估计一会儿就回来了吧。” 正说着,房门开了,李简回来了。 “大姐夫?” “哟,成凯来啦?” 李简换鞋进屋。 谭成凯对大姐夫道: “大姐夫,你别让我姐再喝那些苦药了,大姐都喝出胃病了,别回头不孕不育没治好,还得治胃病。” “去你这乌鸦嘴!”谭舒兰端着砂锅出来,骂自己弟弟。 李简无奈的对小舅子说: “我劝过你大姐好几次了,她不听。” 说完,李简又带着几分宠溺、对妻子说道: “舒兰,你再要喝下去,回头老丈人丈母娘都得找我麻烦。” 谭舒兰道: “没事,我去跟爸妈说,是我自己要喝的,跟你无关——快洗手吃饭吧。” 李简来到卫生间洗手。 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大着胆子提议道: “舒兰,要不,咱们直接领养一个孩子吧?” “领养?” 谭舒兰是不想领养的。 她还是想生自己的孩子。 想生一个跟自己,还有丈夫,跟他们夫妻有血缘关系的亲生孩子。 但是丈夫好像已经对此不抱希望了。 丈夫已经几次跟她提领养孩子的事,谭舒兰一直没同意,还想自己试试。 今天又提起来。 还是当着弟弟的面提起,这让她心里感到很挫败。 谭成凯接过大姐手里的碗,也跟着劝: “是啊,大姐,你别折腾了,大姐夫说领养,那就领养,领回家,从小养到大,跟亲生的没两样。” 李简附和: “成凯说的对。” 李简擦干了手,走出来继续说道: “我们抱个年纪小一点的,三四岁左右,刚好上手,还没什么记忆,从这时候开始养,养到大,跟我们亲生的一样。” 谭舒兰还是有些犹豫。 或者说,她不死心。 要是抱养了,那她这些年喝的中药算什么? 谭成凯稀溜溜喝了一口山药骨头汤,道: “我回家跟爸妈说,爸妈肯定也同意,你喝那么多药,妈也心疼你,你要是抱养一个,我妈保证拿他当亲外孙疼,我拿他当亲外甥!” 李简望着小舅子,露出满意的笑。 三个人开始吃饭。 谭成凯喝了几口骨头汤,抱起一根大骨头,从小碟子里舀了点蒜泥,浇到肉上。 啃了一口。 蒜泥配着白肉,无比鲜香。 啃完肉,又吸了口骨髓: “嗯,这骨头炖的好,骨髓都炖化了!” 李简看小舅子吃的香,也捞起一根骨头,大口啃起来。 谭舒兰看他们吃的香,不自觉露出笑容。 吃着饭,谭舒兰忽然问起弟弟挨打的事: “成凯,你又跟人打架了?” 谭成凯:什么打架? 是单方面挨揍! 根本没有还手的机会! “大姐,吃饭时,能不能别提这些?破坏心情!” “我是怕你跟社会上那些混混学坏了。” “放心,不是混混。” “那是谁?” 谭成凯:我说是大学教授,你信吗?! 谭成凯闭口不回答。 谭舒兰怕再问下去,这个弟弟要炸毛,干脆不问了: “算了,不说了,你自己小心点,要是有什么不能解决的,跟我们说,千万别惹出事。” “行,我知道了。” 这一关,糊弄过去了。 吃完饭,放下筷子,李简说起年底医院要举办一场职工舞会。 谭舒兰一听说要举办舞会,立马说道: “那正好,我新做的衣服派上用场了!” 说着,谭舒兰起身,把新衣服穿上,让李简看好不好看。 李简惊讶: “那么快做出来了?不是昨天才量尺寸吗?” “是啊,人家的手真利索,才一天,就把新衣服做好了!而且,人家还怀着三胞胎!” 说起三胞胎,谭舒兰无比羡慕: “这段时间怎么回事,怎么一个个的都怀多胎? 帮我做衣服的这个人,怀的是三胞胎。 还有前段时间,这边医院也有一个检查出三胞胎的。 怎么人家怀胎那么容易,我怀一个孩子那么难?” 李简道: “哪有那么多人怀三胞胎?帮你做衣服的这个、就是之前在我们医院检查的那个,应该是同一个人。” “啊,不是吧?,同一个人?” 李简点头: “就是同一个人,她来医院检查那天,我在楼上看到她了,昨天她一到家里,我就认出来了。 对了,成凯也看到了,是吧,楼下当时坐着个孕妇,在吃糖画。” “是的。” 谭成凯点头。 第105章 105:三胞胎孕妇,到底是谁 李简笑道: “当时成凯在我这边看牙,还是他先发现那个孕妇,让我看的,不然我哪里能注意到什么孕妇?” 谭舒兰好奇: “成凯让你看孕妇干什么?” 李简道: “成凯说,那个孕妇跟他以前在农场认识的一个人长的很像,是不是,成凯?” 谭成凯再次点头: “是!” 谭成凯至今还觉得,那个大肚子,跟姜眠很像。 特别像! 简直太像了! 谭舒兰忍不住问: “什么人,那么像?” “……” 谭成凯绷着脸,不说话。 “到底谁呀,不会是,你喜欢的姑娘吧?” “狗屁!我眼瞎了我喜欢一个文盲!” 谭成凯果然炸毛了。 李简摆出了姐夫的架子,道: “怎么跟你姐说话的,什么狗屁不狗屁?” 教训完小舅子,李简对妻子道: “就是那个陆衡,华清大学最年轻的物理系教授,你知道吧?” “知道!” 陆衡的名字,在京城还是很有名的。 天之骄子,少年英才。 十二岁参加高考,以总分第一名的成绩考上华清大学。 当年被人成为“神童”,上了报纸,名震一时。 把所有家长眼馋羡慕的恨不能偷回家当自己的孩子。 更要命的,人家还长的风度翩翩。 上到八十岁的老奶奶,下到八岁小姑娘,见了他,没有不喜欢的。 而且谭舒兰知道,这个陆衡当年被下放,跟她弟弟谭成凯在同一个农场。 所以自然而然的对这个人了解的多一点。 李简道: “那个陆教授,下放时,在农场娶了个乡下媳妇,成凯说,那天在医院的那个孕妇,跟陆教授那个乡下媳妇长的很像。” “???”谭舒兰惊奇道,“巧了,那天来检查的三胞胎孕妇,她丈夫好像就是华清大学的物理系教授。” 谭成凯:“???” 李简:“???” 李简问道: “你怎么知道?” 医院里只传言说有个孕妇怀了三胞胎,但没传出三胞胎孕妇的丈夫是干什么工作的。 他老婆是怎么知道的? 谭舒兰解释道: “那天是建梅亲自接待的那个孕妇,她跟我说的。 建梅说,那个孕妇过来孕检,连保健手册都没有,说是刚从乡下投奔过来,之前没有做过孕检,建梅当场给她开的保健手册。 问到工作单位时,那个男的说自己在华清大学工作。 建梅就问了一嘴,问他教什么的。 他说教物理。好像是个物理教授。” 李简道: “不可能吧,华清大学的物理系教授,又不是大白菜,遍地都是,怎么那么巧,估计是吹牛。” 谭舒兰:“……” 还坐在饭桌边的谭成凯: “……………………” 不对—— 脑子有点乱。 什么个情况? 怎么越听越听绕? 越听越听不明白了? 谭舒兰又要开口说话。 谭成凯打断道: “不是,等会儿!” “怎么了,成凯?” “让我捋捋,我脑子有点乱!” 谭成凯两手抱着脑袋,一副绞尽脑汁的样子,像极了解不出数学题的小学生。 他在医院楼上,看到一个孕妇,跟姜眠很像。 好巧,那天医院检查出一个怀三胞胎的孕妇,她丈夫就是华清大学教授。 已知:孕妇跟姜眠长的像,两人的丈夫的身份也有点像。 求解: 孕妇和姜眠什么关系? 还有: 已知: 楼下跟姜眠长的像的孕妇,跟帮他姐姐做衣服的孕妇,就是同一个人。 而且,帮他姐姐做衣服的衣服,据说是个农业专家。 求证: 那个跟姜眠长的像的孕妇,是个农业专家吗? 四舍五入一下: 姜眠约等于——农业专家?! 卧-槽? 本世纪最离谱的事情发生了? 最关键、最离谱的问题来了: 三胞胎谁的?! 李简、谭舒兰望着弟弟五雷轰顶的样子,对视一眼: “怎么回事?” 谭成凯突然站了起来: “那个孕妇,到底是谁!” 谭舒兰道: “对了,我这里有张报纸,报纸上有她的照片。” “有照片?” “对,有照片。” 谭舒兰打开靠墙的五斗柜,从柜子里拿出一张报纸。 报纸头版头条上,就有华清大学农业系试验小组的合影照。 谭成凯一把抢过来,放到眼前看。 “就是这个。” 谭成凯盯着最前排中间的人,那人穿一件浅色呢子大衣,跟他姐身上穿的呢子大衣款式一模一样。 戴着墨镜。 虽然看不清脸,但谭成凯认出来了。 这就是那天在坐在医院花坛边吃糖画的那个孕妇! 跟土包子姜眠长的很像的那个人! 这…… 这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谭成凯快速浏览文章报道。 虽然报纸上的铅字已经有些飘忽不定,但谭成凯还是在起伏不定的字里行间捕捉到了一个关键字: 姜! 姜眠的姜! 报纸上报道,从东北农场来的专家,带来了冬季土壤保温技术,让第一批冬季草莓幼苗成功移栽…… 卧-槽! 卧-槽-卧-槽! 原谅谭成凯文化水平有限,脑子里只能冒出这个词。 谭成凯头皮都麻了。 这个农业专家,这个做出时髦衣服的人,这个在医院花坛边吃糖画的时髦孕妇,居然真的是土包子姜眠?! “成凯,成凯?怎么了?” 谭舒兰的声音,把谭成凯从思绪的乱麻中拉了出来。 “大姐,你是怎么找到这个人帮你做衣服的?” “是我一个朋友,孟丽丽,她帮忙联系的。” “孟丽丽?” “就是在日报工作的那个孟丽丽,这篇报道还是她亲自跑的,照片也是她亲自拍的。” 谭成凯看到报纸上面的《华国日报》四个字。 他怎么依稀记得,陆元元的母亲,也在这家报社工作? 那天晚上,宋清韵奶奶过八十大寿的晚上,陆元元还说过来着,说她妈是编辑部主任? 不能再想了,不能在想了。 越想越可怕。 谭成凯把报纸折起来,揣进怀里: “大姐,报纸给我了——我有事,先走了。” “诶?” 谭成凯已经快步跑到门口。 李简、谭舒兰夫妻俩对视一眼: 这小子成天发什么疯? 没一天正形! 谭成凯离开大姐家后,拿着报纸直奔北大。 直接跑到学校。 巧了,学校刚好放寒假。 宋清韵和陆元元背着书包,结伴从学校里走出来。 “清韵!” 第106章 106:忘了那个有眼无珠的男 宋清韵、陆元元看到谭成凯找了过来,火急火燎的样子。 等谭成凯跑到面前,才看见他满头大汗。 宋清韵惊讶: “你从哪跑来的,怎么跑了一头汗?” 谭成凯两手撑着膝盖,上气不接下气。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把你急成这样?” “呼!呼!呼!” 谭成凯还是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清韵,你,你知不知道——呼!” “知道什么?” “陆衡——呼!” “陆衡他怎么了?” 听到陆衡的名字,宋清韵和陆元元都关心起来。 宋清韵关心的是陆衡怎么了。 陆元元关心的是,她哥是不是又又又把谭成凯打了? “陆衡,他——” “……” “他前妻——” “???” “他前妻——” “他前妻怎么了?”宋清韵终于着急起来。 谭成凯:“……” 忽然胸口一痛。 记忆里的拳头又在他胸口锤了一拳。 他冷不丁想到那天晚上陆衡对他说的话: “不许在任何人面前提起她的名字,记住,任何人,任何时候。” 啊! 谭成凯一拍大腿,明白过来了! 谭成凯终于明白,陆衡三番五次的威胁他,还特意交代,不要他在任何人面前提起姜眠的名字。 他原本还纳闷呢。 提姜眠的名字怎么了? 原来—— 原来在这等着他呢! 卧-槽! 陆衡你个狗东西,把老子拿捏的死死的! “成凯,你倒是说啊,陆衡前妻到底怎么了?” 谭成凯:“陆衡前妻,她就是个土包子!一个文盲!一个充满心机的村姑!!” 宋清韵:“……” 陆元元:“……” 完了,被打傻了。 “你大老远跑过来,就为了说这个?”宋清韵不敢置信。 “不是,我是说,陆衡他有眼无珠,放着你不娶,非要娶那个村姑,清韵,你忘了那个有眼无珠的男人吧!” 路人经过:“……” 哟,碰上大型表白场面了? 宋清韵也以为谭成凯是来跟自己表白的,顿时脸红,跺脚道: “成凯,你,你别再胡说八道,我拿你当朋友!” “行,拿我当朋友,拿我当朋友吧——” 谭成凯一边说着,一边后退。 然后突然转身又跑了。 宋清韵还等着他继续表白的,眼见他突然跑了,人都懵了: 这个谭成凯! 你怎么说话只说一半,不继续说完! 虽然吧,她不喜欢谭成凯,但是,被人当众表白,还是很满足她的虚荣心的。 只是没想到,这个谭成凯太不中用,她只是说了一句,人就跑没影了。 害自己当众出丑。 哎! 倒是旁边的陆元元,看见谭成凯没有跟宋清韵表白,暗地里松了口气。 …… 谭成凯一口气离开北大。 又朝华清大学走了过去。 这回不着急了,慢悠悠的晃着。 路上,又把那份报纸拿了出来,仔仔细细看了两遍。 报道上说,这个草莓就种在大学试验基地里,是农业系试验小组搞出来的。 所以,到农业系打听打听,确认一下,这个姜专家,到底是不是姜眠。 ——虽然心底确认就是她,但在没有亲眼见到人时,谭成凯心里还是没底。 他实在想不通,两人不是离婚了吗? 离婚了,为什么姜眠又出现在京城? 而且,还怀了三胞胎! 如果孩子是陆衡,那两人为什么不直接复婚? 但是现在,似乎没人知道陆衡的前妻就在京城,而且就是报纸上那个农业专家? 这两人到底在搞什么? 还有,姜眠那个土包子,是怎么成了农业专家了? 虽然吧,姜眠是土生土长的农场人,姜眠的父亲,据说就是当年开荒建设农场时,掉进沼泽里牺牲的。 姜眠生在农场,长在农场。 是个地地道道的场二代。 但姜眠一直在食堂工作,没听说过她对农业方面有什么研究啊? 还有,她能做出那么时髦的衣服? 无数问题在谭成凯脑子里堆积。 大脑都短路了。 反正,他必须亲眼见见姜眠! 谭成凯一路想着,来到华清大学。 这边也在陆续放寒假。 许多学生扛着行李包出来。 谭成凯混进学校,随便找了个人: “同学,跟你打听一下,农业系怎么走?” “你往那条路上走,右拐,一直往里走……” “好,多谢。” 谭成凯来到农业系教学楼,在楼梯口拦下一个人: “同学,你好,请问一下,你们这边最近是不是来了个农业专家,从东北农场来的,是个女的,挺着大肚子?” “哦,你说姜专家是吧?” “啊对对对,是姜专家。” 随便一问就能打听出来,看来这个姜专家在学校挺有名? 简直不可思议! 这可是堂堂华清大学! “请问姜专家现在人在哪,我是报社的,想找她做个采访?” “姜专家最近每天只到试验基地去一趟,其他时间,好像都在宿舍,你去宿舍找她吧?” “她宿舍在哪?” “在家属院那边,具体我也不知道,你去家属院打听一下。” “好,谢谢。” 谭成凯又一路摸索着去了大学家属院。 家属院很大。 楼栋很多。 这会儿打听怕是有点难了。 正愁着不知道该找谁打听时,视线里忽然出现一个有点眼熟的人。 一个穿着灰色干部装的中年大妈。 这不是,陆教授的母亲吗? 那天晚上去宋清韵家里见过的。 程瑾手里拎着个网兜,网兜里装着饭盒。 另一边拎着个牛皮纸包,看包装,好像是稻香村的点心。 这应该是来看自己儿子的。 可是,转念一想,老太太是不是已经知道儿子的前妻过来了? 思忖间,程瑾似乎发觉有道目光一直盯着自己。 抬头寻找,而后就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谭成凯。 程瑾一眼认出他来了,站住了脚步,叫道: “你是——谭成凯吧?” 谭成凯这才走上前: “大妈,我是谭成凯!” 程瑾礼貌的笑笑: “那天晚上,在宋家见过你。” “是——大妈,您这是?” “我来看看陆衡——对了,听说,陆衡跟你有点过节?” 谭成凯摸着胸口,舔了舔后槽牙,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 第107章 107:陆教授的命是她救回来 程瑾知道,自己儿子把人家打了。 还打了两次。 自己有必要跟人家道个歉: “谭成凯,我替我儿子跟你道个歉,陆衡最近情绪不太稳定。” 谭成凯:何止不太稳定? 简直暴躁! “对了,”程瑾忽然道,“我没记错的话,你当年知青下乡,是跟陆衡在一个农场吧?” “是。” “我想跟你了解下情况。” “什么情况?” “我想问问你,陆衡那个乡下媳妇,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谭成凯:“??” 什么样的人,不是已经登在你们报社的报纸上了吗? 还用得着来问我? 还有,谭成凯刚刚才想到,就是姜眠设计的那件衣服,好像,也是宋清韵看上的那件衣服。 据说,这件衣服在报社里很流行。 报社好多人都做了。 还是陆衡的母亲帮忙联系的。 陆衡母亲,这怎么又跑到自己面前打听陆衡的前妻? 还是说,自己刚刚猜错了,那个孕妇,确实不是姜眠。 谭成凯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大妈,您,不知道陆教授前妻什么样的?” “不知道,他在农场结婚,完全没告诉我们,后来离婚回城,也没跟我们说,我们还是从别人口中得知他结婚又离婚的事,至今也不知道他那个乡下媳妇是个什么样的人。甚至连名字都不知道。” “呃——” 连名字都不知道? “你能跟我说说吗?”程瑾一脸诚恳的问。 “嘶——” 这,这可怎么是好? 谭成凯反问: “大妈,那您对陆教授前妻,有什么了解?” “我只听说,她长的挺漂亮,就是文化不高,才小学毕业。” “对!” “他们是怎么走到一起的,两个人,是谁主动追求的谁。” “那还用想吗,是那个村姑主动追求的陆教授。” 程瑾对这个答案不意外,她也觉得,应该是那个乡下媳妇主动追的他儿子。 毕竟她儿子这么优秀。 虽然是下放的身份,属于政治上有污点的人。 但,儿子的身高相貌,还有他的学识才华,对年轻姑娘,有致命的吸引力。 有姑娘主动追求她儿子,她毫不意外。 “她是怎么追的?” 说到这个,谭成凯冷笑: “假公济私呗。” “怎么假公济私?” “那人是在农场食堂工作的,每次打饭,都多给陆教授打点肉和鸡蛋,陆教授的伙食,总是最好的。” “是吗?” “还有,陆教授当年生病,他的病号饭下面,足足有六个荷包蛋!其他人的病号饭,顶多只有一个鸡蛋,他有六个!” “是吗?” 程瑾忍不住嘴角上扬。 莫名觉得有点温馨,又有点好笑。 还,有点感激。 能在儿子生病时,给他病号饭里多放几个鸡蛋,当母亲的,怎么能不感激? 要知道,那可是在条件艰苦的七十年代。 儿子还是下放的身份。 “还有呢?”程瑾忍不住想知道更多。 “还有——” 谭成凯又想起一件事,犹豫着要不要跟程瑾讲。 他不确定程瑾知不知道: “大妈,陆教授跟没跟你说过,他的命,是他那个乡下媳妇救的?” “啊?!” 程瑾震惊了。 一个没留神,手里的稻香村点心、还有网兜里的饭盒都掉到地上。 儿子的命,是那个乡下媳妇救的? 儿子居然还遇到过生命危险? 程瑾顾不得去捡掉在地上的东西,抓着谭成凯的胳膊问: “你快说说,怎么救的?” 谭成凯没料到,程瑾居然不知道这件事。 陆衡居然没对家里人说。 “您真不知道?” “不知道,陆衡从没跟我说过,你能不能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陆衡遇到什么危险了?” 程瑾心都跟着揪起来了。 虽然儿子已经平安回城,可是听说儿子曾经有过生命危险,还是忍不住跟着担心。 谭成凯见程瑾连掉在地上的饭盒跟点心都顾不得捡了,他弯腰,帮忙捡起来: “陆教授前妻,确实救过陆教授的命——” “那是一次雪灾,当时天气预报已经提前告知,有一场西伯利亚的寒流来袭,可能有大暴雪。 按照规定,这时候所有农场职工都要留在场部,不得外出。 但当时我们有个连长,他不知道犯了什么神经,没把天气预报放在心上,还是带人外出去修水利。 带出去的,都是些下放人员,还有劳改释放犯。 总共十二个人,陆教授是其中一个。 白天还好好的,到了下午快收工时,暴风雪来了。 您没见过北方的暴风雪,当地人管它叫大烟泡。 成团的雪花,刮的分不清天上地下。 来的十分凶猛。 这十二个人在暴风雪里往场部赶,但是半途迷路了,十二个人全部失散,当天夜里,只有一半人赶了回来,还有六个人一整晚没回。 陆教授就是其中一个。 他没回来。 外面的暴风雪下了一整夜,早上起来时,门外的积雪已经埋到了膝盖,把门都堵住了。 这个时候,已经默认没回来的人,永远回不来了。 一夜的暴风雪,冻也冻死了。 所有人,都觉得他们没有生还的希望,农场的干部甚至都没有派人出去搜救的打算——” 听到这,程瑾眼里已经浮上了一层泪花。 “所有人都束手无策,这时候,陆教授前妻,不过当时两人还没结婚,也不太熟,陆教授前妻找到农场干部,请求派人出去搜救。 场长说,天气这么冷,夜里最低气温零下三十度,一夜的暴风雪,他们不会有生还的可能。 这时候派人出去搜救,不但可能救不回失踪人员,万一暴风雪卷土重来,出去搜救的人也要全军覆没。 不能再增加牺牲人数了。” 说到这里,谭成凯停顿了一下。 他看到程瑾的眼泪已经流了出来。 “后来呢——”程瑾抹了把泪问。 谭成凯继续道: “农场干部拒绝派人搜救,陆教授那个乡下媳妇当时没说什么,一个人离开。 大家都以为她放弃了。 但是,没过多久,她一个人骑着马,踩着半米厚的积雪,冲进雪原里。 她一个人单枪匹马的去搜救了。” 第108章 108:眼要瞎了 程瑾的眼泪已然流成了两条河。 她脑海中浮现出一幅画面。 白茫茫一片天地。 一个女子骑着大马,毅然决然的奔向茫茫雪原。 这大大改变了她对儿子那个乡下媳妇的固有印象。 “没想到,没想到,那是一个很勇敢-的人!” 勇敢? 姜眠跟勇敢沾边吗? 没有吧。 在谭成凯的印象里,姜眠一直是个木讷寡言、容易害羞、遇事只会往后躲的鹌鹑。 是那种很小家子气的农村姑娘。 远没有城市女性身上那种自信大方。 比如清韵。 姜眠比清韵的百分之一、千分之一都不如。 但是,那一次,姜眠却表现的很反常。 她不顾劝阻,一人一马冲进漫天大雪里,有种豁出去的虎劲儿。 “她把陆衡带回来了?”程瑾问。 谭成凯点头: “她不但救了陆教授,还找到三个人,只不过,有个人被带回来后,没能救活,还是死了。 另一个,左胳膊被严重冻伤,肢体坏死,只能截肢保住性命。十根脚趾头也全部被截了。 陆教授算是冻伤最轻的,在医院治疗了一个月,肢体基本没受损,不过他身上应该还带着冻伤的疤痕。” 儿子身上有伤疤? 程瑾真的不知道,儿子身上有冻伤的疤痕。 他也从来没跟他们说起过,自己下放农场的任何遭遇。 他们还以为,他在农场一直顺风顺水,没有遭罪。 没想到,他曾经跟死神擦肩而过! 更加没想到,儿子的命,是那个乡下媳妇救回来的。 他为什么从来不跟他们说这些? 程瑾心里像堵了块石头,堵的她喘不过气。 努力平复了下心情,她想到还有两个人没回来,问道: “是不是还有两个人没回来,那两个人呢?” “那两个人,都没能回来。但第二年春天,冰雪融化时,有人在那附近发现了一具被野兽啃食的残缺不全的骨架。 有人怀疑,那可能就是失踪的人之一。 至于失踪的另一个人,至今下落不明,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应该也是没了。 有人怀疑,那个彻底失踪的人,当时有可能倒在冰封的河面上,第二年春天冰面融化,尸体随着水流被冲到别的地方去了。 总之那场暴风雪,一共死了三个人,算是一次比较严重的事故。” 程瑾心中的石头不断往下坠。 如果,如果没有那个乡下媳妇,可能陆衡也会是死亡的人之一。 也许尸体会随着水流飘向远方。 甚至有可能,被野兽啃的残缺不全。 一想到有这种可能,程瑾就觉得毛骨悚然、浑身发冷。 “他为什么,从来没跟我们说这些?!” 谭成凯也不明白,陆衡居然从来没对家里人说起那些。 一个人曾经受到的迫害,事后会成为这个人的勋章,说出去不但能引起别人同情,还能引起大家的敬佩之情。 但陆衡却选择闭口不提,在家人面前都没说过。 这人真能沉得住气。 谭成凯问: “大妈,那您知道,陆教授前妻叫什么吗?” “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谭成凯摸了摸还有些疼的胸口,“没事,您不用知道。” 程瑾听了儿子在农场的遭遇,一来心疼儿子的遭遇,还有,对那个素未谋面的乡下媳妇的印象有了很大改观。 一时间心情极度复杂。 老胳膊老腿儿有点支撑不住,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 她需要平复一下心情。 她要慢慢消化今天听到的这些。 谭成凯把饭盒跟稻香村点心放到程瑾旁边。 程瑾吸了吸鼻子,说道: “多谢你跟我说这些,你要是不说,我可能永远都不知道。” 程瑾也终于明白了,儿子之所以娶那个乡下媳妇,说不定,也是为了报恩吧? 现在对那个乡下媳妇念念不忘,可能也是因为忘不了救命之恩。 突然之间,程瑾开始理解儿子。 对那个乡下媳妇,也没那么看轻了。 那并不是一无是处的乡下丫头。 儿子作为下放人员,不住牛棚已经算好的了。 在儿子人生最困难的时候,有人给自己温暖和关照,虽然只是打饭时多给一块肉,多给一块鸡蛋。 但这种雪中送炭的关怀,这种在人生最艰难时刻得到的温情,是刻骨铭心的。 更何况,那个乡下媳妇,对儿子,还有救命之恩。 程瑾忽然很想见见那个在儿子人生最低谷时,给儿子带来温暖的姑娘。 想当面跟她说一声“谢谢”。 不知道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 程瑾在外面休息了一会儿,抹干了眼泪,这才重新起身,跟谭成凯一起去找儿子。 到了筒子楼下,程瑾才想起来问: “小谭,你也是来找陆衡的?” “……”谭成凯迟疑了下,点头,“啊,对!” 他不能说他是来找姜眠的。 “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咳,没事儿,就是,想他了——” “……” 两人上了楼,来到拥挤的筒子楼过道。 过道昏暗拥挤,还飘着油烟味、还有厕所传出来的怪味。 谭成凯一见陆衡居然住这种地方,皱眉道: “堂堂陆教授,居然住这种筒子楼单间?” 程瑾道: “本来以他的职称,是可以分到两室一厅的单元房的,但他没结婚,单元房让给有家属的教师,自己住到筒子楼单间里了。” 说着话,两人往里走。 陆衡和姜眠的宿舍,在过道尽头。 两人一直走到最里面。 先经过陆衡的房间。 程瑾推了一下房门。 没推动。 隔壁正好有个人出来,说道: “陆教授可能在水房洗衣服。” “是吗,哎,我告诉他家里有洗衣机,有衣服带回家洗,怎么还用手洗?” 程瑾说着,又朝陆衡隔壁走了过去。 谭成凯奇怪,程瑾还要找谁? 就听程瑾在隔壁的门上敲了敲,温声叫道: “眠眠?” 谭成凯:……啥? 棉棉? 哪个棉? 谭成凯想到了某个可能,但又不敢细想。 就听屋里传来走路声,有人回应道: “大妈?” 支哟—— 门开了。 程瑾提起手里的东西,笑道: “我给你带了点稻香村的点心,还炸了带鱼,还有一盒猪油。” “谢谢大妈,您怎么给我带那么多好吃的?” 听到说话声,谭成凯虎躯一震。 抬起千斤重的腿,缓缓挪了过去。 只见,屋里,站着一个大肚子孕妇。 身上穿着跟他大姐身上穿的一模一样的呢子大衣。 再看看那人的脸—— 卧、靠!!!!!! 谭成凯眼要瞎了! 第109章 109:陆衡你还是个人吗 姜眠双手接过程瑾手里拎着的东西,笑的十分开心。 恍惚觉得有个人影站在外面。 她抬头,看到外面的人时,她还以为见鬼了—— 谭成凯也是一副见了鬼的神情,嘴巴张成一个大大的o。 大的能塞进去一个鹅蛋。 两人大眼瞪小眼。 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出震惊。 姜眠这才意识到,她没见鬼。 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个大活人! 大活人谭成凯居然找过来了!! 手一滑。 当—— 两个饭盒、一包点心,全都掉到地上。 程瑾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以为姜眠太高兴了,高兴到手没拿稳。 程瑾弯腰去捡地上的东西。 等捡起东西,直起身,就看见姜眠表情惊恐。 “怎么了眠眠?” 姜眠手捂肚子,有些站不稳: “我,肚子疼——” 她没说谎,是真的突然疼了一下。 “啊?肚子怎么疼,不是要生了吧?” 程瑾赶忙扶着姜眠进屋。 这边,谭成凯还是张着大嘴巴,满脑子问号。 人还没反应过来呢,突然就被一股力道给拽走了。 “呃——” 谭成凯闷哼一声,等再醒过神时,已经是脑袋抵着墙,脖子被人死死摁在墙上了。 定睛细看,眼前又是陆衡那张英俊帅气、但是阴冷的像十八层地狱的脸。 陆衡一手摁着谭成凯,一手掏出钥匙开门。 踹开门。 直接把谭成凯扔进屋里。 谭成凯直接摔了个大屁蹲儿。 “我、靠,陆衡——” “闭嘴!” 陆衡走过来。 谭成凯吓的赶紧爬起来,但是躲无可躲,直接爬上了陆衡的床: “你你你,你敢胡来,别怪我嚷嚷出来,说姜眠就是你前妻!” “我数到三,从我床上下来,一。” “好,我下!” 谭成凯硬着头皮从陆衡床上下来。 但是没敢真下,而是坐在床边,防止陆衡要是再动手,他好再往床上躲。 陆衡这回倒是没再动手,而是双手叉腰,低声问: “你怎么找过来的?” 谭成凯掏出怀里的报纸。 就是登着姜眠穿呢子大衣、戴墨镜照片的报纸。 “陆衡,你真行啊,人都上报纸了!” “小点声。” 谭成凯果然放低了声音: “你,你你你——” 谭成凯简直槽多无口。 一时不知从哪个槽开始下嘴。 陆衡不管谭成凯如何震惊,冷冷的问: “看来你都知道了?” “那是姜眠吧,那是姜眠吗?!” “是,但在这里,她不是我前妻,她是从东北农场来的农业专家,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为什么?” “你不需要知道为什么,你只要保守秘密,”陆衡居高临下的望着坐在床边五雷轰顶的谭成凯: “别忘了,你们全家人的命运还握在我手里。” “……” 谭成凯一脸吃屎的表情。 陆衡又问: “这件事,你还告诉谁了?” 谭成凯想到自己刚刚火急火燎的跑到北大,差点把事情告诉宋清韵。 陆衡道:“你告诉宋清韵了?” “没有没有,”谭成凯连忙否认,“我没跟她说!” 幸好,幸好没说。 不然,这会儿全完了。 “好,”陆衡点头,“但凡姜眠是我前妻的消息传出去,不管是谁说的,这笔账通通算在你头上。” 谭成凯:“……” 陆衡你还是个人吗? 陆衡说完,转身出去,到隔壁去看姜眠了。 姜眠半躺在床上,身后靠着枕头。 “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姜眠摇头,满脸忧虑的望向陆衡。 陆衡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安抚的冲她点点头,意思没事了,谭成凯什么都没往外说,她的身份还是保密的。 姜眠终于放心了。 刚刚还在疼的肚子,似乎没那么紧绷难受了: “我没事了,就刚刚疼了一下下。” 程瑾坐在床边,还是有些紧张: “怀孕到最后了,一定要多加注意,你怀着三胞胎,肚子这么大,说不定要提前生,一定要提前做好准备,千万小心留意。” “我知道,大妈,我会注意的。” 门外—— 谭成凯偷听到屋里的谈话,听到程瑾居然对姜眠那么关心。 神了嘿! 程瑾知道面前的孕妇怀的是她亲孙子吗? ——对,姜眠怀的,应该是陆衡的孩子。 毕竟两人好像离婚也才没多久。 只是,既然离了,又怎么在一起了? 既然在一起了,怎么又偷偷摸摸的? 这到底是为什嘛? 谭成凯脑子都快转冒烟了也没想明白。 陆衡知道姜眠没事,就先回自己屋,把刚刚洗的衣服晾起来。 刚把衣服晾好,有个学生找过来,说实验室那边让他过去一趟。 陆衡答应一声,到隔壁道: “我到实验室一趟,妈,您在这陪一会儿。” 程瑾望着儿子: “好,你去忙吧,有我在这。” 程瑾望着儿子离去,想到儿子在农场经历的那场劫难,忍不住叹气。 “大妈,怎么了?” “没事,就是刚刚才听到一些事,关于陆衡的。” “关于他什么?” 姜眠怀疑,是不是谭成凯跟程瑾说了什么。 程瑾道: “就刚刚跟我一起过来的一个人,他下乡当知青,跟陆衡在一个农场,我听他说,陆衡当年在农场,经历过一场雪灾,差点没能回来。” 说到最后,程瑾还是忍不住哽咽。 姜眠明白,原来是这件事。 谭成凯那么讨厌自己,见一次骂一次,居然会把这件事告诉程瑾。 说实话,姜眠挺意外的。 对于那场雪灾,姜眠记忆犹新。 那是她整个人生中最疯狂的一次。 疯狂到自己事后回想起来,都替自己捏把汗。 甚至好几次做噩梦,梦里一直在雪原上寻找陆衡。 但一直没找到。 好几次因为这样的噩梦吓醒。 “不说这个了。”程瑾不想在姜眠面前提这些伤心事。 她打开自己带来的稻香村点心: “我路上买了些点心,你尝尝好不好吃。” 纸包里的点心掉在地上摔了两次,摔出好多渣渣。 但依然摆放整齐,还是很漂亮的,看着就很有食欲。 程瑾看了看,挑了一块牛舌饼: “先尝尝牛舌饼吧。” “好。” 其实之前陆衡已经给她买过稻香村的点心了。 但这时,她还是装出第一次吃的样子。 饼皮很酥。 酥到掉渣。 姜眠用手接着,先咬了一口,眼里立马闪出亮光: “好吃,里面是咸的!” 程瑾笑道: “这是椒盐味儿的,还有甜口的,但我觉得甜口的不如咸口的好吃,等会儿你都尝尝。” 说着,程瑾又给姜眠倒了杯热水。 姜眠一小口一小口吃着牛舌饼,掉到手心的饼皮渣渣也被她不浪费的送到嘴里。 程瑾想起自己来找姜眠的主要目的了。 对,她今天过来,其实主要是找姜眠的。 她望着姜眠身上的呢子大衣: “眠眠,之前清韵找你要这件衣服的设计图,你没给她——” 第110章 110:傻狗! 听到程瑾提起设计图的事,姜眠吃东西的动作顿了顿。 嘴里的牛舌饼突然不香了。 原来,前任婆婆今天过来,是帮女主要设计图的。 姜眠料到女主不死心。 但没想到,女主会通过程瑾跟她要设计图。 而且,程瑾真的帮女主开口了。 可能自己看起来很好说话、很好拿捏吧? 但这次,姜眠不想成全别人。 说她小心眼也好,说她故意跟宋清韵过不去也好。 既然知道自己炮灰的命运,她不想给女主当垫脚石了。 她想为自己活。 自私自利的活。 “大妈,这衣服的设计图,我打算自己留着,好挣点外快,将来三个孩子出生,花销肯定不小,我得养活孩子。” 言外之意,我不挣钱,将来孩子谁养? 难不成让你家陆衡养? 程瑾:“……” 没想到姜眠拒绝的如此干脆,自己都还没正式开口,就被拒绝了。 程瑾要说的话,全都被堵在嘴里,说不出来了。 她干笑一下,没再勉强: “既然这样,那就算了吧。” 姜眠没再吱声,低头继续吃牛舌饼,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总之,她拒绝的心安理得。 谁的面子都不给。 哪怕程瑾带了点心、炸带鱼和猪油,她也不会心软。 程瑾在这边待了没多会儿,见儿子一直不回来,自己也没久留,先回去了。 回去之前,告诉姜眠: “陆衡回来后,你让他有时间回家一趟,他爸找他。” “好,我会转告他的。” “还有,眠眠,刚刚的事,你别放在心上。” “大妈,我没放在心上。” 放在心上的人,是你。 程瑾走后,姜眠从床上下来,开始看书。 有人敲门。 门没锁,那人直接推门进来了。 姜眠抬头,赫然发现,进来的人,是谭成凯! 这次姜眠没有那么慌张。 不过,想到之前谭成凯屡次三番的骂自己,在书里每次提到自己,也是骂不绝口。 姜眠忍不住皱眉: “你来干嘛?” 谭成凯走近,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打量姜眠。 尤其盯着姜眠高耸的孕肚看了好久: “还真是你?!” 姜眠手捂肚子,觉得,陆衡打的还是不够! 怎么不把他眼珠子打出来? “姜眠,我真是没想到,这辈子还能再见到你……” 姜眠:“有事说事,没事滚出去。” “哟,”谭成凯冷笑,“怀孕了,脾气见长啊?你从前可不这样,你从前多容易害羞的一个人啊,跟你说话,你都脸红,好多男知青把你当成梦中情人呢。” 姜眠握拳: 好想上前扇他一个大逼兜! 当年在食堂,谭成凯骂自己时,自己就不该跑,就该一锅铲子砸他脸上! 这时候自己挺着大肚子,想打也不敢打了。 她朝门口看去: 陆教授你怎么还不来? 谭成凯见姜眠往门口看,也担心陆衡突然回来。 陆衡要是看到自己找姜眠麻烦,肯定不会轻饶自己。 谭成凯真是怕了! 他正色道: “姜眠,我不跟你兜圈子了,我刚刚听到你和陆衡他妈说话了,你是不是见过清韵?” “……” “她是不是跟你要你衣服的设计图,你开了十万天价,拒绝她了。” “……” “姜眠,你是故意跟清韵过不去吧?” “……” “刚刚程大妈也提出来,跟你要设计图,你还是没给,你多少有点不知好歹了,程大妈可是华国日报编辑部主任!” “……” 谭成凯见姜眠一直不说话,还以为姜眠怕了,他学着陆衡的样子双手叉腰,耀武扬威的: “姜眠,现在不是在农场,现在是在京城,是我们的地盘,强龙还压不过地头蛇呢,所以我劝你,识时务者为俊杰。 那衣服的设计图,你捂着也没用,版型已经流传出去了。 清韵只要拿到其中一件衣服,拆开线,把布片摊开,连设计图都不用就能做出一模一样的。” 姜眠眉毛一挑,终于开口了: “所以,你准备偷你大姐的衣服、送给你的宝贝清韵?” 谭成凯一噎:“……” 宝贝清韵? 姜眠的嘴什么时候这么损了? 还有,原来姜眠也知道,谭舒兰是他大姐? “我没打算偷谁的衣服,我是提醒你,别以卵击石,你是不是知道清韵跟陆衡有婚约,故意跟清韵置气?” 姜眠:“我没那个闲工夫跟别人置气,但衣服设计图,我谁都不给。” 谭成凯:“那这样,我出钱买,行了吧?” 姜眠冷笑: 不愧是书里的深情男二,为了女主终生未婚的痴情种。 为了帮女主得到她想要的东西,居然自己出钱当冤大头。 “行,十万块,拿钱。” “!!!” 谭成凯咬牙,耐着性子跟姜眠讨价还价: “咱也别要十万块了,那不可能,这样吧,五十块,怎么样?” 姜眠朝谭成凯伸手。 谭成凯心里一喜,这事居然成了? 但姜眠说道: “先付五十,剩下九万九千九百五什么时候方便麻烦给我送过来。” “!!!!” 谭成凯气了个倒仰。 从前的姜眠,跟人说话都不敢抬头。 现在怎么这么牙尖嘴利、这么黑心肝?! 姜眠见他要跳脚,又冷笑道: “对了,你先管好你自己家的事,再帮你那位清韵出头吧。” 谭成凯:“我家的事,我家什么事?陆衡那王八蛋不会告诉你了吧?!” 姜眠:“???” 她其实想说的是谭成凯大姐夫在外面养儿子的事,但听谭成凯这话。 怎么,他们家还有别的隐秘? 看来,高干家庭,也没表面那么光鲜嘛! “总之,你回去告诉你的宝贝清韵,她想怎么偷我的设计图,我管不着,但别想从我这里拿到图纸,找谁来也没用!我说完了,你可以滚了。” 谭成凯瞪着姜眠: “不识抬举,你以为你是谁啊——” 姜眠简直烦死这个碎嘴子了! 扶着桌子站起来,一把抄起缝纫机上的剪子。 书里说她挺着九个月孕肚跟隔壁八十岁老奶奶干仗,从前她不信。 现在,她信了! 她现在也要挺着快八个月的孕肚,跟这个碎嘴子干一仗! 谭成凯一看: 卧-槽! 居然拿剪子戳我?! “你你你你——”谭成凯扭头就跑,“你给我等着!” 谭成凯一溜烟蹿出房间,跑进过道: 卧-槽! 从前那个软绵绵、容易害羞的姜眠,怎么变的这么凶悍了? 挺着大肚子跟人干架? 她以为她是谁啊? 一个没文化的土包子,靠陆衡的关系住进大学家属院,还真当自己是根葱了! 你等着吧! …… 姜眠没有真要跟谭成凯干架的意思。 她追到门口,把谭成凯赶出房间。 一把反锁房门! 傻狗! 姜眠决定不跟傻狗一般见识。 重新坐回桌前,放下剪子,翻出桌洞下的画册。 看着之前画的衣服设计图。 没想到,只是照着模特图给自己做件新衣服,会引来这么多麻烦。 第111章 111:你哥差点死在那没能回 虽然这件衣服确实让她赚到了将近一百块钱手工费,但是好死不死的被女主盯上了。 现在所有人想方设法的帮着女主要设计图。 先是前任婆婆,然后是深情男二。 下一个还不知道是谁。 其实,有句话,谭成凯说的对,衣服设计图她捂不了多久。 只要宋清韵拿到她做的衣服,把衣服拆开,就能轻而易举做出一模一样的。 所以捂着没用。 但是,她也不能这么便宜女主。 姜眠觉得自己的性子确实改变了,变的爱计较了。 女主想要,她偏不给! 她宁愿扔了都不给! …… 谭成凯在姜眠这里碰了个钉子,一气之下,又跑到宋清韵家里,找到宋清韵: “清韵,你别要那个设计图了,我大姐也做了件一模一样的衣服,我去帮你偷过来!” 宋清韵两眼直直盯着谭成凯: “你大姐也做了那件衣服?” “是。” 宋清韵轻叹了口气: 看来那件衣服确实很有“钱”景! 那么短的时间,已经小范围流行开了。 宋清韵真是手都痒了: 大好的赚钱机会送到她面前,必须尽快拿到衣服设计图! 谭成凯问道: “如果拿到那件衣服,把衣服拆开,应该能照着布片,做出一样的吧?连设计图也能画出来吧?” “能。” “那就行,我去帮你偷衣服!” 宋清韵嘴角抽了抽。 陆元元小声道: “你偷了你姐的新衣服,你姐会不会生气啊?” 新买的一件很贵很贵、又很喜欢的衣服,还没穿就被偷了,哪个女的能受得了? 反正要是换成陆元元,陆元元会气的想把偷衣服的人攮死。 “不会生气,我大姐最疼我了,不就一件衣服吗,大不了我赔钱,到时候,她再去找姜眠做一件!” “姜眠?” 宋清韵、陆元元异口同声的说出这个名字。 这应该就是做衣服人的名字。 两人疑惑,谭成凯是怎么知道的? 就连宋清韵,也只知道别人喊她“姜专家”,不知道她叫什么。 “你怎么知道她叫姜眠?” “啊,那个,我,我是问我大姐的,我大姐说那个人叫姜眠。” “哦。”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宋清韵和陆元元都没怀疑。 宋清韵道: “你还是先别偷衣服了,再问问程阿姨那边,万一程阿姨能要到设计图,最好不过。” 谭成凯心想: 不用指望你的程阿姨了。 你的程阿姨已经被无情拒绝了。 哪怕人家带了稻香村点心和炸带鱼,还有一整盒猪油,人家都没卖这个面子。 想到这,谭成凯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姜眠以前就是个软柿子,圆溜溜,很好拿捏。 现在,就是个硬壳的螃蟹,举着两个大钳子张牙舞爪的。 一不小心就被夹了手。 …… 当天晚上,陆元元回到家。 吃饭时,陆元元就想着,帮清韵催一催她妈,去找那个人要设计图的事: “妈,设计图,您帮我要了吗?怎么还没回复?” 程瑾夹了口菜送到嘴里: “我要了,人家没给。” “啊?没给?她怎么那么牛,您可是报社编辑部主任,她怎么这么牛,连华国日报编辑部主任的面子都不给!我去找她去!” “你不许去!”程瑾语气十分严肃的命令。 程瑾想到姜眠拒绝时的态度,显然是铁了心不肯把设计图拿出来。 其实程瑾一直觉得姜眠是个很好说话的性子,很随和。 这次一反常态,拒绝的那么快、那么坚决,连她的面子都不给,不管是因为什么,能看的出来这一次是不肯让步了。 要是真让陆元元找到人,双方还不知要闹出什么乱子。 “既然人家不肯给,你就歇了这条心吧。” 陆元元见她妈不肯帮忙,她不想让宋清韵失望,犹豫了下,只好摊牌: “妈,其实,这个设计图,不是我想要的,是清韵要的。” 程瑾好笑,终于肯说实话了? “妈,我哥干出对不起清韵的事,您多少要补偿一下清韵吧。” 坐在主位上沉默吃饭的陆远樵,听到母女俩提起清韵,虽然还没闹清楚什么情况,但已经开始偏袒了: “清韵有什么难处,能帮的尽量帮,咱们已经对不起人家了。” 程瑾吃着饭,嘴上没说什么,但是心里忍不住嘀咕: 听父女俩这话,不知道,还以为陆衡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呢? 其实,陆衡也只不过拒绝了宋家、拒绝了宋清韵而已。 虽然程瑾也希望宋清韵做自己儿媳妇。 但,儿大不由娘! 也不能因为父母一厢情愿,就破坏儿子追求幸福的自由吧? 作为编辑部主任,一个有点文化的老太太,程瑾还不至于糊涂到这个地步。 陆远樵想起什么,又问老伴: “对了,让陆衡回家,怎么还不回。” “别管他了,他是一头撞南墙了。” 提到儿子,程瑾忍不住道: “我今天才从别人那里听到一件事,原来,陆衡以前在农场,因为一场暴风雪,差点没命了,是他那个前妻把他救回来的。” 陆远樵、陆元元父女俩都停下吃饭的动作,朝程瑾看过来。 回忆起这件事,程瑾心里还是不好受,饭也吃不下了: “陆衡返城后,从来没跟我们说过以前在农场的事,我们就以为那几年他过的很顺利,其实,他那几年过的很艰苦,比我们都艰苦多了,还遇到生命危险,听说他现在身上还带着当年冻伤的疤痕。” 程瑾忍了又忍,没让眼泪掉下来。 陆远樵没有程瑾这么感性,他问道: “所以,他是为了报恩才娶那个乡下媳妇的,这就说的通了,我说呢,他十二岁考上华清,是系里年轻的物理教授,他天资聪颖,最讨厌笨蛋,怎么可能会娶一个文盲当老婆,原来有这个原因。” 陆元元笑了,讥讽道: “我哥这是为报救命之恩以身相许了?他怎么那么糊涂,救命之恩虽然重要,但有很多种报答方法,怎么能拿婚姻大事当儿戏?我哥看着那么精明的一个人,居然干出这种糊涂事?” 程瑾见女儿嬉皮笑脸的样子,忍不住道: “元元,你哥差点死在那没能回来!” 陆元元这才闭嘴不笑了,嘟囔道: “不是没死吗?” 陆远樵思忖道: “既然是救命之恩,打听一下那个前妻的地址,咱们给点钱,补偿一下。” 【作者的话】: 大家新年好呀,爱你们! 第112章 112:雪原救人 “千万别!”陆元元赶忙制止,“我哥能娶她,已经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不然她哪能嫁给一个大学教授?爸,好容易离婚了,别再招惹了,万一再沾上我哥,我可不想跟一个土了吧唧、没文化的村姑叫嫂子,同学要是知道我有那样的嫂子,怕是要笑掉大牙!” 陆远樵想了想,点头。 女儿虽然说的有点过分,但也不是没道理。 “那就算了吧——” 想到人家救了自己儿子一条命,又总觉得亏欠什么。 陆远樵又嘱咐老伴儿: “把陆衡叫回家,现在高校都放寒假了,他能有多忙,他要不回来,我亲自到学校找他!” “算了,我再去找他一趟吧。”程瑾道。 程瑾不想让陆远樵到学校去。 万一听到学校的风声,知道儿子跟一个孕妇来往,那就完了。 吃完了饭,程瑾去卫生间洗漱。 陆元元又没皮没脸的贴了上来,趴在程瑾后背: “妈,您再帮忙想想办法,把服装设计图要过来呗?” 程瑾吐了牙膏沫,摆了摆手。 陆元元撒娇: “可是我都答应清韵了,说您一定能做到的,您这不是让我言而无信吗?” 程瑾吐了漱口水,涮着牙刷道: “我说了,这事不成,人家不给,我也不能勉强。” “可您是报社编辑部主任啊!” 程瑾擦了嘴角的牙膏沫,转头道: “你这什么思想,我是报社编辑部主任,她就该什么都听我的吗,别说她不是我们报社的人,就算她是,我也不能以权压人,你可不能有这种仗势欺人的坏毛病——别再说了,这事不成。” 陆元元松开程瑾,生气道: “可这是清韵要的!” 程瑾终于有点不耐烦了: “清韵清韵,成天把清韵挂在嘴边,她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你怎么那么听她的话?” 陆元元无比讶异的望着她妈,不敢相信她妈会说出这种话? 以前她妈不是最喜欢看她和清韵相处的跟亲姐妹一样吗? 现在怎么了? 程瑾想起了什么,又问: “对了,清韵要这个服装设计图干什么?” “当然是赚钱啊,”陆元元又抱上她妈-的胳膊,不死心的劝说,“妈,您不知道吧,现在好多人到南方,从特区那贩衣服过来到这边卖,销路很好的,利润特别大,一件衣服能赚一半。” 程瑾似乎明白了,原来宋清韵要这个服装设计图,是拿去赚钱啊? 那更不行了! “元元,你别掺合这事了。” “妈!” 程瑾洗漱完转身出了卫生间,把陆元元一个人扔下。 陆元元气不过的说: “不给就不给,别以为我们没办法,现在外面有好多衣服,我们只要随便拿到一件,把衣服拆了,还要什么设计图?” 程瑾转身: “你们这是偷盗行为。” “谁让那个人这么不识抬举,她活该被偷!” 话没说完,陆元元怕挨骂,直接跑回房间。 程瑾差点没给气出个好歹。 这女儿什么时候变的这么胡搅蛮缠了? 一个个的,都不叫人省心。 …… 第二天,程瑾又去了学校一趟。 这次在物理系实验室外面找到儿子。 “陆衡,你爸让你回家一趟,你什么时候回去?” “最近忙,没时间。”陆衡满脸敷衍。 “你这么一直躲着也不是办法,你要是再不回去,你爸就找到学校了。” “他要是有时间,那就让他到学校找我。” 程瑾:“……” 程瑾跟着儿子来到实验室旁边的办公室里。 落座,程瑾打量儿子的身体,面带微笑道: “昨天,我遇到跟你在一个农场的谭成凯,他跟我说了一件事,你怎么从来没跟我们说过,你在那边经历过一场暴风雪,是你前妻一个人闯进大雪里,把你救了回来。你为什么没告诉我们这件事?” 陆衡原本漫不经心的目光,终于聚拢。 他捕捉到了一个微小的变化。 他妈这次主动说的“前妻”,不是“乡下媳妇”。 以前除非是陆衡主动用到“前妻”这个字眼,不然,程瑾一直称呼“乡下媳妇”。 现在竟然不知不觉中改口了。 “听说你身上还留下冻伤的疤痕,能给我看看吗?” “没什么好看的。” 程瑾以为儿子不好意思: “你浑身上下哪里我没看过,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陆衡:“……” 陆衡没打算给任何人看他身上的疤痕。 除了姜眠。 只有姜眠全部看到过,而且,每个地方,都用她灵巧的手抚摸过。 程瑾问: “陆衡,所以你是为了报恩,才娶你前妻的吗?” “不是——” 陆衡就是害怕别人会觉得,他是为了报恩才娶姜眠,所以对谁都没提过这件事。 他娶姜眠,从来不是报恩。 他真的爱她。 他永远忘不掉,自己躺在雪窝里,望着混沌的天空,意识逐渐剥离身体。 他以为他要死了。 他再也回不到京城了。 再也见不到父母家人了。 再也不能从事他热爱的科学研究了。 他努力了那么多年,原来只为了这样一个结局。 他不甘心—— 但他要带着这份不甘心永远闭眼了。 他已经闭上眼了,却在北风中听到有人在喊。 一声声,夹杂着马蹄踩在冻雪上发出的咯吱声。 “陆教授!” “陆教授!” 是来找他的?! 陆衡拼尽全力,重新睁开眼,但是已经找不到肢体的触觉了。 仿佛只有意识还躺在大雪里。 一声声陆教授,在空中盘旋。 焦急,隐隐带着哭腔。 “陆教授你在哪?” 他听出是谁了。 是那个每次打饭时都多给他几块肉几块鸡蛋的那个姑娘。 是那个午夜到地里给他送包子,被野狼包围,吓的不敢回去,两人躲在狭小的拖拉机驾驶室的姑娘。 他知道她是谁,也知道她是个孤儿。 但两人之间似乎从来没有任何交集。 她也从来不找自己说话。 每次都默默的把好吃的往他饭盒里放。 被风雪搅碎的喊声忽近忽远。 终于,喊声似乎近在耳边: “陆教授!” 姜眠跳下马背,冲进雪窝里,扒开埋在他身上的积雪,把他扒拉出来。 “陆教授,我终于找到你了!” “陆教授,我来带你回去!” “陆教授,你动一动啊,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陆教授!” 姜眠把脸凑上来。 她整张脸都被包裹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眼眶里含着眼泪。 浓密卷翘的睫毛上,结满冰霜,亮晶晶的。 那一刻,陆衡觉得,姜眠睫毛上的冰霜在闪闪发亮。 好漂亮的一双眼睛! 好多男知青都说姜眠长的漂亮。 但陆衡对女人的相貌没有什么分辨能力。 他不觉得姜眠有多漂亮。 但那一刻,看到这双眼睛,他承认,姜眠确实漂亮。 是他见过最漂亮、最澄澈的一双眼睛。 如果世上有天使,天使的眼睛,一定是这样的。 眼泪冲出姜眠的眼眶,很快在脸上结成冰冻。 围巾上口鼻的地方,全是呼出的热气变成的冰冻。 “陆教授,你动一动啊,我抱不动你!” “马儿,蹲下!” 姜眠扯着马缰绳,让马蹲了下来。 姜眠试图拖起他的身体,把他往马背上拖。 但一个年轻弱女子,根本搬不动他的身体。 几次站起来,又跌倒在雪窝里。 摔的浑身雪沫子。 第113章 113:真的联系不上你前妻了 姜眠哭起来: “陆教授,你动一动啊,我抱不动你!” “你站起来好不好?” “再不走,你要冻死在这了!” “你是个大学教授,是个知识分子,你怎么能冻死在这里?” “怎么办,老天爷,怎么办啊?” 姜眠哭着,扒开嘴边的围巾。 她呼出的热气,在嘴边凝成一片雾。 喷在他脸上。 姜眠温热的唇,贴到他冰冷的脸上。 事后姜眠告诉陆衡,他当时的脸,又冷又硬,像一块人形冰冻。 她以为他冻死了。 她以为她找到的,只是一具被冻僵的尸体。 她趴在他身上,放声大哭。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陆衡的灵魂好像已经脱离了身体,飘到半空中,在半空中俯视茫茫天地间,两个黑乎乎渺小的身影倒在雪地里,还有一匹枣红色蒙古马跪在旁边。 枣红马好像能感受到身边人的悲伤,也跟着打着悲伤的响鼻,附和着哭声。 陆衡的视线飘在天上,看着这一幕。 忽然间,心口好像感觉到了一丝热度。 热度缓缓蔓延。 蔓延到手上。 他用尽全部力气,抬起僵硬的手,缓缓的落在姜眠后背。 姜眠立马止住哭声。 抬头—— 他在姜眠的泪眼里看到自己的影子,很清晰。 那一刻,他确认,自己还活着。 活在姜眠的目光里。 “陆教授,陆教授你动了!” 姜眠抬起袖子,胡乱抹了把眼泪鼻涕,又爬起来: “你快起来,我带你回去,你起来,到马背上去!” “你不能死在这!” “你是知识分子,你的知识能造飞机,造火箭,还要发挥大作用!” “你将来,还要娶媳妇,生一大堆孩子!” “你不能就这么死了!” 姜眠一边抽噎,一边奋力拖起他的身体。 陆衡缓慢找到了手脚的力量,在姜眠的搀扶下,终于,爬到了马背上。 “好了,我会带你回去,你会没事的!” 姜眠牵起马,自己也上了马背。 骑着马,带他走出了这片差点要了他命的雪原。 记忆收拢。 陆衡的视线从茫茫雪原中抽了回来,回到这间狭小温暖的办公室。 他望向坐在椅子里的母亲,笃定道: “虽然她救过我的命,但我娶她,不是报恩。 我娶她,只是因为我想娶她,想跟她做夫妻,想跟她一起生活。 跟她在一起,我觉得开心。 在那个荒凉的地方,她给了我一个温暖的家,让我觉得有了归宿。 她让我觉得,我之所以在这,不是被下放到这的,而是我的家就在这。” 程瑾呆呆的望着儿子,不敢相信,儿子冷冰冰的嘴里,能说出如此温暖的话。 程瑾险些又要落泪: “那你为什么又离婚了?”语气里带着些责备。 陆衡道: “我也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离婚,我一开始以为,她不爱我了,后悔跟我在一起,我为了放她自由,才离婚的。” 当初陆衡哄姜眠结婚时,曾经做过承诺,说以后不开心了可以离。 陆衡当时只是为了让姜眠安心跟自己结婚。 但没想到,一语成谶。 所以在姜眠提出离婚时,陆衡没有纠缠,一个人离开农场。 “哎,”程瑾叹气,“难怪,难怪你看到跟你前妻那么像的姜眠,会对她格外照顾。” 既有救命之恩,又有相濡以沫的爱情。 程瑾终于理解了儿子对前妻的那份执念。 “你早应该告诉我们这件事,不管怎样,我们应该好好感谢人家。” “不需要了。” 她人已经来了。 只要你们不为难她,就是最大的感谢! 陆衡不想再因为这些事纠缠,扯开话题: “您过来找我,还有别的事吗?” “没什么别的事,就是来看看你,想看看你身上的疤痕,你不给看,就算了——” 顿了顿,程瑾又问: “你真的联系不上你前妻了吗?” 陆衡只能再次撒谎: “联系不上了,感谢她的事就免了。” “那行吧。” 程瑾心里还是觉得遗憾。 她突然很想见见她这个离了婚的儿媳妇,想看看这个儿媳妇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可惜已经没机会了。 程瑾起身要走,又想到什么: “对了,眠眠生气了吗? 听到这话,陆衡下意识皱眉,望着他妈: “您又干什么了?” 程瑾听儿子这质问的语气,心里有点醋溜溜的,但没有表现出来: “我——” 程瑾一时不知该怎么说。 “您又为难她了?” “没有,我就是,跟她要那个服装设计图,就她身上穿的那件衣服。” “……”陆衡仰头,深深叹了口气,“是宋清韵让您帮她要的吧?” “不是清韵亲口跟我说的,是你妹。” 陆衡冷笑: “她自己跟姜眠要设计图,姜眠没给,她就拐弯抹角的撺掇元元找您帮忙要,您还真帮她要了!你们合伙欺负她是吧?” 陆衡很想告诉母亲: 这就是您想感谢的那个人! 我的前妻,那个救过我命的人! 程瑾解释道: “没有,没有要欺负她的意思,我是想着,设计图给清韵,这边也不妨碍她继续赚手工费,再说,其实她肚子大了,也该多休息。” “要不要休息,那是她自己的事,难道就因为她需要休息,就要强迫她把设计图让给别人吗?” “陆衡,你别这么说,我没强迫,我还没正式提出来,她就拒绝我了。” “她拒绝的对。” 陆衡很为姜眠的拒绝感到高兴! 那傻丫头终于清醒了。 “妈,您可以不用对姜眠好,但是,不要帮着别人欺负她。如果您对姜眠的好是有条件的,那不必对她好。” “我,我哪有欺负她!” 程瑾也不乐意了,自己明明没有欺负姜眠,怎么在儿子眼里,自己成了不分是非的恶人了? “怎么一关系到她的事,你就跟踩了尾巴的猫一样,随时跳脚?” “我没跳脚,跳脚的是您。” 程瑾:“……” 她是该回家生个二小子了! 大儿子是指望不上了! “好了,我什么都不说了,反正你现在是认定她了是吧?” “是的。” “行了,都说娶了媳妇忘了娘,你这还没娶,就把你老娘当成仇人了,我不再这讨嫌了,走了!” 程瑾站起身要走。 走到门口,又道: “你爸那边,我也不管了,你自己应付吧,把我逼急了,我过年到外地去,你们爷俩自己在家闹吧,闹完我再回来。” 陆衡伸手开门: “那不至于。” …… 另一边,陆元元被她妈无情的拒绝了之后,无奈之下,只好去找宋清韵,告诉宋清韵,没有要到服装设计图。 宋清韵听了,忍不住在心里冷笑: 看来,那个所谓的姜专家,就是故意针对自己、跟自己过不去。 连日报编辑部主任的面子都不给。 实在是太可笑了。 宋清韵是个不轻易服输的人,她问陆元元: “你没跟程阿姨说,是我要的设计图吧?” “没有没有,我没说!”陆元元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她不能告诉清韵自己其实已经摊牌了、但她妈这回连清韵的面子都没给。 宋清韵信了陆元元的话。 心想,看来,她必须亲自出马了。 第114章 114:设计图,她势在必得! 于是,等程瑾从陆衡那回来,回到报社,刚喝完一杯热水,正要开始审稿。 宋清韵找过来了。 “程主任,您儿媳妇找过来了。”有个小编辑开玩笑的告诉她。 程瑾一听,儿媳妇? 脑子里居然下意识的冒出姜眠的身影。 这个想法把她吓了一跳。 等抬头,看见来的,是宋清韵。 她心情更复杂了。 宋清韵袅袅婷婷的走到程瑾办公桌边: “程阿姨,不打扰您工作吧?” “不打扰,清韵,快坐吧。” 办公桌旁边有个凳子,宋清韵拉过来,自己坐下。 宋清韵发现,这次过来,程瑾态度明显没有上次那么热络。 没像上次那样热络的起身迎接她、还给她倒蜂蜜水。 这次就是安静的坐在椅子里,盯着自己,和蔼的问: “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这次是因为元元的事过来找您的。” “元元怎么了?” “她最近在参加学校社团的服装设计比赛,说是想借用之前那位姜专家的服装设计图,找您帮忙要,您没答应,还把她教训了一顿,她很伤心,跑到我那跟我哭诉,我跟她这么多年好朋友,跟亲姐妹一样,不忍心看她那么伤心,所以,厚着脸皮过来求您。” 宋清韵一副为朋友出头的样子。 程瑾听了,只觉得心里凉飕飕的。 有点难以接受。 难以接受的,不仅是宋清韵对自己撒谎,更因为,她撒谎撒的如此坦然! 如果不是女儿事先跟自己说了实情,她一定真的以为,那设计图是女儿要的。 程瑾强撑着脸上的笑意,不让笑容垮下来: “是这件事啊,我确实教训过她了,我想说的是,这件衣服的设计图是那位姜专家自己画出来的。 虽然是照着外国的模特图画的,但自己也经过了好几次改进,改的更符合咱们国人的身材气质,所以有那么人喜欢。 元元不思进取,只想拿别人的劳动成果当成自己的。 我是不允许我自己的孩子做出这种事。 这跟剽窃别人的文章拿去赚钱,有什么区别? 我们做编辑的,最痛恨的就是这种抄袭剽窃的行为。” 宋清韵那张精致秀美的脸上渐渐不好看了。 程瑾的目光好像有实质的力量,朝宋清韵砸过来。 宋清韵忍不住低下头,附和道: “确实,程阿姨您说的对,这确实不应该,不过——我怕她走歪路。” “走什么歪路?”听说自己女儿有可能走歪路,程瑾心顿时提起来了。 宋清韵道: “就是,这件衣服已经流传出来了,我听谭成凯说,他大姐那也有一件,您要是不帮元元要设计图,我担心,元元可能会走歪门邪道,让谭成凯帮她偷衣服。” 程瑾听了,气的发抖。 宋清韵见她动怒,赶忙劝慰: “不过我已经批评过她,不让她这么干了,所以,您看,要不您还是看在她那么上进的份上,再帮忙想想办法吧?” “你让元元趁早打消这个念头!”程瑾忽然拔高嗓门,把宋清韵吓了一跳。 “要么别参加这个比赛,要么,拿出自己的诚意,而不是要我仗着编辑部主任的身份帮她谋求好处!” 宋清韵没想到向来好说话的程瑾这次这么强硬。 自己过来帮着求情也不行? 看来,是真的没戏了。 不过也没关系。 那设计图,她势在必得! 母女俩这边行不通,还有谭成凯那边! 看来只能用最下策了。 “好的,程阿姨,您别生气,我回头找元元,帮您劝劝她。” 程瑾忍着怒意,道: “好,你一定帮我劝劝她,多谢你了清韵。” “不客气,程阿姨我走了——对了,我这次是偷偷过来找您,元元不知道,您别跟元元说。” 程瑾:“我不会跟她说的。” 宋清韵站起身离开。 等着程瑾起身送自己。 但是,这次程瑾居然一反常态,不但没有送自己,连站都没站起来。 宋清韵心里不是滋味。 总觉得,程阿姨对自己的态度好像变得冷淡了。 上次来还有蜂蜜水招待,这次什么都没有。 而且,刚刚程阿姨语气严厉的骂陆元元,宋清韵怎么觉得,那好像是在骂自己? 看来,陆衡拒绝了婚事之后,连程瑾也不拿自己当一家人看待、对自己也没什么好脸色了。 宋清韵心里难受。 一个人失落的离开报社。 办公室里,程瑾比她还失落! 程瑾不光是失落,还有失望! 她以前一直觉得宋清韵是个品质优秀的好孩子,各方面无可挑剔。 所以才一直想娶宋清韵进门。 可是,她现在觉得,自己好像不是那么了解宋清韵。 先是撺掇元元过来跟自己要设计图。 被拒绝后,又做出为朋友出头的样子来求自己。 殊不知,元元那个没心机的,已经把事情原委跟自己说过了。 此时此刻,程瑾宁愿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宁愿那个设计图真是元元要的! 这样的话,她也没这么堵心! 程瑾忍不住叹气。 她又想到了姜眠。 现在,她确实有点同情姜眠了。 程瑾越想,越替姜眠觉得委屈。 宋清韵明明什么都有了,好的出身,好的家世。 有爱她的父母,爱她的哥哥。 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自己还是个大学生。 如此万里挑一的好条件,将来嫁什么样的家庭嫁不进去? 可是姜眠呢,无父无母,男人死了,一个人怀着三胞胎大肚子在京城无依无靠,这个条件,处处比不上宋清韵。 即便这样,还是有人处心积虑的算计她,想要她手里那一份服装设计图。 人怎么能倒霉成这样? 程瑾没有察觉,自己的心,已经不知不觉的开始偏向姜眠了。 程瑾发了会儿呆,继续工作。 工作间隙,她遇到了外出采访回来的孟记者。 “小孟?” “程主任?” “小孟,我跟你打听个事儿?” “什么事您说?” “姜眠那边,你帮她拉了不少订单是吗?” “是啊,我给她拉了好多订单呢,怎么了?” “除了咱们报社的人,还有外面的吗?” “有。” “谁?” “我朋友,谭舒兰。” “谭舒兰?她是不是有个弟弟叫谭成凯?” “咦,孟主任您怎么知道,她确实有个弟弟,好像就叫这个名字?” “哦,我知道这个人,这个谭成凯当年下乡当知青,跟我儿子在一个农场。” “是吗,这么巧?” “是啊。” 看来,宋清韵刚刚威胁她,说不帮着要服装设计图,就让谭成凯帮她偷衣服,是真的了。 谭成凯的大姐,确实有那件衣服。 程瑾忍不住冷笑。 说什么元元会走歪门邪道、让谭成凯帮忙偷衣服? 还不知道是谁走歪门邪道、又是谁出的馊主意呢? 程瑾越想越不得劲。 回了办公室,就给陆衡打了个电话。 第115章 115:三百块 程瑾本来不想掺合年轻人之间的恩恩怨怨。 但是,眼看姜眠被人欺负算计,她也觉得于心不忍。 至少应该告诉儿子一声,让儿子知道这件事。 程瑾打电话到陆衡办公室,跟陆衡说起姜眠那个服装设计图的事。 陆衡以为他妈还不死心,还想帮着宋清韵要设计图。 语气冷硬道: “妈,我说了您别插手!” “我没插手,只是——” 程瑾犹豫了下,还是没把宋清韵找自己、还对自己撒谎、甚至威胁自己的事说出来。 她说不出口。 只说道: “我听你妹妹说,他们得不到眠眠的服装设计图,可能,会让那个谭成凯帮忙偷衣服。” “偷衣服?” 陆衡一头雾水的。 偷什么衣服? 上哪偷衣服? 程瑾解释道: “你不知道吧,眠眠帮人做衣服,居然还帮着谭成凯他大姐也做了一件。” 陆衡:“……” 她生意居然都做到谭成凯他大姐那了??? 陆衡这下明白了。 姜眠这傻乎乎的,帮人做了衣服,现在居然要被人偷走。 谭成凯真要帮宋清韵偷衣服,版型肯定流传出去。 也不用设计图了。 “我知道了。” 程瑾忧心地道: “清韵现在好像认准了眠眠的服装设计图,想方设法的想要拿到手,要不这样吧,我做个中间人,让眠眠把图卖给清韵吧,价格卖高一点。” 陆衡语气冰冷:“一口价,十万。” 程瑾:“……” “十万不现实,这样吧,三百块怎么样,让眠眠看在我的面子上,设计图三百块卖给清韵,不然,如果谭成凯真的把他大姐的衣服偷了,他们自己也能找人复刻出设计图,眠眠只有吃亏的份。” 陆衡:“我不会让她吃亏的。” “你有什么办法?” “没有办法……” 程瑾默默叹气: “没有办法,就按照我说的来,不然眠眠只有吃亏的份,我这也是为眠眠考虑。” “妈,您要是真为姜眠考虑,就不会出这个主意,强迫她把设计图卖出去。” “陆衡,我没有强迫眠眠,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如果眠眠肯卖,她至少还能赚到三百块,如果她不肯,等谭成凯偷了衣服,眠眠这边连三百块都没有,只能吃哑巴亏,你明白吗——陆衡?喂?喂?” 程瑾说了半天,才发现那边早就挂断了。 她望着电话听筒忍不住叹气: 哎! 真闹心! 扪心自问,程瑾这次真的没有偏袒宋清韵! 她是真的一心一意为姜眠考虑。 想尽量帮姜眠谋点好处。 可儿子还是误会自己,以为自己在帮宋清韵! 把自己看成宋清韵一伙的。 老天爷,自己已经在儿子那彻底没信任了吗?! …… 事实上,陆衡并没有误会程瑾、把她当成跟宋清韵一伙的。 陆衡明白,母亲说的是对的。 宋清韵如果铁了心的想要设计图,有无数种阴险的办法。 让谭成凯偷衣服,只是其中一种。 姜眠确实处处属于劣势。 现在国家对于专利的法律条文还不健全。 尤其是服装设计的专利,几乎没有。 衣服设计图被偷的话,无处申冤。 宋清韵就是钻了法律不健全的空子,盗用别人的设计图为自己赚钱。 陆衡不管宋清韵怎么赚钱。 但,他绝不允许任何人欺负姜眠! …… 陆衡挂断电话,就回了宿舍。 回去的路上,顺便去副食品商店买了鱼和豆腐,又在食堂买了一份饭菜,打了几个馒头,准备回去做饭。 来到宿舍,先敲了隔壁姜眠的房门。 里面没人应声。 姜眠不在屋里。 这是又去哪了? 挺着三胞胎大肚子出门乱晃,不知道他会担心吗? 陆衡先回了自己屋,端上洗菜的盆,去水房那边收拾了鱼,回来开始炖鱼。 他以为鱼炖好了,姜眠也应该从外面回来了。 但是鱼在锅里快凉了,还不见姜眠的人影。 陆衡有点坐不住了,在屋里走来走去。 到底上哪去了,也不跟他打个招呼? 对了,楼下那个“信箱”! 他下楼,打开信箱。 里面躺着一张纸条。 陆衡终于稍稍安心: 还不错,还知道出门前给自己留张纸条。 打开纸条,上面写着: “我出去一趟,不知道几点回来,不用担心。” 姜眠出门干什么了? 难道,也和服装设计图有关? 难道姜眠已经察觉到宋清韵的意图,自己做出行动了? 现在的姜眠,好像变得比以前聪明,也比以前锋利了。 这件事如果放在以前,有人看上姜眠的设计图,她绝不会开价十万。 她肯定会把设计图免费送给别人。 她从前就是那样一个人,事事为别人考虑,善良的没有锋芒,显得傻乎乎的。 现在不一样了。 她成长了。 陆衡很为她的成长感到骄傲! 陆衡拿着纸条,回宿舍,耐心等着。 一直等到下午三点多,终于听到姜眠气喘吁吁的声音: “哎哟——” 陆衡赶忙跑到门口开门。 正好撞上姜眠走到门口。 姜眠一手撑腰、一手扶着肚子,胳膊上还挎着布包,样子很辛苦。 “干嘛去了?” 姜眠摆了摆手,累的不想说话的样子。 走到自己房门,开门进屋。 陆衡跟进去。 姜眠一进屋,把包往床上一扔,扶着上下铺的铁架子坐了下去。 陆衡看她嘴唇发干,立即拎了暖壶,给她倒了半杯热水。 姜眠接过来。 吨吨吨—— 一口气喝干。 陆衡蹙眉: “到底干什么去了?” “哎,别问了。” 姜眠挫败的歪在被子上,一副自闭的样子。 陆衡干脆不问了: “中午吃饭了吗?” “吃了两个烧饼。” “等着——” 陆衡出去,把锅里的豆腐炖鱼热了。 馒头熥了。 菜也热了。 全部端过来,摆到桌上。 又倒了盆温水: “洗手吃饭。” 姜眠这才坐直,把手伸进盆里,搓了搓。 陆衡把毛巾递过来,给她擦手。 擦干手,才去吃饭。 狼吞虎咽的。 陆衡坐到旁边: “慢点吃,别噎着。” 姜眠放慢了速度,变得细嚼慢咽。 等她全部吃完,陆衡双臂抱胸: “可以说了吧,到底去哪了?” 姜眠吃饱喝足,人也恢复了些精神,终于肯说了: “我去找制衣厂了。” 第116章 116:我只怕为你做的不够多 找制衣厂? “你找制衣厂,是跟你那个设计图有关吗?” “是。” 陆衡一脸欣慰。 看来,姜眠也没那么傻乎乎。 她已经察觉到宋清韵的意图,开始做出应对了。 而且,制衣厂,这不专业对口了吗! “眠眠,你真的好聪明,居然想到去找制衣厂!” 姜眠叹气: “你别夸我了。” “怎么了?” 姜眠又一头歪在叠好的被子上: “办法不好使!” 陆衡看着她的脸被枕头挤的胖乎乎的,有点可爱,笑着问: “你先跟我说说,你为什么要找制衣厂?” 姜眠一五一十道: “我身上的这件衣服,不是被你那个青梅竹马看上了吗——” 陆衡打断: “我再次严正的纠正一下,不是青梅竹马!注意措辞。” “好的,我这件衣服,被那个不是你青梅竹马的宋清韵看上了——” “……” “她找我要设计图,我没给,她又想出了损招,让你妈找我来要——” 陆衡再次打断: “我妈找你要设计图这事,之前为什么没告诉我?” “告诉你有什么用?” 陆衡:“……”很好,又又又被气到了。 姜眠继续: “你妈那天找我来要,我没给,然后,谭成凯也找我来要,我还是没答应,他就威胁我,说衣服已经流传出去了,他想拿到衣服的版型设计图很简单,我就损了他一句,问他是不是要偷他大姐的衣服给宋清韵——” 陆衡又打断: “哦,原来让他偷衣服的主意,是你给出的。” 姜眠:“什么意思,他真偷了?” “还没,不过,应该也差不多了,今天上午,我妈打电话给我,他们应该又去找我妈帮忙,让我妈跟你要设计图了,还威胁说,如果不给,谭成凯就会去偷他大姐的衣服。” “砰!” 姜眠坐起身,一拳砸在桌上: “傻狗!” “先别管傻狗,你继续说。” 姜眠忘了自己说到哪了,想了好一会儿,才又续上刚才的思路: “我跟傻狗说了,不管找谁来都没用,我的设计图不会给宋清韵,但我猜,他们不会善罢甘休,傻狗可能真的会偷他大姐的衣服,他们还是会想办法拿到设计图,所以,我想出个主意,这设计图我宁愿捐出去,也不会给他们!” “捐出去,所以你的计划是让制衣厂大批量制作这件衣服?” “对!” “眠眠,你真是聪明绝顶!” 姜眠确实没法阻止衣服版型流传出去。 也没法阻止宋清韵盗用版型设计。 但是—— 如果把设计图送给制衣厂,让制衣厂大批量制作,这就不一样了。 到时候就算宋清韵的衣服也上市,那她的衣服就成了盗版。 到时候,不用姜眠出手,制衣厂也会找宋清韵麻烦! 还有就是,如果制衣厂这边能先一步把衣服做出来,抢先占领市场。 宋清韵那边的衣服,怕是要砸手里。 因为宋清韵就算有办法把衣服做出来,以目前国家的经济体制,她的制作成本,肯定没法跟国营制衣厂比。 成本价上来了,卖价肯定不会低。 到时候一起上市的话,同样的衣服,一个贵,一个便宜。 不傻的,都知道买哪件。 到时候宋清韵的衣服,要么砸手里,要么贱价卖出去。 总之,宋清韵讨不到任何好处。 还有可能血本无归! 眠眠这一招可真是太绝了! 他就说,他的眠眠是很聪明的。 “眠眠,你真的太棒了!” “棒有个屁用,制衣厂都没搭理我。” 姜眠再次歪倒在被子上,自闭了。 陆衡坐到她身边,轻轻扳起她的身体,把她捞到怀里抱着。 姜眠整个人像没有骨头似的,贴在陆衡身上,悄咪-咪的闻他身上好闻的气息。 陆衡:“这件事为什么没跟我说?” “跟你说有什么用?” “你真当我是个死人?” “……我不想给你添麻烦。” “不要再这么说了,我只怕为你做的不够多,从来不觉得你会给我带来任何麻烦。以后只要遇到难处,第一件事应该先告诉我,而不是自己一个人满世界乱蹿、让我担心,听到了吗?” “嗯,听到了。” 姜眠把脸埋在他怀里,闷闷的应了一声。 陆衡觉得她应该是累了: “你先睡一觉吧,这事交给我。” “???” “眠眠,你的思路非常正确,只不过方法需要改进。” 姜眠从他怀里仰起脸: “你有办法吗?” “交给我吧,你别操心了,你现在要做的是好好休息,其他的,我会帮你办妥的。乖,先睡一觉。” 姜眠确实很累,眼皮子直打架。 她晕乎乎的被陆衡放到床上,帮她脱了衣服鞋子,安顿她睡下了。 姜眠一躺下,眼皮子便阖上,睡着了。 陆衡守在旁边,看她疲惫至极的样子,只觉得心疼。 趁她睡熟,手伸进被子里,抚摸孕肚。 孩子在她睡着的时候也不消停,轻轻蠕动着。 一会儿这里鼓起一块,一会儿那里鼓起一块。 像个会变形的皮球。 很神奇。 陆衡俯身,隔着被子,声音温柔: “宝宝,你们要乖乖的呀,再坚持一段时间就能跟爸爸见面了,在妈妈肚子里友好相处,好不好呀,妈妈真的好辛苦,我们一起爱护妈妈好不好?” “咕~~咚~~” 陆衡掌心感受到了柔软的力量。 陆衡笑: “这到底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 宝宝们慢慢消停,不再动了。 大皮球恢复了静止状态。 看来是答应了。 “真乖,爸爸爱你们。” 陆衡在被子上亲了一下,依依不舍的收回手。 见姜眠睡熟,又起身,在姜眠脸上、唇上偷亲了几下。 熟悉的温软,让他心思浮动。 他强行忍着,帮她掖了掖被子,离开了。 姜眠一觉睡醒,天都黑了。 贺小雨回来了。 站在屋里的,还有孙丹华。 姜眠被尿憋醒,一醒来也顾不得跟孙丹华打招呼,着急忙慌的穿衣服穿鞋子,去上厕所。 厕所在楼道另一边,要穿过长长的过道。 孙丹华扶着她,看她大腹便便、行动不便的样子,替她犯愁: “哎,你现在这个样子,一直住在筒子楼里也不是个办法,用水不方便不说,上厕所还要跑那么远。” 姜眠习惯了,没觉得苦——现在只想赶紧排空膀胱。 等从厕所出来,才顾得上问: “孙老师,您怎么来了?” 第117章 117:我没说你,别对号入座 孙丹华道: “我是受你‘婆婆’委托来的。” 从孙丹华嘴里听到“婆婆”两个字,姜眠觉得怪怪的,又有点不好意思: “孙老师您别乱说,没影的事儿。” “还没影儿,你知道程主任叫我来干嘛的吗?” “干嘛的?” “她让我过来问问,你给孩子做小衣服小包被了没?” “……还、没。” “你这都要生了,还什么都没准备?!!” “我一直没顾得上,正好现在不忙了,我这就开始准备。” 孙丹华直叹气。 哎—— 说句不好听的,姜眠这三胞胎大肚子,说不定哪天提前生了。 等孩子落地,什么都没准备,让孩子光腚吗? 别人家怀胎五六个月就开始准备孩子出生的东西了。 这倒好,都七个多月了,孩子连块尿布都没有! 这没婆婆、也没妈、就是不行。 还好,程主任这个仓促上马的后婆婆还算合格,知道问一嘴。 “幸好程主任提醒,她说了,她家里有旧的床单衣服什么,拿来给孩子裁点尿布,再帮着做点小衣服小包被,你看,她做这些,不是婆婆是什么?” 姜眠有些意外: “她真这么说的吗?” 孙丹华:“难不成是我瞎编的?” “不是,是前两天,我好像得罪她了,我以为她会生气不理我。” “你怎么得罪她了?” 姜眠三言两语把程瑾找自己要设计图、她没给的事说了。 孙丹华大概弄懂了,气愤道: “老程这胳膊肘朝外拐的!” 说到这,正好经过陆衡房间。 陆衡一开门,就听到孙丹华骂自己亲妈。 孙丹华:“……” 挑挑眉,当做什么都没发生,扶着姜眠过去了。 姜眠回到自己房间。 陆衡端了盘醋溜白菜进来,上面放着两个花卷,还有一碗鸡蛋汤: “晚上吃清淡点吧。” 姜眠摸了摸肚子,睡觉之前明明吃的饱饱的,只是睡了一觉,什么都没干,但是感觉好像还能吃的下去。 哎,自己都服了自己这饭量了。 孙丹华扶着姜眠坐下,道: “明天你要是没事的话,到我家里去,正好我也找点用不上的床单被子,给孩子做尿布和小包被,说不定哪天就生了,孩子的东西一定要提前备好,咱们先准备穿的,然后再准备奶粉奶瓶。” 说着,孙丹华当着陆衡的面故意叹气: “哎,这没人管没人问的,还有一个总使绊子的后婆婆,以后日子可怎么过?” 陆衡双手叉腰: “她什么时候没人管没人问了?” 孙丹华:“我没说你陆教授,你别对号入座。” 陆衡:“……” 姜眠掐了下大腿,才没让自己笑出来。 “行了,我走了,别忘了明天去我家,我提前把床单衣服找出来,我要是不在家的话,你先自己看着改,能改成什么就改成什么,别心疼。” “好,谢谢孙老师。” 孙丹华走了。 陆衡平复了好久,才平复孙丹华带来的伤害。 姜眠安慰道: “孙老师心直口快,你别生她的气。” 说着,姜眠端起鸡蛋汤,喝了一小口。 陆衡道: “我没生气,但她说话你不要信,她在故意挑拨我们的关系。” “我知道,我不信!” 陆衡很满意: “吃完后碗筷放着,明天我来洗。” 说完就走了。 姜眠其实还想问问陆衡,那件事是不是有什么办法,但贺小雨还在宿舍,姜眠不好留陆衡太长时间,只能等改天有时间再问了。 吃完饭,姜眠自己把碗筷洗了。 她睡了一下午,这会儿精神状态很好,跟着贺小雨学会儿英语。 而后,开始认真在心里盘算,给孩子做点衣服包被什么的。 是该准备了。 就算没有程瑾和孙丹华提醒,姜眠也没忘记这件事。 只是,这段时间事情太多,一直没顾得上。 这几天又为服装设计图的事忙活。 现在陆衡说他想办法,不管结果怎样,趁这两天闲着,可以动手给孩子做小衣服了。 这一世,她不但要平安生下孩子,还要让孩子穿上妈妈亲手为他们做的小衣服! 第二天,陆衡送来早饭,是在食堂打的杂粮粥、发糕、小咸菜,还有陆衡自己煮的两个鸡蛋。 “每天两眼一睁就是吃,我快成猪了。” 陆衡扒了个鸡蛋滚到粥碗里: “吃吧,小猪。” “……” 姜眠吃着饭,陆衡道: “你今天不是要去孙老师家吗,吃完了我送你过去。” 筒子楼离别墅区有点距离,走过去的话,对姜眠来说,是个不小的体力活。 但是姜眠似乎有顾虑: “你怎么送我去?” “骑自行车。” “不太好吧,学校虽然放假了,但是好像很多学生没回家,学校里还是很多人。” “……” 陆衡不说话,只是盯着她。 姜眠立马闭嘴,低头咬了口发糕。 陆衡见她这副样子,以为自己太过严肃、吓着她了,立马温声换了话题: “对了,孙老师还有我妈给的旧床单什么的,只做尿布。衣服和包被,全部买新布做,不要随便拿大人的旧衣服给孩子改。” “嗷。” “这两天我会到百货大楼买一些软和点的新布。” “嗯。” “你想要什么花色的?” “都行,你看着买。” 陆衡望着姜眠的肚子,若有所思: “不知道你肚子里,是儿子还是闺女。” 姜眠低头瞅了瞅自己的肚子,想到书里的剧情。 书里说她生了两儿一女。 这个应该不会变的吧? “三个孩子的话,大概率男女都有吧?” “真的吗?”陆衡忽然满脸期待,眼睛都亮了,“我们会有闺女吗?” “应该、会有吧?” 陆衡忽然起身,在姜眠身边蹲下。 姜眠配合的微微转身,让肚子正对着陆衡。 陆衡捧着孕肚,头抵在肚子上,已经开始给他的小闺女许诺了: “宝贝,爸爸给你买漂亮的花布,让妈妈给你做好多好多漂亮的小裙子,妈妈可会做衣服了,到时候给你做三十条裙子,让你一个月不重样!” “噗嗤!” 姜眠差点笑喷: “你就这么爱给人做裙子吗?” 以前在农场时,陆衡就热衷于给她做裙子。 他们刚结婚那年夏天,陆衡的工资,几乎都花在给她做裙子上了。 只要在外面遇到好看的花布,不管多贵,一定买回来,让她做裙子穿。 可是,姜眠从来没穿过裙子! 在认识陆衡之前,记忆里,没有穿过裙子。 但陆衡坚持认为: “你腰细腿长,小腿纤瘦笔直,这种身材最适合穿裙子。乖,尝试一下,我喜欢看你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姜眠拗不过他,只好拿他买的白色碎花布,给自己做了一条过膝半身裙。 款式是陆衡亲自设计,姜眠用手缝出来的。 裙子做出来,姜眠试穿了一下。 陆衡特意把上衣的下摆扎进裙子里。 这样,掐出一截细腰。 整个人身材毕露。 用陆衡的荤话说:胸大腰细、前凸后翘、美的冒泡! 姜眠羞红了脸,气的骂他: 你才胸大腰细! 你才前凸后翘! 你才美的冒泡! 你全家美的冒泡! 第118章 118:一堆破烂 姜眠才不会这种不正经的裙子! 但陆衡还是乐此不疲的给她买花布。 作为下放人员,陆衡的工资本来就低,他那点微薄的工资,全花在不该花的地方! 姜眠一气之下,干脆收缴了他的工资,陆衡才终于不买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这人的癖好还没改。 现在又要给他闺女做裙子了。 姜眠一想到家里摆满裙子的画面,真是头大! 故意吓唬他: “万一三个臭小子怎么办?” 陆衡对着肚子虔诚祈祷: “保佑,至少有一个闺女!” “那要是三个闺女呢?” “那更好了,三朵金花。” “你想的真美你!” 姜眠推开陆衡,把饭吃完。 想到要给孩子做衣服,姜眠还是很期待的。 她以前经常给别人家的小孩子做衣服,但从来没给自己孩子做过衣服呢。 想想就觉得开心。 她的宝宝,能穿上亲妈亲手做的衣服了。 放下饭碗,姜眠迫不及待的下楼,拿了牛奶箱里的牛奶。 揣上牛奶。 坐上陆衡的自行车,去了孙丹华家里。 孙丹华不在家。 孙教授和保姆在。 客厅缝纫机旁,已经堆了一大堆旧衣服、旧床单、旧棉衣。 应该刚从箱底翻出来,看起来皱皱巴巴、破破烂烂。 陆衡忍不住皱眉,扯了扯姜眠,小声道: “要不咱走吧,全是老年人用过的破烂,不能让咱闺女从小吃苦。” 姜眠一点不嫌弃: “又不是拿来做衣服,这些都是当尿布的,挺好的,你别管那么多,先去忙你的吧。” 除了一堆“破烂”,缝纫机上还放了几块新布,是孙丹华觉得颜色太嫩,一直没用得上的。 现在也拿出来,给小孩子做衣服。 姜眠看了看新布,而后,拿着剪子,一头扎进“破烂堆”里,开始把一件件破了洞的背心、短袖裁剪出来。 裁剪布料时,空气里肉眼可见粉尘漂浮。 陆衡去了孙教授房间,跟孙教授要了一个全新的棉布口罩。 走到姜眠身后,弯腰,用棉布口罩挡住姜眠口鼻,在她脑后系上带子: “这些陈年旧衣服好多粉尘,说不定还有细菌,戴上口罩,安全点。” 姜眠没有反对: “好了,知道了,你快走吧。” “好,我走了,不要太累。” 说着,在姜眠头顶亲了一下。 这一幕,看的躲在厨房往外偷看的保姆一脸震惊。 这这这,这怎么可能?!! 华清大学最年轻有为的黄金单身汉,居然跟一个死了男人的大肚子好上了?! …… 姜眠专心的在破烂堆里淘弄。 没多久,原本破破烂烂的一堆,被她收拾出整齐的四摞尿布。 孙教授一直在屋里研究资料,这会儿出来倒水。 看见姜眠已经把尿布整理出来,说道: “这么快?” “是啊,孙爷爷,您要喝水吗,我给您倒。” “不用了,我自己倒。” 一直在厨房假装忙活的保姆,赶忙出来: “孙教授,我来我来。” 孙教授:“不用了,赵姐,你把小姜裁过的这些边角料,都扔了吧。” 保姆:…… 保姆只好不情不愿的,找了个装土豆的麻袋,把裁剩下的那些边角料扛了出去。 姜眠这边打扫了下。 等空气里粉尘没那么多了,她洗了手,把口罩摘下来。 “小姜,别光忙活了,过来坐着休息休息,吃块点心吧。” “好嘞。” 姜眠没有扭捏,洗了手,坐到沙发里。 “吃糖。” “好。” 茶几上有一盘杂拌儿糖,姜眠从里面挑了一块花生糖,扒了糖纸,塞到嘴里。 孙教授端着罐头瓶水杯,喝了口水,放下杯子,扶着腰,像是叹气似的长出了一口气。 “孙爷爷,您不舒服?” 孙教授苦笑: “老了,身体各项机能下降,一个月三十天,能有十天浑身不疼不痒,对我来说都是难得。” “……” 姜眠嚼着花生糖,不知该怎么安慰。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 “孙爷爷,要不,我教您一套气功吧,听说经常练这个气功会延年益寿,对身体有好处。” “气功?” “是,气功,其实说起来,就是养生操,但是别人都跟叫气功,我也就跟着叫了,来,我教您。” 姜眠站起来。 孙教授见姜眠挺着箩筐一样的大肚子,有点担心: “你现在这样,能行吗?” “我就是跟您示范一下,不会有事的。” 孙教授听她这么说,一时兴起,也站起来,笑问: “你怎么会气功的?” “是一个道士教我的,前些年破四旧,有个终南山那边的道士,逃到我们农场了,我看他每天都练,跟着学了,听说他们跟这个气功叫长寿功。” “长寿功?这个名字好,我也跟你学学道家的长寿功。” 姜眠走到客厅空地上,开始摆开架子。 两腿自然分开。 双掌摆在腹部的位置。 孙教授站在姜眠偏后一点的地方,也照着做。 “第一部,窃吃昆仑长生酒,注意力集中在舌头上,舌头在嘴里上下搅动,什么时候搅出了口水,开始往下咽,咽下去的时候,注意力跟着走,感觉到这股水被送到丹田里,您知道丹田是哪吗?” “知道。” “对,那就送到丹田里……” 华清大学物理系最德高望重的老教授,开始跟着一个孕妇练习气功。 起初教授只是觉得有些好奇,并没把这套所谓的道家长寿功当真。 但慢慢的,注意力集中在舌头上时,脑子里其他乱七八糟的想法、还有那些解不开的科学难题,好像全部消退了。 脑子清明了。 身上的病痛也减轻了。 随着口水往下咽,又能隐隐感觉到一股气流在体内浮动。 “第二部,升降日月任督走——” 姜眠开始动了起来,双掌在前面交叉旋转往下,同时微微下蹲。 孙教授也照着做。 “第三部,内转太极行八卦——” 姜眠双掌在身前开始转圈。 先转小圈,再转大圈。 像是慢慢推动太极八卦。 而后,双臂开始画太极。 “孙爷爷,这动作幅度大,我不敢做,我粗略示范一下。” “行,你告诉我怎么做就好。” 姜眠开始停下来,指导孙教授怎么活动。 正在此时,大门被推开了。 一个身形高大的中年男人步入客厅。 第119章 119:前任公爹 陆远樵一进来,就看见孙教授站在客厅空地上,跟一个年轻孕妇做一些奇奇怪怪的动作。 “!!!” 陆远樵顿时瞪大了眼: 七老八十的老教授,和一个年轻孕妇? 陆远樵差点以为自己撞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怎么办,要不要退出去,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但是,孙教授一直以来身体不太好,站久了都得要人扶着,应该,没能力干什么出格的事吧? 应该是自己想歪了。 “孙教授,您在干什么?” 孙教授目不斜视,看都没看他一眼,继续做着奇怪又别扭的动作: “别动,等我练完这套气功。” 陆远樵:“……” 气功? 您可是科学界的泰山北斗啊,怎么也学这些歪门邪道? 陆远樵望着那个孕妇。 这人是谁? 大过年的,在这祸祸老头儿? 她知道这老头是谁吗就教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孙教授,您别走火入魔了——” “走开!” “……” “小姜,继续——” 姜眠:“……” 姜眠看到家里来了客人,不知道要不要继续。 她怯怯的望了眼中年男人,不认识。 从没在学校里见过。 但是中年男人一身官威,神情肃然,姜眠有些打怵。 尤其中年人看自己的眼神,带着敌意与审视,让人心里毛乎乎的。 “小姜,下一部是什么?” “下一部?下一部,大雁腾空降吉祥——” 姜眠不管那么了,强迫自己忽视中年人的目光,做出大雁张开翅膀翱翔天空的动作。 孙教授在旁边跟着做,身心沉浸,仿佛自己真的化身一只大雁,在云中穿梭。 整个人都跟着轻盈起来。 “收工!” 一整套动作做下来,姜眠喊了声收工。 孙教授闭上眼,缓缓呼出一口气。 感觉整个人神清气爽、耳聪目明。 也不觉得累。 好久没有这种浑身轻松自在的感觉了! “没想到,这套长寿功真有用,我只做了一次就感到效果了。” “孙爷爷,您要是坚持每天做一次,肯定对您身体有好处。” “这是什么歪门邪道的气功?”中年男人忽然来了这么一句,走到两人身边,依然带着敌意望着姜眠。 姜眠下意识捂住肚子,弱弱的解释道: “这不是歪门邪道,这就是一套养生操而已,本质上跟广播体操没什么区别,只不过这套养生操更适合老人。” “养生操?这点小把戏,糊弄糊弄老人就算了,别想在我面前蒙混过关——” “陆所长——”孙教授喊了一声。 姜眠:“……” 陆所长?! 她再次抬头,望向这个高大的中年男人,终于知道他身上的威严气度跟谁像了! 跟陆衡如出一辙! 原来,这就是书里那个一见面就被她气到住院的前任公爹啊? 书里,前任公爹陆远樵是一家研究所所长,为人十分严肃古板。 嗯,果然跟书里一样。 其实,陆衡也严肃古板,但陆衡只是对外人严肃古板,在她面前,是另一副样子。 而这位陆远樵,真正让姜眠体会到了他们父子身上一脉相承的气质。 知道这人是谁后,姜眠只想赶紧走人,一秒钟不想多待! “孙爷爷,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小姜,先别急,能不能麻烦你给陆所长倒杯茶,茶叶在厨房柜子里。” “……” 姜眠只好去厨房给陆远樵倒茶。 她在厨房摸索着倒茶,外面,陆远樵陪着孙教授坐在沙发里。 陆远樵问: “孙教授,她是谁?” “她是丹华的学生,农业专家。” “这么年轻的农业专家?” “是啊,从农场来的实干派,种出了冬季草莓,前段时间还上了报纸的。” “原来就是她?” “陆所长也知道?” “听说过那个冬季草莓的事——不过,既然是农业专家,就好好干农业方面的事,怎么又来教您练什么气功。 孙教授,现在外面骗子很多,有的专骗老人,一开始谎称教人练气功,后面就开始推销什么神仙不老药。 我们航空大院好几位专家的老伴儿都上当了。 几百块钱花出去,结果买回来几粒山楂丸。” “你当我是耳聋昏聩的糊涂老人?” “不是,我是怕现在骗子骗术太高明,您不知不觉就上当,反正,让您掏钱包,您千万别信,立马报公安就是了。” “我知道了——陆所长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我是过来找陆衡的。” 刚刚端了茶水从厨房走出来的姜眠,听到这话,手一抖,里面的茶水险些泼出来。 孙教授假装不经意的暼了姜眠一眼,问陆远樵: “找陆教授?” “嗯。” “陆教授怎么了?” “哎,最近被他气的头疼!” 姜眠端着茶杯来到旁边: “陆所长,请喝茶。” 她弯腰要往茶几上放。 但茶几太矮,她肚子太大,不方便下蹲。 陆远樵见她如此吃力,主动伸手,把茶杯接了过去。 孙教授继续问: “陆教授怎么了?” 陆远樵端着茶杯,看也不看姜眠一眼,说道: “这小子最近不知道中了什么邪,把好好的一门婚事毁了。” 孙教授不动声色道: “是吗,还有这事?” “是啊,这门婚事,是我们两家从小决定的,两家不但门当户对,两个孩子年龄也合适。 还有,那姑娘万里挑一,不论相貌、学历、性格,都很拔尖。 人家这么好的条件,不嫌弃他是个二婚已经不错了,他还在那挑三拣四。 说什么,忘不了那个乡下媳妇,我和他妈真是被他气的肝疼!” 孙教授用眼角的余光瞄了眼站在旁边神色落寞的姜眠,有些心疼。 但嘴上还是淡淡的劝道: “陆所长,我认识陆教授十几年了,以我对他的了解,他是个做事极为认真专注的一个人,他认准的事,自然有他的道理,只是外人不了解罢了。” “我了解,”陆远樵道,“不就是那个乡下媳妇救过他的命吗,他是忘不了救命之恩,但他没有想明白,一码归一码,救命之恩有无数种报答的方法,没必要搭上自己的婚姻!” 孙教授:“陆教授前妻对他居然还有救命之恩?” “是,我也是刚知道,据说陆衡曾经在农场遭遇过一场雪灾,是那个乡下媳妇,把他从大雪里救了回来—— 我们不是忘恩负义的人,我跟程瑾也很感激她能把陆衡救回来。 但是,我还是接受不了,陆衡会因为这件事娶一个没文化的乡下媳妇——” 在一旁杵着的姜眠,悄无声息的退出去。 她没有必要留下来听那些扎心的话。 书里,陆远樵对她这个乡下儿媳妇深恶痛绝。 厌恶到连自己儿子都看不顺眼,骂儿子“什么臭鱼烂虾都往家里带”。 甚至于,对三个孙子孙女都不怎么亲近。 一想到孙子孙女是从一个极品文盲肚子里生出来的,都觉得侮辱他家门楣。 直到后来,三个孙子孙女长的白胖可爱、聪明伶俐,再加上女主宋清韵的感化,陆远樵才真正接受三个孙子孙女。 所以,姜眠不指望从陆远樵嘴里听到什么好听的话。 她宁愿躲的远远的。 一个人默默的走到门口。 快要出门的时候,听到门口传来脚步声。 姜眠以为是保姆出去扔垃圾回来了。 但大门推开,来的,居然是程瑾和孙丹华! 第120章 120:啊!啊!啊! 两人各自拎着一个大大的包袱,气喘吁吁的。 一开门,孙丹华看到姜眠正往外走: “咦,姜眠,你这是要走吗?” 姜眠:“……”脑子有一瞬间空白。 完犊子,怎么全撞一起了?! 她不自觉的扭头朝客厅看过去。 孙丹华也顺着姜眠的目光看去。 一下子看到坐在沙发里的陆远樵,孙丹华一个激灵: “啊!!” 身旁的程瑾刚要进门,被这一声尖叫吓的捂住心口: “你一惊一乍的干什么,吓我一跳!” 抬头往客厅看: “啊!!!” 叫的比孙丹华还大声。 陆远樵:“????” 什么情况? 见了我怎么都跟见了鬼一样? 我有这么不招人待见? 陆远樵望着门口的老伴儿: “老程,你怎么来了?” 程瑾:“……” 是啊,我怎么来了? 我来干嘛来了? 啊对了,她专程给姜眠送布料来了! 姜眠!! 程瑾反应过来,居然让陆远樵和姜眠碰面了?! 她和孙丹华连忙上上下下的打量姜眠,好像检查她身上有没有什么伤病。 见姜眠毫发无损。 两个老太太这才各自松了一口气。 孙丹华悄悄凑到程瑾耳边: “你们家老陆怎么来了?” 程瑾:“我也不知道啊,他没跟我说要来啊。” 程瑾又看向姜眠。 姜眠道: “大妈,孙老师,我先走了。” 姜眠虽然没说什么,但她的态度已经说明,她知道沙发里坐着的人是谁了。 姜眠是在有意回避。 程瑾惊魂未定的点头道: “好,那你先回去吧——” 程瑾也觉得,这个节骨眼上,姜眠适当回避一下,对谁都好。 孙丹华却拉住姜眠的胳膊: “走什么走,你又不是见不得人!” 姜眠小声央求: “孙老师,您还是让我走吧?” “没出息!这点小场面你就怕了?” 姜眠不是怕。 她是不想给自己添堵。 也不想给自己、给别人惹麻烦。 不论是在书里、还是在现实中,不论自己是乡下媳妇、还是跟陆衡有关系的孕妇,陆远樵都不会接受她。 她也不奢望会改变陆远樵的想法。 所以干脆回避吧。 她不想因为自己的事,给孙家父女俩添麻烦。 孙丹华却固执的拉住她不让走,故意大声道: “别走了,中午就在这吃饭,正好,老陆,老程,你们都在这吃!” 程瑾:“……” 老孙这是看热闹不怕事大啊? 孙丹华一个劲起哄架秧子,程瑾也只能顺着孙丹华的话说道: “对,姜眠,要不你先走,留下来吧?” 姜眠:好想变成一只蚊子飞走! 沙发里,陆远樵看着门口的三个人拉拉扯扯、嘀嘀咕咕,不知道在密谋什么。 还有,他老伴儿胳膊上挎着的包袱,好像是他们家从前的一个旧床单来着? 老程把家里的旧床单拿来干嘛? 扭头往旁边空地上看了一眼,那边叠放着好几堆叠的整整齐齐的布。 看样子是尿布? 所以老程也把他们家不用的旧床单、旧衣服拿来,给这个年轻孕妇做尿布的? 陆远樵又一脸疑惑的望着那个年轻孕妇。 这到底谁啊? 不说是孙丹华的学生吗? 就算老师跟学生关系好,也不至于好到要给怀孕的学生准备尿布的地步吧? 还拉上他们家程瑾? 陆远樵一头雾水的望向沙发里的孙教授。 孙教授低头,什么都不知道的喝了口水。 门口处,孙丹华已经扯着不情不愿的姜眠重新回到客厅。 “赵姐,赵姐,家里有什么菜,快点做饭,中午有客——咦,赵姐呢,怎么不在家?” 姜眠道: “赵姨出去扔垃圾了。” “那行吧,你们先坐,我去厨房看看——” 说着,孙丹华脱了外套,系上围裙,到厨房张罗午饭了。 姜眠亦步亦趋的跟进厨房: “孙老师,我帮您。” “你出去!”孙丹华把姜眠推出去,“出去帮我招待客人。” “孙老师,我还是帮您做饭吧!” 姜眠还是拼命的往厨房挤。 她宁愿到厨房干活,也不想跟陆远樵待在同一个地方。 程瑾见她俩推推搡搡的,赶紧上前扶住姜眠: “老孙,你别推了,回头把眠眠推出个好歹!” 孙丹华这才不推了。 姜眠趁机,溜进了厨房。 一屁股坐在厨房的凳子上,一副“我就不出去”的坚决。 孙丹华瞧她这胆小怕事的样子,真是恨铁不成钢! 她恨恨的在姜眠头上戳了一下: “没出息啊你!” 程瑾小声劝: “就让她待在厨房吧。” 他们家老陆那样子,确实够吓人的。 “行吧行吧,你们一家子,真够招笑的。” 姜眠成功躲进厨房,主动帮着忙活饭菜。 孙丹华到底是不下厨的人,面对厨房那东一堆西一堆的,不知道该从哪下手。 姜眠见她团团转,说道: “孙老师,还是您出去招待客人吧,饭菜交给我。” “交给你?” “嗯,没事,交给我。” 孙丹华不想使唤孕妇,但保姆一直没回来,她自己做饭确实有点赶鸭子上架。 怕是自己做出来,客人吃不下去。 没办法,只好任由姜眠解下身上的围裙: “那我再去买点熟食——” 孙丹华拎着菜篮子打算出门。 刚走到门口,保姆拿着空麻袋回来了。 保姆一看到孙丹华在家,一脸心虚: “孙老师,你回来啦?” 看保姆心虚的表情,就知道她肯定出去很长时间,估计又跟人聊天去了。 孙丹华不满道: “赵姐,你怎么放着一个老人一个孕妇在家,自己跑出去那么长时间没回来?” “我我我,我是扔垃圾的。” “扔垃圾,光我回来这么长时间也足够了,下次记得快去快回,我爸腿脚不好,万一摔倒没人扶。” “我知道了。” “那行,菜篮子给你,你去买点熟食回来,今天中午家里有三位客人。” 孙丹华把菜篮子给保姆,又给了她些钱。 保姆接了钱,一转头,看见客厅里坐着的陆远樵,也是惊了一下: “啊!!” 陆远樵:????? 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我脸上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吗,怎么一个个见了我都要喊一声? 第121章 121:没想到做饭手艺这么好 等保姆买了熟食回来后,这边姜眠已经利索的把要做的菜收拾出来了。 看到她收拾出的菜,保姆也有点犯难,因为姜眠做饭的路数跟自己不一样。 而且,姜眠居然把隔壁邻居给的酸菜翻出来了。 这酸菜,保姆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吃,所以一直放在坛子里。 见姜眠翻出酸菜,保姆问道: “你这个酸菜打算怎么吃?” “赵姨,今天中午的菜交给我吧。” 保姆巴不得: “那行,你来做,今天我给你打下手。” 保姆一边切熟食,一边观察姜眠做饭。 见姜眠先从水盆里捞出洗好的土豆,放在案板上。 咔咔咔咔咔—— 菜刀舞出了残影。 保姆和孙丹华瞪大了眼,被她切土豆的速度惊到了。 孙丹华紧张道: “姜眠,你,你慢点,别切着手。” “没事,不会切到手的。” 她没好说,自己在食堂干了好多年,切土豆丝是基本功。 闭着眼都不会切到手。 三个大土豆,平时保姆要切五六分钟,放在姜眠手里,两分钟就咔咔咔切好了。 切的非常细。 放在水里飘散开,跟头发丝一样。 切好的土豆丝放到水里浸着。 那边又开始切白菜。 一刀下去,把白菜帮和白菜叶分开。 白菜帮切成滚刀块,白菜叶撕成大片。 平时保姆做菜,都是白菜帮、白菜叶一起切,一起炒。 从来没这样单独分开了切。 保姆忍不住在心里叹服: 以前干过厨子吧? 那么专业? 切好白菜,又开始切葱姜蒜。 肉也切好了。 肥瘦相间的猪肉切成薄片,开始下锅。 锅里没放油,猪肉片子用小火慢慢煸炒。 没一会儿,炒出了猪油。 香气弥漫整个厨房,溢到客厅里,让客厅里的孙教授、陆远樵、程瑾都忍不住多吸了几口。 肥肉炒好了,再把瘦肉片倒进去,快速翻炒。 肉片变色,撒上粗盐和酱油。 肉片立马裹上诱人的酱色。 孙丹华道: “赵姐,怎么样,姜眠这手艺,比起你不赖吧?” 保姆心服口服: “确实不赖!” 光看姜眠切菜的架势,保姆就知道自己技不如人了。 猪肉炒好,把白菜放进去炖。 姜眠又开始弄酸菜。 泡好的酸菜捞出来,攥干水分,切成细丝。 用锅铲擓出一块猪肉放进锅里,猪油融化,放入葱段,再放入酸菜翻炒。 酸菜独特的酸香立马被激发出来,很快盖过了猪肉的香气。 保姆一脸学到的样子: “原来酸菜是这么炒的。” 酸菜炒出香味,放入一大海碗水,又把提前泡好的粉条倒进去,盖上锅盖继续闷煮。 炖酸菜的间隙,姜眠和了玉米面,加水调成糊状,沿着热锅边一圈圈淋下去,做成长条的玉米面锅贴饼子。 这边锅贴饼子刚贴好,那边猪肉也炖好了。 盛出来,用盆盖上。 姜眠又起锅炒土豆丝。 两个锅来回忙碌,姜眠手上一直没停,忙而不乱。 很快,几个热菜全部做好了。 一个酸菜炖粉条,一个猪肉炖白菜,一个酸辣土豆丝,一道羊肉焖胡萝卜。 还有一个油炸花生米。 油炸花生米外面裹了一层均匀的糯米浆,糯米浆里撒了白芝麻,炸出来,混着白芝麻的那层糯米皮又薄又脆。 孙丹华忍不住偷吃了一个花生米: “嗯,比外面饭店卖的还好吃!又酥又香又脆!” 另外一道凉拌猪耳朵。 一大盘金黄的玉米面锅贴饼子。 她一个人用很短的时间,张罗出一大桌饭菜。 又快又利索。 而且色香味俱全。 饭菜端上桌,程瑾都吃惊了: “这么快?” 孙丹华:“是啊,我没想到,姜眠居然这么会做饭,不但会做饭,切菜的功夫也是一绝!” 孙丹华差点脱口说出来: 你们家陆衡有福了,找了个这么会做饭的媳妇! 孙教授看到桌上摆出一道道饭菜,终于换了个口味,老人家也忍不住咽口水。 说实话,保姆做饭,也只是做饭,能吃,味道不赖,但算不上多好。 而且,再好的饭菜,吃多了,也会吃腻。 突然换了口味,老人家难得的有了胃口。 “快坐下吃吧,尝尝小姜的手艺,小姜,你也过来坐,辛苦你了。” 孙教授特意把姜眠叫了过来。 姜眠扶着肚子从厨房出来。 好久没这么忙活做饭了,确实有点累。 站久了肚皮发紧。 来到桌边,程瑾拉她往自己身边坐: “你辛苦了,挺着大肚子还为我们做饭。” 孙丹华:“让姜眠跟我坐吧。” 她把姜眠抢到了自己身边坐下: “姜眠,你怎么会的那么多,会种草莓,会设计衣服,会裁缝手艺,还这么会做饭,你到底还有什么才能是我不知道的?” 姜眠谦虚:“都是小手艺。” 救命,孙老师您就别再吹捧我了行不行? 没看陆所长那眼神,就跟看敌特似的? 陆远樵确实一脸怀疑的望着姜眠。 他是在怀疑,这大肚子到底是谁啊? 怎么在孙家居然受到这样的待遇? 不但孙丹华把她当成自己人,就连他们家老伴儿,好像对这个大肚子也很不错。 那种关切的眼神儿,藏都藏不住! 孙教授见人都坐下来,招呼道: “好了,都吃吧,陆所长,程主任,你们都别客气。” 孙教授话没说完,自己先忍不住夹了一筷子酸菜炖粉条。 他闻着厨房里不断飘出来的香味,肚子早就打鼓了。 尤其是炖酸菜的那种酸香——光闻着就开胃。 夹了一筷子酸菜粉条放到嘴里,酸菜的酸冽清爽立马在嘴里炸开。 那种酸,不是冲鼻的酸,而是清亮的酸,带着白菜本身的甜,味道十分醇厚。 粉条吸满了酸菜的汤汁,滑溜溜、软乎乎。 非常可口! 好吃到来不及说话,孙教授又去夹了一筷子。 孙丹华笑道: “看我爸这表情,一看就好吃,我也来尝尝。” 孙丹华也夹了一筷子酸菜炖粉条: “嗯!嗯!正味儿,跟我当年在东北老乡家里吃到的一个味儿!” 想起自己下放农场的那么多年,孙丹华感慨良多。 这道菜,吃起来也别有一番味道。 程瑾看他们父女俩的样子,也夹了一筷子。 细心品尝之后,赞不绝口道: “嗯,好吃,眠——姜眠,没想到你做饭手艺这么好。” 程瑾一直以为姜眠不会做饭,原来深藏不露啊! 陆远樵看他们一个个大惊小怪的。 就一道酸菜粉条,很常见的食材,能有多好吃? 他又不是没吃过。 陆远樵也朝那一大盘酸菜粉条伸了筷子。 小小的夹了一小筷子送到嘴里。 第122章 122:人都凑齐了 菜一入口,陆远樵表情都亮了。 原来他们不是夸张。 是真的好吃! 酸冽开胃,不油不腻,却又带着油润。 越嚼越有味儿。 奇怪,明明是普普通通的食材,卖相看着也普普通通,没想到入口这么好吃。 比陆远樵以前在别的地方吃过的都好吃。 正宗! “怎么样,老陆,不错吧?”孙丹华观察着陆远樵的表情,特意问。 陆远樵微微点头,很勉强的样子: “还行。” 孙丹华忍不住撇嘴,这叫还行? 看你那表情,都快把舌头咽了,还行? 孙丹华终于知道陆衡的嘴硬是随谁了。 孙丹华又道: “来尝尝土豆丝吧,看这土豆丝切的,都快赶我头发细了,一根是一根,我还担心下锅后会烂成一坨,居然没有,炒出来也是一根一根的。” 大家的筷子又都伸向了土豆丝。 程瑾尝了一口,惊讶: “这居然是土豆丝?你要不说,我还真尝不出来是土豆丝。” 这土豆丝被炒的脆嫩爽口。 再生一点,怕是都没熟。 再熟一点,怕是要炖烂了。 火候掌握的正正好好,不生也不烂,酸酸辣辣的,十分爽口。 接下来,每品尝一道菜,孙丹华都要带头夸一遍。 夸的姜眠脚趾头不停抠地。 好吃也不至于这样吧? 她严重怀疑,孙丹华是故意的。 求你了孙老师,别夸了!! 但孙丹华就是不停的带头夸。 她和程瑾一唱一和的夸。 有时候孙教授也跟着一起夸。 夸的保姆在厨房,一边打扫卫生,一边在心底默默祈求: 好歹给我留一口,让我也尝尝! 这边差不多吃到一半。 敲门声响了。 “这时候有谁过来?” 保姆过去开门。 “陆教授?!” 一听说是陆教授,正在埋头干饭的一桌人全部抬头看过去。 就看见陆衡拎着公文包进来了。 “…………” 饭桌上忽然没来由的陷入诡异的安静。 刚刚还在饭桌上空不断穿梭的筷子,全部静止不动了。 陆远樵:“???” 看看呆滞的众人,再去看刚进门的儿子。 就见儿子虽然没有“啊”的一声,但那表情,明显也“咯噔”了一下下。 陆远樵:“……” 我到底是什么外太空生物,为什么每个人见了我都好像我不应该存在似的? 陆衡站在门口,呆呆的望着一桌子吃饭的人,以为自己看花眼了。 什么情况? 他爸? 他妈? 还有姜眠? 他们居然坐在一桌吃饭? 他就离开半天功夫,发生了什么? 陆衡目光扫过姜眠,就见姜眠脑袋低垂,恨不能钻到桌子底下。 还是孙丹华反应快,噌的站起来: “陆教授你来的正好,来一块吃,我们也才刚开始!” 好家伙,好家伙,今天够刺激的! 人都凑齐了! 陆衡定了定神,若无其事的走过来,放下公文包,去洗手。 陆远樵这才想起来问: “陆衡,你怎么来了?” 陆衡:“我来找孙教授的。” 孙教授立马上线配合: “我让他给我送份资料。” 孙丹华:??? 老爷子好演技! 配合的天衣无缝。 在场的人,除了陆远樵,都知道陆衡是来找姜眠的。 但是也都知道,此时,还不能让陆远樵知道陆衡和姜眠的关系,都下意识配合着演戏。 陆衡洗了手,来到桌边。 一看这一桌地道的东北菜,就知道,是姜眠做的。 孙丹华察觉陆衡脸上的表情不对劲,知道他是心疼姜眠下厨,连忙解释: “那个,刚刚我们家保姆出去扔垃圾没回来,我自己没法下手,姜眠看我跟个无头苍蝇似的,她主动帮忙,这一桌菜,都是她做的——” “咳!”程瑾干咳一声,打断了孙丹华的话: 这解释真多余! “不说了,陆衡你快坐下尝尝。” 陆衡这胆大包天的,居然直接在姜眠和程瑾之间坐下了。 保姆送上筷子。 孙丹华嘱咐保姆: “再熥半框馒头过来。” 保姆熥馒头去了。 陆衡拿着筷子,望着桌上的菜,已经吃下去三分之二,盘子都快见底了。 他好久没吃过姜眠做的饭,平时虽然想吃姜眠做的饭,但根本舍不得让姜眠挺着大肚子下厨。 没想到,今天让这帮老登先享受上了! 那么多人,家里还有保姆,却让一个怀了三胞胎七个月的孕妇做饭。 陆衡心里恼火,但桌上全是长辈,他没法发作,他没有半句客气,伸出筷子,直接开吃。 他一动筷,其他人也不说话,继续吃饭。 陆远樵好容易见到儿子,想趁着吃饭的机会,好好教训儿子一通。 但是,看别人低头忙着夹菜,再不吃,菜要没了。 算了,吃饭要紧。 吃完再训儿子。 这顿饭本来就是仓促准备的,能在那么短时间里做出一桌子菜,已经很不容易了。 临了又添了一个人。 所以到最后,一桌子菜没够吃的,全部吃光光,盘底只剩一点汤。 陆衡拿着馒头,蘸着盘底的汤汁,也吃的津津有味。 孙丹华不忍心道: “陆教授,要不,让保姆再给你炒盘白菜?” “不用了——” 他就想吃姜眠炒的菜。 陆衡蘸着盘底的汤汁扫尾,陆远樵终于想起来要教训儿子了: “让你回家,你怎么一直没回?” “这段时间忙。” “忙什么?” 陆衡咬了口吸满汤汁的馒头: “爸,您认识轻工业部的人吧?” “怎么?” “我记得,您有个老同学,在轻工业部,主管物资的。” “郑荣?她确实在轻工业部主管物资,你怎么想起打听她了?” “我想找她帮个忙。” “什么忙?” “我想通过她,给一家制衣厂申请一批服装面料。” 制衣厂? 听到这三个字,一直把头埋的低低的姜眠,终于抬起头,望向陆衡。 昨天自己跟陆衡说,想把服装设计图送给制衣厂,但是失败了。 陆衡说他会想办法。 难道他真的想到办法了? 陆远樵满脸疑惑,还有些不满: “你一个研究物理的,工作内容不应该是航空航天和热武器,或者其他重工业方面的问题吗,怎么跟制衣厂扯上关系了?不务正业!” 第123章 123:他什么都不图,只图姜 陆衡没有任何解释。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知道他老爹确实有个叫郑荣的同学在轻工业部当领导,而且主管物资分配。 陆远樵却好奇起来,追问道: “你最近到底在忙什么,为什么想到要给制衣厂申请服装面料?” “我想,让制衣厂按我的要求,做一件衣服。” 陆远樵更加一头雾水。 一旁的程瑾却突然明白了什么! 儿子想让制衣厂做一件衣服。 什么衣服? 当然是姜眠身上那件衣服。 也就是宋清韵一直想要的服装设计图! 之前宋清韵想方设法想拿到这件衣服的设计图,但一直拿不到。 宋清韵就威胁,拿不到也没关系,可以让谭成凯帮忙偷衣服。 程瑾不喜欢他们用这么下作的手段对付姜眠、欺负一个无依无靠的孕妇。 就把这事告诉儿子。 本来还想通过儿子劝劝姜眠,要不,三百块钱,把设计图卖给宋清韵算了。 但陆衡这个犟种,说不会卖。 他说他不会任由别人欺负姜眠。 可是陆衡能有什么办法阻止服装的版型流传出去? 难不成,再打谭成凯一顿,让谭成凯不去偷衣服? 程瑾一直不知道这事到底该怎么处理。 但是,刚刚听儿子的意思,是要让制衣厂大批量制作这件衣服? 妙啊! 程瑾忍不住在心里拍手。 这主意真妙。 陆衡不能阻止服装版型流传出去,但是,如果把服装设计送给制衣厂,让制衣厂来做,那么,宋清韵那边即使拿到了版型设计图,比起家大业大的国营制衣厂,宋清韵没有任何优势! 陆衡这回是铁了心要给姜眠撑腰了。 居然想出如此绝妙的主意,宁愿把设计图送给制衣厂,也不让宋清韵得逞。 只是—— 这小子狗胆包天,居然把主意打到他老爹这了! 程瑾狠狠的替儿子捏了把汗。 陆远樵没有察觉老伴儿的心理活动,他听了儿子的话,蹙眉问道: “你做什么衣服,居然要特意跟轻工业部申请服装面料?” “不是做一件。” “那是做几件?” “成千上万件。” “???” 陆衡说道: “我这里有个不错的服装版型,打算送给制衣厂,让制衣厂大批量做出来。但是,咱们国家目前还处于计划经济阶段,国营工厂要按计划生产,如果想生产计划外的衣服,就要申请计划外的面料,我打算提前帮制衣厂申请到面料,再去跟制衣厂谈——” 陆远樵听他弯弯绕绕的解释这么多,越听越不懂: “你这么做,图什么?” “……” 陆衡:图什么? 他什么都不图。 只图姜眠高兴。 只要姜眠想做的,他都会不遗余力的帮她实现。 也让某些居心不良的人知道,姜眠不是无依无靠、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他要让那些人长个记性! 陆远樵却误会了,突然道: “你是为了清韵?” 所有人:“………………” 陆远樵:“前几天,我听你妈和你妹说过,说什么清韵想要什么服装设计图,所以,你说的这个计划,是不是跟清韵有关?” 陆衡:“是,和她有关。”——但是是反方向有关。 陆远樵误以为儿子是在帮清韵,脸上的表情立马柔和起来: “你早说——” 程瑾:“……”目瞪口呆! 啊,不是,老头子,你误会了! 儿子不是在帮清韵! 儿子是在跟清韵作对啊! 陆远樵却大手一挥: “这样吧,你说的这个什么申请面料的事,我提前给我老同学打个电话,舍出去我这张老脸帮你拉个人情,到时候你直接去找她就行!” 程瑾戳了儿子一下,让儿子不要答应。 陆衡微笑: “谢谢爸。” 冷不丁听到儿子感谢自己,哪怕是陆远樵这个钢铁直老头,心窝子也暖暖的。 看来,儿子也不是不可救药的。 这不就知道悔改了? 这顿饭,陆远樵吃的很满意。 这才想起来感谢做饭的人: “小姜同志,感谢你的手艺,今天这顿饭吃的很尽兴。” 姜眠:“……”已经吓的张口结舌,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她在桌子底下揪着衣角: 陆教授你好大的狗胆啊,连你亲爹都敢骗~~~ …… 陆远樵原本到学校来,就是来教训儿子的。 之前在儿子办公室没找到人,就顺道来孙教授家看一下。 没想到在这边见到人。 见到儿子有“洗心革面”的趋势,陆远樵也就没必要再教训了,吃完饭,心满意足离开了。 离开前,叫上老伴儿程瑾。 程瑾本来是打算,今天下午待在孙家,帮着姜眠一块给小孩子做衣服、裁尿布。 没料到陆远樵会来。 这时候,也不好留下,只能跟陆远樵一起离开了。 离开的路上,陆远樵满意的说: “陆衡这是开始回心转意了?” 程瑾:“……”回你个大头鬼的心,被儿子卖了都不知道。 陆远樵:“他肯定是想明白了,他那个乡下媳妇再好,也只是个上不得台面的文盲——” “老陆,咱别这么说,”程瑾打断道,“别一口一个乡下媳妇,一口一个文盲,人家好歹救了你儿子的命,在农场照顾过你儿子的。” 陆远樵:“……”他老伴儿居然向着那个乡下媳妇说话? 行吧,女人就是容易心软,被一点小恩小惠收买。 老伴儿自从知道那个乡下媳妇救过她儿子的命之后,就对那个乡下媳妇改变看法了。 陆远樵继续: “我想说的是,陆衡之前肯定是一时糊涂,拒绝了清韵的婚事,现在想明白了,开始挽回清韵的心了,所以才帮着清韵做那什么衣服,我就说嘛,我陆远樵的儿子,不会糊涂到那种地步。” 程瑾:“……”轻轻叹气。 你比你儿子还糊涂! 程瑾现在很想收拾收拾离家出走。 这日子没法过了! 乱成一团麻了都。 陆远樵的心思拐了几拐,忽然又拐到了那个年轻孕妇身上了: “孙家的那个小孕妇,好像大有来头啊?” 程瑾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 程瑾:“没什么。” 她心说: 那哪是孙家的孕妇? 那是你陆家的孕妇! 第124章 124:谁见过陆教授这么不值 既然陆远樵现在还不知道姜眠和陆衡的关系,程瑾当然不可能主动说出来。 这件事,最好能瞒多久瞒多久。 不然,这个年都不知道怎么过下去! …… 程瑾陪着陆远樵一起离开学校。 等把陆远樵彻底送走,一转身,又回了学校。 …… 孙家小楼。 陆家老两口走后,姜眠浑身无力的瘫倒在沙发上。 陆衡跟过来,蹲在沙发边,沉着脸问: “谁让你下厨的?” “是我自己要下厨的,保姆不在家,我看孙老师在厨房团团转,就帮着收拾了菜。” “别人团团转跟你有什么关系?” 姜眠:“???” 姜眠现在才发现,在某些方面,陆衡跟他爸一样一样的。 陆衡见她不说话,握着她的手,软和了语气说: “记住,下次不要这么热心,家里那么多人,还有保姆,用不着你下厨做菜,最多饭晚了点,难吃了点,反正谁也不会怪到你一个孕妇身上,下次不要把不属于你的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姜眠:“知道了知道了。” ——你用馒头蘸盘底时怎么不这么说? 姜眠其实不是做饭累的。 她是被这父子俩给吓的心累。 望着陆衡,姜眠微微叹息: “你怎么连你爸都骗?” 陆衡理直气壮: “我没想骗他,是他自己想歪了。” “纸包不住火,你爸要是知道你骗了他,会不会削你?本来咱俩的关系已经很怕让你爸知道了,现在你为了我骗他,罪加一等。” 陆衡:“反正已经死刑了,多加几个罪名也无所谓。” “……” 陆衡见她满脸忧虑,转移话题道: “你怎么不问问我制衣厂的事?” 姜眠一下子坐直了身体: “有眉目了?” “嗯,算是有眉目了。” “快跟我说说——” 陆衡坐到旁边,耐心的跟她解释: “你之前的思路是对的,把衣服版型设计送给制衣厂,让制衣厂大批量生产。 但问题是,我刚刚说过,咱们国家虽然在搞改革开放,但目前仍然以计划经济为主。 所有生产任务,都是上级提前规划好的。 你拿着服装设计图找制衣厂,即便制衣厂想制作,他们也很为难。 因为他们不但要申请计划外的生产,还要申请计划外的面料。 他们可能会因为怕麻烦,拒绝你的设计。 所以你只带着设计图找过去,即便见到制衣厂负责人,他们也无能为力。 所以,我打算提前帮制衣厂申请到面料,带着这个面料再去找制衣厂。 这样一来,胜算大了很多。” 姜眠懂了: “原来是这样!我怎么没有想到!” 陆衡暖心安慰: “你能想到找制衣厂,已经很了不起了,我只不过是按照你的计划去实施。” 姜眠被夸的有点小雀跃,但还是很担心: “可是,如果你爸知道你为了帮我骗了他,他肯定会找你的麻烦。” 陆衡笑着在姜眠脑袋上撸了一把: “这些是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姜眠望着陆衡,发自真心的说道: “我不想因为我,破坏你们父子的关系。” “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陆衡表情逐渐严肃,“你唯一要做的是照顾好你自己,我这边,自有我的解决办法,你不用为我担心,知道吗?” 姜眠乖乖点头: “知道了。” ——可她还是好担心。 说到底,如果父子俩关系闹僵,罪魁祸首,不就是她吗? 不过,反正已经这样了,她没像书里那样把老两口气进医院、把陆家搞的鸡飞狗跳,已经很了不起了好吗! 两人在这边说着悄悄话,厨房那边,孙丹华和保姆不断往这边偷瞄。 看陆衡对姜眠说话时那种温温柔柔、一脸耐心的样子,真是吃了一肚子狗粮。 “啧啧啧,谁见过陆教授这副不值钱的样子啊?” 保姆却在心里嘀咕: 好好的大好青年,找什么样的媳妇儿找不到,怎么偏偏看上一个大肚子? 连大肚子做的饭,都恨不能舔盘。 不,看看这盘子,比舔的还干净! 真是中了邪了。 保姆觉得,这要是她儿子,她得气死! 死都不能瞑目! 陆教授他妈心真大,居然还主动帮着隐瞒。 刚想到程瑾,程瑾又回来了。 孙丹华望着程瑾去而复返,问: “你怎么又来了?” “我把老陆送走就回来了。” 说完,程瑾望向沙发那边,陆衡和姜眠挨在一起说悄悄话。 陆衡一边说话,一边捏着姜眠的手在那玩儿。 姜眠抬头,看到程瑾回来,连忙把手抽了回去,开始跟陆衡装不熟。 孙丹华见姜眠那不自在的样子,觉得程瑾这老太太太煞风景,忙把人扯进厨房里: “你没看人小两口黏黏糊糊的,你没事别往上凑,煞风景!人家小年轻恩恩爱爱的,真好呀,看的我都春心萌动了。” 程瑾斜瞥了她一眼: “拉倒吧你,一把岁数、头发都白了一半,你还萌动上了?” “哎,就说你煞风景吧!你懂个啥?” 两个老太太在这嘀咕。 陆衡走进了厨房: “妈——” 程瑾指着儿子教训道: “你好大的胆子,连你爸都蒙,你真是火上浇油啊你!” 陆衡双手揣进裤兜,一副爱咋咋地的无赖样子: “是他自己误会的,不怪我。” “算了,我不管了,你爸要是闹起来,我离家出走,不管你们了!” “……” “你还在这站着干什么,还不趁你爸没反应过来,赶紧把事情落实了,要是让你爸知道你不是在帮清韵,你别想靠你爸的关系申请什么面料了——” “我这就去落实!” 陆衡转身要走,又想起什么,回头,冲母亲使了个眼色。 程瑾一看,儿子要跟自己说悄悄话的样子,跟着儿子走出厨房。 陆衡矮了矮身子,特意用手遮住嘴,在他妈耳边小声道: “妈,孙老师给的那些破布,您还是扔了吧,又破又旧,我怕有细菌,对孩子不好,您别省那几个钱了,给孩子买点新布,尿布也用新的。” 程瑾:“……” 你是孩子亲爹吗你?! 这么大方,尿布都要用新的! 陆衡见他妈喘粗气,赶忙道: “孩子用的布料我来买,您不用操心了,帮着做几件小衣服小袜子就成,我先走了——” 陆衡转身,又到屋里,去跟孙教授道谢: “孙教授,刚刚多谢您仗义相助。” 孙教授正躺在躺椅里休息,听到陆衡的话,笑道: “陆教授,你娶了个好媳妇儿。” 陆衡:“???” 老爷子是不是意有所指? 陆衡拎上公文包走了,去落实他的计划。 回头他爹反应过来,就完蛋了。 …… 陆衡走后,孙丹华打开程瑾带来的那两个大包袱,准备撕尿布。 程瑾道: “陆衡说了,人家不用我们这些破布,人家要给孩子全部买新的——” 特意强调一句: “尿布也要用新的!” “他烧的他,尿布还要用新的?!” 姜眠赶忙打圆场: “别听他的,尿布就用这些就行,能有尿布用就不错了,我们在农场,有的人家里穷,没有尿布,都用锅底的草木灰给孩子挡尿。” 孙丹华不失时机的夸姜眠: “你看,还是姜眠会过日子。” 姜眠心底第一万次请求: 孙老师,求求了,别夸我了成吗? 拿旧衣服当尿布都被夸会过日子,也就您能夸的出口! 第125章 125:哎,她真要当奶奶了 程瑾也觉得,儿子这回太烧包了。 没听说谁家尿布用新布的。 反正有姜眠拿主意,这事她就听姜眠的。 就算儿子怪罪,也得先过姜眠这关。 程瑾打开包袱,开始撕尿布。 又拿出两块新布: “衣服、包被什么的,咱们都用新的,眠眠,这块料子是新的,你拿去给孩子做衣服——对了,你会做小孩子的衣服吗?” “会,以前在农场,我有个小姐妹生孩子,她孩子的衣服是我跟她一起做的,我知道怎么做。” 孙丹华又开始夸了: “姜眠真是什么都会啊!” 姜眠:“…………” 算了,放弃了,孙老师爱怎么夸怎么夸吧。 程瑾和孙丹华开始撕尿布。 姜眠拿了新布料,在旁边裁剪,给小孩子做衣服。 一边做着,一边讨论。 等姜眠做出第一件小衬衣时,拿给两个老太太看。 两个老太太捧着小小的衬衣,都笑的合不拢嘴。 孙丹华:“哟,这衣服这么小,才有我巴掌大,怎么那么可爱,会不会小了点啊?” 程瑾很有经验的说: “不小不小,刚出生的孩子,就这么大,眠眠怀的三胞胎,估计个头比不上单胎的孩子,这么大够用了。” “哎哟真可爱呀,姜眠,三胞胎你要是养不起的话,送我两个——” “你走开!”程瑾怼她,“别说三个,再来三个,我们家陆衡也养的起,轮不到你。” “哟哟哟,这会儿知道上心了,你不是想让那宋什么的嫁到你们家给你生孙子吗——” “你闭嘴吧你!” 这老孙真是口无遮拦,当着姜眠的面揭她的丑。 虽然吧,程瑾还是很遗憾,不能抱到自己亲孙子。 但儿子现在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架势,是没希望了。 程瑾不是那种一根筋的老太太。 她知道自己犟不过儿子,也不愿跟儿子闹的太僵。 只能无奈接受了。 现在,开始收拾孩子的东西,尤其看到孩子的小衬衣时,程瑾居然难得的有了种要做奶奶的喜悦。 哎…… 只希望孩子生出来,不要太笨,不要太丑。 能像姜眠最好了! 也希望姜眠的前夫能留下点好的基因给孩子,让她的三个孙子孙女都聪明健康。 哎…… 她真要当奶奶了~~~ …… 姜眠在那边咔哒咔哒踩着缝纫机。 两个老太太撕着尿布。 一边撕,一边扯闲篇。 孙丹华小声问: “怎么办,你们家老陆能接受陆教授跟姜眠在一起吗?” “不能。” “啊??” “本来陆衡在乡下结婚,老陆已经气的不行,幸亏返城之前离了婚,要不然,陆衡真要把那个媳妇带回来,就老陆那脾气,非气进医院不行,不过——” 说着,程瑾忽然叹了口气。 “不过什么?” “不过,我其实,有时候挺想让陆衡把他前妻带过来的,我现在,很想见见她。” “哈?啥意思,你不是很反对陆教授上一段婚姻吗,怎么又——” “我现在才知道,原来陆衡前妻,救过他的命。” “我的老天爷,还有这种事?” 程瑾简单的把儿子在农场遭受雪灾、差点冻死野外的事说了。 说着,又忍不住抬起袖子,揉了揉眼睛。 孙丹华震惊不已: “我的天,陆教授前妻这么勇敢,一个人,大雪天的,居然敢独自出去找人。” 程瑾没见过北大荒的暴风雪,不能体会那种极端恶劣天气的杀伤力。 但孙丹华是亲身经历过的。 能在那种天气里一个人出去救人,那是需要豁出性命的勇气的! “陆教授的前妻,看来是真心爱他的。” “是啊,我现在对他前妻的看法也改变了,特别想看看到底是个怎样的姑娘,可惜,这辈子怕是没机会了。” 别说程瑾想看,孙丹华现在也特别好奇,陆衡的前妻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难怪陆教授对他前妻念念不忘,可是——” 两个老太太的目光不约而同的望向姜眠。 孙丹华道: “陆教授到底爱的是谁,是他前妻,还是姜眠?” 程瑾:“我也不知道啊……” 孙丹华冷笑: “所以说,男人的心,可以分成八瓣,他能同时平等的爱上好几个女人!而且对谁都是真心的!” 程瑾道: “我也挺矛盾的,有时候觉得咱们家对不起他前妻,一会儿又觉得,咱们一直对他前妻念念不忘,这对姜眠不太公平。” “这事姜眠知道吗?” “她知道,之前我跟她说过。” “你看人家姜眠多好,人家都不计较,人家知道自己是陆教授前妻的替代品,人家一点也不介意,心思多敞亮一姑娘!” 孙丹华又开始见缝插针的夸夸了。 夸完,孙丹华好奇道: “老程,这两个儿媳妇,你到底更喜欢哪一个,是陆教授前妻,还是姜眠?这里只有咱们老姊妹俩,你跟我说心里话。” 程瑾:“……”很好,孙丹华问了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 程瑾想了半天,根本答不上来。 她也不知道哪个更好。 或者说,哪个更糟。 孙丹华一看她这想不通的表情,忍不住说道: “是不是都不符合你选儿媳妇的心意,是不是,两个儿媳妇,都不如那个宋什么的?你喜欢的,还是那个宋什么吧?” 程瑾没有否认,自己最中意的儿媳妇人选确实是宋清韵那样的: “我喜欢有什么用,还得陆衡自己喜欢。” 孙丹华:“算了,咱别咸吃萝卜淡操心了,反正陆教授现在认定了姜眠,咱也别比较了,眼前这个就不差。” 程瑾撕了块尿布: “是,我就等着抱孙子了——对了,过年那几天,你家大门别锁太严实。” “啥意思?” 程瑾:“我怕,老陆要是知道陆衡跟姜眠的事,会大发雷霆,我不想夹在他们父子中间受气,我干脆躲远点,到时候实在不行,我带着元元到你们家躲几天。你们家多蒸点馒头。” “行,没问题!” 说起过年,孙丹华又想到另一个问题: “对了,那过年的话,姜眠在哪过,总不能让她一个人在筒子楼单间里过吧,多可怜?” 第126章 126:活该她们这辈子是婆媳 “是啊,”程瑾又犯愁了,“眠眠到哪过年呢?” 孙丹华故意长叹一声: “姜眠好可怜呐,一个人在京城,挺着三胞胎大肚子,连过年去哪都不知道,别人家团团圆圆热热闹闹,只有她,一个人孤苦伶仃的。” 孙丹华本来是故意说给程瑾听的。 但说着说着,触动心绪,鼻子也酸了。 孙丹华太懂那种“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的感觉了。 当年下放农场,每到过年,一个人在清冷的小屋里,格外怀念京城的家。 现在的姜眠,比她当年下放时还不如。 她好歹还有亲人(她的老父亲)可以思念。 姜眠能思念谁呢? 她连能思念的亲人都没有。 唯一的亲人,就是肚子里还没出生的孩子。 她现在唯一的依靠,就是陆衡。 可是跟陆衡的关系,也是藏着掖着,不敢让人知道。 尤其不敢让陆衡他爸知道。 这个处境,比自己当年还惨! “不行,坚决不能让姜眠一个人在宿舍里过年,让她过年到我们家,老程,过年你就待在自己家,别过来了!” 程瑾:“……”友谊的巨轮说翻就翻。 两个老太太聊着天,把尿布都扯完了。 光尿布就准备了一两百块,估摸着有几十斤。 孙丹华:“这么多尿布,肯定够用了,在我这过过水,晒一晒,万一提前生了,好用的上。” “行,先放你们家吧。” 其实,程瑾家里有洗衣机,带回去洗的话更方便。 但这么多尿布带回家,老陆肯定会怀疑。 这个时候,不能再节外生枝。 只能先放孙丹华家里了。 尿布扯完了,程瑾、孙丹华就去卫生间打了水,全部放水里泡着。 搓了搓,晾到二楼晒台上。 看着成片的尿布,程瑾那种“要抱孙子”的感觉,更真实、也更忐忑了。 这边姜眠把几块新布全部做成了小衬衣、小衬裤。 零碎的布头,改了小袜子、小手套、小围嘴。 摸着这些柔软的小衣服,姜眠沉甸甸的幸福。 好期待宝宝出生的那一天。 想看到他们穿上妈妈亲手为他们做的小衣服的样子! 姜眠摸着肚子,对肚子里的宝宝说: “宝宝,妈妈虽然没有你们后妈那么厉害,但妈妈会好好努力,多多挣钱,争取给你们好的生活,让你们衣食无忧。后妈也许对你们很好,但,后妈再好,永远不会超过我这个亲妈!” 肚子又“砰砰砰”的动起来。 三个宝宝好像在说: 我们也爱你,麻麻! 下午,姜眠把自己亲手做的小衣服收拾好了,准备带回宿舍自己放着。 程瑾挽着她的胳膊,送她回宿舍。 一个老人,一个孕妇,都走的慢吞吞的。 “眠眠,今天中午你做的菜,真好吃,没想到你做饭手艺那么好,你是专门学过吗?” 姜眠不敢说自己在食堂工作好多年,怕程瑾猜出什么: “都是些东北特色的家常菜,我自小在家做饭,慢慢学会了。” “是吗,你小的时候,是在谁家长大的?” “我是跟着我二叔二婶长大的。” “他们对你好不好?” 姜眠沉默了,过了一会儿才低低的说: “不太好。” 这个“不太好”,程瑾已经能想象的到有多不好了。 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哪怕受了苛待,也没人给她撑腰。 如果叔婶是个善良本分的人还好,能看在血缘关系上对这个侄女好点。 要是叔婶是那种刻薄小气的,这一路成长,还不知要受多少磋磨。 姜眠能这么心灵手巧,什么都会做,想必也是从小磨练出来的。 可见她童年过的多么不易了。 想到这,程瑾越发心疼。 也难怪陆衡这么疼她。 “眠眠,以后有什么难处,只管跟我说,或者跟陆衡说,不要不好意思张口。” “嗯,我知道了,谢谢大妈,陆教授对我已经很好了——大妈,其实我很不好意思,给您添了很多麻烦。” 这个麻烦,指的是陆远樵那边。 程瑾听出来了。 “没事,不过,我提前给你打个预防针,陆衡他爸,可能不太接受你和陆衡的关系。” 这件事,姜眠迟早要知道。 还是由自己提前告诉姜眠更妥当。 否则等以后陆远樵知道了两人关系,发作起来,姜眠可能难以接受。 但其实,姜眠早有心理准备。 她知道陆远樵无论如何都不会接受自己的,这一点,她没有任何奢望。 事实上,她也很无奈。 在书里,程瑾这个婆婆,虽然厌恶她这个作天作地的儿媳妇,但好歹看在儿子和孙子的面子上,看在她是陆家儿媳妇的面子上,一直处处忍让,对她很不错。 吃穿方面,从没亏待过她。 但陆远樵不同。 这个公爹自始至终非常厌恶自己,也从没对自己有过任何好脸色。 为了眼不见心不烦,陆远樵长期出差在外,一直等她死了才回来。 他对她的态度,只有厌恶和更厌恶,没有其他改变。 姜眠就不心存幻想了。 “大妈,您不用说我也知道,我只希望,您和陆教授能少受我的牵连,别因为我,把家庭关系弄的太僵,不然我真的很过意不去。” 姜眠说的诚恳,程瑾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 “你不用为我和陆衡担心,主要是你,别太往心里去。 陆衡他爸在单位里是一把手,他手下的那些人都挺怕他,他作威作福惯了,什么事都要按照他的心意来。 他儿子的婚姻大事,他也是早早定好了,陆衡现在违逆了他的心意,又坑了他一把,他要知道的话,肯定会作妖。 眠眠,他要是找你麻烦,你别搭理他,你告诉我和陆衡,我们来治他!” 姜眠眼睛有些发热。 前任婆婆跟她说这些,算是正式接纳她了吧? “好,大妈您也不用担心我,不论怎样,我都会好好的。” 程瑾很欣慰,拍了拍姜眠的胳膊: “我知道,你一直是个坚强乐观的孩子。” 两人这算是把话说开了,彼此心里都敞亮了不少。 程瑾甚至觉得,活该她们这辈子是婆媳! 她开始觉得,有姜眠这样通情达理、心灵手巧的儿媳妇,也挺好的。 姜眠不比宋清韵差! 两人说着贴心话,来到筒子楼下。 刚要进楼,楼栋里走出来一个熟悉的人。 第127章 127:衣服被人偷了 “小孟?” 是孟记者? “小孟,你怎么来了?” “程主任,您也来啦,我来找姜眠的,姜眠不在,没想到跟您在一起。” 姜眠主动问道: “孟姐,怎么了,找我有事?” “是啊,找你有事,你能不能再帮忙做件衣服?” “……”姜眠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孟记者恨恨道: “是我那个朋友,谭舒兰,你还记得吧,你前几天刚给她做了件衣服,还没舍得穿呢,被人偷了!” 姜眠:“…………” 程瑾:“…………” 两人对视一眼。 谭成凯那傻狗,居然真把衣服偷了!! 程瑾也是目瞪口呆! 虽然,宋清韵之前就威胁过她,说谭成凯可能偷衣服。 但程瑾一直觉得,不至于吧? 谭成凯一个高干子弟,眼窝子没那么浅,不至于为了讨好宋清韵、连自己亲大姐的衣服都偷。 等到亲耳听到这消息时: 震惊,某青年为了追求姑娘,竟偷亲大姐新衣服! 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她新闻标题都想好了! 看来儿子说的没错,这个谭成凯,确实跟宋清韵更般配! 两人一丘之貉! 姜眠先一步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幽幽的道: “好好的,怎么就丢了呢?” “哎,是啊,舒兰说,家里门窗好好的,那个贼什么都没偷,抽屉里钱、粮票肉票,金戒指,手表,还有家里的录音机,什么都没丢,单单丢了新做的衣服,你说奇怪不奇怪?” 姜眠:“嗯,是挺奇怪的。” 孟记者道: “舒兰也是气的要死,姜眠,你能不能再帮忙做一件?” 不等姜眠回答,程瑾先开口了: “小孟啊,姜眠现在肚子这么大了,站久了坐久了都会累,要多躺着休息,衣服肯定是不能做了。” 程瑾先一步帮着回绝了。 姜眠有点意外的扭头望着前任婆婆。 孟记者也挺意外。 程主任居然问都不问姜眠一声,就帮着姜眠拿主意了? 她俩啥关系? 程主任以前可不是这种自作主张的老太太啊? 还有,万一姜眠想挣这个钱呢? 孟记者不死心的看向姜眠,用眼神询问姜眠的意思。 姜眠道: “对不起孟姐,我现在确实身子很沉,之前做那几件衣服,已经很勉强了。” 姜眠也以身体为由,拒绝了。 这十块钱手工费,不挣也罢! 姜眠都这么说了,孟记者也不好意强求: “那行,不做就不做吧,我跟我朋友说一声。” “孟姐,真是对不起。” “嗐,你道什么歉,该道歉的是我,是我考虑不周,你看看你现在这个大肚子,几天没见,又大了一圈。” 孟记者说了一回姜眠的大肚子,摸了摸,就走了。 目送孟记者离开,姜眠、程瑾再次对视。 程瑾:“这个谭成凯,居然真的去偷衣服?真是过分了!” 过分的不仅仅是偷衣服的事。 而是,他们偷的衣服,是姜眠做出来的。 他们想拿别人做的衣服给自己赚钱! 难怪姜眠死活不肯卖。 这帮人实在欺人太甚,确实不能卖! 程瑾心里很恼火。 但她没当着姜眠的面抱怨,怕火上浇油。 不过幸好,姜眠看起来似乎很淡定,好像对这件事一点不意外。 “走,我们先回宿舍休息。” 程瑾扶姜眠上楼。 一进屋,姜眠坐到床边休息。 程瑾给她倒水,水壶里水不多了,程瑾拉开炉门烧水。 又问姜眠: “你有没有什么要洗的衣服,内裤袜子什么的,拿出来我帮你洗。” 姜眠吃了一惊,反应了两秒才道: “不用不用,我都自己洗了。” “没事,你现在洗衣服不方便,我帮你洗吧。” “大妈,真不用,我都洗完了。” 姜眠哪里会让人帮她洗内裤袜子? 多尴尬啊? 别人不嫌弃,她还难受呢。 从前在农场,有一次,她换下来的小裤衩没来得及洗,第二天早上要去洗时,已经被陆衡洗完了。 看到晾在绳子上的小裤衩,她又生气,又不好意思,心里老别扭了。 陆衡倒是洗的乐呵呵的。 还吹嘘自己拧衣服拧的可干净了,都不滴水,说姜眠每次晾衣服都会哩哩啦啦往下滴水。 气的姜眠从那以后,再也不敢把换下来的小裤衩放着了。 一换下来,立马洗了。 坚决不给陆衡任何可乘之机。 所以没有没洗的内裤袜子。 不过她还是挺感激的,感激程瑾居然要主动帮她洗内裤。 程瑾看出她不好意思: “没事,你以后坐月子,不方便的地方多的是,你要习惯别人帮你洗衣服。” 一想到坐月子时的各种不方便,姜眠也有点头大: “到时候再说吧,现在我还能自己洗。” “那行吧。”程瑾没再勉强。 陆衡还没回来,姜眠的晚饭还没着落,所以程瑾没有走。 姜眠有点饿,先吃了块点心垫垫肚子。 没多会儿,外面传来陆衡的脚步声。 程瑾和姜眠都能认出他的步子,轻快、稳健、有力。 程瑾提前过去开门。 一开门,陆衡刚要用鞋尖踢门。 他两手抱着一包吃的,手上还挂着公文包。 “你终于回来了,给眠眠带饭了吗?” “带了。” 陆衡进屋。 看到姜眠在那吃点心,陆衡把手里的纸包放到桌上: “别吃点心了,我买了羊肉包子,等会儿烧点米汤。” 陆衡来不及说别的,放下包子,就要回自己屋收拾米汤。 程瑾道: “行了,钥匙给我,我去炖米汤,你在这陪眠眠。” 自打陆衡一进屋,姜眠就眼巴巴的盯着他,眼睛里都快长出手了。 啧啧啧~~~ 事实上,姜眠盯着陆衡看,不是看陆衡的,而是关心陆衡去了这半天,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结果,就被程瑾误会她是在看男人。 陆衡没跟自己亲妈客气,掏出钥匙递过去。 程瑾拿了陆衡房间钥匙,到隔壁做米汤去了。 陆衡把公文包放到上铺,搬了凳子坐到床边,两人近的腿碰着腿。 姜眠放下点心问: “事情成了吗,你见到你爸那个同学了吗?” 第128章 128:想不想洗个澡? “见到了,我去的时候,刚好我爸在给她打电话,挂了电话就问我想申请什么面料,我跟她说了,暂时不确定申请什么面料,也不确定申请多少,要跟制衣厂那边商量才能确定,她说,商量好了,直接找她,她会给安排。” “哇!!” 姜眠眼睛都亮了。 她前任公爹这关系,真行啊! 陆衡又凑过来,压低声音,半开玩笑道: “她答应的很痛快,我都怀疑她上学时,是不是暗恋过我爸。” “噗嗤——” 你利用你爹的关系就罢了,还开他玩笑,不怕你爹打死你么? 姜眠没想到,事情会办的这么顺利。 又想到,前任公爹以为是在帮宋清韵,才那么积极主动的帮着打电话。 忍不住调侃道: “咱们是托了那个不是你青梅竹马的宋清韵的福,不然,你爸怎么可能那么上心?还特地打电话过去。” 陆衡蹙眉:“???” “为什么每次提到宋清韵,你都要带上青梅竹马?” 姜眠:“我这次特意说了,不是你青梅竹马。” 陆衡:“……”没见过这么画蛇添足的。 “以后禁止你使用这个词!” 不懂瞎用! 那边米汤快煮好时,这边陆衡把羊肉包子放到炉子上烤。 包子里面的羊肉馅还没冷透,放在炉火上稍微烤烤,烤到底下焦黄,就能吃了。 姜眠等不及米汤盛上来,先拿了一个吃。 一口下去,外焦里嫩。 还流着肉汁。 好香好香! “你也吃一口。” 姜眠把包子送到陆衡嘴边。 陆衡凑上去,头歪着。 刚下嘴,程瑾端着一碗米汤进来了。 姜眠紧急撤回包子。 陆衡:“……” 好险! 但凡姜眠再快零点一秒,他这口肉包子都咬不下来。 嗯,媳妇儿喂的包子,就是香。 程瑾见这俩人喂包子的举动: 啧啧啧~~~ 平时一定没少干这事。 看那动作,多丝滑,多自然。 不知道的,还以为老夫老妻了。 “大米还没烂,先喝点米汤吧。” “谢谢大妈。” “不用谢——陆衡,事情办妥了吗?” “嗯,办妥了。” “办妥了就好。” 程瑾放心了。 陆衡:“??” 有点奇怪他妈-的反应。 他妈不是一直站在宋清韵那边的吗。 现在怎么,好像更偏袒姜眠了? 要知道,他们可是合伙欺骗了老陆啊! 他妈也算是“叛军”一员了。 难道他妈也到了叛逆期了? 程瑾看出儿子的疑惑,说道: “你还不知道吧?” “知道什么?” “谭成凯真的帮清韵偷衣服了。” 陆衡:“……”还真是条傻狗。 又看向姜眠: “你看你出的馊主意。” 程瑾:“什么意思,怎么又成眠眠的主意了?” 陆衡:“偷衣服的主意,还是姜眠帮谭成凯出的。” 程瑾一脑袋问号:“????” 姜眠趴在碗边,默默的吸溜滚烫的米汤。 哎,傻狗就是傻狗! 她当时那么说、就是故意讽刺谭成凯。 谁知道这傻狗听不懂好赖话,真那么干了! 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程瑾道: “总之,你们这边抓紧吧,按照他们的计划,他们拿到服装版型设计,就会南下,找工厂制作衣服,再贩到这边卖,你们要是晚了一步,让他们的衣服先上市了,那就来不及了。” 陆衡道: “不会让他们抢先的。” 顿了顿,陆衡忍不住揶揄道: “妈,您不是一直向着宋清韵吗,难道您不希望宋清韵拿着服装设计图赚钱?” 程瑾瞪了他一眼: 真是,随机气死一个老母亲! 程瑾什么都没说,直接转身走人了。 陆衡挽留: “妈,留下吃个包子再走。” “不吃了,气饱了!” “那我不送您了。” 陆衡站在过道门口,目送程瑾离开。 等程瑾拐出过道,陆衡转身回了房间。 姜眠道: “你不能跟你妈好好说话?” “谁让她以前帮宋清韵欺负过你。” 姜眠突发奇想的问: “那,我跟你妈同时掉河里,你先救谁?” 陆衡:“………………”瞬间化身石像。 姜眠吭哧一声笑了: “逗你玩儿。” 陆衡坐回到桌边,问: “对了,那些破烂扔了没?” “没扔,都扯成尿布了。” “我不是说了,尿布也用新的。” “太烧包了,哪有孩子用新布当尿布的。不过你放心,衣服用的是新布,你妈,还有孙老师给的新布,我都做好了。” “做好了?快拿我看看。” 姜眠冲床上的布包指了指。 陆衡从里面掏出一把小衣服。 打开其中一件,就跟布娃娃身上的衣服似的。 望着巴掌那么大的小衣服,陆衡眼角眉梢,不自觉染上初为人父的笑意: “太小了吧?还没我巴掌大。” “不小了,刚出生的孩子就这么大点,太大了,穿着反而空荡。” 陆衡眼睛一错不错的盯着小巧可爱的衣服。 越看越喜欢。 不知道他的宝宝穿上衣服,会是什么样子? 他把衣服放到口鼻上,使劲嗅了嗅。 嗯,好像已经能闻到小宝宝身上奶香奶香的味道、能感受到软乎乎、肉嘟嘟的小屁股蛋儿了。 姜眠看他这样子。 咦惹~~~ 虽然姜眠看到小衣服时,也会有初为人母的喜悦。 但,也不至于这样吧? 陆衡把每件小衣服、小袜子、小围嘴,都放在鼻子下使劲闻了闻。 然后,把三件衣服,都贴到姜眠孕肚上。 然后就手臂支在桌上,手托腮,开始做起了美梦。 “不知道咱们宝宝穿上什么样子,一定很可爱,像你还是像我?” “嘘,小点声!” 陆衡这才压低声音: “希望像你。” 姜眠摇头,认真道: “不要像我,还是像你吧,像你聪明。” “你也很聪明。” “我没有你那么聪明,你可是十二岁考上华清大学的神童。我十二岁时,刚好小学毕业,连二次元方程都不知道长啥样。” 陆衡想了想: “我们的孩子,不需要那么聪明,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就好。” 姜眠摸着孕肚: “是啊,希望不要像你这么会气人。” “没事,他们敢气你,我揍他!” “不行,我的孩子,要揍只能我自己揍,你不能揍。” “行,你揍不动的时候,换我来,你歇着。” “……” 两人打了会儿嘴仗,陆衡就去隔壁,把煮好的米汤端过来。 两人在一起,把晚饭吃了。 吃完,收拾锅的时候,陆衡忽然问道: “对了,要过年了,你想不想洗个澡?” 第129章 129:扇耳光 姜眠摇头: “我在宿舍擦澡就行了,不敢去澡堂洗。” 自从肚子大了以后,她就不去澡堂洗澡了。 一直在自己家凑活着擦擦。 虽然没有搓澡那么干净,但是,至少没有风险。 不然,要是在澡堂里滑倒,危险不说,挺着大肚子躺在地上等人施救。 那场面,太辣眼了。 以前在农场澡堂洗澡时,看到有人挺着大肚子进澡堂,就忍不住替人家捏一把汗。 恨不能离的要多远有多远。 现在轮到她自己怀孕了,设身处地的想一想,别人看见她挺着大肚子进澡堂,估计也恨不能离她远远的。 陆衡突然道: “过年之前,我帮你洗个澡吧。” “哈?!!” 姜眠震惊的望着陆衡。 陆衡:“怎么了,以前又不是没帮你洗过。” 姜眠想起他给自己洗澡时动手动脚的场面,脸上开始发烧: “不行!” “怎么了,都这时候了,你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我不是不好意思。” “你不是不好意思,那你脸红什么?” 姜眠:“…………” 这该死的脸皮子,你怎么那么不争气、就不能厚一点? “反正我不洗!我自己在宿舍擦擦就行了。” “你等着,等咱们哪天有时间,我帮你洗。” 姜眠想问,怎么帮,去哪洗? 也不知道陆衡怎么安排。 总之,她是不会让陆衡帮她洗澡的! 之前都不让,现在挺着那么丑的巨肚,更不可能了。 …… 第二天早上。 陆衡又送来早饭。 吃早饭时,陆衡道: “吃完了收拾收拾,我带你出门。” 姜眠:“我不要你给我洗澡!” “??”陆衡歪头看她,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你个大黄丫头想些什么有的没的,我是带你去制衣厂。” 姜眠:“…………” …… 另一边。 程瑾回到家,打算跟女儿好好谈谈,让女儿以后不要跟宋清韵谭成凯来往。 但是,左等右等,女儿一直没回家。 一直等到夜里九点多,程瑾差点要去报警,陆元元终于回家了。 程瑾没好气的上前骂道: “一个小姑娘,这么晚了才回家,也不给家里打个电话,不知道父母会担心吗?!” “妈,我都成年人了,晚点回家怎么了?” “外面治安那么乱,万一发生危险怎么办?” “没事,我跟清韵和谭成凯他们在一起,是谭成凯送我回来的。” 说到最后一句,陆元元脸上还有点羞涩。 正巧,程瑾就是要找女儿谈关于谭成凯和宋清韵的事。 她拉着女儿在沙发里坐下,也不绕圈子了,开门见山道: “元元,以后,少跟清韵和谭成凯他们来往。” “!!!” 陆元元不可置信。 “什么?!” “我说,以后不要跟他们掺合了。” “您没吃错药吧?” “你少跟我贫嘴,我跟你认真的。” 程瑾这段时间开始觉得,宋清韵跟自己想象中不太一样。 原本还对她保持一点幻想。 但是,自从知道谭成凯真的偷了他大姐的衣服之后,程瑾就觉得,这两个人心术不正。 程瑾不想让女儿跟他们搅和到一起,免得学坏了。 但陆元元只觉得不可思议。 那两个人,一个是高干子弟,一个是北大校花。 都是别人想巴结都巴结不到的对象! 自己跟人家做朋友,别人都羡慕不来呢。 怎么她妈会反对他们来往? 这也太奇怪了! 陆元元本来想反驳,但是,眼珠子一转,又笑嘻嘻的说: “妈,我以后会注意跟他们保持距离的。” “嗯,不错。” “妈,看在我这么听话的份上,您能不能借我点钱,不是要零花钱,是借,以后连本带利的还您。” 程瑾立马猜到女儿要干嘛了: “你要钱干什么?” “我,最近,看上了一个小本买卖,想投资。” 程瑾冷笑,失望道: “是跟清韵、谭成凯他们合作投资吧?” “您怎么知道?”陆元元意识到自己说漏嘴,立马捂住嘴。 但已经晚了。 程瑾气的在女儿身上拍了一巴掌: “你刚刚还说要跟他们保持距离,元元,你现在怎么学会撒谎了!” “啊!” 陆元元吃痛的叫了一声: “妈,现在国家鼓励自食其力,干个体不丢人!” “是,干个体不丢人,但为了讨好别人,把自己亲大姐的衣服偷了,这难道不丢人?!” 陆元元吃惊的张大嘴巴: “您怎么知道的?” “还我怎么知道的,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别以为能瞒天过海,自己做过的丑事,早晚会败露,谭成凯为了讨好宋清韵,连自己亲大姐新做的衣服都偷,这种人能是什么好人,这钱挣的也不干净!这生意,你不许掺合!” “妈!” 程瑾起身,命令道: “钱我不会借给你的,你以后也不要跟他们有来往!” 陆元元气愤不已: “您就是偏心!我哥要什么都给,我跟您借点钱您都不借,您就是重男轻女!” “我——” 向来自认还算开明的程瑾,冷不丁给女儿扣了个“重男轻女”的帽子,差点气个半死。 “吵什么?”陆远樵从书房出来。 “爸爸!”陆元元从沙发上站起来,跑到陆远樵身边,“爸爸,您能不能借我点钱,我以后连本带利还给您,我想跟人合伙做点小生意。” “老陆,你不能由着她!”程瑾阻止。 陆远樵问女儿: “你要借多少?” “最少两千。” “两千?”陆远樵吃了一惊。 哪怕对他们这种高收入家庭来说,两千块,也不是个小数目了。 “老陆,不能给!你敢给试试!” 生平对陆远樵十分和气的程瑾,难得的变得凶悍起来。 “呃——” 陆远樵真的为难了。 一边是老伴儿。 一边是女儿。 他夹在中间,十分为难。 “老陆,你要是敢给,以后你的工资,别想拿到一分!” 陆远樵:“……” 这个威胁,确实很可怕了。 陆元元见她爸一副无能为力的样子,才明白。 原来家里的财政大权,全部掌握在她妈手里! 想拿到钱,必须经过她妈同意! “妈,您这么这么不讲理?” “是,你讲理,你讲理你去跟偷衣服的人合伙做生意。” “不就偷件衣服吗,又不是偷别人的,是偷自己亲大姐的。” “!!!” 程瑾被女儿是非不分的话气的失去理智。 上前。 “啪!” 甩了女儿一巴掌。 声音又响又脆。 第130章 130:凑钱 巴掌声在空气里炸开。 陆元元半边脸瞬间麻了。 火辣辣的疼顺着神经往上蹿,耳朵嗡嗡作响。 迟疑了两秒钟,陆元元才意识到,自己被打了。 她不可置信的、呆呆地望着程瑾。 她妈居然打她了? 她妈扇她耳光了!! 屈辱的泪水霎时间溢满眼眶。 陆元元捂着脸,哭着跑回屋里。 “砰!” 摔上房门,趴在床上大声哭了。 陆远樵愣愣的望着被气的胸口不断起伏的老伴儿: “你,你打孩子干什么?” 程瑾打完人,手掌发麻。 她握了握手指,也有点后悔,自己怎么就不管不顾的把女儿打了? 但是,想想女儿说的过分的话,又觉得应该打: “你听听她刚才说的像话吗,那个谭成凯,偷了自己大姐的东西,难道就不是偷吗,她还在那强词夺理,帮着谭成凯说话。 我自己的孩子,我不教育,以后犯了大错,让别人来教育,就不是一巴掌那么简单了。 我要让她知道,她错在哪里!” “……” 陆远樵张了张嘴,想帮女儿说几句好话。 但是,见程瑾气的脸色通红、胸口剧烈起伏。 算了,别引火烧身。 …… 半夜,陆元元还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哭。 那一巴掌,打在脸上,疼的是皮肉,可凉的是她的心。 她以为她妈是爱她的,无论她做了什么,都会站在她这边。 但她今天才发现,她错了。 大错特错! 她妈根本不爱她。 她妈重男轻女,把所有的偏爱都给了她哥哥,那个少年成名的天才哥哥。 对她,只不过是装装样子。 否则,绝不会因为说错一句话,就打她的脸! 她为什么会生在这样畸形的家庭里? 她为什么那么命苦?! 她暗暗发誓: 等我赚到钱,能养活自己了,一定立马逃离这个家! 最好老死不相往来! 正哭的昏昏沉沉,听到有人敲门。 “元元?” “元元?” “你开下门——” 是她爸陆远樵的声音。 陆元元立马止住哭声,侧耳倾听。 敲门声很小心,好像生怕被人听到: “元元,你开下门——” 难道,是她爸给她送钱来了? 陆元元没有立即去开门,特意等了一会儿。 敲门声很久没响,陆元元担心她爸走了,这才跳下床,过去开门。 门打开,陆远樵没走,还站在门外。 黑乎乎中,陆远樵偷偷挤进来,小声安慰: “还哭呢?” 陆元元一个没忍住,眼泪又下来了。 “嘘,别哭了,让你妈听到,我这钱又给没收了。” 一听到钱,陆元元果然立马不哭了。 她爸果然给她送钱来了! 还好,在这个家,她爸还是疼她的。 陆远樵把手里的钱塞到女儿手里。 陆元元一喜。 但是,摸到瘦的可怜的一卷钞票时,陆元元心里又很失望。 “这是两百块。” “怎么才两百?” “这两百,还是我上次的差旅补贴,你妈不知道,我偷偷藏起来,准备买烟的,就当给你的零花钱了,你别生你妈-的气,你-妈让你不要掺合那个什么生意,你就别掺合——” “爸,您怎么也这么说?” “你要相信你妈-的眼光,你妈在报社工作那么多年,能当上编辑部主任,不是白干的,你妈说了不能干的生意,那你尽量别去干。” 陆元元道: “你们的思想已经跟不上时代了!现在是八十年代!” “他就是九十年代,哪怕到了两千年,你也要信你妈-的话。” 陆元元算是彻底对这老两口失望了。 呵,所谓的高级知识分子,也不过如此,已经大大落后于时代了。 陆远樵看出女儿的不认同,算了—— 这两百块,就让她拿去投资吧。 反正就两百,失败了,算给她买个教训。 …… 第二天,陆元元待在家里,没有出门。 她爸就给了两百,加上自己攒的零花钱,统共才三百块。 距离她的预期,还差好多! 这么点钱,她不好意思拿出去跟人家合伙做生意。 还有,昨晚脸上被她妈扇了一巴掌,扇出了巴掌印,她不能出门。 钱没要到,还被打了。 她没脸见人! 但是,等到快中午时,家里电话响了。 陆元元去接了电话。 “喂,元元,你怎么还没过来?”是清韵的声音。 陆元元委屈的又要哭。 那边宋清韵又道: “你凑到钱了吗?” “我——” “你要凑到钱快过来吧,再不来,谭成凯要走了,说好了你出一份钱,将来咱们按比例分红,你放心,肯定能翻倍的挣回来!” 听到能翻倍的挣回来,陆元元原本已经死了的心又复燃起来。 对啊,哪怕就三百,投资进去,至少能挣到六百! 净赚三百块! 慢慢来,钱肯定会越来越多的。 宋清韵旁边,谭成凯不耐烦道: “她不来就算了,肯定是没凑到钱——” “你等着,我现在就过去!” 陆元元挂断电话,来不及吃饭,匆忙换了衣服出门了。 脸上的巴掌印,她特意围了个围巾,把脸遮起来。 紧赶慢赶,赶到宋清韵家里。 还好,谭成凯还没走。 一见到她,谭成凯问: “你凑到多少钱?” 陆元元没好意思说,从口袋里摸索出一把钞票。 薄薄的一卷。 “怎么才这么点儿?!”谭成凯很嫌弃。 宋清韵看着陆元元围着围巾不肯放下来,再看看陆元元两眼红肿,已经猜到了什么。 她接下陆元元的钱: “这是多少?” “三百。” “行,三百就三百吧。” 陆元元很感激宋清韵没有说难听的话,让自己下不来台。 清韵真好! 好体贴! 她妈居然不让她跟清韵来往,简直不可理喻! 宋清韵点了点钱,递给谭成凯。 谭成凯一股脑揣起来。 陆元元问: “你们凑了多少?” 谭成凯:“我凑了六千五。” 陆元元震惊的无以复加: “怎么那么多?!” 虽然,谭成凯是高干子弟,家里有钱。 但,谭成凯自己手里并没什么钱,他那点象征性的工资,都不够他吃穿。 平时有别的花销,都是跟家里要。 这六千五,不用说,也全是跟家里要的。 “为了做这个生意,我可是把我们全家的钱包都掏空了。我爸妈-的养老钱,还有,我大姐,我二姐,我三姐,我全借了一遍,凑到这么多。” 陆元元:“你居然还找你大姐借钱了?” 前脚刚把大姐衣服偷了,后脚就找大姐借钱。 陆元元也真服了谭成凯这厚脸皮。 “是啊,我大姐瞒着我大姐夫,借了我一千块,要不是她衣服被偷了,心情不好,兴许能借我更多。” “那,你大姐知道衣服是你偷的吗?” “她不知道,放心,她不会怀疑到我头上的。” 宋清韵道: “不管怎样,咱们一定会把钱都挣回来的!挣回来,可以买好多件衣服给他大姐,作为补偿。” 陆元元问宋清韵: “清韵,那你凑了多少?” “我凑了五千。” 陆元元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他们一个个都那么有钱? 一个六千五,一个五千? 怎么人家的家人就那么开明、那么相信自己的孩子。 怎么自己的父母就那么冥顽不化、不信任自己! 大好的赚钱机会,就这么白白溜走了! 陆元元恨呐! 谭成凯替宋清韵说道: “清韵也是把全家的钱包掏空了。” “是啊,我奶奶攒的这些年的棺材本,还有我爸妈-的钱。 我大哥也是瞒着大嫂,把钱取出来都借给我了,连我大嫂准备买电视机的钱都偷拿给我了。 还有我二哥,他准备的彩礼钱什么的,也拿给我用了。” 宋清韵也很感激父母哥哥对她的信任,下决心道: “等我挣到钱,一定连本带利还给他们。” 她相信,这一波,她肯定能赚个大的! 这会是她在八十年代挣的第一桶金! 她的事业,要开始了! 她要用实打实的财富,狠狠打那个土著的脸! 让她鼠目寸光,错失了大好的发财机会。 一定让她后悔没跟自己合作! 宋清韵光是想到那个土著追悔莫及的样子,就觉得解气。 陆元元听了宋清韵一五一十的说明钱的来源,听说父母哥哥都借钱给她,真的好羡慕。 羡慕清韵有这么疼她的父母哥哥。 怎么人家就这么好命? 父母哥哥都那么大方。 自己那可怜巴巴的三百块,实在是太扎心了。 三个人把钱凑到一起,谭成凯就带着钱,还有从他大姐那偷到的衣服,也带着宋清韵的期望,出发南下。 去特区。 他的想法跟宋清韵一样: 等赚了钱,让姜眠那土包子后悔吧! 第131章 131:你只是离婚,不是守寡 在宋清韵、谭成凯、陆元元三个人摩拳擦掌搞事业的同时—— 姜眠和陆衡,已经去了国营制衣厂。 “我们要去哪家制衣厂?”坐在吉普车上,姜眠问。 “人民制衣厂。” “人民制衣厂……人民制衣厂?!!” “对,京津冀地区规模最大的国营制衣厂。” “……” 姜眠张大嘴巴: 这就是陆教授的实力吗? 之前想到联合制衣厂对付宋清韵时,姜眠就跟贺小雨打听制衣厂的事。 当时第一个听到的,就是这个人民制衣厂。 贺小雨说,这是京城最大的国营制衣厂,职工人数超过三千人。 对于轻工业工厂来说,三千人的厂子,已经是大厂了。 很有自知之明的姜眠知道,找大厂肯定没用。 所以刻意避开大厂,专门找小厂。 甚至街道办开的小厂都找过了,一无所获。 结果,转天陆衡就带她直奔规模最大的人民制衣厂。 她想都不敢想的事情,陆教授居然办到了! 姜眠嘴巴张了半天,最后竖起大拇指: “陆教授,还是你厉害!” 陆衡目光注视前方,腾出手来摸姜眠的孕肚: “私底下,还跟我这么见外?” 姜眠嘿嘿笑笑。 犹豫了下,低头,握住了陆衡落在她肚子上的手: “总之谢谢你。” 陆衡:“有你表示感谢的机会。” 姜眠:“??” 这是句正经话吗? “对了,我们还要带上那位孟记者。”陆衡道。 姜眠问:“为什么要带上孟记者?” “我之前没跟制衣厂打过招呼,孟记者之前采访过人民制衣厂,跟制衣厂负责人比较熟,而且,她不是也在你那做了衣服吗,有她出面,会更有说服力。” “对,你考虑的太周到、太全面了!不愧是陆教授!” “少拍马屁,记住,以后有任何难事,先跟我说,别跟个无头苍蝇似的满世界乱蹿。你只是离婚,不是守寡。” “哦。” 姜眠一个没忍住,拿起陆衡的手。 啵! 在那只罪魁祸“手”上亲了一口。 陆衡没忍住笑了。 她气人的时候是真气人。 乖的时候,也是真乖。 陆衡被她又亲又摸,弄的心思有点浮躁。 但现在要办正事,不是耍流氓的好时机。 只好遏制住了乱七八糟的杂念,专心开车。 汽车来到报社外。 程瑾和孟记者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陆衡停车。 姜眠要下车,程瑾站在路边,弯腰道: “你别下来了,带上小孟赶紧去吧,夜长梦多,赶紧在你爸察觉之前,把事情定下来。” 程瑾看起来,比他们两个还着急。 这事要是走漏了风声,让老陆知道了,老陆肯定要搞破坏。 他们再想走制衣厂的路子,怕是难了。 所以,兵贵神速! 孟丽丽已经打开后座车门,钻上了车。 程瑾又对孟丽丽道: “小孟,辛苦你跟着跑一趟了。” “没事,程主任,我们先去了。” 姜眠有点好奇,程瑾陆衡母子俩,是怎么跟孟记者说的。 眼下,当着孟记者的面,姜眠也不好打听。 汽车重新上路。 为了找话题,孟丽丽又提起她朋友谭舒兰丢衣服的事: “你说这年头,什么怪事都有,还有人专门偷衣服的,还挺有眼光,专偷最新款的衣服,家里门窗好好的,别的值钱东西都没偷,单单丢了件衣服。” “……”姜眠没有发表任何评论。 陆衡突然开口了: “这一听就是熟人作案。” 姜眠:“???” 孟丽丽往前探了探身子: “陆教授,你认为是熟人作案?” “对,家里门窗好好的,说不定,小偷有钥匙。” 姜眠:“???” “有她家的钥匙?”孟丽丽小声琢磨,忽然想到了什么,“哎呀,不会是她那个弟弟吧?!” 陆衡笑笑,不说话。 姜眠默默瞟了陆衡一眼,也没说话。 坐在后面的孟丽丽不淡定了: “有她家钥匙的,除了她丈夫,就是她弟弟了,可是,她弟弟一个大男人,偷她衣服干什么?” 陆衡道: “或许是想送给别的姑娘吧?” “我的天,不至于吧?为了讨别的姑娘开心,偷自己亲大姐的衣服?” “怎么不至于,”陆衡道,“你朋友这个弟弟,叫谭成凯,当年跟我在一个农场的,他什么德性,我最清楚了,当时为了吃肉,把农场老职工家养的狗都偷来杀了。” “我的妈呀!!” “人家老职工找上门,他还不承认,最后在火堆旁找到狗皮,他才不得不认账。” 孟丽丽简直不敢相信。 这话要不是陆教授说的,她指定不信。 但以陆教授的品行,他没理由给别人泼脏水。 所以,肯定是真的了! 再说,舒兰那个弟弟据说确实不着调。 那衣服,或许真是她弟弟偷的! “不行,这事我必须告诉舒兰!” 陆衡成功拱火,心里终于舒坦了。 …… 汽车来到了京城最大的制衣厂:人民制衣厂外面。 看门大爷看到有车过来,连忙出来询问。 这年头,还没私家车,能坐着车来的,都是单位里的高级干部,不能怠慢。 “您好,同志,哪个单位的?” 陆衡摇下车窗: “华清大学的,跟你们冯厂长约好今天见面。” “华清大学的,请进请进!” 看门大爷拉开大门,让车进去。 姜眠看到陆衡两句话就打发了看门的,终于知道自己的差距了。 她一没汽车撑排面。 二没华清大学的名头。 三没关系提前帮制衣厂申请计划外的面料。 难怪见不到工厂负责人。 汽车在一栋办公楼前停下。 下了车,孟丽丽介绍道: “人民制衣厂是京津冀地区最大的制衣厂,职工总人数超过三千人,这在轻工业工厂算是大规模了。 主要生产中山装、衬衫、工装、棉大衣,年产量五百万件,是优秀国营企业。 我几乎每年都会过来做采访,跟他们负责人很熟。” 姜眠:“……” 瞅瞅,瞅瞅,这才叫有备而来! 孟丽丽带着他们,直奔一楼的一间办公室。 门上写着“副厂长办公室”。 办公室是套间。 外间是秘书办公的地方。 敲门进去,孟丽丽热络的跟里面的秘书打招呼: “刘秘书,咱们又见面了。” 戴着眼睛的男青年从座位上站起来: “孟记者大驾光临,欢迎欢迎。” 两人握手,孟丽丽给他们双方做介绍: “陆教授,这是冯厂长的秘书、刘秘书。刘秘书,这位是华清大学物理系的陆教授。” “原来是陆教授,久仰大名,您好您好!” “你好。” 陆衡跟刘秘书握手。 孟丽丽又介绍姜眠: “这位,是华清大学的农业专家,姜眠,之前也上过我们报纸的,前段时间还得了一个科学院颁发的奖项。” 第132章 132:版权费 刘秘书一听,这大肚子又得了科学奖,还上过报纸,不敢轻视,忙主动握手: “姜专家,您好,欢迎欢迎!” 姜眠有模有样的跟刘秘书握手: “你好,刘秘书。” 双方打过招呼,刘秘书敲了敲里间的门,对里面道: “冯厂长,华清大学的陆教授、还有日报的孟记者来了。” “快请进!” 三人依次进了办公室。 冯厂长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个头不高,但看起来很精干。 陆衡来之前,提前跟冯厂长打过招呼。 所以冯厂长看到陆衡并不意外。 但他意外,陆衡不是自己来的,还带了两位女同志。 一位是老熟人,报社的孟记者。 另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孕妇,年轻漂亮。 而且,这个孕妇和孟记者,身上穿着款式一样的衣服,只不过面料颜色不一样。 作为制衣厂厂长,看到两人身上的衣服,冯厂长有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而且隐约有点眼熟怎么回事? “你好你好陆教授!” “你好,冯厂长。” 冯厂长握住陆衡的手,使劲顿了顿: “早听说华清大学的陆教授年轻有为,第一次见面,比传言中更年轻、更精神呐!” “冯厂长过奖了。” 冯厂长又跟孟丽丽握手打了招呼。 最后陆衡介绍姜眠: “冯厂长,这位是我们华清大学农业系的农业专家,姜眠同志。” “我想起来了!”冯厂长一拍脑门,“前段时间上了报纸的,种出冬季草莓那个姜专家,是不是?” 作为国营大厂的高级干部,看报纸、关注社会动向是必修课。 虽然农业方面的东西跟他的本职工作不搭噶。 但,当时那则新闻上了头版头条,他想不看到都难。 而且他注意到新闻报道照片里,有位孕妇戴墨镜、穿一件时髦的大衣,形象特别惹眼。 当时他还猜测,这衣服肯定是港岛那边来的。 刚刚见到两人身上的衣服,他就隐约感觉好像在哪见过。 听陆衡提起农业专家,冯厂长才想起来,跟报纸上的照片对上号。 “姜专家,你好!” 冯厂长很热情的伸出手。 姜眠也笑着上前握手: “您好冯厂长,很高兴见到您。” 双方打过招呼后,冯厂长请他们在沙发里落座。 刘秘书端着热茶送进来。 一阵寒暄过后。 话题自然而然的引到了服装上面。 来之前,陆衡打电话过来,在电话里说了要给冯厂长送一份服装设计图。 冯厂长还纳闷: 物理系教授什么时候改行,不研究科学问题,开始研究服装了? 见了面,看到孟记者和姜专家身上的衣服,冯厂长猜到,可能就是推荐两人身上的衣服的设计图。 冯厂长问: “孟记者跟姜专家身上的衣服,是在同一个地方买的吗?” 孟丽丽笑道: “冯厂长猜错了,这衣服是姜专家亲手做出来的。” “啊?亲手做的?” “是,她是看到一张外国模特的照片,觉得模特身上的衣服适合自己的身材,照着做了一件,我看到了觉得好看,也请她做了,还有,我们报社好多同事都做了一样的衣服,现在好多人看到衣服,都会跟我打听,衣服在哪里买的。” “是吗,孟记者你要不这么说,我真以为这衣服是在港岛那边买的。” “这衣服最大的好处就是不挑身材,高矮胖瘦都能穿,而且孕妇穿上也不会显得臃肿,目前行情看好,如果真有地方卖的话,销路肯定很好。” 冯厂长听了这话,眼里已经活动开了。 陆衡适时的拿出姜眠布包里的设计图: “冯厂长,这是这件衣服的设计图,感兴趣的话可以看一下。” 冯厂长接过设计图,打开来看。 设计图画的不是很专业,一看就不是科班出身。 但是清晰简洁。 “这设计图,也是姜专家画的?” 姜眠答道:“是我画的。” “画的很不错嘛。” 姜眠说道: “这个版型的衣服,我前后总共做过九件,每一件我都做了些改动和优化,所以,冯厂长看到的设计图,其实跟我身上的衣服有很大区别,是我目前认为的最优版本。” 冯厂长看了看设计图,又看了看姜眠身上的衣服。 孟丽丽为了让冯厂长看的更清楚,特意站起来,在冯厂长面前展示了一下: “怎么样,冯厂长,我跟你说,最近这件衣服可是火的很呢,就前几天,我朋友看到我的衣服,也看上了,让我找到姜专家帮着做了一件,衣服拿到手了,你猜怎么着?” “怎么了?” “刚做没几天,还没舍得穿呢,衣服就被偷了!” “???” “大白天家里进了贼,什么都不偷,钱、手表、金戒指一样没丢,单单丢了这件衣服,可见这衣服有多火。” “居然还有这回事?” “是啊,我那朋友,她是高干子女,她爸是部长来着,部长家的子女,什么好看的衣服没见过,连她都觉得好看,可见这衣服真的受欢迎。要是能大批量制作,我保证一定会很流行。” 冯厂长微微点头。 他有点怀疑孟记者是“无中生友”。 不过不能否认,这样款式新颖的衣服一旦上市,肯定大受追捧。 只是…… 陆衡观察冯厂长的表现,见他有些动心,又有些顾虑的样子,适时问道: “冯厂长,不知道贵厂愿不愿意抓住这次机会?” “不瞒几位,这衣服的版型确实不错,只是,我们按计划生产,还从来没有接受过外面的服装定制。” 陆衡道: “冯厂长误会了,我们并不是要在制衣厂定做这件衣服,而是,要把这个版型的衣服送给贵厂。” “送???” “对,送。” 冯厂长有点出乎意料。 送的? 堂堂华清大学物理系教授,兴师动众的拉上报社记者,还有农业专家,就为了给他免费送一份设计图? 图什么? 陆衡补充道: “不过,不是白送。” “????” “服装版型设计图,是姜专家出的,是她自己潜心研究了模特身上的衣服,一次次制作时不停改版优化,最终得到了最优版本,所以,如果贵厂同意生产的话,可以按照出货量,每件衣服付姜专家一部分版权费。” 版权费? 第133章 133:每件衣服五毛 姜眠从来没听过“版权费”这个东西。 不过,她似乎猜到了这个词的意思,就是要工厂付她钱。 姜眠顿时吃惊的望着陆衡。 好家伙—— 这人真敢开口。 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就敢跟京津冀地区最大的国营制衣厂要钱? 你脸好大呀陆教授! 听陆衡开口要版权费,冯厂长这才释然: 就说嘛,无利不起早。 物理系教授特意跑过来送一份服装设计图,不可能没有原因。 听说还要收服装设计的版权费,这就顺理成章了。 这一下,冯厂长反而能跟陆衡继续谈下去了: “陆教授想要多少版权费?” 陆衡做出一副深思熟虑的样子: “每件衣服五毛,怎么样,不高吧?” 冯厂长故作镇定: “嗯,确实不高。” 这还不高?! 五毛钱,都够买上半斤猪肉了! 它不是全部版权费要五毛,而是,每件衣服要五毛! 一件五毛,十件就是五块。 一百件就是五十。 那要是一千件…… 都赶上资本家的收入了。 冯厂长不知道陆教授是怎么敢张这个口的。 冯厂长端起茶杯,喝了口水压压惊。 陆衡看出冯厂长口是心非,又道: “冯厂长,我们不是没有诚意的,如果贵厂愿意生产,我可以帮厂子向有关部门申请制造服装所需要的面料和其他生产资料。” 冯厂长:“???” 那这确实很有诚意了。 “还有,”陆衡继续抛出有利于厂子的条件: “按规定,这些生产面料,要工厂自己出钱购买,考虑到厂子资金方面的压力,我提前跟有关部门申请好,这批面料,可以赊欠,等衣服制作出来拿出去销售,回了款,账上资金充裕了再付面料钱。” 冯厂长眼睛像灯泡一样,闪了一下。 确实狠狠心动了。 居然可以赊账? 他陆教授居然脸面那么大,不但能帮他们厂子申请到面料,还能赊着? 要知道,连自己这个主管生产的副厂长都没这么大能耐。 这就是著名科学家的排面吗? 陆衡最后劝道: “冯厂长,这些计划外生产的产品,不用上交,厂子里可以自行定价,自行销售,这里面利润空间很大,只要提前核算好制作成本,厂子绝对能赚一笔。有了钱,拿来改善职工福利,或者改进厂子里的机器,何乐而不为?” 冯厂长抿唇,暗暗握拳: 这个陆教授,实在是太会拿捏人了。 真是每句话都劝在他心巴上! 身为厂长,谁不想改善职工福利、做一个职工拥戴的好厂长? 谁不想改进厂子里那些老掉牙的旧机器、提高生产效率? 奈何没钱呀。 作为国营工厂,所有产品都要上交。 厂里每花一分钱,都需要上级拨款。 日子也是过的紧巴巴的。 尤其现在,进入八十年代后,物价每年都在上涨,职工总是抱怨工资不够花,那点钱只够填饱肚子,日子过的扣扣搜搜。 要是厂子能有点进项,提高一下职工的福利待遇,他们当领导的,也能少挨点抱怨不是? 短短几十秒,冯厂长权衡利弊。 眼神里的狂热已经压抑不住了。 不过,他也不是脑子一热就拍板做决定的,他抑制住内心的激动,道: “看来陆教授对我们厂子的情况了解的很清楚,不但帮我们争取到了面料,还能赊账,解决了部分难题,只是,衣服的销路——” 孟丽丽笑了: “衣服的销路更不用愁了,我只怕不够卖的,根本不怕卖不出去!放心,到时候我们报社给你们厂子登报做宣传,衣服绝对不会滞销的!” 陆衡也道: “还有,现在来华的外国友人、华侨港商越来越多,我们可以跟友谊商店那边去谈合作,把衣服放到友谊商店去卖,这样,还能给国家挣外汇。如今国家外汇短缺,能帮国家解决困难,也是我们义不容辞的责任。” “说的好!” 冯厂长忍不住激动鼓掌。 挣外汇! 他要挣外汇! 这才是最最最打动冯厂长的地方! 我要为国家挣多多的外汇、做一个尽职尽责的国家干部! 姜眠在一旁,看到冯厂长激动成这个样子,忍不住在心底叹服: 这才叫真正的有备而来! 想起自己两手空空、毫无准备的去找制衣厂,难怪人家制衣厂不搭理她呢。 比起她这个没头没脑的小菜鸡,陆教授这才叫有办法。 那个词怎么说来着? 胜券在握! 陆教授准备充分、有足够的把握,所以才敢直接拉她找最大的制衣厂。 还张口要版权费。 被陆衡花言巧语一通忽悠、不是,被陆衡这么一劝说,现在制衣厂反过来要主动跟他们谈合作了。 由于陆衡给出的条件和好处实在让人无法拒绝,冯厂长当场答应了每件衣服付五毛钱版权费的事。 只不过,究竟要不要生产,也不是他一个人能决定的。 还要厂子领导层开会讨论。 陆衡担心夜长梦多,说道: “那就给贵厂一天时间,一天后如果得不到回复,我们会再找其他厂家合作。” “明天一定给陆教授回复!” “好,冯厂长,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最后,姜眠提醒冯厂长: “冯厂长,考虑到季节问题,我建议您这批衣服,可以做成春季风衣的款式。” “对,姜专家考虑的很周到,我们确实该考虑选用轻薄的面料,做成春款风衣。” “如果在设计上还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冯厂长可以直接找我,我一定不遗余力,争取把衣服做到最好。” “好,那就麻烦姜专家了。” 双方谈完初步合作,陆衡他们就告辞了。 现在就等冯厂长这边的答复。 离开制衣厂。 三人回到车上。 姜眠恍惚有种不真实感: 这就,谈成了? 不但说服制衣厂,让制衣厂大批量制作衣服,还反过来跟制衣厂要了一笔版权费? 怎么感觉跟做梦一样? 姜眠不敢奢望什么版权费,只要能把衣服做出来就好! 到时候满大街都是这种款式的衣服,不知道宋清韵辛辛苦苦偷来的盗版款式,还能不能卖的出去? 谭成凯不是说她故意跟宋清韵过不去吗? 那就故意一个给你看看! 傻狗! 把孟丽丽送回报社后,姜眠很兴奋,苍蝇搓手的问: “接下来,我们去哪?是去给宝宝买东西,还是干嘛?” 陆衡转动方向盘: “接下来——给你洗澡。” 姜眠:“!!!” 第134章 134:这家孩子真会投胎 此刻的姜眠,就跟要过年的猪一样害怕: “我不要你给我洗澡!” 不让陆衡给她洗澡,不光是不想让陆衡看到自己的大肚子。 还有,最重要的是: 陆衡憋了半年多,别说她怀孕了,就是没怀孕,想到陆衡的火力,她也害怕啊! 怎么能不自量力的自己送上门呢? 到了孕后期,她必须小心,坚决不能胡来。 她不要早产、不要难产。 她要顺顺当当把孩子生下来! 她宁愿当一只泥猴,也不想当早死的炮灰前妻。 陆衡见她如此抗拒,抗拒的好像一只过年的猪,猜到了她的小心思。 好笑道: “我保证不对你动手动脚还不行吗?” “不行。” 你能忍住不动手动脚。 但、万一、我忍不住呢? 陆衡叹气: “那行吧,你自己在宿舍擦澡,别着凉。” “嗯嗯!” 在姜眠的强烈反对下,陆衡终于放弃了给她洗澡的打算。 两人去吃了饭。 吃完饭,一起去给孩子买出生用的东西。 陆衡带着她,直奔友谊商店。 在友谊商店母婴专卖柜台,售货员拿了一个岛国进口的奶瓶。 姜眠一眼喜欢-上了这个精致小巧的奶瓶,问售货员多少钱。 售货员说: “十八块,侨汇券。” “!!!” 姜眠吓的赶紧双手放下奶瓶,扯着陆衡要走: “走吧走吧,太贵了,就一个玻璃瓶子,要我十八块钱,太坑人了!” 十八块侨汇券,大概相当于十八块人民币。 但实际上,侨汇券买东西不用票,还能买到进口货。 所以实际购买力,比人民币高的多。 黑市上,一块钱侨汇券,据说能卖到两块钱人民币。 这么多钱,买点啥不好,买个玻璃瓶子? 陆衡却抓着姜眠的手道: “我要让我闺女一出生就用最好的。” 而后对售货员道: “这个奶瓶,给我来三个。” “三个!!” 姜眠和售货员都惊呆了。 售货员问: “同志,您买那么多干嘛?” “我媳妇怀的三胞胎,一个宝宝一个。” “三胞胎?!!” 周围几个柜台的售货员全看过来,一起盯着姜眠的肚子。 这巨肚,居然怀着三胞胎! 所有人的目光先是震惊,而后是羡慕。 姜眠顾不上别人看自己的目光,扯着陆衡道: “三个宝宝用一个奶瓶就好了,干嘛要买三个?” 陆衡耐心的对姜眠解释: “奶瓶就跟水杯一样,要专用,不能混用,不卫生。” 姜眠:卫生个大头鬼哦! 三个孩子一起吃、一起睡,衣服、尿布都是混着用。 偏偏奶瓶要分开。 你怎么那么烧包呢? 但陆衡这次没有让步: “听我的,就买三个,钱没了可以再挣,但孩子的成长错过了就永远错过了,我不能让我的孩子一出生就将就凑活,我们有能力给她最好的。” 说着,陆衡数出五十四块钱侨汇券。 售货员已经被陆衡的一番话感动的要掉眼泪了。 天呐,这家孩子真会投胎! 不但一出生就有兄弟姐妹。 爸爸还这么年轻英俊,一副高级知识分子的气质。 妈妈看起来也很漂亮,哪怕挺着大肚子,也掩饰不住端正明媚的五官。 生在这样的家庭里,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 “同志,帮我拿奶瓶。” “哦哦,我这就拿!” 售货员转身,从货架上拿了两个奶瓶。 像这种价格昂贵的奶瓶,本来买的人就少,一个月都不一定卖出一个,所以也不是很缺货,没理由卡着不卖。 真的,这么贵的奶瓶,买一个都是大户人家了,从来没遇到一次买三个的。 太羡慕这家孩子的投胎技术了,给自己挑了个好人家。 售货员给包了三个奶瓶。 “给,包好了。” 陆衡美美的拎上他闺女的饭碗,已经在想象他闺女叼着奶瓶用力嘬奶的样子了。 一定超级超级无敌可爱! 姜眠也不再反对买这么贵的进口奶瓶了。 陆衡说的对,他们有能力给孩子最好的。 钱没了可以再赚,但,孩子的成长只有一次。 她不能让孩子跟她一样,从小到大,什么都凑活。 她的孩子和她不一样。 她的孩子,有全心全意爱着他们的爸爸妈妈! 拎着价值一个月工资的三个奶瓶,两人又去买奶粉。 奶粉这个东西,还是要买国产的。 进口的时间太长了,日期不新鲜。 还是本地的好一点。 因为是提前预备,所以奶粉没有多买,只买了一袋。 这样,奶粉奶瓶都有了,将来宝宝出生,不会饿肚子。 口粮问题解决了,陆衡又带姜眠去去买了好些棉布。 陆衡专挑粉粉嫩嫩的颜色。 姜眠想着她俩儿子穿着粉粉嫩嫩的小衣服的样子,实在没眼看。 劝住了陆衡,买了一半粉嫩的花布,另外买了一些比较中性的灰色和米白色布料。 这些衣料,足够孩子穿到一岁了。 拎着一大包孩子用的东西离开百货大楼,来到路边。 一个货郎挑着担子,摇着拨浪鼓招揽生意。 陆衡被成功的招揽过去了: “来,给宝宝买个拨浪鼓!” 陆衡拉着姜眠的手,兴冲冲的来到担子前。 从一堆拨浪鼓里,十分认真的挑了三个。 姜眠提醒: “拨浪鼓没必要买那么多吧,买一个就好了。” “万一宝宝争抢呢,还是买三个吧,一人一个。” 陆衡买了三个拨浪鼓。 举着拨浪鼓,在姜眠耳边摇了摇。 咚咚咚—— “你听听,多好听,我以前怎么没觉得拨浪鼓的声音原来这么好听?” “哈哈哈!” 姜眠突然没忍住,捧着肚子笑出声。 不知道为什么,陆教授摇拨浪鼓的举动有点幼稚,有点好笑。 真的没绷住! 陆衡望着她,阳光下,红扑扑的一张脸,笑的活泼明媚,鲜艳欲滴。 陆衡从没见她这么放肆的笑过。 她总是笑的羞涩含蓄,最多闷声笑笑,从没这样哈哈大笑过。 原来她也是会大笑的。 陆衡又在她耳边摇拨浪鼓。 咚咚咚—— “哈哈哈——” 拨浪鼓没把孩子逗笑,先把孩子妈给逗笑了。 “哈哈哈——”陆衡也跟着笑起来。 马路对面,一个卖炒栗子的摊子前。 “卧-槽,那是陆教授吗?!” “卧-槽,那不是陆教授是谁!还有那个农业专家,就住陆教授隔壁的那个孕妇,咱们给她送过蜂窝煤的那个。” “卧-槽,他俩来真的啊!” 第135章 135:陆教授摇拨浪鼓逗孕妇 “卧-槽,卧-槽-卧-槽!陆教授居然在那摇拨浪鼓,我没看错吧!” “赶紧躲起来,别让陆教授看见!” 两个穿军大衣、戴狗皮帽子的男青年立马藏在炒栗子的炉子后面。 一左一右的探着脑袋、往外张望。 学生a眨了眨眼: “陆教授是在笑吗?” 学生b也眨了眨眼: “应该是吧?” “陆教授,居然也会笑?这还是咱们陆教授吗?!” 我的天,他们陆教授站在讲台上时,永远板着一张脸。 要是有学生回答不出问题,那张脸立马黑的跟锅底一样。 什么时候见他笑过啊? 还一边摇拨浪鼓逗孕妇开心? 看起来很不值钱的样子。 我的天,他们堂堂陆教授,居然会为了一个孕妇,这么卑微讨好?! 摇拨浪鼓? 老天爷! 天都塌了! 陆教授的智商是不是全用在物理研究上了? 放着那么多主动追求他的女学生不要,居然在这摇拨浪鼓哄孕妇开心?! 两个学生目瞪狗呆的看了半天。 突然发现,陆教授朝这边走了。 “卧-槽,陆教授不会是朝咱们来了吧,快藏起来!” 两人齐齐躲在三轮车后面。 “炒栗子怎么卖?” 陆教授居然真的来了! 两个学生紧张对视,互相询问,要不要露面? 露面被认出来的话,会不会因为戳破陆教授跟孕妇的丑事、被陆教授记恨、以后被陆教授穿小鞋啊? “炒栗子怎么卖?”陆教授又问了一遍。 学生a朝身后摆了摆手,意思是: 你拿走吧,不要钱了! 谁能想到,寒假出来摆个摊赚生活费,会遇上他们教授! 还撞破教授跟孕妇在大街上勾勾搭搭? 陆教授站在摊子前,又问了第三遍: “栗子怎么卖的?” 声音已经很威严、很可怕了,好像站在讲台上,在对他们提问。 学生a鬼使神差的就站起来了。 用帽耳朵捂着脸,头使劲低着,下巴恨不能戳进脖子里。 胡乱给铲了整整一铲子栗子包在报纸里,递给陆教授。 “多少钱?” 学生a使劲摆手: 不要钱,求您赶紧走吧! 然后又转回身缩着了。 陆衡看了看栗子,还是掏了一块钱,塞进炒锅里。 抱着一兜栗子,另一只手护着姜眠,两人离开摊子。 姜眠又回头瞅了瞅那两个奇奇怪怪的人: “他们怎么了?” 陆衡唇角上扬: “怕被我认出来。” “??” “是我学生,老远我就看见了,一直盯着咱俩。” 姜眠又笑了: “你也太损了,故意吓唬人。” “我这叫吓唬吗,我只不过想打个招呼,谁知道他们连面都不敢露?” 姜眠寻思,两个学生肯定是撞见她和陆教授在一起,怕引起尴尬吧,所以故意装作不认识。 但,陆衡现在,很明显,根本不怕任何人知道他们俩的关系。 他们走在太阳底下,走在春节前人潮汹涌的马路上。 陆衡一手抱着东西,一手揽着她的腰。 陆衡似乎就是故意要让全世界知道: 对,我陆衡,喜欢孕妇! 我,要喜当爹了! 他用实际行动告诉所有人: 我不在乎你们的看法,也不想跟你们解释。 好与不好,都是我自己的选择。 我们自己幸福就好! 陆衡信守承诺,没有让别人知道他们之前的关系。 而是,他们重新展开了一段全新的关系。 说真的,姜眠很佩服陆衡的手段。 不论从前,还是现在,陆衡都是主动的那一个。 她两次,都是在陆衡软磨硬泡下不知不觉的沦陷了。 哎,老奸巨猾的一个人呐,两次被他拿捏了! 两人逛了一下午,把该买的都买了,天黑前回了学校。 回去后,姜眠有点累。 随便吃了点东西,早早睡下了。 睡梦中,都是陆衡摇拨浪鼓的咚咚声。 第二天上午,陆衡从办公室回来,告诉姜眠: “事情办妥了。” “啊!” 姜眠从缝纫机上站起身,两眼直勾勾盯着陆衡问: “你是说,冯厂长那边同意了?” “嗯,刚刚冯厂长给我打电话,经厂领导层和工人代表开会商议,决定按照你提供的设计图,做一款春装风衣。这是人民制衣厂自建厂以来,制作的第一款时装。” “啊!” 姜眠终于抑制不住激动,兴奋的叫了出来。 “还有,”陆衡继续汇报好消息,“他们同意了你的版权费,按照出货单,每出货一件,付你五毛钱。” 姜眠被这接连的好消息快砸晕了。 陆衡见她要蹦起来的兴奋劲,上前一步,捧起姜眠的脸,望着她小鹿一样明亮的眼睛,道: “记住了,下次有难题,直接找我,听到没?” “嗯嗯嗯!听到了,陆教授!” 姜眠一脸甜笑,她的陆教授,太厉害啦! 在自己看来难于登天的事情,居然被陆教授轻轻松松解决了! 姜眠满眼星星的望着陆衡。 四目相对。 姜眠突然,有点,想,亲他一下。 陆衡好似从她的眼睛里看到她的欲望,微微俯身低头。 等她主动。 印象里,姜眠几乎从没有主动过。 但这一次,姜眠破天荒的,主动了。 姜眠扬起脸,微微踮脚,第一次,主动贴了上去。 亲在陆衡唇上。 陆衡发出满足的轻叹。 闭上眼。 感受到一种天塌地陷的晕眩。 姜眠只亲了一下,不敢久留,等亲完时,脚跟落地,两颊通红。 陆衡睁开眼,微笑道: “这是你第一次主动亲我——不算我要求的。” 姜眠扭捏的问: “你喜欢吗?” “喜欢,”陆衡喉结滚动,“非常喜欢。” 这要不是在宿舍。 要不是,姜眠还挺着大肚子。 他…… 咳! 只能继续忍着了。 下午,陆衡就把事情办妥的消息告诉了母亲程瑾。 程瑾听说,跟制衣厂谈妥了,悬着的心也落回肚子。 程瑾催他们,赶紧跟制衣厂那边催催进度。 只要面料批下来,进了厂子,车间工人一旦开工,就算老陆察觉到自己被骗,也无力回天了。 不然,老陆随时能让他那个在轻工业部的老同学终止这次合作。 陆衡不敢耽搁,当天下午,就带着姜眠,又去了制衣厂。 跟制衣厂进一步谈细节。 谈的差不多了,又带上冯厂长,一起去轻工业部,去跟陆远樵的老同学、一位叫郑容的女干部申请面料。 郑容是一位五十多岁、中年发福的女干部,她认识陆衡。 也认识人民制衣厂的冯厂长。 但不认识挺着大肚子的姜眠。 “这位是……” 陆衡上前介绍: “郑科长,这位是姜眠同志,华清大学农业系的农业专家。” 郑容的目光来回在姜眠和陆衡身上移动,突然笑了: “你爸真不够意思啊,你结婚了,也没通知我去喝喜酒!” 这话把姜眠吓了一跳。 这位郑科长是怎么看出他们两人的关系的? 刚要解释。 陆衡笑道: “等孩子出生办满月酒,再请郑科长。” 姜眠:“!!!” 郑容点头答应: “好,等孩子出生,我一定去喝满月酒!” 姜眠:“…………” 第136章 136:被前任小姑子撞上了 因为有陆衡提前打招呼,事情办的很顺利。 冯厂长递交了申请报告和申请计划书。 姜眠把她的款式设计图也交了上去。 郑容特意翻看了设计图,又抬头打量姜眠身上的衣服: “就是你身上这件吧?” “是,不过因为季节原因,制衣厂这边会把这个版型制作成春款风衣。” 郑容点头称赞: “不错,款式确实很新颖,而且简洁大方,适合日常穿。” 冯厂长也笑道: “而且这个款式,不挑身材,胖瘦都能穿,有很多女同志怀孕,没有合适的衣服,这件衣服就很藏肚子,怀孕了能穿,生完孩子也能穿,到时候一定会走俏的。” 郑容再次暼了眼姜眠的大肚子,点头: “嗯,那面料呢,你们想用什么面料?” “用涤棉混纺的面料吧,耐穿,好打理,价格也合适。” “行,正好这段时间部里在分配一批春季面料,你们也是赶巧了。” “太好了!” 冯厂长头一回见轻工业部的干部这么好说话,激动的直搓手。 郑容刷刷刷在计划申请书上签了字。 又批了条子,让他们去领面料。 总之,一切进展的十分顺利。 这款春季风衣,暂时定下三种颜色,黑色,米灰色,蓝色。 初步每个颜色五百件。 总共一千五百件,预计农历二月初投放市场。 如果销量好,制衣厂会继续投入生产。 领到了面料批条,冯厂长很兴奋。 这不但是他们制衣厂第一次生产时装。 也是整个京城,第一家成功申请计划外生产的制衣厂。 按照现在的政策,衣服卖出去,偿还了面料的钱,剩下的由厂子里自由支配。 到时候,他们厂,会是第一批富起来的厂子! “陆教授,感谢,感谢您给我们厂提供这个机会。” 冯厂长主动跟陆衡握手道谢。 姜眠在一旁看的吃惊不已。 本来是他们主动找制衣厂合作,现在居然反过来,制衣厂要对他们表示感谢! 只能说,陆教授还是太全面了。 陆衡微笑: “不客气,冯厂长,咱们这边,还有一份正式合同要签。” “什么合同?” 陆衡从自己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提前写好的合同,摆出物理系教授的严谨态度: “关于版权费,我们不能空口无凭,还是签字画押比较好,省得以后扯皮,这样对双方都有好处。” “行,没问题!” 冯厂长很痛快的签了合同。 合同上写明,按照出货量,给姜眠同志每件衣服五毛钱的版权费。 他们还特意回了厂办公室,盖上制衣厂的红色印章,签了冯厂长的名字。 姜眠这边,也签字按手印。 就这样,白纸黑字,把版权费的事也定下来了。 姜眠签完合同,忍不住在心里扒拉起小算盘。 一件衣服挣五毛。 第一批计划生产一千五百件。 这一千五百件,就是七百五! 姜眠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也就是说,过不多久,她就有七百五十块钱收入了! 750块钱什么概念? 她从前在农场,一个月工资32块。 750块钱,差不多等于她在农场两年的工资了! 她马上要成小富婆了? 最主要的是,她一定会抢在宋清韵、谭成凯前面,让这批衣服上市! 到时候,看宋清韵和谭成凯如何应对! 离开制衣厂时,太阳快要落山了。 陆衡语气轻松的问她: “想吃点什么?” 想到即将到手的七百五十块钱,姜眠难得的大方了一回: “吃顿好的吧,这次我请你!” “你请我?” “嗯!你说,想吃什么?” 陆衡好笑,果然,钱是人的胆。 钱还没到手,就敢大吃大喝了。 陆衡当然要趁机“宰”她一顿: “去东来顺涮锅子吧,天气冷,吃点涮羊肉暖暖身子。” “东来顺啊?” 一顿饭吃掉一个月工资的东来顺? “怎么,舍不得了?” “没有没有,那就,东来顺!” 姜眠:日子也是好起来了。 居然都敢请人吃东来顺了。 两人出发。 下车时,看到东来顺的门牌,姜眠想到自己刚到京城时,陆衡请自己的第一顿饭,就是东来顺。 那天晚上,陆衡一口没吃。 所以今天是特意过来找补了? 一想到那天晚上陆衡的黑脸,姜眠忍不住偷笑。 陆衡看她笑,猜到她的心思: “放心吧,今天晚上,我不会跟你客气的,你带够钱了吗?” 姜眠摸摸口袋里的小手绢,语气十分豪横: “嗯,带够了,今晚管饱!” “好。” 陆衡伸手揽着她的背,加快步子。 “哥?” 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传入耳膜。 陆衡下意识收起脸上的柔和,循声望去。 陆元元就站在不到三米远的地方,无比震惊的望着这边。 姜眠也听到了那声“哥”。 但她以为那是在叫别人。 她不认识陆元元的声音。 可是,察觉到陆衡看向别处,姜眠也跟着抬头。 就看见前任小姑子站在不远处。 姜眠立马站住了脚,脑中冒出两个字: 完了—— 居然被前任小姑子撞上了! 陆衡跟着停下来,对姜眠介绍,声音十分平静: “这是我妹妹,陆元元。” 姜眠见过陆元元。 她刚来京城没多久,跟陆衡去全聚德吃烤鸭,也被陆元元撞上了。 当时远远的看了一眼。 但当时,陆元元没有看到自己。 而此时此刻,他们终于面对面的正式见面了。 短暂的错愕后,姜眠脑子一片空白。 怎么办? 而此时的陆元元,也是一脸五雷轰顶的呆傻。 她呆呆的望着眼前的两个人,看见他们紧挨在一起。 她哥的手臂绕过孕妇的后背,绕到侧面,手指贴在孕妇的肚子上。 这个举动,那么细心、温柔。 她那个永远冷漠严肃、永远表情冰冷的哥哥,居然会有这样温柔的一面? 她那个永远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哥哥,居然会那么小心翼翼的,把另一个人护在怀里? 一个孕妇? 孕妇? 啊,对了! 孕妇! 她想起来了! 上次在全聚德外面,她看见哥哥好像跟一个孕妇走在一起! 后来她冲进全聚德,但是那个孕妇不见了,桌上只剩下吃剩的鸭架子! 原来她没弄错。 她哥,真的在跟一个孕妇勾勾搭搭!! 还有—— 第137章 137:我哥疯了! 陆元元望着孕妇身上的衣服,那么眼熟—— 陆元元胸口起伏,脑子里一团乱麻: “怎么回事,哥,到底怎么回事?!” 陆元元指着姜眠,怒不可遏。 姜眠下意识的往后躲,生怕陆元元冲上来跟自己撕扯。 陆衡揽着姜眠,不让姜眠乱动,声音依然冷静: “你看到什么,就是什么,我不需要跟你解释。” “哥,你——你真的跟一个大肚子乱搞,她是不是就是上次跟你吃烤鸭的那个孕妇?!” “是,就是她,但没有你说的乱搞。” “你还没乱搞!我要告诉妈!我要告诉我妈!” 说完,陆元元气呼呼的转身跑走了。 看她跑走,姜眠去推陆衡: “你要不要去拦住她?” 陆衡想了想他妹妹刁蛮的性格: “不用拦,随她去吧——走,我们吃涮锅子。” 都这时候了,姜眠怎么吃的下去? 完全没胃口了。 陆衡见她眼神飘忽,双手捧起她的脸,双目炯炯的望着她,一字一句道: “眠眠,不要害怕。” “我,我没有害怕。” 但是说完,姜眠才觉得自己口不对心。 说完全不害怕是假的。 虽然明知道两人现在的关系已经瞒不住了,但至少,陆远樵和宋清韵那边暂时是安全的。 可是如今被陆元元撞见了。 也就代表,陆远樵和宋清韵马上就要知道了。 到时候还不知道会引起什么样的风波。 姜眠怕的是这个。 “没有害怕的话,就跟我进去吃涮羊肉,乖,吃完涮羊肉就好了——” 陆衡拥着姜眠,进了东来顺。 姜眠心不在焉的跟着陆衡,找了个位子坐下。 陆衡让她点菜,姜眠也没心思。 陆衡干脆自己点了。 等锅子端上来,一盘盘切的薄薄的肉和冻豆腐、豆芽摆满桌子,姜眠还是没有胃口。 陆衡夹了片羊肉,在咕嘟咕嘟冒泡的锅里涮了几下,蘸了芝麻酱、送到她嘴边。 姜眠张开嘴,吃进嘴里。 结果味同嚼蜡。 完全尝不出羊肉和芝麻酱的香味。 她现在明白了,明白上次陆衡为什么一口没吃。 人在心情不佳的时候,确实对什么都没胃口。 陆衡见她这样,让服务员送上来一杯酸梅汤: “那你喝点酸梅汤吧。” 姜眠点头,抱着杯子,一个人喝酸梅汤。 对面,陆衡认真涮肉。 跟上次一口没吃相反,今天他好像胃口格外的好,一大口一大口,吃的鼻尖冒汗。 心真大。 或许是看他吃的太香,姜眠渐渐被勾起了食欲。 看到沸腾的锅里翻滚着一块方方正正的冻豆腐。 姜眠拿起筷子,把冻豆腐夹起来。 蘸了酱,送到嘴里。 这次尝到了冻豆腐的筋道、和芝麻蘸酱的鲜香。 陆衡瞄了她一眼,见她终于肯动筷子了,说道: “这才对嘛,你不吃,宝宝也要吃的。” 说完,又跟服务员要了四盘肉。 …… 另一边,陆元元无头苍蝇似的在街上跑了一顿。 脑子里还在不断回放刚刚看到的那一幕。 她哥,无比耐心温柔的把一个大肚子搂在怀里。 说话时的表情都是温温柔柔的。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那怎么可能是她哥会干出来的事? 她哥怎么会对别的女人那么好? 还有,那个孕妇身上的衣服! 怎么她也有那件衣服?! 她要回家告诉妈妈! 陆元元一路跑回了家: “妈!” 程瑾正在厨房里准备炸年货,听到女儿喊自己,连忙跑出厨房。 前两天一怒之下打了女儿一巴掌,从那以后,女儿就不理自己。 现在女儿终于肯主动叫妈了,程瑾喜不自胜。 但是,一出来,看见女儿慌里慌张的样子: “怎么了,元元?” “这次我亲眼看见了!”陆元元跑的上气不接下气。 “你看见什么了?” “我哥!” “……”程瑾意识到情况不太妙。 “我哥,他真的跟一个孕妇在乱搞!” “嘘!” 程瑾赶忙上前制止,“你小点声!” 陆元元愣愣的望着母亲,见母亲一点也不惊讶,反而很紧张的样子。 陆元元一时有点愣怔。 而后,她好像明白了什么: “您知道?” 程瑾没法否认,只央求道: “元元,这件事,你必须瞒住,谁都不能说,尤其你爸!” 陆元元更加震惊了。 原来,她妈早就跟她哥串通一气,一起瞒着她和她爸! 心酸,难受! “不,我要告诉我爸!!” “你敢?!” “你们这样把我爸蒙在鼓里,你们对我爸不公平,凭什么我爸要受你们蒙骗!” “我这是为他好,不想家里大过年闹的鸡飞狗跳!” “您就是找理由!等我爸回来,我一定告诉他!” “元元,你要是敢告诉你爸,我就把谭成凯帮你和清韵偷衣服的事说出去,我要告诉谭成凯他大姐,告诉谭成凯父母,还要告诉清韵父母!我看到时候他们怎么看待你们的生意!” 陆元元果然立马怂了。 谭成凯偷衣服这件事,坚决不能传出去。 虽然,偷衣服是谭成凯自己的主意,可一旦传出去,自己和宋清韵也脱不了干系。 说不定那些不明真相的人,还以为是她们怂恿谭成凯偷衣服的。 她们肯定会被人戳脊梁骨。 到时候名声受损,清韵一定会生气的。 说不定谭成凯还会骂她一顿,骂她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陆元元不想被他们抛弃。 种种后果,在陆元元心头交织,提醒她,这事不能传出去! 程瑾见自己的威胁起了作用,上前来,拉着陆元元在沙发里坐下。 耐心的劝: “元元,这件事跟你无关,你哥喜欢什么样的人,那是他自己的事,你当妹妹的管不着。” “难道您也不管吗?” “我要是能管的了,就不会到今天这个地步。” “可是,我哥——他为什么,为什么会,跟一个孕妇,那个孕妇是什么人,那孩子,是他的吗?” “不是——” “别人的孩子?那孕妇是——” “那孕妇是个寡妇。” “什么?寡妇?!我哥疯了!!!” 刚说到这,大门打开,陆远樵进来了。 看见母女俩坐在沙发里说话,陆远樵心里还挺欣慰。 心说母女俩的关系终于破冰了。 又想到恍惚听见女儿说的话,陆远樵问: “怎么了,你哥又怎么疯了?” 程瑾冲女儿使眼色。 第138章 138:陆衡喜当爹,你要喜当 陆元元一肚子话堵在喉咙口,她委屈的叫了一声: “爸——” “元元!”程瑾叫道,“你去洗把脸,等会儿吃饭!” 陆元元不情不愿的被母亲催着去洗脸。 陆远樵看她们的反应,原来母女俩还在闹别扭呢。 这个老程,对孩子怎么那么严苛? 没看孩子哭唧唧的? 陆远樵心里埋怨着老伴儿,也去洗手准备吃饭。 饭桌上,陆元元时不时朝自己父亲看过去,满眼是话。 陆远樵接受到女儿的眼神,也看向女儿。 父女俩的视线刚要接上,就被程瑾一个眼神、或者一句话打断了: “来,尝尝这个。” “元元,你多吃点。” “老陆,你们研究所什么时候放年假?” “今年的福利,什么时候送到家里来?” “……” 程瑾没想到,自己一把年纪了,居然要上蹿下跳活跃气氛? 陆远樵开始觉得,老程同志今天有点反常。 女儿一脸委屈的样子,老程居然也装作看不见? 陆元元也觉得,她妈太可怕了! 那么大的事,居然瞒的铁桶似的,还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她现在才觉得,她妈不愧是编辑部主任。 道行太深了! 一家三口各怀心事。 陆远樵突然问道: “对了,陆衡和清韵怎么样了?” “……”听到这话,程瑾明显被噎了一下。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孩子的事,你就别打听那么多了。”程瑾试图敷衍过去。 不想让女儿听出端倪。 但陆元元察觉到了什么,大着胆子问: “我哥跟清韵怎么了?” “没什么,”程瑾抢先开口,又往女儿碗里夹了一筷子鸡蛋,“你好好吃饭。” 陆远樵却很高兴的说: “你哥开始回心转意了。” 陆元元:回心转意? 她脑子里又浮现出她哥跟那个大肚子紧挨在一起的画面。 回的哪门子心? 她哥的心已经被孕妇勾走了! 陆元元故意大声说: “我哥不可能跟清韵回心转意!” “怎么不可能?”陆远樵开口。 程瑾头疼的放下饭碗: “好好吃饭,食不言寝不语!” 陆远樵见老程同志要发飙的样子,终于闭口不说了。 闷头吃饭。 陆元元一直瞪她爸,眼睛都快瞪瞎了,陆远樵也没回应。 陆元元终于心累的放弃了。 但是,她总觉得,不光妈妈有事瞒着她,爸爸那边,好像也有她不知道的事。 这一晚上,她一直偷偷盯着老陆同志。 企图私底下跟老陆同志说几句悄悄话,探探口风。 顺便,把她哥跟孕妇搞在一起的事告诉她爸。 她实在不忍心堂堂陆所长,跟个傻子似的被蒙在鼓里。 但是—— 这天晚上,程瑾对自己老伴儿几乎是寸步不离。 走一步、跟一步。 除了上厕所。 程瑾盯的太紧了,陆元元根本没有机会偷偷接触陆远樵。 盯了半夜,一直盯到陆远樵回到卧室、揭开被子,在床上躺下,打着哈欠说: “元元,回去睡吧,别熬夜。” 陆元元:“……” 叹了口气,转身,悻悻的出了父母卧室。 程瑾这边,也终于长松了一口气,也揭开被子,躺下了。 这一天天的,累死她了! 陆远樵回头问: “你怎么还在跟元元闹别扭?” 程瑾心累的闭上眼: “孩子的事,你少管。” “……”陆远樵挑了挑眉,“我还等着陆衡跟清韵的好消息呢。” 程瑾:“等着吧,会有‘好’消息的。” 天大的好消息! 陆远樵嘴角上扬,美美的闭上眼。 第二天早上,陆远樵醒来,跟程瑾说: “我昨晚做梦,我抱上孙子了,白胖白胖的大孙子,可招人稀罕了,可惜,还没抱上,就笑醒了。” 程瑾一下子给整笑了: “是吗?” 你的梦可真准! 三个大孙子给你要不要? 陆衡喜当爹,你要喜当爷了! 这天早上,陆元元还在企图私下里找陆远樵说话。 但,程瑾仍然寸步不离的盯着。 陆元元以为,上班路上,总有机会吧。 结果,司机来接陆远樵上班时,程瑾也拎着包,上了车。 之前,陆远樵让老伴儿蹭自己的公车上班。 但程瑾是个很有政治觉悟的人,觉得蹭陆远樵的车,会给两人带来不好的影响。 一直坚持自己上下班,不让陆远樵送。 但这天早上,一反常态,也上了陆远樵的车: “顺道把我送到报社吧?” 陆远樵:“……” 陆元元:“……” 司机:“……” 程瑾一直把陆远樵送到研究所,看他进了研究所大门,才下了车,自己再转公交车去报社。 这家研究所是保密单位,保密等级非常高,无关人员不能进去。 所以只要陆远樵进了研究所,陆元元就不能进去。 陆远樵也不会因为自己是所长,就给自己女儿开后门。 还有,社会上的闲散电话,也打不进去。 程瑾很放心。 家里的电话倒是有可能打进去。 但,程瑾一早上就把家里的电话线给掐断了。 所以,等陆元元试图从家里给爸爸打电话时,才发现,电话根本打不出去! 陆元元简直恼火死了! 她妈为什么要这么处心积虑的对她?!! 不公平! 她怎么会有这样的妈! 她恨死她妈了! 陆元元知道,她妈不光瞒着她哥跟孕妇来往的事,肯定还瞒着其他事。 这件事,她爸有可能知道。 但现在,她妈防她跟防贼似的,她根本打听不到任何消息。 一个人在家里待不住,陆元元就去找宋清韵。 或许清韵那边能打听出什么也有可能。 来到清韵家,她悄悄的问: “清韵,我哥最近跟你有什么来往吗?” “你哥?” 想起陆衡男明星似的脸和男模似的身材,宋清韵一下来了精神。 可是又想到他对自己的态度,随即满脸失落: “没有,怎么了?” “没有?你最近一直没见过他吗?” “没有,上次见面,还是我奶奶八十大寿,从那,就没再见过他了。” 看来,清韵应该也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她哥到底在搞什么鬼? 她妈到底有什么事瞒着她? 为什么不能告诉她? 两人在屋里翻看最近的电影杂志,欣赏电影主角的照片。 就听见外面传来说话声。 好像有人过来了。 “——我们家成凯最近不见了,想过来问问,你们有没有他的消息?” 第139章 139:你是不是知道他偷衣服 听到这话,陆元元、宋清韵不约而同放下手里的杂志,紧张的站了起来。 互望一眼。 陆元元道:“怎么办,是谭成凯家人找过来了?” 宋清韵蹙眉: “怎么找到我们家了?” 陆元元问: “谭成凯南下之前,是怎么跟家里人说的?” “我也不知道,他只说,他家那边交代好了,我也就没仔细问,不知道他是怎么跟家里人说的。” 主要是,眼下刚好是年关,谭成凯又跟家里人借了一大笔钱。 要是不跟家里交代清楚,父母肯定要担心的。 谭成凯家上面三个姐姐,就这一个宝贝儿子,父母惯他惯的跟什么似的。 这要是怀疑到她们头上,怕是有点难缠。 这下,宋清韵也有点紧张。 她又忍不住暼了陆元元一眼: 怎么不去到陆元元家里打听? 偏偏打听到自己家?! 宋清韵不敢露面,躲在屋里偷听。 她妈贾泽慧正在招呼谭成凯的家人。 宋清韵迫切的希望,她妈能把谭成凯家人打发走。 但是,谭成凯家人好像就认准了谭成凯藏在他们家似的,怎么都不走。 谭成凯爸爸是位部长,位高权重,很有分量,宋家也不好强行赶人。 没办法,只好带着人,朝宋清韵屋里来了: “清韵?清韵?” 陆元元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 “怎么办,怎么办,谭成凯家人找过来了,咱们怎么说?” 宋清韵也有点着慌,她故作镇定道: “你冷静点,没事,不用怕,谭成凯又不是小孩子,他一个成年人,腿长在他身上,他想去哪是他的事,谭家的人没理由找咱们的麻烦。” 宋清韵成功的把自己说服了。 走到门口,主动打开房门。 房门一开,贾泽慧正好带着一对母女走到自己房门口。 “清韵,这是谭成凯的妈妈和大姐,她们来找你打听谭成凯的事。” 宋清韵端起温柔和煦的笑容: “谭伯母,谭大姐,快请屋里坐!” “你就是清韵?” 谭母郑淑云五六十岁左右,身材发福,满脸忧急,一见着宋清韵就着急打听: “清韵,你知道我们家成凯去哪了吗?” 宋清韵:“伯母,他没跟你们说吗?” “没有,他前几天跟家里人借了一笔钱,说是要做生意赚大钱,我们给他了,没想到,他拿到钱,就不见了踪影,后来我才在他房间看到一张纸条,纸条上说,他要离开京城一段时间,年后才能回来——” 郑淑云越说越着急,生怕儿子发生什么意外。 宋清韵主动拉着郑淑云的手,在自己房间的椅子里坐下: “伯母,您先别急,谭成凯不会有事的。” “你知道他在哪?!” 宋清韵想了想,瞒是瞒不住的。 就算现在能瞒得住,万一以后不小心走漏了风声,或者说,一不小心,他们发达了,自己也是领着谭成凯发财的功臣。 所以没必要瞒的太死,要给自己留条后路: “前段时间,谭成凯确实跟我们说过,有个生意,要到南方去一趟。” “南方?他去南方哪里了?” “特区。” “特区?!!” 郑淑云眼白一翻,差点昏过去。 “伯母!” “妈!” 一片人仰马翻。 郑淑云昏厥了片刻,然后又醒了,含着泪道: “都要过年了,他怎么大老远的跑到特区去了,那么远,过年又是火车站最乱的时候,他身上带了那么多钱,万一被贼惦记上了怎么办!” 郑淑云这么一说,宋清韵也有些忐忑。 但她不是担心谭成凯的安危。 她是担心谭成凯身上带的那些钱,还有他们的伟大计划。 “伯母,您放心,谭成凯那么机灵,不会有事的。” 宋清韵安慰郑淑云,也安慰自己。 谭舒兰问道: “他是去做什么生意了,非要跑到特区?” 语气里带着责问。 宋清韵不敢得罪这位大姐,和颜悦色道: “据说,是一桩服装生意。” “服装生意?”谭舒兰眼珠子一转,“是不是一件呢子大衣?” “……”宋清韵还在想怎么应付谭大姐。 谭舒兰带着怒气说: “成凯走之前,偷了我一件新做的呢子大衣,是不是这件呢子大衣?” 宋清韵、陆元元都吃了一惊。 谭大姐怎么知道衣服是她弟弟偷的? 难道谭成凯做的手脚不干净? 还是说—— 难道是程瑾告诉谭大姐的? 那次宋清韵去找程瑾帮忙,曾经暗示过,如果程瑾不帮着要设计图,谭成凯会帮着陆元元偷衣服。 当时宋清韵以为,程瑾听了这话,一定会帮忙。 万万没想到—— 程瑾不但拒绝了,还为此大动肝火! 弄的自己灰溜溜的走了。 事后,宋清韵有些后悔。 早知道程瑾会拒绝,就不该跟程瑾透露谭成凯会偷衣服的事! 宋清韵一直抱着侥幸心里,觉得程瑾跟谭家这边没有任何来往。 事情应该不会被捅穿。 可是,今天,谭大姐居然早就知道,衣服是自己弟弟偷的了。 这事要么是谭成凯做的手脚不干净,被大姐发现。 要么,就是程瑾告诉谭家人的! 宋清韵脑子里快速闪过这些念头。 谭舒兰见宋清韵眼珠子滴溜溜乱转,一看就是那种特别精明、善于算计的人。 弟弟这些骚操作,肯定跟这个宋清韵脱不了干系。 谭舒兰质问道: “你是不是知道他偷衣服的事?” “我不知道!”宋清韵立马否认。 贾泽慧上前一步,拦在女儿前面,讪笑着对谭舒兰道: “谭大姐,你别激动——” “我怎么不能激动?!”谭舒兰似乎也忍了好久,终于发作了: “我弟弟,先是偷了我的衣服,然后跟我借钱,现在拿着钱和衣服,一声不坑去了特区。 特区有多远您知道吗? 又在过年的时候,现在我们全家人都担心的不得了。 我妈担心的整夜睡不着,你们设身处地的想想,这要是你们家儿子,你们还能这么淡定吗? 这个年,您让我们家怎么过!” “是是是——我能理解你们的心情,我很能理解。”贾泽慧一个劲安抚。 她回头瞪了自己女儿一眼。 看你干的好事! 宋清韵心里叫屈—— 我是带你们家谭成凯发财,你们感激我都来不及,现在居然来找我麻烦? 难怪说慈母多败儿! 有这样的老母亲,难怪谭成凯成天吊儿郎当的,没有一点陆衡的稳重! 第140章 140:消息到底是谁传出去的 贾泽慧好说歹说、低声下气的道歉保证,说一定帮着打听谭成凯的消息。 一有消息,就上门告诉她们。 谭舒兰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人,见宋清韵的母亲态度这么好,自己也不好再发作。 谭舒兰盯着宋清韵道: “小宋同志,就这一次,希望下不为例!” 宋清韵差点没气死! 又不是她上赶着求谭成凯跟她合伙做生意的! 是谭成凯天天跟在自己屁股后面晃悠。 那衣服也不是她让偷的。 是谭成凯自己偷的。 钱也不是她让谭成凯借的,是谭成凯自己要求一起投资。 明明是谭成凯上赶着求她,她给了谭成凯一个赚钱的好机会。 现在谭成凯家人却把她当成恶人? 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贾泽慧终于送走了谭家母女俩,回到女儿房间,担忧道: “清韵,能不能联系上谭成凯,让他赶紧回家,别做什么生意了。” “妈,谭成凯现在还在火车上,我怎么联系他?” “如果他要是联系你,或者给你发电报什么的,你一定要告诉他,让他回家来,做生意什么时候做不行,非要在大过年的离开家,谭成凯要是没事还好,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咱们怎么跟人家交代?!” 贾泽慧说着,自己都害怕起来。 宋清韵没想到,连自己亲妈都这么目光短浅。 一时间真的是心灰意冷。 都说八十年代遍地黄金。 看来,捡金子也没那么容易的,就比如,这些所谓的家人们一个劲在拖后腿! 不过没关系,等他们赚到钱,一定会一雪前耻,让所有人对他们刮目相看的! 宋清韵把自己母亲哄走。 等屋里只剩下她和陆元元时,宋清韵脸色不悦的盯着陆元元道: “元元,谭成凯偷衣服的事,是不是程阿姨告诉谭家人的?” “……” 陆元元一下子慌了,下意识摇头: “不是,肯定不是我妈说的,我妈不是那种会打小报告的人,我妈跟谭家的人也不认识!” “可是,这件事,除了我们,只有程阿姨知道,不是程阿姨往外说的,还有谁?难不成是你?” “不不不,不是我!清韵,真的不是我,我也不认识谭成凯的家人!” 宋清韵只是吓唬吓唬陆元元,她知道陆元元没那个胆子往外说。 她只是想逼着陆元元承认,消息是程瑾传出去的。 果然,她的目的达到了。 陆元元也开始怀疑,谭成凯偷衣服的事,是她妈说出去的。 那天晚上,她妈打她耳光的那天晚上,就说过谭成凯偷衣服的事。 所以,难道…… 真的是她妈跟谭家人告状的吗? 为什么?! 她妈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妈不支持他们做生意就罢了,为什么还要从中使绊子? 陆元元心痛不已。 宋清韵望着陆元元大受打击的样子,知道自己的话奏效了。 她一脸伤心的道: “我觉得程阿姨好像变了一个人。” “……是的,我也觉得,我妈变了,变得跟从前不一样了。” “怎么了,程阿姨怎么了?” “没,没什么——” “元元,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 “元元,有什么事,你一定要告诉我,你别忘了,我们是好姐妹!” 宋清韵拉着陆元元的手。 陆元元的手被宋清韵握着,想到自己在家里受到的不公正待遇,想到她妈打她的那一耳光。 又想到她哥对她的态度,还有她哥居然跟一个大肚子搞在一起,对大肚子和颜悦色的。 她哥对自己都从来没有过那么好的脸色。 陆元元突然悲从中来,忍不住哭了。 她这一哭,宋清韵就知道,陆家那边,确实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元元,你跟我说说,你们家到底怎么了?” 陆元元不知道怎么说,推开宋清韵,跑走了。 “元元!” …… 陆元元一路跑到了报社。 她想亲口问问,她妈为什么要把谭成凯偷衣服的事告诉谭家人? 为什么?! 为什么要出卖她们! 来到报社,走到编辑部办公室外面。 正犹豫着要不要推门进去。 见了她妈,应该怎么问? 如果她妈不承认该怎么办? 正想着,就听到里面传来说话声: “程主任,陆教授跟没跟您说,他跟制衣厂谈了合作的事?” 程瑾回答: “说了。” “那他跟没跟您说那个版权费?” “版权费?”程瑾声音里带着疑惑,“什么版权费?” 那人笑笑: “看来您还不知道,陆教授不是把姜眠的服装设计图送给制衣厂了吗,还帮着制衣厂申请面料。 我一开始还觉得奇怪,陆教授怎么那么好心。 原来——他是借着这个设计图,趁机跟制衣厂要了一笔版权费,制衣厂按照出货量,每做出一件衣服,要付姜眠五毛钱版权费。” “……”程瑾沉默良久,“这个混小子,怎么想出这个昏招,居然每件衣服要五毛?!” “关键是,人家制衣厂的冯厂长居然答应了!” “答应了?!” “是啊,所以我说陆教授真是能耐,不愧是搞物理的脑子,太聪明了!” “哎哟,这混小子,雁过拔毛,他一个做科学研究的,怎么也染上金钱至上的毛病了?” “哎,只能说时代确实不一样了,现代人,都是向钱看,向厚赚!” 站在门外的陆元元,听到屋里的谈话,只觉得脑子里轰然一响: 制衣厂? 设计图? 姜眠? 姜眠是谁? 怎么那么耳熟? 是不是在哪听到过这个名字? 啊,对了! 她确实听过! 听谭成凯说过! 之前谭成凯说要偷他大姐的衣服时,好像说过,他大姐的衣服,是一个叫姜眠的人做出来的。 对,做出那件呢子大衣的人,就叫姜眠。 所以,她妈认识这个叫姜眠的。 陆元元并不意外她妈认识姜眠。 她意外的是,这个姜眠,会和她哥有关系! 所以,姜眠是谁? 难道…… 陆元元脑子里又浮现出被她哥护在怀里的那个大肚子。 难道,那个大肚子就是姜眠?! 第141章 141:她妈真是太懂怎么扎人 这个消息带来的震撼,不亚于那一巴掌。 陆元元站在编辑部门外,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什么都看不清。 她扶着墙,才勉强站稳。 视线模糊中,有人从编辑部出来。 看见她,咦了一声: “咦,你是——你是程主任的女儿吧——程主任,您闺女来找您了——怎么不进去啊?” 陆元元还是觉得什么都看不清,就像与这个世界隔着一层水。 没多久,模糊中,程瑾从里面走了出来。 看见女儿脸色煞白、眼神飘忽。 程瑾明白,刚刚和孟丽丽在办公室的谈话,都被女儿听去了。 程瑾叹了口气,拉着陆元元的胳膊: “元元,你跟我过来。” 陆元元像只木偶似的,被程瑾带到一间小会议室里。 又被程瑾摁在凳子上。 陆元元这才渐渐看清眼前一切。 她抬头,木然的望着程瑾。 程瑾的声音十分冷静: “你什么都听到了?” “你们说的那个姜眠,就是跟我哥在一起的孕妇吧?” 程瑾微微眨了下眼皮子,表示承认。 陆元元:“所以,让您去要设计图,就是跟那个孕妇要设计图——难怪,难怪没要到,您根本就没打算帮忙要。” 程瑾解释: “我去要了,她没给——不过,如果我早知道你们合伙干出偷人衣服去赚钱的勾当,我压根不会去帮你们张这个口!” 陆元元表情呆滞。 她还在默默消化刚刚听到的事实。 试图去串联这些日子以来的各种线索和疑问。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 “清韵说她之前看到有人穿那件衣服,她特意提到,那件衣服也适合孕妇穿,所以,清韵见到的孕妇——” “对,那个孕妇,就是姜眠,清韵就是看到姜眠身上穿的衣服,才动了歪心思。” “……”陆元元张大了嘴,久久无语。 程瑾又道: “不过清韵并不知道你哥跟姜眠在一起。” 陆元元脑子更乱了。 乱到她突然觉得,这个世界怎么变得这么陌生? 母亲和哥哥居然瞒着她这么多事? 恍惚了许久,又听程瑾道: “既然你都听到了,我也不瞒你,这事早晚瞒不住,但我还是希望你不要一股脑告诉你爸,你要是真的为你爸好,就等过完这个年,慢慢让他知道。” 陆元元喃喃道: “我以为,我哥疯了,原来,您也跟着疯了。” 程瑾解释: “我没疯,我是犟不过你哥。既然改变不了,我只能尊重他的选择。” “可是你们有没有替我爸想想,我爸他能接受这个事实吗?” “这是他们父子俩之间的事,天塌下来,有你哥顶着,不用你操心。” 程瑾不想再解释更多了: “元元,你先回去吧,回去好好想想。这件事本来与你无关,如果你执意把这件事告诉你爸,那就是你的过错,你想想你哥会怎么对你。” 想到她哥那张阴冷的脸,陆元元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确实很怕她哥。 她甚至怀疑,她哥是不是抱错的? 为什么从小到大,跟她哥之间,从来没有那种亲兄妹之间的亲昵和热络。 从前,她以为她哥天生冷脸,对谁都一样。 但,那天看见她哥和孕妇在一起,她哥明明也是会笑的! 她哥明明也是会关心人的。 为什么宁愿对一个外人笑,也不对她这个妹妹和蔼一点?! “总之,这事如果从你嘴里张扬出去,对你没有任何好处,聪明的话,你就装傻,反正你爸早晚会知道。” 听了母亲的话,陆元元终于体会到她爸那句话的含金量: 你妈在报社工作那么多年,能当上编辑部主任,不是白干的。 确实,老程同志的编辑部主任,不是白干的。 手段能软能硬。 刚刚那番话,确实把陆元元拿捏住了。 这件事早晚瞒不住,她爸早晚会知道。 如果从自己嘴里说出来,她爸不但会迁怒于她,她哥也不会轻饶了她。 她妈说的对,适当装傻才是明智的! 程瑾见女儿逐渐消停下来,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 “如果你能听进去我的话,我再劝你一句,以后少跟宋清韵和谭成凯来往,尤其是谭成凯。” 听到这话,陆元元心底又涌起一阵委屈: “您都不管我哥跟孕妇来往,为什么要阻止我跟谭成凯来往?” 程瑾:“我不反对你哥跟孕妇在一起,因为那个孕妇品性善良,通情达理,你哥跟她是互相喜欢。 我不许你跟谭成凯来往,是因为谭成凯心术不正,不值得交往! 再说,谭成凯根本看不上你。 谭成凯喜欢的是宋清韵,你一个姑娘家,那么上赶着,只会让人家轻视。 女孩子一定要自尊自爱,把自己放在第一位,才能赢得别人的尊重!” 陆元元的心像被狠狠扎了一刀。 一刀见血! 她妈真是太懂怎么扎人了。 “好了,我不说了,你自己回去好好反思反思,怎么做,你自己决定,我言尽于此。” 程瑾说完,起身走了。 走到门口,陆元元才想起来,自己到报社是干嘛来的: “我再问一句,是您告诉谭家人的吗?” “告诉谭家人什么?” “是您告诉谭家人,谭成凯偷了他大姐的衣服?” “不是我,我不认识谭家的人,跟他们没有任何来往。我说过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说完,程瑾走出了会议室。 回去后,程瑾没有耽搁,直接给儿子打了个电话。 “陆衡,制衣厂那边进展到哪一步了?” “第一批面料已经运到厂子里,这几天,姜眠会进入车间,帮着打板,然后制作第一件样衣,等样衣交上去,质检合格的话,就开始大批量制作。” “好,那边你最好盯着点,别让任何事情拖慢了进度。” “我知道,怎么了,是不是元元跟您说了什么?” “嗯,她撞见你和眠眠在一起,她也知道那件衣服是眠眠做出来的,目前我把她安抚住了,但我不确定她能瞒到什么时候,所以你那边最好快一点。” “我知道了,谢谢妈。” 程瑾终于笑了: “感谢的话就不用说了,我只求你们一个个不要把我气死。” “不会的,我还需要您帮我带孩子呢。” 程瑾又给气笑了。 “还有那什么版权费,我听孟记者说了,你真是敢要,制衣厂那边也真是敢给?” “我要是不跟他要点好处,制衣厂肯定会怀疑我有诈,跟他要点钱,他才能安心,再说,养孩子要花钱,一下又是三个,我当然要想办法多赚点。” 程瑾:这混小子,入戏真快。 养别人的孩子养的这么尽心尽力,孩子还没出生,就开始考虑养孩子的花销了。 哎,老母亲一时不知该欣慰,还是该欣慰? 第142章 142:那个孕妇,是您夫人? 陆衡挂断电话后,就开始每天紧盯制衣厂的进度。 每天早晚亲自接送姜眠到制衣厂“上班”。 姜眠现在以“设计师”的身份进驻制衣厂车间。 跟车间师傅一起为风衣打板。 考虑到姜眠毕竟不是服装行业专业出身,陆衡担心她在车间遭人冷眼。 再加上她挺着将近八个月的三胞胎孕肚,陆衡也不放心。 所以进厂第一天,陆衡全程紧随。 结果,陆衡一进入车间,瞬间引起整个车间轰动。 整个车间的女工盯着高大挺拔、英俊儒雅的陆教授,几乎挪不开眼。 “老天爷,那男的谁呀,长的这么精神,我还以为从老电影里走出来的男主角呢?” “应该是那个孕妇的丈夫吧?” “听说这件新款风衣,就是这个孕妇设计出来的。” “这孕妇命真好,嫁了这么个漂亮男人,跟小白脸似的。” “什么小白脸,这男的,听说是大学教授?” “我的天,这么年轻的大学教授,不可能吧?” “应该是真的。” “哇——” 众人盯着陆衡议论纷纷。 陆衡习惯了别人对他的目光和议论,视若无睹、充耳不闻。 但一旁的姜眠被人齐刷刷盯着,有些头皮发麻。 她很小声的对陆衡道: “你能不能不要老是跟着我?” 陆衡微微俯身道: “不行啊,我怕他们欺负你。” 姜眠抬头—— 一抬头,迎上几十上百道打量的目光,又立马低下头: “谁欺负我啊?你没看车间主任脸都绿了,都看你去了,没人干活了。” 陆衡也抬头,悄悄瞅了眼车间主任。 车间主任的脸确实拉的比驴脸还长,瞪着一个抻着脖子往这边看的女工: “瞅什么瞅,没见过两条腿的男人?” 没想到那女工也是个泼辣的: “像你这样的两条腿男人见多了,但没见过像人家那么好看的,可不得多看两眼吗?” “哈哈哈!” 整个车间笑成一片。 车间主任脸更绿了。 陆衡知道,自己可能确实影响车间工作效率了。 为了不拖慢生产进度,他自己找了个角落待着了。 坐在一个小板凳上,随便找了份带字的东西看。 没一会儿,茶水,报纸,瓜子,糖,全送上来了。 都是女工们自发的。 那待遇,堪比明星。 有些女工还跟他攀谈起来,打听他的八卦: “听说您是个大学教授,是真的吗?” “是的。” “哇!!” “您教的什么?” “物理。” “哇!!” “那个孕妇,是您夫人?” “是的。” “哇!!” “您跟您夫人感情真好,她到车间,您还亲自陪着?” “是的。” “教授,多少钱能请您给我们家孩子补课?” “我不给人补课。” “为啥?” “我怕打击孩子自信心。” “……” 陆衡一边嗑着瓜子,一边跟女工们聊天。 不远处,姜眠挺着大肚子,跟车间的技术工人打样板,累的腰酸。 抽空扭头往这边看一眼,看见陆衡被一群女工们围在中间,悠闲自得的好像在自家院子里一样。 一点没拿自己当外人。 啧啧,他到底是来干嘛的? 傍晚,下班的广播喇叭响了,姜眠收拾了东西,跟车间的女工们一起下班。 陆衡挥手告别了车间的女工,陪着姜眠往外走。 又引得车间女工们的一片艳羡: “看看,看看人家这选男人的眼光!” “又好看,又有文化,还这么会疼人。” “好男人怎么都让别人抢去了,单单留给我一个歪瓜裂枣?!” “得了吧,你为什么选了个歪瓜裂枣,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你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哈哈哈——” 姜眠听她们在背后大笑,她用胳膊肘捅了一下陆衡: “你跟她们玩的挺开心啊?” “我是给你挣瓜子花生呢。” 说着,陆衡从口袋里掏出一大把花生瓜子,塞到姜眠口袋。 另一个口袋,又掏出一把糖。 “你看,还有奶糖!” 陆衡挑出一颗奶糖。 扒了糖纸,送到姜眠嘴边。 姜眠:“???” 我缺你这块奶糖吗?! 姜眠吃了奶糖,又忍不住揶揄: “长的好看就是好啊,居然还能挣到奶糖。” 陆衡:“是啊,我也没想到在轻工业工厂待遇这么好,我以前接触的都是机械厂,还有其他重工业工厂,那里都是男人,他们虽然对我比较尊敬,但从来没这么热情,又给瓜子、还给糖……” 姜眠:“明天不许你来了!” 陆衡:“……” 媳妇凶起来好可怕嘤~~~ 第二天,陆衡再送姜眠到制衣厂时,姜眠果然死活不让他跟进去了。 “你再跟进去,人家女工攒的那点年货都要给你吃光了。” “那行吧,我不进去了,中午来找你一起吃饭。” “嗯。” “小心点肚子,站累了就坐着歇会儿。” 又捧着肚子对宝宝说: “大宝,二宝,三宝,记得提醒妈妈休息——好的,我听到你们答应爸爸了,你们真棒。” 陆衡象征性的在肚子上拍了拍。 姜眠:“……”戏精。 有了陆衡的“保驾护航”,姜眠再到车间时,车间的工人们,果然对她的态度非常好。 不但把她当成设计师,还把她当成教授夫人,对她非常客气,一口一个教授夫人。 虽然这个称呼有玩笑的成分在里面,但也足见尊重。 姜眠忽然很有文化的想起一个成语: 狐假虎威。 她一个农场食堂出来的工人,何德何能在国营大厂享受这样的待遇? 托了她那个貌美如花的前夫的福! 姜眠加班加点,把第一件样衣赶了出来。 样衣出来后,立马送到厂子质检部门。 检验合格。 而后,开始大批量投入生产。 面料送进裁剪车间。 看着厚厚一堆布料裁剪成布块,姜眠终于放心了! 这几天,她生怕陆远樵会发现自己中计,找老同学紧急撤回这个生产计划。 那样的话,他们之前的努力全部打水漂了。 还好,前任公爹还没反应过来。 就算现在他反应过来了,布料已经裁剪,他也没法再让人撤回生产计划! 所以这天下班,姜眠心情很好。 肉眼可见的高兴。 陆衡难得见她眉飞色舞的,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姜眠去摸自己的脸。 “不是——只是难得见你这么高兴。” “当然高兴了,这几天我都担心死了,生怕你爸发现什么,你妹妹那天撞见我们在一起,我还以为,她会立马把咱俩的事告诉你爸。” “家里有我妈在,你以为我妈吃素的?” “嗯,也对,不过,我还是觉得,有把刀悬在我头上,不知道这把刀什么时候落下来。” “放心,刀落下来的时候,你跑远点,让它劈我。” 这回轮到姜眠盯着陆衡看了。 她望着陆衡精致绝伦的侧脸。 他五官立体,尤其从侧面看,眉高眼低,鼻子挺拔,下颌锋利,是个十分俊秀的美男子。 姜眠忽然一脸认真的道: “陆教授,你低点,我有话跟你说。” 陆衡矮了矮身子,头偏过来。 竖起耳朵,以为她要跟自己说什么小秘密。 结果,一阵香甜温软扑了过来。 啵唧~~~ 姜眠快速在他脸颊亲了一口。 第143章 143:你居然带我洗十二块钱 陆衡:“…………” 一团粉红泡泡在脑子里炸开。 他扭头。 姜眠笑嘻嘻的看着他,一副女流氓的气质。 真是,大意了! 从前都是他套路她,现在居然也能被她给套路了? 陆衡干咳一声,压制着上扬的嘴角: “亲我干嘛?” 语气像极了被女流氓非礼的少男,羞涩中带着兴奋。 “我就亲你,怎么了,你还不让亲?” “我是随便让人亲的人吗?” 姜眠在他腰上戳了一下: “给你脸了是吧?” 陆衡握住她作乱的手,一本正经的提醒: “大庭广众的,净往不该下手的地方摸,注意点影响。” 姜眠:“……” 装啥呀? 别人不知道你什么德性,我还不知道吗? 切,懒的跟他闹了。 走着走着,陆衡忽然来了句: “要洗澡吗?” “???” 姜眠抬头,陆衡还是一本正经的问: “我帮你洗澡?” 姜眠真想一铁锹给他拍一边儿去。 “我不都说了不洗了?” 陆衡瞟了瞟她身上,吓唬她: “你要想想,你现在不洗,以后更没机会洗了,万一哪天突然生了,坐月子,要一个月不能洗,到时候天气转暖,你裹着一身灰,你想想,身上不都馊了?” ……完了,姜眠被他说的,已经想象到生完孩子后一个月不能洗澡时的煎熬了。 馊不馊不知道。 但身上肯定不好受! 陆衡继续怂恿: “走吧,生之前,来个全身大清洗。身上灰多了,容易滋生细菌。” “行吧,那我去澡堂洗。” “你怎么能去澡堂洗,澡堂乱哄哄的,地面又滑,那个大水池子还不知道洗了多少人,说不定你洗完了还不如不洗。” 姜眠脑子里又浮现出浑浊的大水池子,上面漂浮着一层灰咕噜。 不行,有点反胃! “那我去哪洗?” 陆衡微笑: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别问,到了就知道了。” 哎呀! 姜眠的好奇心成功的被吊起来了。 到底是哪里啊? “走,先回去,收拾下换洗的衣服!” 陆衡急的,好像是给自己洗澡一样,步子都不自觉加快了。 姜眠也只能捧着肚子快步走: “我先跟你说好了哈,带我去洗澡可以,但我要自己洗,不要你帮忙。” “行!” 陆衡答应的过于痛快,导致姜眠有点怀疑。 但,顾不上打听那么多了,被陆衡拽着一溜小跑。 回到宿舍,简单收拾了换洗的衣服。 把衣服塞进包里时,姜眠没来由的心慌气短,有点紧张。 只是洗个澡而已,紧张个什么劲儿? 但就是莫名其妙的心跳加速。 希望,只是洗个澡! 再次上车时,姜眠很想警告一下陆衡,但是,话说的太直白,倒显得自己思想不纯洁。 说不定被狗男人倒打一耙。 纠结来、纠结去,还是没能开口。 他们先找了个地方,随便吃了晚饭。 再次上车时,姜眠忍不住问: “到底去哪里洗?” “到了你就知道了。” 哎,行吧! 姜眠只好按捺住性子,由着他带自己去。 迷迷糊糊的快要睡着时,车停了。 姜眠睁开眼,往外边看,面前一栋大楼,楼上四个大字: 解放宾馆? 这不就是当初自己来京城开会时住过的宾馆吗? 对了,这里的客房有单独的卫生间,而且卫生间里有浴缸! 还有那种能洒水的花洒水龙头。 姜眠张大嘴巴: “你带我来宾馆洗澡?” “是啊,这里客房条件不错,二十四小时热水,有暖气,有浴缸,还有淋浴。” “在这里开一个房间,要多少钱?” “两块一天。” “两块?”姜眠死死瞪着陆衡。 她这个乡巴佬很好糊弄吗? 就解放宾馆这个规格,打死她这个乡巴佬她都不会相信,一个房间一天只要两块钱。 陆衡被瞪的心虚,改口道: “也许我记错了,也可能是十二块?” “十二块?!”姜眠的嗓门差点顶破车顶,“我去澡堂洗澡只要两毛钱,你居然带我洗十二块钱的澡?我身上的灰那么金贵吗!” “这钱我出。” “你的钱也不能乱花呀!我不去!” 姜眠无比坚决的把头扭过去。 谁知道,陆衡靠过来,上半身直接趴在了她肚子上,贴着肚子,委委屈屈的对肚子里的宝宝说: “大宝,二宝,三宝,你们想不想要一个香喷喷的妈妈?” “想呀?” “可是你们的妈妈,她心疼钱,不愿意去洗澡,怎么办,大宝你先说?” “什么,你们出钱给妈妈洗澡?” “你们三个要均摊,每人四块?” “这是个不错的办法,这样吧,为了减轻你们的负担,爸爸也参一股,我们四个均摊好不好?” “每人出三块,给妈妈洗澡。” “你们现在没钱呀,没关系,爸爸先帮你们垫上,等你们出生了,再还给爸爸,爸爸先给你们记账。” 说着,陆衡直起身,从大衣口袋里掏出钢笔,又掏出一张纸。 姜眠:“陆教授——” 陆衡:“你等会儿,我先记个账。” 陆衡认认真真的在纸上写下: 某年某月某日,陆大宝、陆二宝、陆三宝分别欠爸爸陆衡三元钱,待出生后有经济能力时偿还。 写好,又把钢笔插回口袋。 把欠条拿给姜眠过目: “你帮宝宝看一下,白纸黑字,我没坑他们。” 姜眠:“……” 这还不叫坑? 特-么谁家孩子还没出生、就欠了一屁股饥荒的?! 陆衡把欠条收回口袋,一脸诚恳的道: “经我们父女四个开会讨论,决定共同出钱让你洗澡,她们说,想要一个香香的妈妈,不想要一个馊馊的妈妈。” “……” 姜眠这辈子都没这么无语过。 真的—— 知识分子的脑子大概跟正常人的脑子不太一样。 “少数服从多数,下来吧。” 陆衡提前一步下车。 到副驾驶室,拉开副驾驶的门。 姜眠这个“少数派”,竟然稀里糊涂的被忽悠下了车: 我大概脑子也有点不正常了吧? 孩子明明在我肚子里,怎么跟他成了一伙了? 两人拎着换洗衣服,大摇大摆的进了宾馆。 一进宾馆,姜眠才想起来,两人目前还不是正式的夫妻身份,要是被前台服务员询问什么关系,他们该怎么说? 谁知道,登记房间的时候,陆衡居然神奇的掏出一张结婚证…… 第144章 144:结婚证 那张结婚证,已经四分五裂,勉强用胶水拼凑到一起的。 姜眠想起来了! 这是他们在农场时的结婚证! 是农场场长亲自给开的。 只是,返城前夜,姜眠做了那个梦,醒来后为了跟陆衡离婚,大闹了一场。 一狠心,把结婚证撕了。 而后,就再也没看到结婚证的影子。 她后来想过被撕碎的结婚证去哪了。 但怎么也找不到。 没想到,那张破碎的结婚证,被陆衡带走了。 宾馆的工作人员看到破破烂烂被拼到一起的结婚证,促狭的问: “这结婚证怎么成这样了?” 陆衡:“之前吵过一次架,她把结婚证撕了。” 工作人员笑笑。 小两口吵架撕结婚证的事太常见了,不稀奇。 工作人员看着结婚证上的名字,再看看陆衡的工作证和介绍信。 都对上号了。 没再核查其他。 陆衡交了房费,拿了钥匙,拥着姜眠走了。 察觉到怀抱里的人沉默许久,陆衡低头去看。 姜眠已经两眼通红,眼里亮晶晶的含着两泡泪。 陆衡没说什么,只是在胳膊上轻轻拍了拍。 等进了房间,打开灯,关上门。 陆衡问: “哭什么?” 姜眠擦着眼泪问: “结婚证你怎么还留着?” “我好容易骗来的结婚证,怎么能轻易撒手?” 姜眠破涕为笑,眼里的泪直接崩出来了。 她抬手抹眼泪: “你也知道你是骗来的结婚证。” 陆衡觉得自己其实有点冤: “我并不是真的骗,是你自己对婚姻的实质内容一无所知,咱们俩当时对婚姻的理解,不在一个维度上。”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 想起自己结婚时闹过的笑话,姜眠不忍回忆,赶忙打住了话题。 她抬起头,打量房间。 房间里灯光明亮,布置的十分豪华。 在八十年代初期,地上甚至铺着地毯。 布置的十分现代化。 跟他们筒子楼里的宿舍好像不在一个时代。 看到房间,姜眠才觉得,十二块钱的房费,没有白花。 两毛钱一张的洗澡票,跟这个完全没法比。 屋里有暖气。 陆衡放下手里的东西,先脱了外面的呢子大衣,挂在衣架上。 里面穿着毛衣。 显露出陆衡劲瘦笔直的腰身。 明明做了那么长时间夫妻,但看到陆衡的身材,姜眠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该死啊,穿着毛衣都能心跳加速,姜眠你真是没救了! 姜眠紧张忸怩的情态,落在陆衡眼里。 陆衡忍不住偷笑,而后若无其事的问: “我现在给你放水?” “嗯。” “那你先坐着休息一会儿。” 陆衡撸起袖子,换上脱鞋,进了卫生间。 姜眠偷偷翻开陆衡的公文包,从里面翻出那张结婚证。 坐在椅子里,仔细看着。 想起两人结婚时闹的轰轰烈烈的那些往事,忍不住发笑。 笑着笑着,视线又模糊了。 真的没想到能再见到这张结婚证。 没想到,这张作废的结婚证,还能再派上用场。 浴室里,陆衡打开水龙头,给浴缸里放水。 而后站在门内,看姜眠坐在那,对着结婚证一会儿笑、一会儿哭。 他知道了,离婚并非她本意。 她还是爱他的。 陆衡看着姜眠又把结婚证偷偷放回公文包里,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水放的差不多了,陆衡走出来: “好了,进来洗吧。” 姜眠起身,去拿换洗的衣服: “我先说好了哈,我自己洗,你不要进来。” 陆衡苦笑: “你一个人能行吗?” “没问题!” “你进浴缸总得有人扶吧?” “不用不用,我滑不倒。” “那行,进去后不许反锁。” “好——” 两人有商有量。 姜眠拎着衣服进了卫生间。 陆衡特意搬了个椅子进去: “有事叫我。” “好的——你先出去吧。” 陆衡不太放心的关上卫生间的门。 姜眠坐在椅子上。 不太放心的扭头看看门把手。 门把手没动。 姜眠开始一件件脱衣服。 光脱衣服,都累的她气喘吁吁。 哎哟我的妈耶。 孕妇冬天洗个澡可真不容易啊! 这一件件的! 脱到最后,浑身只剩两件了,姜眠又不放心的瞅了眼门把手。 ——行吧,应该安全了。 看看自己这大到离谱的孕肚,自己都不想多看。 也不想让陆衡看到她最丑的一面。 把所有衣服都脱了,姜眠站起来,去打开水龙头。 “啊!” “怎么了?” “别进来!” “没事吧?” “没事没事,就是淋浴里出来的是凉水。” “左边是热的。” “好的我知道了,已经热了。” “千万小心,地上很滑。” “嗯。” 陆衡果然很守信用的没有进来。 转动了一半的门把手又恢复原位。 姜眠站在淋浴下面简单冲了个澡。 然后,十分小心的,往浴缸里挪。 陆衡好像一直站在门外,隔着门指挥,而后又忍不住抱怨: “为什么不让我进去呢,咱俩结婚那么长时间,你浑身上下哪里我没看过,你还有什么好害羞的?” 姜眠被他说的脸上发热: 不要脸! 姜眠还是很稳的,一个人挪到浴缸里。 在浴缸里躺下。 立马被热水包围了。 “啊!!” 她发出了满足的喟叹。 “躺好了?” “躺好了——你先忙你的吧,我泡一会儿。” “好。” 陆衡离开浴室门口,回到旁边,拿出提前准备好的资料看。 但是,那些字一个劲在眼前蹦,根本看不到脑子里。 他又抬头,盯着卫生间的方向。 为什么不让他进去呢? 如果他违反命令、强行进去的话,眠眠会生多大的气? 能哄好吗? 如果放在以前,他有信心哄好,但现在姜眠怀着孩子脾气又大,他不敢冒险。 着急,焦躁…… 度秒如年…… 每隔两分钟看一次手表…… 感觉比新婚之夜还难熬…… 时间足足过去半个小时: “还没泡好?” “没有——你们父女四个花了十二块钱请我洗澡,我不能辜负你们的心意,一定要泡的透透的。” “差不多就出来吧,泡时间长了容易缺氧。” “没事,我还能泡!” 陆衡揶揄: “之前让你洗澡,跟杀猪一样。现在洗上了,你又不愿意出来。” 第145章 145:我帮你啊? 姜眠泡的浑身懒洋洋的,不想跟他打嘴炮。 她一边泡,一边开始搓澡。 “要不要我进去帮你搓背?” “不用不用——” 陆衡几次手都放到门把手上了,还是没敢摁下去。 最后实在没招了: “你就让我进去吧!” “别着急,我马上就出来了。” 这一等,又是半个小时过去。 姜眠在里面搓了澡,又换了遍水,继续泡。 陆衡看了眼手表: “你再不出来,我要进去了!” “来了来了,你别着急,十二块钱一张的洗澡票,我才只洗了六块钱的。” “还有我呢,剩下六块,我帮你洗了。” 姜眠终于被催的不耐烦了,从浴缸里爬出来。 “好了,我不泡了——我现在洗头发。” 陆衡:“……” 姜眠花了十多分钟,把头发洗了。 又花了十多分钟,把衣服一件件穿上。 等她终于从卫生间里出来时,已经过去快两个小时。 她终究还是一个人完成了洗澡过程,没让陆衡帮忙。 陆衡是真服气! “过来坐着,我给你擦头发。” 姜眠瘫坐在椅子里。 陆衡拿了干毛巾,给她擦头发。 看她红彤彤的脸蛋,又白又嫩,整个人洗的香香的,一时没忍住,低头,在她腮上亲了一下。 又顺手摸了摸肚子,柔声问: “累不累?” “累。” “我要进去帮你,你又不让我帮,你不累谁累?该!” 说完又狠狠的在脸上亲了一口,姜眠脸都给亲变形了。 擦干头发,陆衡拿了个吹风机,给姜眠吹头。 姜眠上次住宾馆时见过这东西,但是不知道是干嘛的。 她怕弄坏了要赔钱,就一直没敢动。 没想到,竟然是吹头发用的。 里面吹的还是热风! 早说十二块钱是这个待遇,哪里还用陆衡说破嘴皮子? 头发吹的差不多了,陆衡道: “好了,快上床躺着休息,咱们在这好好休息一晚,明早回去。” 姜眠折腾了两个多小时,也累了,看看房间里那张又宽又大的床,一看就很舒服。 算了,不回去了。 陆衡扶着姜眠走到床边。 安顿姜眠躺在床上: “你等我一下,我几分钟就好。” 陆衡没有耽搁一秒,放下姜眠就冲进了卫生间。 姜眠:谁等你啊,我又困又累的。 等陆衡花了五分钟从卫生间出来时,姜眠已经呼呼大睡了。 陆衡:“……” 就不能稍微等我一下下?! 陆衡只好简单收拾,也到床上躺着了。 他已经半年多没有和姜眠在同一张床上躺着了,躺下后,从后背抱住她,感受到久违的温热,空旷的心顿时填满了。 手臂绕到前面,放到孕肚上。 宝宝还在蠕动着。 陆衡忍不住诉苦: “宝宝,你们的妈妈,真是个不懂风情的女人!” 爸爸心里苦啊! 爸爸还想和妈妈说一说白天不能说的悄悄话呢。 不过,看姜眠睡的这么死,陆衡的手,又管不住的挪动了。 …… 姜眠是被床摇醒的。 醒来,脑子迷糊了两秒钟,就知道陆衡这狗东西在干嘛了。 啊啊啊啊!!!! 臭不要脸的! 你你你——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姜眠根本不敢动,屏住呼吸,继续装死。 过了很久,终于消停了。 陆衡像是累极了似的,从后背贴着她。 姜眠轻轻呼出一口气。 暂时应该安全了。 “把你吵醒了?” 姜眠:“!!!!” 没法再装死了,只能装出刚刚才睡醒的样子,闷声问道: “你干嘛呢?” “你说我干嘛,你又不帮忙。” “我——” 姜眠脸上又烧了起来。 想着刚刚的动静,她费力的翻了个身,把大肚子对着陆衡。 两人面对面。 昏暗中,姜眠手放到陆衡脸上,给了他一个深吻。 大约,足有十多分钟。 直到开始缺氧了,才结束。 “可以了吗?” 陆衡唇角扬起: “嗯。” 陆衡又轻轻掀开被子,亲她的孕肚。 宝宝都已经熟睡了,肚子很安静。 姜眠的手轻轻抚着他的头,任由他亲。 这一晚,两人半梦半醒的纠缠、拥抱、亲吻,恍惚回到了农场。 但是,比在农场时更多了一份厚重的深情。 一种比爱情更深沉的依恋。 第二天,直到日上三竿,姜眠才推了推陆衡,催他起床。 陆衡抓起柜子上的手表,看了眼,才九点多。 放下手表,抱着姜眠,继续睡: “我们好不容易在一起,多呆一会儿。” 姜眠声音柔柔的问: “要不要、我帮你啊?” 陆衡:“……” 瞬间不困了。 差不多一个小时后,陆衡终于神清气爽的起来了。 姜眠却累倒了。 陆衡问她: “那要不,再交一天房费,你继续休息吧。” “不用不用,我这就起。” 姜眠还是挣扎着爬了起来。 穿衣,洗漱,梳头发。 赶在十二点前,把房间退了。 出了宾馆,陆衡想起昨晚姜眠死活不肯进宾馆的样子,故意问她: “这十二块钱花的值不值?” 姜眠抬头,瞪了他一眼。 两人出去吃了个饭。 姜眠这一天一夜,体力输出太大,一个人干了两大碗炸酱面,另外加了两个茶叶蛋。 要不是怕吃多了不好消化,她还能再吃。 吃饱喝足,两人回了学校。 进了筒子楼,立马闻到各家各户炸年货的香味。 还有忙着贴窗花、打扫卫生。 一派过年的热闹。 陆衡问: “咱们也该准备点过年的东西了。” 姜眠道: “过年你不回家吗?” “不回去了,我要在这边,跟你一起过年。” 姜眠忽然有种预感,总觉得,这个年不会太平。 但她怕说出来破坏陆衡的好心情,就没说。 来到三楼,赫然发现,楼梯口站着好几个人。 还有搬着小板凳坐在那嗑瓜子的。 一看见他俩,立马站起来: “陆教授回来了!” 姜眠的心猛的一沉,有种不好的预感。 “陆教授,你终于回来了?” “怎么了?” “你爸来找你了——” 姜眠惊身上颤了一下。 抬眼往过道深处看过去。 只见过道尽头,一个高大威猛、浑身肃杀的中年男人站在那。 是陆远樵。 …… 时间倒回到前一天。 陆远樵所在的研究所负责研发改进的一款新型火箭炮正式交付。 交付当天,遇到了老朋友宋维中。 陆远樵心情不错的凑了上去: “老宋!” “哟,老陆啊,有些日子没见了,精神头不错啊,是不是有什么喜事?” 陆远樵咧着嘴: “什么喜事,当然是因为陆衡和清韵的喜事。” “???” 第146章 146:你儿媳妇挺着大肚子呢 宋维中给他说懵了: “陆衡和清韵的喜事?” ——我怎么不知道哇? 陆远樵:“你还不知道?陆衡最近跟清韵和好了!哈哈哈!” “和好?”宋维中有点不敢相信似的,“真的,他俩和好了?我怎么没听清韵说呢?” “清韵是个姑娘家,她怎么好意思跟你说,是陆衡说的。” “陆衡他怎么说的?” “他也没明说,不过他最近不是帮着清韵做那什么衣服吗,这就说明,他是在挽回清韵的心意,这不就是和好的征兆吗,老宋,要是他俩关系回暖,咱立马把他俩的婚事办了,我很快就能抱孙子,你能抱上外孙了哈哈哈!” 宋维中也笑笑,不过笑的很勉强: “可是,老陆,你是不是信息有误啊?” “怎么了?” “清韵最近好像确实在做什么服装,还跟我们全家借了一大笔钱,连她二哥准备结婚的彩礼钱都让她借去了,但,她不是跟陆衡合伙。” “???”陆远樵也给说懵了。 什么情况? “哎!” 宋维中忽然叹了口气。 陆远樵这才发现,老宋脸色不太好,有点憔悴,眼圈发黑,好像没休息好的样子。 “怎么了,老宋,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还不是清韵那个服装生意闹的。” 陆远樵道: “不是有陆衡帮她吗,为了这事,我还舍了老脸帮他们拉关系。” “老陆,你一定搞错了。” “不可能搞错的!陆衡亲口跟我说,说他要找制衣厂做一批衣服,需要轻工业部的人脉,让我帮他联系我在轻工业部的老同学,我还问他,是不是跟清韵有关,他说是的,陆衡亲口说的,不可能有错。” 这下,又轮到宋维中怀疑人生了。 既然是陆衡亲口说的,那当然不会有错。 只是—— “为什么我听到的,跟你听到的不一样?” 陆远樵问: “你听到的是怎么样的?” “清韵确实在忙什么服装生意,但没听说陆衡参与,她是把人家谭部长的儿子拉入伙了,就是那个叫谭成凯的。” 陆远樵见过那个谭成凯。 宋家老太太八十大寿那晚,他也在。 似乎跟宋清韵、还有他们家元元关系很不错。 宋维中继续: “不然我还不知道这件事,是那天,谭部长的夫人和他们家大女儿找上门,跟我们要人,说他们家儿子大过年的,跟家里借了一大笔钱,然后留了张纸条,彻底消失了!” “消失了?!” “是啊——” “他们家儿子消失了,跟你们家清韵什么关系,为什么要找上你们?” “哎,我也宁愿清韵跟这事没关系,但是很不巧,前两天,清韵刚跟家里借了一大笔钱,那个谭成凯也刚好跟家里借了钱,对了,你们家元元应该也参了一股。” 陆远樵顿时变了脸。 他想起来了! 那天晚上,元元跟她妈吵架,好像就是为了借钱的事! 说是要投资做生意。 老伴儿当时极力反对,不肯拿钱出来,说是不让女儿跟偷衣服的人做生意。 女儿当时说什么,又没偷别人的,偷的是自己亲大姐的衣服。 因为这话,老伴儿气的扇了女儿一巴掌。 当时给他心疼的不行,事后赶忙把自己偷藏的私房钱拿出来补偿女儿。 陆远樵一直觉得,女儿在这件事里受了委屈。 可是今天,听到宋维中的话,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女儿不但和宋清韵、谭成凯一起做什么服装生意。 而且,大过年的,那个谭成凯拿了钱彻底消失,现在被谭家的人找上门?! 陆远樵忽然明白了: 他就说,老伴儿不同意的生意,坚决不能做。 那几个年轻人果然不靠谱! 偏偏自己还拿钱出来,给女儿投资。 现在想想,真是错怪老伴儿了。 那一巴掌,确实该打! “那现在那个谭成凯有消息吗?”陆远樵问。 宋维中摇头: “没有,音信全无!” 说完,宋维中叹了口气: “我要早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我就不该给清韵钱,让她去掺合这门生意,钱倒是次要,主要是人没了,偏偏大过年的,我实在不知道怎么跟人家交代。” “清韵从家里拿了多少?” “五千。” “五千?!” “那个谭成凯从家里拿的更多,据说有六千五,对了,你们家元元拿了多少。” “两百。” “才两百,哎,老陆,还是你们家先见之明,没由着孩子胡来。” 陆远樵老脸一红: 这两百,还是他偷偷拿出来的。 要搁老程同志,是一分钱都不会往外拿的。 老程同志还是太有先见之明了! 这件事,确实是自己糊涂了。 “据说现在谭部长的夫人担心儿子,吃不下、睡不着,要是再找不到儿子,人家找上门来,我都不知道怎么交代。” 陆远樵安慰道: “别太担心,谭成凯一个大小伙子,能出什么事,说不定做完生意就回来了。” 说到这,宋维中又想到刚刚陆远樵说的: “你刚刚说陆衡也掺合这门生意,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最近服装生意那么火,陆衡一个专心搞物理研究的,也开始折腾服装生意了?” 陆远樵开始察觉到不对劲了。 对啊,他儿子向来只对学术上的东西感兴趣,不可能为了钱去折腾服装生意。 到底怎么回事? 回到研究所,陆远樵直接给在轻工业部工作的老同学打了个电话: “喂,郑科长,是我,陆远樵。” “哟,陆所长,我正想找你麻烦呢,偏偏你们研究所的电话不好打。” “麻烦?”陆远樵咯噔一下。 以为陆衡惹出什么乱子来了。 郑容在电话那头道: “是啊,当然要找你麻烦,儿子结婚了,也没吱一声,让老同学去讨个喜酒。” “…………” 陆远樵怔了一下: “结婚?哦,那个,我儿子之前下放的时候,确实在下放的农场结过一次婚,不过两人文化水平差距太大,没有共同语言,所以返城前,还是离了,他现在单身。” “单身?”郑容语气严肃起来,“陆所长你跟我开什么玩笑,你儿媳妇挺着大肚子呢,离什么婚?” “嗡!” 陆远樵脑子炸了。 第147章 147:晴天霹雳! 陆远樵忘了自己怎么挂断电话的。 只觉得脑子里像炸了马蜂窝,嗡嗡作响。 没离婚? 你儿媳妇挺着大肚子…… 大肚子? 没离婚? 大肚子?!! 啊,对了! 孙家那个孕妇! 那个教孙教授练气功的孕妇! “吴秘书,吴秘书!” 吴秘书推门进来,看见他们陆所长目光呆滞、脸上孕育着腾腾怒火,吴秘书胆战心惊道: “陆所长?” “帮我叫车——现在,马上!” “是!” 吴秘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着急忙慌的把司机喊过来。 车刚开到楼下,陆远樵从楼里走出来,头重脚轻,让人担心他随时有可能栽倒。 不过他还是平稳的钻进后座: “去华清大学。” “是。” 吉普车一路开往华清大学。 看着车窗外一闪而过的街景,陆远樵嗡嗡作响的脑子这才稍微清静了一点。 原来,陆衡根本没有离婚,他把他那个乡下媳妇带到京城了! 那个大肚子,那个孕妇! 他一桩桩、一件件的回想那天在孙家看到的那个孕妇。 难怪,难怪孙丹华、程瑾、还有那个保姆,难怪她们见了自己,都要“啊”的一声。 还有陆衡,难怪在别的地方找不到他,却在孙家碰到了。 难怪陆衡见到自己时,也“咯噔”了一下。 难怪明明只是师生关系,孙丹华和程瑾却都帮着那个孕妇准备尿布。 难怪那个孕妇见了自己、总是低眉顺眼的,看都不敢看自己一眼。 难怪啊! 所有人都知道了,只把他蒙在鼓里!! 好啊你个程主任! 好你个陆衡! 你个王八羔子! 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连老子都敢骗! 陆远樵简直要被气吐血了。 坐在前排开车的司机,从后视镜里看见他们原本就严肃的陆所长此时脸红脖子粗。 像个马上点燃的炮弹。 司机真担心把车给炸了。 一路狂踩油门,终于把人送到华清大学。 送到孙家小楼前。 下了车,陆远樵直奔孙家大门,二话不说闯了进去。 大门一被推开,好巧,孙丹华正在屋里叠刚刚收进来的尿布。 正叠的高兴,一抬头,看见陆远樵跟一头发了怒的野猪似的冲了进来。 孙丹华也是咯噔一下: 不好! 老陆终究还是知道了! “老陆,你,你怎么来了?” 陆远樵望着那堆尿布,怒不可遏,指着孙丹华道: “那个孕妇呢?” “什,什么孕妇?” “别给我装傻!” 陆远樵这雷霆怒火,把孙丹华也给吓着了: 特-么,你家的事,跑我家撒什么疯?! 孙丹华也冤哪! 不巧这时候家里就她一人,保姆放假回家过年了,她爸也不在,孙丹华有冤都没法说。 孙丹华索性扔下尿布,跟他对骂起来: “陆远樵,你跑我们家发什么神经,你找你儿子去!” “是你帮着陆衡骗我,撒谎说那个孕妇是你学生,我不找你找谁!” “我特-么什么时候跟你撒谎了,那就是我学生,我特-么还想找你们家陆衡麻烦呢,我学生到京城开个会而已,你们家陆衡非说我这个学生跟他前妻长的像,对人家死缠烂打,人家不过就是死了男人、无依无靠,你们家陆衡不要脸,非要跟人家处对象!” “什么?!!!” 不对—— 陆远樵又愣了一下,怎么孙丹华说的跟自己想的不一样。 难道那个孕妇不是陆衡的乡下媳妇吗? 怎么又变成跟那个乡下媳妇长的像的女人? 还是个死了男人的寡妇?!! “你到底在说什么,那孕妇,到底是谁?!!” “你听不懂人话吗,那孕妇是我学生,是你们家陆衡臭不要脸的,主动追求一个孕妇!” 啪! 兜头一个晴天霹雳。 那孕妇,不是陆衡的乡下媳妇? 是个守了寡的孕妇? 这一路上,陆远樵一直以为,那孕妇是陆衡的乡下媳妇,她怀的是陆衡的孩子。 现在居然告诉他,儿子居然追求一个怀了别人孩子的孕妇? 所以,老同学在电话里说的那个“你儿媳妇”,就是那个孕妇! 陆衡居然公然带着一个孕妇出去招摇撞骗? 陆远樵高大的身躯晃了晃,差点没一头栽倒。 孙丹华从没见过威武霸气的陆所长像今天这样,气的浑身发抖。 她也怕陆远樵有个好歹! 孙丹华语气软下来,劝道: “老陆,看开点吧,孩子的事让孩子自己决定,当父母的,不要干预。” “又不是你的孩子,你说什么风凉话!”陆远樵近乎咆哮: “你自己年轻时被人抛弃、一辈子无儿无女,你怎么知道为人父母的良苦用心,你有什么资格在这教训我?!!” 孙丹华一听对方揭自己的陈年伤疤,顿时脸色发白,两片嘴唇直打架。 直接跌坐在沙发里,捂着脸哭了。 陆远樵见孙丹华哭了,终于不再发威。 扭头出了孙家大门。 来到外面,去打听陆衡的住处。 话说,自打陆衡返城、搬进学校家属院,陆远樵还不知道他住在哪,从来没来过。 找了几个学生打听,但都不知道陆教授住在哪。 陆远樵便来到了物理系教学楼。 准备上楼看看,能不能遇到几个学生。 突然听到一间阅读室里传来说话声。 刚要进去,就听里面传来说话: “是真的吗,陆教授真的跟那个姜专家在一起压马路?” 陆远樵顿时停住脚步。 “是真的,那天我跟武峰到大街上卖炒栗子,我亲眼看见陆教授手里大包小包,陪姜专家有说有笑的。” “陆教授笑,你没看花眼?” “没有,怎么可能,陆教授我还能认错?就是他,你没看他跟姜专家在一起时笑的多欢乐,还摇着拨浪鼓逗人家开心呢。” “啧啧啧,不敢想,我都没见过陆教授笑过!” “我看到了!!”声音无比骄傲,“陆教授笑起来,完全是另一个样子,跟他板起脸时很不一样!” “老天爷,也不知道这辈子能不能有幸看到陆教授笑一笑?” “那好说,改天到他宿舍去找他请教问题,姜专家就住他隔壁,上次我们给他送蜂窝煤,他让我们把蜂窝煤匀了一半给姜专家,估计从那时候,陆教授就对人家有意思了。” “哎,你说陆教授咋想的,学校里那么多家境不错的女学生生都对他有意思,怎么就偏偏看上了一个孕妇,那孕妇怀着别人家孩子,还是三胞胎,生下来就要帮别人养三胞胎,哎——” “所以说,咱们凡夫俗子,不理解陆教授这种天才的脑子,人家陆教授自己高兴就好。” “你倒是看的开——” 站在阅读室外面的陆远樵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发黑。 咕咚一声。 栽倒在地。 阅读室里的人听到动静,赶忙跑出来。 就看见一个身穿呢子大衣的中年干部模样的人倒在地上。 “老师,老师!” 第148章 148:怎么进 医院了? 另一边,孙家小楼。 陆远樵离开后,孙丹华坐在沙发里哭了好一阵。 哭着哭着,一想到陆远樵暴跳如雷的样子,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乱子。 孙丹华赶紧擦着眼泪,给程瑾打了个电话: “喂,老程,不得了了!” “老孙,你怎么了,怎么哭了?” “还不是你们家老陆那老王八蛋,他知道了,跑我们家发疯!” “我的老天爷,他是怎么知道的?” “我上哪知道,现在他走了,我怕他要是找到陆教授,父子两个都是犟种,要是吵起来,那真成学校的新闻了,你赶快过来,到学校来!” “我马上过去!” 程瑾直接挂了电话,让报社派了车送她去了学校。 一路上,程瑾心慌气短。 不过,靴子总算落地了! 这么长时间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 只是,老陆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是元元说的吗? 不对,元元应该没机会,还有,自己已经警告过元元,元元应该没那么蠢自找麻烦。 要真是元元说的,那这个没有脑子的女儿可以扔了。 那老陆是从哪里知道的? 或许,是学校里的人走漏了风声? 也只能是这样了。 陆衡对自己和孕妇的关系毫不避讳,恨不能全天下人都知道。 学校里人多嘴杂,无风都能起三尺浪,更何况是单身男老师喜欢孕妇这种炸裂的消息,说实话,这件事能瞒到现在,已经出乎意料。 程瑾一路心惊胆战的来到学校,汽车直接送她去了筒子楼。 上楼,陆衡和姜眠房间都是锁着的,两人都不在家。 跟邻居打听,说是一早上出门就没回来。 陆远樵也没有来过。 这里至今为止风平浪静,似乎什么都没发生。 程瑾也不想引起邻居猜疑,故作镇定,又赶去孙家。 来到孙家小楼,孙丹华急的在家里走来走去,眼睛还是红的。 “老孙!” “你终于来了!” “老陆呢?” “老陆?老陆他早就出去了,你没去陆教授宿舍找找?” “我去了,陆衡宿舍没人,老陆也没在那!” “那老陆去哪了?” “???” 是啊,老陆去哪了? 按照老陆的脾性,他知道自己儿子跟一个孕妇乱来,肯定不会消停,肯定要找麻烦。 他现在到哪找麻烦去了? “叮铃铃!” 电话铃突然炸响。 程瑾、孙丹华身上都是一哆嗦。 孙丹华跑过去接起电话听筒: “喂,哪位?” “丹华?” 是她爸孙教授苍老的声音。 “爸?” “你给陆所长的老婆打个电话,让她过来接人。” “老陆?”孙丹华捧着听筒,看了程瑾一眼。 程瑾赶忙跑到旁边,问: “老陆现在在哪?” 孙教授:“在校医院急诊病房。” “啊?!!” 电话挂断。 程瑾和孙丹华也来不及想更多了,赶忙蹿了出去。 “老陆怎么进医院了?”孙丹华一边跑一边问。 程瑾也一边跑一边回答: “哎,他是个急脾气,遇到这种事,肯定一时想不到,气倒了。” “哎——” 活该啊! 怎么没气死你! 两人急急忙忙的跑到校医院急诊病房。 病房里,就见孙教授坐在一张狭窄的病床旁。 床上,躺着一个人高马大的中年人。 不是陆远樵是谁? 两人冲进去,程瑾又着急又担心: “老陆怎么了?” 孙教授道: “在物理系教学楼晕倒了,被学生发现,抬到校医院,我听说后赶了过来。” “那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是急火攻心,有中风前兆。” “啊??!” 程瑾听说老伴儿有中风前兆,差点没昏过去。 孙丹华见她大受打击,赶忙扶住她: “老程,你挺住啊,你别再倒下了!” “没事没事,我没事。”程瑾脸色发白的坐到病床边。 这时候,陆远樵醒了。 他其实已经听到他们的说话声了,只是一时头痛,开不了口。 这时候终于长长叹了口气。 “老陆,老陆?你感觉怎么样?” “我没事。” 孙丹华一听: “说话还挺利索,看来还没中风。” 陆远樵:“……” 陆远樵挨个瞅了他们一遍,程瑾、孙丹华、包括孙教授。 目光里浓浓的怨气: “你们一个个的,把我当猴耍是吧,所有人都知道,连你们家保姆都知道了,连学校的学生都亲眼看见了,就瞒着我这个冤大头。” “……” “还有您,孙教授,您一科学界的泰山北斗,您一句话别人都奉为圭臬,您怎么也跟他们同流合污,合伙瞒骗我?” 孙教授:“……” 一副“我耳背我什么都没听到”的转过脸。 孙丹华见陆远樵说话有气无力的样子,趁机报复道: “老陆,你别怨我爸,要怨就怨你们家陆衡,是他先骗了所有人!” “陆衡那混账,我不会饶了他——那个服装面料,到底怎么回事?!他不是说,是帮清韵拉关系吗,到底怎么回事?!” 也许是觉得躺着说话有损于自己的威严,陆远樵挣扎着坐了起来。 程瑾去扶他,给他后背垫了枕头,让他靠在墙上,低声解释道: “陆衡自始至终也没说过是帮清韵。” “他明明是那么说的!”陆远樵激动起来。 程瑾回忆陆衡的原话: “是你自己问的,跟清韵有没有关系,陆衡承认,跟清韵有关,但你没仔细问,是正向关系、还是反向关系。” “???” “确实跟清韵有关,但,是反方向有关。” “你就直说,别绕来绕去。” 程瑾只好坦白: “陆衡是跟清韵作对。” “什么?!他——” 陆远樵差点又撅过去。 “老陆,你别生气,你听我解释!” 程瑾努力拍着陆远樵前胸、给他顺气: “这事是清韵有错在先,是清韵联合了那个谭成凯欺负人。” “清韵不可能欺负人!” 在陆远樵心里,清韵是个无比乖巧懂事的女孩子。 这么好的女孩子,怎么可能欺负人? 陆远樵道: “老程,你别太偏心,为了帮陆衡掩饰错误就胡说八道。” “谁胡说八道呢!”孙丹华站在床前、突然拔高嗓门儿吆喝起来。 陆远樵瞪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孙丹华,要不是看在她是孙教授的女儿的份上,早跟她骂起来了。 “孙丹华,我看孙教授的面子,不跟你一般见识。” 眼看两人要吵起来,孙教授头疼的拄起拐杖: “没我的事我先回家了。” 孙丹华忙扶着自己老父亲: “我看我爸的面子不跟你吵——爸,我们走,让他在这,气死他!” “我——” 孙教授拄着拐杖,腿也不疼了,腰也不酸了,一溜小跑出了病房。 第149章 149:竟然双双夜不归宿? 病房里只剩下陆远樵、程瑾老两口。 陆远樵也不再憋着,愤愤道: “程瑾,咱俩夫妻三十多年,我对你那么信任,从来没做过半点对不起你的事,你就是这么对待我的,瞒骗了我这么大的事?!” 程瑾说到底还是有点心虚: “老陆,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是怕你气着,想给你个缓冲的时间,本来打算等到过完年,再慢慢告诉你的,结果没想到——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还我怎么知道的!”陆远樵再次被气的脸红脖子粗: “全世界都知道了,就我被蒙在鼓里,我那个老同学,在轻工业部的,陆衡那混账公然带着那个大肚子去见我老同学,我老同学直接问到我脸上了,说我儿媳妇挺着大肚子!” 程瑾:“……” 陆衡这混账玩意儿,成心的吧? 生怕他亲爹活的太长! “对了,那个面料和设计图,到底怎么回事,陆衡那王八羔子为什么要跟清韵作对?!” “不是陆衡要跟清韵作对,这事,是清韵有错在先。” “不可能!”陆远樵信任宋清韵,比信任自己儿子还要信! 程瑾无奈,简单的把事情说了。 说宋清韵想要设计图不成,怂恿谭成凯去偷衣服,拿着偷来的衣服合伙做生意。 听到合伙做生意,陆远樵终于瘪了。 跟宋维中说的都对上号了。 “这事一定是谭成凯怂恿的,是谭成凯的错,不是清韵的错。” 程瑾不跟这老顽固争辩了: “不管是谁怂恿的,总之,偷人家的设计图去做生意,就是不对,陆衡就是气不过,才要帮着把设计图送给制衣厂。” “混账!!” 陆远樵再次暴跳如雷,直接从床上下来: “我去找那个混账!他居然敢骗他老子?!” 护士端着药水进来,要给陆远樵打针: “同志,到床上躺着,打个针。” “我不打!” 一声咆哮,把护士吓的手里的搪瓷盘子差点没端稳。 “对不起啊护士同志,他不打就不打,别管他——” 程瑾连忙跟护士道歉,把护士送出病房。 一回头,陆远樵踉踉跄跄的要出去: “我去找那个混账!” “你别去找了,宿舍没人,你回去躺着,别给你儿子添乱!” 程瑾推着陆远樵庞大的身躯。 陆远樵到底是气病了,有点头重脚轻、使不上力,被程瑾重新摁到了病床上。 “我告诉你,”陆远樵怒不可遏的指着门口,“别以为我不知道那混账打的什么主意,他就是故意闹的人尽皆知,好让我不得不答应,我告诉你,不可能!只要有我一口气在,我绝不会让那大肚子怀了别人的孩子进我陆家的门!” 程瑾心想: 你还当你儿子三岁小孩吗? 你儿子翅膀早硬了! 人家能自立门户了! 人家进的是你儿子的门,谁稀得进你家的门? 你谁啊,你皇帝吗你?! 但这话不敢说出口。 说出口,怕老陆不得原地爆炸。 程瑾已经见识过儿子的决绝,是不会妥协的。 现在又见到自家老头的强势,也不肯退步。 程瑾心累。 两头犟驴,谁我也不劝了! 你俩该决裂决裂吧! 程瑾一屁股坐在床边,不管了。 “陆衡呢?让他来见我!” 程瑾只好又起身,出门去找儿子了。 但是来到儿子的宿舍,还是没人。 程瑾也不敢张扬,没有留话,又回去了。 当天晚上,程瑾又来找过一遍。 儿子居然还是没有回来。 隔壁姜眠的房间,也只有贺小雨一个人。 跟贺小雨打听,说陆教授和姜眠回来一趟,又一起出去了。 说这话时,贺小雨表情有点不自然。 程瑾就知道,两人指定没干什么好事,她小声跟贺小雨打听,两人去干嘛了,或者说,姜眠有没有收拾什么东西。 贺小雨觉得,程瑾不是外人,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就说,姜眠好像收拾了些换洗的衣服,跟陆教授出去了。 程瑾禁不住老脸一红。 脑瓜子嗡嗡的。 这两个人,太不像话了! 挺着那么大的肚子,就那么等不及吗? 不能等孩子出生后再做吗?! 都孕晚期了,我的亲娘嘞! 程瑾不敢想那画面多辣眼。 但愿两人有点分寸,别折腾太狠。 程瑾红着一张老脸,回去告诉陆远樵,两人还是没回来。 陆远樵也认为,两人绝对没干好事! 而且,他还以为,两人这不是第一次了,以前肯定经常干这事。 陆远樵更气了! “放着清韵那么好的清清白白大姑娘不要,非要勾搭一个孕妇,就那么饥渴吗!” “他要是真那么饥渴,早点跟清韵完婚不就行了,没人管他怎么胡闹!” “清韵哪里比不上那个大肚子?” “……” 陆远樵骂骂咧咧,一夜没消停。 程瑾不劝了。 那混账活该被骂! 这个节骨眼上,本来就罪加一等,现在是彻底死猪不怕开水烫了。 竟然双双夜不归宿?! 第二天一大早,陆远樵抬腿下床: “我亲自去找那个混账,我看他什么时候回来!” “老陆,你不要去了,有什么话回家再说!” “不,我亲自去等他回来,我要看看他怎么跟我解释?!” “老陆!”程瑾一把抱住陆远樵的胳膊,苦口婆心的劝道: “你儿子这件事,本身并没有引起什么不好的传言,最起码,男的离婚,女的守寡,最多让别人议论两句,但谁也不能说他们的不是,你要是闹起来了,才是最大的笑话你知道吗!你不要给你儿子添乱了!” 但这回,无论程瑾怎么劝说都无济于事。 陆远樵休息了一晚上,没那么虚弱无力。 不顾程瑾的劝阻,一个人冲出了病房。 医院里人来人往,程瑾也不好拉扯。 只好带着陆远樵去了筒子楼。 结果,到了筒子楼,两人还是没回来。 到这时,陆远樵才知道,原来陆衡跟那个孕妇住隔壁。 再看看同一个楼层邻居戏谑的眼神,肯定全都知道了。 陆远樵心里直冒火: 我真是全世界最后一个知道我儿子跟孕妇搞对象的! 他突然有种精心策划了一场天衣无缝的作战计划,结果一睁眼被敌军包围的错觉。 陆远樵没有离开,就一直站在门口等着。 同一个楼层的邻居,全部朝这边投来看热闹的目光。 互相用眼神儿交流: 不用猜,这肯定是陆教授的父亲。 看这父亲铁青的脸色,一定是知道儿子跟孕妇来往的消息了。 程瑾这个当母亲的犟不过儿子,现在当爹的出手了。 本来过年前后就是最热闹的时候,现在,因为陆教授的家事,更添了一层热闹。 大家都期待陆教授回来,父子两个之间,会有什么好戏。 谁能赢的过谁? 第150章 150:不会气疯了吧? 没想到,这一等,就是好几个小时。 有邻居给陆远樵搬来了凳子,陆远樵也不坐,就那么直挺挺站在门外。 一站好几个钟头。 程瑾等不下去了。 “老陆,走吧,别等了。” 陆远樵岿然不动。 铁了心要等下去。 程瑾见陆远樵这是跟儿子较上劲了,父子俩要是见了面,真不知会发生什么。 估计陆衡一时半会儿回不来,程瑾赶紧去到孙家搬救兵。 让孙家父女俩过来劝劝。 又担心自己一走,万一陆衡再回来呢。 程瑾看了眼各家门口伸出的脑袋,低声劝道: “老陆,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你要是跟你儿子闹翻了,对你儿子影响不好,你心里有数。” 程瑾只说这么多,转身出了楼道。 来到楼梯口,赫然发现,楼梯口也有前来看热闹的人。 他们家的事,算是上了大学家属院的“新闻头条”了。 那些八卦小报,还不知要怎么渲染大学教授和孕妇的情事。 一想到种种炸裂的新闻标题,程瑾头疼的要死。 她严重怀疑,这就是儿子想要的结果。 把事情彻底闹大。 然后不可收场。 再趁机把他爹推进舆论漩涡,让他爹进退两难,说不定还能让他爹背一个“棒打鸳鸯”的骂名。 这小子,跟他爹一样犟。 但,比他爹有手段。 老陆这回算是栽自己儿子手里了。 程瑾也是想开了,闹呗。 大不了她也搬着小板凳,跟着一起吃瓜看热闹。 当了那么多年报社编辑,经历了那么多次运动,我程大主任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这只能算小场面! 程瑾不断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她走后没多久,陆衡和姜眠终于结束了解放宾馆的“约会”,回来了。 姜眠有想过,前任公爹早晚会知道她和陆衡的事。 但是,没想到,会好死不死的,在这个节骨眼上知道。 在她和陆衡“夜不归宿”的时候知道。 还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当场堵住! 除了在农场时、那碗迟到了一个小时的酸菜馅的饺子,姜眠想不出比这还尴尬的场面了。 所以,在看到陆远樵就站在陆衡宿舍门外时,姜眠差点没掉头就跑。 是肚子拖累了她的行动和速度。 她刚要跑,就被陆衡的手臂从后面拦住了。 陆衡转脸,给了她一个安定的眼神。 姜眠心跳如鼓: “你爸来了,怎么办?” 陆衡:“你怕什么,我爸没有吃人的癖好。” “……” 过道狭窄,容不了两人并排通过。 陆衡明目张胆的扯着姜眠的手,领着姜眠往里走。 他高大的身躯挡住了陆远樵的身影。 走在后面的姜眠似乎没那么怕了。 不管怎样,至少陆远樵好好的站在那。 自己总算没像书里那样,把前任公爹气进医院。 这也算是功德一件了吧? 想到这个,姜眠挺直了腰板。 望着陆衡笔直宽阔的后背,姜眠安心了许多。 天塌下来,有陆衡顶着。 姜眠跟在陆衡身后,缓缓停下。 “爸,您怎么来了?” 陆衡声音依旧冷静,甚至隐隐带着一丝、挑衅的意味? 他的手稍微往前扯了扯。 把姜眠从自己身后拽出来。 姜眠硬着头皮站到陆衡右后方,瞄了眼陆远樵阴沉的脸,低头打招呼: “陆所长,您好。” 只听陆远樵缓缓吸了一口气,重重的吐出来。 陆衡松开姜眠的手,若无其事的去掏裤兜里的钥匙: “爸,进来坐吧。” “我就不进去了——” 他说不进去,陆衡立马从裤袋里抽回手,似乎刚才只是嘴上客套,并没有真心想请陆远樵进去坐。 而后,他又握住姜眠的手,大模大样的介绍道: “爸,我正式跟您介绍一下,这是姜眠,农业专家,服装设计师,现在,是我对象。” 最后两个字“对象”说的格外清晰。 “对象???” 陆远樵玩味的咕哝这两个字。 而后,他突然发出一种奇怪的声音。 姜眠忍不住抬头,发现,陆远樵居然笑了。 遭了,前任公爹不会气疯了吧? 她不想把老头子气进医院、更不想气进精神病院啊! 姜眠心底很慌,生怕陆远樵突然发疯。 肚子里的宝宝好像能察觉到妈妈-的紧张,开始在肚子里疯狂的捶打。 姜眠捂着肚子,往陆衡身后躲了躲。 “既然是你对象,怎么不带到家里去?”陆远樵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姜眠:“???” 陆衡:“打算过年就带回家,没想到,您先找过来了。” “很好、很好、很好——”陆远樵又笑了一下,“很好啊陆衡——” 老子吃了五十多年饭,竟然还不如你会演?! 陆远樵只能咬牙演下去: “那就明天带回家。” 陆衡:“好,明天带回家。” 说完,陆衡还冲父亲笑了一笑。 陆远樵只觉血气上涌,又有些头重脚轻。 他强撑着: 不能倒! 不能倒! 陆远樵你不能倒! 你不能败给你儿子! 你比他多吃二十多年饭,要是连他都斗不过,那二十多年饭都吃到狗肚子里了吗! 陆所长终究凭借强大的意志力没有倒下来。 “那就,明天回家!” 他拔脚离开。 过道狭窄,姜眠一个大肚子占了一多半。 姜眠正想着怎么避让。 陆衡直接手臂把人圈起来,半拥半抱的推到门口的空地上,小心的躲过了陆远樵。 陆远樵见儿子小心翼翼的护着孕妇的举动,更加蹿火: 小王八蛋,难道我会动手打一个孕妇不成?!! 你当你老子是街头地痞流氓吗?! 陆远樵咬着牙,从陆衡门前离开了。 经过隔壁时,只听隔壁房门轻轻关上。 刚才一定趴在门缝里偷听! 陆所长到底在气疯了的边缘,保持了最后一丝理智,没有在儿子宿舍大吵大闹。 虽然憋了一肚子火,但他不能发作! 不能啊!! 家丑不可外扬,他不能闹笑话! 只能陪着那小王八羔子演戏! 你给老子等着,回家再收拾你个小王八蛋! 你个王八蛋蛋蛋蛋蛋蛋蛋!!!!! 老子怎么生了你这个混账玩意儿! 气死老子了! 陆远樵虽然没有骂出声,但是,姜眠都听到了。 她听到陆所长有多气愤、骂的有多难听了。 “进屋吧。” 陆衡终于从另一边裤兜里掏出钥匙,不顾一过道偷看的目光,把姜眠推进自己屋里。 刚进屋,姜眠两腿一软,朝下滑去。 陆衡赶忙丢下手里的东西,把人捞起来: “怕什么,明天跟我回家!” 总算天下大白了! 第151章 151:替别人养儿子,那叫幸 等程瑾从孙家搬来救兵时,陆远樵已经走了。 看热闹的人也散了。 只剩下一地瓜子壳。 程瑾、孙丹华急匆匆的赶到陆衡宿舍。 发现门已经开了。 “陆衡!” 程瑾推门进去。 一进屋,看见姜眠正靠墙坐在陆衡床上,捂着肚子,小脸煞白。 “眠眠!你怎么了?” 不会是陆衡那混账折腾太狠,把大人折腾出问题了吧? “陆衡你真是没点轻重,眠眠都怀孕快九个月了,你不能小心点?!” 刚倒了一杯水的陆衡:“????” 怎么骂我头上了? 孙丹华不明所以: “姜眠到底怎么了?不会是要生了吧?” 陆衡把水递给姜眠: “不是,被我爸吓的。” “啊??” 程瑾、孙丹华都吓了一跳: “你,你们,遇上你爸了?” “嗯,他刚走。” “啊——” 程瑾、孙丹华都是倒吸一口凉气。 尤其是孙丹华,她想起陆远樵气冲冲跑到他们家发疯的样子,连忙上下打量姜眠,看她身上有没有外伤: “那老混蛋没对姜眠怎么样吧?” 陆衡:“没有。” 程瑾看向门外: “你爸人呢?” “走了——” “走了?” 程瑾、孙丹华不太相信似的,就,这么走了? “你爸没发疯吗?”孙丹华问。 陆衡:“没有,心平气和的走的,走之前,还让我们明天回家过年。” 程瑾:“??” 孙丹华:“???” 特-么,老陆那老王八蛋欺软怕硬啊? 跑他们家撒疯,却跟自己儿子和和气气! 是不是有病? 程瑾顾不上询问老陆了,见姜眠捧着水杯有气无力的,弯腰摸了摸她的肚子: “眠眠,肚子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异常?” 见姜眠脸上白白净净、头发也刚洗过,还有陆衡这么神清气爽、眉舒目展的,一看就知道俩人昨晚没干好事。 孕晚期同房的话,很容易刺激子宫,造成早产。 程瑾真怕把大人孩子弄出个好歹。 姜眠强颜欢笑道: “大妈,我没事,就是,刚刚陆所长好像很生气。” “你真没事儿?” “没事儿……” 程瑾一脸怀疑的盯着姜眠看。 姜眠忽然想到昨晚和陆衡呼吸交缠,还有今早的画面,脸上突然烧了起来。 原本煞白的脸,顿时红的跟猪肝一样。 陆衡:“…………” 忍不住捂脑门儿。 都没干什么实质性的内容,你脸红什么? 这下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果然,程瑾直起腰,扭头瞪陆衡。 陆衡百口莫辩、又不能解释什么。 只能背了这个黑锅: “姜眠很好,她只是被我爸吓的。” “没事就好。” 确定姜眠没事,程瑾终于放心了。 孙丹华不懂他们一家人的眉眼官司,询问老陆到底怎么回事,居然没发飙? 程瑾觉得,老陆是有气撒不出。 大过年的,楼上楼下上百户人家,他不想让儿子名声扫地。 虽然大学教授喜欢孕妇这事,听起来有点炸裂、离谱,但总归是个人喜好问题,道德作风上挑不出毛病。 可一旦因为这事,父子俩闹起来,事情性质就不一样了。 老陆终究是顾全儿子的名声,把所有火气憋在了心里。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老陆肯定想不到,竟然败在儿子手里了。 这一波,老陆受委屈了。 程瑾很担心: “老孙,这里交给你了,我去找找老陆,他自己从医院跑出来,我有点不放心,我去找找他——” “医院?”姜眠一下子愣了。 “是啊,他昨天在物理系教学楼,可能听到学生议论,当场被气昏过去,送到医院了。” 姜眠:终究没有躲过这一遭,把公爹气进医院了! …… 程瑾找了半天,不知道陆远樵去了哪。 校医院病房没人,程瑾交了钱,退了病房,又回家去了。 陆远樵也不在家,家里只有女儿陆元元。 “妈,你们昨晚怎么都没回来,都去哪了?” 陆元元看起来很害怕,她能感觉到家里发生了什么变动。 程瑾昨晚想给家里打个电话的,但是,家里电话线这两天被她掐了,就没打。 “没事儿,你爸回来了没?” “没有,我爸怎么了?”陆元元变了脸,“他是不是知道了?!” “嗯,所以,不用你说,你爸迟早也会知道。” “我的天!!” 程瑾重新把家里的电话线连上。 而后就在家里等陆远樵。 天刚擦黑,陆远樵终于从外面回来了。 跟白天在医院里怒火冲天不一样,此刻的陆远樵,很平静。 平静的有些异常。 进了家门,一言不发。 家里的气氛像是笼罩了一层乌云。 陆元元吓的往自己房间躲。 “元元。”陆远樵忽然叫住女儿。 陆元元心里七上八下:“爸?” “你哥跟那个孕妇的事,你早就知道了吧?” “爸,我,我冤枉,我才知道没几天,是我妈不让说!” 陆远樵相信女儿的话,那天母女两个在自己面前很反常,现在想想,应该就是因为这事在拉扯。 所以,老程同志的手段还是太厉害了。 陆远樵没有怪罪女儿,只淡淡的道: “明天,你哥会带那个孕妇回家。” “爸!您不会也糊涂了吧,您真要同意我哥带一个大肚子进门?!” 陆远樵只是冷哼一声,没说话。 程瑾觉得陆远樵的态度很反常: “老陆,别跟儿子犟了,当父母的,哪有能犟过孩子的?你放他一马,也放自己一马,他想跟谁过日子,就让他跟谁过,只要他自己觉得幸福就好。” “他懂什么叫幸福,替别人养儿子那叫幸福吗?!更何况,那孕妇怀了三个!” “三个?!”陆元元吃惊的张大嘴。 那孕妇,居然怀了三个! 难怪肚子那么大! “爸,那更不能同意了,这年头养一个孩子废多少心血,更别提一次养三个了!” “陆元元你闭嘴!”程瑾呵斥女儿。 陆元元因为有把柄握在母亲手里,不敢再说话了。 只撇了撇嘴,趁机回屋去了。 程瑾望着冷静的有点反常的陆远樵,最后劝道: “老陆,你犟不过他的,他是吃了秤砣铁了心的要跟那个孕妇在一起,明天不让他们回来,让他们自己在宿舍过年吧。” 说完,程瑾起身,忙活去了。 陆远樵冷道: “他会回来的。” “??” “明天我会派司机过去,接他们回来过年。” 第152章 152:我真的不想回你家! 程瑾怔怔的望着坐在沙发里的陆远樵,心里的不安更重了。 她知道,老陆不可能轻易妥协。 让陆衡和姜眠回家,一定别有用心。 “老陆,你非要跟儿子硬碰硬吗?” “你搞错了,是他跟我对着干——再说,我只是让他回家过年,这有什么不对吗?谁家过年不让儿子回家的?” 程瑾还是觉得,老陆话里有诈。 她不相信老陆真的只是让儿子回家过年! 但她也明白,父子俩一个德性,她谁也劝不了。 程瑾心累。 “好,那你跟我保证,明天不要出幺蛾子。” “……” “给我保证!” “好,我保证——” “好,老陆,我再信你一次,希望你说到做到。” 程瑾觉得,就算父子俩的关系不破裂,他们夫妻俩的感情也要破裂了。 程瑾在家忙活过年的洒扫,一直忙到深夜。 第二天一大早,收拾了一包东西,出门了。 ………… 家属院筒子楼。 一大清早,姜眠就被楼上楼下、楼里楼外热闹的过年气氛吵醒了。 这是她第一次在京城过年。 虽然心里因为跟陆衡的关系被捅破有点惴惴不安,但躺在大学家属院的床上,感受着被窝里的暖意,听着外面的欢快热闹,还是觉得很开心。 这里的过年气氛,比农场更浓。 早上,已经回家的贺小雨过来,给姜眠送了一包年货: “我妈灌的香肠,炸的肉丸子和排叉,还有麻花,对了,你要饺子馅和面吗,要的话,我给你回家拿一份。” “谢谢谢谢,不用了,帮我好好谢谢你妈妈。” “不用谢,你一个人在宿舍过年,缺什么跟我说。” “好。” 贺小雨走了后,住在同一楼层的一位老师,又过来,给她和陆衡送了两幅对联: “小姜,你们应该没准备对联吧,给,我多写了好几份,给你和陆教授一人一份。” “谢谢王老师。” “不用谢,没有浆糊吧,我让孩子给你送点过来。” “好。” 不一会儿,就有七八岁的小女孩跑过来,送来一碗浆糊,碗里还有现成的小刷子。 姜眠拿了块稻香村的枣泥糕给孩子: “给,拿去吃吧。” “阿姨我不吃。” “别客气,给你的、拿着吧。” 姜眠把点心塞在小女孩手里。 小女孩看着枣泥糕,咽了咽口水: “谢谢阿姨。” 高高兴兴的捧着点心走了。 陆衡不无嫉妒的说: “你人缘真好,又有人给你送年货,还有人送对联。” “托了你的福。” “我可没这福,我在时,没有人给我送东西。” 姜眠不顾他的打趣,把门上的旧对联撕下来,贴上新的。 对联刚贴好,程瑾就拎着一个大包袱过来了。 看到门上贴着红彤彤的对联,很喜庆,程瑾也忍不住露出笑意: “都贴上对联啦?” “是啊,大妈,您进来坐。” 陆衡瞟了一眼他妈拎着的大包袱,跟进来问: “妈,您怎么来了?” “我给你们送点年货。” 陆衡:“不是说好,我们今天回去过年吗?” 程瑾把手里的包袱放到桌上,用商量的口吻说: “陆衡,要不,你们还是别回去了。” “为什么?是我爸让我带姜眠回去的,我凭什么不能回?” 陆衡话里带着尖刺。 姜眠瞪了他一眼,对程瑾道: “大妈,您别听他的,我们不回去过年,就在宿舍过。” 陆衡一口咬死: “不,跟我回!” 姜眠:“……”望着剑拔弩张的陆衡,再看看一脸担忧的程瑾。 她真的不知道该劝谁才是。 其实,私心里,姜眠是不想回的。 她知道回去肯定没好事,陆远樵不可能客客气气的对待自己,回去只能自取其辱。 但,陆衡这回好像是跟他爸杠上了。 程瑾道: “你别自作主张,你问问眠眠的主意。” 陆衡:“我不用问她,她胆小怕事,肯定不想回。” 姜眠:“……”我谢谢你啊,知道我不想回、还硬让我回。 陆衡又道: “但这事,必须听我的。” “你明知道你爸让你们回去没安好心,你执意回去干什么?” “他安的什么心,我回去就知道了。” “那你不是让眠眠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吗?” 陆衡看了眼站在一边的姜眠,对她道: “永远记住,咱俩一条心,我跟你一个阵营的,你不需要为难。为难你、就是为难我,懂了吗?” 姜眠讷讷点头: “懂了——” 懂你-大爷! 我真的不想回你家! 我自己在筒子楼清清静静过年不好吗? 但,在这件事上,陆衡表现出了跟老陆一样的坚决、一样的固执。 他要回家! 要带姜眠回家! 图穷匕见,他要看看,老陆要耍什么把戏? “放心吧,我会寸步不离的陪着她,不会离开她半步。”陆衡最后安抚程瑾,也安抚姜眠。 程瑾那叫一个郁闷。 家里两头倔驴,她一头也劝不动! 程瑾忍不住,跑到老同学那,跟老同学吐槽: “你说我怎么就嫁了头老倔驴,又生了头小倔驴?” “家里两头驴,真是难为你了——” 孙丹华在案板上摁住一把韭菜,一边艰难的切韭菜一边说: “要我说,陆教授回去是对的。” “你别瞎起哄!” “你听我跟你分析分析,让陆教授带着姜眠回家过年,是老陆先提出来的,当爹的让儿子儿媳妇回家过年,这不过分吧,人之常情吧? 如果陆教授不回,那这事,就变成陆教授有错了。 如果,陆教授带着姜眠回去了,老陆那边出了幺蛾子,那就成了老陆的错。 现在,两人暗搓搓的飙着劲儿,都想让对方先出错,好抓住对方的把柄、借机发难。 所以,我投陆教授一票! 凭什么不回?! 我倒想看看,姜眠真要回去了,老陆能干出什么荒唐事!” “可是这不是把眠眠架在火上烤吗?” “你放心吧,姜眠没那么脆弱,我就不信老陆真敢殴打孕妇——你让陆教授盯着点,要真发现老陆殴打怀孕的儿媳妇,让陆教授揍死他个老混蛋!” “你你你——你就看热闹不嫌事大!” 程瑾本来是想到老同学这找安慰的,但没想到老同学比那两头倔驴还离谱。 程瑾又去找孙教授,希望孙教授帮忙劝劝父子俩。 孙教授扶着额头、一副力不从心的样子: “程主任,我最近高血压犯了,头晕,怕是出不了家门了。” 程瑾:“……” 得! 白忙活! 第153章 153:她这个乡下媳妇,终于 下午,筒子楼宿舍。 陆衡对着镜子、往他的三七分大背头上抹发胶。 姜眠站在一边,看看镜子里面的陆衡,又看看镜子外面的陆衡。 狗男人打扮的那叫一个光彩照人。 不知道的还以为今天第一次去老丈人家。 姜眠小心问道: “咱们真要回你家啊?” “是啊,你还有什么异议吗?” “我,能,不,去吗?” 陆衡放下手,扭头望着姜眠: “你到底在怕什么?” “我没怕什么——我有什么好怕的?” “那就跟我回。” 说着,陆衡上前一步,双手钳住姜眠的胳膊。 姜眠扭头看看他的手,担心他手上的发胶弄脏自己衣服。 “眠眠,咱们要光明正大在一起,谁都不要怕,我光明正大追求一个孕妇怎么了?没人有资格阻止我追求幸福的权力,就算你——” 陆衡压低声音: “就算你怀的不是我的孩子,我喜欢你,你也不要有任何怀疑,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懂吗?” 姜眠捣蒜般点头: “懂!那我——那我回屋吃点东西。” 她有预感,到了陆家可能没饭吃。 姜眠转身,打开房门。 刚走出去,旁边来了一个穿大棉猴的陌生年轻男子。 男子往陆衡屋里看了看: “是陆教授吗,我是陆所长的司机,所长让我来接您回家吃饭。” “知道了,走吧——”陆衡扯起姜眠,“回家吃饭。” 姜眠只好锁了房门,跟陆衡一起走了。 上了车,两人坐在后座。 陆衡神态闲散的靠在椅背上,一身呢子大衣,配上他梳理的溜光水滑的头发,特别养眼。 跟风华绝代的陆教授相比,挺着大肚子、身材走形的姜眠,真有点自惭形秽。 丑媳妇总要见公婆! 她这个门不当户不对的乡下媳妇,终于还是来了! 两人一路无话。 汽车来到一处有岗哨的大院。 进了大院,拐了几个弯,来到最里面的一排两层红砖小楼前。 小楼跟孙家的小楼差不多,都是有点年代的建筑,外墙上爬着一片枯藤。 能想象到了夏天,墙上会是一片绿意盎然的美景。 门前两个花坛,栽着冬青树。 大冬天里,两团深绿点缀。 小楼门前也挂上了两个大红灯笼,对联也贴上了。 隔着车窗望着小楼: 所以,这就是她在书里住了几个月的“家”了? 她就是在这里搅风搅雨、把家属院搅的鸡飞狗跳、把自己作的身败名裂、最后作死的那个“家”了吧? 还挺气派。 “下车吧。” 陆衡先出来,然后小心的把姜眠扶出来。 大门打开,穿着围裙的程瑾从屋里走出来,脸上笑盈盈的。 不管怎么说,这是姜眠第一次上门。 就算程瑾真的担心,也要摆出笑容来: “你们来了——眠眠。” “大妈。” “进屋吧。” 姜眠主动挽着程瑾的手臂,被程瑾带进大门。 进门是客厅。 陆家的装修是那种古朴厚重的风格,倒是跟父子俩身上的气质很像。 一进去,陆元元站在屋内,瞪大了两眼,似乎不敢相信似的、不敢相信,这个大肚子,居然真的敢到他们家来! 而且,她妈和她哥,左右搀扶,生怕这个大肚子有个闪失。 真是疯了! 陆衡道:“元元,这是你嫂子。” 陆元元:“她才不是我嫂子,我不认她这个嫂子!” 说完,陆元元转身跑回屋了。 “砰!” 一声巨响,关上房门。 程瑾脸色尴尬: “这个元元,太不像话了!” 姜眠心里接受良好,反过来劝程瑾: “大妈,没事,您不用放在心上。” 程瑾庆幸,幸亏姜眠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而且姜眠的大度不是装出来,是真的完全不在乎。 这让程瑾心里稍稍好过了点。 “来,到这边吃点水果。” 沙发中间的茶几上,已经摆满了好吃的。 一盘切好的苹果,一盘果脯,一盘杂拌儿糖,一盘柿子,一盘葡萄干和一盘花生瓜子。 旁边竟然还有几个北方十分罕见的小桔子。 姜眠刚要坐下,陆远樵从房间里出来了: “咳!” 姜眠刚要弯曲的腿、立马站直了: “陆所长,新年好。” “嗯——” 陆远樵懒散的应了一声。 陆衡把带来的烟酒点心都放到茶几上——该有的礼数,陆衡是一点没少。 而后,状似关切的问: “爸,听说您住院了,身体怎么样了?” 陆远樵一噎:“……” 程瑾:“……”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你爸为什么住院,你心里没点数? 程瑾:“行了,你爸已经没事了。” 虽然明知道陆远樵不欢迎姜眠,但程瑾还是很认真的介绍: “老陆,这是姜眠,她是孙丹华的学生,现在在华清大学一个农业研究小组,那个冬季草莓,就是她带头种出来的,听说已经坐果了,而且,她还得了科学部颁发的一个奖项。” 说起这些,程瑾也是挺骄傲的。 姜眠虽然没有拿得出手的学历,但她的实干才能是不容小觑的。 但这些,在陆远樵眼里不值一提。 陆远樵来了句: “你说漏了一个,她还是个气功大师。” “???” “那天在孙家,你们没回来时,我看见她在教孙教授练什么气功,是吧?” 姜眠:“是的。” 程瑾立马捧场: “气功啊,气功好,听说现在很流行练气功呢,早上公园里好多人在学!” 陆远樵冷哼: “小心走火入魔。” 程瑾:“……” 陆衡道: “入不了魔,除非本身那人心术不正。” 陆远樵又噎了一下。 他现在看这个逆子,怎么看怎么碍眼! “行了,老陆,你回书房忙你的吧,眠眠,你坐,我去厨房收拾饭菜。” “大妈,我帮您。” “不用,你在这吃点东西,千万别见外。陆衡,你陪着。” 有陆衡在旁陪着,程瑾才放心的进了厨房。 姜眠也想跟到厨房,但,陆衡不让她去,把她摁到沙发上,抓了两个桔子塞她手里: “吃桔子。” 姜眠:不愧一个被窝睡了那么长时间,知道她最想吃哪样。 姜眠低头乖乖扒桔子,把桔子瓣送到嘴里。 咬一口,凉的冰牙。 但是汁水酸甜。 …… 终于熬到了晚饭时间。 外面天黑了。 大院里陆续响起噼噼啪啪的鞭炮声。 他们家今年没有买鞭炮,主要没心情,没有人想着去买这个东西。 家里也没有喜欢放炮的小孩子,所以直接开饭了。 “元元,出来吃饭!” 陆元元终于不情不愿的从屋里出来。 刚出屋,陆衡吩咐道: “去帮妈端菜。” 陆元元咕哝一句,到厨房去帮忙了。 饭菜端上桌,全是程瑾一个人张罗的。 跟孙丹华在厨艺方面没有任何天赋不同,程瑾很会做菜。 满满一桌子菜,鸡鸭鱼肉,色香味俱全。 程瑾眼见这么长时间,陆远樵也没作妖,心情不错,招呼陆衡: “陆衡,拿瓶酒来。” 陆衡拿了自己带来的葡萄酒。 打开瓶塞要倒酒,大门响了。 第154章 154:你配不上我儿子 程瑾以为听错了,和其他人对视一眼,其他人也听到了: “这个时候,谁会过来?” 陆衡只好放下酒瓶,过去开门。 一开门,门外一个八十多岁的老太太,另外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妇女。 “钱奶奶,钱大妈?” 是住他们家隔壁的婆媳俩。 听说是她们俩,程瑾赶忙跑过来问: “哎哟,钱大娘,钱嫂子,怎么了?” 钱老太拄着拐棍,唉声叹气的说: “哎,家里突然停电了,乌漆麻黑的。” “怎么突然停电了?”程瑾问。 “是啊,我们也纳闷呢,”那位钱大妈也想不明白: “我们几个女人都不敢碰电,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所以上你们家问问,能不能帮忙看看,大过年,家里没电,几个孩子都在闹腾,实在没办法了,才找上你们帮忙。” 钱大妈语气很无助。 程瑾知道,钱家的几个男人,都在大西北基地工作,过年了依然坚守在工作岗位上。 家里全是老弱妇孺。 大年三十的晚上突然停电,确实够糟心的。 程瑾没有多想: “陆衡,你帮着去检查一下,看看是不是线路哪里有问题。” 陆衡犹豫了下。 他其实不想去,他不放心姜眠。 实在是这事太不凑巧。 但是,望着面前无助的婆媳俩,不忍心拒绝。 他回头朝客厅里看,先瞄了眼端坐在位子上的陆远樵。 而后,望向姜眠: “姜眠,你跟我一起。” 他不放心把姜眠一个人放家里,必须带上。 陆远樵道: “黑咕隆咚的,你带上她干什么?” 言外之意,好像不愿意姜眠出去抛头露面。 钱家的婆媳俩这才注意到,陆家的饭桌上,居然多了一个女人。 不过她们没注意到姜眠的大肚子。 姜眠坐在椅子里没有动。 陆衡回屋,从靠墙的五斗柜抽屉里翻出一把手电筒、一个电笔,又喊了一遍: “姜眠,跟我来。” 姜眠仍然没有动。 她目光死死的盯着那个拄拐杖的老太太。 就是她吗! 就是这个小脚老太太吗? 书里面,姜眠怀疑隔壁八十岁的老太太偷了自家半颗白菜,找上门跟老太太干仗。 还没干上,先自己摔倒。 摔了个早产而死! 居然真让她碰上了这个书里的老太太了! 肚皮一阵阵发紧。 感觉死亡在朝自己逼近。 “我,我不去,你自己去吧。”姜眠十根手指死死扣住椅子的边缘,努力维持镇定。 陆衡仍然不放心。 程瑾见他僵在这,劝道: “眠眠不去就不去吧,那边黑灯瞎火的,别磕着碰着。” 陆衡的目光又在陆远樵和姜眠身上移动了两个来回: “那你在家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陆衡拿着手电筒和电笔,跟钱家婆媳俩出去了。 程瑾也跟过去了。 客厅里,只剩下陆远樵、姜眠、陆元元。 那个老太太走了之后,姜眠感觉稍稍好了一点。 扣着椅子的手指缓缓松开。 虽然现实中她绝对不会因为半颗白菜就去跟八十岁的老太太干架。 但,总归是导致自己在书里死亡的原因之一,姜眠只想远离! 这是姜眠自做了那个梦以来,第一次离死亡那么近。 “元元,你先回房间一下。”陆远樵突然发话了。 陆元元先是愣了一下,而后知道她爸要干什么了。 她很听话的起身。 得意洋洋的看了这个大肚子一眼。 哼,还好家里有个明白人! 有她爸在,这个大肚子永远别想进她家的门! 陆元元回屋后,整个客厅,就只剩下陆远樵和姜眠。 原本姜眠还挺怕陆远樵的。 但是,见过那个老太太后,再看陆远樵,姜眠反而没那么怕了。 对她来说,除了生死,都是擦伤。 陆远樵突然起身,朝电话走去,拎起电话筒,在转盘上拨号。 对着话筒小声嘀咕了几句。 挂断电话后,又回到桌边坐下,定定的望着姜眠,在心里反复拿眼前这个人,跟宋清韵做比较。 陆远樵怎么看,怎么觉得他儿子眼瞎。 放着清韵那么好的姑娘不要,居然喜欢一个孕妇? 他不能任由儿子误入歧路。 养不教父之过,他必须把儿子掰正了。 “姜专家,时间有限,我不跟你兜圈子了,你知道我儿子已经有一个结婚对象了吗?” “我知道,宋清韵是吧,偷我衣服设计图的小偷。” 陆远樵:“……” 这孕妇这么牙尖嘴利?! 上次在孙家,这孕妇一直低眉顺眼,还有今天,自从进门,就对陆衡百依百顺,一副温柔贤惠的样子。 原来都是装的! 在自己面前,终于本性暴露了。 陆远樵做了个深呼吸: “看来陆衡已经跟你说过了——” “嗯,陆教授说过了,他说不喜欢这个宋清韵,不会跟她结婚。” 陆远樵:“……” 咬牙! “他喜不喜欢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家的儿媳,是要像宋清韵那样门当户对、知书达理、有文化的女性,我陆家的子孙,也只会从宋清韵肚子里出来!” 姜眠冷笑: 很不幸,就算在书里,你陆家的子孙,也是我这个乡下媳妇生出来的。 女主根本不想生孩子。 她只想偷别人的成果。 “让一个偷别人东西的小偷生您陆家的子孙,陆所长确实有一套。” “砰!” 陆远樵恼羞成怒,拍了桌子: “我好好跟你说话,你别不识好歹!” 姜眠捂住肚子: “陆所长,您不用拐弯抹角,有话直说吧,时间有限,再不说,陆教授要回来了。” 陆远樵没想到这个表面软弱的孕妇实际上是个硬茬子! 咬了咬牙: “好,我直说了,不管你是农业专家、还是服装设计师,都配不上我儿子,离开他!” 姜眠笑笑: “您兴师动众的,就是为了跟我说句话?” “是,我希望你有点自知之明,不要毁了我儿子的前途,我不会让你进我们家门的,我儿子有资格抱上自己亲生的孩子。” 姜眠摸了摸肚子: “他会抱上自己亲生的孩子的。” 话音未落,外面亮起一道灯。 不是陆衡的手电筒。 是一辆车停在门前。 陆远樵道:“让司机送你回去。” 说完,陆远樵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扔在桌上: “这里是两百块——” 第155章 155:从今以后,您没我这个 姜眠扶着桌子起身,过去拿起信封: “这就当是给我的封口费。” “???” “我不会告诉别人,堂堂陆所长,为了对付一个孕妇,大年三十晚上让人把邻居家的电掐了。” “!!!!” 被戳破阴谋的陆远樵胸口剧烈起伏。 姜眠把信封揣进大衣口袋,扶着肚子,一摇一摆的走了。 经过茶几旁边,还顺手,把吃剩下的两个桔子揣走了。 陆远樵气的直瞪眼: 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 …… 姜眠又坐上了接他们的汽车。 来的时候是两个人,离开的时候,只有她自己。 隔壁钱家楼上楼下仍然一片黑暗,估计陆衡还在检查电路。 不知道陆衡回去后发现自己不在了,会怎么应对? 不管了。 她只要管好自己就行。 她该想想,回去后该做点什么好吃的。 汽车平稳的离开大院。 经过的路上,到处在放鞭炮,隔着汽车铁皮都能闻到空气里的硫磺味。 从前在农场,过年也会放炮,但是放的不多,稀稀拉拉响个三两分钟就没了。 不像人烟密集的京城,一路上鞭炮声不绝于耳。 姜眠从没听过这么多鞭炮声。 她很喜欢,给人一种盛世繁华的欢喜。 汽车来到学校附近的胡同时,胡同口一帮大人孩子围在一起放鞭炮,那鞭炮飞到天上、还能炸出彩色的烟花。 引得大人孩子阵阵欢呼。 姜眠被吸引了。 “师傅,麻烦停一下,我就在这下车。” 司机微微扭头: “还没到呢,前面才是大学。” “没事,我就在这下。” 司机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把车停在路边。 姜眠下了车,就站在路边,看别人放鞭炮。 “注意啦,我要点火了!” 一个男青年蹲在中间空地上擦着火柴。 火苗引燃信子。 周围人兴奋的捂住耳朵。 姜眠也捂住耳朵,盯着地上的鞭炮。 “砰!!” 炸响。 蹿到天上。 所有人仰着脖子往天上看。 “啪!” 鞭炮在天上炸开一簇烟花。 烟花照亮了下面一张张灿烂的笑脸。 “哇!!好看!!” “还要放,还要放!” “好好好,别着急,还有呢,我们再来!” “砰、啪!” 又炸了一个。 姜眠就一直站在路边,看着一簇簇烟花不断在夜空中炸开。 直到他们全部放完,各家大人过来喊孩子回家吃饭了,人群才渐渐散去。 都回家了。 姜眠也转身朝学校走。 刚走没几步,听到路灯下一个老太太在叫卖: “泥人,有买泥人的吗,便宜啦,只要五分钱一个的彩色泥人,小朋友买个泥人吧?” 老太太浑身打满补丁,看见路上有小孩子经过,都会主动招揽生意。 但是那些小孩子只看一眼就走,没有上前买的。 姜眠经过旁边,随口问了句: “老大娘,这么晚了还不收摊回家。” “等我再卖几个,卖几个,给我孙子多发点压岁钱。” 原来是想给孙子挣压岁钱的。 姜眠停下步子,看了看摊子上有大概十个泥人,一个五分,十个也就是五毛。 姜眠从小手绢里掏出五毛钱: “都给我吧。” 老太太喜出望外: “都要啦?” “是的,都要了,早点卖完,你早点回家,家里人还等你回去吃饺子。” 老太太高兴的笑笑,最后又找了姜眠五分钱: “送你一个吧,你也早点回家,大半夜了,你挺着这么大的肚子在外面,你家人该出来找你了。” 姜眠摸了摸肚子: 我的家人,在我肚子里。 我在哪,他们在哪。 姜眠带着十个泥人,朝大学走去。 中间有一段路,黑咕隆咚的,姜眠怕摔着,走的很慢。 一直快到家属院时,才终于有了路灯。 来到筒子楼外面,这里也聚集了一帮大人孩子在放烟花。 这里的烟花,比外面胡同口的更大、更亮,似乎是学校实验室里做出来的。 但姜眠累了,想回房间休息。 她绕过人群,朝楼梯口走。 刚要上楼,突然有人喊了一声: “眠眠!眠眠!!” 姜眠以为自己听错了,转回头。 看见陆衡突然从人群中冲进了中间空地里。 而中间空地上,刚刚有人点燃了一个巨大的烟花。 “陆教授!” “陆教授,别过来,有烟花!” “啊!!!” 胆子小的已经开始尖叫捂耳朵。 但陆衡像什么都没听见似的,径直往里冲。 就在陆衡经过烟花的瞬间—— 砰!! 烟花炸响。 一道白烟蹿了出来,直冲天上。 “啊!!!” 一片惊呼声。 姜眠整个吓呆了。 脑子里一片空白。 …… 半个小时前。 陆衡终于把隔壁钱家停电的原因找到了,不是家里内部的原因。 是屋后的一根电线断了。 陆衡打着手电筒,匆忙接上电线。 钱家的灯终于亮了。 他迅速跑回家。 一进门,陆远樵正气呼呼坐在桌边,陆元元站在一旁。 但是,姜眠没了。 姜眠的位置是空的。 陆衡问: “姜眠呢?” “她走了,”陆远樵喘着粗气说,“我不允许没有那种没有家教的女人进入我的家门!” 程瑾跟在后面进来,一进来就听到陆远樵的话。 她也朝姜眠的位置上看了一眼,大声质问: “姜眠呢,老陆,你把姜眠怎么了?!” 程瑾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都变了。 陆元元大声道: “她走了,她不尊重长辈,跟我爸说话没大没小,把我爸气着了,就不能让这种厚颜无耻的女人进我们家!” 程瑾愤怒至极。 冲上来。 “啪!” 又甩了陆元元一个耳光: “你闭嘴!” 而后,程瑾瞪着陆远樵,声音颤抖道: “陆远樵,你怎么答应我的,你是怎么答应我的!!” “……”面对程瑾的怒火,陆远樵沉默了。 陆衡也什么都明白了。 陆远樵终究还是露出了真实目的。 陆衡后退一步,转身冲了出去。 来到门口,转回身,对坐在椅子里的陆远樵道: “从今以后,您没我这个儿子了——陆所长。” 下一秒,陆衡冲进夜色里。 朝着学校一路狂奔。 第156章 156:我不会再让你无家可归 姜眠站在楼道下面,听着耳边的尖叫声、爆-炸声。 看着陆衡突然从人群里冲了出来,冲到中间空地上,一道白烟在他身旁蹿了出来。 姜眠心脏都停跳了。 脑子里一片空白。 恍惚间,有人冲到面前,抱住了她。 隔着巨大的孕肚、和厚重的棉衣,她能感觉到对方剧烈的心跳、和粗重的呼吸。 还有,满头满脸的热汗。 “眠眠——” “陆教授?” “啪!” 一道靓丽的烟花在空中炸开。 但是,没人去欣赏漂亮的烟花。 所有人都在盯着陆教授和姜眠。 看陆教授浑身冒着热汗,把姜眠抱在怀里。 看到陆教授没事,众人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回肚子里。 虚惊一场! 刚刚差点以为烟花会炸到陆教授。 “看,他们抱在一起了,他们抱在一起了!” 有不懂事的小孩子大喊起来。 “小孩子不要乱看!” 立马有人捂住孩子的眼。 随即一片哄笑声。 又有人拍手鼓掌。 姜眠意识恢复。 她听到陆衡从肺里发出的喘音。 她抬手,摸到陆衡头发湿透,像刚淋了一场雨。 “你为什么,一个人走了?”陆衡声音嘶哑破碎,好像肺里有一团火往外喷涌,灼烧着每个字音,“你为什么、不等我?” 姜眠把脸埋在他剧烈起伏的胸膛里,眼泪不受控制的冲了出来: “我知道你会找过来的,我知道——” “眠眠,你愿意、再上一次当吗,在农场,你能给我一个家,在这里,在京城,我也能、给你一个家,你要不要、再上一次当,我们、再结一次婚,结一次、永远、不离的婚!” 姜眠已经哭的说不出话来。 陆衡松开她,汗湿的手捧起她满是泪花的脸: “我不会再让你无家可归了。” ………… 陆家小楼。 程瑾红着眼睛,从卧室出来,手里拎着一个行李包。 陆远樵一下子慌了: “阿瑾,你这是干什么?” 程瑾往脖子上系围巾,冷冷的道: “我走了,你跟元元在家过吧。” “你至于吗!为了一个外人,你跟我吵架?!” 程瑾停下系围巾的动作,望着陆远樵,无比失望道: “陆远樵,这是为了一个外人的事吗,是你不守信用,你想想你怎么答应我的,你答应我你不会出幺蛾子,我信你了,我才把姜眠领回家,你是怎么做的?你利用卑鄙的手段,把我和陆衡引开,大半夜把一个孕妇赶走,这就是你陆所长干出来的事!” 程瑾越说越气,气到眼泪都出来了。 程瑾抹了把泪,快速把围巾系好,又戴上手套: “我走了,你自己带着元元过吧!” “你回来——你回来——大年三十的晚上,你不要跟我吵架,这么大年纪了,你闹什么离家出走?陆衡闹就闹了,你怎么也闹,你回来!” 陆远樵去拉扯程瑾。 被程瑾一把甩开,径直出了大门。 陆远樵愣愣的杵在原地,听着外面,程瑾打开自行车的车锁,自己骑自行车走了。 走了—— 她居然,真的狠心走了? 在大年三十的晚上,丢下他,自己走了? 陆远樵没想到,一辈子没有红过脸的老两口,老来居然还吵起了架。 吵到离家出走? 程瑾走后,陆元元悄悄从屋里出来。 看着陆远樵愣愣的杵在门口,大门敞开着,陆元元小声问: “我妈,真的走了?” “——走了,你妈,不要我们了。” 为了一个孕妇。 一个晚上,儿子跟他决裂了。 老伴儿也没了。 陆远樵满心凄凉。 …… 孙家小楼。 孙教授和女儿孙丹华在吃年夜饭。 “爸,从我下放,已经好些年没陪您过年了,今年终于又能跟您一起吃年夜饭了,我太开心了!” 孙教授夹了一筷子猪肉炖白菜,放嘴里嚼了嚼。 片刻后,吐出一粒大粗盐来: 孙丹华:“……” 陆教授道: “过两天把小姜叫到家里来吧,我想她了。” “哦,好嘞。” “对了,小姜跟陆教授回大院了吗?” “应该是回了吧。” 孙教授点点头: “他们家这个年,不太好过啊。” “砰砰砰——” 敲门声忽然响了。 父女俩对视一眼: “大年三十的晚上,谁啊?” 孙丹华疑惑的来到门边,特意问了一下: “谁?” “老孙,是我,程瑾。” “老程?!” 孙丹华无比震惊的打开屋门,看见程瑾站在外面。 手里拎着一个帆布行李包。 孙丹华:“……” 好家伙,大年三十晚上,真的跑他们家过年了?! “你怎么来了?!” “先让我进去。” 程瑾冷呵呵的进了屋。 孙丹华一看,程瑾眼圈发红,明显哭过,孙丹华吓了一跳: “老程,到底怎么了,大过年的,你这是——是不是那老王八蛋出幺蛾子了!!” 程瑾哭着点头,坐到了沙发里。 孙丹华跟过去,坐到旁边,拍着程瑾的背: “哎哟我的天呐,不哭不哭,怎么了,你快跟我说说。我急死了——” 程瑾哭着,把家里发生的事说了。 孙丹华一听就炸了: “特-么,陆远樵那老王八蛋,大年三十晚上,把姜眠赶走了?!!” 这下,孙教授也摔了筷子: “陆所长太过分了!” 孙丹华又问: “那陆衡呢,陆衡干什么吃的!!” “我跟陆衡当时被他调虎离山了,我们都不在,他自己把眠眠打发走了,等陆衡回来时,眠眠已经走了。” “那陆衡有没有去追?” “去追了,自己跑着去追的——你说,我怎么没发现,陆远樵是这种东西!” 程瑾又给气哭了。 孙丹华气的站起来,在沙发旁走来走去: “气死我了,麻蛋,气死我了,陆远樵那王八蛋,他居然好意思欺负一个怀胎九个月的孕妇!气死我了!” 孙教授问: “那小姜人呢?” 孙丹华:“对,姜眠呢,陆衡有没有追到姜眠。” 程瑾:“我不知道,你陪我到筒子楼去看看吧,看看眠眠有没有回来。” “走走走,这就走。” 孙教授抓起拐杖站起来: “等等,我也去!” 三个老头老太太,深更半夜的去筒子楼看望姜眠。 第157章 157:决定正式领证结婚 大年三十的晚上要守岁。 所以即便深更半夜,筒子楼依然家家户户亮着灯,很热闹。 三个老头老太急匆匆进了过道。 来到陆衡房间外面一看,里面亮着灯! 但是隔壁姜眠房间是黑的。 三人挤在陆衡门口,刚要敲门,门开了。 陆衡望着外面三个面色焦急的老头老太,做了个嘘声的手势。 而后走出来,轻轻把门带上。 程瑾小声问: “眠眠呢,她回来了吗?” “回来了,刚睡下。” “她没事吧?” “没事,只是有点累着了。” “没事就好!” 孙丹华长叹一声: “哎,万幸万幸,幸亏姜眠身体皮实,不然来来回-回折腾,一般孕妇怎么能受的住?” 程瑾也心疼的很,她问: “让我进去看看她吧,我保证不发出任何动静。” “对,让我们也进去看看。” 陆衡没法,只好开门,放三个老头老太进屋。 姜眠正侧躺在陆衡床上。 睡的一脸安详。 三个老头老太站在床前,弯腰盯着她的脸,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 孙丹华心酸道: “哎,姜眠太不容易了。” 程瑾揉了揉鼻子: “我不会原谅老陆的。” 孙教授道: “让小姜住我们家吧。” 陆衡站在三人身后,以通知的口吻说道: “我跟姜眠决定正式领证结婚。” 三个老头老太一起直起身,一起转身,一起望着陆衡。 陆衡又道: “等过完春节假期就去领证,我会向学校申请住房,按我的职称,可以申请两室一厅的单元房,如果快的话,孩子一出生就能住到新家。” 孙丹华欣慰的点头: “好好好,我支持你们结婚!” 程瑾也点头表示支持: “既然决定在一起,那就早点结婚,赶在眠眠生孩子之前,把证领了,这样,孩子就是婚生子,也能正大光明的上户口。” 反正所有人都知道两人的关系了,也没什么好遮掩的。 陆衡点头。 婚事就这么定下了。 …… 下半夜,姜眠被尿憋醒。 醒来,陆衡依然守在床边,没有阖眼。 陆衡知道她想干嘛,从床底掏出一个搪瓷痰盂: “在这里尿吧。” 姜眠摇头。 陆衡态度强硬: “就在这尿,我出去。” 陆衡转身出了屋,姜眠看了看痰盂,确实不想再穿上衣服跑那么远到公共厕所里尿了。 索性,直接尿在了痰盂里。 尿完,爬上床: “好了,尿完了。” 陆衡进屋,端起痰盂出去倒尿。 回来后,洗了手,又坐到床边的凳子上,目光温柔的望着床上的人。 见姜眠还醒着,陆衡道: “刚刚我妈、孙老师、还有孙教授都来看你了。” “是吗,你妈怎么也过来了?” “她跟陆所长吵架了,拎着包从家里跑出来了,暂时在孙老师家里借住。” “啊?” 程瑾那么顾家的一个老太太,能在大年三十晚上拎包离家出走,看来,是真的被伤到了。 也是,作为报社编辑部主任,程瑾是个是非分明的老太太。 她怎么能允许自己老伴儿用那么下作的手段对付一个孕妇。 程瑾这次应该对陆远樵失望透顶了。 只能说,陆远樵活该! “眠眠,我也已经跟陆所长断绝关系了。” “你,认真的吗?” “嗯,认真的,我不会原谅他,不会原谅他那么对你。” 即便姜眠怀的不是自己的孩子(当然事实上是他的孩子)。 但,她是自己带回家的女人、是自己认定的女人。 即便陆远樵是自己亲生父亲,也没资格替自己做决定。 更没资格,把自己带回家的女人赶走! 陆远樵需要的是一个言听计从的好儿子。 很显然,陆衡不符合。 所以,断绝关系才是最优解。 陆衡的手轻轻落在姜眠的孕肚上: “我和你、还有我们的宝宝才是一家人。” 姜眠鼻子有些发酸: “我们会成为一家人?” “当然会——” 想了想,陆衡又补充: “还有我妈,她这次应该也不会轻易原谅陆所长,一时半会儿不会回去,所以我想,不如让她跟我们一起住。” “一起住,住哪?” 他们两个人还分别住筒子楼单间呢? 难道要让住惯了宽敞大别墅的程瑾,搬到筒子楼宿舍跟他们挤? 像老吴家那样、一大家人挤在一间屋里? 陆衡说道: “我们申请住房——我们领了结婚证,就可以正式申请住房,以我的职称,至少能申请到两室一厅的房子,到时候让我妈搬过来,还能帮我们看下孩子,怎么样?” 姜眠眼睛亮了亮: “我们真的能申请到两室一厅的房子吗?” “可以的,我说过,在农场,你可以给我一个家,在京城,我也可以给你一个家。” 姜眠唇角上扬: “在农场,我给你的家,只不过是两间土坯房。” “但那两间土坯房,是我这一辈子住过最温暖、最快乐的地方。” 回想起两人结婚时那两间土坯房,还有,那张烧的滚烫的、两人在上面翻滚过无数次的土炕,姜眠也很怀念。 那里留下了太多欢乐的、甜蜜的、尴尬的、羞涩的、让人心跳加速的回忆。 她甚至,有时候很想回去看一眼。 估计那两间房子已经没人住、变得破败不堪了吧? “好了,你再睡一会儿吧。” 姜眠收回思绪,打了个哈欠: “你也睡吧。” 想到陆衡的床被自己占据了,姜眠又道: “要不,我回我屋,你在这睡?” “不,我不睡,我就在这看着你。” 姜眠笑笑,被窝里伸出手,去摸他凌乱的三七分大背头。 白天打理的溜光水滑的大背头,一趟路跑下来,乱的跟鸡窝一样。 陆衡把头凑过去让她摸。 姜眠摸着摸着,双手捧着陆衡的头,在陆衡额头亲了一口: “陆教授,谢谢你,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不要对我说谢字,在我能力范围之内,我会给你最好的。” 陆衡反过来,给了她一个深吻。 依依不舍的结束深吻,姜眠冲他甜甜一笑,眼皮子合上: “我要睡了,你去我床上休息吧?” “好——” 陆衡嘴上答应,但他没有去睡,他在床边守了一整夜。 他要为姜眠、为肚子里的宝宝守岁祈福。 这个物理系教授,这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从前对守岁祈福这事嗤之以鼻,认为这都是毫无科学依据的封建迷信。 但现在,为了老婆孩子,这个物理系教授也开始迷信了。 第158章 158:改口 这天晚上,还有一个人,同样彻夜未眠,那个人就是陆远樵。 儿子跟他决裂。 老伴儿也拎着包袱大年三十晚上一个人走了。 他想了一夜,没想明白,好好的一个年,怎么会过成这样? 我有错吗? 我错在哪? 扪心自问,他最多是手段过分了点。 但他的初心是好的。 是为了儿子好,为了这个家好。 为了儿子的婚姻幸福着想,他有什么错? 为什么老伴儿和儿子都不理解他? 清韵哪里不如那个孕妇了? 一夜没睡,陆远樵头昏脑胀。 天亮后,他还是强打起精神。 今天肯定有人上门拜年,他得应付过来拜年的人。 还得给老伴儿和儿子不在家找个合理的理由。 陆远樵有点饿,来到客厅,看到饭桌上满满一桌年夜饭。 鸡鸭鱼肉,什么都有。 是老伴儿昨晚辛苦做的,结果根本没动筷。 哎! 老伴儿不在,家里怎么这么冷清,暖气都凉了好几个摄氏度? 以前总以为自己是一家之主,现在才觉得,老伴儿才是这个家的顶梁柱。 家里离了谁都行,唯独离不了老伴儿。 老伴儿不在,这个家好像瘫痪了。 他现在明白这些,还不晚吧? “爸?” 陆元元走出房间,看见陆远樵对着一桌年夜饭发呆。 “爸,您是不是饿了?” 陆远樵讪讪点头: “昨晚你妈包饺子了吗?” 陆元元去厨房看了看,出来道: “没有,饺子馅还在盆里,面团也在盆里。” 应该是昨晚吃完年夜饭就包的,结果…… 陆远樵道: “那你随便包两个吧,大年初一,饺子还得吃,包完饺子,再热几个菜。” 陆元元犯愁,从前妈妈在家时,这些事根本不用她操心。 妈不在家,什么活都轮到她了。 陆元元没法,只好去厨房,随便捏了二十几个饺子,包的很不像样,大的大,小的小,但总算有饺子吃了。 结果,下到锅里,成了一锅汤! 陆元元只能端着两碗“饺子汤”放到饭桌上。 陆远樵看着一碗韭菜鸡蛋面皮汤,忍不住直叹气。 凑活着把早饭吃了。 吃完,陆元元收拾碗筷,看着到处是家务活,妈妈不在家,他们连顿像样的饭菜都吃不上。 陆元元小声道: “爸,能不能把我妈叫回来?” 陆远樵眼前一亮: 理由这不就来了? 他做出为了女儿考虑的样子,说道: “行吧,既然你这么想你妈,我这两天抽空去叫你妈回来。” 他估计,老伴儿也只是顶在气头上离家出走。 老伴儿不可能真正撇下他和女儿不管的。 只要他主动找过去,说几句好话,老伴儿一定还会回来的。 她不可能不要这个家的。 …… 陆家小楼凄凄惨惨戚戚。 另一边,大学筒子楼宿舍。 姜眠一睁眼,就对上了两道温柔注视的目光。 是程瑾和孙丹华。 两个老太太都用一种充满母爱的目光看着她: “醒啦?” 姜眠睡在陆衡床上,不好意思的笑笑: “大妈,孙老师——” 孙丹华偷笑道: “你还叫大妈呢?” “??”姜眠愣了一下。 程瑾反应过来孙丹华说的是什么,也笑了笑: “我听说,你要跟陆衡正式领证结婚了?” 姜眠抬眼,陆衡正站在屋子中间,也面带微笑的看她。 姜眠不好意思承认,但态度很明显。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不结婚,没法收场。 只能第二次嫁给陆教授了。 程瑾见她态度腼腆,笑了笑: “既然要决定结婚,以后,你跟陆衡就是夫妻,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姜眠点头,无话。 孙丹华见她还是没明白过来,忍不住提醒道: “你这傻孩子,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还不明白吗?” 姜眠:“明白什么?” 孙丹华:“你得改口了啊!” “改口?” “是啊,改口叫妈啊!” 孙丹华说完,自己先哈哈笑了。 姜眠却怔住了。 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要跟程瑾改口叫妈。 虽然做了那个梦,知道自己跟陆衡回到京城后,会跟程瑾成为婆媳。 但现实中,她没有跟陆衡返城,而是跟陆衡离婚了。 她原以为这辈子都不会跟这个前任婆婆再续上婆媳关系。 甚至昨晚答应跟陆衡结婚,也没想到这一点。 现在被孙丹华提醒,才意识到: 对哦,她到底还是跟书里一样,成了婆婆的儿媳妇。 前任婆婆,成了现任婆婆了。 不同的是,她没有像书里那么作天作地,这个婆婆也不讨厌她。 她们的婆媳关系,应该不会跟书里那么差吧?哪怕婆婆现在还不知道,她怀的是陆衡的亲生孩子。 姜眠脑子里想东想西。 孙丹华以为她还在发傻,气道: “你这丫头,你改口叫妈啊,哎哟急死我了,叫了有改口费的!” 姜眠连忙从床上坐起来,望着满眼期盼的程瑾,酝酿了很久,终于叫出了那个对她来说极其陌生的称呼: “妈?” “哎!” 程瑾第一次听到儿媳妇叫妈,内心那叫一个激动,连忙掏出昨晚就准备好的红包,要递给姜眠。 可是,姜眠叫完妈以后,眼里忽然涌出了两行热泪。 程瑾、孙丹华、还有陆衡,都愣住了。 不知道姜眠为什么哭。 姜眠躺回床上,默默用枕巾擦眼泪。 “怎么了?” 三人都有些慌了神。 陆衡挤进来问: “眠眠,怎么了?” 姜眠觉得很难为情: “我没事——我只是,这是我第一次叫妈。” 她也没想到,叫完这声“妈”,眼泪会忍不住涌了出来。 从小,别人有妈妈叫,她没有。 她很羡慕那些可以喊“妈”的人。 她也幻想过,自己叫妈会是什么样。 但她叫不出口。 她只敢在心里偷偷喊一声“妈”。 在心里喊的“妈”,从来没有任何回应。 今天,终于叫出口。 终于有人回应她了。 她觉得特别幸福。 两个老太太听了姜眠的话,都觉得锥心的难受。 程瑾眼泪也下来了。 她放下红包,推开陆衡,坐到床边,给姜眠擦眼泪: “乖,眠眠,不哭,以后,我就是你妈,你就是我亲女儿,好不好?” 第159章 159:分房 姜眠咬着嘴唇,用力点头: “好,妈。” “诶!来,不哭了,起来,煮饺子你吃,还有,这是给你的红包,本来打算昨晚就给你的。” 程瑾把叠好的红包塞到姜眠手里。 姜眠拿着厚厚的红包,心想: 我终于不是书里那个作天作地的极品媳妇了吧? 还有,我也有妈妈了。 以后,我也可以跟别人一样,能喊一声妈妈了。 两个老太太围着姜眠,又是摸脸、又是摸头发、又是帮忙擦眼泪的。 好像在安抚一个哭闹的孩子。 陆衡这个当丈夫的,也想抱一抱媳妇,好好安慰安慰她。 但是,被两个老太太挡的严严实实,根本挤不进去。 “陆衡,你去煮饺子去,眠眠该饿了。”程瑾指使。 “哦——” 陆衡只好依依不舍的从媳妇身上收回视线,转身,来到外面的煤气灶边,准备煮饺子。 程瑾哄道: “眠眠,你也起来吧,该饿了,起来吃饺子。” “嗯。” 姜眠擦干眼泪,起来。 两个老太太像照顾小孩子似的,帮她穿衣服,给她倒热水洗脸,陪她上厕所。 弄的姜眠很不习惯。 除了陆衡,从来没人这么温柔细致的照顾过她。 上完厕所回来,饺子已经盛出来了。 吃过饺子,陆衡对程瑾说起结婚后会申请住房,如果能申请的下来,问程瑾愿不愿意跟他们一起住。 程瑾还没回应,孙丹华先乐了: “哟,陆教授,你真会挖墙脚,你爸妈前脚吵架,你后脚就把你妈挖到你们家了?” 而后,话音一转,孙丹华又对程瑾道: “老程,你就搬过来,跟儿子儿媳妇一起住,那个家,你别回了,让那老王八蛋自己过!你来了,咱们以后见面也方便,要是住的近的话,我能天天上你们家串门儿!” 姜眠觉得,婆婆可能放不下那个家。 放不下自己老头和女儿。 不过,程瑾很痛快的答应了: “好,只要你能申请下来住房,我跟你们一起住。” “太好了!”孙丹华拍手。 陆衡笑道: “谢谢妈。” 姜眠也跟着蹭了一句: “谢谢妈~~~” 听到陆衡的感谢,程瑾没反应。 听到姜眠感谢,程瑾顿时笑了: “不用谢,我也是快过上普通老太太的日子了,能在家带孙子了,要不要我提前退休——” “不用不用。” 姜眠一听说婆婆要退休,赶忙摇头。 婆婆工作这么好,是全国发型的大型日报的编辑部主任,怎么能让她退休在家带孩子? 她是绝对不会让婆婆那么干的! 她宁愿让婆婆出去挣高工资、当职业老太太! 陆衡也道: “妈,您继续工作,我们只是偶尔要您帮忙照看一下,不用全天在家带孩子。” “可是,眠眠一个人带三个孩子,带不过来。” 陆衡道: “我们请保姆。” 这个,陆衡没有跟姜眠商量,但一直在陆衡的计划里。 姜眠一个人肯定带不了三个孩子,所以必须请保姆。 最好请两个。 一个专门照顾孩子,一个专门负责洗衣做饭打扫卫生。 当然,前提是家里要能转的开。 姜眠也觉得,请保姆是个不错的主意。 自己现在也不怎么缺钱,马上草莓要上市了,还有,制衣厂那边,也能拿到一笔钱。 还有陆衡每个月一百多块钱的工资。 自己手头,还有点钱。 请保姆还是请的起的。 所以她也同意: “对,我们可以请保姆。” 程瑾好像有点不太放心: “请保姆,就怕保姆不尽心,亏待孩子。” 孙丹华抿嘴乐了。 瞧老程这心疼劲儿,真当自己亲孙子了。 老程还是开明啊! 一般老太太,做不到这样的。 姜眠道: “咱们找那种知根知底、性情好的保姆。” “那一定要擦亮眼,打听仔细了,对了,陆衡,你那边申请结婚,也要快一点,还有房子,都快一点,争取让宝宝一出生就住上新家。” 程瑾已经开始替她的三个孙子孙女打算了。 “嗯,我会加快的。” …… 物理系陆教授要和农业系姜专家要结婚的消息,不胫而走。 不到一天时间,华清大学整个家属院全知道了。 姜眠原本还担心,自己跟陆衡结婚的消息,会不会引起别人反感。 毕竟在别人心里,那是整个华清大学最年轻的物理教授,最炙手可热的青年科学家。 长的又是万里挑一的好看。 而自己,虽然顶着“农业专家”的名头,但其实她也就会种个草莓,而且是个挺着大肚子的“寡妇”。 怎么看、怎么不般配。 但是,让姜眠感到意外的是,事情并没有她想的那么糟糕。 虽然别人还是会对她指指点点。 但大多数人对她还算和善,见了面,都会冲她笑笑。 背地里议论一句: “就是她,要跟陆教授结婚了。” “我的亲娘嘞,这女的怎么这么好的命,挺着大肚子,居然还能再嫁给陆教授这样的男人?” “听说人家陆教授的母亲都答应了,天天跑前跑后的照顾。” “陆教授他妈也不简单啊,这都能答应?” “要不说,人家能当报社主任呢,觉悟不是一般的高!” “还有,陆教授他爸也答应了,那天他爸亲自找过来,还让他们过年回家吃饭呢!” “是吗?” “啧啧,人比人,气死人呐!” “姜专家上辈子是不是救过陆教授的命?” 姜眠偶尔偷听到几句议论,觉得接受良好,并没有像她想象中那么难听。 当然,这也可能跟陆教授温水煮青蛙的策略有关。 陆教授循序渐进的让大家知道他们两人的关系。 所以在公开结婚的消息时,大众没有那么难接受。 姜眠不得不佩服: 狗男人手段真高明! 他说不公开他们之前的关系,真的没公开,而是重新开启了一段新的婚姻。 在结婚消息传出来的同时,陆衡借着拜年的机会,找了学校的领导。 提出要结婚,同时申请住房。 学校领导竟然也都很支持。 人家父母都没反对,学校领导又有什么理由反对? 主要是,绯闻终于得到证实了! 闹了这么久,陆教授终于给了正面回复。 还有,陆教授的婚事一旦定下来,那些心思浮动的女学生、想给陆教授说媒的那些人,也能彻底消停下来。 有这么个容易招惹桃花的男老师,学校领导也头疼。 现在他的个人问题终于解决了! 估计没有人能猜到: 国内最有前途的年轻教授,被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给截胡了! 很快,校方领导提前给他们分配了一套住房。 考虑到姜眠怀的是三胞胎,孩子比较多,需要的房间可能比较多,校方领导给了他们一套三室一厅! 第160章 160:我们在京城有家了! 看到新家的钥匙时,姜眠不敢相信。 她两手捂住嘴,才没让自己叫出来。 但是内心已经: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新家! 他和陆教授,在京城真的有新家了! 在最顶级高等学府的家属院,分到了一套单元楼住房!! 三室一厅! 有独立的厨房卫生间! 她再也不用半夜走一条长长的过道、去公共厕所了! 陆衡笑着,在她面前晃了晃那一串钥匙。 从上面解下一个钥匙,自己留着,把剩下的钥匙,都放到姜眠手里。 姜眠看着手心躺着的钥匙,欣喜万分: “这么快,结婚证都没领到,房子就先下来了!” “是,我跟学校领导说了,你马上要生了,孩子生下来不能没有地方住,学校领导考虑到我们的特殊情况,先把房子给我们了,让我们先搬家,结婚手续慢慢走。” “啊!” 姜眠终于还是忍不住喊了出来: “陆教授你太厉害了!” 姜眠兴奋的捧着陆衡的脸,在他脸上猛嘬了好几口。 陆衡笑意加深,伸手抱住姜眠: “我们一家人,可以住在一起了。” 姜眠推开他: “能带我去看看新房子吗?” “走,现在就去。” “对了,把妈和孙老师也带上,让她们也一起去。” “好。” 陆衡牵着姜眠的手,一前一后的经过过道。 邻居看他们风风火火的样子,笑着问: “陆教授,什么喜事那么高兴?” 万年冰山脸的陆教授这回人逢喜事精神爽,笑盈盈的回复: “我们要搬新家了。” “……” 对方直接震惊的笑容凝固、话都说不出来了。 等两人走了以后,邻居们才走到过道小声议论: 学校领导对陆教授真好啊,估计结婚证都还没领呢,房子都分下来了。 好多老师,拖家带口的住筒子楼好几年,都分不到像样的房子。 看看人家陆教授—— 天之骄子就是天之骄子,老天爷的宠儿,实在羡慕不来。 这姜专家真是掉进福窝了! 住筒子楼没几个月,就直接跟着陆教授住新房子了。 新房子一定在单元楼里,至少两室一厅! 何德何能啊她? 什么何德何能,就是命好! 有福之人不用忙,无福之人跑断肠。 你就羡慕去吧! …… 陆衡骑上自行车,载着姜眠去了孙家小楼。 把分房子的消息告诉程瑾和孙家父女俩。 程瑾他们也都很震惊: “你是怎么跟校领导说的,新房钥匙居然比结婚证下来的还早?” 陆衡:“我没怎么说,就说孩子马上要出生,不能没地方住,领导就把房子提前批给我了,三室一厅。” “哇!!” “还是你脸大,陆教授!我在学校这么多年,从来没听说过有人结婚证还没到手,先分配房子的。”孙丹华佩服的五体投地。 程瑾也觉得,校方领导这回太给面子了,算是破例: “陆衡,校领导对你这么关照,一定要好好谢谢人家。” “我知道。” 姜眠笑问: “妈,孙老师,你们要不要去新家看看?” “走走走,我们都去看看,顺便帮你收拾收拾,看看还缺什么。” 孙教授抓起拐杖: “等等,我也跟你们去。” 孙丹华去扶起老父亲。 程瑾问: “孙教授,您高血压降下来了?” 孙教授:“还没,出门活动活动,对血压有好处。” 程瑾:“……” 五个人出发,浩浩荡荡去了新家。 新家距离别墅区不远,走几分钟就到。 房子在二楼。 一梯三户。 他们是东户。 房子有一个露天阳台,阳台上理着好几根晾衣绳。 程瑾仰头道: “有露天阳台,将来尿布有地方晒了。” 孙丹华也道: “是啊,真要是住在筒子楼,那一大片尿布都没地方晾,这下好了!” 陆衡扶着姜眠,孙丹华扶着老父亲,上了二楼。 来到东户,陆衡道: “眠眠,你来开门。” 姜眠激动的掏出钥匙,深吸了一口气,把钥匙插进锁孔里,用力一转,锁开了。 姜眠重重的呼出一口气,推开大门。 新家就在眼前。 入目,是平整亮堂的水磨石地面,整体米白色,里面掺着细小的碎石。 往上看,是干净的白灰墙。 墙上一点脏污和划痕都没有。 整个家一眼看上去,干净整洁、光线充足。 真的,除了孙家和陆家两家的小楼,姜眠从没见过比他们新家还要好的房子! 而且,姜眠以为,一进门会看到搬家后乱七八糟、地上一堆废纸的场面。 没想到,新家非常干净。 不但没有任何垃圾,连墙面和地面都这么干净。 地面甚至泛着亮光! “快进去看看!”后面的人催。 姜眠抬脚进屋,其他人也跟在后面涌进来了。 一进来,程瑾和孙丹华到处打量,开始在各个房间出入。 程瑾道: “上一个住户住的真仔细,墙上一点乱七八糟的划痕都没有。你看,客厅里居然还有一套小沙发。” “这是最近新盖的单元楼,估计上一家也住了没多久。住在这楼上的,都是教授级别的。” “不错不错,这里比筒子楼清静太多了,楼上楼下都是有学问的,将来孩子也能受到熏染。” “老程,你快来看看,这厨房也不错,有水泥操作台,厨房还有扇窗户,光线不错。” “看看这边,窗外还有一棵梧桐树,到了夏天,风景肯定很好!” 程瑾和孙丹华挨个房间检查,挨个房间点评。 两个老太太也算见多识广了,以她们的眼光来看,这房子确实很好。 方方正正,光线充足,墙面家具什么的都很新、很干净。 姜眠站在客厅里,伸手,摸着冰凉光滑的墙壁,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从小到大,她住的都是土坯房。 来到京城,第一次住上楼房,虽然是筒子楼,跟别人合住一个单间,但是对她来说,也很不错了。 没想到,有朝一日,能住上单门独户的三室一厅。 打量着新家,姜眠眼睛有点湿。 陆教授给她的家,比她给陆教授的家好太多了。 姜眠经过客厅,去了卧室。 卧室里一张双人木床。 陆衡正站在床边。 姜眠刚要问话,就见陆衡弯腰,一双手掌按在床板上,朝墙壁撞去。 “哐——” 床头撞在墙面上,发出声音。 姜眠:“……” 啊、这? 他在检查什么? 陆衡又摁着床板,前后左右都晃了晃。 “支哟、支哟——” 随着陆衡的晃动,木板床发出清晰的噪音。 陆衡轻叹一声,收回手,转身,看见姜眠站在门口,走过来,小声在耳边说: “这床不行,有动静,必须换一张结实的。” 姜眠:“……” 第161章 161:到了新家,分房住 姜眠瞟了陆衡一眼。 只见陆衡一脸认真,又说: “还是咱们老家的大火炕好。” 脑子里浮现出陆衡在火炕上凶狠的画面,姜眠骤然心跳加速。 再看看那张支哟支哟的木板床—— 估计都扛不过狗男人一个来回。 姜眠来了句: “那就焊张铁床吧。” 陆衡点头:“行,回头我去校办工厂,用加粗加厚的钢管,焊个铁的。” 姜眠“咚”的在陆衡胸口捶了一拳: “跟你开玩笑你还当真了!” 陆衡胸口被拳头轻飘飘砸了一下,怦然心动。 他一把握住小拳头,看外面没人,将人拽进屋里。 同时把门关上。 姜眠吓的躲闪。 陆衡已经一手扣着她的后脖颈,一手扶着她的侧腰,把人抵在了靠墙的大衣橱上。 “你——” 嘴里刚吐出一个字,就被陆衡堵住了。 姜眠吓的心脏砰砰乱跳,睁着眼,看见陆衡根根分明的长睫毛,不敢有任何体验。 耳朵还在留意外面的说话声和脚步声。 生怕有人朝这边靠近。 狗男人脸皮厚、不嫌丢人,她还嫌丢人呢! 但是,外面,程瑾、孙丹华好像有所察觉似的,都到露天阳台上去了。 说话声都小了很多。 姜眠终于死心的,放弃了挣扎。 不敢想,将来一个屋檐下生活,还会发生多少尴尬的事? 一直过了五六分钟。 “咳!咳咳!” 孙丹华咳了几声。 陆衡终于把人松开了,但眼底的潮涌还没完全褪去。 姜眠的脸还是红的,都不敢出门。 都躲在屋里努力的平复呼吸。 孙丹华故意大声道: “新家条件很不错,家具什么的都有,床也有,我看,收拾两天就能过来住了——就是这个窗帘被摘走了,钉个窗帘就行,是吧,老程?” 程瑾:“嗯,是。” 两人的声音都很不自然,像在提醒什么。 “行了,老程,看完房子,咱们走吧——” 程瑾很不高兴的叹了一声: “走吧!” 姜眠在屋里,狠狠瞪了陆衡一眼,推开他,开门出去了: “妈,等等我!” 程瑾走到门口,回头看见姜眠双唇红润,脸上也红扑扑的,再看陆衡脸带桃花,就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这个混账! 一行人离开新家。 走在路上,姜眠故意挽着婆婆的胳膊,不要陆衡来扶。 好像很怕陆衡似的。 程瑾明白,确实是陆衡一直在纠缠姜眠。 挺着九个月的孕肚都不放过的那种! 程瑾黑着脸道: “等搬到新家,分房住吧,反正房间够用。” 陆衡:“分房?谁跟谁分?” 程瑾:“你说谁,还要我点名,当然是你跟眠眠!” 陆衡:“妈,您没权力干涉我的私人生活。” 姜眠小声央求道: “妈,我要分。” 她不想天天晚上干手工活。 更不想哐哐撞墙。 更更不想大半夜床榻了让人围观。 程瑾一副“喏、你看”的表情: “那就分,一人一间,实在不行,我跟眠眠睡。” 姜眠立马附和: “妈,我看行!” 陆衡去瞪姜眠。 一扭头,瞪上了自己老母亲。 陆衡立马灰溜溜的收回目光。 开玩笑,他千辛万苦的走到这一步为的什么? 为的是跟媳妇分居? 绝对不可能跟媳妇分房睡! 这辈子都不可能! 程瑾把他们送到筒子楼宿舍。 特意把陆衡单独叫到一边,郑重叮嘱: “陆衡,我跟你说,眠眠现在孕晚期,你不要乱来,孕晚期乱来的话很危险,对大人孩子都不好,尤其她是三胞胎。” “妈,我没乱来。” 程瑾不说话,只是盯着儿子。 陆衡腰背笔直,表情庄重的好像宣誓入党。 程瑾盯了半天,愣是没盯出半点破绽。 行吧,这小子现在道行太深,老陆都栽他手里了,自己也拿他没办法: “没乱来最好,反正到了新家要分房。” “我不!!!” 程瑾冷笑,没搭理他,转身走了: “妈,您去哪?” “回大院一趟。” 陆衡:“您不是要跟我们一起住吗,怎么还要回大院?” “回去,把洗衣机搬来!” 陆衡:“……” 老程同志干的漂亮! 程瑾又道: “收拾新家的事交给我就行了,你专心跑结婚手续。” “好。” 程瑾走后,陆衡就开始忙活申请结婚的事。 ………… 另一边,程瑾带着孙丹华,回大院小楼搬洗衣机去。 那洗衣机,是陆远樵单位里给高级干部的福利。 但程瑾觉得,陆远樵肯定用不上。 还是搬过来给她三个孙子洗尿布更合适! 结婚三十多年,要他陆远樵一台洗衣机,不过分吧? 所以程瑾要的心安理得。 两人在大街上找了个拉活的人力平板车。 这平板车是经过改装的,一头是自行车,一头是平板车。 专门帮人搬家拉货用的。 两个老太太坐上平板车,去了大院。 …… 陆家小楼这边。 父女俩吃了几天剩菜剩饭,已经吃的彻底倒了胃口。 陆元元迫切的想吃点新炒的菜。 她催着她爸去把她妈接回家。 但陆远樵总觉得,老伴儿这两天估计气应该消的差不多了。 气消了,说不定自己就回来了。 他一直拖着。 拖到今天,父女俩终于隔着窗户,看到程瑾坐着一辆人力平板车回来了: “爸,我妈回来了!!” “元元,你妈回来了!!” 父女俩激动的一起朝门口狂奔。 陆远樵一边跑,一边整理衣服,理了理他的板寸头,还得意道: “我就说吧,你妈会自己回来的,她放心不下我和你,更放心不下这个家!” “嗯,我妈还是好的!” 父女俩冲到门口,把门打开。 程瑾、孙丹华刚好从平板车上下来。 孙丹华一看到陆远樵,就没好脸色,朝着旁边: “呸!”一声。 好像吐了个瓜子壳。 陆远樵不跟孙丹华一般见识,他满脸堆笑的看向老伴儿。 但是,老伴儿根本没看自己,回头招呼骑人力平板车的中年汉子: “师傅,您进来搬吧。” 陆远樵:“??” 朝空荡荡的平板车上看了看: 搬什么? 车上不是空的吗? 第162章 162:搬空了 陆远樵不知道老伴儿让中年汉子搬什么。 但是,程瑾径直带着中间人进屋了。 一路来到卫生间门口: “就是里面那个洗衣机,您帮我搬过去。” “好嘞!” 中年汉子进了卫生间,没多会儿就抱着洗衣机出来了。 陆远樵赶忙上来: “老程,你,你这是干什么?” 孙丹华大声道: “干什么?你看不出来吗,老程要把洗衣机抬走!” “抬走?抬去哪?” “抬陆教授家里!” “这洗衣机需要排水,陆衡那个筒子楼单间没有可以排水的地方,他根本用不上洗衣机!” “嘿嘿,”孙丹华笑了,“陆教授搬家了,现在家里有单独的卫生间,卫生间里有下水的管道,我们特意比划过了,能放的下洗衣机。” 陆远樵:她们在说什么? 陆远樵眼睁睁看着洗衣机被中年汉子抬出屋门,对程瑾道: “老程,你到底要把洗衣机搬去哪?” 程瑾进了卫生间,从卫生间里端了两个搪瓷盆,一个劲往搪瓷盆里放肥皂、毛巾、牙刷、牙膏、雪花膏、梳子、洗头膏、小镜子、晾衣服的夹子。 端了满满一大盆出来: “孙丹华不是都说了吗,陆衡分房子了,新家有独立卫生间,能放的下洗衣机。” “分房?!!”陆远樵不可置信。 再看看程瑾手里端着的脸盆,里面都是程瑾平时用的东西。 陆远樵脸都吓绿了,赶忙上来阻拦: “你,你这是干什么!” 程瑾把脸盆递给孙丹华,孙丹华抱着脸盆就往外跑: “陆所长,你还不明白吗,老程要搬过去跟儿子住了!” 陆远樵只觉得脑子生疼。 “妈!” 陆元元带着哭腔叫了一声妈: “妈,您不是回家来的吗,你为什么要走?” 看见女儿,程瑾终于没能硬的下心肠,耐心道: “以后你就跟着你爸,我跟你哥。” “妈,我不要跟我爸,您回来行不行?” 跟她爸,什么家务活都要她干,她爸连热个菜都不会,煤气灶怎么打开的都不知道。 她不想跟她爸! 她要跟妈! 但,程瑾这回是下定决心了,根本没因为女儿的央求而心软: “元元,你都成年了,能自己照顾自己了,你们父女两个,用不上我了——” “阿瑾,你还在生我的气,我,我,我跟你道歉还不行吗!你别跟我闹了,你回来吧,咱们还像以前那样好好过日子,行不行?” 不等程瑾回答,孙丹华去而复返,又冲进了厨房,在厨房里一通扫荡: “老程,这个烧水壶我看着挺好的,也拿过去用吧。 还有这暖瓶,四五个呢,用不了那么多,我拿两个去陆教授那边。 还有,这钢精锅,一看就是上海货,也拿去。 面盆也不错,对了,擀面杖,陆教授那肯定没有擀面杖,长的短的都拿走吧,让老陆搓火箭行,让他搓面条肯定不中。 这两个盖帘也挺好的,包饺子用的上,陆教授那也没有。 还有这个,纱布,挤白菜用。 菜刀那么多把,用不上,我拿一把走。 还有簸箕—— 等等,我拿不了,再来一趟!” 话音未落,孙丹华一手拎着两把暖壶,一手端着簸箕。 簸箕上堆的满满的。 抱着这些东西出了屋。 程瑾:“??????” 陆元元冲上去,对孙丹华大呼小叫: “你不要偷我们家东西,这是我们家的,你放下,再不放下,我叫保卫科了!” 程瑾教训道: “元元,这是你孙阿姨,不能对你孙阿姨没有礼貌!” “妈,她偷我们家东西!” 程瑾:“是我让她拿的!” “!!!” 孙丹华冲陆元元坏笑一下,赶紧端着簸箕跑了。 陆远樵抓住程瑾的胳膊,痛心疾首: “阿瑾,你至于吗,吵个架而已,夫妻哪有不吵架的,你至于炒了一架就彻底不要我们了,还把家往外搬?!” 程瑾望着陆远樵哭丧的脸,平心静气道: “老陆,我不是不要你们,是陆衡现在需要我,需要我帮他带孩子。” “那是别人的孩子,不是咱们的亲孙子!” “陆衡现在决定跟她结婚了,等孩子生下来,不出意外都姓陆,孩子跟陆衡叫爸,是陆衡的孩子,就是我的孙子。” “你,你——” 陆远樵以为老伴儿回来,是终于想明白,要来跟他和好的! 没想到,这老太太不但没想明白,现在更加魔怔了! 要把外面的三个野孩子当自己亲孙子! 陆远樵气的开始发抖,随时要倒下去的样子。 程瑾怕他真的中风发作,好声好气的劝道: “我只是想帮儿子减轻一点负担,不然光靠他们小两口,根本带不了三个孩子,老陆,想开点吧。” 不等陆远樵回应,孙丹华又进了屋。 一进屋,冲进卫生间,拖出两个拖把: “陆教授家是水磨石地面,需要经常拖地,这拖把也拿去吧,省的买了。” 拿了拖把,看了眼饭厅,又顺手搬起两把椅子: “这椅子也不错,拿走了——” 搬着椅子,经过茶几。 茶几上一套陶瓷茶具挺好的,一个茶壶配着六个茶杯。 还有一个托盘。 壶身上画着一幅山水小景,淡雅秀气,很符合陆教授家书香门第的气质。 孙丹华放下椅子和拖把,端起托盘: “陆教授家肯定没有像样的茶具,堂堂陆教授,家里来了客人,怎么能没有像样的茶具招待客人,这个我拿走了哈!” 陆元元气的直跺脚: “怎么连茶壶茶杯都拿走了!!” “这是属于你哥的家产!” 孙丹华送走茶壶,又折回来把拖把、椅子搬走了。 而后,又回来,搬着椅子开始扯窗帘: “陆教授家正好没窗帘,你们家窗帘多,扯几块用用。” 程瑾:“…………” 几个人眼睁睁看着孙丹华上蹿下跳、拆家一样,把陆教授那边能用的上的,都拿走了。 最后堆了满满一平板车。 中年汉子嘴角一抽。 来的时候说好只是搬个洗衣机。 没想到装了满满一车! “大姐,您这,得加钱。” 孙丹华:“加钱加钱!” 早知道应该叫两辆车过来。 大意了! 第163章 163:你怎么忍心丢下我们父 东西搬的差不多了,孙丹华在外面喊: “老程,走了!” 陆元元立马上前,带着哭腔叫道: “妈,你别走。” “就是,阿瑾,你怎么忍心丢下我们父女两个?” 望着可怜巴巴的父女两个,程瑾差点就要心软了。 但是,陆衡那边,已经答应下来了。 孩子也马上要出生了。 还有,陆衡那混账整天盯着怀孕九个月的孕妇,她确实很不放心把他们单独放家里,必须过去监督。 只能硬着心肠,推开了父女俩: “有什么事,过去找我。” 而后离开了客厅。 “妈!” “阿瑾,你,你真的那么狠心抛下我们?!” 程瑾道: “学着照顾自己吧,这些年,我就是把你们照顾的太好了。” 说完,程瑾毅然出了家门。 上了外面的平板车。 中年汉子骑着沉重的人力平板车,带她们走了。 孙丹华见程瑾眼泪汪汪的,啧啧两声: “舍不得你老头儿?” “不是,我是惦记元元。” “行了,别惦记了,你女儿跟姜眠也差不多大,二十多岁的人了,有手有脚,还能照顾不好自己?不行的话,你把你女儿也带过去?” 程瑾摇头: “不能带过去,眠眠跟元元两人相处不来,到时候姑嫂两人肯定天天吵架。” “那算了,姜眠要坐月子,月子里不能生气。” “以后再说吧。” 眼下要紧的,是赶紧把新家收拾出来,让姜眠住上新家。 然后等孩子出生。 想起即将出生的三个孙子,程瑾心情终于好了些。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程瑾就是觉得,她应该会很喜欢姜眠生出来的孩子。 她甚至会经常忘记,那孩子不是陆衡的。 会经常下意识的,把还没出生的孩子当成自己亲孙子。 可能这辈子就该是一家人吧。 平板车去了大学单元楼。 东西很多,程瑾加钱,让中年汉子帮忙把东西都抬上去。 然后,两个老太太就在家里忙着收拾打扫。 别说,你还真别说—— 孙丹华从陆家小楼拿来的东西,竟然都用得上! 程瑾甚至觉得,拿的还不够多…… 两人把拿来的东西归置好,洗衣机也通上电。 孙丹华笑道: “走,我们去姜眠那,把那边要洗的衣服都拿到这边用洗衣机洗。” “好。” 两人一起去了筒子楼宿舍。 …… 宿舍里,姜眠一个人待在屋里看书学习。 贺小雨回来了。 姜眠告诉贺小雨: “小雨,过几天,我可能要从这里搬出来了。” “搬出来?你要去哪?” “我要——我要跟陆教授搬去单元楼了。” “……啊?!” 等等! 贺小雨的脑子有点反应不过来: 跟陆教授……一起……搬去单元楼? 单个词都能懂,怎么放在一起听不懂了呢? 姜眠有点不太好意思的解释道: “我,跟陆教授要结婚了,学校分了我们一套单元房,这几天我们就要搬去单元房住。” 贺小雨张大嘴巴,狠狠吸了一口气。 这么梦幻?! “也太快了吧!” 这才几天啊? 前几天贺小雨要回家过年时,陆教授家里面好像还不能认可。 贺小雨都担心姜眠会不会受委屈? 陆教授会不会被家里人逼迫而妥协? 结果—— 结果才没几天,两人就要结婚,房子都分下来了! 贺小雨张着嘴巴,好半天才把那口气呼出来,她兴奋的不得了: “姜眠,太好了!你跟陆教授——真的太好了!” 贺小雨激动的语无伦次,片刻后问: “你们什么时候摆酒?” “不摆酒了,领个证就行,孩子要出生了,我们不折腾了。” “可是你要结婚,我得送你结婚礼物,你说,想要什么,你新家缺什么?” 姜眠想了想,看了看宿舍里成堆的书: “要不,你送我点书吧,你知道我的学习进度,挑点书送给我,对了,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帮我借一套初中教材,我想,重头开始学习文化课。” 姜眠觉得,虽然自己的外语现在学的还算可以,但是,数理化的知识,还是很薄弱。 什么二次元方程,她还是不太懂。 她想慢慢补上。 在这个最顶级的学府,周围都是有学问的人,楼上楼下住的都是教授级别的人物,连她婆婆都上过大学。 在这样的环境里,她不能让她的孩子有一个文盲妈妈。 所以,必须提高自己的知识水平。 这辈子想赶上陆教授是不可能了。 但,她要争取做到不比在校的大学生差! “行,没问题,这些包在我身上,你让我送别的,我还真不擅长,送书的话,我在行!我现在就给你挑书。” 贺小雨平时很爱惜她的这些书。 谁借一本,她得叮嘱人家好几遍,让人家看完赶紧还回来。 但,对姜眠,她意外的大方。 很快从书堆里翻出两摞书出来: “这些都给你,都是适合你看的,我可以帮你列个看书计划——算了,让陆教授帮你列吧,她知道你的生活作息,更了解你的时间。” 姜眠被贺小雨说的有点脸红: “你要不要去我新家看看?” 姜眠分了房子,也想跟自己在京城唯一的好朋友分享一下。 “行,正好,我把书给你送过去。” “走吧!” 贺小雨搬起书,姜眠锁上房门,一起离开。 刚转身走了没几步,一抬头,看见过道前面走来一个熟悉的人。 贺小雨下意识往后仰了仰,小声对身后的姜眠道: “姜眠,那个人,又来了——要买你衣服的那个女的。” 姜眠:“!!!!” 宋清韵??? 姜眠抬眼看去,就见过道里面走来的,居然真的是宋清韵! 姜眠咯噔一下,又下意识捂住肚子。 完犊子,女主不会也知道自己要跟陆衡结婚的消息,专程来找麻烦的吧? 真是,越临近生产,事情越多! 她不想在这个时候遇上女主! 她左右瞅瞅,想看看两边谁家的门开着,她好趁女主不注意躲进去。 但是,女主宋清韵已经看见自己了。 一双眼睛怨毒的眼睛牢牢盯着她。 盯的姜眠心脏直往嗓子眼里蹿。 宋清韵看见对面的大肚子,不禁暗暗咬牙。 又是这个贱人,都是她害的! 要不是因为这贱人身上的这件衣服,也不会扯出那么多事! 谭家人也不会三番五次找她麻烦! 宋清韵放慢步子,跟贺小雨姜眠两人迎面撞上。 第164章 164:我是陆教授未婚妻 贺小雨一个人能侧身从宋清韵身边过去,但姜眠挺着巨大的孕肚不行。 贺小雨见对面的人没有让路的意思,小声道: “同志,能不能稍微往旁边让一下,我朋友怀孕了,过道太窄,她过不去。” 宋清韵纹丝不动。 仗着怀孕就要别人让路,凭什么? 别人欠你的吗? “自己不方便就老老实实待在家里,不要出门给别人添麻烦。” 贺小雨也是个胆小怕事的,一听对方语气这么凶,肩膀都不由自主缩了缩。 她回头看了眼姜眠。 姜眠一听: 这是记恨上自己了? 众所周知,姜眠是个怂货。 但,这个怂货知道楼上很多邻居都在家,她借了邻居们的胆子,虚张声势的拔高嗓门大喊道: “是你跑我家门口堵着路,到底是谁给谁添麻烦!!!” 姜眠一嗓子,过道两侧的房门纷纷打开了。 各家都有人探出脑袋往这边看。 “怎么回事,姜专家?” 姜眠凶巴巴的指着宋清韵: “这里有个人,莫名其妙的跑到这堵着路不让我们过去!” 宋清韵气死了! 没见过这么颠倒是非的! “我说这位女同志,你给让下路吧,人家孕妇挺着大肚子,你不让一下,确实过不去。” “就是,这谁家亲戚啊,一点都不自觉,到别人家门口还这么嚣张!” 宋清韵快气炸了! 她不能跟泼妇一般见识。 尤其是怀了孕的泼妇。 回头对方要是讹上自己怎么办。 宋清韵只能忍了又忍,朝旁边门口的空地上挪了两步。 贺小雨这才抬脚往前走。 姜眠拽住贺小雨的棉袄,也兜着肚子过去了。 经过宋清韵面前时,生怕这个宋清韵突然对自己肚子来上一拳。 ——没办法,她这人总是爱把事情往坏处想。 毕竟书里面,她就是孕晚期发生意外死去的。 谁知道老天爷忽然出什么幺蛾子。 她不想死。 但是好在,宋清韵只是干瞪眼。 没有出手。 呼! 姜眠平安的从女主身边过去了,她戳了戳贺小雨: “快走!” 两人加快步子出了过道。 都吐出一口气。 贺小雨问: “她是来找陆教授的吗?” “是的。” “她找陆教授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哇。” ——其实姜眠能猜到宋清韵为什么来找陆衡,但是不太方便跟贺小雨说。 就让宋清韵在这等吧,陆衡可不像自己这么软趴趴的好说话。 陆衡怼不死她! 两人走后,宋清韵也迈开步子。 邻居们也打算各自退回屋里忙活去了。 但是有一个没事干的家属,一边磕着瓜子,一边一直盯着宋清韵,看她到底是谁家亲戚。 以前怎么没见过? 就见这个女同志,在过道最里面的门前停住了。 等等,那不是——陆教授的房间吗? 家属扔掉手里的瓜子壳: “同志,你来找谁?” “我找陆教授。” 家属眉毛一挑: “找陆教授的啊?” “支哟——” 过道两旁刚刚关上的房门又都打开了,又探出一片脑袋往外看: 找陆教授的? 咦,陆教授他老婆不是刚刚过去吗? 两人走了个对面。 怎么,两人不认识? 可是,看那两人剑拔弩张的,又不像不认识。 倒像是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邻居们一下子闻到了八卦的味道,眼神儿肉眼可见的兴奋起来。 互相看了看。 有人问: “找陆教授啊,陆教授不在家吗?” 宋清韵敲了门,不在。 宋清韵问道: “陆教授去哪了?” “不知道陆教授去哪了——同志,你是陆教授什么亲戚?” 宋清韵口齿清晰道: “我是他未婚妻。” “未婚妻!!!” 整个过道一片惊呼。 宋清韵见他们反应这么大,心底的虚荣心顿时被满足了。 看,这就是陆教授的牌面。 见到陆教授的未婚妻大家这么激动。 宋清韵再次确定自己的眼光没错,选陆衡是对的。 “你真是陆教授未婚妻?” “是的。” “啧啧啧——” 要不是俺们知道陆教授房子都分下来了,俺们真信了! “可是,我听说,陆教授好像要结婚了——” “???” “——新娘不是你。” “什么?!” 宋清韵错愕的望着说话的人,那人又往嘴里磕了个瓜子: “你不知道吗——陆教授结婚没通知你?” 宋清韵:“……” 到底怎么回事? “不可能,我们家和陆家关系特别好,陆教授要结婚,我不可能不知道,他不可能突然结婚!” 对,宋清韵越想越觉得,都是对方胡说! 就算陆衡真要结婚,一定会通知他们家,她爸妈一定会告诉她的! 没有官宣,全是谣言! 邻居们看出来了,这位“未婚妻”是真的不知道自己“未婚夫”要结婚的事。 这一下,门口露出的脑袋更多了。 连小孩子的脑袋都不断往外冒。 大人摁回去又从另一个地方冒出来的那种。 那个磕瓜子的家属倚着门,笑道: “看来,你们家跟陆教授家关系也没那么好,不然人家结婚怎么没通知你。” 宋清韵决定扭头不理这个神经病: “我不跟你啰嗦了,跟你说不通。” “切,我跟你说不通才对!说了你都不信!人家陆教授的老婆刚刚从你面前经过了你都不知道!” “!!!” 宋清韵的头忍不住又转了过来: “什么,刚刚——” 另一个家属也说: “是啊,刚刚走你对面的,就是陆教授的结婚对象。” 宋清韵再去看其他人的脸色。 其他人也都一副认同的神色。 宋清韵如同五雷轰顶! 脑子里浮现出怀里抱着一大堆书、戴着眼睛的那个女生。 她? 一副书呆子样,相貌平平。 陆衡居然要跟这样的人结婚?!!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一定是他们联合起来骗她! “陆教授回来了!” “陆教授!” 宋清韵目光聚拢,果然看见高大英挺的陆衡进了过道。 “陆衡。” 陆衡看见宋清韵,步子似乎僵了一下下,而后放慢速度,缓缓走来。 邻居打趣的问陆衡: “陆教授,你到底有几个未婚妻?” “怎么又找来一个未婚妻?” “哈哈哈——” 陆衡表情严肃,一如既往的高冷。 他这副样子,过道两旁的人都不敢开他的玩笑了。 都闭上嘴,等着看好戏。 陆衡来到房间门口,先往隔壁的房门看了眼。 宋清韵发现他的这个举动,一下子慌了: “陆衡,他们说你要结婚了,是吗?” 第165章 165:正式介绍一下,我老婆 宋清韵一眨不眨的盯着陆衡的脸,想看到他摇头否认。 但是,陆衡嘴唇微张: “是,我申请结婚了。” “!!!!” 宋清韵彻底呆住了,耳边全是嗡嗡声。 只能听到那些长舌妇不断聒噪,但是说的什么,宋清韵一概听不清。 过了不知多久,模糊听到陆衡询问过道里的邻居: “嫂子,我媳妇呢,不在家吗?” “你媳妇儿不在,刚刚跟贺小雨出去了——陆教授,这个女的说是你未婚妻,到底是不是啊?” 陆衡:“不是——” 语气极度冰冷无情,没有丝毫温度。 但他刚刚说起“媳妇”这个字眼的时候,语气里却带着浓浓的温情。 宋清韵甚至不敢相信,陆衡嘴里,居然能吐出“我媳妇”这几个字! 宋清韵怒道: “是不是就是住你隔壁的?!” “是,住我隔壁。” “一个戴眼镜的书呆子?!你竟然喜欢那种平平无奇、扔人群里都找不到的书呆子,我哪里不如那个书呆子!” 陆衡:“???” “哈哈哈——” 一过道的人爆笑起来: “她说的是贺小雨吧?” “肯定是的,她说的肯定是贺小雨,哈哈哈——” 陆衡听了邻居们的话,这才明白,宋清韵误会了。 他嘴唇微微上扬了一下,澄清道: “不是她。” “那是谁,住你隔壁的,还有谁?” 陆衡目光再次阴沉下来。 为什么姜眠不在宋清韵怀疑的范围内? 为什么? 宋清韵都能怀疑到贺小雨身上了,居然怀疑不到姜眠身上? 他的眠眠那么漂亮、那么优秀、那么聪明温柔可爱、那么的完美,竟然不被怀疑?! 陆教授不高兴了: “跟你正式介绍一下,我老婆她叫姜眠,对了,我听说,你偷了她的衣服设计图,有这回事吗?” 轰!!! 宋清韵头顶仿佛炸了一个雷。 姜眠? 那个、那个大肚子?! 刚刚跟她走对面、那个嚣张的泼妇?! 宋清韵脑子乱成一团麻。 眼前都模糊了。 等她再次醒过神时,陆衡已经开门进屋了。 宋清韵刚要抬脚跟进去问个究竟。 “砰!” 房门死死关上。 “咔!” 顺便从里面反锁了。 陆衡的声音在里面道: “我媳妇小心眼儿,不喜欢我跟别的女同志在一个屋里,我就不请你进来了,你回去吧。” 宋清韵浑身发抖: “那个孕妇,那个孕妇——怎么可能——” 嗑瓜子的女邻居又道: “同志,人家陆教授都跟你说的明明白白了,你还有什么听不懂的——快走吧,刚刚挡了人家的道,现在知道人家是谁了吧?” 宋清韵还是不肯相信——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宋清韵失魂落魄的离开过道,踉踉跄跄的下了楼梯。 来到楼梯口,忽然听到有人叫自己: “清韵?” 宋清韵抬眼,是程瑾。 程瑾旁边还跟着一个年纪差不多的老太太。 孙丹华打量道: “这就是那个宋什么的?” 宋清韵纠正道: “我叫宋清韵。” 孙丹华:“哦,宋什么清韵啊?” 程瑾用胳膊肘戳了孙丹华一下,让孙丹华不要说话。 孙丹华却还是问: “你来干什么?来喝陆教授喜酒?还是陆教授家孩子的满月酒?” “嗐!你赶紧回去吧!”程瑾使劲推了推孙丹华,让她离开。 “老程,你可别胳膊肘朝外拐哈,姜眠才是你儿媳妇!” “我知道,不用你多说!” 程瑾把孙丹华撵走了。 然后,拉着宋清韵来到学校附近一处避风的地方。 宋清韵红着眼睛问: “程阿姨,他们说的是真的吗,陆衡,要结婚了?” 程瑾点头: “嗯,他要结婚了,房子都分下来了——清韵,你跟陆衡,还是没缘分。” “我不信,他怎么会——那孕妇是他什么人?怀的是他的孩子吗?” “不是他的。” “不是?!”宋清韵更生气了。 这还不如那个戴眼镜的书呆子! 书呆子起码一看清清白白的大姑娘。 程瑾耐心解释: “那个孕妇,长的跟陆衡前妻长的有点像,你应该也知道,陆衡忘不了他前妻,所以——” “所以找了个替代品?”宋清韵忽然笑了。 这么狗血离谱的事,居然真的会发生?! 忘不了白月光,就找个替代品?! 她宋清韵,居然还不如一个挺着大肚子的替代品!! “程阿姨,您也同意吗?” 程瑾点头。 这次,她没有说“不同意也没办法”的话。 程瑾看出来了,陆衡对姜眠,是生理性的喜欢。 陆衡看姜眠的眼神,就好像,狼看到肉。 恨不能上去咬一口。 那种占有欲,那种渴望,都逃不过程瑾的眼。 人一辈子能遇到一个真心喜欢的人,不容易。 所以程瑾不再说“不同意也没办法”的话了,她真心希望两人能过的幸福。 “清韵,我知道你也喜欢陆衡,但感情这事没办法,强求不来。” 宋清韵还是不能接受事实的样子: “陆叔叔同意吗?” “陆衡已经跟他断绝关系了。” “……” 宋清韵彻底傻眼。 为了一个大肚子,跟自己父亲断绝关系。 这种小说里才发生的事,现实里居然真的发生了? 程瑾对宋清韵做了一番开导。 最终,宋清韵终于相信了,陆衡要跟一个大肚子结婚的消息。 可是…… 可是,宋清韵已经宣扬出去,自己跟陆衡是未婚夫妻了! 这段时间,因为那桩服装生意,自己真的麻烦不断! 谭家的人天天上门找茬,跟她要儿子。 大年三十那天,母女四个一起上门哭闹! 闹的他们家这个年都没过好。 闹的回家过年的哥嫂都不太高兴。 为了这事,宋清韵没少挨抱怨。 她一直是家里的团宠。 可是,就因为谭成凯消失,谭家的人天天上门闹事,现在自己在家里的地位岌岌可危。 还有,自己大嫂已经知道大哥背着她偷偷借钱出去,把买电视机的钱都借出去了。 为了这事,大嫂在家里说话阴阳怪气的。 一向护着她的爸妈,这次都不再护着自己了。 而跟陆衡的关系,现在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因为陆衡,家里人才没对她发作。 因为陆衡,谭家人才对她还算客气。 可是,要是陆衡跟别人结婚的消息传出去,她怎么办? 她不但成了说谎精,还失去了陆家的庇护? 她想不通,她一个穿越者,怎么混的这么惨,还不如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土著? 那个女人,挺着大肚子都能嫁给陆衡,凭什么自己得不到陆衡的心! 她到底输在哪里?! 第166章 166:第一颗草莓 这边,姜眠带贺小雨去了新家。 一进门,贺小雨放下书,看见宽敞明亮的客厅,连连惊叹: “哇,姜眠,你们分的房子,装修的真漂亮,很现代化,还这么干净,还有沙发?” 姜眠有些不太好意思的道: “都是陆教授的功劳,是他申请到的。” 贺小雨发自真心的赞叹: “陆教授还是太厉害了!” 姜眠坐在沙发里休息。 看见茶几上摆了一套精致漂亮的茶具。 以为是婆婆新买的。 可是,又觉得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到过。 贺小雨经过卫生间,突然惊呼: “这是洗衣机吗,你们家居然连洗衣机都用上了?!” 洗衣机? 姜眠大概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但是从来没见过,赶忙扶着沙发站起来,来到卫生间。 赫然看见卫生间里一个大家伙。 哇,她家真的有洗衣机了! 以后全家人的衣服可以不用手洗了! “这也是陆教授弄到的吗?”贺小雨问。 “大概,可能是吧。” 但是陆衡也没提前告诉她要买洗衣机啊? 还有,卫生间里好像还多了其他东西。 脸盆、梳子、肥皂、镜子、拖布什么的,都不是新的。 难道是,婆婆回家拿的? 所以,这个洗衣机…… 原来是从老陆那弄来的。 婆婆把小楼里的东西搬过来,看来是真的决定要和他们一起住了。 姜眠很开心。 虽然她也知道,婆媳之间很容易产生矛盾,这个年代有很多婆婆欺负儿媳妇。 但,她的婆婆跟别的婆婆不一样。 她的婆婆是神仙婆婆,不但不会欺负她,反而很疼她。 她喜欢跟婆婆一起住。 贺小雨在这边看了姜眠的新家,帮她把书放到客厅的书架上。 还在跟姜眠说应该先看哪一本,陆衡拎着公文包回来了。 “咦,陆教授你回来了,”姜眠赶忙跑上前告诉他,“宋清韵去找你了,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陆衡上下打量姜眠,目光最后在姜眠脸上逗留了许久。 贺小雨看到陆衡回来,立马放下书: “姜眠,那我回去了。” “你别着急回去啊,回去干嘛——” 贺小雨干笑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陆教授和姜眠在一起,贺小雨就浑身不自在。 就算那两人啥也没干,贺小雨都觉得有种暧昧的气息在流动。 整的人怪尴尬的。 贺小雨溜了。 姜眠对陆衡道: “你看你,一回来就把人吓走了。” 陆衡看看屋里没人,上前一步,侧身把姜眠拉进了怀里,在额头亲了一下,声音一瞬间温柔起来: “我有那么吓人?” 他一温柔,姜眠害怕了,赶紧说正事: “事情办的怎么样了?见到徐海滨了?” “见到了,我跟他说,我们要结婚,他当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噗嗤!那他答应帮忙了吗?” “答应了,我带他去了公社邮电局,他给他爸发了个电报,让他爸帮忙,把你的身份证明和粮食关系转移证明什么的,都准备好,还有离婚证。” 两人离婚时,确实是领了离婚证的。 姜眠的离婚证,还在农场。 也要一起送过来。 原本这件事,应该是姜眠亲自回农场一趟,亲自去办理。 但姜眠马上要生了,不可能亲自回去。 陆衡也不能在这个时候丢下他,回农场办手续。 只能劳烦农场那边帮个忙,把所有材料弄齐全,然后找个人帮忙送过来—— 一开始打算寄过来,但寄的话太慢,而且容易寄丢,还是找个人亲自送过来比较稳妥。 总之,现在要尽一切努力尽快办理结婚手续。 孩子是在婚内怀上的,陆衡希望,也能在婚内出生。 “结婚手续的事你不要操心了,都交给我——对了,看看你的成果——” “什么成果?” 陆衡松开姜眠,去公文包里掏啊掏,从里面掏出一个手帕包裹的东西。 在打开前的那一瞬间,姜眠已经猜到是什么了。 她还没说出口,一颗红了三分之二的草莓就出现在眼前: “你种的草莓!” “哇!!” 看见红彤彤的草莓,姜眠兴奋的尖叫,赶忙拿在手里: “哇,已经长这么大了,都红了!” 姜眠已经有将近一个月时间没去张家村了。 这段时间,都是徐海滨带着张家姐弟俩帮忙照顾草莓。 上次去时,草莓才冒出花骨朵,现在果子已经红了! 陆衡道: “这是整个暖棚,第一颗红了的大草莓,徐海滨不让我摘,说再等两天,我趁他不注意,直接拧下来了,第一颗草莓,一定要给我的眠眠和宝宝吃。” 姜眠还在捧着大草莓来来回-回盯着看,肚子里突然“砰”的一下,被踹了一脚。 孩子已经好久没这么用力的踹过了。 姜眠被踹的闷哼一声,摸着肚子: “宝宝一定想吃草莓了。” “那你赶紧喂给宝宝。” 姜眠想了想: “我要等妈来了,跟妈一起吃。” 陆衡吃醋: “为什么不是跟我一起吃?” “不给你吃!” 陆衡把公文包扔到沙发上: “那我吃你。” “你——你别胡来!” 姜眠要跑。 却被陆衡裹到了沙发上。 姜眠仰躺在沙发里,一手护着草莓,一手在陆衡胸前捶打: “你别胡来,一会儿妈要进来了。” “我不胡来,我就亲亲,有点想你了。” 陆衡不管不顾在她唇上吻着。 姜眠稍稍回应了一下。 陆衡立马得寸进尺起来。 “咔咔——” 门上忽然响起开锁的声音。 姜眠吓的赶紧去推陆衡。 一向行动利索的陆衡慢吞吞的直起身。 等程瑾进来的时候,陆衡刚刚坐直身体。 程瑾一看他们一个半躺在沙发上,一个坐在旁边。 陆衡主动坦白: “妈我没乱来。” 程瑾斜瞥了他一眼: 我信么? 程瑾进了屋。 陆衡这才收起乱七八糟的思绪,然后看到茶几上的一套茶具,还有桌上放着的熟悉的窗帘。 老程同志真会给他省钱。 搬了不少东西过来。 姜眠从沙发上站起身,去厨房洗了洗草莓,出来道: “妈,吃草莓!” 程瑾一看又大又红的草莓,惊喜道: “哟,草莓这么快熟啦?” “还没全熟,但是也可以吃了。” “是吗?” 程瑾把草莓拿在手里仔细端详。 陆衡一看,生怕他妈把一整个草莓全吃了,提醒道: “妈,就这一个,我带来给眠眠吃的,她非要留着跟您一起吃,我吃都不给。” 第167章 167:差点说漏嘴 程瑾听了,心里甜滋滋的高兴。 也知道儿子是向着媳妇,生怕自己把草莓全吃了: “那就一起分着吃吧。” 程瑾去了厨房—— 幸亏孙丹华有先见之明,从老陆家拿了把菜刀,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程瑾把草莓切成三份,拿出来: “来,都尝尝吧。” 先递了一块给姜眠。 姜眠伸手去接。 刚要拿到草莓,手却突然僵住了。 程瑾给自己的草莓,居然是熟透了的草莓尖。 姜眠以为,程瑾会竖着把草莓切成三份,但没想到,会这么横着切。 陆衡也发现了他妈这切草莓的奇怪手法。 忍不住在心里叹气。 “拿着呀,”程瑾催促,把红透了的草莓尖放到姜眠手里,“这是你种的草莓,最甜的部分,当然要给你吃。” 姜眠鼻子发酸、眼眶发热,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最后,声音沙哑道: “谢谢妈。” 姜眠把嘴甜的草莓尖送进嘴里。 咬了一口,酸甜的草莓汁在嘴里炸开。 她吃过那么多自己种的草莓,但这是最甜的一颗! “陆衡,你也尝尝。” 程瑾把指甲盖那么大的一块白色的草莓屁股放到儿子手里。 陆衡塞到嘴里,顿时蹙起眉头。 徐海滨说的对,应该再等两天! 酸的嘞! 姜眠看他酸的直皱眉,忍不住笑起来,又去抢程瑾手里的草莓屁股: “妈,您别吃了,过几天我过去给您摘点好的。” 程瑾一看儿子的反应,就知道草莓屁股的味道,笑笑: “行吧,不吃了。” 吃完了草莓,程瑾安排陆衡: “陆衡,你去眠眠宿舍,先把缝纫机抬过来吧,我从家里拿了点窗帘布,裁点窗帘挂上去,早点收拾出来,早点搬进来住。” “好。” 陆衡马不停蹄的回去搬东西。 母子俩一起出门,让姜眠留在家。 回筒子楼的路上,陆衡忍不住提醒: “妈,您别对她太好。” 程瑾:“???” 一脸怀疑的望着儿子: “是你自己要死要活非要娶的媳妇,我对你媳妇好点你怎么又不乐意?”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她这人有个毛病,受不了别人对她太好,您信不信,她这会儿一个人在家偷偷抹眼泪?” 程瑾:“???” 陆衡解释道: “她是个孤儿,从小跟着叔婶,叔婶不重视她,好的东西总是轮不到她,她吃的穿的用的,总是最差的。 她有两个堂妹,小时候有一次过年,她二婶给她两个堂妹买了红头绳,但是没给她买。 两个堂妹在屋里高高兴兴的用新买的红头绳扎头发。 她就故意躲在门外,不敢进屋。 她是怕进屋后,撞见二婶,二婶还要找理由敷衍她,她不想让二婶难堪。” 程瑾听的揪心又气愤: “她叔婶也真是的,多买一根红头绳,多花不了多少钱,为什么不顺便给她买一根!大过年的,何必让孩子心里难受!” 陆衡道: “她从小在那种被人忽视的环境里长大,所以受不得别人对她太好,对她太好了,她会有种不配得感,您以后也不要对她太好,平等对待就行,给她一个接受的过程。” 陆衡也是花了很久,费了很多心思,才让她坦然接受他对她的好。 程瑾道:“好的我知道了,我以后会注意的。” 走了两步,程瑾忽然问: “你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陆衡:“!!!!” 糟糕! 差点说漏嘴了! “哦,那个,她之前告诉我的。” “是吗?” 看来两人挺能聊,认识才多久,话题扯的这么深,连小时候的伤心事都告诉对方了。 陆衡叫了自己的两个学生,就是上次帮忙送蜂窝煤的那两个。 也是在路边推着三轮车卖炒栗子的那两个。 两人得知要帮陆教授搬家,都屁颠屁颠的过去了。 干的可卖力了! 借了校工的三轮车,把缝纫机送了过去。 程瑾跟着缝纫机上楼。 进屋一看,姜眠的眼睛果然红红的。 哎! 吃苦受累,从来不觉得委屈。 但受不得别人对她的好。 真的是苦水里泡大才会养成这样扭曲的性格。 姜眠看着缝纫机来了,她认出这是给自己送蜂窝煤的两个人,上前感谢: “谢谢两位同学,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不辛苦,应该的,师母您好,我叫武峰!” “师母好!” 姜眠被这声师母叫的很不适应,笑道: “我跟你们应该差不多大,不用这么叫,叫我名字就好,我叫姜眠。” “不敢不敢,师母就是师母,哪敢乱叫?” “就是,师母,缝纫机放哪?” 姜眠还在打量缝纫机该放哪,程瑾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放那间小卧室里吧。” 程瑾想尽量保持客厅的宽敞整洁,不想把客厅塞的那么满。 “好嘞!” 两个学生抬着缝纫机进了小卧室,放到程瑾指定的地方。 这间卧室,是程瑾的房间。 抬完缝纫机,两个学生告辞。 程瑾和姜眠就在家里,开始按照窗户的尺寸,裁剪窗帘。 姜眠要帮忙。 程瑾道: “眠眠,你就别动了,我来干吧。” “妈,没事,我能行,我这肚子不碍事。” 姜眠确实身体保持的很灵活,除非是难度非常大的动作,不然她的行动跟正常人没两样。 程瑾见她完全不拿自己当孕妇的样子,还是没让她插手: “你去阳台上晒晒太阳吧,这里用不到你。” 姜眠去阳台上晒了两分钟,又回来了: “妈,我来踩缝纫机。” 程瑾:“……” 真是拿她没办法。 婆媳两个裁着窗帘,那两个学生又来了。 送来几箱书,和陆衡屋里的一些杂物。 程瑾和姜眠都以为,只是先送一部分过来。 但是,没多久,那两个学生又来了,把煤气罐、锅碗瓢盆、米面粮油、过年剩下的年货、全送来了。 婆媳俩傻眼:“???” 程瑾道: “不是,同学,你们把这些东西搬过来干什么,我们今天暂时不搬家。” 学生武峰道: “不知道,是陆教授让送的。” 陆衡让送的? 今晚不吃饭啦? 没办法,送都送来了,也不能再扛回去,程瑾只好指挥他们把煤气罐扛到厨房。 等那两人走了以后,姜眠望着操作台上的米面粮油、还有没吃完的年货,嘀咕道: “妈,要不今晚在这把晚饭吃了吧?” “只能在这吃了。” 婆媳俩收拾着厨房,那两个学生又又又来了。 这次出来一看,居然把两人的铺盖卷都送来了?! 学生武峰主动道: “陆教授说了,今晚就搬家!” 程瑾气的头昏: 这小王八蛋,他是一天都等不了了,等不及的要跟媳妇同床共枕! 第168章 168:搬家 看来这家是非搬不行了! 程瑾无可奈何,只好也回孙家小楼搬自己的东西。 走之前交代姜眠: “眠眠你不要动啊,别弯腰,也别搬重的东西,没事的话去阳台上晒晒太阳。” “哦,好。” 程瑾不太放心的离开了,把自己的东西也收拾收拾,送过来,今晚跟小两口一起住新家。 顺便把孙丹华叫过去,帮忙干活。 孙丹华问道: “怎么搬的那么着急?” 程瑾道: “不是我急,是陆衡急。” 孙丹华一副过来人的表情: “急着跟心上人共筑爱巢。” 程瑾被孙丹华的用词逗笑了。 可不是么,急着跟心上人睡一个被桶,一天都不能多等。 两人到了新家,一起帮忙收拾。 很快,把送来的东西都放好了。 陆衡那边,在筒子楼里负责打包整理,自己的,还有姜眠的,整理好了,让两个学生蹬着三轮送过去。 送到这边,再由两个老太太负责安放。 姜眠看着两个老太太忙活,也要帮忙,但被两个老太太止住了: “你就别过来添乱了。” “到阳台上晒太阳去。” 孙丹华搬来从陆家拿的椅子,又端了一大盘瓜子: “磕吧,磕完再进来。” 姜眠:“……” 姜眠只好老实巴交的坐在椅子里,在阳台晒着太阳磕瓜子。 瓜子磕到一半,看见陆衡骑着自行车过来了,远远的朝她招手。 姜眠也冲姜眠招手。 陆衡快步上楼,一进门,看见原本空荡荡的房子,摆满了他们的东西。 心里好像也被填满了。 真好,她和姜眠的家。 他们的家,从北大荒那两间小土屋,变成京城大学家属院宽敞明亮的单元房了! 当天晚上,他们在新家吃的饭。 晚饭是姜眠掌勺。 是她主动要求做的。 她这一天,啥也没干,心里总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想起上次在孙家做了顿饭,陆衡恨不能舔盘,其他人也是意犹未尽的,姜眠想着,干点力所能及的事,给大家做顿饭,犒劳犒劳大家。 饭快好时,程瑾对孙丹华道: “老孙,去把孙教授接来吧,回头他一个人在家该着急了。” “好嘞。” 孙丹华出了家门,准备下楼梯,一看,老父亲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抓着扶手,吭哧吭哧的自己爬上来了。 吃饱喝足,孙家父女俩又回去了。 程瑾去收拾碗筷。 姜眠进了厨房要帮忙。 程瑾道:“你刚刚炒菜,已经够累的,洗碗不用你了。” “妈,没事,我不累。” 姜眠撸起袖子要动手。 程瑾看着她,语气很认真的道: “眠眠,你现在怀着孩子,家务活什么的,只要我在家,不用你干,你安心歇着就好,不要觉得你就应该干,你不干没人会说什么,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家里现在没有必须要你干的事情。” 姜眠站在原地,怔了好久,才扯出一丝笑容: “好,我知道了,谢谢妈。” “不用谢,出去吧。” 姜眠把袖子撸下来,转身出去了。 这次,她真的安心的拿了本书,坐在沙发里看书。 陆衡见她安心看书的样子,忍不住嘴角上扬。 陆衡进了厨房,帮着收拾碗筷,也学着姜眠的语气腆着脸道: “谢谢妈。” 程瑾见儿子这副乐在其中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又欣慰。 真有点为人夫的表率了。 她哪敢想,她那个不食人间烟火、一心做研究的儿子,也有主动承担起家庭责任的一天。 收拾完碗筷,程瑾再次提醒: “今晚分房睡。” 陆衡:“我不!!!!!!” 程瑾:“……” 倔驴! …… 晚上,小两口在卫生间洗漱完毕,手拉手进了卧室。 姜眠先爬上床。 陆衡后面反锁房门,随后跟进来。 一到床上,紧紧的抱在一起。 姜眠闭上眼,沉浸的闻着陆衡身上熟悉好闻的味道,小声问: “我怎么感觉跟做梦一样?” “我也是。” 抱了一会儿,陆衡没有忘记通知孩子。 他缩进被子里,捧着肚子,小声告诉孩子: “大宝、二宝、三宝,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爸爸妈妈已经在新家顺利会师,再过几天,等结婚证下来,你们就可以从妈妈肚子里出来报道了。” 大肚子晃动了一下。 “好的你们都收到了。” 陆衡从被子里出来,又抱住大人,手开始乱动。 抱着温温软软的小媳妇,陆衡脑子里五颜六色的,他声音沙哑道: “眠眠,轻轻的,行不行呀?” “不行哦——” “那好吧,那,再帮个忙?” 姜眠想了想这个会哐哐撞墙、还会支哟支哟的木板床: “弄出声音,给妈听到了是不是不太好,她又要说你了。” “那,等妈明天去上班了,咱们再行动?” “好。” …… 隔壁卧室的程瑾,不是她故意听动静,实在是搬到新家第一天,有点睡不着。 就有意无意的留心隔壁房间会不会传来什么奇奇怪怪的声音。 幸好,没有。 陆衡总算还是有点责任心,没有在孕晚期乱来。 程瑾放心的入睡了。 可是,睡到半夜,隔壁: 支哟支哟支哟—— 程瑾:“!!!” 这头倔驴他不仅倔,他还好色! …… 第二天早上,程瑾起床,隔壁小两口还在睡。 程瑾没有打搅他们,自己到厨房,先熬了一锅粥,简单吃了早饭,就去上班了。 刚到单位门口,看见路边停了一辆黑色汽车。 有点眼熟。 刚看清车牌号,车后座下来一个人。 脸上明显瘦了一圈的陆远樵望着程瑾,脸色不太自然的走过来,拦住程瑾的自行车: “阿瑾,好巧啊,在这碰到你。” 程瑾:“……” “是啊,真巧。” 程瑾下了自行车,绕过陆远樵,推着车进了单位大门。 陆远樵亦步亦趋的跟了进去,干咳一声: “还生气呢?” “没有。” “没有,那就回家吧,没有你,家里乱成什么样子了你都不知道。” “我在我儿子儿媳妇家住的挺好的。” “行了,你别哄我了,你那些东西,肯定是搬去孙家了,陆衡就算真要结婚,也不可能那么快分房子,更不可能那么快搬家,火箭都没那么快。” “那是你的火箭太慢了。” 程瑾看都不看他,推着车子进了车棚。 陆远樵见她完全不理自己,心里又凉了一大截: “你说,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能回来!” “等我孙子长大了,我再考虑要不要回去。” 陆远樵:“……” 第169章 169:谁说宋清韵是我儿媳妇 陆远樵的心,一下子像被水泥堵死了。 他不知还能说些什么,想了好几天的话,已经全部说完了。 正搜索枯肠,另一辆自行车骑进了车棚: “程主任!” 程瑾回头,是孟丽丽。 孟丽丽打量着陆远樵,从来没见过,但刚刚远远看见两人之间的举动,猜到应该是程瑾的老伴儿。 报社里都知道程主任的丈夫在一家保密性很高的科研单位工作,但从来没见过。 今天居然破天荒露面了?! 程瑾见孟丽丽好奇的目光,随口介绍了一句: “这老陆同志。” “陆叔您好!” “你好——” 向来高冷寡言的陆远樵为了讨好老伴儿,对老伴儿单位里的同事都客气了许多。 要照以前的德性,最多也就点个头。 “对了,程主任,我怎么听说,你们家陆教授要结婚了?” 孟丽丽这几句话,让陆远樵和程瑾两人身上都是一惊。 姜眠和陆衡要结婚的消息,这么快传到报社了? 尤其是陆远樵,他甚至都不相信儿子真的要结婚。 顿了片刻,程瑾道: “是,陆衡最近在申请结婚。” 孟丽丽倒吸了一口凉气,好像也不太敢相信。 程瑾问: “小孟,你是怎么知道的?” “是我朋友谭舒兰说的。” 程瑾知道谭舒兰是谁,是谭成凯大姐,之前姜眠帮这个谭舒兰做了件衣服,被谭成凯偷了。 程瑾不禁好奇道: “她又是怎么知道的?” “她听您儿媳妇说的。” 啊? 程瑾有点闹不明白了,儿媳妇,那就是姜眠。 姜眠这几天一直跟他们在一起,没有离开过大学家属院,也没单独出过门,怎么会跟谭舒兰见过面? 程瑾想半天,忽然怀疑哪里出了问题: “我儿媳妇,是谁?” “您儿媳妇,不是那个宋清韵吗?” “宋清韵?!” “是啊,难道不是吗?” 程瑾问道: “是谁说宋清韵是我儿媳妇的?” “是宋清韵自己说的啊,她说是陆教授未婚妻,两人准备要结婚了。” 程瑾半张着嘴巴,好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她不信宋清韵会跟人那么说。 明明是毫无根据的事! 陆衡从来没说过要跟宋清韵结婚,而且,自己昨天也明确的跟宋清韵说过了,陆衡要跟另一个人结婚。 为什么宋清韵自己跑出去跟别人讲,自己要跟陆衡结婚? 程瑾问道: “小孟,你告诉我,你那个朋友谭舒兰还说了什么?” 孟丽丽却讳莫如深的样子,似乎不愿多说。 程瑾看她这样子,也没为难她,估计孟丽丽以为宋清韵是自己儿媳妇,有些话不太方便说出口。 想了想,程瑾跟孟丽丽澄清道: “小孟,陆衡确实要结婚,但,不是跟宋清韵。” “什么?不是跟宋清韵,那是跟谁?” “那个人你认识。” “谁?”孟丽丽更好奇了。 “是姜眠。” “姜——” 后面那个“眠”字,孟丽丽由于嘴巴张的太大,没有说出来。 谁? 姜眠? 青年才俊陆教授,居然,要和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孕妇结婚?!!! 这话要不是从陆教授亲妈嘴里说出来的,打死孟丽丽都不敢信! 说实话,孟丽丽可能更愿意相信跟陆教授结婚的人是宋清韵。 不是她看不起姜眠,事实上她很喜欢姜眠。 但,姜眠怀着别人的孩子呐! 还是三胞胎。 陆教授也太勇了! “是真的吗?!!程主任!姜眠真要嫁给陆教授?” “是真的,他们已经在办理结婚手续了,学校里都知道了。” 孟丽丽嘴巴张成一个大大的o。 啊,孟丽丽终于想到了什么。 之前陆教授不遗余力的帮姜眠去跟制衣厂谈合作,还要那个版权费。 当时孟丽丽就开始怀疑,这个钱,到底是帮谁要的。 一开始孟丽丽还以为,陆教授和姜眠是不是私底下有交易,两人是不是要平分这个钱,所以陆教授和程主任才会那么用心帮忙。 现在再看,哪里是平分? 人家就是一家人! 这下,她终于相信程主任的话了。 我的天,发生了什么,姜眠居然要跟万里无一的天之骄子华清大学最年轻的教授陆衡结婚! 程瑾不顾满脸震惊的孟丽丽,又把刚刚锁好的自行车推了出来。 “小孟,你帮我跟办公室的人请个假,我出去一趟。” 程瑾骑上车就走了。 陆远樵赶忙跟上去: “阿瑾,你去哪,坐我的车去,大冷天的,别骑车了,容易老寒腿——阿瑾!” 陆远樵没有追上骑自行车的程瑾。 这老太太,腿脚挺利索,骑的挺快。 陆远樵赶忙上了路边的汽车: “快,跟上程主任的自行车。” 司机发动汽车,一个油门追上了程瑾,然后放低车速。 陆远樵打开车窗,朝程瑾喊,让程瑾上车。 程瑾跟没听见一样,两条腿飞快的蹬着车子。 陆远樵叹气: 哎! 到底多大的仇多大的怨! 陆远樵放弃了,只让车一路跟着程瑾。 走出去一阵,看看路有点熟悉,陆远樵终于知道程瑾要去哪了: 宋家! “去老宋家。”陆远樵吩咐司机。 司机踩着油门,超过程瑾,提前一步来到胡同里的宋维中家。 奇怪的是,宋维中家门外也停了一辆汽车。 门口围着许多看热闹的人。 老宋家是单门独户的两进四合院,院里只住了他们一家。 所以,门口停着一辆车,还围了那么多人,肯定是宋家发生了什么。 陆远樵下车,走过去。 “大姐,他们家怎么了?” 陆远樵跟一个六十岁上下的老太太打听。 老太太一看陆远樵身上气度不凡,立马来了精神: “你不知道吧,他们家有个姑娘叫清韵,把人家谭部长的儿子弄没了。” 陆远樵心猛的一沉: 没、没了?! 死了??? “是死了吗?” “不是不是,不是那个没了,是失踪了。” 陆远樵长出了一口气,这老太太说话,真吓死个人。 他刚刚还真以为清韵背上了人命案子! 陆远樵之前听宋维中说过这件事。 他还以为这事已经解决了,怎么反而闹大了? 又有几个不明真相的人凑过来,询问发生了什么。 第170章 170:澄清 几个熟悉情况的街坊邻居七嘴八舌的告诉不知情的人: “他们家那个清韵,忽悠人家谭部长的儿子,叫什么谭成凯,这谭成凯大概是个缺心眼儿,偷了自己亲大姐的衣服,然后拿着这件衣服,大过年的,跑到南方特区去了!” “现在音信全无、生死不知。” “谭家的人天天跟他们家清韵要人,清韵说她也没有谭成凯的下落。” “谭家人一听,这还了得,人是你忽悠走的,你现在一问三不知,谭家人就天天来找麻烦。” “不怪谭家的人着急,人家就这一个宝贝儿子,上头三个姐姐,大过年的弄丢了,谁不着急上火?” “听说谭部长的夫人都急出病了,吃不下睡不着,人都在医院里躺着呢。” “要不是他们家跟那什么陆家有姻亲关系,估计谭部长都掀桌子了——” 人群中的陆远樵听到“陆家”,知道说的是他们家。 至于那个姻亲关系,指的肯定是陆衡和清韵的婚事。 陆远樵咯噔一下。 他假装事不关己的问身旁的老太太: “他们家,居然还跟那什么陆家有姻亲关系,确定吗?” “确定啊,上次那个谭大姐过来找麻烦,非说是宋清韵勾搭自己弟弟,宋清韵就说,自己跟一位陆教授有婚约,马上要结婚了,不可能勾搭谭成凯。谭家的人这才没拿这个说事。” 陆远樵听明白了。 清韵拿他们家陆衡当挡箭牌。 这也情有可原。 可是,陆远樵又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得劲儿是怎么回事? 陆远樵还在琢磨这事,程瑾终于赶过来了。 程瑾下了车,看见门口围着一群人,再看看门旁停着另外一辆汽车,又听门口的人议论几句。 大概明白怎么回事了。 她就知道,偷人衣服去做生意,肯定做不出个好! 果然出乱子了。 出乱子就出乱子吧,还把她儿子裹进来! 如果是平时也倒罢了,程瑾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计较。 但现在陆衡要申请结婚,关键时刻,万一传出来跟宋清韵有牵扯不清的关系,耽误了结婚手续,那她大孙子就不是婚生子了! 不能影响她大孙子正常上户口! 程瑾抬着自行车进了院门。 陆远樵跟进去,帮忙抬着后车座。 一进去,就听见正堂屋一个女人激动的喊: “你们让宋清韵出来,躲起来当缩头乌龟算什么,她把我弟弟弄没的,我找她要人!” “谭大姐,我知道你着急,我也着急!但你不能全赖我妹妹,我妹妹都说了,是谭成凯自己偷衣服、自己去南方的,跟我妹没关系!我妹妹已经在帮忙打听消息了——” “打听这么长时间了,打听出来了吗,别再敷衍我了,要不是我看你妹跟陆教授有婚约,我不会跟你们这么客气!” 说到这,门帘子掀开。 程瑾进来了。 程瑾一进来,就看见宋清韵的大哥宋新民,在跟一个三十岁上下的女人在对峙。 旁边,宋维中、贾泽慧老两口满脸愧色站在那,看起来十分狼狈。 一看程瑾和陆远樵来了,宋家三口人好像见到救星似的。 “老陆,程主任!” “陆叔,程阿姨!” 谭大姐听他们喊人,也朝陆远樵、程瑾两人看过来。 老两口气质不俗,不是一般的老头老太。 估计,这就是宋家的亲家,陆家老两口了。 谭大姐冷笑: “好啊,把亲家都搬过来当救兵了!” 宋家的人也以为陆家老两口是得到什么消息,前来帮忙的。 脸上都露出喜色。 程瑾看着宋维中三口人期盼的神色,有些于心不忍。 可是—— 可是这个关头,她不能让儿子被人利用: “老宋,嫂子,新民——” 又转脸看向谭舒兰: “你就是谭成凯的大姐吧?” “我是,您是陆教授的母亲吧?” “是,陆衡是我儿子。” 谭舒兰又冷笑了一下: “您家里选儿媳妇,怎么也不睁大眼睛选,选一个满口谎话、自私自利、没有担当的女人进你们家,也不怕败坏了你们家风!” “你——”宋新民气的不行,他不能接受别人这样说他妹妹! 尤其是当着妹妹的公婆的面! 程瑾嘴唇动了动,下定决心道: “我必须澄清一个事实,我儿子跟清韵没有婚约。” “……” 全屋哑然。 连陆远樵也吃惊了。 没想到程瑾会在这个关头、当着宋家和谭家人的面说出这话。 这——这不等于打了宋家人的脸吗? 果然,宋家人一听这话,脸色全变了。 宋维中痛心的望着陆远樵: “老陆,怎么回事——” 陆远樵张着嘴,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办,他对程瑾道: “老程,你非得在这个时候说这事吗?” 程瑾硬了硬心肠,虽然这么干有落井下石的嫌疑。 但是,儿子的名声不能受到连累、儿子儿媳妇的结婚申请不能被拖累、三个孩子要顺顺当当的在婚内出生、将来顺顺当当的上户口。 想到这些,程瑾只能硬着心肠继续道: “我必须在这个时候说清楚,陆衡跟清韵没有婚约。” 宋新民不肯不相信: “可是清韵明明说了,她跟陆衡要结婚了!” 程瑾道: “我不知道清韵为什么这么说,但,陆衡确实没有要跟她结婚的打算。” 顿了顿,程瑾又说: “陆衡最近确实要结婚了,但,不是和清韵结婚,是和另外一个人,所以我不希望这个时候,再传出来我儿子跟别人有婚约的流言。” “什么?”宋家三口人齐齐震惊。 就连谭舒兰也没想到,事情会有这样的转折。 谭舒兰险些没跳起来: “原来宋清韵是在撒谎!好啊,让宋清韵出来,她接二连三骗人,怎么这么厚颜无耻!” “不可能!我妹没撒谎!这事一定有误会!” “你还不肯承认是吧,还不肯承认你妹妹是个撒谎精,走,咱们去找陆教授当面对质一下!” “走就走,谁怕谁!” “谁不去谁是孙子!” “对,谁不去谁是孙子,这就去!” 宋新民气哼哼的往外走,他不信,他妹妹明明说的要跟陆衡结婚,陆衡怎么突然又要跟别人结婚! 这事一定有什么误会! 宋新民前脚出了屋,谭舒兰后脚也跟出去。 程瑾一看,他们都要去找陆衡。 也好,见到陆衡,就什么都明白了。 程瑾跟着他们一起去了。 “阿瑾,上我的车!”陆远樵招呼。 程瑾这次没再拒绝,出了大门,钻进陆远樵车里。 宋新民骑了一辆从部队里开来的挎斗摩托。 谭舒兰则上了门旁的那辆汽车。 汽车肯定是谭部长派来的。 谭部长虽然没有亲自出面,但是,派了车送女儿过来,就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要追究宋家人的责任。 自己没出面,是不想彻底撕破脸。 如果谭成凯这次南下,不幸真出了什么事故。 谭部长绝不可能轻饶了宋家和宋清韵。 …… 华清大学单元楼。 陆衡和姜眠还沉浸在幸福的二人世界里,不知道有一批人马即将赶过来。 第171章 171:这会是我一辈子的遗憾 早上,姜眠一睁眼,正对上陆衡的目光。 见她醒了,陆衡道: “我终于又能一睡醒就看到你了。” 姜眠睡眼惺忪的笑笑: “我也是。” 姜眠挪了挪,把头埋在陆衡颈窝里。 两人隔着大大的孕肚抱在一起。 开始腻歪起来。 姜眠察觉到陆衡呼吸变重,苗头不太对,小声道: “你别再乱来了,昨晚让你等,你等不及,现在别乱动,多了对身体不好。” 陆衡声音低哑: “眠眠,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你挺着大肚子,格外性感,我总是忍不住怎么办。” 虽然已经领略过陆衡有多闷骚,但姜眠还是被这话骚的有点耳热: “你,你的爱好也太奇怪了,人家都觉得大肚子丑。” “丑的是别人,但你大肚子的样子,特别美,真的,我只恨整个孕期陪你时间太短了,我应该从你怀孕第一天就在你身边。” 一想起这事,陆衡就觉得遗憾: “咱们再见面时,你都怀孕六个多月了,到现在马上要生了,咱们才真正在一起,我真正陪你时间太少,对你的照顾太少了,这会是我一辈子的遗憾。” 听他这么说,姜眠心里也有些难受。 但是能怎么办呢,她怕呀。 怕死。 她要是没离婚,跟书里一样,跟陆衡返城,一返城把公婆气到住院。 到时候面临的处境,只会比现在更难! 不止她难,陆衡也难。 “不要遗憾,不管怎样,兜兜转转,我们又是一家人了。” 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姜眠主动起来。 两人腻歪了一两个小时。 直到听到姜眠肚子传来“咕噜”一声。 陆衡立马掀开被子: “我去学校外面给你买豆浆油条!” 陆衡快速套上衣服,拎着饭桶飞奔下楼。 姜眠躺在床上,听他关门下楼的声音,看看干净整洁的新家,摸摸肚子里的宝宝,觉得好幸福啊! 幸福的想掉眼泪。 她一个有可能要死的炮灰前妻,能过上现在的生活,真的很知足,很感恩。 陆衡下楼,骑上自行车,飞快的穿过校园,来到学校外面的早餐店。 还好,来的还算及时,早餐店马上要收摊了,铁丝筐子里就剩三根油条、两个油饼。 陆衡把所有的油条油饼都包圆了,打了满满一饭桶豆浆。 回到家,姜眠已经起床,洗漱完毕了。 正在桌边、捧着一碗粥喝。 “别喝粥,来,喝豆浆。” 陆衡把豆浆倒出来,把油饼油条放到盘子里,又去厨房打了两个圆溜溜的荷包蛋。 还有早上程瑾用白菜心拌了一盘小菜,陆衡也端出来。 两人坐在桌边一起吃饭。 油条炸的又酥又脆,姜眠一大口一大口吃着,正吃的开心,外面楼道上传来嘈杂的说话声,嗓门很大,吵吵嚷嚷的。 奇怪,这两天单元楼里一直安安静静的,就算有人说话也是自觉放低声音。 从来没这么吵闹过。 姜眠心底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想听听是谁家惹了麻烦。 而后,吵闹声在她家门口停下来。 “砰砰砰——” 有人敲门。 姜眠惊的手里的油条都给她捏断了。 陆衡抬头,蹙眉,扭头朝门口的方向看去。 想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可是外面有人在喊: “陆衡,你开下门。” 是程瑾的声音! 程瑾手里有钥匙,她没拿钥匙开门,大概是怕两人在家里黏黏糊糊,所以故意敲门提醒他们。 “发生什么事了,你快去开门!” 姜眠催陆衡。 陆衡这才放下筷子,起身过去开门。 姜眠也放下油条,远远站在陆衡身后,做好了遇到危险随时往屋里跑的准备。 陆衡回头看她准备好了,这才打开门。 门一开,一个男人大声道: “陆衡,他们说你要结婚了,是真的吗,我不——” “信”字还没出来,宋新民就看到了站在屋内、挺着巨巨巨大孕肚的姜眠。 登时瞳孔地震。 整个表情像见了鬼一样。 “姜眠?!” 谭舒兰看见陆教授屋里站着的女人是姜眠时,也瞳孔地震了。 表情也跟见了鬼一样。 人高马大的陆远樵站在最后,虽然没有见了鬼一样那么震惊,但两只眼睛也不停的往屋里瞄: 居然真的分房、搬家了?!! 距离上次到筒子楼把两人堵在门口,还不超过一个星期! 一个星期前还偷偷摸摸,一个星期后已经光明正大共筑爱巢了! 这速度,真比火箭还快! 三人各有各的震惊。 各有各的不敢相信。 但表情都是一样的。 面对三张震惊的脸,见惯了大场面的陆教授也忍不住想挠头: “妈,怎么回事?” 不是上班的吗,怎么把这一伙人招到家里来了? 程瑾抬脚迈进屋里: “都进来吧——” 三人愣了好久,谭舒兰第一个跟进屋里,问: “姜眠,你是帮我做衣服的姜眠吧?” “谭大姐,是我。” 谭舒兰又看了看旁边相貌堂堂的陆衡: “所以,跟陆教授结婚的人,也是你?” “也是我,谭大姐。” 谭舒兰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上次到我们医院检查出来三胞胎的孕妇,她丈夫是华清大学物理系教授,那两个人——” “咳,也是我们,谭大姐。” 谭舒兰先是倒吸一口气,然后很惊喜似的把那口气吐出来。 而后突然回头,愤怒的对还站在门外发愣的宋新民说道: “宋新民,你看见没,人家陆教授明明有老婆,你妹妹不要脸,非说自己是陆教授未婚妻,我还被骗了这么久,宋清韵真是不要脸到极点了!你们全家都不要脸!” 被劈头盖脸一顿骂的宋新民脸色涨红,他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这一幕。 他又望向陆衡: “陆衡,你真的要结婚了吗?这么突然?” 陆衡没有直接回答,冷冷的道: “都进来说话吧,别吵到邻居。” 宋新民和陆远樵这才一起进屋,把门关上。 一进来,陆远樵就四下打量。 看见饭桌上摆着的油条油饼和豆浆,这都日上三竿了,居然才吃早饭! 再一看,茶几上,他们家那套陶瓷茶具真的摆在上面? 所以,老伴儿没骗人,从家里拿来的那些东西,真的送到陆衡新家了。 包括那台洗衣机? 陆远樵想亲眼看看洗衣机,但是,初来乍到,又不好意思到处走。 只能暂时忍住了。 陆衡站在几个面前,他穿着灰色v领毛衣,里面白色衬衫,双手揣进裤兜,显得玉树临风、又桀骜不驯。 他望着宋新民,语气很郑重的说: “宋大哥,我确实要结婚了,介绍一下,我老婆姜眠,华清大学农业系专家。” 第172章 172:好大一个屎盆子 终于得到陆衡亲口证实,宋新民还是不愿意相信。 他望着姜眠的大肚子: “她,她怀的孩子,是你的吗?” 陆衡:“现在是的了。” “!!!!” 谭舒兰忽然想起之前听说姜眠死了男人的事,又对宋新民骂道: “看着没,人家陆教授宁愿娶一个怀了孕的寡妇,都不愿娶你妹,可见你妹是个什么货色!” 姜眠:“……” 陆衡:“……” 陆衡解释道: “我有必要说明一下,我娶谁,跟她怀着谁的孩子没什么关系,我喜欢她,连她的孩子都会喜欢的。” 宋新民(还有陆远樵)差点没吐血。 听听,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就像谭舒兰骂的那样,宁愿娶一个大肚子的女人,都不娶他妹妹,别人知道了,让他妹妹颜面何存? 输给别人也就罢了,怎么就输给了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 宋新民简直呕死了。 陆衡疯了,疯的彻彻底底。 谭舒兰对陆衡说道: “陆教授,我对你和姜眠没有恶意,我只是,气不过宋清韵拿你当幌子骗我们!” 陆衡问: “宋清韵怎么拿我当幌子了?” 谭舒兰: “我之前就怀疑宋清韵居心不良,故意勾搭我弟弟,让我弟弟帮她做生意,她不承认,她说跟你要结婚了!” 陆衡:“好大一个屎盆子。” “……” 陆衡重申道: “我跟宋清韵自始至终没有任何关系,事实上,她跟谭成凯确实更般配。” 谭舒兰一下子急了: “我才不会让我弟弟娶这种满口谎话的女人,还教唆我弟弟偷衣服!” 宋新民又出来辩解: “我妹妹没有教唆谭成凯偷衣服,是他自己要偷的——” “好了!” 陆衡陡然提高声音,而后又放低: “不要在我家里吵了,我媳妇早饭都没吃完,还饿着肚子,我就不留给位了,你们要吵去外面吵,我搬新家第一天,不想家里吵吵闹闹,给邻居留下不好的印象,各位,恕我不送了。” 陆衡说着,把桌上两碗豆浆重新倒进饭桶里。 拎着饭桶到厨房热豆浆去了。 态度冰冷到几乎不近人情。 宋新民见陆衡态度如此冷漠,一气之下,转身要走。 谭舒兰追上去道: “宋新民,让你妹妹把我弟弟找出来!” 宋新民打开门,刚要跑出去。 姜眠忽然叫道: “谭大姐!” 谭舒兰回头。 姜眠道: “谭大姐你留步,你弟弟谭成凯是不是偷了我给你做的衣服,到外地去帮宋清韵做衣服了?” “是,他被宋清韵唆使,跟家里借了一大笔钱、拿着衣服去特区了,现在音信全无,到处找不到人,我妈都急病了!” 谭舒兰说着,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 她妈是真的急病了,真的躺在医院里,两天没吃饭了。 要是弟弟真的有个三长两短,她妈怕是也活不下去了。 所以她爸天天派车送她到宋家要人。 姜眠看出谭舒兰确实很着急。 姜眠想着自己到底赚过谭舒兰十块钱手工费,对谭舒兰这人印象挺好的。 还有,她自己也要当妈了,能体会到找不到孩子的那种心情,便说道: “你们怎么不从别的渠道打听一下谭成凯的消息?” “别的渠道?” “是啊,谭成凯去特区,我虽然不知道特区在哪,不过,谭成凯到了陌生地方,肯定要先找熟人帮忙,你可以回家问问,你家里面有没有认识的人在特区,去打听一下,说不定能打听出什么消息。” 谭舒兰整个人醍醐灌顶,像开了窍一样: “是啊,我怎么没想到!” 姜眠又说: “虽然这个办法不一定有用,但是,你这样整天缠着宋清韵,她要是能把人交出来,早就告诉你了。所以,与其在这耗时间,还不如想别的办法打听,死马当活马医,说不定能打听出什么消息。” “对对对,姜眠,你说的太对了,谢谢你,我这就回家,让我把找人打听,看看有没有认识的人在特区,姜眠,我改天一定好好谢谢你——” 谭舒兰一路感谢着,冲出了屋门,蹭蹭蹭下楼,连宋新民都懒得骂了。 宋新民还杵在门槛上,保持着要出门的姿势。 见到谭舒兰就这么走了,宋新民回头,看向屋里那个挺着大肚子的漂亮女人。 就这么三言两语把谭舒兰打发走了? 那他们家年前年后被闹的鸡飞狗跳的这些日子,算什么? 他们家被邻居看的那些笑话,算什么? 他一个大男人,成天被女人追着骂的委屈,算什么?! 难怪挺着大肚子也能拿捏堂堂陆教授了。 这女人手段不一般! 谭舒兰走后,程瑾对宋新民道: “好了,新民,现在误会澄清了,谭家大姐暂时也不再纠缠你们了,回去吧,回去告诉清韵,做人还是要摆正心态,脚踏实地的,别光想着投机取巧。” 程瑾的话,比谭舒兰骂人的话更有杀伤力。 宋新民只能硬着头皮点头: “好的,程阿姨,我回去会好好教育清韵的,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帮我跟陆衡道歉,祝他——” 宋新民几乎是从牙缝里硬挤出六个字: “祝他新婚快乐!” 说完,宋新民灰溜溜离开。 家里终于清静了。 程瑾长出了一口气。 见姜眠站在那,走过来安抚道: “眠眠,刚刚吓着你了吧?” “妈,我没事。” 陆远樵:“!!!!” 什么? 妈? 这都叫上妈了?! 老程同志真的当上婆婆了? 陆衡端着热好的两碗豆浆出来,放到桌上: “眠眠,来吃饭。” 姜眠偷偷瞄了一眼还傻站在原地的陆远樵,“哦”了一声,走到桌边,主动招呼: “妈,您早上也没吃好吧,来吃根油条。” “我不吃了,我得上班去,你们吃吧。” 程瑾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发现陆远樵没跟过来。 又回头,发现陆远樵正直直的望着饭桌。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眼馋桌上的油条。 程瑾叫道: “老陆,你不走吗?” 陆远樵:“哦,走。” 这混账! 到了儿子新家,话都不跟他说一句! 坐都没坐一下! 真的要跟他老死不相往来了! 陆远樵带了一肚子火气,出了门。 人都走了,陆衡的脸立马阴沉下来。 本来心情美美的跟媳妇在新家吃第一顿早餐,结果被一帮牛鬼蛇神找上门、还顺手给他扣了个屎盆子。 陆教授表示非常不开心! 太晦气了! 姜眠看他气不顺的样子,也不知道在气什么,哄道: “好了好了,别生气了,好好吃饭,来,尝尝我的油条!” 姜眠把自己的油条递到陆衡嘴边。 被媳妇投喂,陆教授心情这才好起来。 吃完饭,陆衡收拾了碗筷,简单打扫了下家务。 还洗了拖把,把刚才那些人站过的地方拖了一遍。 把家里收拾的干干净净整整齐齐: “眠眠,你在家看书,哪也不要去,我出去一趟。” “你去哪?” “去校办工厂。” “去校办工厂干什么?” “焊铁床。” 姜眠:“……” 第173章 173:你嫉妒了? 另一边,程瑾和陆远樵离开单元楼,重新上了陆远樵的汽车。 一坐进车里,程瑾道: “这下相信了?陆衡真的分房子了。” 事实摆在眼前,家里的茶具都摆在茶几上,陆远樵就是再不愿相信,也只能相信了: “事情办的那么快,走后门了吧?” “什么走后门,那是人家学校领导通情达理,体谅陆衡媳妇马上要生了,提前把房子分给他们,省的月子里搬家!” “陆衡媳妇?”陆远樵玩味的念叨了下这个词,又想到刚刚姜眠对程瑾的称呼,“妈?” 程瑾得意的笑笑: “是啊,人家喊我妈了,还让我吃油条,没叫你,你嫉妒了?” “我嫉妒个——” 陆远樵险些没骂出来,最后又把“屁”咽了回去。 “我怎么可能嫉妒?” “没嫉妒就好,你用不着嫉妒,等我三个大孙子出来,一个个的喊我奶奶,你也不要嫉妒。” 程瑾一想到三个胖嘟嘟的小奶娃围着自己喊奶奶的场面,差点没笑出声。 陆远樵觉得这老太太真的疯了。 汽车去了宋家。 程瑾的自行车还在那,还有,她有必要再去跟宋家解释一下。 到了宋家,堵在门口看热闹的街坊邻居已经散了。 宋新民的挎斗摩托还停在外面。 宋新民一路风驰电掣的赶回家,把陆衡确实要跟别人的消息告诉父母。 宋家父母天都塌了! 天塌的一半,是因为陆衡要跟别人结婚。 天塌的另一半,是女儿居然毫无根据的撒谎! 陆衡明明没有要结婚的意思,女儿却跟别人宣扬自己要跟陆衡结婚。 他们家完美无缺的女儿,居然会撒谎! 老两口当场倒在沙发里“哎哟哎哟”的叹气。 宋新民见父母大受打击的样子,实在不忍心告诉父母,陆衡要娶的,是一个守寡的孕妇。 那孕妇,怀着三胞胎!! 陆衡要帮别人养三个孩子! 宁愿娶一个守寡的孕妇、帮别人养孩子都不愿娶他们家清韵,宋新民真怕父母得到这个消息会当场抽过去。 宋家老两口还没缓过来,程瑾和陆远樵赶到了。 程瑾言简意赅的把陆衡要结婚的事说了。 “陆衡和清韵,还是没有缘分,对不住了,耽误你们家清韵这么多年。” 宋维中讪讪道: “程主任,你别这么说,没有耽误的意思,是清韵眼光太高,除了陆衡,谁都看不上。” 那些家世好的,不如陆衡有学问、长的好看。 那些有学问的,不如陆衡家世好、长的好看。 那些长的好看的—— 算了,目前没有比陆衡长的好看的。 说到底,女儿还是图人家相貌好。 贾泽慧好奇的问: “陆衡结婚对象,是谁家的姑娘,一定很优秀吧?” 能放弃他们家女儿,娶别人,那个女的一定来头不小。 肯定是高干家庭出身。 说不定陆衡是为了岳家的权势,才要娶对方。 程瑾见宋家老两口的反应,就知道,宋新民没把陆衡要娶一个孕妇的事告诉父母。 程瑾知道对方是想探听姜眠的家庭背景,也不打算隐瞒,如实道: “陆衡要娶的人,是一个孤儿。” “…………” 孤儿? 不是什么高干家的女儿? 程瑾继续: “她没有任何家庭背景,她是烈士遗孤,她父亲是援朝战争的志愿军,当年战争结束,从战场上撤下来后,去北大荒开垦荒地,不幸掉进沼泽里淹死了,那时候,她妈怀着她,还没出生。这都是陆衡告诉我的。” 宋家夫妻俩都默不作声。 虽然不是高干子女,但,这个家庭背景,也是金光闪闪的。 没人敢对烈士遗孤指指点点。 程瑾又说: “她的命挺苦的,一出生没了父母,后来结婚,刚怀上孩子,男人又死了。” 宋家三口人: “……” “……” “……” 还有陆远樵:“…………” 扶额! 叹气! 心好累! 他怎么就生了这么个眼瞎心盲的儿子? 程瑾望着宋家夫妻呆傻的脸,继续说: “陆衡媳妇怀的是三胞胎,现在马上要生了,两人已经在申请结婚,房子也分下来了,现在我搬过去跟他们一起住,顺便帮他们照顾孩子。” “………………” 屋里还是一片沉默。 宋家夫妻俩互望了一眼。 这程瑾是不是疯了? 她在说什么疯话? 感觉有点听不懂了? 程瑾知道对方不能理解,也不指望他们能理解,起身道: “好了,该说的我都说完了,我得去上班了。” 程瑾告辞离开,推上自行车走了。 宋家的人震惊到忘了起身送她。 过了好久好久,提前一步得知消息的宋新民开口问道: “陆叔叔,您是怎么答应这门婚事的?” 陆远樵十分硬气道: “我已经跟陆衡断绝父子关系、把他赶出家门了!” 宋维中结巴的问: “他,陆衡,他,真的,娶了个孕妇,怀三胞胎?” “哎!家门不幸!出了这个逆子!” “程,程主任,她,居然同意,还,搬过去,一起住?” “哎!哎!!哎!!!” 陆远樵也不知该说什么了。 陆远樵走后,宋家夫妻俩又瘫在沙发上了。 陆衡抛弃他们家清韵,另娶了一个孕妇的事,对他们的打击实在太大! 宁愿娶一个孕妇,也不要他们家女儿。 他们家女儿是有多不堪?! 为了安慰父母,宋新民告诉了父母唯一一个好消息: 谭家人暂时不会上门闹事了。 “找到谭成凯了?” 宋新民摇头: “不是,是那个孕妇,她给谭成凯大姐出了个主意,让谭成凯大姐去打听消息——” 夫妻俩齐齐祷告: “老天保佑,一定要打听到谭成凯的消息!” …… 谭成凯的消息,是第二天打听到的。 当时姜眠一个人在家里学习。 贺小雨帮她借了一套初中教材。 初一的内容有语文、数学、英语、政治、历史、生物。 姜眠先自学语文、英语、政治、历史。 正在读课文,有人敲门。 姜眠蹑手蹑脚的来到门口。 她一个人在家,不敢随便开门。 想听听外面的动静再决定要不要问话。 就听门外有一道熟悉的声音说道: “这次真的要好好谢谢姜眠了,多亏她出的主意。” “是啊,就是我爸妈特意让我过来的!” 说话的两个人,居然是孟丽丽和谭舒兰。 姜眠这才打开房门: “孟姐,谭大姐?” 第174章 174:剖腹产 孟丽丽、谭舒兰两人大包小包的拎着东西。 一看见姜眠,全都眉飞色舞的: “姜眠!!” “孟姐,谭大姐,快进来。” 姜眠一看谭大姐的神色,就知道,肯定打听到谭成凯的消息了。 她还来不及问,孟丽丽一进门,放下手里的东西说道: “姜眠,我真没想到,你居然要跟陆教授结婚了,你现在是程主任的儿媳妇了!” 姜眠笑容腼腆,转移话题道: “孟姐,谭大姐,你们来都来了,怎么带这么多东西?” “这是舒兰给你的谢礼。” “姜眠,真的要好好感谢你,我昨天回去后,跟我爸说了,让他打听特区那边有没有认识的人,没想到,这一打听,还真有,我爸一个老部下,刚好被调到那边,我弟弟一到特区,就找人家帮忙了,幸亏你提醒,我们这段时间光想着找宋清韵要人,都忘了想别的法子!” “找到人就好。” “我妈一听到消息,当场吃了一大碗面条,她让我一定过来好好谢谢你。” 谭舒兰给姜眠看自己带过来东西。 这一看不要紧,谭家真是财大气粗。 光奶粉就送了六袋,说是给孩子喝的: “我妈听说你怀了三胞胎,赶紧让我买的奶粉,说三胞胎,奶水肯定不够,肯定需要奶粉。” “谢谢谭伯母,谭伯母真的太周到了。” 除了奶粉,还有四份点心。 一整只酱猪肘子。 两罐大人喝的麦乳精。 两包坐月子要用的红糖。 一兜苹果,一兜罐头。 份量都很扎实。 姜眠道: “谭大姐,你们的心意我领了,但真的不用这么破费。” “这算什么破费,你算是救了我妈-的命,要是再打听不到我弟弟的消息,我怕我妈真的熬不过这关,哎,我弟弟就是我妈-的命-根子!” 姜眠能想象的到谭成凯在家的受宠程度。 她没再说礼物的事,请两人落座,自己去厨房泡了壶茶。 用那套茶具给两人倒了茶。 孟丽丽喝了口茶,问: “陆教授呢,没在家?” “他出去了。” ——又去校办工厂焊他的铁床了。 得知陆教授不在,孟丽丽笑眯眯的问: “姜眠,快,教教我呗,你是怎么把大名鼎鼎的陆教授给收服的?” 陆教授的名声,在他们报社鼎鼎有名。 不光因为他是程主任的儿子,还因为他的少年天才和英俊潇洒的相貌。 大家可望不可及的高岭之花,被一个大肚子给摘了。 真是魔幻! 姜眠也不知该怎么说自己和陆衡的关系。 说不清。 说多了肯定要瞎掰,她已经不想再瞎掰了。 正好谭舒兰想到昨天在这,陆衡说过的话,激动道: “陆教授真是绝世好男人,你没看到昨天我在这,陆教授说的话——” “陆教授说什么了你快说!” “陆教授是这么说的,他说,我娶谁,跟她怀着谁的孩子没关系,我喜欢她,连她的孩子都会喜欢的。” “哇!他真这么说,陆教授太男人了!” 孟丽丽满眼羡慕。 怎么好男人都是别人家的?! 为什么自己没遇上? 姜眠看她们那么激动,只能由着她们打趣。 等她们说的差不多了,姜眠才问道: “对了,谭大姐,谭成凯去特区是干什么的?” 一提到这个,原本满眼喜色的谭舒兰立马拉下脸,把宋清韵撺掇谭成凯偷衣服、又借钱的事说了。 “这个傻子,上了那个女人的当,把你帮我做的新衣服偷走了,说这个衣服的版型很有前途,要拿到南方大批量制作,再贩到这边来卖,到时候能赚好多钱,昨天我们联系上他的时候,他说,已经找到厂家,厂家接了他的单子,要帮他制作了!” “是吗?” “是啊,我们昨天让他赶紧放弃这个生意,赶快回来,他说,要等衣服做好,带着衣服一起回,说是总共做了五百件。” “五百件,那么多,那,他们应该投了不少钱吧?” “是,成凯从家里借了不少,总共有六千五,还有,宋清韵好像在家里借到五千,另外,你小姑子,她投了三百。” 姜眠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这个“小姑子”指的是陆元元。 陆元元只投了三百,看来,是被程瑾拦住了。 不然,陆元元肯定也要从家里借钱投资。 两个人总共投了一万多,真有钱啊! 孟丽丽在旁边,听她们说起这桩生意。 直到这时,孟丽丽才终于把谭成凯偷衣服去特区的事,跟前段时间陆教授带着姜眠和自己找制衣厂谈合作的事联系起来。 嗷?奥! 她懂了! 孟丽丽终于明白了,陆教授为什么会帮姜眠去找制衣厂了! 一开始,孟丽丽以为只是为了钱。 现在她明白了—— 原来是为了帮姜眠撑腰啊! 跟制衣厂要钱,也只不过是个借口,顺带着挣一笔。 陆教授两人还是棋高一着! 再看看姜眠,明明心知肚明的,却还能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似的跟谭舒兰聊天。 原来这也是个黑心汤圆。 舒兰那个不着调的弟弟惹上这两口子,算是踢到铁板了。 等着赔的只剩一条裤衩子吧。 谭舒兰跟姜眠吐槽了自己弟弟的生意,又问起姜眠什么时候生孩子,有没有提前约好医生。 姜眠道: “没有约医生。” “这样吧,姜眠,你到时候去我们医院生孩子,我帮你提前约顶级妇产科医生,怎么样?” 姜眠眼前一亮: “真的吗,谭大姐,您真能帮我约上顶级妇产科医生?” “能!你怀的是三胞胎,三胞胎的话,医生会建议剖腹产,一定要找个技术好的医生才行。” 姜眠肚皮一紧: “剖、腹、产?” “是,剖腹产,把孩子从肚子里直接抱出来。” 姜眠低头看看自己的肚子。 想象一把冰冷锋利的刀子在肚皮上豁开一道口子。 完蛋了,伤口已经开始疼了! …… 孟丽丽、谭舒兰走后不久,陆衡回来了。 陆衡一进屋,看见桌上地上放着那么多东西: “家里来人了?” 姜眠窝在沙发里发着呆,没有回应。 陆衡走过去,弯腰望着姜眠的脸,紧张道: “怎么了?” 姜眠散漫的目光在陆衡脸上聚拢,小脸哭丧着,不知道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陆衡问: “眠眠,到底怎么了?” “刚刚谭大姐过来,她跟我说,我怀三胞胎,要剖腹产。” 第175章 175:产前焦虑 陆衡听了,知道她是被剖腹产吓着了。 陆衡在姜眠身边坐下来,轻轻把人揽到怀里抱着。 握住她的手,发现她小手冰凉。 姜眠有些无助的问: “我真的要在肚子上豁一个大口子,把孩子抱出来吗?” 陆衡很不忍心的告诉她真相: “眠眠,我知道你害怕,但是,剖腹产确实更安全一点。” “可是,我们农场以前也有人生双胞胎,人家都是自己生的。” “那是双胞胎,你是三胞胎,风险系数比双胞胎大。” 对哦,她怀的是三胞胎。 她从来没听说过有人生过三胞胎的。 她是她知道的怀三胞胎的第一人。 可是,书里面,三胞胎就是她自己生出来的—— 不过生出来她就死了。 算了,没有参考价值。 “可是,要在肚子上动刀子——” “放心,现在医学已经很发达了,剖腹产不是什么高难度手术,不会有危险的,反而你不用经历生产的疼痛。” 姜眠知道生孩子很疼,她有心理准备。 但她真的没想过,她最后需要剖腹产。 陆衡温柔的在她额头吻了一下: “我已经在打听妇产科医生了,听说最近有个刚从国外进修回来的医生,专攻剖腹产手术,到时候会请他给你开刀。” 姜眠很意外: “你已经在打听医生了?” “是。” “你怎么没告诉我。” “这些还用告诉你吗?” 姜眠:“……”行吧。 “可是我还是有点害怕怎么办?” 陆衡握了握她的手: “到时候我进手术室陪着你。” “那,在肚子割一道口子,会很疼吗?” “到时候会先打麻醉,你不会感觉很疼。” 麻醉啊,姜眠知道这个麻醉,听说一打人就昏迷了,被人大卸八块都没知觉。 所以她要在全程昏迷的情况下生孩子? 万一她永远醒不过来怎么办? 各种可怕的念头在心里冒出来。 但是她也知道,无论自己害怕或者不害怕,无论自己能不能醒来,这个关,她总要闯一闯。 退一万步讲,就算闯不过去,跟书里一样,在产床上嘎了,至少她不会像书里那样,留下一身骂名了。 想到这,她横下一颗心,使劲往陆衡怀里拱: “那你一定要陪我,听到没!!” “听到了听到了,我会陪着你!” 陆衡抱紧姜眠。 又安抚了好一阵,终于把这个产前焦虑的孕妈妈给安抚住了。 陆衡又道: “既然这样,咱们下午就再去趟医院吧,我顺便约一下那个从国外进修回来的医生,只要结婚证一到手,咱们立马进医院。” “好吧。” 事已至此,姜眠只能全凭陆衡做主。 反正自从一听到要剖腹产,姜眠就莫名的有些慌。 原谅她这个土包子,从小到大,连屁股针都没打过。 现在告诉她,要在肚子上豁一道大口子,大到能把孩子给抱出来。 那真的是个巨巨巨巨巨大的手术了! 她能不害怕吗? 陆衡把人安抚好,起身收拾地上桌上那些东西: “打听到谭成凯的消息了?” “嗯,这是谭大姐跟孟姐一起送来的。” 姜眠当时给剖腹产吓的,都忘记让谭大姐带点回去了。 陆衡把东西都送到厨房,穿上围裙: “我炖肘子给你吃。” 陆衡在厨房做饭。 姜眠一个人在客厅,突然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她跟到厨房,站在陆衡身后,撇开大肚子,从后面抱住陆衡,把头靠在他肩上。 她从没这样主动的抱过陆衡,陆衡心里一甜,笑笑: “又怎么了?” “万一我醒不过来——” 陆衡咯噔一下,赶忙打断: “别胡说八道。” 姜眠不再说下去了。 陆衡放下菜刀,掰开她的手,转身,捧着姜眠肉乎乎的圆脸: “你不会有事的,不要多想。” 姜眠乖乖点头: “好,我不多想了。” 她望着陆衡深邃的眼,不顾陆衡身上穿着围裙,勾住陆衡的脖颈去抱他。 陆衡在她后背轻拍: “会没事的,我们会一起迎接宝宝到来。” “嗯!” 陆衡察觉到了姜眠对于生产的恐惧和担忧,虽然她故意表现出不担心的样子,但她的眼神骗不了人。 从她的眼睛里,陆衡看出她还是对剖腹产手术、或者说对分娩感到惶恐。 吃完饭,陆衡回办公室,给程瑾打了个电话: “眠眠听说要剖腹产后,就很害怕。” “女人生孩子是鬼门关上走一圈,哪有不害怕的,又是剖腹产,可能以前没有了解过剖腹产的事情,对不了解的事感到害怕是正常的,先带她去医院见见医生,让医生跟她说说会好一点。” “我准备下午带她去医院。” “等等我,我也去。” 程瑾从单位赶回家。 母子两个,陪着姜眠一起去医院。 去的还是上次那家医院。 姜眠现在才知道,这个医院的妇产科实力很强,尤其在剖腹产领域,属于技术最权威,口碑最好的。 所以陆衡当初过来产检,也不是随便找的,是仔细了解过,才带姜眠过来的。 三人到了医院,先让姜眠在椅子里休息,陆衡先去联系那位外国进修回来的妇产科医生。 姜眠想到了谭舒兰,先去给谭舒兰打了个招呼。 谭舒兰在医院财务科。 见到姜眠过来找自己,谭舒兰笑道: “这么快就过来啦?” 看到程瑾在旁边陪着,谭舒兰不太好意思的给程瑾道歉: “大妈,对不住,那天给您添麻烦了。” 程瑾大度道: “没事,只要能打听到谭成凯的消息就好。” 谭舒兰挽着姜眠的手臂: “走,姜眠,我带你去妇产科,妇产科的几个医生我都熟。” 姜眠在这家医院的妇产科,也算半个名人了。 都知道有个怀了三胞胎的孕妇在这产检。 谭舒兰上午还特意给妇产科的几个熟人打过招呼,要他们好好给姜眠做检查。 一路说着话,来到妇产科。 抬头看过去,看见陆衡陪着一位穿白大褂的男医生走过来。 谭舒兰笑道: “巧了,我给你请的那位顶级医生也来了。怎么陆教授也找上人家了?” 姜眠才知道,原来谭舒兰帮自己找的,还有陆衡给自己找的,是同一个人。 看来,这个医生真的很厉害了。 她顿时没那么害怕了。 几个人在医生办公室外碰面,谭舒兰对陆衡道: “陆教授真是手眼通天,我们陶大医生刚从国外回来没多久,就被你找上了。” 第176章 176:健康的孕妇 陶文练望向姜眠: “这位就是陆教授的夫人了?” 姜眠笑着打招呼: “你好陶医生,我是姜眠。” 陶文练打量姜眠的肚子: “三胞胎,很罕见呐,我们先进去说。” 几个人进了医生办公室,姜眠在一张椅子里坐下: “孕产妇保健手册呢?” 程瑾从包里掏出保健手册、和之前的一些检查单递过去。 陶文练看了手册上的内容,还有检查结果,问了姜眠一些基本情况。 听了胎心,量了血压。 情况良好: “胎心和血压都在正常范围内,很不错,营养体重也合格,是个很健康的孕妇。” 医生的话,让程瑾、陆衡、姜眠心里都感到轻松高兴。 陶文练又让姜眠躺到产床上检查入盆情况,照了b超,另外检查了尿常规、血常规。 情况出乎意料的好,连几个妇产科医生都忍不住称赞: “综合这些指标,你已经超过大多数孕妇了,好多怀单胎的孕妇身体情况都不如你。” 陆衡安慰似的对姜眠道: “听到没,医生都说你的情况非常好。” 姜眠笑着点头,心里紧绷的那根弦似乎松了一点。 这可能归功于她从小干活,身子骨锻炼的比较结实。 整个孕期也一直在忙活,除了最后一个月稍微消停些,其他时间活动量比较大。 营养方面,也没有亏待过自己。 尤其最后两个多月,陆衡给她各种补充,鱼肉蛋奶基本没缺过。 效果显著,养的白胖健康。 姜眠询问陶医生: “医生,我各项指标都正常,也要进行剖腹产吗?” 陶文练点头: “你怀的三胞胎,从b超上来看,胎儿体型不算小,顺产的话风险太高,容易出现难产、胎儿缺氧的情况,剖腹产能直接、快速地把孩子们抱出来,最大限度地保证你们母子四人的安全。” 姜眠点头,这回算是彻底死心。 躲不过那一刀了。 陆衡知道姜眠是害怕动刀子,故意对陶文练道: “陶医生,剖腹产是安全的吧?” “当然,目前来看,剖腹产比顺产更安全,如果你担心技术方面,那更不用顾虑。 我们医院开展剖腹产手术很多年,积累很丰富的经验,在国外,我也参与过三胞胎的剖腹产手术。 比起顺产中可能出现的各种变数,我们对剖腹产手术的掌控其实更加成熟。 只要你放松心态,配合我们,手术一定会顺利的。” 医生的话,果然比陆衡的话更管用。 姜眠心底的担忧消失了一大半。 她长舒了一口气: “谢谢陶医生,我会好好配合的。” “那就行,这几天的话,你们可以准备入院观察了。” 陆衡:“好,我们回去准备一下,就住院。” 结束了检查,走出医生办公室,程瑾安慰道: “眠眠,这下你该放心了,由国内最顶级的妇产科医生给你做手术,你不用害怕,会没事的。” “嗯,我现在不害怕了。” 姜眠又跟谭舒兰道谢: “还要谢谢谭大姐。” 谭舒兰在另一边扶着姜眠: “不用谢,我也没帮上什么,就算没有我,陆教授也能帮你找到陶医生。放心吧,你是咱们医院有史以来第一例三胞胎剖腹产手术,医院会格外重视的。” 姜眠不需要格外重视。 她只想平平安安的走出手术室。 带着她的三个孩子。 告别谭舒兰,回到车上,程瑾道: “我这两天回单位安排下工作,然后请一个月假,回来照顾眠眠坐月子。” 虽然这年头,没有婆婆的陪产假,但儿媳妇一次生三个,对谁家都是个挑战。 不请假的话她很难放心、把三个奶娃交给年轻人。 程瑾又道: “还有,陆衡,你那边结婚手续什么时候能办完?” 陆衡发动汽车: “农场距离京城有好几天路程,我估计这两天差不多能送到了,不管了,三天之内等不到的话,我们就直接进行手术室。” 虽然陆衡希望孩子在婚内出生。 但现在姜眠情绪不太稳定,不能拖太久,还是以大人为重。 “对了,保姆的话,让家里之前的保姆王姨过来帮忙吧。”程瑾道。 陆家之前也有保姆,不过因为家里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家务活不多,所以保姆也不是全天的。 只偶尔来一下,帮忙打扫个卫生,顺便做个饭什么的。 现在家里一下多了三个孩子,家务活多起来,程瑾打算,让那位王姨全天在家帮忙。 陆衡点头表示同意: “可以,不过一个保姆肯定不够,我们再找一个,专门负责照顾孩子,最好找个年轻的,年轻人体力好,照顾孩子会更容易一些,眠眠你说呢?” 对于要不要请一个年轻保姆,陆衡还是要请示一下家里的女主人。 姜眠倒是没往别的地方想: “那就找个年轻的。” 说完,姜眠突发奇想,对陆衡道: “不如我们直接去趟张家村吧,我问问张大姐,他们村里有没有愿意出来当保姆的,顺便,我想去看看草莓大棚。” “可以。” “草莓大棚?”程瑾问,“你们的草莓大棚,不是在学校试验田吗?” “……”姜眠默不作声了。 陆衡道: “妈,您不知道吧,您儿媳妇自己手里还有个草莓大棚,比学校试验田的大棚还大。” “啊?” “我们上次吃的草莓,您不会以为我是从试验田偷来的吧?” “难道不是你偷的?” 陆衡:“我敢偷农业系试验田里的东西吗?” 程瑾寻思: 那可不好说。 程瑾忽然很感兴趣: “你们带我去看一下这个草莓大棚吧?” “行!”姜眠痛快的答应。 陆衡开着车,带她们去了张家村。 汽车停在一座农家小院前。 从外面看,院墙上面搭起两座拱形大棚。 暖棚上盖着塑料布,阳光一照,塑料布泛起亮光。 从外面看,暖棚不算气派,还有点简陋。 但是,一进去,暖棚里面和外面简直两个世界! 外面依旧寒风萧瑟、满眼荒芜。 大棚里面,却温暖如春,一派绿意盎然! 地上的草莓秧子长得密不透风,绿油油的叶子铺得满地都是,叶片又厚又亮。 一片绿意中,还点缀着红色的草莓果子,和星星点点白色的草莓花。 在大冬天里冷不丁看到着一幕,程瑾以为自己一脚踏进了另一个世界。 “眠眠,这都是你弄的?!” 第177章 177:跟媳妇的小嘴一样甜 程瑾发出了不可思议的惊叹。 她没想到,姜眠初来乍到,在京城才没多久,居然不声不响的在郊区农村建起了一个草莓大棚! 而且已经开花结果了! 姜眠道: “也不算全是我自己弄的,我出了技术、资金,还有物资,平时是那位徐海滨帮我管理——徐海滨!” 正在查看草莓苗的徐海滨快步走过来: “姜眠,陆教授!” 姜眠介绍道: “妈,这是徐海滨,在农场时,就是他跟我一起种冬季草莓的,我到京城来,他也跟我一起留下了——徐海滨,这是我婆婆,你叫她程主任就行。” “您好,程主任!” “你好——” 简单打过招呼,程瑾又被草莓吸引了。 一边看,一边发出惊叹: “真了不起,这么长时间,我都不知道你竟然还在这边建了草莓大棚。” 就说吧,姜眠一看就是个脚踏实地、能干实事的。 程瑾又不免想到了宋清韵。 宋清韵看上别人的服装设计,偷过来,让别人去帮她找厂家制作。 还没干出点苗头,闹的鸡飞狗跳。 出事了又自己躲起来,让父母哥哥替她出面解决矛盾。 还编造要跟陆衡结婚的消息,拿别人当幌子。 这人不想付出,只想投机取巧。 真的很让人看不上。 再看姜眠,挺着大肚子,把冬季草莓种出来了。 等自己知道消息时,草莓都熟了。 这儿媳妇,还是太能干了! 姜眠被婆婆夸的不好意思。 她走进草莓垄沟里,低头看见秧子上一颗草莓已经熟了,打算摘下来给婆婆吃。 刚要下蹲,陆衡道: “你别动,我来。” 陆衡弯腰,把那颗草莓摘了。 姜眠拿着草莓: “妈,来吃个草莓。” 陆衡:“……” 我摘的草莓,怎么不让我先吃? 程瑾笑呵呵的走过来: “好,我尝尝。” 程瑾拿着红彤彤的草莓,先反反复复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很舍不得的在草莓尖上咬了一口。 “唔!” 程瑾立马发出了一声感叹: “这个草莓真好吃,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草莓。” 程瑾想起以前吃过草莓果子,很酸,果子也很小。 但姜眠种出来的草莓,不但个头大,还特别甜。 水分也很足。 是从来没有吃过的品种。 陆衡在一旁,看老母亲吃的香甜,也忍不住咽口水: “眠眠,我能不能也吃一个?” “吃吧,自己摘。” 得到媳妇的允许,陆衡弯腰,开始给自己找草莓。 第一批草莓,熟的还不多。 陆衡走了好几步,才终于找到一个。 摘下来,咬了一口。 酸甜的草莓汁顿时在舌尖化开。 甜! 不夸张,跟媳妇的小嘴一样甜! 吃过草莓,陆衡来到徐海滨身边,跟他打听农场手续的事,神色恢复了身为教授的一本正经: “农场那边有没有消息,姜眠的结婚材料准备的怎么样了?” 徐海滨回答: “已经在送来的路上了。” “大概什么时候能到?” “估计的话,应该是明天,农场那边收到我电报当天,就在农场办公室把所有材料准备齐全了,是我妹妹亲自送过来的。” “多谢了,明天我跟你一起去火车站接人。” “好。” 陆衡内心轻松,总算赶上了。 明天一拿到材料,立马去街道办登记结婚。 领了证就进医院。 但愿一切顺利! 姜眠这边带婆婆看了草莓大棚,跟婆婆讲了自己盖大棚的经过。 程瑾越发对这个儿媳妇刮目相看起来。 这时候,张秋芳回来了。 张秋芳现在知道姜眠要跟陆教授结婚的事,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可是,看见姜眠跟陆教授站在一起的画面,张秋芳还是觉得很梦幻。 不敢相信—— 姜眠真是闷声干大事,挺着大肚子就把陆教授追到手了。 还让陆教授对自己服服帖帖。 人前谁都不爱搭理的陆教授,在姜眠面前像个小跟班。 姜眠还是太牛了! 姜眠不知道张秋芳的心思,对张秋芳道: “张大姐,我想找个帮忙带孩子的保姆,不知道张家村有没有愿意干的?” “有,当然有!” 进大学家属院当保姆,多好的差事啊! “张大姐,麻烦你帮我找一个吧,最好年轻一点,有带孩子经验的。” “我们村多的是,我这就给你去找!” 张秋芳要去找人,陆衡突然发话了: “对于保姆的人选,我还有几点要求。” 张秋芳停下来,她不敢去看陆教授那张严肃冰冷的脸,目光低垂的问: “陆教授您说,我按照您的要求去找。” “第一要讲卫生,有早晚刷牙的习惯,头上不能有虱子。” “嗯,好。” 张秋芳答应着,心里已经默默筛掉了一部分人选。 陆衡又道: “第二,要认识字,不需要多有文化,但起码能看懂简单的说明书和商品包装。” 张秋芳又默默筛掉了一批人: “好。” “第三,近亲里不要有作奸犯科的人。” 众人:“……” 你请个带孩子的保姆,还要搞政审呐? 张秋芳点头道: “这个好说,我们村的人都很本分,没有谁家干坏事蹲大牢的。” “那就好,”陆衡提出了严苛的条件,当然也给出了优厚的待遇,“保姆待遇方面,基本工资每个月四十五。” 一听四十五,张秋芳眼睛都亮了。 还有徐海滨: 好家伙,比我累死累活的照顾草莓大棚工资还高! 我去给你当保姆带孩子行不行啊? 我早晚刷牙头上没虱子、我高中毕业、我还是革命军人家庭出身! 根正苗红! 姜眠看到张秋芳、徐海滨激动的表情: 哎! 狗男人真能拆台。 她给徐海滨的工资也才四十二,你请个保姆就给四十五? 陆衡又道: “当然了,除了我上面提到的那三点,人品方面是最基本的,一定要诚实可靠。” “好,我知道了,就是——让我们村再开会讨论讨论吧。” 虽然陆教授提出了比较严苛的条件,但他们村还是有很多符合的人。 那么多人,就一个名额,肯定都抢着要啊! 给谁好? 张秋芳怕自己一不小心得罪人。 所以还是找她爸,开会讨论一下吧。 第178章 178:一次抱三个孩子,怎么 虽然选个保姆也要开会讨论这事有点夸张了,但姜眠还是给张秋芳时间,让她慢慢选。 谨慎一点总没错的。 “张大姐,选好的话,麻烦你把她送到大学家属院。” 姜眠把单元房的地址告诉张秋芳。 张秋芳也是住过家属院十年的人了,对那边很熟: “行,到时候我把人给你送过去。” 把该谈的事情都谈好了,姜眠把第一茬熟了的草莓摘走,摘了差不多一海碗那么多。 然后,又给张秋芳家的三个女孩每人发了一块钱新年红包。 而后坐车离开。 望着汽车卷起的尘土,张秋芳忍不住感慨: “这个小姜,太能耐了,挺着大肚子居然还能嫁给陆教授。” 一旁的徐海滨: 是啊,谁让肚子里揣的是陆教授的崽呢? 再次嫁给陆教授那不是天经地义? 只是,当婆婆的好像还不知道孩子是自己亲孙子。 这么一想,确实,姜眠还是太能耐了! 当天晚上,张秋芳把陆教授高薪请保姆的事告诉她爸张福顺。 张福顺默默嘬了口老旱烟: 一个月四十五…… 比我这个当村长的挣的都多! 生不逢时啊! 条件这么好的一份工作,张福顺也不敢随便指派。 他认认真真挑选了符合条件的人。 选来选去,最后选了自家的亲侄女,张小燕。 干活利索,人也爱干净,小学毕业,性格老实。 几个弟弟妹妹都是她带大的,算是有带孩子经验。 张秋芳还特意去问过张小燕,头上有没有虱子。 张小燕说没有。 张秋芳就把去大学教授家当保姆的事说了,问张小燕愿不愿意。 张小燕当然愿意,给大学教授家当保姆带孩子,多好的工作! 但她心里没底,怕自己干不好。 张秋芳宽慰堂妹: “不用怕,那家男主人虽然脸色难看了点,但,女主人还是很好的,你去了只管专心带孩子就行,手脚勤快点,别好吃懒做的,一个月四十五块呢,管吃管住,要不是我撇不下三个孩子,我就干了!” 张小燕还是眼馋那四十五块钱的工资。 比正经工人工资都高! “那行,我去当保姆,人家要是对我不满意,我再回来。” “好,明天你好好收拾收拾,收拾的干干净净利利索索的,后天我送你过去。” 姐妹两个把事情说定,保姆人选也就找好了。 …… 这边姜眠回到家,也开始准备孩子出生用的东西。 一下三个孩子,什么都要三份。 小衣服、小包被,三份放在一起都是好大一份。 姜眠现在无比庆幸分到三室一厅。 要两室一厅,东西都没地方放,更何况住人。 母子两个整理衣服、包被、尿布,奶粉、奶瓶、产妇用的卫生纸。 程瑾忽然发现有个小包被上绣着数字1,再看看另外两个包被,分别绣着2和3。 程瑾笑了: “眠眠,这是你绣的?” “是啊,三个孩子,我怕顺序弄乱,特意在包被上做了标记,生孩子时跟护士说一下,按照顺序包起来。” 程瑾吭哧笑了,想象着自己推着三个孙子出门遛弯的场景: “哎哟,我要是带着三个孩子出门,回头率肯定百分之百,那些老太太不知会多羡慕,三胞胎,这几率太罕见了!” “到时候您别嫌累就行。” 一想到三个大孙子,程瑾觉得,她这辈子的事业才刚开始! 婆媳两个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程瑾发现儿子一直默默收拾尿布,没有插话。 抬眼看他,发现他表情紧绷。 程瑾看出来,儿子这是紧张了。 他也有紧张的一天! 只有母子俩的时候,程瑾道: “你媳妇不紧张了,你怎么又开始紧张了?” 陆衡:“没有啊,我没紧张,我紧张什么?” 程瑾:嘴真硬。 陆衡突然张开手臂,琢磨道: “一次抱三个孩子,应该怎么抱?” 这就问到程瑾的知识盲区了: “我也没一次抱过三个,应该不难吧?左胳膊一个,右胳膊一个,还剩一个,应该能挤在中间?” 陆衡试着想象了一下,但是莫名的感觉,好像抱着三只活蹦乱跳的青蛙。 青蛙的四只脚不断扑腾。 手脚加在一起,十二只呢! 不敢想,十二只手脚在他身上一起扑腾,是个什么场景? 挠头…… 再想想眠眠,肚子里揣了三个,一揣九个月,好辛苦! 现在又要担惊受怕的准备上手术台。 真的让人心疼。 所以他刚刚不止是紧张,还有心疼。 希望早点动手术,早点把孩子抱出来。 早点结束这种折磨。 晚上,姜眠吃的很少,吃完,回到卧室去看书。 这次,她让陆衡亲自辅导自己数学。 陆衡坐在床边: “不学了不行吗?” “不行,我要学,我不能让孩子有一个文盲妈妈,你不能阻止我进步,你教不教,你不教我让别人教了?” “好好好,我教,我教。” 从来没遇过这么蛮横的学生。 陆衡站起来,在她身后,给她讲书上的知识点。 一边讲课,一边时不时的低头亲一口,再摸摸肚子。 讲完了,让她做题。 姜眠做的全对! 陆衡知道她聪明,但是见她学的这么快,还是有点吃惊。 这不比他那些笨蛋学生强太多了?! “眠眠,你是我带过的最聪明的学生。” “你就别安慰我了,你带过我基础这么差的学生吗?” “但你的学习能力很强,脑子转的很快。” “真的嘛?” 姜眠一脸认真的望着陆衡。 “真的!” 看来,她的三个天才儿女,不光是遗传了爸爸的天赋,也有她的一份功劳! “好了,不学了,休息吧。” 姜眠这才放下铅笔,合上课本,到床上躺着了。 照例抱在一起。 “明天我们就能正式登记结婚了!” …… 第二天,陆衡开车来到火车站。 等了快半个小时,才见到徐海滨姗姗来迟。 徐海滨一看: “陆教授,你怎么到的比我还早!” “我也刚到。” “哦——” 没多久,一列火车进站。 徐海滨举起手里的牌子,牌子上有妹妹徐红梅的名字。 “哥!哥!” 徐红梅拎着行李包,一边喊,一边往这边跑。 但是目光全在陆衡身上。 老天爷啊天老爷啊! 这位陆教授,这位在科学大会上发表开幕致辞的、风度翩翩的科学家。 竟然—— 竟然就是姜眠前夫啊啊啊啊啊啊啊!!! 姜眠你个死丫头背着大家吃这么好! 第179章 179:离婚证 陆衡一拿到徐红梅送来的文件,便急匆匆告辞离开。 让徐红梅多看一眼的机会都没有。 火速赶到家里: “眠眠,证明材料拿到了,我们可以去登记结婚了!” “拿来我看看。” 陆衡把厚厚一个文件袋放在桌上,自己进屋去拿自己的材料。 姜眠拆开文件袋,里面好多证明材料和文件。 其中还有一张离婚证。 望着离婚证上两个人的名字,姜眠想到了一个问题。 等陆衡拿出自己的材料时,姜眠从他的那份材料里,也翻出了一模一样的离婚证。 并排放在一起。 “陆教授,咱们这算是复婚吧?” 陆衡在旁边坐下,认真的道: “不,眠眠,咱们不是复婚,咱们是再结一次婚。” “有什么区别吗?” 姜眠觉得他们知识分子有时候抠字眼抠的莫名其妙的。 “当然有区别,”陆衡态度严谨的分析: “复婚,通常是离婚的双方找不到合适的再婚对象,为了孩子,凑活着过,咱们不一样,咱们不是凑活,咱们是离婚以后,再次选择了对方,这次,比第一次更坚定、更理智。” 姜眠:“……” 好像,有那么一丢丢道理? 陆衡又道: “你总是说,第一次结婚是上了我的当,现在呢,你知道了婚姻是什么,你这次应该不是上当了吧?” “不是。” “那就对了,你已经知道婚姻的实质内容是什么,你再次选择了我,我再次选择了你,咱们这就不是复婚,是再结一次婚。” 姜眠:“……” 行吧,又被他三言两语忽悠瘸了。 “可是,这两张离婚证一样,上面的名字一样,咱们拿到街道办事处,人家一看就知道咱们是复婚,到时候……” 陆衡接过姜眠手里的两张离婚证。 他知道,姜眠不想让人家知道他们从前是夫妻。 虽然陆衡不理解为什么姜眠如此执着的隐瞒两人之前的关系。 但,对于姜眠的任何决定,陆衡都会无条件听从。 “两张名字一样的离婚证,确实会暴露咱们的关系,不过,咱们可以让名字不一样。” 姜眠扭头看他。 陆衡放下离婚证,起身,到屋里,一口气找到五支钢笔。 又拿出一张姜眠做题目用的草稿纸。 先每个钢笔试了一下。 找出其中一支,跟离婚证上的字迹一样粗细的钢笔。 然后,又盯着离婚证上的名字看了会儿,模仿着上面的字迹,在草稿纸上写出两人的名字。 这张离婚证,是他们农场的场长亲自开的。 这位场长是名转业老兵,文化程度不高,字迹写的乱七八糟,毫无美感。 陆衡的字是很漂亮、很潇洒有力的。 但是,他模仿了一下场长的字迹,写了两遍,居然写的一毛一样? “你这是要干嘛?”姜眠好奇的问,“你要涂改上面的名字?” 陆衡没回答,他在认真端详离婚证上的名字。 看了一会儿,先把姜眠的离婚证上,自己的名字“陆衡”,把那个“陆”,改成了“陈”。 陆和陈,都是双耳旁,只改右边的部分就行。 两个字右边部分,“击”和“东”看起来也差不多。 本来就写的很潦草的字,被陆衡改了一下,居然改的天衣无缝! 这一下,陆衡的名字,成了陈衡。 但,这还没结束,陆衡又在名字后面,加了一个“东”。 这样,陆衡的名字,变成了陈衡东。 这还不算完! 陆衡又起身去卫生间,拿了一条半干的洗脸毛巾。 用毛巾一角,在中间的“衡”字上擦了两下,字迹擦的模糊。 营造出一种离婚证被水打湿、模糊了字迹的效果。 这样,中间这个字就看不出来是什么了。 陆衡的名字,就彻底变成了“陈什么东”。 跟陆衡毫无关系! “怎么样?”陆衡对着改动后的名字吹了吹,拿给姜眠看。 “哇,陆教授,你太厉害了,这都行?!” 被陆衡改过后的名字,居然看不出半点假。 陆衡改完姜眠的离婚证,又拿自己的离婚证去改姜眠的名字。 对着姜眠的名字看了一会儿,开始下毛巾。 这次,他把姜眠的“姜”字给模糊了,顺便把“眠”字左半边的“目”给一起模糊了。 本来两个字就离的很近,一起模糊后,也看不出异样,还以为只有一个“民”字。 放下毛巾,陆衡又拿起钢笔,在名字后面添上了一个“玉”。 这样,姜眠的名字,就变成了“什么民玉”。 跟姜眠毫无关系! 陆衡把两张离婚证放到一起: “怎么样,这下,如果不仔细看,应该看不出咱们的离婚证是一样的了。” 姜眠对陆衡的“造假技术”佩服的五体投地。 “厉害”两个字已经说累了。 不过姜眠还是有些担心: “但要是遇到较真的工作人员,人家仔细看呢,如果仔细看的话,这两张离婚证还是能看出问题的。” “放心,有我在,不会看的太仔细的。” 姜眠虽然不知道陆衡有什么办法,但,还是选择相信他。 “把材料整理一下,赶紧去吧,登记完了,咱们可以准备去医院了。” “好。” 两人收拾了下材料。 带着材料,离开家,去了附近的街道办事处。 来到街道办事处门外,拿着自己的材料,姜眠开始有些心跳加速。 见她步子迟疑,陆衡停下来,问: “怎么了?” 姜眠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她不知道是因为怕涂改过的离婚证被发现,还是因为,要再次跟陆衡结婚。 她突然问: “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结婚,那张结婚证是怎么来的吗?” “记得,当时谭成凯在食堂骂你,场长很生气,当晚就召集全体职工开批判大会,把他拎上台痛批了一顿,第二天,场长就直接把结婚证开给我了。” “是啊,我人不在场,你们就把结婚证开好了,我想反悔都没机会,你当时还说什么,只是先结个婚,以后不高兴了可以离——” “你不知道后来我多后悔曾经说过这句话,如果我没说过这话,之前你提离婚的时候,我就可以不同意了。” 他就不会错过眠眠的整个孕期。 可以留在农场一直照顾她、陪伴她。 而不是自己只身一人回城、差点弄丢她们母女四个。 第180章 180:这次结婚,不许离 姜眠被陆衡打断了思路,顿了顿,接着说道: “第一次领证结婚,我不在场,所以严格来说,这是我第一次跟你一起领证。” 陆衡牢牢盯着她,生怕从她嘴里说出“再考虑考虑”的话: “那你仔细考虑清楚,要不要跟我结婚,我说了,这次结婚,不许离,你再提离婚,我是不会同意的。” 陆衡语气近乎强硬。 姜眠嘴角扬起浅浅的笑容,她点头。 陆衡笑问: “这次不算上当吧?” 姜眠摇头。 “那就跟我进去吧。” 陆衡拥着姜眠,进了街道办。 来到负责登记的屋子,一进门,墙上贴着《婚姻法》的节选内容。 柜台里,总共三个女同志。 有的在打毛衣,有的在纳鞋底,还有的在看报。 一边忙着手里的活,一边在聊谁家婆婆打儿媳妇的话题。 听到有人进来,都不带抬头的。 陆衡走到一个四十岁左右、戴蓝布套袖的中年大姐前面: “你好,登记结婚。” 戴套袖的大姐又织了两个扣,才懒懒的抬头。 一抬头: “哎哟!” 手里的毛衣都扔了: “陆教授!您是陆衡教授吧?!” 听闻这话,另外两个女同志分别扔了手里的鞋垫和报纸,全朝陆衡看过来。 陆衡把材料递进去: “是我,我来登记结婚的。” “……” 一阵无声的惊呼,三个女同志的目光都落在了旁边的姜眠身上。 那个纳鞋底的女同志,还特意靠近柜台,踮起脚,去瞄姜眠的孕肚。 啧啧啧…… 还真是个大肚子! 这几天,关于大学里物理系的陆教授要娶一个孕妇的事传的沸沸扬扬。 已经从学校里面传到了学校外面。 街道办事处又历来是八卦新闻的集中地,当然也早就听说了。 只是,半信半疑的。 虽然别人说的言之凿凿,但,谁也不敢想,一个年轻教授,长的又一表人才,什么样的老婆找不到? 什么大学校花、什么干部千金,那还不是随便挑随便选? 再不济,他们这个片区那么多漂亮的单身小姑娘。 怎么就找了个孕妇? 他怎么就找了个孕妇!!! 她们刚刚还在打赌,估计只是传言,不会真的来领证。 结果,话还没落到地上,人就来了! 姜眠被人盯着看,已经快习惯了,完全没有畏怯的意思,坦坦荡荡的任人打量。 对啊,她就挺着孕肚把陆教授追到手了,怎么啦? 有本事你也去追。 陆衡见她们的眉眼官司还没打完,又问了句: “这里不登记吗?” “哦,登记,登记,登记!” 戴套袖的中年大姐这才把陆衡递过来的材料接过来。 放到面前,开始翻看。 姜眠盯着大姐的动作,生怕大姐看的太认真、太仔细,发现那两张离婚证被涂改过。 但是,大姐只翻看了陆衡的户口本和单位介绍信,就忍不住抬头问: “陆教授,您这,快生了吧?” “是,登记完就去医院。” 戴套袖的大姐悄悄跟另外两人交换了个眼神。 胡乱翻了手里的材料,又问: “听说怀的是三胞胎?” “嗯,三胞胎。” “啧啧,恭喜啊,陆教授——”戴套袖的大姐语气里带着揶揄。 陆衡却客气回答: “谢谢。” 戴套袖的大姐挑了挑眉,又继续翻看。 看了陆衡的那张离婚证。 在上面停留了两秒。 姜眠以为,老大姐看出问题来了。 但,老大姐也只是多看了两秒,并没发现异常。 又开始看姜眠的材料。 姜眠的材料就比较多了,有农场开的户籍证明,婚姻状况证明,离婚证,等等。 大姐又看到离婚证那一张,也停留了两秒。 姜眠心都提到嗓子眼里了。 难道大姐发现了什么。 但,大姐问了句: “都是离异,对吧?” “是。”两人同声应。 大姐点点头,拿起笔,在一本厚厚的黑色硬壳登记本上,一笔一画写下两人姓名、年龄、单位、籍贯、婚姻状况—— 姜眠悄悄松了口气。 居然真的没有发现离婚证被涂改过! 大姐在笔记本上登记完,又递过来两份《结婚登记申请书》: “照着上面填,字写清楚,最后签名按手印。” “好。” 两人拿了笔,低头填表。 姜眠好奇,陆衡第一次领结婚证时,有这么多步骤吗? 也要填表吗? 还是说,他们场长太简单粗暴,把这一切过程给省略了? 笔尖在纸上沙沙响,屋子里一时只有这声音。 柜台里三个女同志又来来回-回的你看我,我看你。 看看陆衡,再看看姜眠。 怎么看怎么不理解啊不理解! 陆教授你真是想不开啊想不开! 两人填了表,各自在申请人一栏签下名字。 大姐拿出一小盒印泥,两人各自在名字上按了个红指印。 她把材料重新理好,用回形针别住,塞进一个牛皮纸档案袋,在袋上写上年月日。 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两张结婚证,翻开,在上面写上两人的名字。 盖上办事处的大印。 盖印的时候,大姐都忍不住叹了口气: “好了。” 大姐把两张结婚证递过去。 柜台外,姜眠和陆衡都松了一口气似的,接过结婚证。 陆衡看着上面两人的名字,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他去看姜眠,姜眠也冲他笑,眼里隐隐泛着泪光。 两人相视而笑的样子,莫名的让柜台里的三个大姐感到温暖。 已经很少见到来领证时这么甜蜜的小两口了。 别人家,领证时还在吵架,男方嫌女方嫁妆少,女方嫌男方房子小。 吵吵闹闹领了证,嘴里全是生活的鸡零狗碎,没见到应该有的幸福。 可是,偏偏是不怎么般配的陆教授两个人,从他们脸上看到了新婚的甜蜜。 可能,别人结婚,都是对生活的算计。 陆教授结婚,才是真正选择了自己喜欢的人吧。 这么一想,大姐们也释然了。 陆衡拥着姜眠,走出登记处。 来到外面,陆衡兴趣很好的提议: “眠眠,我们去拍张结婚照吧?” “不好看吧,我现在大着肚子?” “越要大着肚子,才越要拍啊,没事,我们拍个带肚子的全身照,再拍个不带肚子的头像照。” “行吧。” 姜眠随着陆衡迈开脚。 刚走出一步,又突然停了。 陆衡问: “怎么了?” 姜眠摸着自己的肚子,不太确定的说: “我怎么感觉,肚子好像有点疼?” 第181章 181:跟你结婚我很开心 婚姻登记处。 大姐们还在感慨: “陆教授这是遇上真爱了——” 话没说完,遇上真爱的陆教授突然飞奔回来,吓了大姐们一跳: 难道后悔了火速回来撤销结婚申请? 陆衡一进屋就左右张望: “大姐,有电话吗,借用下电话!” 戴套袖的大姐指了指柜台里面的电话机。 陆衡拎起电话机,没多会儿: “喂,妈,眠眠可能要生了,我先带她去医院,您回家帮忙拿东西吧?” “啊,她要生了!” 虽然程瑾已经在心里预演过儿媳妇要生产的场面,但当这一刻真的来临的时候,老太太还是有些麻爪。 挂断电话,程瑾脑子有一瞬间迷瞪。 反应了一秒,才想起来要干嘛。 回家! 回家拿上包被尿布奶粉奶瓶饭盒暖水瓶脸盆什么的去医院! 程瑾匆匆交代了办公室下属几句,拎着包就跑。 片刻后又回来。 差点忘了,给孙丹华打个电话: “喂,老孙,眠眠要生了——” “啊在哪在哪——” “你先听我说,你去我家等着我,帮我一块拿东西去医院!” “好好好,我这就去!” 电话挂断,程瑾一边往外走,一边叮嘱下属: “你们好好工作,我先回家,我儿媳妇要生孩子了,有什么事情再找我。” 程瑾话音未落,人已经没影了。 办公室里的编辑们面面相觑。 真的,从来没见过像程主任家办事效率这么高的。 昨天才听说儿子要结婚,今天儿媳妇就生孩子。 …… 电话另一头的孙丹华,挂了电话也是激动的不行: 要生了,要生了。 三胞胎终于要出生了! “爸,爸,我先出去一趟,您在家注意点安全——” 又叮嘱刚从老家回来的保姆: “赵姐,我出去了,你照顾着点我爸。” 孙丹华风风火火的出了家门。 孙教授拄着拐杖从屋里出来,询问保姆: “丹华去哪了?” 保姆道: “不知道,说什么,要生了,可能是小姜要生了?” 孙教授点点头。 走到电话机旁,拎起话筒,一个电话打到研究所的转接台。 研究所的电话,一般外人打不进来。 孙教授直接对转接台的话务员道: “告诉你们陆所长,就说319号项目的发动机新型燃料有进展,让他坐车到我家里来一趟,孙教授家,现在,马上!” …… 另一边,陆衡打完电话,回到车里,看着姜眠面色如常的靠在椅背上,紧张的问: “怎么样了,疼吗?” “不是很疼,只是有点感觉。” “不是很疼就好,我们现在去医院。” 陆衡说着,一个油门踩下去,汽车嗡的蹿了出去。 姜眠问: “能先回趟家吗?” “回家干什么?” “我想先洗个头发。” “!!!” 陆衡都急的火烧眉毛了,她还有心思回家洗头? “不洗了行吗?” “可是现在不洗的话,月子里一整个月都不能洗了。” 陆衡抽空扭头、看她的情况。 见她又开始皱眉。 陆衡决定道: “别洗了。” 洗头发再重要,也没有人命重要! 陆衡直接去了医院。 停车,扶着人上楼,来到妇产科: “医生,她开始阵痛了。” 值班室的医生哗啦一下忙活起来。 陆衡又去找了主刀的陶文练,陶文练急匆匆的赶回来: “立马准备进行剖腹产手术。” 陆衡道: “陶医生,我能跟进去陪产吗?” “原则上是不允许的。” “但我老婆她胆小,害怕动手术,我想陪着她,不然她一个人躺在手术台上会害怕,我在旁边安抚的话,情况也许会好一点?” 陆衡语气里带着恳求,听的陶文练有些于心不忍: “那行吧,三胞胎,算你特例,消个毒,穿上防护服跟着进产房。” “好。” 陆衡又回到姜眠身边。 护士拿来一张纸,放到陆衡面前: “产妇家属是吧,麻烦在手术知情书上签个字。” 陆衡从口袋里掏出钢笔,拔开笔帽。 拔笔帽时,第一次没拔动。 第二次,才用力的把笔帽拽下来。 弯腰,趴在桌上准备签字。 他从没觉得手上的钢笔这么沉重过,重的快拿不起来。 也从没觉得,自己的名字写起来这么陌生。 陌生到快不认识了。 他用力握着钢笔,凭着本能,把自己的名字签上去。 签的就跟离婚证上的名字一样潦草,完全不像他平时的字迹。 签完,去看姜眠。 姜眠坐在凳子上量血压,伸出手来抓住他的手。 陆衡手心全是冷汗,滑腻腻的。 姜眠摸着他湿冷的手,笑笑: “咱们的宝宝真听话——” 后面一句她没说出来: 刚领完结婚证就要来报道了。 说不定,已经在肚子里等很久了。 陆衡反手握住她的手,弯腰,捧她的脸: “眠眠,别害怕,我会陪着你的。” “我不害怕。”——她说这话,嘴唇却有些颤抖。 “乖,我们一会儿就能见到宝宝了。” 姜眠的眼泪没有征兆的下来了。 她希望自己能见到宝宝! 希望能活着带宝宝离开产房。 希望能亲自给他们当妈,陪他们长大。 陆衡替她擦掉眼泪。 这时候,医生量完血压,看他们两人互相安慰、紧张害怕的样子,劝道: “没事的,不要担心,我们的剖腹产手术已经很成熟了,好了,收拾收拾,准备进产房吧。” 护士铺好手术床单,姜眠躺了上去。 这边,陆衡得到陶医生特许,也消毒、穿上防护服、戴上口罩,跟着病床进入手术室。 手术室里很冷。 冷到姜眠浑身哆嗦。 陆衡半蹲在旁边,两人的手死死的握在一起,握的骨节泛白。 “别害怕,我陪着你。” “陆衡,你听我说完,好不好?”姜眠声音沙哑。 “你说,我听着。” “如果我醒不来了,你可以给孩子找个后妈,但是不要找宋清韵,行吗?” 陆衡眼眶发红,顿了顿,才点头。 姜眠冲陆衡笑了一下: “跟你结婚我很开心。” “我也是。” 陆衡举起姜眠的手,贴在自己心口。 刺眼的灯光忽然亮起。 姜眠眯起眼,什么都看不到了,抓着陆衡的手更加用力。 麻醉师过来,拿着消了毒的针管和碘伏,走到姜眠腰侧: “来,侧着腰,把腰弓起来。” 姜眠忽然没来由的想起农场杀年猪的场景来了。 她感到,自己就像一只过年的猪。 不同的是,过年的猪是被绑起来被迫杀的。 而自己,要主动配合。 她配合着医生。 “忍一忍,就疼一下,很快就过去了。” 姜眠不知道有多疼。 但是下一刻: 喀的一声。 姜眠叫出来了,只是没叫出声,她疼的在心里叫了出来。 啊! 她咬牙。 感觉身体不是自己的了。 她几乎无法呼吸。 额头的冷汗冒了出来,浸湿了额前的碎发,顺着脸颊滑落。 第182章 182:兵荒马乱 孙家小楼。 一辆黑色汽车在楼前停下。 陆远樵从后座钻出来,快步进屋: “孙教授?” 孙教授已经在沙发边等着了,看见陆远樵过来,起身,拄着拐杖往外走。 “孙教授,是您打电话来说发动机新型燃料有进展了吗?”陆远樵语气很激动。 为了这个燃料问题,他们这个项目已经卡了很久了。 今天终于等到突破了! 孙教授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是一个劲往外走: “跟我来。” “好。” 来到外面,陆远樵给孙教授开了车门,两人坐进后座。 陆远樵期待的问: “我们去哪?” “先往前走,再往左拐——” 司机顺着孙教授的指引,把车开到一栋单元楼下。 陆远樵以为孙教授是要带他去见其他专家,满心欢喜的要下车。 隔着车窗一看: 咦,怎么有点眼熟? 咦,怎么…… 怎么那么像陆衡的新家? 他不解的扭头望向身旁的孙教授。 孙教授没有要下车的意思。 “孙教授,我们来见谁?”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 陆远樵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他刚要问话,孙教授道: “来了——” 陆远樵朝外面看,就看见程瑾骑着自行车从远处飞奔而来。 五十多岁的小老太太,自行车蹬的飞快。 跟踩着风火轮似的。 陆远樵生怕她一个用力过猛,把车轮给蹬飞了。 陆远樵赶忙开了车门下车: “阿瑾,怎么了?” “你怎么来了?” 陆远樵刚要回答,程瑾“嗖”一下从陆远樵身边蹿了过去。 在单元门口紧急刹车,从车上下来。 自行车也不锁了,撒手往旁边一扔,钻进楼道。 陆远樵:“???” 赶忙追上去: “阿瑾,阿瑾怎么了?” 老太太跑的气喘吁吁,根本顾不上跟他说话。 就听楼上传来孙丹华的声音: “老程你终于来了,怎么样了,姜眠怎么样了?” “我也不知道,陆衡打电话给我,说带着眠眠去医院了,让我回来拿东西。” “那你快点!” 陆远樵上到二楼,两个老太太已经钻进屋里,挎着大包小包的要往外跑。 “脸盆,脸盆忘了!” “还有暖水瓶!” “饭盒呢,饭盒带了没?” “带了带了,在包里!” “你没煮几个鸡蛋吗?” “没煮,来不及了,快走吧!” 两个老太太兵荒马乱的往外跑,迎面撞上陆远樵。 孙丹华吓了一跳: “你怎么来了?!” 陆远樵:“……” 是啊,我怎么来了? 不说发动机新型燃料有进展吗? 两个老太太也顾不上跟陆远樵说话,拎着东西出来,一脚踹上门。 “阿瑾,我帮你拿,你别累着。” 陆远樵去抢程瑾胳膊上的包袱。 程瑾没功夫跟他拉扯,蹭蹭蹭下了楼。 陆远樵也只好跟在后面下楼梯。 下楼—— “阿瑾,上我的车,坐我的车去,我的车快!” 程瑾看了看陆远樵的车: “走,坐车去!” 又对陆远樵道: “把自行车锁上!” “哦,好!” 陆远樵快速的把倒在地上的自行车扶起来,上了锁,推进楼梯道里放着。 车里,孙丹华打开后座车门,一看: “呀!爸,您怎么也在?” 孙丹华挨着老父亲坐下,程瑾坐到旁边,问: “孙教授,是您把老陆忽悠过来的?” 孙教授老神在在道: “这不叫忽悠,这叫战略性调动。” 好一个战略性调动! 陆远樵停好自行车,到前面副驾驶上坐下。 程瑾让司机去医院。 汽车开出去,程瑾急促的呼吸还没平稳,仍然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心里很慌。 陆远樵回头,看看后座上的三个人。 最后目光落到若无其事的孙教授身上: “孙教授,您要使唤我您直说,诓我干什么,害我白高兴一场!” 孙教授: “我没诓你,有些科研难题,我们这一代人解决不了的,可以交给祖国下一代,祖国下一代今天要出生了,他们脑子里或许有办法。” 陆远樵嘴角一抽: 您大可以晚二十年再让我过来跟祖国的下一代请教。 汽车来到医院。 程瑾拎着包袱下了车,径直跑去妇产科。 陆远樵、孙丹华紧跟其后。 “爸,您在楼下等着,等我回来扶您!” 孙教授没说话,拄着拐杖、扶着楼梯扶手,慢吞吞的往上爬。 程瑾先一步来到妇产科,尽量用平稳的语气问: “医生,三胞胎呢?” 一说起三胞胎,妇产科的人都知道说的是姜眠。 “三胞胎已经进产房动手术了。” “那她家属呢?” “家属跟进去陪产了。” “哦,好,谢谢,我们去产房外面等着。” 几个人去了产房门口,见里面亮着正在手术的灯。 有个护士要进去,程瑾忙把一个包袱递给护士: “护士同志,这是三胞胎的衣服包被,麻烦你给带进去。” “好,给我吧。” “对了,包被上绣着数字123,麻烦按照顺序包,别包错了。” “知道了。” 护士拎着包袱进了产房。 顺着打开的门缝,几个人往里偷看,迫切的想看到点什么。 但是只看到空荡荡的过道,其余什么都看不到。 也听不到别的动静。 “行了,先坐着歇歇吧,看把你急的。”陆远樵对程瑾说道。 程瑾这才在旁边的长椅上落座。 陆远樵又说: “你自己生孩子都没这么着急。” 程瑾正是着急上火的时候,听陆远樵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样子,骂道: “废话!我自己只生一个,她这是一胎三个,还是剖腹产,在肚子上动刀子把孩子抱出来,我能不急吗?!” “动,动刀子啊?” 一听说动刀子,陆远樵身上也凉飕飕的。 闭嘴了。 孙丹华听说动刀子,也怪紧张的,不停的走来走去,不停的安慰自己: “动刀子,应该比她自己生安全吧,还不用遭罪,说不定一会儿就能听到孩子哭了……” “孙丹华你别在我面前晃来晃去,晃的我眼晕。”程瑾捂着眼说道。 孙丹华不晃了,也在旁边坐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第183章 183:哇声一片 产房里。 打完麻醉针,医生在姜眠肚子上戳了戳: “有感觉吗?” “有。”——但是感觉很麻木迟钝。 过了一分钟,医生又问了一遍: “有感觉吗?” “没有。” “好,可以开始了。” 手术器材碰撞出冰冷的声音。 姜眠瞪着大眼睛: 我怎么还没昏过去? “医生,我还醒着呢?” 陶医生带着笑意道: “是啊,你还醒着,这只是半身麻醉,你只是下半身没有知觉,但大脑还是醒着的。” 姜眠:“啊,原来是半身麻醉,我能一直醒着。” 太好了! 她还以为是全身麻醉,要昏过去好长时间! 她真怕一昏过去就再也醒不来了! 得知自己能保持清醒,姜眠表情都轻松了下来。 她去看陆衡。 陆衡的脸就在近前,眼睛里布满红血丝。 陆衡摸了摸她的额头,小声问: “还疼吗?” “不疼了。” 稍微冷静下来后,姜眠发现,陆衡似乎比她还紧张,她反过来安慰陆衡: “你不要害怕,我没事的。” “我没有害怕,”陆衡否认,声音却哑了,“我的眠眠很勇敢,比我勇敢。” 姜眠扯了扯嘴角。 她听到了微弱的、类似剪刀剪在布料上的声音,然后,似乎是心理作用,她感觉到肚皮上有轻微的拉扯。 她用蚊子般的声音对陆衡道: “医生好像在剪开我的肚皮。” “会给你缝上的。” 姜眠忽然笑了。 这回不是强颜欢笑,是发自真心的笑。 陆衡见她笑,在她额头轻轻一吻,握住姜眠的手终于稍微松动了一些。 两人手心里,已经全是汗,不知道是谁的汗。 “你给宝宝想好名字了吗?” “想好了几个。” “说给我听听。” 陆衡从慌乱中定了定神,说出了几个自己觉得不错的名字: “我想给宝宝用‘知’来取名,知识的知。” “这个字好,我喜欢这个字,有知识,知道很多东西,寓意很好。” 对于“文盲”姜眠来说,她最羡慕的就是有知识的人。 “陆知予,陆知然,陆知宁,怎么样?” “三个全是女孩的啊?没有男孩的吗?” 如果跟书里一样的话,她生的是两个男孩、一个女孩。 全部起女孩的名字,那儿子用什么? 陆衡道: “男孩的话,也可以用的。” “不好不好,你再起两个男孩的。” 陆衡想了半天,才想出两个来交差: “陆知言?知礼慎言,陆知修,知礼修身?怎么样?” 姜眠想了想,果然跟书里一样。 书里,她两个儿子就叫这个名字。 “行,如果有儿子的话,就叫这个吧。” 两人商量着,暂时把孩子的名字定下了。 确定好了名字,两人都彻底放松下来。 不一会儿,有护士送进来包被。 姜眠知道,婆婆来了。 心里更觉得安心。 她觉得自己好像一点一点从死亡的深渊里爬出来了。 她没像书里那样,声名狼藉。 没像书里那样,跟八十岁的老太太打架、把自己摔的早产而死。 而是顺顺利利的,躺在京城最好的妇产医院、由最顶尖的妇科医生给她动手术。 陆衡全程陪在旁边。 她觉得很安心。 安心的有些昏昏欲睡。 但是不敢睡。 万一睡去就再也醒不过来呢? 她强撑着眼皮子,拽住自己不断下滑的意识。 这时候,医生突然宣布: “第一个,男孩。” 姜眠登时清醒了,瞪大了眼,去看陆衡。 陆衡正直愣愣望着医生手里拎着的小东西,黏糊糊的沾着血迹,还挂着脐带。 “陆教授,你看好了,老大男孩。” 陆衡看见了儿子的小基基。 陶医生把孩子交给旁边的一个女医生,自己又往姜眠肚子里掏。 没一会儿,又掏出来一个。 抱出来,把小基基展示给陆衡看: “陆教授,第二个,男孩。” 陆衡已经全然面无表情了,也忘记了去看姜眠的反应。 这时候—— “哇!” 老大哭了。 哭的很有劲,不知道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陶医生把老二也交给一个女医生,又往姜眠肚子里掏。 掏啊掏,掏出最后一个。 陶医生语气里带着惊喜的说: “女孩儿!陆教授,这个女孩儿!陆教授,你儿女双全了!一胎三宝,有儿有女!” 陆衡终于欣喜若狂的看向姜眠: “眠眠,眠眠,你听到没,咱们有闺女了,咱们有闺女了!虽然就一个,但是,咱们有闺女了!” 姜眠已经提前知道了自己有两儿一女,没有任何意外。 但还是很高兴: “你可以给闺女做小裙子了。” “是,我会给她做好多好多好多小裙子!” 陆衡望着姜眠。 两人四目相对,姜眠的眼泪又滚了下来。 她虽然还没见到宝宝,但是,她听到了宝宝的哭声! 老大哭了一阵,老二也跟着哭了。 老二哭的比老大更有力气。 最后,小闺女终于弱弱的哭了。 女医生也依次宣布了三个孩子的体重: “老大,四斤八两,老二,四斤四两,小妹妹,四斤六两,产妇了不起啊,三胞胎能有这个分量,真是罕见了,三个孩子加在一起,哇,陶医生,三个孩子加在一起,居然有十三点八斤!” 陶文练跟着发出了赞叹: “真是少见,三胞胎能养到这个份上,各个都扎实,产妇了不起,孩子也争气,双胞胎也就这个体重了,更何况是三胞胎,了不起!” 女医生一边洗孩子,一边说: “跟怀单胎都差不多了,以后肯定也是结结实实的好孩子!” 医生和护士还在不停称赞孩子的体重。 陆衡无比骄傲、又无比心疼的捧着姜眠的脸: “眠眠,你太伟大了!” 陆衡把脸贴在姜眠脸上。 两人的眼泪混在一起,顺着姜眠的脸颊滑落。 “哇——” “哇——” “哇——” 哇声一片,此起彼伏。 原本冰冷的产房里,突然热闹起来。 姜眠催促陆衡: “你去看一眼,抱过来给我看看。” 陆衡这才起身,抹掉眼泪。 走到操作台上。 看见熟悉的包被里,包裹着三个小小的,巴掌那么大的小东西。 小家伙们的脸红红的,大概有包子那么大。 最旁边的一个,粉雕玉琢,格外漂亮。 小小的嘴巴一张一合,好像在喊: 爸爸,爸爸快抱我呀! 快来抱抱我呀爸爸! 陆衡听到闺女的声音,伸出双手,小心翼翼的把闺女捧起来。 捧到自己面前,想贴脸亲一下,但是自己戴着口罩。 亲不到闺女。 “嗨,小妞,是爸爸呀,我们终于见面了。” 第184章 184:太好了,我当太姥爷了 小丫头逐渐不哭了。 费力的,眉毛抬了好几抬,终于用力的睁开一道眼缝。 陆衡激动不已: “睁眼了,她睁眼了!” “快抱给我看看。” 陆衡捧着小小的一团,放到姜眠身边: “你看,咱们的小妞。” 姜眠扭头,终于见到了自己的孩子。 泪水再次模糊了双眼。 她抹去眼泪,再次看过去,看到一张红红的小脸蛋,还有黑亮的头发贴在头皮上,像牛舔过一样。 小家伙缓缓睁开了眼睛,不知道在看什么。 乌溜溜的眼珠不受控制的转动。 “宝贝,是妈妈呀,妈妈终于见到你了。” 姜眠又抬头,哭着对陆衡说: “她长的好漂亮呀。” 姜眠没见过哪家孩子刚出生长的这么漂亮的。 陆衡:“是啊,像妈妈。” 姜眠:“也像你。” 姜眠想起书里的内容,两个儿子像她多一点。 但是这个闺女,更像爸爸。 长大后,简直是女版陆衡。 夫妻俩盯着这个孩子稀罕个不停。 产房里其他医生护士:“……” 喂,你们生的三胞胎啊! 怎么把另外两个忘了! 片刻后,姜眠才想起来两个儿子: “你去把哥哥抱过来给我看看。” “好。” 陆衡回去,很小心的把小妞放下,随便捡起另外一个托在手里。 这个是老二,张大嘴巴嗷嗷的哭。 一路哭着来到妈妈身边。 陆衡哄道: “来,不哭了,看看妈妈。” 小家伙好像听懂话似的,不哭了,费力的想要睁眼。 但是,额头都挤出褶子来了,也没能成功睁开。 干脆不睁了,张大嘴巴打了个哈欠,睡觉去了。 姜眠看着二儿子,书里面,这个老二好像是最后生的。 最小的小妞是姐姐。 但现在医生开刀,把两人的出生顺序打乱了。 这个二儿子,应该是最调皮、最活泼好动的一个,也是三个孩子里唯一一个经常挨打的。 看过老二,陆衡又把老大抱过来看。 这个老大,一本正经的,表情很严肃,哭也哭的老气横秋的,像完成任务似的。 睁开眼,很高冷的看看爸爸妈妈,又认认真真哭去了。 倒是有几份爸爸身上的作风。 姜眠终于见到了三个孩子,脑子里牢牢的印下他们的长相。 她见到孩子了。 活着见到孩子了! …… 产房外面。 听到三个孩子的哭声,一群老头老太早就急的跟什么似的,恨不能推开产房的门直接闯进去。 终于有一个护士走出来了。 几人七嘴八舌的问: “生了吗,生的什么,产妇怎么样了?” “生了,恭喜,母子平安,两个哥哥,一个妹妹。” “啊!” 孙丹华第一个先低声喊了出来。 程瑾心花怒放,又追问护士: “产妇现在怎么样了?” “产妇状态很好,医生正在缝合刀口,估计很快就能出来了。” “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 程瑾激动的原地打转。 陆远樵看她这个样子,忍不住在心里叹气。 要真是你亲孙子就好了。 我也能高兴的原地打转。 可惜,不是—— 也不知道老程同志高兴个什么劲儿。 孙教授拄着拐杖,察觉陆远樵不认同的表情,没说什么。 又等了一会儿。 陆衡抱着孩子从里面出来了。 他只抱了一个,另外两个由护士抱着。 总共三个。 门一开,程瑾、孙丹华连忙围了上去。 程瑾先去看陆衡怀里的那个: “给奶奶看看,这是哪一个?” 陆衡的眼睛还是红的: “这是最小的小妞。” “小妞,来,给奶奶抱。” 陆衡把孩子交给母亲: “妈,您先带孩子去病房,眠眠还要等会儿才能出来。” “好好好,跟奶奶去病房。” 护士要把手里的两个孩子交给孙丹华。 但是吧,孙丹华自己都没孩子,这辈子就没抱过这么小的孩子,让她抱,她真有点不敢。 更何况两个。 犹犹豫豫的,不敢伸手。 孙教授把拐杖往咯吱窝里一夹: “给我,我来抱!” “唉唉唉!” 程瑾、孙丹华齐齐惊呼。 孙丹华忙阻拦: “爸,您自己都站不稳呢,您别动手,我来抱,我来抱!” 孙丹华只能勉强上手了。 把小小的一团抱在臂弯里,望着奶呼呼的小脸蛋,感动的眼泪汪汪的: “这么个小不点儿,好小的一个——” 护士怀里还剩下一个。 护士看了看站在后面人高马大的陆远樵。 陆远樵发觉护士在看自己,再看看护士怀里的小婴儿。 行吧,祖国的花骨朵,说不定未来的科研难题还指望他们呢,他勉强来抱一下吧。 陆远樵刚要勉为其难的伸手帮忙,陆衡一把拦住: “护士同志,麻烦你帮个忙,帮着送到病房吧,安全起见,不要把孩子交给无关人员。” 陆远樵:“……” 噗!!!!! 内心疯狂吐血。 无关人员?! 特-么我是你老子!! 你亲老子! 神特-么无关人员! 护士听说那人是无关人员,也不敢把孩子交出去。 只能跟着一起,抱着孩子去了病房。 陆远樵只能后面,大包小包拎着东西。 来到病房。 居然是间单人病房。 应该是谭舒兰帮忙安排的。 谭舒兰已经在病房里等着了。 一看到程瑾他们进来,赶忙上前。 来回望着三个小包被,羡慕、嫉妒、没有恨。 羡慕的眼睛往外冒星星。 真好啊,人家能一胎生三个,自己这么多年,一个都生不出来。 程瑾道: “来,把孩子都放在小床上。” 护士放下孩子:“这是老大。” 孙丹华放下孩子:“我这个是老二。” 程瑾也放下:“这个是小妞妹妹。” 而后,几个大人,就站在周围,一起望着三个并排躺着的、包裹的像蚕茧一样的小婴儿。 三个女人都看的眼泪汪汪的。 孙教授也忍不住揉眼睛。 陆远樵:“???” 这老爷子跟着瞎激动什么? 程瑾笑道:“真好啊,我一下有三个孙子孙女了!” 孙丹华:“老程,我真羡慕你,有人叫奶奶了。” “那你当孩子姥姥吧?” “真哒?” “……” “我不管,我当真了!” 孙教授来了句: “太好了,我当太姥爷了!” 陆远樵:“????” 合着你们相亲相爱一家人,就我无关人员? 病房里,暂时安顿好了三个小婴儿。 程瑾让孙丹华留下照看孩子,自己回到产房门口,去等姜眠出来。 没多久,门开了,陆衡和医生推着病床出来。 姜眠躺在上面。 “眠眠。” “妈!” 叫出这声妈,姜眠的眼泪又又又涌了出来。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哪里存的这么多泪? 第185章 185:一人挨一刀,扯平了 程瑾和陆衡母子俩推着移动病床,回到病房。 一到病房外,就看见有不少医生护士,还有一些不知道什么人往病房里走。 病房的小床上,也围了十几个人。 都是慕名来看三胞胎的。 “真会生啊,一胎三个,两儿一女!” “就是,你看都长的肉乎乎的,跟正常孩子也差不多。” “人家是怎么怀上的,不知道有没有什么秘诀……” 陆衡一看到这个场景,立马拉长了脸,进来赶人: “产妇要休息,大家散了吧。” 众人回头,看到陆衡脸黑的跟包公一样,这才离开。 陆衡回到外面: “来,我抱你进去。” 陆衡尽量平稳的抱起姜眠,连人带被子一起抱进屋里,很小心的放到病床上。 落在床上的时候,姜眠开始隐约感觉到刀口上的疼痛了。 忍不住轻哼了一声。 陆衡问: “怎么了,是不是开始疼了?” “好像有一点。” “等会儿我去问问有没有止疼的办法。” “不用了。” 护士进来给姜眠打上吊瓶,嘱咐道: “六个小时内禁止进食,六个小时后再吃东西。” “好。” 护士离开。 几个人都围上来查看姜眠的脸色。 毕竟是动了个大手术,姜眠原本红扑扑的脸此时惨白惨白的,看起来很虚弱。 孙丹华又佩服又心疼: “真是辛苦你了,一胎生了三个。” 姜眠虚弱的笑笑,又扭头去看旁边小床上的孩子。 陆衡道: “宝宝都睡了,你也好好休息吧。” 程瑾给她掖了掖被子: “对,你也睡一觉,好好休息,我回家给你煮红枣小米粥,再煮几个鸡蛋,等你醒了就能吃了。” 谭舒兰道: “大妈,不用您大老远跑回家一趟,我家就在后面,等会儿我回家煮点鸡蛋小米粥送过来就行了。” 程瑾见谭舒兰不是在跟自己客套,就说: “那谢谢你了谭大姐。” “不用客气,那我先走了,让小姜好好休息,有事再找我。” 谭舒兰走后,姜眠也觉得自己很累,眼皮子直打架。 怀了八九个月的三胞胎终于卸货了,姜眠好像才后知后觉的感到疲惫。 她顾不得一屋子人,闭上眼,睡去了。 陆衡见她闭眼,冲其他人招了招手,都出去了。 站在门外,陆衡开始安排今后照顾孩子的事,老练的不像是个新手,倒好像已经生过好几个孩子似的: “孩子已经出生了,马上就要面临照顾三个孩子的任务,但现在保姆还没到位,妈,您回去一趟,看看我们在张家村请的保姆到没到。” 程瑾点头:“好,我回去看看。” 孙丹华说: “老程,你还是在这看着吧,跟陆教授换班,我回去帮你等保姆。” 程瑾想了想: “也行,那你回去,要是保姆来了,就把保姆领到医院来。” 陆衡又说: “还有,一个保姆不够,再请一个专门负责做家务的保姆。” 程瑾说: “就请之前的王姨。” 说着,程瑾抬头看向一直被冷落在边缘的陆远樵: “老陆。” “到!” “你回去,到王姨家,给王姨带给话,让她到医院来。” 陆远樵:“……” 把家搬了就算了,连家里的保姆都撬走了? 但老伴儿发话,陆远樵不敢不从: “行。” 抬脚离开,忽然又想到什么,回头问: “王姨家在哪?” “……” 程瑾把王姨家地址告诉陆远樵,陆远樵便带着孙教授父女俩离开了。 哎,被人诓骗白高兴一场、屁颠屁颠的跟着忙前忙后,最后落了个“无关人员”、又被人翘走保姆,陆远樵觉得今天也真是够倒霉的。 不过,想了想那三胞胎—— 居然真的是三胞胎? 陆衡那混账一下有了三个孩子。 陆远樵都不知道儿子是冤大头呢,还是冤大头呢? …… 姜眠一觉睡到了天黑。 她是被疼醒的。 醒来,睁开眼,屋里已经亮灯了,吊瓶也打完了。 只有婆婆在一旁,抱着一个孩子,在用奶瓶给孩子喂水。 陆衡不在。 “妈,陆衡呢?” “不知道去哪了,出去好一会儿了。” 话刚说完,病房门推开。 陆衡进来了。 脸色如常,但是,向来绷的笔直的腰,此刻绷的没那么直了。 步子比平时慢了半拍,一只手有意无意的挡在腹部前面。 好像肚子疼似的。 程瑾问: “你怎么了?” 陆衡:“没事——动了个小手术。” “动手术?!” 婆媳两个都吓了一跳。 姜眠紧张的问: “你动什么手术了?” 陆衡:“结扎。” “……” “……” 陆衡说着,走到病床旁的凳子上坐下来。 程瑾愣愣的望着儿子,又问了一遍: “你结扎了?!” “是,结扎了,不然等计生办的人找上门,不是我结扎,就是眠眠结扎,我还不如趁早把手术做了。” 姜眠道: “你要结扎,怎么都不跟我商量商量?” “这有什么好商量的,不是你扎,就是我扎,你已经挨了一刀,这一刀,我来挨。” “……” 行吧,一人挨一刀,勉强扯平了。 程瑾深吸了一口气。 行了,她现在不但要伺候坐月子的儿媳妇、三个嗷嗷待哺的大孙子,还要顺手照顾结扎的儿子。 一家六口,全指望她了! 程瑾给孙子喂完水,又扶着姜眠解了个小手。 解小手的时候,姜眠低头看见,自己挺了好几个月的大肚子,终于没了。 虽然手术刀口还在疼,虽然肚子也在疼,虽然浑身各种不舒服。 但是,没有沉甸甸的大肚子,感觉好轻松啊! 躺下没多久,谭舒兰送来了红枣小米粥和煮鸡蛋。 程瑾谢过谭舒兰。 把小米粥和鸡蛋喂给姜眠吃。 刚吃了饭,姜眠开始觉得胸口有些异样。 程瑾见她摸胸的动作,问道: “现在感觉怎么样,能试着给孩子喂奶吗?” “能!” 在书里,孩子一出生她就死了,三个孩子没吃上一口母乳。 现在,她想让孩子吃到母乳。 程瑾洗了热毛巾,给姜眠擦了擦。 姜眠也没有任何矫情,任由婆婆像擦洗什么物件似的擦着自己。 她原本以为自己会不好意思的。 不好意思像别的生过孩子的女人那样,把最隐私的地方暴露出来。 但现在,她终于体会到了,在这种情况下,没有任何暴露隐私的焦虑。 心里全是给孩子喂奶的渴望! 程瑾给姜眠擦好,先抱起老大: “来,按照从大到小的顺序吧,先喂老大。” 刚要抱起老大,老二先哭了。 “那就先从老二开始喂吧。” 程瑾放开老大,抱起老二,放到姜眠旁边侧躺着。 她很有经验的指导姜眠躺着喂: “躺着喂的话,月子里能轻松一点,不然全程抱着喂的话,太费腰了,让孩子主动适应你,习惯的话,躺着吃奶也是一样的。” 陆衡见婆媳两个费力的给大人孩子找吃奶姿势,劝道: “妈,咱喂奶粉吧?家里快攒了有十袋奶粉了。” 程瑾还在找姿势: “奶粉怎么能有母奶好?” “母奶再好,也抵不住三个孩子一起吃。” “……” 婆媳两个根本没功夫搭理他。 还在找吃奶的姿势。 第186章 186:喂奶的疼 终于找到了一个恰当的姿势,程瑾道: “对,就这样,来,试着喂一口。” 姜眠侧躺着,程瑾扶着孩子的后脑勺,婆媳两个像搞对接似的,塞到孩子嘴里。 很神奇,孩子刚刚还在张大嘴巴嗷嗷哭。 一碰到实物,立马叼住。 猛吸一口! “啊!” 姜眠忽然惨叫出声。 陆衡眼疾手快,不顾自己刚刚结扎的伤口,起身一把将孩子薅了出去。 “哇!哇!哇!” 孩子气的嗷嗷大哭,眼泪都哭出来了。 那边,姜眠也疼的眼泪要出来了。 妈呀,怎么没人说给孩子喂奶这么疼啊! 比手术刀口都疼! 是那种钻心的疼。 陆衡看姜眠饱受折磨的样子,心疼的不行: “不喂了不喂了,饿了吃奶粉,没必要遭这样的罪!” 陆衡抱起孩子,坚决不让再喂奶了。 怀胎十月的辛苦,没人能替。 但喂奶的辛苦,总有奶粉能替吧? 陆衡是坚决不能再让媳妇多吃一点苦了。 程瑾看看父子俩,再看看倒在枕头上皱眉的儿媳妇。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只能先用被子把姜眠盖上。 姜眠痛劲儿过了,想了想,人家能喂,她也能喂! 她的身体比别人的结实,没理由因为怕疼就让孩子吃奶粉。 她望向陆衡: “来,再让我试试?” 陆衡抱着孩子转身背对着她,坚决道: “别试了,我去冲奶粉。” 陆衡放下孩子,果断的冲了奶粉,把奶嘴塞到孩子嘴里。 孩子立马不哭了,咕嘟咕嘟的喝起了奶。 陆衡得意: “你看,这样多好,省的大人孩子都遭罪。” 程瑾、姜眠默默对视一眼。 这时候,小妞好像闻到了奶的香味似的,给馋哭了。 “哇,哇,哇——” 对比哥哥的嗷嗷大哭,小妞哭声弱一点,听的叫人心疼。 程瑾去看姜眠,姜眠看向程瑾。 婆媳俩一对视,心有灵犀。 程瑾做贼似的抱起小妞,动作迅速的往姜眠怀里塞。 姜眠掀开被子,一回生、两回熟,这回准确无误的塞到小妞嘴里。 对接成功! 陆衡想要阻拦,但是,手里这个还在咕嘟咕嘟喝奶,扔都来不及扔。 只能眼睁睁看着小妞咬住了妈妈-的奶。 姜眠这回不敢再叫了,咬住牙、抓着被子,忍着疼痛。 小妞的力气好像没有哥哥的大,或者说,姜眠已经有了足够的心理准备。 这次明显感觉好多了。 没有刚刚疼的那么难以忍受。 渐渐的,姜眠就适应了。 她看着小妞认真吃奶的样子,心都萌化了。 好可爱! 怎么会有那么可爱的小宝宝? 这么可爱的小宝宝,是她生出来的! 我真的好厉害,能生出这么可爱的宝宝。 程瑾也凑上来,怜爱的摸着小妞的脑袋: “我们小妞真乖啊,一看就是个文静的小丫头。” 程瑾盯着小丫头的模样,认真打量几下,觉得,几个孩子都很周正漂亮,没有一个丑的,看来,姜眠前夫应该长的不错。 起码,孩子一眼看上去,不会不像他们家的孩子。 小妞吃着奶,吃着吃着,睡着了。 程瑾要把小妞抱走。 姜眠护着女儿: “妈,别抱走,就放在这,我再看一会儿。” 自己的孩子,真是怎么看都看不够,尤其像小妞这么漂亮的。 “那行——对了,你喂出奶了吗?”程瑾问。 姜眠:“不知道,看小妞吃的那么香,应该有奶吧?” 程瑾是个有经验的。 一般来讲,产妇刚生完,头两天是没有奶的。 就算有奶,也不一定能顺利的下来。 程瑾试着挤了挤。 果然,挤了好几遍,把姜眠挤的直皱眉头,也没挤出一滴奶。 陆衡都懵了: “没有奶,那刚刚小妞吃了半天,吃的是什么?” 姜眠:“……” 程瑾:“……” 吃的,大概是个安慰吧? 反正小妞是吃着睡着了。 老二实打实吃了一点奶粉,小妞吃了妈妈-的安慰,只有老大,到了半夜,大家才想起来,老大好像什么都没吃过? 总之,一下多了三个娃,有时候真的手忙脚乱顾不过来。 …… 在医院的这一夜,三个大人基本没怎么睡。 忙活大人,忙活孩子。 奇怪的是,都没有睡意。 也没觉得多困。 要在往常,一晚上没睡,早困的跟瞌睡虫一样。 但现在居然还很有精神。 天快亮时,三人总算眯了一下。 而后,被过来查房的医生吵醒了。 陶医生带着一大波人进来询问产妇和孩子的基本情况。 这些人,有不少是其他科室,跟过来专程看传闻中的三胞胎的。 陶文练抱起一个孩子,像农民炫耀自己种出的超大地瓜: “看看,多结实的一个孩子,三胞胎已经是罕见了,三胞胎能有这个分量,更加罕见。” “是啊,这是咱们医院出生的第一例三胞胎,应该记在院史上。” 医生们议论了一番。 姜眠突然眼尖的发现,谭舒兰的丈夫李简,也在人群里。 还有,那天跟李简拉拉扯扯的护士,就站在李简身边,紧挨着李简! 一个医生,一个护士,两人就这样公然出双入对? 已经这么嚣张了吗? 难道就没一个人察觉两人关系不正常? 医生们看过了三胞胎,陶文练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就放下孩子,带着医生们陆续出了病房。 走到病房门口,迎面撞上了拎着早饭过来的谭舒兰。 谭舒兰看到自己丈夫也在,问道: “李简,你也过来看三胞胎的?” “是啊,我跟过来看看,从来没见过三胞胎。” “来,你进来,我带你看。” 谭舒兰把丈夫带进病房。 然后,姜眠就发现,刚刚跟李简站在一起的护士,居然也跟着进来了? 这、这么嚣张的吗? 李简也发现了护士跟在自己后面,趁着谭舒兰不注意,回头,朝护士使了个眼色,让她离开。 但,护士很任性的翻了个白眼,反而更进一步的跟在李简后面。 李简神色立马紧张起来。 这一幕,除了姜眠,没人注意到。 谭舒兰也没注意到。 谭舒兰还傻乎乎的招呼丈夫: “刚刚人多,你肯定看不仔细,现在凑近点,好好看看,三胞胎,多可爱,白白净净的,好像比昨天更好看了。” 谭舒兰对三胞胎赞不绝口。 李简心不在焉的附和: “三胞胎,有儿有女,真叫人羡慕。” 护士突然开口了: “是啊,人家一次生三个,不像有些人,不能生,还占着茅坑不拉屎。” 第187章 187:姜眠骂人 这话一出,李简夫妻俩都大为震惊。 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谭舒兰回头,一脸伤心的望着说话的护士。 认出来了,她叫柳夏。 “柳护士,你刚刚说什么?” “我——” 柳夏刚刚还气焰嚣张,这会儿面对谭舒兰的质问,又说不出来了。 李简故作凶狠的骂道: “柳护士,你说话注意点,不要阴阳怪气!” 李简表面上好像是在斥责护士、维护自己的妻子,但,姜眠看出来了,李简是害怕自己和护士的关系暴露。 真能演呐! 男人装模作样起来,真没女人什么事。 谭舒兰却信了自己的丈夫,反过来劝: “李简,别跟她一般见识,别生气,回头吓着孩子。” “走,舒兰,我们不跟她一般见识,等会儿我让护士长好好批评批评这个不懂规矩的护士!” 李简拉着谭舒兰的胳膊,急欲逃离现场。 眼看李简又要把谭舒兰糊弄住了,姜眠突然骂道: “是啊,有的人占着茅坑不拉屎,但那是人家自己的茅坑,不像有些人,专抢别人的茅坑,觉得别人茅坑里的屎都是香的。” “!!!” 柳夏身上突然一哆嗦,无比惊恐的望着床上的姜眠。 像看见鬼一样。 她是怎么知道的? 她是怎么知道我和李简的关系的?! 不应该啊,我都不认识她! 慌乱中,柳夏看向李简。 李简也停下步子看向她,两人都在怀疑,是对方走漏了消息。 李简和柳夏对视的一幕,正巧,被谭舒兰撞上了。 谭舒兰脑子突然有些发懵: 怎,怎么回事? 对了,柳护士刚刚为什么那么说? 为什么突然说我占着茅坑不拉屎? 不可能无缘无故那么说的? 再想想姜眠的话—— 有些人专抢别人的茅坑? 谁是茅坑? 谁来抢她的茅坑? 谭舒兰的思维,突然触及到了一个她不愿触及的地方。 她不愿再想下去了。 这时候,柳夏突然哭着冲出去了,看起来,似乎是被姜眠骂哭的。 柳夏走后,李简定了定神: “舒兰,没事了,我们走。” 他拥着谭舒兰离开。 走出病房前,又侧头,忐忑的看了眼姜眠。 姜眠立马回瞪了他一眼。 李简吓的头皮发麻。 人都离开了,姜眠也收回咄咄逼人的目光,又变回那个温婉的小媳妇。 她看向婆婆和陆衡。 母子俩一脸没见过世面的盯着自己。 六目相对,姜眠有一瞬间尴尬。 啊,不,我平时不这样的!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还不兴我生气时骂两句? “眠眠,你刚刚,为什么那么骂?”陆衡心有余悸的问。 “我之前不是给谭大姐做过衣服吗,来给她送衣服时,我看见刚刚那个男的,跟那个护士,两人勾勾搭搭,肯定有一腿!” “啊——” 母子俩恍然大悟。 “还有,谭大姐好像不能生育,她不能生育,那个护士借着我生三胞胎的事骂谭大姐,拿我当刀子,这事我能忍吗?” “不能忍!”陆衡点头支持,“你骂的对,就该那么骂!” 程瑾也弄明白了,刚刚姜眠为什么那么生气。 确实,是那个护士先惹了姜眠的。 “好了好了,眠眠,别气了,月子里千万别生气。”程瑾去哄儿媳妇。 “妈,我没事,我还不至于为了别人的事生气。” 说完,扭头去看了眼旁边床上的孩子,心情立马变好了。 正好,老大哭了。 姜眠想起来还没近距离抱过老大,就招呼陆衡: “你把老大抱过来给我。” 陆衡刚要伸手去抱。 姜眠按了按自己的胸: “我给老大喂奶。” 陆衡又把老大放了下来: “你别喂了,我冲奶粉。” 姜眠无奈的看向婆婆,向婆婆求助。 程瑾帮着劝道: “陆衡,你让孩子吃口母奶吧?” 陆衡倔驴属性再次上线: “不用了,奶粉再不吃要过期了,先把奶粉吃完再说。” 陆衡又忙活着冲奶粉。 一边冲奶粉,一边盯着他妈,防止他妈偷孩子。 终于,快速把奶粉冲好。 陆衡抱起大儿子喝了奶。 刚喝没几口,小妞又给馋哭了。 “哇——哇——” 陆衡扭头望向闺女: 哎,闺女怎么每次哭的都不是时候? 想去抱闺女都腾不出手。 陆衡打算,把老大先放奶奶手里,让奶奶抱着喂,自己去哄闺女。 结果,奶奶已经抢先一步,又把小妞抱给了姜眠。 姜眠亮出胸器。 再次成功对接! 陆衡很心疼闺女: “你们能不能不要再糊弄我闺女了?明明没有奶,我闺女喝了半天,什么都没喝到,江湖骗子也不骗刚出生的小奶娃。” 程瑾:“现在没有奶,喝着喝着,乳腺就通了,奶就来了。” 姜眠:“对,妈说的对,又不让你喂。” 姜眠美滋滋的搂着软萌萌的小闺女吃奶了。 说实话,除了刚开始有点疼,后面感觉良好。 姜眠还挺喜欢给孩子喂奶的。 在她这个土包子的认知里,妈妈给孩子喂奶天经地义,绝不会因为疼就放弃。 而且,喂奶让她觉得跟孩子更亲近,有种被需要的感觉。 当然,小妞又吃了一肚子安慰。 根本没奶。 陆衡喂完大儿子。 立马放下,换了个奶瓶,继续冲奶粉。 “给我吧,你们别糊弄我闺女了,让她吃口饱饭。” 陆衡抱着闺女喂奶。 这次,闺女嘬着奶瓶,终于听到咕嘟咕嘟吞咽的声音,看见嘴角溢出的奶汁,陆衡心满意足。 果然呐,闺女嘬奶瓶的样子无敌超级巨可爱啊! 萌死人不偿命! “看看,这才是吃上饭了,妈妈都是在糊弄我们小妞,对不对呀小妞妞?” 小妞睁开眼,好像翻了她爸一眼,又继续吃奶了。 对带孩子这事,陆衡好像无师自通,根本不用别人指点就会了。 程瑾也挺佩服自己儿子,他带孩子的水平,甩当年的老陆一个长城还拐好几个弯! 当年陆衡出生,让老陆抱一下,老陆都不敢抱,跟抱地雷一样,生怕炸手里,抱两下赶忙扔了。 哪有陆衡这么会心疼孩子? 三个孩子终于吃上了热乎奶,各自尿了一泡,陆衡亲自给娃换了尿布。 几个娃又都睡去了,乖的很。 这边姜眠,吃上了谭舒兰送来的早饭,一碗肉丝面。 想到谭舒兰,姜眠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参透自己刚刚说的话? 姜眠真心希望,谭大姐不要再继续上当了。 希望她能及时清醒。 如果谭大姐过来找自己,姜眠一定会把李简和那个护士的事告诉她。 但万一,谭大姐不愿意清醒呢,还想继续在丈夫制造的恩爱幻象里做梦呢? 第188章 188:三观尽毁的感觉 谭舒兰家里。 “李简,刚刚柳护士为什么那么说,她为什么对我那么大恶意?” 问出这话,谭舒兰嗓音都是颤抖的。 身上也彻骨的冷,像被浇了一头冰水。 “舒兰,你别听那个三胞胎产妇挑唆,她就是见不得你过的比她好!” 谭舒兰晃了下神,目光定在李简脸上: “不,我不是在问三胞胎产妇的事,我是在问,柳护士为什么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那么说我,说我占着茅坑不拉屎?” 没人知道,那句话当时刺的她心里多痛。 她知道很多人背地里嘲笑她不能生,但,从来没人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的那么难听! 而且,是一个跟自己并不熟、只能勉强叫上对方名字的护士! “舒兰,我,你真的不要多想,你不能因为别人一句发疯的话,就怀疑我,都是别人居心不良,挑拨我们夫妻之间的关系!” “不,李简,你回答我的问题,我只问你,柳护士为什么那么恨我,你不要避重就轻,她不可能无缘无故那么骂我,肯定有原因的。” 李简已经焦头烂额了。 他也想不明白啊,柳夏为什么突然发疯! 还当着外人的面! 现在他怎么解释都解释不清了。 事到如今,想完全撇清是不可能了。 他做出一副完全坦白的样子: “好,我说——” 谭舒兰听到这话,眼泪差点没掉下来。 她拼命忍着,想听听李简怎么说。 “这个柳夏,她在医院里风评不好,勾引过很多人,很多男医生都跟她有来往——她也,勾引过我,但我没上她的当!” “……” “我看不上她那种烂女人,我心里只有你一个,舒兰,真的,在这世上,我最爱的女人是你,除了你,我谁都不爱。” 谭舒兰的眼泪突然下来了。 她捂着眼哭起来。 李简知道,自己的话奏效了。 女人还是很好骗的,几句甜言蜜语就能哄的团团转。 他无比深情的把谭舒兰搂进怀里,双臂环抱: “那个柳夏,她私底下勾引过我几次,我骂过她,她反过来给我泼脏水,我对她实在没招了,对她一直很回避,没想到,她今天故意拿你泄愤,舒兰,你千万不要上她的当,你要相信她的话跟我吵架,她得意死了!” 谭舒兰还是呜呜的哭,一边哭一边打: “我不信,我不信你鬼话!” “哎,你怎么听信外人的话,不信我的话呢,我跟你说,我也不敢勾搭那个柳夏,你猜为什么?” “为什么?” “因为,那个柳夏,跟咱们院长还有一腿。” 谭舒兰立马震惊到不再哭了: “怎么可能,院长都六十多岁了,那个柳夏,才二十多岁吧,两人差了三十多岁,而且,院长夫人前两个月刚过世,尸骨未寒。” “你不知道吧,院长夫人最后治疗的那段时间,一直就是这个柳夏在照顾,她故意在院长面前挣表现,把夫人照顾的很好,一来二去,两人就熟悉起来,夫人一过世,两人就——” “!!!” 谭舒兰还是不敢相信,他们德高望重的院长,竟然是那种人?! 谭舒兰狐疑的望着李简,觉得李简在说谎: “你怎么知道的?” “我,我看到过他们在一起,不然,你以为那个柳夏为什么那么嚣张,敢当着病人和家属的面骂你,谁给了她胆子,还不是院长在背后撑腰?” 谭舒兰心底只觉得震撼。 有种三观尽毁的感觉。 她相信别的男医生会经不住诱惑,跟柳夏有不正当男女关系。 可是,那可是清廉无私、人前人后都备受尊敬的院长啊! 何至于为了一个年轻护士犯糊涂? 要是被爆出来,岂不是晚节不保? 连子女的脸都丢尽了! 到这时,谭舒兰已经成功的被转移注意力,忘记去想李简有没有背叛自己了。 李简又把谭舒兰拉进怀里,巧舌如簧道: “所以,你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动院长的女人,你也别胡思乱想了,咱们好好过日子才是正经。” “对不起,我差点误会你了。” “没事,别人见不得咱们好,挑拨离间也是正常,你不上当就行,对了,那些伤身体的中药,你也别再喝了,我们去领养一个,自己带大,跟咱们亲生的也没区别。” 要不是那个惹是生非的小舅子突然失踪,搅乱了计划,领养孩子的事早就安排妥了。 小舅子一失踪,舒兰这个当大姐的没有心思领养孩子,导致计划一拖再拖。 领养的事没办妥,其他事也被拖延着。 所以柳夏那边才一时心急,口不择言的骂了谭舒兰。 总之,眼下还是要先把孩子领养过来,其他事也好推进。 “舒兰,咱们不生了,领养一个吧?” “好吧。” 谭舒兰彻底放弃了自己生孩子的打算。 她怕,家里要是再没个孩子,丈夫真的要被外面的女人勾走了。 听她答应,李简终于放心了: “这样才对,你放心,我对你一心一意,以后有了孩子,咱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你别再听别人嚼舌根子了。” 想到刚刚受到的惊吓,谭舒兰又在李简身上打了两拳: “我以为你真的背着我跟别的女人乱来!” “怎么可能?我眼里心里只有你一个女人。” 听了丈夫的甜言蜜语,谭舒兰终于放心了。 看来都是误会。 但是奇怪,姜眠那番话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柳夏勾引李简时,被姜眠看见了? 看来,还是要跟姜眠解释一下。 不能让姜眠误会了李简。 …… 姜眠那边,此时正被到医院来探望的人围着。 学校那边不知怎么知道了姜眠在医院生孩子的消息,都过来看望。 有姜眠认识的人,包括贺小雨。 还有学校里跟陆衡关系不错的同事和领导,听说三胞胎出生了,也来看个稀奇。 陆衡虽然不高兴那么多人挤在病房,也只能应付。 好在,大家都不是不自觉的人,看完三胞胎,送了些大人孩子用的东西,就离开了。 离开时,有人小声嘀咕: “你别说,这几个孩子,长的竟然有点像陆教授,尤其那个小姑娘,那个眉眼额头,跟陆教授有三分相似。” “是吗,你看的真仔细,我都没注意到……” 中午,程瑾要出去给姜眠买饭。 谭舒兰拎着猪蹄汤过来了。 第189章 189:原来还跟院长有一腿? “大妈,我给姜眠炖了猪蹄汤,好下奶的。” 陆衡刚要开口拒绝,程瑾抢先一步道: “谭大姐,多谢,又让你破费了。” “没事,快趁热让她喝了吧。” 陆衡刚要开口提醒,这次又被姜眠抢先开口: “正好我想吃猪蹄了!” 陆衡:“……” 你到底是想吃猪蹄了,还是想下奶? 算了,她都开口了,让她吃吧。 谭舒兰把猪蹄盛出来,又倒了半碗汤。 陆衡扶姜眠靠床坐着,把猪蹄汤端给她。 程瑾看出谭舒兰有话要跟姜眠说,自己找了个理由出去了。 只剩陆衡陪在病房。 但陆衡也安静的坐在角落里,抱着睡着的闺女,充当隐形人。 姜眠喝了一口猪蹄汤,呃,有点腥,还有点腻。 她就捞了块猪蹄认真的啃。 “姜眠,你是不是看到过那个柳夏勾引我丈夫了?” 姜眠一听,果然,谭舒兰又被“好男人”李简给忽悠住了。 “嗯,看到过,两人背地里拉拉扯扯的,我无意中看到过。” “其实,那只是柳夏一厢情愿的勾引李简,李简没有上当。” 姜眠:是啊,上当只有你。 姜眠狠狠咬了口猪蹄,连同这话一起咽进肚子里。 为了给丈夫作证,谭舒兰又道: “那个柳护士背景不简单,她其实——” 谭舒兰凑近了些,把声音压的很低,好像生怕陆衡听见似的: “她其实跟我们院长有一腿。” 姜眠一如既往的认真啃猪蹄,心说: 是啊,柳护士跟院长有一腿,还是你家好男人李简拉的皮条呢。 那个护士,自从勾搭上李简、生了李简的儿子,就一心想要李简跟谭舒兰离婚,自己坐上正宫娘娘的位置。 李简本来也是这么打算的。 结果,被罢官的老丈人重新起用,官复原职,李简赶忙收了心思,不敢离婚了。 但是,护士那边又不依不饶。 李简能怎么办呢? 他灵机一动,听说院长夫人肝癌晚期,时间不多了,就把主意打到了院长身上。 李简一通操作,把柳夏送到重病的院长夫人身边,专程照顾院长夫人。 院长每天去病房陪老妻,一来二去,跟这个照顾的护士熟悉起来。 觉得这个护士十分细致,把夫人当成自己亲人一样,伺候大小便,还给夫人剪指甲、梳头发,照顾的无微不至。 连病的奄奄一息的夫人都要夸两句,夸这姑娘真不错。 院长对柳夏的好感一下子上来了。 但那时候,也只是感激这个护士对自己老伴儿的细心照料,没往别处想。 再到后来,院长再过来时,会跟护士聊一聊。 聊的多了,这感觉就慢慢上来了。 院长夫人病逝,柳夏没机会每天跟院长相处了,但她还是时不时的到院长办公室去刷存在感。 这一天,柳夏故意打扮的很漂亮,又去了院长办公室,说说笑笑,挨挨蹭蹭的。 一辈子勤勤恳恳、老实巴交的院长哪见过这个阵仗啊? 有点把持不住了。 正在内心激烈挣扎时,好巧不巧,李简闯进来了。 一进来,看见柳夏紧贴在院长身上。 院长吓的慌忙解释,说都是误会,都是误会,让李简不要多想。 李简忙说,没事,我什么都没看见,退出去了。 院长以为,这事就这么完了。 结果后来,李简私下里来找院长,劝说院长,您老伴儿没了,家里没个照顾生活起居的人,怪孤单的,那个柳夏似乎对您有意思,不如就成其美事。 院长被说动了心思。 但到底是小心了一辈子的人。 老伴儿尸骨未寒,自己就娶了比自己小三十多岁的小女人,别说儿女们不答应,就是医院里的唾沫星子,也能把他淹死。 院长明确表示拒绝。 也下定决心,以后不要再接近那个小护士! 小心活了一辈子,不能晚节不保! 到这里,院长还是表现的很清醒,很理智。 可是,有一天,小护士直接找到家里来了。 带了菜过来,亲自给院长做了顿饭。 两人一起吃了饭,还喝了点小酒。 院长看着面前年轻漂亮的女人,终于还是没能抵住诱惑。 发生了一些不可描述的事。 六十多岁的老牛,终于吃了回嫩草。 老牛尝到了甜头,立马变得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没多久,两人就正式结婚了。 整个医院大跌眼镜。 儿女们也跟他闹翻了。 但老院长执意跟小娇妻一起过日子。 这个老夫少妻的,有时候老夫多少有点力不从心。 为了跟小娇妻共浴爱河,老院长对自己非常狠,各种补肾壮阳药,大把的往嘴里送。 只要打听到某个偏方,对那方面有好处,一定想方设法的找来吃。 吃到后来—— 身体还没出问题,先因为收受贿赂、挪用公款,被抓了。 抓进去后,事情败露,老院长不知是清醒了,羞愤难当,还是吃了太多乱七八糟的药开始产生副作用。 突发心梗。 抢救不及时,在牢里过世了。 老院长一过世,那个护士恢复了自由身,带着老院长留下的一大笔财产,又跟李简鬼混到一起。 其实中间那几年,两人也没断过来往。 但那时候,两人各自有家庭,还比较安分。 老院长一过世,护士又开始要求李简离婚,娶自己。 那时候,两人的亲生儿子,已经养在谭舒兰身边好多年了。 而且,那个儿子也知道自己亲妈是谁。 私底下,一家三口相亲相爱。 只是没人知道罢了。 李简也已经靠着老丈人的关系,取代了过世的老院长,成为医院的新院长。 而且,谭舒兰的身体每况愈下,早已憔悴不成样子。 柳夏等不及似的,跑到谭舒兰面前,故意刺激谭舒兰。 说你的儿子,是我跟李简的亲生儿子。 是你害的我们一家三口不能团聚。 你这个不下蛋的母鸡! 谭舒兰本就病弱难当,冷不丁受到巨大的刺激,当场气昏过去。 没多久,也死了。 谭舒兰死后,李简终于、终于跟柳夏结了婚。 一家三口大团圆! 一想到书里的这个结局,姜眠就觉得,这口猪蹄吃的真难以下咽! 但她还是装出吃的津津有味的样子,对谭舒兰道: “难怪能说出那么难听的话,原来还跟院长有一腿?” 姜眠话音未落—— 第190章 190:给孩子喂奶也是一大难 病房门被推开了。 姜眠抬头看过去,只见一个头发半白、穿白大褂的老人进来了。 谭舒兰听到脚步声,也转身朝门口看过去。 一看到来人,立马蹦起来: “院长?!” 姜眠:“!!!!!” 手里的猪蹄汤差点打翻。 就说吧,千万不能背后说人坏话! 两个女同志惊慌失措。 老院长却摆手示意不要大惊小怪,他声音和蔼道: “听说我们医院成功做了一例三胞胎剖腹产手术,婴儿总重量达到了十三点八斤,我过来看看。” 老人家声音温厚,透着股慈祥。 陆衡见老院长来了,抱着孩子站起身。 一只手臂抱着女儿,伸出另一只手: “您好院长。” “你好,你是陆教授吧,久仰大名,没想到居然那么年轻,果然年轻有为!” “院长过奖了。” 陆衡很有风度的跟老院长握手、客套了几句。 老院长松开手,探头去看陆衡抱着的孩子: “小家伙真漂亮,白白净净的,个头也不小,三胞胎能有这个分量,产妇辛苦了。” 姜眠已经把猪蹄汤放到床头柜上,匆忙回应: “不辛苦,谢谢院长关照。” 老院长又看了躺在床上的两个男孩,夸了一番。 姜眠发现,老院长白大褂里面的衣服,都洗的发白了。 领口处,还有露出来的袖口,全都磨破了,碎成一绺一绺的。 还有,院长戴着一副黑框眼镜。 左侧的眼镜腿坏了,用胶布缠了几道。 院长脚上的鞋,也是一双很旧很旧,打了补丁的皮鞋。 看起来穿了十几年了。 总之,眼前这位院长,看起来是个很艰苦朴素的老头。 谁能把他跟书里那个狂吃补肾壮阳药、贪污受贿被抓的那个老院长联系起来? 作者你认真的吗? 老院长过来看过孩子后,交代了几句,就离开了。 并没有什么大张旗鼓的作秀、也没搞什么形式主义,只是很低调的一个人过来看看产妇和孩子。 这一刻,他似乎不是院长,只是一个平易近人的老人。 院长走后,谭舒兰回头,和坐在床上的姜眠对视一眼。 两人都心虚的长出了一口气。 “刚刚我们说的话,院长应该没听见吧?”谭舒兰胆战心惊的问。 “应该没吧?” “没有就好!” 谭舒兰也无法接受,他们院长出了名的节俭正直,怎么就、跟那个工农兵大学生出身的柳护士搞到了一起?! 一点都不合理! 谭舒兰不敢再多待了,让姜眠吃完猪蹄汤,自己带着饭桶离开。 临走时,谭舒兰告诉姜眠,自己最近要跟李简领养一个孩子。 姜眠做了最后一次提醒: “领养孩子也挺好的,就是,一定要仔细查看孩子的底细,父母是谁,什么来历,户口在哪,一定要查的清清楚楚仔仔细细的,不要让你家李医生一个人包办了,你自己也要看下孩子的身份信息。” 谭舒兰觉得姜眠这话好像在暗示什么。 但是,她还是没往最坏的地方想: “好,我一定会仔细打听清楚的。” 而后离开了。 人都走了,陆衡这才放下闺女,过来扶着姜眠躺下: “快躺着休息吧。” 应付了一上午到医院探望的人,姜眠确实有点累了。 就躺下睡了。 睡前还在想,谭大姐这次要是再心甘情愿的上李简的当,那自己真的没法说了。 说多了,回头人家还以为自己故意破坏他们夫妻关系,说不定自己落个里外不是人。 还有,那个老院长—— 哎! 有点可惜了,明明可以在院长的位子上安稳退休、保住一世英名的。 结果弄了个身败名裂、猝死狱中。 姜眠现在刚生完孩子,自己都顾不上自己,确实有点爱莫能助,只好先睡了。 睡了两个小时,被涨奶疼醒了。 她摸着自己硬的跟石头一样的胸: “教授,把孩子抱给我,让孩子吸一吸吧?我真的涨的厉害。” 她一边说,一边从牙缝里吸气。 病房里只有陆衡。 陆衡看她掀开被子、掀开衣服。 确实涨的厉害。 明晃晃的两大个。 “要不我去问问医生,有没有什么回奶针或者回奶药?” “别,我要喂孩子!” 陆衡见她态度坚决,也不敢跟她对着干。 只能听媳妇的。 站在三个孩子前,不知该挑哪个。 遇事不决,就用排除法。 首先排除小妞。 小妞已经上了两次当,不能再骗她了。 二哥也不行,二哥已经把妈妈吸哭一次了。 那就大哥吧。 陆衡把老大抱给姜眠,让姜眠喂奶。 但是,老大吸了几口,没吸出来。 “哇!” 哭了。 再也不肯吸了。 还是老大精明,吸不出来就不吸了。 不像小妞,傻乎乎的吸了半天,还吸着睡着了。 姜眠:“再换一个来。” 陆衡直勾勾盯着,喉结滚动,弱弱道: “要不,换我来?” 姜眠:“……” ……(此处删减八百字。) 但是,陆教授使出了吃奶的劲,嘴都累麻了,也还是没吸出来。 陆教授也忍不住挠头: 怎么这么难搞? 比科研问题还难搞? 姜眠更是生无可恋: “涨死我了!” 原来生孩子不是最难的! 给孩子喂奶也是一大难关啊! 现在问题是,不是没奶,是有奶,但是下不来啊! 这时候,小妞忽然哭了。 “哇——哇——” 姜眠朝旁边小床上看了一眼。 陆衡:“你还想骗小妞第三次?” 姜眠:“你把她抱给我,再试最后一次吧,这次要是不行,我就不喂了,行吗?” “行!” 老大和我都没吸出来,力气最小的小妞,更不可能吸出来。 就让姜眠喂最后一次,让她彻底死心,然后想办法打个回奶针吧,省的再遭罪了。 陆衡抱着让姜眠彻底死心的目的,把哭了的小妞放到姜眠怀里。 姜眠搂住女儿,心里祈祷: 拜托,一定要让小妞吃上母乳! 拜托拜托! 再出不来奶,狗男人真的不让喂了! 姜眠试着塞到女儿嘴里。 小妞再次乖乖叼住。 吸了两口。 姜眠忽然来了感觉。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干涸的大地,突然有清泉奔涌而出。 “啊!” “怎么了?” 姜眠皱着眉头,但是表情狂喜: “出来了!” 陆衡秒懂。 他半信半疑。 凑过来,想听听小妞有没有发出吞咽的声音。 但是,刚凑到面前: “滋——” 飙了陆衡一头一脸。 第191章 191:跟陆衡有点像 程瑾和孙丹华带着两个保姆进来的时候,陆衡正拿着毛巾往脸上擦。 “怎么了?”程瑾不知道儿子在擦什么。 陆衡淡定的抹了把脸: “没什么。” 程瑾再往姜眠病床上看,发现姜眠又搂着小妞在喂奶。 另一只手正用一块干净的尿布捂着胸。 尿布上明显有洇湿的痕迹。 程瑾一喜: “来奶了吗?” “来了,”姜眠笑着说,“小妞的功劳,是她吸出来的,突然就来了,但是,奇怪,小妞吃着一个,为什么另一个也飙奶了?” “正常,两个是相通的,吃一个,另一个被惊着了。” 姜眠倒是头一次听到这种说法,吃一个,还会惊到另一个。 婆媳两个说话间,孙丹华已经冲到小床旁,去看两个大外孙了: “哎哟,这才一天没见面,姥姥真是想死我大外孙了!” 姜眠:“??” 姜眠又去看站在病房里的两个人。 程瑾介绍道: “眠眠,这是请来的两个阿姨,这个是张小燕,是张家村来的,张秋芳的堂妹。” 梳着两条麻花辫的圆脸姑娘赶忙上前: “姜姐好。” “你好,小燕是吧,以后辛苦你帮忙照顾孩子了。” “不辛苦不辛苦,应该的!” 张小燕说完,看了看姜眠怀里搂着的一个,又看看旁边小床上还有两个。 亲娘嘞,来的时候,她姐也没跟她说是三胞胎啊! 还以为只有一个呢! 程瑾又指着另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介绍: “这个是王姨。” 王姨满脸堆笑的上前,姜眠跟她打过招呼。 程瑾就开始给两个保姆介绍基本情况,安排她们的工作。 “小燕,你平时主要负责照顾三个孩子,任何时候都要以孩子为重,王姨,你平时白天过来,帮忙洗尿布打扫卫生还有做饭。” “成!” 分派好了任务,这边小妞也吃饱了。 主动撒了嘴。 嘴角还流出了奶汁。 姜眠低头,看怀里吃饱饭的小妞。 小妞转动眼珠,似乎也看向妈妈。 母女俩对视。 姜眠夹着嗓子道: “小妞吃饱了呀?” “嗝!” 小妞忽然打了个嗝,而后,漾奶了。 嘴里吐出一大口奶。 姜眠吓了一跳,本能的想要起身把孩子抱起来。 但是一动,牵扯起了伤口,疼的不行。 程瑾和负责照顾孩子的张小燕都要抢上前去抱孩子。 刚要伸手,孩子已经被陆衡捞了起来。 陆衡双手托着小小的一团,放到自己胸口。 上身后仰着,让孩子贴在自己怀里。 一手托着屁股,一只手轻轻拍着后背。 小小的一团,在爸爸高大宽阔的怀抱里,显得更小了。 拍了没几下。 “嗝——” 小妞又打出一个奶嗝来。 姜眠紧张的问: “吐奶了吗?” 陆衡歪头去看。 “没有。” “没有就好!” 姜眠放心的躺回去了。 还好陆衡动作够快,不然真怕奶水呛到鼻子里。 程瑾有些吃惊的望着陆衡,虽然从来没带过孩子,但陆衡刚刚下意识的动作却很老练。 能在孩子吐奶的时候快速抱起孩子、放在怀里拍奶嗝? “陆衡,你是怎么知道要拍奶嗝的?” 陆衡:“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孩子怕呛奶,竖着抱的话,她吐奶的时候至少不会呛到。” 程瑾都被儿子这无师自通的带娃水平给惊到了。 再想想当年的老陆: 自己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看来还是她太能干、太宽容大度了! 孙丹华一脸满意的望着陆衡: “像陆教授这种又聪明又细心的人,干什么都会成功的,包括带孩子。” 程瑾见儿子抱着小妞,一直维持上半身微微后仰的姿势,说道: “来,小妞给我吧,你自己身上刀口还没好呢,别老是这样仰着抱孩子。” “我没事——” 陆衡自己抱着小妞,没给母亲。 他的小妞真的太乖太可爱了,他不舍得给别人。 他要多抱一会儿。 孙丹华听到刀口,吃惊的问: “陆教授怎么了,怎么有刀口?” 程瑾:“他一声不吭,把自己给扎了。” “扎了?结扎?!” “嗯。” “……” 屋子里一片静默。 所有人(包括两个保姆)都知道,三个孩子不是陆衡亲生的。 但是,陆衡却在孩子刚出生没两天,义无反顾的把自己给扎了。 真爷们儿!! …… 程瑾还是把小妞要了回来,自己抱着。 小妞醒着,睁开眼到处看。 孙丹华围在旁边,看着小妞舒展的五官,笑道: “我才一天没见,就变样了,变得越来越好看了。” “是吗,变了吗?” 程瑾低头看看小妞,想看看哪里变了,自己怎么没发觉? 看看小妞的额头,眉毛,眼睛,再看看侧脸。 怎么越看,越觉得有点眼熟呢? 程瑾再抬眼去看坐在床边给姜眠喂红糖水的陆衡。 又低头看看小妞。 恍惚觉得,小妞长的居然跟陆衡有几分相像? 程瑾晃着孩子,慢慢晃到病房的窗口。 孙丹华也跟上来。 程瑾小声问: “老孙,你觉不觉得,小妞有点像陆衡?” “是吗?”孙丹华低头看看小妞,再抬头看看坐在床边的陆衡,“不像啊?” 程瑾:“嗐,忘了你是个脸盲。” 问了也白问。 当年上学,一个学期过半了,孙丹华还认不全班里的同学。 孙丹华却说: “不像吧,哪里像了?” “但我总觉得,小妞的眉眼乍一看,有点陆衡的影子?昨天还没觉得,今天好像长开了,有点像了。” “拉倒吧,刚刚小妞睁眼,圆溜溜的一双大眼睛,可比陆陆教授的眼睛大多了,小妞的眼,明明是随妈妈,你看姜眠的眼睛又大又圆,小妞的眼一看就随妈。” “是的,小妞的大眼睛确实更像妈妈,但是,眉毛额头这一块,真的跟陆衡很像。” 孙丹华还是没看出哪里像了: “可能,好看的人长的都一个样,所以你觉得熟悉?” 是吗? 是这样的吗? 孙丹华又道: “我觉得吧,可能这三个孩子真的跟你们家有缘,所以才会有那么一点像陆教授,夫妻还有夫妻相呢,说不定几个孩子慢慢长大,会越来越像陆教授也说不准,到时候绝对没人看出不是陆教授亲生的。” 程瑾不高兴道: “你不要老是提什么亲生不亲生的,小心说漏嘴让孩子听见!” 孙丹华立马捂住嘴。 程瑾又低头看怀里的小妞: “小妞乖,别听你孙姥姥胡说八道啊。” 小妞张大嘴,打了个哈欠。 程瑾笑道: “不过我是真没想到,这几个孩子都这么漂亮,我很少见到一出生就这么周正的孩子。还特别白净,没有黄疸,不得不说,眠眠体质真好。” 程瑾原来还担心,孩子会不会很丑,或者有其他方面缺陷。 现在终于彻底放心了! 孩子不但健康漂亮,还莫名的,有个小闺女长的像他们家陆衡! 要不是姜眠和陆衡不在一个农场,程瑾真要怀疑,这俩人是不是有什么不正经的来往了? 第192章 192:那个女人,后台居然那 程瑾把保姆张小燕留在医院,自己带着王姨回家了。 家里面也要再收拾一下,准备迎接孩子。 这一下,家里要热闹了。 …… 张小燕留在医院,开始上手照顾孩子。 来的时候,张小燕自以为是带着经验来的,会来指点主家怎么照顾孩子。 但是,真正来了以后才发现,她以前的那套带弟弟妹妹的经验,完全、用不上! 她反而要跟这位陆教授学习带孩子! 陆衡在病房里,培训了半天,算是把张小燕培训的差不多了。 张小燕才真正开始上手。 陆衡忙忙碌碌,一直没有消停过。 昨晚上基本没怎么睡。 他身上还带着结扎的伤,虽然伤口不大,但大小也是个刀口。 姜眠看着有些心疼: “这两天辛苦你了。” 陆衡弯腰给她整理被子: “照顾老婆孩子不是应该的吗,我不照顾谁照顾?” 话是这么说,但姜眠还是觉得,陆衡为她做了太多,她全都看在眼里: “你已经好几天没好好休息过了,趁孩子都睡了,你也睡一觉吧?” “我不累,你睡吧,我去给孩子开出生记录,孩子的名字,你再确定一下?” “嗯,老大就叫陆知言,老二叫陆知修,那小妞呢,咱们小妞叫哪一个名字?” 陆衡沉吟片刻,说道: “咱们小妞,叫陆知予吧,希望老天赠予她健康、聪明、福气。” “嗯,这个名字好!” 被陆衡一解释,姜眠觉得这个名字变得特别有意义。 而且,女孩子叫这个名字,也显得特别大气。 她很喜欢。 “好,那我就去登记。” 说完,陆衡低头,在姜眠额头亲了一下。 这一幕,恰巧被张小燕看到了。 张小燕都惊呆了。 陆衡亲完姜眠,转身对张小燕交代: “在我回来之前,不要离开病房,看好孩子。” “哦好,我知道了陆教授!” 陆衡拿着材料,去给孩子开出生记录了。 因为材料准备的齐全,又是医院有名的三胞胎,所以办的很顺利。 不到二十分钟就拿到了三张出生记录。 记录卡片上有孩子的名字、性别、身高、体重、父母姓名及工作单位。 陆衡低头又浏览了一遍,确认信息无误,快步回病房。 收好出生记录,无意间抬头,发现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陆衡认出来了,是谭舒兰的丈夫李简。 今天上午出现在病房的那个人。 陆衡把手里的所有材料装进口袋。 悄步跟了过去。 李简鬼头鬼脑的钻进一个杂物间里。 进去后,牢牢关上了门。 陆衡蹙眉,几乎没有犹豫的跟到了杂物间外面。 提前看好隔壁房间的门是能推开的,陆衡就靠在墙边,听到里面传来一个女人抓狂的抱怨: “那个三胞胎产妇,她凭什么骂我?凭什么!我不能轻饶了她,我要让她好看!” “不行,你不能动她,你知道她是谁吗?” “我管她是谁,她敢那么骂我,我绝不让她好过!” “我告诉你,趁早歇了这条心,她丈夫是华清大学教授,国家重点培养的青年科学家,她婆婆,是全国大型日报的编辑部主任,还有她公爹,重大军工项目的负责人,一家子都是国家级别的重要人物,你敢找她麻烦,等于自找死路!” “……” 柳夏傻眼了。 那个女人,后台居然那么硬! 难怪能住单人病房。 难怪连谭舒兰这个部长之女都要巴巴的给她送饭! 柳夏更觉得委屈了: “是啊,人家有靠山,就我这个农村来的无依无靠,任人欺负。” 柳夏抽噎几声。 李简劝道: “好了,不哭了,你只要把那个老头拿下,你也是有靠山的人了,在这个医院,没人敢惹你。” “可是那个死老头,他就是个老顽固,根本不上勾!” “人老成精,他要是那么容易上钩,他还是院长吗,没事,我有一个办法……” 李简跟柳夏嘀咕了一阵。 躲在外面的陆衡听的一清二楚。 估摸着他们商量的差不多了。 陆衡先一步溜进了隔壁房间。 没多会儿,李简和柳夏先后从杂物间出来了。 等他们走远了,陆衡也从屋里出来。 而后,他拦住了一个护士,打听院长办公室在哪。 打听到了地址,陆衡就到院长办公室附近蹲守着。 没多久,那个叫柳夏的护士果然来了,好像还化了个淡妆。 敲门前,又特意理了下自己的头发。 故意拉大领口。 然后才敲门。 夹着嗓子、声音甜的发腻: “院长,是我,小柳。” 六个字,拐了八道弯。 “小柳啊,进来吧。”院长苍老慈祥的声音传了出来。 柳夏进了办公室,反手关上了门。 陆衡一直在外头等着,时不时抬腕看一眼手表。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他大步迈过去,直接推门闯了进去。 就看见,柳夏正坐在院长腿上。 院长一脸的惊慌失措。 好像腿上坐着个女鬼。 听到有开门声,柳夏还故意勾住院长的脖子,把老头给吓的一哆嗦。 “院长!” 陆衡一声呵斥,沉重的如同在阶梯教室点名。 柳夏心头一紧,这不是李简的声音? 她猛地回头,只见一个高大阴沉的男人站在屋里。 “啊!!” 柳夏惊的从院长腿上跳起来。 朝门外看去。 这时候,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李简按着原定计划赶来“捉奸”。 可一进门看见这场面,人当场就傻了。 怎么提前有人来了?还是那位陆教授? 李简僵在门口,半天没回过神。 陆衡把三个人的反应全部扫入眼里,最后落在院长身上,问道: “院长,怎么回事?” 院长牙齿打颤,话都说不囫囵,显然从没见过这阵仗。 柳夏急中生智,立刻指着院长倒打一耙: “是他!是院长非礼我!” 院长:“我,我,我没有,没有——” 因为过于激动,院长突然喘了起来。 李简赶忙配合道: “院长,您怎么能对一个年轻女护士这么不尊重!” “我没有,我——” 院长快哭出来了。 第193章 193:你捅啥篓子了? 陆衡淡淡瞥了柳夏与李简一眼,语气冷冽: “我亲眼看见的,是这位护士主动勾引院长!” 院长感激涕零的望向陆衡,慌忙点头: “对,是她自己坐到我腿上来的,不关我的事!” 陆衡:“放心吧,院长,我看的清清楚楚,是这个护士主动送上来的,还有——” 陆衡顿了顿,转头看向门口的李简,眼底掠过一丝冷笑: “院长,我亲耳听到,这两人在背地里合谋,要陷害您。” “什么?!!” 院长不敢置信的瞪着李简: “李医生,你——” “院长,您别听他胡言乱语!” 这时候,有人听见这边的争吵,冲过来问: “怎么了院长?” “发生什么事了?” 七八个医生护士、其中还有副院长都围在门口。 李简刚要开口说话,陆衡中气十足道: “这位李医生和柳护士背地里乱搞男女关系,被院长抓了现行,院长把这位柳护士叫到办公室,打算口头教育,没想到这位柳护士故意打扮的花枝招展、想要勾引院长、好给院长泼脏水!不巧,被我撞见了!” 陆衡是大学教授,需要站在上百人的阶梯教室里讲课,早练就了一口沉稳洪亮、穿透力十足的嗓音。 从他嘴里说出的一字一句,直接像重锤一样砸在众人心头。 有人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着半天合不拢。 有人下意识捂住嘴,一脸不敢置信。 还有人互相你看我我看你,七嘴八舌地小声嘀咕: “我的天,这李医生和柳护士也太过分了!” “真的假的,两人能干出这种事?” “听说是真的,早就有人看见两人勾勾缠缠的,就是没人敢说出来,这下终于败露了!” 没一会儿,院长办公室门口就聚集了很多人。 热闹的跟菜市场一样。 “你们别听他的!”李简涨红了脸跳出来替自己辩解,“是他故意污蔑我跟柳护士,我们没有不正当男女关系,我们也没有要污蔑院长,全是这个人颠倒黑白!” “什么颠倒黑白,有人明明看见这两个人私底下又搂又抱的,有人给我说我还不相信呢,现在信了!” “就是,如果不是来故意勾引院长,那柳护士涂脂抹粉、还描着个大红唇干什么,刚刚好像不这样吧?” 柳夏摸着自己刚刚化过妆的脸: 完了! 这下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只能说,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看看表情狼狈的李简、柳夏。 看看捂着胸口、惊慌失措的老院长。 再看看一身浩然正气的高大男人。 事实如何,已经由不得两人狡辩了。 副院长怒不可遏的指着李简道: “你们两个,等着受处分吧!” 柳夏眼见不但没能成功勾引到老院长,反而被当众戳穿丑事。 “嘤”的一声,捂脸从人群中跑了出去。 李简也无地自容。 完了! 全完了! 他恨恨的望着陆衡: 自己的名声,自己的工作,自己的体面,全完了! 李简也拨开人群,逃离了现场。 两人一离开,医生护士们骂的更狠了: “太过分了,连六十多岁的老头都要勾引!” 听到这话,老院长差点没昏过去: 晚节不保! 晚节不保啊! 土埋了半截的人,怎么还扯上了桃色新闻?! 丢死个人了! 老院长强行镇定,看了看还自己清白的人,扶着桌子起身走过去。 “院长,您没事吧?” 老院长:“……”你说呢,差点吓死了。 “陆教授,刚刚多谢你,多谢你还我清白,要不是你,我今天真是——哎!” 要是没有陆教授,他都不知道会是个什么下场。 幸好! 幸好有陆教授帮他作证。 “您没事就好,我先告辞了,回去照顾孩子。” “去吧去吧,改天再好好谢谢你。” 陆衡告辞离开。 快步回到病房。 还好,病房这边一片太平。 推开门进屋,屋里一股温馨的奶香味。 奇怪,之前没有的,自从媳妇开始喂母乳后,就开始有了。 看看床上的媳妇,再看看旁边的三个孩子,陆衡整个表情不自觉柔和起来。 “你怎么去了那么久?”姜眠睁着眼睛躺在床上,见他回来,等不及的问。 “我刚刚学雷锋做好事了。” 姜眠:“……” 一般他这么说的时候,通常没干好事。 “你干啥了?” ——言外之意:你捅啥篓子了? 陆衡进来,先看了眼床上的三个孩子。 见孩子们都睡的安稳,才捂着肚子在姜眠旁边坐下。 把刚刚发生的事说了。 姜眠:错怪他了。 这回真干了件好事! “你把李简跟柳夏合伙勾引院长的事搅黄了?” “嗯,顺带给他们曝光了。” 姜眠竖起大拇指: “干的漂亮!” 这事搅黄了,老院长不上那两人的当,应该就能安稳退休了,不会落的个身败名裂、晚节不保的下场。 不过,老院长也没那艳福了。 也不知道对老院长来说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不管怎样,李简跟柳夏的事情一暴露,谭大姐那边应该不会再继续上当受骗了吧? 这一下,改变了好几个人的命运。 还得是她的陆教授啊! 陆衡跟姜眠说完这事,掏出口袋里的材料和出生记录卡。 姜眠看过三个孩子的出生记录卡,看着上面的名字,嘴角泛起甜笑。 真好,世界上多了三个小崽子。 陆知言,陆知修,陆知予。 都是她生的。 陆衡见她笑的甜,不顾保姆在屋,低头在姜眠额头亲了一下: “你怎么没睡?” “你不在我睡不着。” 虽然有保姆在,但,毕竟是新保姆,认识第一天,她还是不放心丢下三个孩子自己睡大觉。 还是陆衡在的时候比较安心。 所以一直睁着眼等他回来。 陆衡猜到她的心思,收起她手里的出生记录卡: “我在这,你睡一觉吧。” “那你也休息一下。” “好。” 姜眠刚要闭眼休息。 “哇——” 陆衡:“这一听就是老大。” 陆衡回头,果然是老大哭了。 那边,张小燕已经解开了包被,发现尿了。 张小燕熟练的给换了干净的尿布,抱起来道: “姜姐,要不要喂奶?孩子尿完可能会饿?” 第194章 194:手忙脚乱说的就是我啊 姜眠去掀被子: “抱给我吧?” 陆衡:“喂奶粉不行吗?” 姜眠语气骄傲: “我现在有奶了!” 张小燕把老大陆知言放到姜眠怀里。 姜眠一看到儿子,又不自觉夹起了嗓子: “小乖乖,我们吃奶啦,肚子饿了吧,来,不哭了,妈妈喂。” ——这声音,听的陆衡心里都羡慕嫉妒。 从来没用这种声音跟他说过话。 果然,女人最温柔的一面,永远是留给孩子的。 姜眠亮出胸器,往小家伙嘴里塞。 小家伙像嗷嗷待哺小燕子一样张着嘴巴到处寻找。 一找到目标,立马含住。 但是,刚吸了一口,又松开了。 “哇——” 又哭了。 姜眠以为自己喂奶姿势不对,又挪了挪,重新往嘴里塞。 小家伙含住,这次,吸都没吸,直接用舌头顶了出来: “哇——” “咦,”姜眠纳闷,“他怎么不吃啊?儿子,你怎么不吃啊?” 姜眠不死心,又塞了第三遍。 刚塞进去,姜眠感觉到,奶水直接滋了出来。 滋到孩子嘴里。 姜眠心说正好。 可是,下一秒: “咳!” 孩子被奶呛到了。 陆衡立马抱起孩子,放在臂弯里晃了晃: “不哭了不哭了,好,我们不吃妈妈-的奶,不吃了。” 姜眠用干净的尿布捂住奶水,大为不解: “他为什么不吃?都直接滋他嘴里了他都不吃?” 陆衡有一个猜想,但是不能确定。 “等我冲个奶粉试试。” 陆衡放下嗷嗷大哭的儿子,快速冲了奶粉。 再次抱起来,把奶嘴塞到嘴里。 这次,孩子叼住奶嘴狂吸,再没往外吐。 姜眠:“…………” 张小燕:“……” 还有宁愿喝奶粉,也不喝妈妈奶的? “为什么?”姜眠发出了灵魂质问。 陆衡道:“可能,之前一直用奶瓶喂水喂奶,他先入为主的以为奶嘴是他妈妈了。” “!!!!” 啊,儿子! 不是啊! 那不是你妈! 你怎么能认奶瓶当妈呢?! 姜眠突然道: “你把他抱给我,我要给他纠正过来,奶瓶不是妈!” 陆衡转身,抱着孩子走远了: “认就认了吧,这孩子比较固执,改不过来的。” 姜眠:“……” 到底是儿子固执,还是你固执? 姜眠犟不过他,躺在枕头上自闭去了。 奶水流了一会儿,就不流了。 这时候,老二也醒了。 哭的嗷嗷的凶。 姜眠一喜: “快,小燕,把老二抱给我!” 张小燕又把老二抱到姜眠怀里。 姜眠:我还不信邪了,不信老二也认奶瓶当妈! 姜眠掏出来,往老二嘴里塞。 一口下去。 嘶—— “!!” 疼! 但姜眠不敢叫出声,只能生生忍着。 陆衡一看她眉头紧皱: 要了命了,怎么又是这个不省心的老二! “小燕,你来抱老大!” “哦!” 陆衡迅速的把还在喝奶的老大放到张小燕手里,去抢老二。 老二还叼着妈妈-的奶,陆衡不敢硬抢。 先用小拇指扣开儿子的嘴,另一只手薅着包被往后撤。 把老二从妈妈-的奶上夺了回来。 “啊——” 姜眠终于从牙缝里吸了口气,倒在枕头上: “你摸摸他是不是有牙,为什么他每次吃奶都那么疼?” 陆衡信以为真。 小拇指再次伸进老二嘴里,却被老二当成奶直接裹住了。 哎哟! 那力气大的! 陆衡感觉小手指都要被嘬破了。 陆衡用指腹在孩子的牙床上摸了两圈: “没牙啊?” 都是软软的牙龈肉。 “没牙为什么就他吃了疼,老大和小妞都不疼的!” 调皮捣蛋也不是从现在就开始调皮捣蛋的! 陆衡抽出小拇指。 “哇!哇!” 哭声震天。 陆衡着急忙慌的把老二放到床上: “好了好了不哭了,爸爸给你冲奶!” 陆衡那边奶粉还没充好。 小妞也醒了。 小妞也哭。 陆衡:手忙脚乱说的就是我啊! 一下子不知道该继续给老二冲奶粉,还是去抱小妞。 姜眠道: “你先把小妞抱给我。” 陆衡放下奶瓶,只好先把小妞抱到姜眠身边让姜眠哄。 姜眠又要喂奶: “小妞,给你两个哥哥展示一下你是怎么喝奶的。” 果然,小妞叼住妈妈-的奶,认认真真的吃。 也不往外吐,也不会让妈妈疼。 就那么安安静静的躺在妈妈怀里,乖的不得了。 姜眠那颗被老大老二伤过的心,顿时在小妞这里得到了巨大安慰。 她摸着闺女的小脑袋,满眼的爱意都要溢出来了。 “还是我的小妞跟妈妈最贴心,小妞,妈妈好爱你啊,你怎么这么棒?” “咕嘟——咕嘟——” 小妞不语,只一个劲喝着妈妈-的奶。 陆衡冲着奶粉,不时朝母女俩这边看一眼。 看她们母女温馨和谐的画面,也忍不住嘴角上翘。 要不是二儿子那边还扯着嗓门嗷嗷的哭,这一刻真可以称的上岁月静好了。 “好了好了,奶来了——” 陆衡晃了晃奶瓶,把老二抱到怀里。 奶嘴一塞到嘴里,老二也咕嘟咕嘟喝起来。 终于,跟打仗一样,三个孩子同时喝上了奶。 陆衡在心底长舒了一口气: 实验失败都没这么手忙脚乱过…… …… 当天傍晚,谭舒兰没有再出现。 晚饭是保姆王姨送来的黑鱼汤,程瑾亲自炖的,说是对伤口恢复有好处,还能下奶。 姜眠只吃了一半,剩下一半,陆衡吃了。 张小燕在医院住院部的小食堂吃的晚饭,吃完也赶紧回了病房。 自从捅了下午的那个篓子,陆衡现在更加谨慎小心,基本没离开过病房。 防着那个李简和柳夏失心疯,过来报复—— 虽然这种可能性很低。 但万一呢。 母子四个现在是最脆弱的时候,他不能让老婆孩子有哪怕一丁点闪失。 所以,天还没黑,陆衡就直接反锁病房,特意嘱咐张小燕: “在医院这几天一定要小心点,我不在的时候反锁房门,除了医生护士,任何人都不能放进来,孩子也绝不能让任何人抱走,包括医生护士。” 张小燕被陆教授说的心里怪紧张的,使劲点头: “好,我知道了陆教授。” 刚说完,病房门被敲响。 把张小燕吓了一跳。 第195章 195:半夜的动静 陆衡过去,隔着窗玻璃,看见外面是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男医生。 陆衡开门。 男医生手里拎着两个行军床: “你好,是陆教授吧,院长让我送过来的,说是给你们晚上休息用。” 原来是院长让人过来送床的。 “多谢,也帮我谢谢院长。” 陆衡接过行军床,没让男医生进来: “对了,李医生和柳护士怎么处理的,有消息吗?” “那两个人被撤职了。” “好,知道了。” 男医生离开,陆衡把两张行军床摆放好。 这天晚上,给孩子喂完奶、换完尿布,陆衡终于躺下了。 他把行军床支在姜眠床边,紧靠着姜眠。 “快休息吧,”望着陆衡疲惫的脸,姜眠也很心疼,“你都两天一夜没合眼了,快点睡一觉。” “好,那我先眯一会儿,有事叫我。” “嗯。” 陆衡闭眼前,又伸出手,伸进姜眠被窝里。 姜眠握住他的手。 陆衡大概真的太累了,一闭上眼就传来均匀绵长的呼吸声,睡着了。 又过了一会儿,姜眠才小心的松开手,把他的手臂轻轻放回去,给他盖好衣服。 那边,张小燕也在行军床上躺下来,躺在小床旁边,守着三孩子。 姜眠大概因为白天睡了几觉,睡的不是很沉,时不时的睁开眼去看孩子。 虽然孩子已经出生一天多了,但她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她的三个崽子从肚子里出来了。 她一遍遍的去看孩子,一遍遍的确认事实。 确认过后,才能安心睡去。 睡到半夜,迷迷糊糊时,耳边模糊听到细微的动静。 她非常警觉的睁开眼,先看孩子,三个孩子都好好的躺在那,再看陆衡。 陆衡也睡的很熟。 张小燕也是。 屋里没人动弹。 难道是自己的错觉? 她把头抬起来,离开枕头,侧耳倾听。 又一声细微的动静—— 好像有人在推门! 姜眠立马彻底清醒,打算去叫陆衡。 但是看陆衡睡的很熟,又没忍心。 好在,推门的动静没了,又等了五六分钟,确认没有任何异样,姜眠的头重新落回枕头上。 但她还是不敢睡去,就一直睁着眼,直到小妞哼哼唧唧的哭了。 一听到孩子哭,陆衡立马睁开眼。 脑子还没清醒过来,人已经下了行军床,来到小床旁边。 惺忪的睡眼看到玉雪可爱的小奶团子,陆衡脸上露出初为人父的笑容。 “小妞好乖呀,爸爸看看,是不是尿啦?” 打开包被,果然尿了一泡: “我们小妞这么可爱,尿的尿都是可爱的形状,来,爸爸给你换尿布。” 换上干净尿布,重新包好,回头见姜眠眼巴巴的望着这边,陆衡问: “要喂奶吗?” “要,抱过来吧。” 陆衡把小妞抱到姜眠怀里。 姜眠掀开衣服,小妞乖乖吃奶,只哼唧了几声,不哭也不闹的。 陆衡就趴在旁边,低头看女儿吃奶。 越看越可爱。 忍不住亲了一口又一口。 亲的好脾气的小妞都松开妈妈-的奶,撇着嘴要哭。 姜眠连忙推开陆衡的脸,重新把奶塞到小妞嘴里: “你别乱动,打扰我们吃奶。” 陆衡不但没起开,反而在姜眠那边偷袭了一口。 姜眠:“……” 姜眠想到刚才推门的动静,小声对陆衡道: “教授,我刚刚,好像听到有人推门,推了两下没推开就走了。” 虽然这事有可能是自己疑神疑鬼。 但,还是有必要跟陆衡说一声,提高警惕。 陆衡刚刚还沉醉在媳妇闺女的温柔乡里,一听到姜眠的话,脸色立马凝重起来。 直起身,望向门口。 姜眠小声道: “这几天我们没什么问题的话,尽快出院吧,或者我们转到校医院打针也可以,我总觉得在这里有点不踏实。” “也好,尽快出院,不过,不能就这么直接出。” “你要干嘛?” 陆衡眼底阴云滚动: “你别管了,你现在只管好好休息,给小妞喂奶,有我在,别的不需要你操心。” “好,那你小心点。” 陆衡是个可靠的男人,既然他这么说,那自己就不管那么多了。 相信他会解决一切。 当然,更希望刚刚只是自己的幻觉。 小妞吃了奶,陆衡抱起来拍了奶嗝。 那边老大老二也陆续醒了。 张小燕打着哈欠从行军床上爬起来,检查尿布。 陆衡冲了两瓶奶。 等张小燕换完尿布,陆衡和张小燕一人抱起一个孩子喂奶。 夜里就起来喂了这一次,其他时间都在乖乖睡觉。 陆衡躺下后,没有再睡,一直睁着眼睛到天亮。 …… 天亮后,程瑾带着小米粥和鸡蛋来了。 一进屋,直奔小床边: “奶奶来啦,小家伙们这一晚上怎么样了,奶奶在家都想你们了。” 看过孩子,程瑾好笑道: “这一晚上我在家都没睡好,总是忍不住惦记这几个小家伙。” 姜眠也笑: “妈,您不用惦记,他们都很乖,一晚上除了吃就是睡。” “那就好。” 程瑾把小米粥放在床头柜上。 陆衡道: “妈,要不您今天别回去,在医院陪着吧,今晚也别走了。” 程瑾没多想,还以为儿子累了,想让自己来帮忙: “行,我今天就在这了不走了。” 程瑾把小米粥倒出来,扒了鸡蛋让姜眠吃。 看见屋里多了两张折叠起来的行军床,程瑾问: “哪来的小床?” 姜眠:“是院长让人送来的。” “是吗?”程瑾有点吃惊,“你们认识院长吗?他居然会给你们送床?” 医院里那么多陪护的家属,怎么单单给他们送床。 还一送两张? 说曹操,曹操到。 病房门被敲响,院长推门进来了。 这一晚上,院长也没怎么睡好,明显比昨天来时憔悴了一些。 “院长?您怎么过来了?” 程瑾忙招呼道: “原来您就是院长啊,您好您好。” “你好,我过来看看,顺便跟陆教授道声谢。” 程瑾:“???” 儿子又干啥了? 程瑾竟然下意识觉得儿子是不是没干什么好事。 陆衡:“院长,您不用客气,昨晚谢谢您让人送来的行军床。” 院长脸色讪讪: “比起你帮我的大忙,我送两张行军床不足挂齿。” “对了院长,我还有事想请您帮忙。” “你说你说,只要我能帮的上的,一定帮!” 陆衡没有在病房里跟院长说,而是把院长叫了出来。 两人走后,程瑾一头雾水的望向床上的儿媳妇: “怎么了,我这半天不在,发生了什么?陆衡帮院长什么了?” 第196章 196:让谭成凯赶紧回来! 姜眠喝了口小米粥,把鸡蛋咽下去,把昨天发生的事告诉程瑾。 说昨天在病房里的那两个医生护士,暗地里给院长下套。 想勾引院长。 被陆衡撞破。 那个护士倒打一耙,说老院长非礼她。 幸好陆衡在场,证明了老院长的清白。 老院长记在心里,所以才让人送了行军床来。 程瑾在报社工作那么多年,什么奇葩新闻没听过。 但是听到二十多岁的年轻姑娘勾引老头子,还是感到吃惊: “真是人心不古啊,好好的一个年轻姑娘,居然勾引一个老头子,图什么?” 图什么? 当然图老头子的院长身份,图老院长能带给自己带来身份和地位。 李简顺便还能借这个机会暂时甩掉柳夏这个包袱。 李简真是既要又要还要。 既要谭舒兰这个高干之女当妻子,又要外面的私生子,还不忘把自己的情人送给老院长、方便给自己谋好处。 他的心眼子都快赶上陆教授了。 姜眠又道: “对了,妈,等会儿陆教授回来,您帮我去看看谭大姐吧,谭大姐本来不相信自己丈夫外面有人,现在整个医院都公开了,她肯定也知道了,她昨晚和今早都没过来,我有点担心她,您帮我去看看她吧?” “行,等陆衡回来我过去看看。” 没多久,陆衡回来了。 程瑾让陆衡在病房里守着,自己出去了。 “我妈去哪了。”陆衡问。 姜眠:“我让妈去帮我看看谭大姐。” 陆衡没说什么,他这媳妇,就是心善,很难改。 不过想想,这事是自己捅出来的,去看看谭大姐也没什么。 程瑾离开病房,先去了谭舒兰上班的地方去找人。 到了财务科,里面的人说谭舒兰今天没来上班。 程瑾就又按照姜眠给的地址,找到谭舒兰家里。 敲门,有人过来开门,是个六十岁上下、身形发福的老太太。 郑淑云望着门外的程瑾,问: “你是——” “你好,我是陆衡母亲。” 一听说是陆衡母亲,郑淑云脸上的表情立马不一样了: “哎哟你好你好,多亏你儿媳妇出的主意,才找到我儿子的下落,快进来!” 郑淑云无比热情的把程瑾请进屋。 程瑾道: “我儿媳妇让我过来看看谭大姐。” 郑淑云感慨道: “你儿媳妇真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姑娘,将来我儿子娶媳妇要是能娶到这么好的,我真是谢天谢地了!” 听到别人这么夸自己儿媳妇,程瑾心里还是很得意的。 “谭大姐呢?” “哎,”提到自己大女儿,郑淑云立马叹气,“在屋里呢。” 程瑾跟着郑淑云来到卧室。 谭舒兰正躺在床上哭,枕头都湿了一大片,哭的两眼红肿。 程瑾走过来劝: “小谭呐,别哭了,事情已经这样了,你早点振作起来,千万别哭坏了自己的身子。” “我真傻,姜眠都提醒过我了,我还是上了李简的当!” 说着又呜呜的哭,把脸埋在枕头里。 “你现在知道真相也不晚,总比一辈子蒙在鼓里强。” 谭舒兰不敢想,要是没有姜眠提醒,自己会不会被李简骗一辈子。 如果真是这样,她死都不能闭眼! “我还是太蠢了!” “好了,不要这样骂自己了,人都有上当的时候,谁能一辈子不被人骗,重要的是,上当之后,及时清醒,及时振作起来。” “对对对,”郑淑云附和,“陆嫂子你说的太对了,还是你会劝。” 谭舒兰还是趴在枕头上哭: 道理谁都懂,可哪能由得住? 刀子扎在自己身上才知道疼! 程瑾见谭舒兰这么伤心,也知道一时劝不住了,就让她没事多出去走走,而后就起身离开。 郑淑云送她出去,愁眉苦脸道: “你说怎么办吧,那个李简一直在我们家表现的挺好的,我女儿没有生育,他也不嫌弃,我还挺感激他的,没想到背地里干出这种事,哎,你说以后怎么办?” “以后怎么办,还是要看谭大姐的主意。” 之前看谭舒兰找宋家的麻烦,跟宋维中对峙,程瑾还以为谭大姐是那种性格强势、很有主意的人。 没想到,自己遇上事了,完全是另一个样子。 谭舒兰的母亲看起来也是个没什么主意的人。 母女俩都这样,程瑾也不好多说什么。 安慰几句,告辞回去了。 回到病房,跟姜眠说了谭舒兰正趴在家里哭,一蹶不振的,看来受到不小的打击。 姜眠突然道: “妈,要不这样,您再去找谭家的人,跟他们说,家里发生这种事,赶快让谭成凯从特区回来,给他姐姐撑腰!” 陆衡一听: 他媳妇这馊主意是一个接一个。 就谭成凯那个冲动的性格,一回来,不得把李简摁在地上揍成猪头? 还有,谭成凯要是真的回来了,特区那边的服装生意只能暂时撂下。 这中间要是延误了工期,等这批呢子大衣上市,天气热的怕是能穿裤衩子了。 他媳妇这么损是跟谁学的? 程瑾听了姜眠的话,倒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对,我怎么没想到,姐姐家里发生这种事,当弟弟的可不得回来给姐姐撑腰吗,别人管不着,当弟弟的肯定能管的着!” 程瑾一刻没耽误,立马又去了谭舒兰那。 把姜眠出的这个主意告诉郑淑云。 郑淑云直拍大腿,握着程瑾的手激动不已: “对,真是个好主意,正好,借这个机会,能把成凯从南方叫回来!” 郑淑云当时就给谭部长打电话,让谭部长联系特区那边,告诉谭成凯,他姐夫出轨,在医院闹出乱子了,他姐姐现在茶饭不思、不想活了。 让谭成凯赶紧回家主持公道! …… 另一边。 某个大杂院的偏房小屋里。 柳夏近乎抓狂: “完了,全完了!我这些年的辛苦,全白费了,我好不容易从农村走出来,来到京城扎根落脚,有了份体面的工作,最重要的是,拿到了京城的户口,现在,全毁了!李简,都是你出的馊主意,让我去勾引那个死老头!” 坐在小板凳上的李简双手抱头: “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出岔子,那个姓陆的,他怎么会偷听到我们说话!” “我不会放过他的!” 李简见柳夏已经失去理智,劝道: “你要干什么,我说了,那个人后台很硬,比你我加在一起还硬几十倍,你根本动不了他!” “我动不了他,我可以动他的孩子!” 第197章 197:偷孩子 月黑风高。 妇产科住院部。 两道身影悄无声息的从楼梯间走出来。 两人都穿着护士服,头上带着白色护士帽,脸上罩着薄薄的医用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外表看起来,和医院里的护士没两样。 但是其中一个身形略显高大壮硕,身上的护士服明显紧绷。 那人扯了扯紧绷的护士服,发出了中年男人的声音: “消息可靠吗,这次能偷到双胞胎?” “可靠,说是生了三胞胎,让咱们偷两个走。”这是个中年女人的声音。 “三胞胎啊,真稀罕,要不咱都偷走吧?” “不行,说了让偷两个,留一个下来,能偷到双胞胎也不错了,一起卖,能卖个好价钱!” “好吧,干完这一票,回老家给儿子娶媳妇,儿子娶上媳妇,咱们就能享福了,就等着在家抱孙子了。” 两人说着话,来到过道里。 先紧张的瞟了眼四周。 看看过道里没什么人。 中年女人故意伪装出平静的样子,走进了过道: “跟我来。” 中年男人也低垂着脑袋,跟在后面。 两人目光鬼祟的寻找病房的房间号。 中年女人忽然指着一个病房,冲男人使眼色。 男人微微点头。 而后,两人观察四周,再顺着玻璃窗往里看。 里面只亮了床头一盏小灯。 昏暗的灯光里,就见小床上躺着三个包被。 好家伙,真是三胞胎! 中年男人手都痒了,真想一次全偷走。 三胞胎一起卖,价钱肯定翻倍!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买家。 除了小床上三个包被,旁边病床上,躺着熟睡的产妇。 另一边的行军床上,躺着一个女的。 都睡的跟猪一样。 中年女人试着推了下门。 这次居然推开了。 两人狂喜。 中年男人提前打开带来的大帆布包,准备装孩子。 蹑手蹑脚的溜进病房,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最大的声音,就是两人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进去后,先看了眼床上的产妇,产妇头脸包裹的严严实实。 行军床上的那个,侧身背对着他们,只能看见一个梳着辫子的后脑勺。 很好,安全! 中年女人冲男人点了点头,准备去抱孩子。 掀开盖在头上的布一看。 娃的脑袋呢? 怎么没有脑袋? 片刻后,女人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老牛,快跑!!” 中年男人撒腿就跑。 刚拔脚,床上的产妇突然跳了起来,抄起棍子,对着男人胸口猛的一砸: “啊!” 中年男人一声闷哼,脚步踉跄。 中年女人从老牛身旁往外跑。 床上的“产妇”丢掉棍子,抢上前,一只手朝女人的脖子扣去。 “呃!” 中年女人只发出一声微弱的喉音,脖子就被一只钳子似的大手控制住了。 旁边,中年男人脚步踉跄的撞上墙。 不等站稳,疯狂往外蹿。 “产妇”对准屁股猛踹一脚。 “咕咚!” 那人脑袋直接撞上门板。 男人刚要趴下。 门咕咚一声,从外面推开。 “陆教授!” “进来!” “门推不动啊!” 陆衡一看,中年男人正头抵门趴在地上,难怪推不动。 “别推了。” 再推脑浆子要出来了。 陆衡一手扣着女人的脖子,另一只手扯住护士服下面的裤腰带,往后一拖。 门才被推开。 哗啦啦冲进来四个身穿旧军装的保卫科人员。 保卫科科长打开电灯,朝地上一看: “好家伙,终于抓到你们了!” 陆衡拽掉中年女人脸上的口罩,口罩下面,是一张因缺氧而发紫的老脸。 一想到这两人企图偷自己的孩子,陆衡恨不能直接拧断她的脖子! 陆衡抬脚,朝趴在地上的男人的后腰上猛的一踩: “啊!!” 中年男人发出凄厉的惨叫。 保卫科几个人听的毛骨悚然: “好了,陆教授,这两个人交给我们,我们会送到派出所好好调查的!” 保卫科两个人拖起地上死狗一样的男人: “上次医院丢孩子,也是你们干的吧,踏马的,断子绝孙的玩意儿!” 保卫科的人一时不解恨,又朝那人头上呼了几个大巴掌。 而后像拖死狗一样,把人拖出去了。 刚一出去,程瑾站在门外,看到一个穿着护士服的男人被拖着,吓的浑身颤抖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真的有人来偷她的三个宝贝大孙子! 程瑾血气上涌,想也没想,直接冲上去: “啪!” “啪!” “啪!” 连扇三个巴掌。 声音颤抖道: “敢偷我孙子,要是杀人不犯法,我非剁了你这狗杂碎!” 打完人,程瑾像失去所有力气似的,一手捂着心口,一手扶墙勉强站稳。 病房里,又拖出一个脸色紫红的中年女人。 陆衡道: “孟科长,这两人送到派出所后,一定仔细调查,背后肯定有人指使,我提供两个嫌疑人,李简和柳夏,务必让这两人配合调查。” “放心陆教授,李医生和柳护士那边,我们会调查清楚的!” 保卫科的人把人带走了。 这边,陆衡扶着两腿发软的母亲: “妈,没事了,人已经抓了。” “吓死我了,真的吓死我了!” 一想到她的三个健康漂亮的大孙子有可能被人偷走,程瑾后怕死了。 幸好,幸好陆衡姜眠提前察觉到危险,把病房换了。 陆衡扶着程瑾回隔壁病房。 刚走出两步,程瑾问: “小燕呢?” “???” 陆衡又回到刚刚的病房。 只见张小燕蹲在墙角,抱着膝盖吓的一抽一抽的。 老天爷,怎么没人说在教授家当保姆这么凶险?! 又偷孩子又抓人的。 这活还能干吗?!! 程瑾进来,把吓哭了的小燕扶起来: “没事了,没事,都过去了——看给孩子吓的。” 程瑾安慰着张小燕。 三个人回到隔壁病房。 病房里,姜眠坐在床上,怀里抱着一个,身旁躺着一个,脚边还搁着一个。 “都抓了?”姜眠紧张的问。 程瑾:“都抓了,一共两个,哎哟我的天呐,以前我听到有人偷孩子的,没想到这事会发生在我身上!” 小燕哭的满脸是泪,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的孩子被偷了。 程瑾扶着张小燕坐在椅子上: “好了好了,没事了,不哭了。” 张小燕坚强的抹了把泪,终于不哭了。 程瑾这边,随手抱起搁在脚边的孙子,贴在脸上亲了亲: 幸好没丢! 虽然大孙子才出生没几天,但是,程瑾已经对这几个孩子产生了深深的感情。 真要被偷走,她非得哭瞎不行。 第198章 198:舔狗老陆 没多会儿,院长带着人进来。 看看一屋子受到惊吓的女人,再看看三个孩子,院长问: “偷孩子的人贩子被抓了?” 陆衡:“嗯,已经被陆科长送往派出所去了,多谢院长同意我们换病房。” “不用谢不用谢。” 院长也被吓的心脏噗噗直跳,他问陆衡: “陆教授,偷孩子的人贩子,真的是李医生跟柳护士指使的吗?” “我合理的怀疑,是他们向人贩子出卖了我们的信息,说不定还给了他们好处,总之,现在尽快派人,把李简跟柳夏控制起来。” “他们简直太可恶了,居然能干出这种事!” “还有,院长,这几天说不定公安那边会找上您,到时候您配合调查,实话实说就行。” “好,我会主动配合调查的——对不起,陆教授,这事全是因我而起,如果不是你们及时发现,后果不堪设想,我也没脸面对你们了!” “院长,您不用自责,这事不全怪您。” “总之,大人孩子没事就好。” 院长又指派跟自己过来的几个医生,要他们配合保卫科,加强巡逻。 尤其加强对妇产科病房的巡逻,防止人贩子还有其他同伙寻衅报复。 几个医生点头答应。 外面走廊上吵吵嚷嚷,也出来询问发生了什么。 得知有过来偷孩子的,其他生孩子的家属全都警惕起来。 一时间,整个医院闹的人心惶惶的。 外面又吵嚷了一阵。 这边陆衡把姜眠身旁的老二抱到隔壁小床上,又去抱怀里的小妞: “现在没事了,睡吧。” 姜眠去看陆衡的脸,问: “你呢,你刚刚有没有事?” 陆衡淡笑: “我没事。” “你身上还有结扎的伤口呢。” 姜眠刚刚听到了打斗的声音,陆衡一人打两个,姜眠担心他打斗中伤口崩开。 陆衡道: “我伤口没事,那两个人还不是我的对手,放心吧,你最要紧的是照顾好自己,来,小妞给我,你赶紧休息。” 姜眠抱紧小妞没撒手: “让我搂着小妞睡吧,不搂着我心里不踏实。” “那行。” 陆衡先把小妞放在旁边,扶着姜眠躺下。 给母女俩盖好被子。 姜眠扭头看了看小妞,闹了这么大动静,小妞依然睡的香甜。 姜眠嘴角不自觉露出一丝微笑,她对程瑾和张小燕道: “妈,小燕,忙活半夜,你们也都睡吧,现在外面有人巡逻,应该安全了。” 程瑾抱着老大,心有余悸道: “陆衡,我心里还是觉得不放心,我们明天出院吧,回家,或者转到校医院。” 陆衡点头: “好,明天出院。” …… 第二天,天还没亮,人贩子来偷三胞胎的事传的人尽皆知。 不但医生护士,住院的病人和家属也都知道了。 也都开始怀疑,这事是不是和李简柳夏两人有关。 因为前一天刚发生过李简柳夏合伙勾引老院长,被陆教授撞破的事。 这才过了多久,陆教授家的三胞胎险些被偷。 很难不让人把这事联系起来。 病房里。 吃过早饭,有两个戴大盖帽的公安同志来了。 过来调查昨晚偷孩子的情况。 陆衡把事情跟公安说清楚,包括李简柳夏两人设计勾引老院长的事。 公安做了记录。 陆衡道: “公安同志,我孩子差点被偷,你们一定要好好调查,人贩子背后是不是有人指使,还有,人贩子肯定还有同伙,一定要顺藤摸瓜,把犯罪团伙全部抓捕到案。” “放心吧陆教授,我们会全力调查的,目前李简柳夏两个人已经被我们拘留了,我们会进一步审理,有什么进展,会向社会公开。” “好,辛苦公安同志了。” 两名公安调查完离开,又找院长去了。 这边,程瑾交代陆衡: “陆衡,你在病房守着,收拾收拾准备出院,我出去一趟,等我回来你们再走。” “妈,您去哪?” “别问了,反正等我回来再走。” 陆衡见母亲离开,不解的去问姜眠: “妈要去哪?” “不知道啊?” 老太太不说,谁也不知道她要干嘛。 只能在病房里等着,顺便,准备收拾收拾出院。 …… 程瑾离开病房后,骑着自行车,去了陆远樵所在的研究所。 研究所门口有持枪的警卫战士,还有传达室。 程瑾来到传达室,传达室的人认识程瑾,忙恭敬道: “哎哟,程主任,您怎么来了?” 程瑾道: “你好,能不能帮我打个电话给陆所长,就说我来找他,让他出来一趟。” “好,我这就打!” 传达室的人一个电话摇进了陆远樵办公室。 陆远樵接到电话,老伴儿找过来了。 赶忙从办公室里跑出来。 跑到门口。 一眼看见老伴儿顶着俩熊猫眼、脸色蜡黄的样子,加快了步子: “阿瑾,怎么了,这是怎么了?是不是陆衡那王八羔子给你气受了!” 程瑾一副要哭的样子,掏出手帕抹了抹眼: “老陆,昨晚吓死我了。” 陆远樵一听,赶忙扶着程瑾的胳膊,让程瑾的头靠在自己肩上: “没事没事,发生了什么你跟我说说,到底怎么了?” 旁边持枪的岗哨、还有传达室里的人,全都抻着脖子往这边瞅。 就见他们威风八面、不苟言笑的陆所长,跟舔狗似的,搂着一个老太太温柔哄着。 那老太太哭哭啼啼: “昨天晚上,我在医院病房陪着,大半夜的,突然有两个人溜进来,要偷孩子,给我吓坏了。” “偷孩子?!!” 虽然那三个孩子不是他们陆家亲生的,但是,一听到偷孩子这事,陆远樵还是本能的感到愤怒。 当然,愤怒的原因之一,是那帮人贩子吓着他老伴儿了。 “孩子被偷了吗?”陆远樵问。 “没有,陆衡跟他们打起来,把孩子抢回来了,但我还是很害怕,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想来想去,只能来找你了。” 陆远樵觉得十分暖心: “你来找我是对的,你不找我找谁?” 程瑾又抹了把泪,抬起头望着陆远樵: “今天陆衡要带孩子提前出院,我担心,那两个人贩子还有团伙,团伙会不会出来报复,我太害怕了,所以来找你,远樵,你能不能派几个警卫战士过去护送孩子出院?不然,不然我这心里——” 程瑾作势又要哭。 “好好好,你别哭,行,什么时候出院?” “现在就出。” “那你等着,我这就去叫警卫战士!” 陆远樵放开程瑾。 没多会儿。 研究所厚重的黑漆大铁门轰隆隆打开。 陆远樵的防弹汽车开了出来。 后面,跟着四辆全副武装的挎斗摩托。 第199章 199:出院 防弹汽车在程瑾面前停下。 坐在后座上的陆远樵招呼: “阿瑾,上车!” 程瑾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陆远樵又命令持枪的岗哨: “把自行车推进去。” “是!” 而后,陆远樵吩咐司机: “去xx医院。” 司机开车朝那家医院去了。 陆远樵扭头看见程瑾眼睛还是红红的,怪可怜的。 他趁机握住程瑾的手: “阿瑾,别害怕,有我呢。” “谢谢你,远樵。” “嗐,咱俩之间还说什么谢,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以后有问题直接跟我说,陆衡那王八蛋是没啥指望了。” 犹豫片刻,陆远樵小声问: “你什么时候回来?” “……”程瑾忸怩起来,“三个孩子还太小了,等长大一点再说吧。” 陆远樵:“……” 长到多大算大? 八十? 还是九十? 一辆汽车、四辆挎斗摩托,浩浩荡荡朝医院出发。 在医院住院部楼前一字排开停下。 立马引起附近所有人的关注。 “什么情况?” 医院还从来没有这样的阵仗? 以前就算有高级干部过来看病,也没这么大排场。 四辆挎斗摩托上有八名战士,其中四个坐在挎斗里的,手里都抱着冲锋枪。 锃亮的枪身在阳光下折射出凛冽的光芒,透着不容侵犯的威严与杀气。 看的过路的人心底直冒冷气,下意识的赶紧躲开,又忍不住回头张望。 在众人的注视下,陆远樵从后座下来。 后座另一边,下来一个气质很好、但面容憔悴的老太太。 程瑾带着陆远樵和四名荷枪实弹的武装战士上楼。 一路上,所有人纷纷侧目。 尤其是医院的医生护士,兴奋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惶恐、互相询问发生了什么。 “医院有人犯了什么大案了吗?” “没有啊,不就昨天夜里有人贩子过来偷三胞胎吗?” “偷三胞胎也不至于惊动这么多带枪的吧,这可不是公安。” “别问那么多了,赶紧去找院长汇报!” …… 病房里,陆衡已经基本上收拾好了。 可是一直不见程瑾回来。 陆衡有点着急。 他还要回学校去借车,程瑾不回来,他不放心把母子四个交给一个新来的年轻保姆。 只能一直等着。 终于,门外响起杂沓沉重的脚步声。 陆衡听到动静,以为又是公安同志找他了解案情。 门被推开,程瑾的声音传了过来: “陆衡,可以收拾出院了。” “妈,您终于回来了,您在这看着,我回学校借——” 陆衡话音未落,就看见陆远樵站在门外,身后一左一右站着两个持枪的战士。 陆衡:“…………” 程瑾道: “不用再回学校借车了,我帮你借了车,来,小燕,收拾收拾,快走吧,小燕,你抱两个孩子,我抱一个,陆衡,你抱着眠眠。” 姜眠没看到门外站着的人,说道: “妈,没事,我自己慢慢走。” “还是别自己走了,让陆衡抱你下去。下去的时候,千万蒙好了,别吹着风,孩子也要蒙好。车就在楼下,我们先把大人孩子送下去,回头再来拿剩下的东西。” 程瑾一改在陆远樵面前的柔弱无助,条理清晰的安排出院的各项事宜。 母子四个一起出院,也是好大的阵仗。 东西要搬好几趟才能搬完。 一直等程瑾吩咐完毕,陆衡才转身。 什么都没说,给床上的姜眠戴上帽子、围上围巾,棉衣外面又裹了件大衣。 怕进风,腰上还特意绑了一道。 浑身裹的跟个粽子一样。 姜眠道: “我穿成这样,你没法抱,还是我自己走吧。” “没事,你别乱动就行。” “你抱不动我的,我穿太厚了——” 姜眠还没说完,陆衡已经弯腰把人抄了起来。 姜眠只好牢牢勾住陆衡的脖子。 生怕自己掉下来。 程瑾在姜眠头上又盖件衣服,把姜眠彻底挡在里面。 “小燕,你抱老大老二抱。” 张小燕一手抱起一个包被。 程瑾又挨个在包被上盖了个毯子: “知言,知修,我们回家啦~~~” 盖好老大老二,这边程瑾也抱起床上的小妞: “小妞妞,跟奶奶回家咯!” 也在小妞头上盖了个毯子。 三个人,抱大人的抱大人,抱孩子的抱孩子,手里没有空着的。 陆衡抱着姜眠走在最前面。 来到门口,想了想,陆衡还是冷冷的打了个招呼: “陆所长。” 陆所长:………… 呵! 要不是看你妈-的面子,我这个无关人员才懒得过来给自己添堵! 姜眠在衣服下面听到陆衡喊陆所长,很想扯开被子看看怎么回事。 但是—— 想想陆所长那张吓人的脸。 算了。 还是当缩头乌龟吧。 陆衡抱着姜眠出去。 出去一看才知道,来的不止两个持枪的战士,旁边还有两个。 总共四个。 陆衡:母亲大人这回真豁得出去…… 程瑾追上去道: “陆衡你慢点,等等我们。” 陆远樵看在老伴儿的面子上,忍着火气吩咐四个战士: “你们,两个负责在前面开路,两个负责殿后。” “是!” 程瑾又回头对陆远樵道: “对了,远樵,你也进屋帮忙拿点东西吧,东西太多了,一趟拿不完。” 陆远樵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当我打杂的吗?!! 也就在老伴儿面前,他才这么没面子,被人当成跟班使唤! 为了让老伴儿早点回家,陆远樵还有什么办法? 只能忍了! 进了病房,抱着被子、尿布、一大网兜脸盆毛巾牙膏牙刷饭盒水杯…… 两只手拎的满满登登。 前面四个持枪的战士护送母子四个。 后面,陆远樵大包小包、十分狼狈的往楼下扛着包袱。 一路穿过过道、下了楼梯。 所经之处,看到明晃晃的冲锋枪,每个人不自觉的避让。 大家眼里全是好奇和震惊: 这谁家出院这么大阵仗啊? 居然还扛着枪护送? 什么来头?! 有人认出来了: “那不是三胞胎吗?” “好家伙,三胞胎家里什么背景,竟然能调动武装战士?” “不知道啊,听说来头不小。” “楼下停着几辆车,估计就是他们的。” “老天爷,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世面,出院都这么轰轰烈烈的。” 走在四个武装战士中间的张小燕,腿都有点哆嗦了。 路都快不会走了。 救命啊,那枪是真的吗? 这辈子离玩具枪都没这么近过! 孩子要是不小心摔下来,她还能活命吗? 这活真是没法干了!! 姐,你说让我到大学老师家里当保姆带孩子,怎么也没给我说清楚是这个场面啊! 第200章 200:远樵,辛苦你了 陆衡以为,陆所长派了四个持枪的警卫战士护送他们出院,已经够离谱了。 到了楼下一看,脚步登时顿住了。 只见五辆一字排开、气势强大的防弹车和挎斗摩托,还有摩托车上威风八面的战士: 老程同志是不是色诱陆所长了? 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大的阵仗? 防弹汽车上的司机下来,替陆衡打开后座车门。 陆衡抱着姜眠过去,小心翼翼的把姜眠塞进去。 等她调整好坐姿,陆衡关上车门。 姜眠终于忍不住,把盖在头上的衣服拿了下来。 拿下来一看,自己坐在一辆很新的汽车上。 跟这辆车一比,陆衡跟学校借的那辆吉普车,简直可以说破破烂烂。 姜眠很震惊: 这、这是陆所长派来的? 陆所长居然那么好心,派车、还派那么好的车来接她出院? 等她朝旁边一看,赫然看见两辆挎斗摩托停在旁边,每辆挎斗摩托上都坐着一个穿军装的战士。 再朝另一边看去: 另一边也有两辆一模一样的挎斗摩托! 一共四辆! 在她看到摩托之后,陆衡抱着一个孩子也钻进后座。 姜眠问: “陆教授,这什么情况?” 陆衡也处在懵逼的状态中: “问我妈——” 问我妈是怎么色诱陆所长的。 能让原则性极强的陆所长调动研究所的警卫人员护送他们出院,老程同志这一波肯定贡献不小。 最关键的是: 老程同志也是个很有原则的人啊! 现在两个很有原则的人,都不讲原则了吗? 陆衡刚坐定,程瑾又递过来一个包被。 陆衡手里抱着两个,程瑾手里抱着一个。 程瑾站在车外,让张小燕坐在前面。 又对拎着大包小包从楼道里出来的陆远樵说: “远樵,你把东西放后备箱,再带人上去拿两趟,对了,车里坐不开了,辛苦你跟战士挤摩托吧?” 陆远樵:“………………” 白眼都快翻到后脑勺了。 陆远樵只好恨恨的领战士又上楼了。 这边程瑾也抱着孩子上了后座。 三个大人、三个孩子都坐在后座上。 好在,这辆车后座空间很大,并不是很挤。 只有陆衡腿太长,膝盖几乎顶着前座。 陆衡左看看,右看看,打量了旁边四辆全副武装的摩托车阵仗: “妈,不至于——” “怎么不至于?万一人贩子有团伙,过来报复怎么办?” “……我小时候,您这么紧张过我吗?” “那不一样。” “……” 陆衡很想问一句,哪里不一样了? 除了辈分和数量不一样,其他还有哪里不一样了? 他小时候,两岁上幼儿园,都是自己上下学,从来没让家长接送过。 还因为太小,不记路,差点走丢,直到天黑,被一个老太太发现、送到大院传达室,他妈得到消息才急匆匆过来把他领回家。 那时候怎么不但心有人贩子来偷他? 现在好了,孙子出院,都能放下身段色诱老陆、让老陆派车派人来护送。 陆衡都忍不住替童年的自己酸了一把。 那边,陆远樵带着两个战士,又拎了一趟东西下来。 把这些东西都放到挎斗里。 而后,陆远樵看看已经坐满的汽车,咬着后槽牙,上了一辆挎斗摩托。 坐在骑摩托的战士后面。 “出发!” 陆远樵发出了冲锋一样的命令。 五辆车一起发动,后退、掉头,浩浩荡荡离开医院。 出了医院,上了大街,四辆挎斗摩托训练有素的前后左右,对汽车形成包围的阵势。 场面十分的拉风。 陆衡看见这个阵仗,很想放下孩子去捂脑门儿。 哎,真无语了…… 无语的不止他一个。 坐在右后方挎斗摩托里的陆远樵比他更更更更更更无语到家了! 来的时候好好的坐在温暖挡风的汽车里,回去的时候,要跟他们年轻人一起吹冷风了。 陆远樵被正月的冷风吹的直缩脖子,只好把大衣领子竖起来。 但还是冷的打哆嗦。 跟陆所长挤在一起的那名警卫战士,拼命忍着笑。 把自己这辈子最悲惨的事挨个想了一遍。 连对象跟人跑了都想到了,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 坐在车里的姜眠,其实也跟陆衡一样无语。 她也知道,这都是婆婆的主意。 可是,书里面,婆婆虽然疼三个孙子,但也没到这个地步啊? 出个院都这么兴师动众。 看来是被人贩子吓出心理阴影了。 …… 五辆车终于来到华清大学。 华清大学门卫室里的看门大爷,远远看到好大的阵仗朝这边冲过来,心底纳闷: 是有什么军事演习吗,还是部队首长过来视察,怎么也没提前通知? 五辆车在门前停下。 看门大爷点头哈腰的上前,询问司机: “您好同志,有什么军事活动吗?” 司机差点给整笑了: “不是什么军事活动,是陆教授带夫人和孩子回家。” “陆教授??” 看门大爷朝后座看去。 姜眠摇下车窗,陆衡朝车窗这边偏了偏头,让看门大爷看见自己: “大爷,开门吧,让他们进去,您帮我登记一下,我腾不出手。” 看门大爷看看裹的严严实实的姜眠,再看陆教授手里抱着的包被,立马明白了。 听说陆教授找的那个孕妇这两天生孩子了。 老天爷嘞! 这么隆重啊! 不知道的,还以为三胞胎是你们家亲生的呢! “好好好,我这就开门。” 看门大爷一路小跑,把大铁门打开,让五辆车依次开了进去。 等五辆车通过,望着汽车尾气,看门大爷忍不住咂舌: 学校那么多家属生孩子,一般也就拉个平板车或者三轮车接孩子回家。 高级教师或者干部或许能借到小汽车。 但从来没见有挎斗摩托和警卫战士护送的。 这个三胞胎孕妇,什么来头? 亲孙子也不一定有这个待遇! 五辆车来到单元楼前停下。 陆远樵气归气、冷归冷,还是不忘在老伴儿面前表现一下,连忙从摩托车上下来,过来给程瑾开车门。 程瑾对怀里的小妞道: “小妞,我们到家咯!” 程瑾微微掀开盖在小妞包被上的毯子,一张漂亮的脸蛋还在酣睡,散发着甜甜的奶香。 程瑾心里都跟着暖暖的。 她抱着小妞下了车,又一脸感激的对冻的脸色发青的陆远樵说: “远樵,辛苦你了。” 陆远樵咽下一肚子骂人的话,笑道: “不辛苦,应该的。” 第201章 201:这绝对有一腿啊! 程瑾先抱着小妞上楼。 后面,陆衡把两个儿子交给张小燕。 自己去抱姜眠。 抱着姜眠经过陆远樵身边,望着陆远樵嘴唇发青、脸冷的跟冰块一样。 陆衡迟疑了一下,很客套的说了句: “辛苦陆所长了。” 陆远樵:“……” 滚!!!!!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喊我陆所长,你是嫌我丢人丢的还不够吗? ——也不叫我上去坐坐…… 陆远樵站在楼前,上楼也不是,不上吧,又不甘心。 让战士们看笑话了! 大老远巴巴的跑了一趟,结果他们卸磨杀驴了! “所长,”挎斗摩托上的战士拎着一个网兜问,“东西要不要咱们往上搬?” 陆远樵这才想起来车上还有好多行李,连忙点头: “要!” 陆远樵打开后备箱,把里面的东西拎出来。 带着四个战士,往楼上送。 一边上楼梯一边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年轻时追老婆都没费这么大心思,没想到老了老了变得这么卑微。 世事难料啊! 屋门敞开,陆远樵直接进屋。 程瑾已经把孩子送进卧室,出来招呼道: “今天谢谢战士们了,都放地上吧,坐着休息一下,倒点热水你们喝。” 战士们放下东西,去看陆所长的指示。 陆所长当然不会叫战士们真的留下来休息,吩咐道: “好了,完成任务,你们回去吧——今天的事,别往外说,这是秘密任务。” 战士们嘴上: “是,所长!” 战士们内心: 什么秘密任务啊,所长是纯粹不想让人知道他这一天忙前忙后出人出力当舔狗罢了。 战士们离开后,陆远樵把进户门关上。 程瑾又跑到卧室照顾孩子去了。 只留下陆远樵一个人在客厅里。 陆远樵、终于、正大光明的来到这个逆子家里。 上次到这来,还是谭大姐跟宋新民吵架那次。 当时站在门内,走动空间还不到两平方米。 这次的活动空间、超过了上次,已经走到沙发旁了。 但是,其他人,全在忙活大人,忙活孩子。 根本没一个人过来招呼他。 他只好自顾自的,在沙发上坐下。 想去看看传闻中的三胞胎。 虽然吧,孩子不是他们家的,不过这个三胞胎确实稀罕,两儿一女。 他,他怎么就不是老陆家亲生的呢?!! 要是三胞胎是陆衡跟清韵的孩子该多好…… 哎,算了—— 陆远樵一个人坐在沙发里想东想西。 卧室里,姜眠终于脱了大衣,躺在了自家床上。 ——虽然这个家她也住进来没几天,但总归是到自己家了。 三个宝宝都放在床上,老二和小妞都醒了。 姜眠见他们睁着眼睛到处看,告诉他们: “知言,小妞,看看吧,咱们到家啦,这是你们的家嗷。” 陆衡看到老婆孩子都躺在自家床上了,也是如释重负。 总算安稳到家,没有出现任何岔子! 程瑾也笑道: “到家了,还是自己家待着舒服——王姨,老母鸡杀了吗?” “杀了杀了,这就炖,没想到你们这么早出院。” 王姨跑去厨房炖鸡汤了。 经过客厅,跟陆远樵打了个招呼: “陆所长。” 然后就钻进厨房忙活了。 其他人,则都挤在卧室里哄孩子。 还是没一个人出来招待陆远樵。 弄的陆远樵如坐针毡。 又打量了一下房子的布局和布置。 房子挺好,可是,这地方待着怎么那么不自在呢? 沙发上就跟有尖刺一样。 早知道,刚刚还不如直接走了。 弄的现在这么尴尬。 过了好一会儿,程瑾拿着奶瓶出来倒水,看见陆远樵跟个泥塑似的坐在客厅里,这才想起来有他这个人似的: “哎哟,老陆,你等一下哈,我给孩子冲个奶。” 说完不等老陆有任何反应,进了厨房。 陆远樵从没受到过这样的冷遇,实在坐不住了,起身道: “那个,我还是走吧。” 他以为,他说出这话,老伴儿肯定要挽留一下的。 没想到程瑾直接说: “那我送送你。” 陆远樵:“…………”你好歹跟我客套一句啊。 程瑾朝屋里招呼: “小燕,你来冲奶粉。” “哦,来了。” 张小燕从屋里出来,接过奶瓶去冲奶粉。 程瑾出去送陆远樵。 陆远樵心累的跟着下楼了—— 说好的热水也没喝上。 下楼的时候,程瑾真心实意道: “老陆,今天真谢谢你,我知道你都是看在我的面子。” 听到老伴儿体己的话,陆远樵冰凉的心又暖和起来: “我说了,咱俩之间不用那么客气——就是,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看这边两个保姆,足够用了,根本不用你帮忙,你还是回来吧,没有你,晚上一个人睡觉怪冷清的,连个说贴心话的人都没有。” 最后那几句话,陆远樵声音幽怨,像个怨男。 程瑾道:“我不是说,等孩子大一点吗?” 陆远樵还要再说什么,程瑾转移注意力道: “对了,老陆,这三胞胎,最小的小妞,长的居然跟咱家陆衡有点像。” “是吗?” 陆远樵下意识的回头朝楼上看去,一个没留意,脚下差点踩空摔倒。 还好程瑾及时扶住,才没摔下楼梯。 “你带我去看看,看看跟陆衡有多像!” “你别看了,孩子吃奶呢!” 可是,陆远樵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 跟陆衡像? 跟陆衡像的小丫头会长成什么样? 他好想亲眼看看! 两人下了楼梯,来到外面,陆远樵忽然突发奇想: “诶,你说,他俩之前是不是有一腿?” “不能。” “为什么不能,那个三胞胎孕妇之前不也是农场的吗?” “虽然都是农场的,但陆衡媳妇跟孙丹华一个农场,陆衡在另一个农场,两个农场据我所知,相隔好几百里。” 话是这么说,可陆远樵越想越不对劲。 这绝对有一腿啊! 那说不定,说不定—— 三胞胎是他们家亲生的呢! “不行,你带我上去看看!”陆远樵回头要往楼上蹿。 “唉唉唉!”程瑾扯住他,“行了,孩子好不容易回家,你让大人孩子好好歇歇吧——” 之前大年三十晚上把人家赶出家门,你还好意思上门看孩子? 你健忘,你那个逆子可记仇呢! 陆远樵:“行吧——” 顿了顿,又道: “那我改天再来。” 第202章 202:好省心的一个小奶娃 程瑾把陆远樵送走,又回到楼上。 安顿好大人孩子,陆衡去了校医院,请了医生护士过来给姜眠打吊瓶。 校医院的医生护士也是头一回见三胞胎,觉得很稀罕。 又见三胞胎各个长的清秀漂亮,圆溜溜的小脸蛋,白白净净的,真的很少见到一出生就这么好看的孩子。 …… 从医院回到家的第一天晚上,陆衡和姜眠带着小妞睡。 因为现在只有小妞吃母乳,夜里要喂两次,必须留在身边。 至于老大和老二,因为有陆衡这个猪队友一直拖后腿,先给孩子喂了奶粉,导致他们已经认奶瓶当妈,不认母乳了。 姜眠也不勉强了。 所以两个儿子交给婆婆和保姆带。 入夜,姜眠躺在床的里面,头枕着手臂,逗闺女玩。 陆衡洗漱完毕,推门进来。 一进屋,闻到屋子里一股香甜的奶味,想到三个孩子终于顺利出生,陆衡脸上不自觉带上了微笑。 来到床边,上床,撑着胳膊,认真的盯着闺女看。 一看到那可爱的、包子大的小脸蛋,就忍不住凑上去亲了一口。 嘴里还配着音效: “mua!” 亲完闺女,抬眼看向笑的一脸甜的媳妇,又探过头去要亲媳妇。 姜眠知道他想干什么,两人中间隔着孩子,姜眠怕陆衡不小心压到孩子。 就主动撑起胳膊,凑上去,配合着陆衡。 两人在小妞头顶亲了一下。 “这几天辛苦你了,照顾我,照顾孩子。” “不辛苦,只要你们能平安健康。” 姜眠见他说话都没了力气,知道他是太累了,催促道: “好了,到家了,你可以放心睡个好觉了,快点休息吧。” “那我先睡了,有事叫我。” “嗯。” 陆衡关了头顶的灯,只亮了床头写字桌上的台灯,终于躺了下来。 姜眠怕陆衡睡觉时压到小妞,要把小妞抱到里面靠墙放着。 陆衡道: “先放在中间吧,我再看两眼。” “那好吧。” 陆衡只看了小妞不到一分钟,眼皮子就不争气的阖上了。 等他睡熟,姜眠小心的把小妞抱到最里面,自己搂着。 半夜,小妞轻哼了一声,姜眠就醒了。 小妞睁着眼,撇嘴要哭。 姜眠立马“嘘”了一声: “嘘,宝贝,乖哦,不哭,爸爸在睡觉,我们不吵醒爸爸好不好,来,妈妈给你看看,是不是尿啦?” 姜眠一边小声说着话,一边慢吞吞的掀开被子爬起来。 刀口的伤还没好,她动作很慢。 床上有干净的尿布,她先拿了尿布,打开包被。 果然尿了一泡。 她尽量快速的换好尿布,把湿了的尿布先扔进盆里。 换完尿布,躺下来时,陆衡还在睡。 显然这几天是真的累到了,不然他睡觉很灵醒,自己稍微一动他就醒了。 小妞也特别配合,只哼唧了几声,换好尿布后,张着嘴,好像找奶吃。 姜眠及时的把奶塞到她嘴里。 小妞咬住吃了起来。 母女俩喂奶已经很默契了,几乎不费力,反正在姜眠看来,喂母乳比喂奶粉省事多了。 小妞吃饱,姜眠竖着抱起来,拍了奶嗝。 拍完奶嗝,再放下。 姜眠刻意的不去跟她玩,没多会儿,小妞又睡着了。 全程没有惊醒老父亲。 好省心的一个小奶娃。 但是,隔壁两个儿子,却没那么好对付,半夜哭起来嗷嗷的。 陆衡还是被儿子的哭声叫醒了。 睁开眼,脑子迷糊着,先下意识的去看小妞。 见小妞已经被抱到里面,睡的香甜。 算了,继续睡吧。 搂着媳妇继续睡了。 等到天亮醒来时,陆衡才睡眼惺忪的问: “小妞夜里没起来喝奶、没换尿布吗?” “醒了,喝奶了,也换尿布了,但是很乖,没有哭。” “那你怎么没叫我?” “我自己顺手解决了。” “下次记得叫我。” “好吧。” 昨天晚上,纯粹是心疼他这几天没睡过一个囫囵觉,想让他好好休息下的。 果然,睡了一个整觉的陆衡起来后,扫去连日积压的疲惫,整个人神清气爽。 他先在屋里,抱着闺女香了一会儿,然后去隔壁看了两个儿子。 这时候王姨来了,带来了路上买的鱼和菜,开始做一家人的早饭,还有姜眠的月子餐。 王姨的主要任务就是洗衣做饭打扫卫生。 她算是陆家的老保姆,用起来也顺手,很多事情不用叮嘱,就知道该怎么做。 小燕那边,经过这两天磨合,带孩子、冲奶粉什么的,也都熟悉了。 对两个孩子非常认真细致,手脚也勤快。 再加上有程瑾一起照顾,所以两个儿子那边,基本不需要陆衡操心。 总之家里的一切安排的井井有条。 陆衡巡视一圈孩子,去洗漱。 吃完饭,安顿好姜眠打吊瓶,陆衡就拿着一些材料出门了。 他现在要专心忙活给孩子上户口的事。 这事比较棘手,不能耽误。 还有,这几天学校要开学了,他虽然请了一个月陪产假,但学生的实验和课程,还有他负责的一些项目不能停,很多事情还是要他亲自过问。 所以即便休陪产假,他也不得清闲。 陆衡走后不久,门铃响了。 王姨过去开门。 门打开,是两个年轻男女,手里各拎着两个竹篮子。 “你们找谁?” 男的说: “你好,我叫徐海滨,我们来找姜眠。” “哦,找小姜的啊——”王姨没有立即放人进来,打算进屋先问问。 程瑾从卧室出来了。 程瑾不认识徐红梅,但是在草莓大棚里见过徐海滨: “是小徐啊,快进来吧。” “程主任好!程主任,这是我妹妹徐红梅,我们今天过来看看姜眠——这是村子里让我们带过来的东西。” 兄妹俩把四个竹篮子放在地上,掀开上面的布。 一个篮子里放着满满的鸡蛋。 一个篮子里放着两只杀好的老母鸡。 一个篮子里是一些自家晒的干红枣、一口袋小米,还有栗子什么的。 都是些土特产。 “张大叔知道姜眠生孩子,特意在村里淘换的这些东西,让我带过来。” 程瑾喜笑颜开: “谢谢,回去一定替我好好谢谢那位张大队长。” 东西虽然没有多值钱,但这毕竟是人家一番心意。 程瑾还是很高兴的。 徐海滨又掀开最后一个小点的篮子。 打开,里面是一篮子又红又大又鲜亮的草莓。 第203章 203:草莓销路 草莓红果绿叶,非常好看! 在这个天气里,乍一看见夏天才有的鲜果,很叫人眼前一亮。 旁边的王姨甚至叫了出来: “哎呀,这是什么?!” 程瑾笑呵呵道: “王姨,草莓你不知道吗?” “草莓,这能是草莓?我记得以前见过地里的野草莓,不长这样啊,那果子很小,也没这么红。”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程瑾忍不住吹嘘起来,“这是大学农业系里培育出的新品种,我儿媳妇在暖棚里种出来的,来,给你尝一个。” “是吗,小姜这么能耐,居然能在冬天种出这么大的草莓,我尝尝!” 王姨接过程瑾给的一颗草莓,放在手里看了半天,洗都没洗,咬了一口。 眼睛顿时瞪圆了。 震惊到说不出话,满眼都是“好吃”两个字。 主卧室里,姜眠已经听到徐家兄妹俩都来了,叫道: “徐海滨,红梅,你们进来吧。” 兄妹两人这才往卧室里走。 一边走,徐红梅一边偷眼打量屋子。 发现家里布置的干净整齐、窗明几净的,客厅书架上放着满满一书架的书和报纸。 透着高知家庭的气息。 地面也干净的能照出影子。 客厅里还有一组沙发。 好干净、好漂亮、好现代的家啊! 跟他们以前生活的地方,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要知道,他们在农场,大多数住的土坯房,只有少数砖瓦房。 别说沙发,全家唯一的家具,估计就是吃饭用的小炕桌了。 可是现在,姜眠这死丫头一个三级跳,不但进城,住进大学校园,还跟着教授搬进有暖气的单元楼。 来的路上,徐红梅一直在幻想姜眠的新家是什么样的。 结果,比她幻想的还要好上好几倍! 根本是自己想象不出来的那种好。 这么漂亮的房子,她只在电影里见到过! 短短几秒钟,徐红梅已经由羡慕、到震惊、再到完全羡慕不起来了。 进了卧室。 姜眠正躺在床上打吊瓶。 旁边躺着一个小婴儿。 屋里一股好闻的婴儿身上的味道。 以前他们也去看望过别的坐月子的女人,但那屋里的味道,很浑浊,不但有奶味,还有一股尿骚味。 可是这间屋子里的味道很干净、很好闻。 屋里也没那么乱糟糟的。 可见有保姆的好处啊! 打量完房间,两人看见姜眠脸色红润,完全没有产妇刚生完孩子时的憔悴虚弱,可见被照顾的很好。 徐红梅忍不住小声道: “姜眠,你真是掉进福窝了!” 姜眠心说,福窝? 要不是拼命挣扎,这会儿已经投胎了! 算了,跟他们说不清楚。 “来,坐吧。” 徐红梅坐在床边,徐海滨坐到床边写字台前的椅子里。 徐海滨本来不应该进来的,但这次过来找姜眠,确实有工作上的事要问她。 所以没那么多顾忌了。 “红梅,多谢你亲自帮我送结婚资料,我没想到是你亲自帮我送过来。” 徐红梅激动道: “你还说呢,我去你那找你的离婚证,看见——” “咳!”徐海滨干咳一声。 徐红梅这才想到,来的路上,哥哥已经交代过了,这边都不知道姜眠是陆教授的前妻,让她千万说话小心,不要暴露出来。 徐红梅虽然想不通为什么,但只能闭嘴了。 这时候,程瑾拎着一篮子草莓进来: “眠眠,你看,这是小徐他们送来的草莓。” 姜眠一看见又红又大的草莓,口水一下子出来了: “妈,您能不能帮我洗一小碗,我想吃草莓。” “行吧,那我洗完用热水给你焐一下,不然吃着太凉了。” “好,谢谢妈。” 程瑾又拎着篮子出去了。 徐红梅看看床上躺着的一个小婴儿,问: “对了,听说你生的三胞胎?” “是,三胞胎。” “啧!了不起啊!那两个呢?” “那两个小子跟着奶奶,我只带这一个。” “啧——” 徐红梅心里不酸是假的,她又想问陆教授呢,可是,又没好意思问出来。 显得自己居心不良似的。 徐海滨见妹妹跟姜眠闲拉家常说个没完,这才说起正事: “对了,姜眠,草莓已经开始大面积熟了,咱们的销路你想好了?” 这才是他们今天来看姜眠的主要目的。 询问一下草莓该卖到哪里。 虽然这东西不愁卖,但是吧,因为成本太高,卖价肯定不能低了。 万一卖的太贵,没人买,那就砸手里了。 对于销路的问题,姜眠也想好了,只可惜: “可惜我刚生完孩子,没法出门。” 徐海滨:“没事,你告诉我们往哪里卖,我们去卖也是一样的。” “这事只能拜托给你们了,你们先带着草莓去友谊商店一趟。” “友谊商店?你说的是,专供外国友人和华侨、港商的友谊商店?” “对。” “……能行吗?” 那个友谊商店的门槛,他们可是听说了,除非有什么外汇券、侨汇券,不然都不接待本国人。 他们连进去看一眼的想法都没有,现在却让他们到那搞推销? 心里很没底! 姜眠已经去过友谊商店两次了,那个地方对她来说已经没什么好神秘的,也只不过是个高档点的供销社罢了。 所以她完全不怯: “尽管带着草莓去就行了,去了直接找他们经理,就说有草莓要不要。” 徐海滨点头: “那价钱呢?” “价钱的话,我大概核算了下成本,批发价的话,按两块钱一斤。” “两块?” 虽然知道草莓肯定卖的不便宜,但这个价格,还是把两人吓了一跳。 他们两人在农场,也是顶着基层骨干的职务,一个月工资才四十块出头。 一斤草莓,就要卖到两块。 他们一个月工资,只能买二十斤草莓。 确实有点天价了。 姜眠能理解兄妹俩的震惊,说道: “放心吧,外国人还有港商他们有钱,两块钱对他们来说,在能接受的范围内。” 徐海滨有点没底气的说: “那行吧,我试试——如果,万一友谊商店不收呢?” “如果不收——我再让陆教授出面,他肯定有办法。” 第204章 204:友谊商店 对于自己的生意,姜眠其实不太想麻烦陆衡。 毕竟陆衡也很忙,他的工作比这几斤草莓重要多了。 能自己解决的,她想尽量自己解决。 但,她现在还躺在家里不能出门,徐海滨也是出来乍到。 他们两个小虾米能力有限。 要是实在没办法,也只能请陆衡帮忙了。 一听说有陆教授兜底,徐海滨顿时不担心了。 在徐海滨心里,陆教授是个很有能量的人。 没有他解决不了的问题: “那行,我们这就带着草莓过去。” “对了,”姜眠又道,“这样吧,你们每卖出一斤草莓,我给你两毛钱提成。” 徐海滨眼前一亮: “两毛钱提成?” 这可从来没听说过。 “对,相当于,你卖出去的钱里面,有百分之十是给你的。” “姜眠,你是跟谁学的这个点子?”徐海滨有点吃惊的问。 姜眠微笑: “跟陆教授学的。” 姜眠是从陆衡去找制衣厂合作的事情里学到的。 陆衡跟制衣厂要每件衣服五毛钱的版权费,那么,她也可以给徐海滨两毛钱的提成。 这样,卖出去的钱越多,徐海滨得到的好处也就越多。 肯定干的更卖力! 不然,要是卖出去那么多钱,完全跟徐海滨没关系,时间长了,就怕徐海滨会心生不满。 虽然姜眠相信徐海滨的人品,知道他不会私自昧下钱和草莓,但是,人是会变的。 在金钱的诱惑下,谁能保证自己永远无动于衷? ——那么艰苦朴素的老院长在书里还为了小娇妻贪污受贿呢? 所以,从长远考虑,还是这种互惠互利的合作方式更长久。 “怎么样,你是不想要这个提成?”姜眠问。 徐海滨不好意思的笑了: “不是,我是,头一回听说这个什么提成。” 他们这些生在新华国、长在红旗下的年轻一代,哪里经受过这种万恶的资本主义的熏陶啊? 徐红梅忍不住说: “姜眠,你现在也成资本家了?” 这个资本家的大帽子把姜眠吓了一跳: “你可别乱说,什么资本家,这要是放在前几年,你给我扣这么一顶帽子,我得上台挨批了,我就卖几斤草莓,离资本家还差十万八千里!你别诬陷我!” 虽然姜眠知道,未来确实会涌现出很多万元户、百万富翁、亿万富翁什么的。 但目前来讲,“资本家”不是什么好听的词。 她不想当资本家。 姜眠转移话题道: “对了,红梅,你怎么还不回农场?” 徐红梅:“我,那个——” 徐海滨:“她也想留在这边,不回去了。” “啊?” 姜眠看向徐红梅。 徐红梅点头: “对,我,不回去了,跟我哥留在这边,行不行,我帮你种草莓。” 姜眠:“……” 以现在的政策,雇佣超过八个人就能被划分为“资本家”。 她离资本家是不是也不太远了? “行吧,你暂时留下吧。” 徐红梅很高兴自己能留下。 两人带着剩下的草莓离开单元楼。 去找友谊商店的路上,徐红梅反应过来,感叹道: “没想到,咱们两个高中生,居然要抛下铁饭碗,给一个小学毕业的打工。上哪说理去?” 徐海滨道: “小学毕业怎么了,人家现在可是教授夫人,大学农业专家。” 听到教授夫人这个词,徐红梅才想起来: 这趟没有看见陆教授! 可惜! …… 两人兜兜转转,终于找到了传闻中的友谊商店。 站在友谊商店外,望着恢宏气派的四层大楼,徐红梅有点怯。 “哥,你看,好多老外!” 徐海滨也看见了,楼前有很多金发碧眼的老外。 老外们各个人高马大,一头黄毛。 有的背着双肩包,有的脖子上挂着相机,叽哩哇啦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除了老外,还有不少穿着中山装的干部模样的人进进出出。 楼前不时有轿车停下。 从车上下来的,也多是外国人、或者一些干部。 而且,友谊商店只有一个进出口,有个穿深蓝色制服的门卫守着门。 进去的人都要被扫上一眼。 总之,这个高大上的地方,看的徐海滨、徐红梅两个小老百姓有点局促。 徐红梅忍不住嘀咕道: “姜眠确定要咱们把草莓卖到这里吗?” “姜眠说让咱们来,那肯定能行——走吧,不管了,进去试试,姜眠不是还给咱几张侨汇券吗?” 临走的时候,姜眠担心两人进友谊商店被拦下,特意给了他们两张侨汇券,以蒙混检查的人。 徐海滨掏出侨汇券,捏在手里,故意露出半截来。 领着妹妹大模大样的朝入口处走。 刚要越过那道铁栅栏,居然被拦下了: “这位同志,你篮子里拎着什么?打开看看!” 两人本就心虚,突然被拦住,神色立马慌张起来。 两人越是慌张,穿制服的门卫越认定他们有问题,赶忙上前。 “哥,怎么办?” “能怎么办,咱们拎的又不是火药,只是草莓,最多不让咱们进去,反正不至于把咱们抓了!” 徐海滨横下一颗心,脸上带着讨好的笑: “同,同志您好,我们,我们有侨汇券。” “有侨汇券也不一定好使,篮子里是什么?!” “篮子里没什么——” 徐海滨生怕这个门卫把篮子抢走直接倒出来,先一步打开盖在上面的布。 他刚打开,旁边经过的一个老外瞄了眼,突然发出惊叹: “哇喔,死捉贝瑞!” 老外这一嗓子,把好多其他老外引了过来。 “喔特,死捉贝瑞?” “哦买糕的,瑞丽死捉贝瑞!” 有几个本国人见到老外们大惊小怪、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也忍不住跟过来看热闹,一看: “好家伙,草莓啊!” 这一句,徐海滨、徐红梅兄妹俩终于听懂了。 门卫看见篮子里红彤彤的果子时,也愣了一下: “你这是——” “草莓!” 要不是草莓太贵,徐海滨真想拿一个给门卫尝尝。 证明这东西没毒。 但是,不等他行动,这一篮子草莓已经被好几个老外围起来了。 “叽哩哇啦!” “叽哩哇啦!” “叽哩哇啦!” 明显是跟徐海滨在问话。 徐海滨:这说的啥鸟语啊? 一个字都听不懂。 他们在东北,中学时学的都是俄语,没怎么接触过英语。 要是姜眠在的话,姜眠学的那点英语或许能用得上,但她不在,徐海滨、徐红梅兄妹俩面对一帮老外的询问,急的脑门儿直冒汗。 有个老外不耐烦了,伸手想伸进篮子里拿草莓。 徐海兵赶忙制止。 不会说英语,只能飙汉语了: “不、不行哈,老外同志,不能随便尝,太贵了,不好意思哈!” 那老外又:“叽哩哇啦——” 徐海兵:你别叽哩哇啦了,我一个叽吧都听不懂! 急死了! 这里的人越围越多,几乎把入口挡住了。 正当兄妹俩不知所措时,不远处走过来两个年轻女子。 “那边发生了什么,怎么那么多人,清韵,走,咱们过去看看。” 第205章 205:挣外汇 【作者的话】: 抱歉,上一个章节,作者按时发布了的,但是有的渠道网站可能没有同步过去,导致缺章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放出来,作者紧急补上一章说明一下,非常抱歉。 ………… 【以下正文】: 来的两个年轻女子,正是宋清韵和陆元元。 两人来到人群外围,踮着脚往里看。 一看不要紧,两人也有点吃惊: “草莓,清韵,那里人有拎着一篮子草莓!” 宋清韵也看到了。 两人几乎是同一时间想到了一个人: 那个大肚子! 姜眠! 据两人所知,京城的反季草莓,就是那个大肚子带头搞出来的。 之前的报纸——就是姜眠穿着呢子大衣、戴着墨镜拍合影的那张报纸,上面报道了华清大学农业系试验田里移栽第一批冬季草莓苗。 当时宋清韵看到报纸时,关注点全在那个孕妇的衣服上了。 这时看到新鲜的大草莓,宋清韵才意识到一个很震撼的事情: 那个大肚子,居然真的把反季节草莓种出来了! 这可是京城周边,第一个种反季节草莓的人! 难道,那个大肚子,也是个穿越的? 不然怎么能干出那么超前的事? 陆元元不知道宋清韵内心的震撼,自言自语的道: “这是不是就是那个大肚子带头搞出来的草莓?” “应该是的吧。” “可是,那不是大学试验田里种的草莓吗,怎么会出现在这?” 宋清韵忽然想到一种可能: “估计这个草莓是被他们偷出来的,你看看那两个人,应该是农业系的学生,偷摘了试验田的草莓,想过来卖给外国人,但是外语不好,跟外国人沟通不畅。” “好大的胆子,学校试验田的东西也敢偷,被发现了,不怕被开除吗?” 陆元元只顾着义愤填膺了。 宋清韵眼珠子转了转,计上心来。 既然被她碰上了,不如上前帮个忙。 就当结个善缘了。 宋清韵推开前面的人,从夹缝中挤了进去。 “清韵?” 宋清韵已经来到徐海滨面前。 徐海滨正焦头烂额的跟老外们沟通不畅,猛然看见人群后面挤进来一个长的十分漂亮、打扮的很时髦的姑娘。 顿时眼前一亮。 “你好,同志,”宋清韵巧笑嫣然,“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徐海滨如同见了救星一样,也来不及套近乎了: “那个,你会英语吗?” “会一点。” “太好了,你能不能帮我翻译一下他们都说了什么?” “好,没问题。” 宋清韵开始跟那些老外交流起来。 门卫看见他们把入口堵死了,让他们到旁边去谈。 一群人就移到了旁边。 在宋清韵跟老外们交流的时候,徐红梅拉着她哥,小声道: “哥,来的时候姜眠不是说了,要咱们把草莓卖到友谊商店,你这是要在门口直接零卖了吗?” “卖给谁不是卖,反正卖到友谊商店,也是被这帮老外买走,再说了,有现成的生意不做,万一咱们进去后,友谊商店不收咱们的草莓怎么办,所以不如在这零卖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 兄妹俩这边小声嘀咕完,那边宋清韵也跟老外们沟通好了: “这些外国友人想买你的草莓,能卖吗?” “卖!” “怎么卖的?” “两块五一斤!” 宋清韵跟老外说了价格,老外们纷纷点头,去掏钱。 掏出来的钱,徐海滨跟徐红梅不认识,不确定是不是钱。 两人茫然的望向宋清韵。 宋清韵笑道: “这是外汇券,外国人到咱们国家来,他们的钱不能直接花,要在咱们国家的银行统一换成外汇券才行,这种外汇券,比人民币更好用。” 听说是外汇券,徐海滨懂了。 原来这就是外汇券。 这东西可比大团结好用多了! 虽然国家规定,一块钱外汇券等同于一块钱人民币。 但实际上,在黑市,一块钱外汇券能卖到一块三! 所以,如果他们今天能把这些草莓卖成外汇券的价格,那岂不是,赚大发了! 虽然这一篮子草莓总共才四五斤左右。 徐海滨当场就在门口卖起了草莓。 穿制服的门卫都看傻眼了。 这是——到友谊商店门口抢生意来了?? 很快,一篮子草莓分着卖给了一帮老外。 没有秤,徐海滨就凭着经验估摸着卖。 这帮老外也好糊弄,并不计较会不会缺斤短两,一个劲的往外掏钱。 每个老外买到一把草莓。 也不洗,当场吃了起来。 “嗯,鸭咪!” “哦,地里射死!” “叽哩哇啦——” “叽哩哇啦——” 虽然徐海滨听不懂他们说的什么,但从他们的表情就知道,他们在夸草莓好吃。 有人冲徐海滨竖起大拇指。 徐海滨笑了,得到外国友人的认可,还挺开心的。 宋清韵、陆元元见老外们吃的开心,也忍不住咽口水。 尤其是宋清韵。 陆元元不知道这种新鲜大草莓的味道,但宋清韵是知道的。 自从穿越过来,宋清韵就再没吃过草莓了。 真的好馋啊! 好想吃啊! 可是,这个卖草莓的愣头青,把最后一个也卖给老外。 都不知道给自己留一个尝尝,自己帮了他那么大忙。 这人,情商太低了! 早知道不帮他了,当了回冤大头,这要是在小说情节里,主角这么干,肯定会被骂圣母的。 她也当了回圣母。 徐海滨卖完草莓,拎起篮子,看见宋清韵眼馋的表情,这才想起来: 哎呀,刚刚卖的太开心了,居然都忘了给好心的姑娘留一个尝尝! 哎,这死脑子,难怪你打光棍! 徐海滨一下子尴尬的不知道怎么解释,笑道: “不好意思,今天带的草莓不多,原本打算到里面推销的,没想到在门口卖掉了,你叫什么名字,家在哪,下次我给你送一点尝尝?” 宋清韵干了好事,倒是不介意留下自己的名字: “我叫宋清韵,是北大经济系的学生。” “北大啊?!” 徐海滨兄妹俩顿时被这个名头唬住。 难怪那么厉害。 整个华国,最有名的两座大学,就是华清和北大了。 这姑娘居然是北大的! 难怪英语那么溜。 “北大经济系的宋清韵,好,我记住你了,下次一定给你留草莓!” 等老外们吃着草莓都散了,宋清韵也问起对方的来历: “你们是华清大学农业系的学生吧?” “……”徐海滨听懵了,“啊?” 华清大学农业系学生? 谁? 宋清韵见徐海滨震惊的表情,却以为他是不想透露身份,笑道: “没事,我知道这草莓是哪里来的,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第206章 206:你个死丫头太有福了! 徐红梅不知道这个宋什么清韵的北大学生在说什么。 但徐海滨听懂了。 瞬间明白宋清韵是误会了。 “哦,那个——”徐海滨也是个脑子活泛的,立马顺着对方的话说道,“既然你知道了,那你一定帮忙保密哈。” “嗯,我会保密的,对了,你叫什么名字,以后说不定咱们还能合作一下什么的。” “我叫徐海滨。” “好,徐海滨,我记住了。” 徐红梅在一旁,总觉得这个宋什么清韵的,一脸精明,怕她哥上当,扯着他道: “哥,咱们回去吧。” “哦,走吧。” 徐海滨跟宋清韵告别,兄妹俩走了。 徐海滨让妹妹拎着篮子,自己从口袋里掏出刚刚卖到的外汇券。 数了数,有五块六! 徐海滨:“这五块六外汇券,放到黑市上,能卖到七块多。” 徐红梅也挺吃惊: “那么点草莓,居然卖到七块多?” “是啊。” “哎呀,早知道我不偷吃了!”徐红梅后悔。 要都拿出来卖的话,按姜眠的说法,能分他们百分之十呢! 徐海滨:“走,快回去跟姜眠汇报这个好消息!” “还好消息,万一姜眠不高兴你在门口零卖,你等着挨骂吧!” 兄妹俩不太确定的回到华清大学单元楼。 上到楼上。 拿出一把外汇券,把他们在门口卖草莓的事说了。 姜眠没想到是这个结果,瞬间笑了。 兄妹俩看她笑,就知道,她不反对在门口零卖。 顿时放心了。 姜眠笑道: “我还一直担心,你们会不会被拦下,或者进去后谈不妥,没想到,你们直接在门口卖了。” 徐海滨:“我们确实被拦下了,那个门卫生怕我们带了什么火药炮弹进去。他怀疑我们,怎么不怀疑那些老外,老外们也都背着书包!” 说起被门卫区别对待的事,徐海滨还是觉得心理不平衡。 姜眠安慰道: “友谊商店就这个样子,专供外国人、华侨之类的。” 想到友谊商店的特殊性,徐海滨也不计较那么多了,问道: “那咱们下次还去吗?” “去!正好,你们在门口把草莓卖了,还能起到宣传作用,信不信等下次再过去,门卫也许不会拦你们了。” “有道理!反正我现在找到销售渠道了,友谊商店要是不收,我们直接找外国人多的地方,零售着卖给外国人,外国人好糊弄,能挣更多!” 姜眠想了想,这倒是个不错的路子: “可以,咱们可以两条腿走路,不全靠友谊商店,也可以批发给张家村的村民,如果他们愿意的话,让他们找外国人多的地方,比如一些著名景点,长城什么的,那里外国游客应该比较多。” “对!” “下次再送草莓来,还是先去友谊商店吧。” 说完,姜眠从徐海滨给他的外汇券里,数出五毛六,正好是十分之一: “给,这是你们的提成。” “真,真的给啊?” 第一次拿这种工资以外的提成,徐海滨还有点适应不过来。 姜眠:“快拿着吧,我胳膊都快举酸了。” 徐海滨果然收下了。 外汇券啊! 他也是挣到外汇了! 看来,当初留在京城的决定,是正确的。 “那我们先回去了,你休息吧。”打扰人家坐月子休息,确实有点不太好意思。 姜眠点头,又想起什么: “对了,你们卖草莓时,怎么跟外国人沟通的,比如谈价钱,靠打手势吗?” “不是,当时正好有一个北大的女学生帮了忙。” “北大的女学生?” “嗯,对了,她还误以为我们是偷了农业系试验田的草莓苗,问我是不是农业系的学生,我没敢透露别的,就承认了,她好像对之前农业系的草莓大棚有一定了解?” 姜眠也觉得奇怪。 其实,华清大学农业系的草莓大棚上过报纸,别人以为草莓出自学校的试验田也不稀奇。 但,姜眠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她是个什么样的人,你给我描述一下。” “她说她叫宋清韵——” 姜眠:“…………” 忽然觉得乳腺都不通了。 老天爷,这剧情都被她扯的离原剧情十万八千里了,女主居然还能精准无误的上门给自己添堵。 哦,这回也不算添堵。 还帮她把草莓卖出去了。 但谁知道她到底打的什么主意啊?! 会不会像偷衣服一样,也想让徐海滨帮她种草莓? “怎么了?”徐海滨见姜眠表情不对劲,问道,“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我是不是不该冒充农业系学生?” 姜眠:“没事,下次再碰上,你继续当你的农业系学生,这草莓,就是你从试验田偷来的,千万别暴露我们在张家村的基地,更别暴露我。” “懂了!” 姜眠交代了一些事,兄妹俩就走了。 刚要开门,门忽然开了。 陆教授高大挺拔、风度翩翩的身影突然出现在门外。 徐红梅咯噔一下,眼都亮了。 再次发出了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姜眠你个死丫头太有福了! 双方打过招呼,兄妹俩下楼离开。 陆衡关上房门,直接回到卧室。 一进来,直奔床边,去看床上的闺女。 闺女已经睡了,陆衡本来不想打扰的。 但是,闺女实在太可爱了! 陆衡还是忍不住,双手撑在床上,低头去亲闺女。 姜眠推他: “别吵醒我们小妞睡觉!” 陆衡还是很倔强的在闺女稚嫩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 小妞撅了撅嘴,又继续睡了。 陆衡见闺女又睡了,这才直起身,小声问: “徐海滨来给你送草莓的?” 又看到床边写字台上一沓外汇券: “这外汇券哪来的?” 姜眠嘻嘻一笑: “卖草莓挣的!” 陆衡眸光亮了亮,盯着姜眠道: “我媳妇怎么这么厉害,在家躺着就把外汇挣了?” 姜眠被夸的脚趾扣地。 只是挣几块钱外汇,在陆衡眼里,好像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伟业一样: “不要这么夸张,只是赚了点小钱。” 陆衡:“早晚会赚大钱的。” 姜眠听了心里美滋滋的,她又道: “对了,你知道是谁帮徐海滨跟外国人沟通卖草莓的吗?” “谁?” “你那个——” “好我知道谁了!” 陆衡原本柔和的脸立马阴云密布。 又是“你那个青梅竹马的宋清韵”! 冤家路窄啊! 总能隔空给他添堵! 第207章 207:户口问题 下午,陆衡出门后不久,孙教授、孙丹华父女俩一起来了。 大门一开,孙丹华慌里慌张道: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我上午去医院,你们突然出院了,医院都在传有人贩子过来偷三胞胎,到底怎么了!我大外孙呢,我大外孙呢!” 程瑾连忙道: “你大外孙没丢,在屋里呢!” 孙丹华赶忙跑屋里看大外孙了。 姜眠靠在床上看书,三个孩子都好好的在身边躺着。 看到三个小家伙好好的,孙丹华终于放心了。 客厅里,孙教授拄着拐杖进来: “把我重外孙抱出来,给太姥爷抱抱。” 程瑾望着老爷子颤悠悠的老胳膊老腿: “那您到沙发上坐好了,我给您抱出来。” 孙教授乖乖的到沙发上坐好了,放下拐杖,腾出手来准备抱孩子。 见程瑾进卧室,又嘱咐道: “都抱出来,一个都不能少。” “……” 程瑾来到姜眠床边,弯腰去抱孩子: “太姥爷要抱——” 孙丹华也帮忙抱孩子: “让太姥爷抱抱吧,我爸都没怎么抱过小孩子,他以前听到孩子哭闹都烦得慌,现在不知怎么突然转性了,对这三胞胎真是喜欢的不行。” 两个老太太陆陆续续抱着三个孩子出来了。 老二和小妞还在睡觉,只有老大睁着眼到处看。 孙教授:“来,都放我手里。” 孙教授左胳膊抱了一个,右胳膊抱了一个。 剩下一个老二没地方放,只能躺腿上了。 浑身长满了孩子。 就像一棵老枯藤上挂着三个葫芦娃。 孙教授浑浊的目光挨个看过去,最后目光落到睁着眼的老大身上: “这是老几?” 程瑾:“这是我们老大,陆知言。” 孙教授语重心长的对大重外孙道: “知言呐,太姥爷老了,以后那些重大的科研难题,就交给你们来解决了。” 程瑾:“……” 孙丹华:“……” “爸,您跟一个刚出生没几天、只知道吃奶的小孩子说这些干什么,他又听不懂。” “要从小把这种为国家强大而奋斗的观念植入到他们心里,他们会明白的。” “……” 孙教授说完,又来来回-回的扫视三个孩子,嘴里咕哝道: “像,真像。” 程瑾问: “像谁?” “像孩子妈。” 程瑾:“…………”这老爷子说话怎么神神叨叨的? 孙教授:“太姥爷给你们带了见面礼,丹华,在我左边口袋,帮我掏出来。” 孙丹华笑道: “哟,老爷子,您还带了见面礼呢,带了啥好宝贝啊?” 孙丹华一边说,一边往老父亲口袋里掏。 掏出三个华丽丽、金灿灿的金锁。 “哎哟,老爷子,您这三个金锁就这么随随便便扔在口袋里,也没包一下,万一口袋破了,掉出来怎么办?” 程瑾看见金锁,也吃惊: “孙教授,您这见面礼也太贵重了。” 孙教授:“又不是给你的,是给我三个重外孙的,来,一人一个,发给他们。” 孙丹华象征性的,把三个金锁一一放在孩子包被上: “来,老大的,老二的,小妞的,收好了啊,这是你们太姥爷给的,长大了要记得孝顺太姥爷。” 屋里的姜眠说道: “孙爷爷,我替孩子谢谢您了。” “不客气,这都祖国的未来。” 孙教授那边抱着孩子,给他们灌输“为国家强大而奋斗”的理念,这边孙丹华又问了偷孩子的事。 三胞胎差点被偷的事情,现在闹的还挺大。 不但医院那边人尽皆知,学校这边也几乎传遍了。 主要是各种因素叠加在一起,消息传播速度那叫一个快,整个学校,不但家属院,返校的学生们也在讨论这个话题。 程瑾把人贩子半夜偷孩子的前因后果都说了。 尽管孩子都好好的,但孙丹华听的还是心脏提到了嗓子眼里。 骂了一会儿人贩子,又骂了医院那两个狗男女,问这两个狗男女的处理结果。 程瑾说:“目前不知道,我们出院前,只知道那两人被抓了,还在审理。” “有进展了告诉我,我蹲一个处理结果——诶,陆教授呢,他怎么不在家伺候月子?” “他?他忙着给孩子上户口的事。” “上户口?”孙丹华想到了什么,“对了,姜眠的户口还在东北,按政策,孩子的户口随妈妈,这三个孩子不是要落户东北吗?” 这年头,都是随母落户。 母亲户口在哪,孩子户口在哪。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京城的户口把控的非常严,想通过结婚,把户口迁到京城,要经过层层审批。 过程非常漫长且艰难,三五年申请迁过来那都算快的。 没有户口,孩子连粮油配给都没有,以后上学都是问题。 所以,眼下三个孩子的户口,确实是一道坎。 程瑾说道: “按照规定,三个孩子要在一个月内上户口,超过一个月不到派出所登记的话,后期再补办非常麻烦。” 孙丹华:“那就先回东北,把孩子户口给登记上,以后再慢慢往这迁,总之不能让孩子成为黑户。” 程瑾摇头: “陆衡说了,他想办法,让孩子直接落户京城。” “啊,这怎么可能?” 想让孩子落户京城,唯一的办法是,先把姜眠的户口迁过来。 首先,这就需要时间。 可是,三胞胎按规定,要在出生后一个月内登记落户。 这也就意味着,要在一个月内,把姜眠的户口迁到京城。 这太难了! 进京落户的指标控制的非常严,每个单位就那么几个名额,都排队等着。 陆衡怎么能在一个月内解决那么多问题? 程瑾也知道其中的曲折,说道: “陆衡说,他要利用专家的身份、跟学校申请特批,如果全程加急、各部门互相配合的话,有希望在一个月内,把眠眠的户口迁过来。” “可是,迁户口就要回东北,这一来一去,路上就要耽搁十多天。” 程瑾道:“眠眠迁户口的资料,已经跟上次的结婚资料一起送过来了。” “啊?”孙丹华瞪大了眼,心服口服: “不愧是陆教授,脑子真好使,走一步看十步!” 第208章 208:太姥爷实在太大方了! 程瑾:“只要眠眠的户口能迁过来,到时候三个孩子就能顺利落户京城——如果,如果实在耽误下来,也只能按照老办法,先让孩子落户东北,以后再慢慢迁。” 总之,现在的粮油配给不像之前那么严了。 以前,因为粮油配给严格,一家人常常因为户口问题分居两地。 现在比起以前好多了。 退一万步讲,就算粮油配给十分严,她和陆衡也有能力养活母子四个。 绝不会因为户口问题,让一家人分开。 当然,最好的话,就像陆衡计划的那样,一步到位,让孩子跟着母亲落户京城。 如果陆衡真能办到,那也算打破最快申请进京落户的记录了。 所以这段时间,陆衡主要在为这件事忙活,在各个部门之间奔波协调。 争取在规定的一个月内,把姜眠的户口迁到京城、同时给孩子落户。 两个老太太在一边闲聊,抽空往孙教授那边看一眼。 一看,老爷子抱孩子的手臂都开始哆嗦了。 孙丹华生怕孩子从老爷子身上滚下来,赶忙过来把孩子抱走: “爸,您歇着吧,以后有的是时间,咱慢慢抱。” 程瑾、孙丹华把老爷子身上的三个葫芦娃给摘走。 送到姜眠床上放着。 程瑾把三个金锁送到姜眠手里。 姜眠拿着三个沉甸甸的大金锁,差点没拿动: “这么大的金锁?还是实心的?!” 别说金锁了,银锁都没见过这么大的。 一个锁比孩子的小拳头都大! 孙丹华望着金锁吐槽: “我都不知道老头子还藏着这些私货,也不知道一把老骨头,从哪个墙角旮旯掏出来的。” 姜眠望着金锁,嘴角一抽: 这比我累死累活种草莓、做衣服挣的多多多多多多了!! 这就是人跟人之间的差距吗? 她奋斗二十多年的身家,还不如她出生没几天的孩子。 一时不知该高兴还是该自闭。 现在,不仅全家学历她垫底,就连财富,她也要垫底了。 陆衡回家时,姜眠把孙教授送的三个大金锁拿给陆衡看。 陆衡也眼前一亮。 把金锁拿在手里掂量。 三个金锁在手心里碰撞出一种好听的闷响。 要不是相信孙教授的人品,他都想检查一下是不是纯金的。 太姥爷实在太大方了! 陆衡收起金锁: “好了,孩子有钱还我的九块钱欠款了。” 姜眠玩笑道: “国家对黄金的收购价格是十八块钱一克,你那九块钱欠款,只够买半克,说不定你多摸两下就摸没了。” 陆衡:“世面上,一克黄金的价格不止十八,听说有的地方开始允许公开售卖黄金首饰了,足金价格一克能卖到三十多。” “三十多?太离谱了,一克黄金都快赶上一个月工资了!对了,刚刚三个金锁,你估计一下大概多少克?” “以我的手感,那三个金锁,加在一起差不多将近200克了。” “……” 姜眠半张着嘴,疯狂的在心里扒拉小算盘。 如果一克黄金能卖到三十,那这两百克金锁…… 泼天的富贵啊! “孙爷爷家里以前是干嘛的,那么有钱?” “以前他们家算是资本家了,家里在王府井开店做绸缎生意,最鼎盛的时候,家里有六个店面,光是三进的四合院,就买了两座,还都是黄金地段,只不过建国后这些全部上交国家了。” 姜眠有些吃惊。 她知道孙教授以前家庭条件肯定很不错,不然也不可能支持他海外留学。 但没想到,孙家竟然这么有钱。 难怪能一出手三个大金锁。 姜眠又问: “那孙家除了孙老师以外,没有别的后代了吗?” “孙教授这一支,应该就只有孙老师一个后代了,不过孙教授好像还有亲兄弟,他们解放前带着部分家产去港岛了,不知道现在怎么样。” “那孙老师当年被下放,也是因为资本家出身?” “不是,你跟孙老师一个农场,你不知道她为什么下放?” 姜眠摇头。 孙丹华被下放多年,她为什么被下放,早就被人淡忘了,也没人说起过。 所以姜眠不清楚孙丹华被下放的罪名。 姜眠等着陆衡告诉自己,但是,陆衡抱着闺女,一脸玩味,好像有什么不方便说的。 姜眠更好奇了。 她刚要问,程瑾端着饭推门进来了。 姜眠赶紧闭嘴。 当着长辈的面打听另一个长辈的私事似乎有点冒昧。 程瑾在外面隐约听到两人谈起孙家的事,又说到孙丹华被下放的罪名。 她倒是觉得没什么不能说的。 故意瞒着,反而让人起疑心: “你孙老师被下放,不是因为资本家出身,说起来也是够冤的,她当年被人举报,是因为几封信,还有一些情书。” “啊?情书?孙老师的情书?” “是啊,她以前年轻时,有个对象,都已经谈婚论嫁了,你孙老师连西式婚纱都做好了,后来解放了,建国前,那个男的跟着家里跑去港岛,把她抛下了,不过两人通了一段时间信,就是这几封信,把她害了。前几年有人拿到信件,举报她通敌,她是因为通敌的罪名被下放的。” “啊——” 姜眠恍然,终于明白了孙丹华被下放的原因。 虽然说,下放十有八九都挺冤枉,比如陆衡。 但孙丹华这个格外的冤屈。 几封过时的情书都能被当成通敌的罪证,上哪说理去? 姜眠心底的八卦之火突然烧了起来: “妈,那个男的现在怎么样了?” “现在怎么样了不知道,反正他抛下你孙老师去了港岛后,没多久就结婚了,现在已经二十多年没有消息了,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好了,不说了,快吃饭吧,趁热吃。” 姜眠端起排骨面条汤,喝了口汤,又道: “所以,孙老师就是因为这件事受了打击,才一辈子没结婚?” “是啊,那狗东西不守承诺,说好留在国内结婚,结果,看别人跑了,他也一声不吭跟着跑,跑都跑了,还写几封不疼不痒的信回来,要没这几封信,你孙老师也不至于后来被下放!” 姜眠、陆衡默默对视一眼。 从没见过老程同志这么气愤的骂过一个人。 第209章 209:先定一个小目标,赶上 老程同志似乎也觉得自己有点过于情绪化了,自嘲的笑了笑: “都过去那么多年了,不提也罢。” “对,不提也罢!” 姜眠附和一句,专心吃面条。 第二天,卧室里没人时,姜眠又忍不住把那三个沉甸甸的金锁拿出来玩。 这三个东西看起来不起眼,却要普通人十多年不吃不喝才能买的起。 哎,好羡慕她的孩子们! 也庆幸他们能生在这样的家庭,一出生应有尽有,不用像她那样,一出生父母都没了,从小到大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结婚了才算有自己的家。 要说她的孩子们现在唯一不足的,就是她这个当妈-的有点拖后腿了。 想到这个,姜眠恨不能原地出月子。 她想亲自照料她的草莓生意。 抓紧赚钱。 先定一个小目标: 赶上三个孩子的财富! 学历赶不上陆教授就罢了,财富再赶不上几个小奶娃,太失败了! 正在她踌躇满志时,徐海滨、徐红梅兄妹俩又来了。 这次又顺便给姜眠带来一小筐草莓。 徐海滨道: “今天早上我们摘了五十斤草莓,打算再到友谊商店去碰碰运气,看看友谊商店收不收,不收的话,我们就直接卖给老外。对了,陆教授呢,我想问问他,草莓用英文怎么说。” 姜眠:“这个不用问他了,这个我会。” “你会?”兄妹俩一脸怀疑的望着姜眠。 姜眠:“我真的会!” 她跟贺小雨住的那几个月,不是白住的! 天天跟贺小雨学习英文、听英文磁带来着! 姜眠现场把草莓的英文说出来。 徐红梅点头道: “对对对,那天那些老外就是这么说的!” 原来姜眠真的会啊! 兄妹俩真有些对姜眠刮目相看了。 “你们问这个干嘛?”姜眠问。 “是张冬生让问的。” 就是张秋芳的弟弟,当初往学校试验田送牛粪的那个,他也是姜眠雇佣的员工之一。 姜眠问:“他问这个干嘛?” “你不是说,可以让张家村的人自己卖草莓吗,张冬生听说我们的草莓那么好卖,他也想自己卖个试试,所以我给了他五斤,先让他卖着,到时候上交十块钱,反正卖不出去也算他的。” “挺好的,他想自己去卖就让他卖吧,有钱大家一起赚。” “好,那我们先走了,等我们好消息。” 兄妹俩离开单元楼。 来到学校外面,张冬生赶着牛车在马路对面等着。 一看到他俩出来,赶忙问: “怎么样,姜姐同意我卖草莓吗?” “同意,当然同意,你姜姐可不是那种小气吧啦的人。” 说着,徐海滨往牛车上爬。 “太好了,我能赚钱娶媳妇了!” “放心吧,卖完这次草莓,你绝对能娶上媳妇。”徐海滨笑道。 “对了,那草莓英语怎么说你问了吗。” “问了,”徐海滨打算显摆一下,结果,脑子突然一片空白,想不起来了,他去看徐红梅: “草莓英语怎么说来着?” “死捉贝瑞!” “哦对,死捉贝瑞!” “死捉贝瑞?好难听的名字,为什么要死捉贝瑞、不能活捉吗?”张冬生一边赶牛车一边嫌弃。 徐海滨:“你别管死捉还是活捉,能让你捉到钱就是好贝瑞!” “徐哥说的对,能让我娶上媳妇的,都是好贝瑞!驾!” 张冬生赶着牛车,带着人和草莓,朝友谊商店出发。 一路走,一路念叨这个“死捉贝瑞”,生怕见到老外,紧张的忘词了。 张冬生还从来没跟老外打过交道呢,多少有点紧张。 也不知道这五斤草莓能不能像徐海滨说的那样,全部卖出去。 按照徐海滨的说法,这些草莓只要上交十块钱,其余,卖到多少,都是他的。 太好了,也是干上投机倒把了! 来到友谊商店外面,隔着老远就停车。 徐海滨:“牛车还是停远点吧,这边进进出出的都是坐小轿车的,回头咱们牛车太靠前了,别再让人家赶走。” 一想起上次过来,被门卫驱赶,徐海滨心里还是很不得劲儿。 “那行,就在这停,咦,我看到老外了!” 张冬生一看到老外,那心情,就好像煮熟的鸭子要飞了一样着急。 跳下牛车,匆忙把缰绳拴在旁边一棵小树上。 而后拎着篮子草莓冲了过去。 边跑边喊: “死捉贝瑞!死捉贝瑞!” 徐海滨:“……” 徐红梅:“哥,你看看人家多积极!” 徐海滨:“挣钱娶媳妇儿,能不积极吗?” 徐海滨拎起牛车上的篮子: “走,咱们也去吧,上次咱们被拦下了,这次应该不能拦咱了吧?” 嘴上这么说,兄妹俩其实还是没底。 但这次没有上次那么怯场了,两人各自拎着两篮子草莓,大摇大摆的往门口走。 好巧,栅栏旁边,看大门的还是昨天那个穿制服的门卫。 门卫见他俩又来了,果然没有上次那么耀武扬威的上来质问。 眼神一直往篮子里打量。 兄妹俩径直走过去。 这次,徐海滨故意连象征着“门票”的侨汇券都没露出来,趾高气昂的。 反倒是门卫,居然主动跟他们搭话: “又带草莓来了?” “是啊,要检查吗?” 门卫一摆手: “进去吧。” 兄妹俩心底狂喜。 但表面做出一副淡定的样子。 等到进了大门,徐红梅才激动道: “哥,看着没,肯定是友谊商店的领导知道咱们有草莓,特意跟门卫交代过放咱们进来的!” “肯定是的!我就说吧,整个京城,现在有草莓的,除了学校试验田,就是咱们了,不怕他不识货!” “就是!” 兄妹俩这才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两人终于进了传闻中的友谊商店,一进来,扑面闻到一股咖啡粉的香气。 果然是友谊商店。 味道都跟普通商店不一样。 “哥,咱们去哪?” “姜眠说,让咱们去找他们经理,咱们打听一下经理在哪——” 两人刚想着找个人问问,一抬头,赫然看见一个熟悉的人。 说熟悉也不对,只是见过一面。 就是上次在友谊商店门口见到的那个女大学生: 宋什么清韵! 一看到她,徐红梅忍不住皱眉,小声嘀咕: “怎么又碰上她了,她不是大学生吗,怎么天天在友谊商店蹲着?” 第210章 210:卖草莓的又来了! 徐海滨也忍不住犯嘀咕: 是啊,你一个大学生你不好好看书学习,成天待在友谊商店。 不会是冲我来的吧? “你好,徐海滨,”宋清韵笑着开口,目光却在那几个盖的严严实实的篮子上打转: “你们这是,又送草莓来了?” “是啊,我们还是想跟友谊商店这边合作,今天又过来问问。” 宋清韵道: “老是偷东西可不好。” “!!!!” 徐海滨兄妹俩险些没让这句话给噎死。 徐红梅刚要说什么,徐海滨咳了一声: “咳!” 但这也没能阻止徐红梅: “我们偷不偷跟你有什么关系,偷又没偷你家的,要你多管闲事,显着你了是吧!” 宋清韵没想到这姑娘脾气这么刚,笑容僵了僵: “我没有多管闲事,我只是想说,你们一直这么偷学校的草莓,早晚会被发现的。” 徐红梅又要骂人。 宋清韵继续道: “我知道你们想赚钱,我有个办法,能让你们赚的更多。” 一听说赚更多,徐红梅暂时不骂了。 徐海滨就知道这个女大学生的出现绝不是意外。 肯定是故意蹲他们的。 徐海滨顺着她的话头问道: “你有什么办法能让我们赚更多?” 宋清韵就知道他们会上钩,又恢复了笑容,带着一种施舍的语气道: “你们这样偷学校的草莓,冒着被开除的风险,根本偷不了多少,赚也赚不到几个钱,如果,你们帮我弄到反季草莓的种植方法,再帮我弄到种子,咱们可以合作种草莓,到时候算你们技术入股,挣了钱,分你们一部分。” 这一两天,宋清韵想好了,觉得这个反季节蔬菜是个很不错的主意。 虽然说,搞农业来钱慢,还要投资,而且弄不好,会被冠上“农民企业家”的称号。 听起来很土。 但,说实话,反季节蔬菜非常有前景! 尤其是反季节草莓! 作为一个穿越者,她太明白反季节蔬菜水果的含金量了。 随着未来京城人口激增、改革开放、旅游业发展,京城周边对反季节蔬菜水果需求量巨大。 至少有三四十年的黄金期。 而现在,反季节蔬菜才刚刚开始起步。 如果她能从源头做到一家独大,直接垄断市场,以后京城周边,绝对没有能竞争的过她的。 她有信心能把国家农业带上一个新高度! 顺便,也给自己养一只下金蛋的母鸡。 以后种菜赚的钱,可以支持她投资其他生意。 轻轻松松混一个女首富。 宋清韵越想越觉得,不能放过这次机会! 这个反季节草莓,是个绝佳突破口! 所以这一大早,她才在这里蹲着。 终于让她蹲到了! 徐海滨听了她的话,眼珠子转了转,似乎动了心思。 面对巨大的商机,聪明人不可能不动心思。 但,徐海滨说出来的话,差点没让宋清韵气死: “谢谢,但我们不想赚大钱,我们就想赚个零花钱就算了,我们没那么大志向。” 说着,徐海滨拔脚往里走。 他才不傻。 什么带他赚大钱,什么技术入股,都是大忽悠。 就是想白嫖他的经验,顺带让他偷草莓苗的。 真要赚大钱了,有一百个理由让他滚蛋。 还是安安稳稳的跟着姜眠混吧。 起码,姜眠没那么多心眼。 而且背靠陆教授,不比冒险跟一个女大学生创业稳妥? “喂,徐海滨,我好心给你提供发财的路子,你放弃这个机会,以后绝对会后悔的!” 徐红梅翻了个白眼: “那么好的发财机会,你怎么不自己去干,你巴巴的找我们干什么,切!” 白眼一翻,徐红梅也走了。 宋清韵气死了: 我要是会种草莓、有草莓种子,我找你们干嘛?! 这两个人真是脑子有泡! 送上门的发财机会都不知道珍惜! 宋清韵真的恼死了。 这年代的人都这么死脑筋! 宋清韵气不顺,不行,这两个人给她添堵,这次连草莓都没让她见到一个,她不能让白白受气。 她必须报复回去。 宋清韵一转身,也进了友谊商店。 …… 徐海滨、徐红梅兄妹俩大模大样的走近柜台里。 “哥,幸亏你没上当,那个宋什么清韵,一看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我真怕你看人家长的漂亮就不知道东西南北了。” 徐海滨:“她长的漂亮吗?” “……” “姜眠那样的,才叫长的漂亮吧?” “我就知道你惦记姜眠!!” “行了,你别说我了,你不也天天眼馋陆教授,你看看人家有没有正眼看过你一眼!” “那也比你强!” “……” 兄妹俩互损了几句。 突然经过一个柜台。 “哥,你看——” 亮晶晶的玻璃柜台里面,摆放着许多漂亮的苹果,圆溜溜,红彤彤,一看就是进口的。 还有好几盘像橘子又不是橘子的水果。 还有几样,他们认不出来。 兄妹俩站在柜台前,直愣愣的望着这些一看就很贵的东西。 没想到,苹果这种摆在筐子里卖的东西,居然能被摆放在玻璃柜台里。 柜台里的售货员一看两人土老帽的表情,根本懒的招呼。 “哥,这些苹果,跟咱们吃的普通苹果,一个味儿吗?” “不知道,既然专门从国外进来的,估计应该很好吃吧。” 徐红梅幻想着进口的苹果的味道,咽了咽口水: “旁边那个像橘子又不是橘子的东西是什么——” “不知道。” “那是进口橙子!”售货员听他俩这没见过世面的发言,忍不住科普道: “橙子比橘子好吃多了,水分更多,也更甜,一块二一个,只收外汇券,买不买,不买的话别挡着柜台,影响别人。” 徐海滨左右看了看: 周围哪有别人? 周围但凡有一个人经过,徐海滨都不至于生气。 徐海滨哗啦一下掀开盖在篮子上的布: “我们不买进口橙子,我们是过来卖草莓的,你们要不要?” 售货员一看到那一篮子新鲜个大的草莓,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那天就是你们在门口卖草莓的?” “是啊,就是我们,你们要不要?” “你等着,我去喊我们经理——小刘,小刘,去叫经理过来,就说卖草莓的又来了!” 第211章 211:搅屎棍! 兄妹俩一看售货员的反应,很明显,友谊商店的领导确实已经知道那天有人在门口卖草莓给老外的事了。 徐红梅心里暗爽: 看来这次稳了! 看着那一块二一个的进口橙子: 切,我可不是买不起,我纯粹不想浪费那个钱! 我不花钱的草莓吃着不香吗? 这么想着,徐红梅直接从哥哥的篮子里拿了个草莓,当着售货员的面塞进嘴里。 这回轮到售货员咽口水了。 “哥,进口橙子再甜,我觉得也没咱们的草莓甜。” “……” 徐海滨憋着笑,不说话。 没多久,一个穿着干部装的中年妇女快步赶来了。 “张经理!” 张经理望着兄妹俩、手里的篮子,笑道: “你们就是那天在门口卖草莓的人吧?哎哟,这草莓,你看看,个头多大,多新鲜呐!” 友谊商店的经理那是个见过世面的人了,连她都夸,可见这草莓有多好了。 兄妹俩都很骄傲的抬头挺胸。 徐红梅大方的拿了一颗草莓递给张经理: “张经理,您先尝尝。” “好。” 张经理拿着草莓在手里反复端详,看看没有泥点子,直接送进嘴里: “嗯!味道真不错,比夏天的草莓好吃,这个草莓更甜,大概七分甜,三分酸,酸甜正合适,真不错,这就是华清大学农业系种出来的草莓吧?” 徐海滨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只能笑笑,含混过去: “您喜欢吃就行,那天我们在门口,好多老外都买了,您看看,咱们友谊商店要不要进一些,我们可以稳定供货。” “不能,张经理!”突然一道不和谐的话插了进来。 几人抬头看过去,就看见另一个四十多岁、烫着头发的女人赶过来,旁边就是刚刚那个要带他们发财的宋清韵! 一看这女大学生,兄妹俩就知道: 完犊子了! 这女大学生指定又坏事了! “宋科长,怎么了?” 宋科长冲上来,指着篮子里的草莓道: “张经理,这草莓来路不正,咱们不能进货!” “啊,来路不正?” 张经理和周围几个售货员震惊的望着那一篮子鲜艳欲滴的草莓。 徐红梅都快气疯了: 就知道这宋什么清韵不是省油的灯! “别听某些人造谣,我们的草莓干干净净,什么来路不正?!” “你们就是偷的!”那位宋科长指着篮子说道,“张经理,这些草莓,是华清大学农业系试验田种的草莓,前段时间上了报纸的,被这两个学生偷偷摘出来卖,咱们友谊商店要是进了这种来路不正的货,肯定要被问责的!” 张经理一听: 啥,草莓偷来的?! 徐红梅辩解: “不是偷的,是我们自己种出来的,我们也不是大学生!” “行了红梅,别说了!” 这时候,就算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了。 事已至此,徐海滨已经彻底对友谊商店死心了。 这草莓又不是砸手里卖不出去了,何必在这受这鸟气! 徐海滨盯着对面的宋清韵道: “某些人想拉我们入伙,被我们拒绝了,就开始造谣生事。 不过张经理,我们可以摸着良心说,这些草莓不是偷的,是我们自己种出来的。 不过已经不重要了,既然友谊商店不欢迎我们,我们也没必要热脸贴冷屁股。 草莓又不是只能在你们这里卖,我们拿出去,一样能卖出去,卖到外面,我们可以赚的更多,走!” 徐海滨很有骨气的离开了。 徐红梅狠狠的瞪了宋清韵一眼: “搅屎棍!” 宋清韵嘴角挂着笑,望着兄妹俩离开: 不让我好过,我也不会让你们好过的! 张经理呆呆的望着那好几篮子草莓就这么走了,也没想到事情会发生这样的转变。 水果柜台的售货员见草莓走了,着急道: “张经理,怎么让他们走了,今天上午,已经有好几个驻华大使到这边打听草莓了——” 售货员也很想卖这些草莓。 主要是,这些草莓,不是进口的,是他们本国种出来的。 本国的东西这么受追捧,售货员自己卖着也高兴。 偏偏—— “再打听,咱们也不能卖这些来路不正的草莓!”那位宋科长义正言辞的说: “这事,多亏我侄女宋清韵提醒,不然,咱们要是真进了那些草莓,等学校那边发现试验田的草莓被偷了,肯定要追查草莓的销路,大家也不想咱们友谊商店扯上什么乱七八糟的官司吧?” 一听说还要扯上官司,张经理也怂了。 确实,如果草莓真是从学校试验田偷出来的,确实不能进货。 哎,可惜,这草莓那么好吃。 如果能摆到柜台上,一定供不应求! …… 徐海滨、徐红梅兄妹俩气哼哼的从友谊商店走出来。 守在栅栏口的门卫一见他俩拎着篮子出来了。 看篮子上的布盖的好好的。 再看两人的脸色。 门卫也懵了: “怎么了?” 徐海滨一句话都不想说! 门卫追问:“草莓怎么没留下来?” “留个屁,人家不收!” “不收?!” 不可能啊,昨天门卫还收到上头指示,说如果卖草莓的再过来,一定不要驱赶,要把他们请进来。 这怎么,又变卦了?? 门卫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兄妹俩出了友谊商店,就见旁边: “死捉贝瑞!” “死捉贝瑞!” 张冬生还扯着嗓门在那招揽生意。 有不少人围着。 有老外,还有本国人。 看起来生意挺红火。 “看看人家张冬生,早知道进去受那个气,咱们还不如跟张冬生一起在外面卖!” “就是,在外面直接卖给外国人,咱们收的是外汇券,赚的不是更多,来,哥,咱们就在外面卖了!” 两人拎着篮子,挤进人群。 徐海滨放下篮子,掀开上面的布,也扯开嗓门大喊: “卖死捉贝瑞啦,这里有死捉贝瑞!” 张冬生篮子里的五斤草莓,已经卖的快见底了,一看到徐海滨兄妹俩也加入进来,问道: “咦,咋了,你们不是进去卖给友谊商店了吗?” 徐海滨:“老子这辈子都不会踏进友谊商店一步!!!” 张冬生:“???” 这么深仇大恨的吗? 徐海滨:“死捉贝瑞!” 徐红梅:“死捉贝瑞!” 张冬生:“……死捉贝瑞!” 第212章 212:投机倒把是真挣钱啊! 路过的人听到叫卖声,忍不住好奇凑上来: “啥贝瑞?” “死捉贝瑞!” “死捉啥?” “死捉贝瑞!” “死捉贝瑞是个啥?” 进来一看: “哎哟我天,这不草莓么?” “啊对对对,草莓,不好意思,英语说多了,汉语都忘了。” “你这死捉贝瑞怎么卖啊?” “一块钱一碗。” “不按斤啊?” “不按斤,就一碗。” 问话的,是个穿中山装的干部。 对干部家庭来说,一块钱一碗的草莓,虽然贵了点,但,又不是天天这么吃,难得遇上一回,买回家让老人孩子尝个新鲜还是能承受的起的。 “那给我来一碗吧。” “好嘞。” 徐海滨借用张冬生带来的碗,装了一碗。 没有包装袋,直接倒在那人手里捧着。 人都爱凑个热闹,远处的看到这边围成一团,还以为有什么新鲜可看,大老远围了过来。 没一会儿,这边人越聚越多。 很快,三人带来的五十斤草莓卖的精光。 “没了没了,大家都散了吧!” 围观群众都散了后,三人就坐在牛车上开始数钱。 张冬生把收到的外汇券和人民币一股脑放进草莓篮子里。 “一,二,三……十,十一,我收到十一块外汇券!徐哥,我光外汇券收到十一块!” 徐海滨卖光草莓,心情大好,说道: “你这十一块钱外汇券,如果卖给收外汇的,一块能卖到一块三,这十一块外汇券,一转手就是……十四块三。” “十四块三?!” 张冬生不敢相信。 篮子里还有一些人民币没有清点,张冬生赶忙把人民币也点了点,人民币也有五块。 “十四块三,加上这五块,老天爷,那五斤草莓,我居然卖到十九块三,老天爷,我挣一年工分都剩不了这么多!” 徐海滨提醒他: “别忘了你还要上交十块钱草莓钱。” “那我也能剩下九块三!这九块三是我纯挣的,我的老天爷!”张冬生有种被财富砸懵了的感觉: “难怪那么多人冒着风险也要投机倒把,投机倒把是真挣钱啊!” 两人说话间,徐红梅也把钱点好了: “哥,我这边卖了三十六块外汇券,十九块人民币!这不比咱们卖给友谊商店挣的多多了!” 张冬生附和: “就是啊,徐哥,咱别卖到友谊商店了,咱们自己卖吧,张家村有的是人,要是大家都知道卖草莓这么赚钱,肯定都抢着卖!” 徐海滨这边也点完了钱,跟徐红梅差不多,三十四块钱外汇券,二十三块人民币。 兄妹俩把他们卖到的钱合在一起,就是七十块钱外汇券,四十二块钱人民币。 都换算成人民币的话,就是一百三十三! 原本他们这么多草莓如果卖到友谊商店的话,按原计划每斤两块,就是一百。 这还是友谊商店不砍价的情况下才能卖到一百。 如果友谊商店再砍上一刀,可能一百都卖不到。 所以,他们自己零售的话,确实能赚的更多! 徐海滨又想到自己接连两次在友谊商店受气,尤其那个搅屎棍宋清韵: “我决定,不卖到友谊商店了,咱们自己卖!” “好!!!” 张冬生第一个鼓掌支持: “我们自己卖,有钱自己赚!” 徐海滨起身: “走,咱们回去找姜眠,跟她汇报汇报。” “走!” 三个人上了牛车,赶着牛车走了。 临走前,还留下一大泡牛粪。 …… 另一边,大学单元楼。 “咚咚——” 有人敲门。 程瑾快步出来开门。 以为是徐海滨兄妹俩回来了,结果门一打开,来的人居然是陆远樵。 “你怎么来了?” 陆远樵拎起一个牛皮纸盒子: “我来给你送草莓来了。” “草莓??” “是啊,新鲜的草莓,我刚拿到手就给你送来了,你看!” 陆远樵献宝似的打开牛皮纸盒子。 就见里面躺着大概七八个草莓果子。 “你哪来的草莓?” 徐海滨兄妹俩据说要把张家村的草莓卖到友谊商店。 陆远樵这么快就把草莓给买回来了? 但陆远樵小声道: “听说这是大学试验田里种出来的,就是——” 陆远樵朝姜眠的卧室指了指: “应该就是她带头种出来的,不过,虽然是她种的,但试验田的草莓,估计她也吃不着,所以我给你们送过来,我自己都没舍得吃一个尝尝呢。” 程瑾一下子笑了。 原来是学校试验田收上来的草莓果子。 试验田收来的果子,有一部分会用来做研究。 还有一部分,有可能会被上面征收,用作国宴,招待外宾,或者作为福利发给高级干部。 总之是不流入市场的,只有极少数人能得到一点。 所以,陆远樵拿的这几颗草莓,就是作为极少数人能得到的特权了。 陆远樵见到程瑾笑,以为她是开心的。 但,程瑾说道: “老陆,谢谢你想着我,不过,这草莓你留着自己吃就行了,我们家不缺。” “???” 陆远樵一脸不信。 他作为单位的高级干部,还是舍了老脸、抢破脑袋才抢到这几颗珍贵的草莓。 他们家不缺是个什么鬼? 草莓又不是烂大街的土豆白菜。 程瑾见他不信,把他让进来几步,往饭桌上指了指: “喏,那边就有一筐子。” 陆远樵顺着指引看过去。 这一看,手里的这几颗珍贵的草莓差点没掉下来。 !!!! 居然真的有整整一筐子草莓摆在桌上! 都快冒尖了! 这、这么多草莓,哪来的? 陆远樵差点没问“是从试验田偷的吗”、“偷这么多不怕被抓吗”。 看看那冒尖的一筐子草莓,再看看自己牛皮纸盒子里这可怜巴巴的几小颗。 一向镇定的陆远樵也忍不住老脸微红: “你,你们,哪来的?” 程瑾也不好说这草莓是姜眠自己种出来的。 现在很多政策都在拉扯的阶段,有些事可大可小,她不想这事被太多人知道,万一被居心不良的人知道了拿来做文章就麻烦了。 程瑾敷衍道: “总之我们不缺,这几颗草莓,你带回去给元元吃吧。” “嗷——” 陆远樵嘴上答应着,两只脚却往里挪了挪。 直接挪到沙发边坐下了。 程瑾:“???” 明白了,老陆同志不是来送草莓的。 他是借着送草莓的理由,来看孩子的。 第213章 213:不给看! 程瑾上次跟他说,三胞胎最小的小妞长的有点像陆衡,这家伙上心了。 今天终于找到一个送草莓的理由,赶紧上门来看孩子。 看孩子到底有多像陆衡。 程瑾知道陆远樵打什么主意,但她故意不说。 见陆远樵自己坐下,程瑾也不好赶人,只能去厨房拎了暖水壶,出来给倒了茶。 陆远樵双手放在膝盖上,正襟危坐。 趁着程瑾靠近,陆远樵小声道: “阿瑾,你,把那个小妞抱出来给我看看呗?” 程瑾瞄了他一眼: “刚吃完奶,睡觉呢。” “没事,你轻轻的抱,不会吵醒她的。” 程瑾知道陆远樵这人有多犟。 不达目的不罢休。 程瑾无奈,只好放下暖水壶: “那行,我帮你进去问问吧。” “好!” 程瑾悄悄推开主卧室的门。 姜眠正侧身搂着三个孩子在睡觉。 母子四个睡的十分安稳。 也不知姜眠是装睡,还是真的睡的那么沉。 总之程瑾进屋后,姜眠连动都没动一下。 程瑾一时竟然有点为难。 不知道该退出去,还是叫醒姜眠问一声。 这陆远樵,自己作死,还害的她两边难做人! 程瑾站在屋里不知道该怎么办,这时候,姜眠动了动。 原本侧着的身子放平,看向程瑾,小声道: “妈,怎么了?” “那个,陆所长来了,要不要——”程瑾有点说不出口。 姜眠看了眼三个孩子,全都小手举过头顶、睡的睫毛都不带动一下的: “妈,孩子刚睡着。” 言外之意: 不、给、看! 程瑾听明白了: “行,那我跟他说一声。” 程瑾转身,轻手轻脚的出屋了。 外面,陆远樵抻着脖子等着。 见程瑾空着手出来,问: “孩子呢?” 程瑾:“睡了。” “睡了就不能抱了?睡了你也能抱出来,动作轻一点就行了。” 程瑾心说,那是睡没睡的问题吗? 那是人家摆明了不想给你看! 不然,昨天孙教授过来,三个孩子睡了两个,人家也照样给抱出屋! 姜眠这人,表面看起来很好拿捏。 但也不是谁都能欺负的。 挺着大肚子被赶出家门才不到一个月,不可能那么快忘了这件事。 她不给陆远樵看孩子,程瑾都觉得不怪她。 陆远樵见程瑾的眼神,也琢磨出来了。 就是故意不给看。 陆远樵又安稳的坐了回去: “那我等着,等孩子醒。” 孩子睡了你有理由不给看,孩子醒了你还有什么理由不给看? 程瑾:“……” 真轴啊! 程瑾不管他了,自己忙活去了。 陆远樵就这么一直等啊、等啊、等啊…… 这三个孩子都那么能睡啊,怎么就没一个醒的。 但凡有一个醒的,他看一眼孩子,也算有个台阶下。 现在一个都没看到,他想走都拉不下脸。 陆远樵没等到三胞胎醒,先等到陆衡回家。 陆衡进屋,看见客厅里坐着的中年男人,完全无动于衷,只把这人当成他妈-的前夫。 对他妈-的前夫冷冷的叫出三个字: “陆所长。” 陆所长:“……” 白眼一翻,没搭理这个逆子。 陆衡也没指望他搭理,看向桌上和茶几上的草莓。 以为都是徐海滨送过来的。 陆衡进了厨房,找出一个小盆,走到茶几边,拿起放在纸盒子里的草莓,咔的倒进盆里。 陆远樵:“!!!” 陆衡又来到饭桌边,端起筐子,哐哐哐,倒了半筐草莓在盆里。 端着半盆草莓: “小燕。” 张小燕从卧室出来: “陆教授?” “把这个草莓送到孙老师家。” “哦。” 张小燕端着草莓出门了。 陆远樵眼睁睁看着自己舍了老脸抢来的珍贵的草莓果子被保姆端走送人了。 那感觉,就像一颗真的钻石,混在玻璃碴子里,被当成垃圾扫走了一样心痛。 陆远樵忍着不让自己去捂心脏。 只有程瑾看出,老陆同志此刻有多难受。 陆衡拎着篮子里剩下的草莓进了厨房,洗了一碗,放在汤碗里用热水泡着。 端进卧室。 陆远樵以为,陆衡回来,孩子也该醒了。 可是,进去后,屋里还是没动静。 这孩子怎么就睡不醒呢? …… 其实,屋里,小妞已经醒了。 但是不哭也不闹,姜眠正躺着给喂奶。 陆衡进来时,小妞正在咕嘟咕嘟吃奶。 陆衡放下碗里的草莓,弯腰靠过来,闻媳妇和孩子身上的奶香味: “他来干什么?” 姜眠很小声: “想看孩子的。” “不给看。” “我没给。” “没给就对了。” 陆衡可是很记仇的。 当初大年三十晚上把一个孕妇赶出家门,他能忍着没把陆老头揍一顿,全看老程同志的面子。 今天居然还敢上门看孩子?! 惯他坏毛病! 陆衡坐在床边,贴在姜眠身上,安静的看媳妇喂奶。 小妞吃着奶,朝爸爸这边看了一眼: 看爸爸馋的! 就不给爸爸吃! 小妞咕嘟咕嘟喝的更猛了。 她可是知道了,爸爸会趁她不注意跟她抢饭的,所以要喝光光,不能剩一滴! 这次喝奶的时间,明显比以前长。 长到陆衡有点担心,小声道: “别给喝了,回头撑着。” “给她喝吧,喝饱为止。” 终于,小妞再也喝不下了,这才松了嘴。 陆衡连忙抱起来。 刚一抱,还没拍: “嗝!” “嗝!” 连打了两个奶嗝。 吐了一些奶。 陆衡顾不上给擦嘴,竖着抱起来给拍后背。 “嗝!” 又打了第三个。 陆衡柔声道: “闺女,咱不能这么吃,回头吃成小胖丫,妈妈就抱不动你啦。” 外面,陆远樵听到陆衡跟孩子说话,连忙起身扯了扯程瑾: “醒了醒了,你快进去抱!” 程瑾:陆衡回来,你更别想看了! 但程瑾还是要做做样子,要往卧室去。 还没走到卧室,门又响了。 程瑾先去开门,这回来的是徐海滨、徐红梅兄妹俩。 两人进屋,看见家里有个陌生男人,只点头打了个招呼,而后直奔姜眠屋里。 陆远樵蹙眉,不悦道: “这谁啊,男-男女女的就这么呼啦啦的进了产妇屋里去了,也不怕吓着孩子?” 程瑾解释道: “那是姜眠在农场的朋友,人家有正经事要谈的。” 陆远樵阴阳怪气: “是啊,我要看孩子,等半天看不着,人家来了,也不管孩子睡没睡,直接往屋里冲。” 第214章 214:谁?谁不要脸? 程瑾心里好笑: 那能一样吗? 人家可没大半夜把一个孕妇赶出家门! 陆远樵还要指使程瑾去抱孩子。 忽然听见屋里传出一句话: “那个叫宋清韵的大学生太不要脸了!” 陆远樵咯噔一下: 谁? 谁不要脸?! 程瑾也咯噔一下,她听的真真切切的,徐海滨兄妹俩怎么又扯到宋清韵头上了? 屋里,陆衡沉声问: “怎么回事,小点声,不要激动。” 说不激动那根本做不到。 徐海滨这会儿就跟在幼儿园受到委屈的孩子看见爸妈一样,一肚子憋闷正等着往外倾诉。 不过他还是尽量压低声音,把他们在友谊商店又遇到宋清韵的事说出来。 宋清韵一上来就诬陷他们的草莓是偷来的,还暗暗要挟他们跟她合伙种草莓。 说是合伙,其实就是想白嫖他们的技术和草莓苗! 被徐海滨当场拒绝了。 结果,宋清韵这阴险小人,转身就把他们举报了。 当着友谊商场经理的面说他们的草莓是偷的。 “我直接转身走了,姜眠,以后咱们不跟友谊商场合作了,直接让村民自己卖,那草莓比我们想象的好卖多了,没多长时间就被抢光了,咱没必要看别人的脸色!” 看的出来,徐海滨是真的很生气了。 徐红梅也顾不得看风度翩翩的陆教授了,说道: “是啊,姜眠,咱们自己卖,挣的更多,还能带动张家村的人一起赚钱,你没看张冬生干的多卖力,那宋清韵简直是个坏事的蛆,有她使绊子,咱们就不要找友谊商店了!” 姜眠坐起来,看着气的脸色通红的兄妹俩,说道: “原本我计划卖给友谊商店,是想着以后能稳定供货,咱们少操些心,但现在张家村村民愿意自己出去零售,那就让他们自己卖,我还是按照每斤草莓两块钱收钱,不限外汇还是人民币。” “好!” 徐海滨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钱,有外汇券,也有人民币: “这是今早摘的草莓的钱,每斤上交两块,八十块钱外汇券,三十块钱人民币,总共一百一,你数数。” 姜眠接了钱,也没数,问道: “对了,宋清韵诬陷你们草莓是偷的时候,你们解释了吗?” “没有,没解释。” 徐海滨也知道这个草莓暂时不能太张扬。 现在有宋清韵这个搅屎棍,更要低调点! 姜眠点头: “没解释就对了,暂时不要暴露咱们的草莓大棚,就让她一直以为草莓是偷来的,还有,告诉张家村村民,凡是卖草莓的,一律不准对外透露草莓种植地点,就说,万一别人知道了,都过来进货,咱们的草莓就要被别人收购了。” “好,我知道怎么说了。” “还有,下次去卖草莓,尽量分散一点,不一定非要集中在友谊商场外面,还有一些涉外宾馆,外国游客多的地方,都可以去。” “嗯,好。” 姜眠忽然叹了口气: “我好想现在就出月子!” 陆衡见姜眠坐不住的样子,抱着孩子,对徐海滨道: “好了,草莓的事以后交给你们处理,先让她安心把月子坐完。” “我知道了陆教授,以后尽量不过来麻烦姜眠。” 姜眠忙道: “没事,别听他的,以后还是经常过来跟我说说草莓的事,不然我这月子坐的太无聊了!” “那,那行吧——” 徐海滨又看了眼脸色不太好看的陆教授,也不敢多待下去说那些狗屁倒灶的话让姜眠烦心,就告辞了。 两人走后。 陆衡抱着闺女问姜眠: “你跟那个宋清韵是不是天生相克,怎么你干什么事情她都要掺合一脚?” 姜眠:“你怎么知道?” 还真让陆衡说对了! 人家是女主,她就是个炮灰女配,女主的垫脚石,可不就天生相克吗? 她给自己做件衣服,女主要来偷版型。 她种草莓,女主又要来挖墙脚、挖墙脚失败就要举报。 呵、退! 真是够倒霉的! 想到衣服,姜眠又问: “对了,制衣厂那边出货了没,我什么时候能拿到我的版权费?” “不知道,等有时间我去问问吧。” 想到了衣服,姜眠又不自觉的想到宋清韵的服装生意。 继而想到了谭成凯: “也不知道谭成凯那傻狗回来了没,他要是不回来给他大姐撑腰,那谭家真是白养他了,自己亲大姐被人欺负成那样,自己还有心思在外地帮别人忙活生意。” 陆衡眼见她这一会儿,心思转了好几个地方,也是忍不住叹气: “好了,你别操心那么多了,操心操心自己吧,手术刀口都还没好利索。” “哇——” “哇——” 这时候老大老二一起醒了。 在外面客厅里的程瑾听到孩子醒了,连忙道: “陆衡,你检查孩子尿没尿,我去冲奶。” 陆远樵终于等到孩子都醒了,但这时候,他的心思已经不在孩子身上了。 他想的是刚刚那两个人骂宋清韵的话。 不知道为什么,陆远樵总觉得跟骂自己一样。 还有,刚刚那一筐子草莓,是…… 陆远樵跟进厨房,小声问: “阿瑾,那个草莓,到底怎么回事?” 程瑾一边忙活冲奶粉,一边道: “你还没听明白吗,京城有草莓的,不止大学试验田。” “啊?那,陆衡他媳妇,竟然偷学校的草莓苗?!” 程瑾不高兴了: “什么叫偷啊,那草莓苗,本来就是她种出来的,草莓栽培技术,也是人家摸索出来的,到底谁偷谁?” “可是,自己种草莓拿出来卖,这不是搞资本主义那一套吗?” 程瑾:“你那一套理论,落伍了!” “……” “现在国家支持个体经济,支持城市待业青年自力更生,她种点草莓,怎么了?你没听到人家挣外汇了吗?挣外汇也是为国家做贡献知道吗?!” 陆远樵:“…………” 你们这些在报社工作的,都是墙头草! 风往哪吹朝哪倒! 一点原则性都没有! 程瑾冲好两瓶奶,往卧室里送。 陆远樵跟在旁边道: “孩子喝奶的时候,你把跟陆衡最像的小妞抱出来我看看。” 程瑾心累不已: 以前怎么没发现老陆这么没眼力见? 没看见人家小两口正闹心吗? 你还敢看孩子? 不怕陆衡顺着二楼给你扔下去? 程瑾直接进屋,把门一关: 你等着吧! 第215章 215:卖草莓真那么赚钱? 陆远樵在外面等了半天,也没等到有人抱孩子出来。 最后等到程瑾拿着空奶瓶出来。 见陆远樵还在客厅杵着: “你还在呢?” “看来今天不是什么好时机,那我改天再来!” “……” 总而言之,陆远樵今天看孩子计划: 以失败告终! 出门的时候,给孙教授家送草莓的保姆端着空盆回来。 一想到那里面有自己舍着老脸抢来的草莓,陆远樵急匆匆的赶往孙家。 那草莓,他真的自己都没舍得尝一个,全送来了。 结果人家根本不缺这东西! 对别人来说买都买不到的草莓,对人家来说就是土特产。 自己也是闹了个尴尬。 陆远樵打算去孙家,拿回几个,带回家给元元尝尝。 结果到了那,孙教授已经坐在茶几边吃起来了。 “真甜啊,这草莓!” 孙教授又从盆里拿了一个送到嘴里。 “孙教授!” 陆远樵急忙跑过去,往盆里一看: 全是草莓叶子! 一个草莓都没了! 陆远樵嘴角抽了抽: “孙教授,您腿脚不行,牙口倒挺利索。” …… 另一边,徐海滨回到张家村后,跟村长张福顺商量自己卖草莓的事。 张福顺嘬了口老旱烟,咕哝道: “这不是投机倒把吗?” “爸,你懂什么,投机倒把才挣钱,你看看我,就一会儿,就挣了这么多!” 张冬生掏出自己卖草莓挣的钱,给他爸炫耀。 张福顺看着钱,有的不认识: “这是什么?” “你又老土了吧,这是外汇券,有了这个,能买外国货,还不用票的那种!” 张冬生觉得自己今天也是狠狠的见了世面,居然把东西卖给老外了。 挣钱已经很开心了,挣老外的钱,更开心! 张福顺却满脸忧虑。 觉得这么干太冒险。 徐海滨道: “张叔,我就是跟你说一声,这草莓咱们以后自己卖了,如果有村民过来打听,想要批发的,你只管答应就行,就是,咱先说好,不能赊账,必须先交钱再拿草莓,一斤批发价两块,至于拿出去能卖多少钱,凭个人本事,盈亏自负。” “真的不怕被抓吗?”张福顺问。 这话问的,徐海滨还真不敢回答: “张叔,城里现在没以前那么紧了,到处都是摆摊卖货的,咱这草莓又不是多重的东西,大不了眼睛放亮点,遇到公安赶紧跑就行了。” “……” 张冬生道: “徐哥,要不这草莓也别让村民卖了,就咱哥俩就能解决。” 徐海滨:“对,就算没有别人帮忙卖,我跟冬生也能卖光,反正现在草莓熟的还不多,那两个大棚,一天能熟二三十斤都算多的,这么点草莓,根本不用批发给别人,我就怕——就怕钱都让咱俩赚了,到时候村民眼红,说张叔有好事只想着自家人。” 果然,张福顺一听这话,开口了: “那我还是跟村里人招呼一声吧,想挣钱又愿意冒险的,就过来卖草莓,不敢冒险的,咱也不强求。” “对,我就这个意思!反正草莓本来就不多,咱们便宜别人不如便宜自己,带着村民一起赚钱!” “行,明天我就把这个消息放出去。” 说完,张福顺又感叹: “那个小姜真厉害啊,居然能想出冬天种草莓来赚钱,一斤草莓两块,比粮食贵多了,小麦统购价才一毛七,一斤草莓,是小麦的十几倍,关键是,还真有人买?” 张冬生吹嘘道: “老外人傻钱多,只要找到有老外的地方,绝对好卖!” 等徐海滨离开,只剩父子俩的时候,张冬生告诉他爸: “爸,你明天往外说的时候,别太张扬,让别人知道有这个事就行了,千万别招太多人过来卖草莓,那些草莓,留着我自己卖,你信不信我年底就能盖上新房子!” “咚!” 张福顺的烟袋锅子在儿子头上敲了一下: “还盖房子,做梦娶媳妇儿呢?” 张冬生捂着头: “等着吧,年底我就盖房子娶媳妇!” 张福顺见儿子一副即将发大财的狂热,又小声问: “你说,卖草莓真那么赚钱?” “我说多少遍你才能信?” 张福顺眼珠子转了转: “冬生,那要不,明天,你也带我一起去卖?” “?!!”张冬生震惊的望着他老爹: “你不怕被抓了?” “刚刚小徐不是说了,大不了到时候跑快点?” 张冬生笑了: “爸,你这老胳膊老腿的,能跑多快?” “说的也是,我一把年纪了,当了十几年大队长,老来不能扣一顶投机倒把的帽子——那要不,我跟你一起,到时候要抓人,我先跑,你顶着,你被抓了不要紧,我要是被抓了,以后没脸见人了。” “……爸,什么叫我被抓了不要紧,我要被抓了,以后还怎么娶媳妇,谁家好姑娘愿意嫁给一个蹲过牢的?!!” 听听这是一个亲爹说的话吗? 拿自己儿子垫背! “别激动别激动,我就跟你说着玩儿的,别当真。” 张冬生终于松了口气。 但是,张福顺起身,到了里屋,翻箱倒柜,拿着十块钱出来道: “草莓批发价不是两块钱一斤吗,明天先给我来五斤,我去卖个试试。” “……” 第二天早上,张福顺、张冬生父子俩来到草莓大棚。 张福顺拿出十块钱交给徐海滨: “小徐,给我也来五斤草莓,我去卖个试试。” “……”徐海滨愣住了,“张叔,你不怕被抓了?” 张福顺:“没事,看到公安我跑快点。如果真的没什么风险,我再跟村民去说。” 徐海滨只好收了钱,进了大棚,给张福顺摘了五斤草莓。 另外又摘了十五斤。 张冬生拿了五斤。 徐海滨拿了十斤。 三个人带着草莓又进城了。 这次进城,兵分两路。 徐海滨一路,父子俩一路。 去的时候,先商量好了,徐海滨去几家涉外饭店,让父子俩到使馆区附近转悠。 这两个地方,外国人比较多。 反正,打死徐海滨都不会再去友谊商店了! 也不想再遇到那个恶心的搅屎棍宋清韵! …… 一到使馆区附近的胡同,张福顺的心噗通噗通乱跳。 张冬生把牛车拴在一棵槐树上,转身看他爸那紧张的不知所措的样子,有点心疼,又有点好笑: “爸,没事,外国人没那么吓人,好糊弄的,就按我教你的卖,外汇长什么样我也告诉你了,尽管收就行。” 张福顺忽然抬手指着前方: “老、老老老老、老外!” 第216章 216:你跟你妹妹过去吧! 张冬生转头一看,果然有三个竹竿子那么高的老外朝这边走。 张冬生拎起篮子就跑: “死捉贝瑞!死捉贝瑞!” 那几个老外被张冬生吓了一跳,还以为遇上抢劫的了,下意识的捂住脖子上挂的相机。 不过,张冬生及时的从篮子里掏出一个大草莓拿在手里: “死捉贝瑞!” 老外看见草莓,才明白张冬生嘴里说的是什么,顿时笑了。 这边张福顺紧张的站在牛车旁,看见儿子跟几个老外来回比划。 一手端了一碗草莓,一手拿着一张一块钱的外汇券。 那几个老外又叽里咕噜说了什么。 反正张冬生也听不懂,只是比划草莓怎么卖。 那几个老外最终放弃跟他交流。 掏了钱,买了一碗草莓。 几个人分着吃。 一边吃一边点头,吃完似乎觉得不过瘾,又买了一碗。 其中一个老外举起相机,要给张冬生拍照。 张冬生连连摆手,说不照不照。 两个老外硬拉着他,叽哩哇啦说了一堆。 张冬生干脆拎着篮子跑了。 他才不照呢! 照完肯定还要跟他收费,他才不上当! 张冬生跑回张福顺身边,洋洋自得道: “爸,你看到了没,我一到那就卖了两块钱外汇券,你看,就这么简单!” 张福顺点头: “行,我会了。” 父子俩逛了一会儿,又遇到老外,这次,在张冬生的帮助下,张福顺终于开张了,也卖出去一份。 收到一块钱外汇券。 一回生、两回熟,接下来,张福顺彻底放开胆子,开始主动招揽生意。 “喂,卖草莓的!” 张福顺刚卖出去一份草莓,突然听到有人喊,一抬头,发现一个穿军装的年轻男人骑着自行车经过。 张福顺头皮一麻,拎着篮子撒腿就跑。 “喂,你跑什么呀?”身后穿军装的男人喊。 张福顺:我不跑,等着你逮吗?! 我这老脸还要不要了? 但是,穿军装的男人骑车追了过来: “你别跑呀,我就是问问你,草莓怎么卖的!” 张福顺半信半疑,放慢了步子,回头。 周围没看到公安,也没看到其他穿军装、戴盖帽的。 看起来,好像真的不是抓人。 张福顺终于不跑了,但还是十分提防: “同志,那你离我远点,别靠近。” 穿军装的男人突然笑了: “原来你是怕被抓啊,怕被抓还出来卖。” “富贵险中求嘛,你要买草莓?一块钱一碗。” “一块钱,那么贵?” “是啊,大冬天的种出来,又要盖棚子、天冷的时候还要烧炉子,能不贵吗?” 军装男人似乎犹豫了一下,有点舍不得。 但最后,还是狠了狠心: “那给我来一碗吧。” 见他真的只是买草莓的,张福顺这才靠近,装了一碗草莓。 军装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钱。 终于收到张福顺认识的人民币了,还是个穿军装的人买,张福顺难得大方的: “再送你一个,老外可没这待遇。” 军装男人笑着把草莓装在手帕里,小心包好,又骑上车走了。 军装男人,就是宋新民。 他拎着草莓骑车回到家,把自行车搬进院里。 把草莓放到正堂屋桌上,喊道: “我买了草莓,都出来尝尝,头一次在这个时候遇到草莓,还这么大个,都过来尝尝。” 没多会儿,宋维中夫妇、还有宋清韵、以及宋新民的儿子小爱军都从屋里出来了。 一家人十分稀罕的围在草莓边。 宋清韵看到草莓,眼里闪过一丝不悦。 宋新民的老婆石文芳,看见草莓,脸上也不大高兴,当着所有人的面问: “这是你买的?” “是,我买的,买来给大家尝尝。” “多少钱?” “一块钱。” 石文芳瞪大了眼: “一块钱,那么贵?!” 宋新民看老婆心疼钱了,说道: “难得遇到,买给孩子尝尝。” 语气十分卑微。 宋家老两口原本还在欣赏草莓的,见儿媳妇这时候发作了,也都没心思再欣赏草莓了。 就连宋清韵也忍不住把脸扭到一边,不愿看她大嫂。 石文芳见屋里气氛不好,直接扭头出了堂屋,到厢房里去了。 宋新民追了出去。 等两口子一走,宋清韵气不过的说: “看我大嫂,什么态度,我大哥不过是买了贵点的草莓,至于吗?家里穷到一块钱都花不起了?” 贾泽慧瞪了女儿一眼: “你还说呢,要不是你跟你大哥借钱,你大哥背着你大嫂把买电视机的钱都拿出来,你大嫂也不至于这么生气!” 果然,厢房那边,传来小两口吵架的声音: “宋新民,家里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你还花一块钱买那么几个草莓?!” “就一块钱而已,咱还没穷到一块钱都拿不出来。” “是啊,咱还没穷到那个地步,那我妈躺在医院里动手术,还是我厚着脸皮跟我同事借的钱,你怎么穷到让我跟人借钱的地步!” “……”宋新民吃瘪了。 “整个家的家底,全让你那个妹妹掏空了,连我准备买电视机的钱,你也拿给她了,关键是,你连招呼都没跟我打一声!” “你在上班,我没来得及跟你说。” “你没来得及跟我说,偏偏来得及把钱拿给你妹妹!” “行了,这事你说了一百遍了,能不能不要再说了,我就清韵这一个亲妹妹,她跟我借钱,我哪有不借的道理?” “行行行,你就这一个亲妹妹,你跟你亲妹妹过去吧!!!” “砰!” 石文芳摔门走了。 堂屋的老两口听到动静不对,赶忙出来,儿媳妇抹着眼泪,推着自行车离开了。 “新民,你快去追!”贾泽慧指使儿子。 宋清韵跟上来道: “追什么追,成天在家里闹,我不就是借点钱吗,至于天天闹,大哥,实在不行跟她离婚!” 贾泽慧在她身上拍了一巴掌: “你别起哄!” 宋清韵更气不过: “等我赚大钱了,我给我大哥找个更好的老婆!” 贾泽慧:“你真是要气死我啊!” 宋维中也看不下去了,呵斥道: “清韵,你少说几句!新民,快去把你媳妇追回来!” 宋新民被父亲赶着,这才快步出了家门。 宋清韵气不过道: “你们就惯着她吧,几个草莓都能吵一架,她就是借题发挥!” 宋维中望着女儿,恨铁不成钢道: “你什么时候能把借你大哥的钱还了,这事自然就消停了。” “放心吧,到时候我连本带利还给她,不会少她一分钱!” 宋清韵刚刚放出狠话—— “叮铃铃!” 电话铃响了。 宋清韵回屋去接电话。 一接到电话,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惊叫道: “谭成凯?!” 第217章 217:私生子都三岁了 一听到这个名字,宋家老两口先是愣了一下。 然后才反应过来这个名字是谁! “是谭成凯吗?” 宋维中、贾泽慧齐齐朝电话机旁跑。 宋维中直接去抢女儿手里的听筒: “喂,是谭成凯吗?” 电话里传来一个声音: “是。” 宋维中激动的不行,一只手捂着嘴和话筒,生怕对方听不清楚: “谭成凯,我是你宋伯伯!” “宋伯伯?” “谭成凯,你现在在哪!” “我在京城。” “你回来啦?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宋维中悬着的心,终于放回肚子里了,那心情,比自己孩子丢了找回来还兴奋。 “什么,你回来了?”宋清韵听到说谭成凯回来,又把父亲手里的话筒抢了回去: “谭成凯,你真的回来了吗?” “是,我现在就在京城。” “衣服做好了?” 那边先沉默了一秒,宋清韵顿时觉得不妙。 谭成凯回答: “还没,还在南方工厂制作。” “那你回来干什么?!” “清韵,我大姐被人欺负了,我要回来给我大姐撑腰。” “你大姐被人欺负了,有你大姐夫,你回来干什么!!” “……欺负我大姐的,就是我大姐夫。” “……” 宋维中听女儿说话不像话,气的又夺回电话听筒: “清韵,那生意不做就不做,只要谭成凯人没事就好!” 宋清韵差点没昏过去。 什么叫生意不做就不做。 那生意里,有她的全部身家啊! 不光她的身家,他们全家的钱,都在里面。 还有欠她大哥的。 都指望着这桩生意还钱! 要是赔了,赔进去的不单单是钱,还有她的尊严! 和以后的计划! 她还计划着,拿这次服装生意赚的钱,也去投资一个冬季草莓大棚。 生意要是黄了,全完了! “谭成凯,你辜负了我对你的信任!” 宋清韵在一旁抓狂大喊。 “对不起清韵——” 谭成凯不敢再听宋清韵骂自己了,匆忙挂断电话。 而后,拎着一个简单的行李包,出了邮政局,坐上公交车回家了。 他在南方,一接到家里的消息,说家里出事,大姐夫出轨一个护士,大姐被护士骂了,谭成凯简直火冒三丈。 恨不能插上翅膀飞回来给那狗男女几个大耳刮子。 可是南方离京城太远,坐了几天几夜的火车,终于赶回来了。 回到家,敲门。 是父亲的司机给他开的门。 一看到他回来,司机连忙朝屋里大喊: “凯哥回来啦,凯哥回来啦!凯哥回来啦!” “瞎嚷嚷什么?” 谭成凯快步朝堂屋走。 “成凯,我的儿啊!” 郑淑云在堂屋听到儿子回来了,人还没出来,先哭起来了。 “我的儿啊——” 一路哭着出了堂屋,果然看见自己心心念念的小儿子回来了。 “妈,妈——” 郑淑云一上来抱住自己的儿子嚎啕大哭: “你终于回来了,你个臭小子,大过年一声不响的走了,我都担心死了,你要是再不回来,你就见不着我了!” “妈我好好的,您别这样,多大点事儿。” 后面跟着谭成凯的二姐。 谭二姐一上来,逮着弟弟一顿骂: “你个混账王八蛋你还知道回来呢,你没看我妈前段时间差点没挺过去,要不是人家陆教授夫人给出的主意让我们找熟人打听消息,你再回来,就得奔咱妈坟头去了!!” “啪!” 谭二姐骂的不解气,兜头来了一巴掌。 谭成凯捂着脑袋问: “我大姐呢?” 谭成凯抬头,就看见大姐也从堂屋出来了。 才个把月没见,大姐整个人瘦脱相了,好像一下子老了十岁。 脸色苍白,双眼通红。 看见弟弟,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谭成凯心一下子酸了。 走上来: “大姐。” 谭舒兰抹了把眼泪: “你终于回来了。” 谭舒兰哭的几乎站不住脚。 谭成凯上前一步,张开手臂: “大姐,没事,我回来了,有我在,我给你出气。” 姐弟俩抱在一起。 郑淑云也过来,从后背抱着儿子,一边哭,一边在儿子身上打。 谭二姐看三个人抱成一团,眼泪也差点给勾出来: “行了,快进屋说话。” 郑淑云这才松开儿子,破涕为笑道: “对,进屋说话。” 郑淑云喊保姆,让保姆多做几个菜。 母子几个进了堂屋。 “到底怎么回事,我大姐夫什么时候跟那个护士勾搭到一起的?” “还叫什么大姐夫,那就是个畜生!”骂人的是谭二姐。 “怎么了?” “那个李简,早就跟那个护士勾搭到一起了,连私生子都有了!!” “什么?!!!!” 谭成凯只觉得一个惊雷炸在耳边。 私生子? 他那个老好人大姐夫,居然有私生子? “是啊,私生子都三岁了!” “!!!!!” 谭成凯张着嘴,震惊的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郑淑云哭着道: “谁能想到,表面看着那么可靠的一个人,居然干出那种事,这些年,我们家哪里对不起他,他竟然干出这种事,之前一直撺掇着要收养孩子,其实,收养的就是他的私生子!” 谭成凯只觉得脑子晕乎乎的,天旋地转。 他险些站不稳: “你们怎么知道私生子的?” “还不是因为那狗男女想偷陆教授的三胞胎!” 谭成凯:“???” 这事怎么又跟陆衡扯上关系了? 谭二姐见弟弟什么都不知道,就把在医院发生的事原原本本的说了。 之前打电话给谭成凯的时候,还没发生偷孩子的事。 到这时,谭成凯才终于清楚,私生子是怎么被爆出来的。 原来是那个护士联合外面的人贩子团伙,想要偷陆教授的三胞胎泄愤。 结果被陆教授提前察觉,当场把人贩子抓了。 陆教授想公安举报,事情可能跟李简和那个护士有关。 公安也把那两人给一起抓了。 一番审理下来。 人贩子供认,是柳夏出卖消息给他们,让他们去偷孩子。 柳夏面对人贩子的证词,也没法再狡辩,承认了自己跟人贩子团伙勾结。 但她声称,李简跟这件事无关。 他什么都不知道。 柳夏一个人扛下了罪名。 李简这边也坚称自己是无辜的,不知道柳夏要偷孩子的事。 于是,李简被放了。 公安继续审理柳夏,到柳夏家里走访,发现柳夏家里有个三岁的小男孩。 第218章 218:离婚! 那小男孩据说是柳夏的侄子,也姓柳,跟着奶奶和姑姑一起生活。 公安一开始信以为真。 可是,问了柳夏的邻居,邻居说,那小男孩不一定是柳夏的侄子,可能是她亲儿子。 因为有个男人经常到这边来,那男的,听说好像是医院的医生。 反正经常大包小包的带着吃的用的到这边。 有邻居跟柳夏的母亲打听,那个男的是谁。 柳夏母亲说,那男的,是他们家小夏的对象。 邻居就猜,那孩子,说不准就是柳夏跟那个男的生的私生子。 因为那个男的特别疼这孩子。 怎么看,怎么像一家三口。 公安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弄的有点懵。 也不知该信,还是不该信。 总之,关于这个小男孩的事已经传出来了。 谭舒兰:“我听到消息说,柳夏有个三岁的侄子,我突然想起来,姜眠之前提醒过我,让我收养孩子的时候,一定要仔细打听孩子的底细,不要全让李简一个人操办。 我当时想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说,后来才明白,原来,柳夏的这个侄子,就是李简准备要收养的孩子。 这孩子,根本就是李简和柳夏亲生的!” 谭二姐骂道: “还有那个李简说什么不知道那个女人偷孩子的事,这一定是两人提前商量好的,留李简在外面照顾孩子的!” 谭成凯已经气的浑身发抖: “王八蛋,王八蛋——” 来之前,谭成凯以为大姐夫只是单纯的出轨,犯了男人都容易犯的错。 或许教训一顿,让大姐夫尝点苦头,他能知错就改,两人或许还能重归于好。 谭成凯没想真的拆散大姐的家庭。 可是现在,私生子都出来了。 这次,就是大姐要跟李简重归于好,他都不能答应了! “王八蛋,我今天不把李简腿给打断,我不姓谭!” 谭成凯怒不可遏的抄起门后一根棍子,拎着棍子冲出堂屋。 这一举动,把母女三个吓了一跳: “成凯,成凯你干什么,你别冲动,你回来!” “成凯,你别犯傻!” 谭舒兰也急的追出去,央求道: “成凯,大姐求你了,你放下棍子,犯不着为了那个人渣搭上你自己!” 但,谭成凯已经两眼通红,根本听不进任何劝诫。 他冲到院门处,旁边门房里司机走出来。 谭成凯从司机身上摸出车钥匙,跑出去上了车。 等母女三个追到外面时,汽车已经蹿了出去。 郑淑云吓的差点又晕倒。 …… 谭成凯一路开着车冲到医院家属院。 上楼,掏出大姐之前给他的钥匙,打开房门。 屋里,李简听到开门声不对劲,仓皇的站起来。 门一打开,赫然看见小舅子拎着棍子,像一头发怒的狮子。 李简顿时两条腿直打晃: “成,成凯,你,你怎么来了?” 谭成凯见到了大姐夫,内心深处,依然下意识的想喊他一声“大姐夫”。 毕竟,已经叫了十年了。 对这个老好人大姐夫,当成亲大哥一样。 谭成凯见大姐夫吓成这样,差点心软。 可是,卧室里,突然走出一个小男孩。 谭成凯看着男孩,心底残存的那点念想霎时没了。 “小勇,你快进屋,快进屋躲起来!” 李简看到孩子出来,更是吓的脸都白了。 屋里又出来一个穿蓝布褂子的老太太,赶忙把小男孩扯进屋里,反锁房门。 谭成凯收回视线,举起棍子指着李简,咬牙道: “李简,我跟你叫了十年姐夫,早拿你当我亲大哥,我没想到,十年了,我居然没看清你是个什么样的人,居然背地里养私生子,还想让我大姐收养你的私生子!” “成凯,你原谅我吧,”李简哭了起来,“这事我也是被迫,我已经受到惩罚了,我被医院开除了,成凯,咱们郎舅关系那么多年,我拿你当我亲弟弟,你能不能看在你大姐的面子上,原谅我这一回?” “不可能!我今天,谁的面子都不给,我说了,我不打断你一条腿,我不信谭!” 李简吓的险些瘫坐在地上。 他刚要跑。 谭成凯已经冲了上来。 举起棍子。 狠狠落下。 对着李简的膝盖敲了过去。 “啊!!!!” 李简惨叫出声,而后才察觉到腿上传来阵阵剧痛。 这个小舅子,真的敢下死手! 李简登时趴在地上。 谭成凯恨道: “要不是有这个私生子,也许我会原谅你,要不是你把私生子带回家,也许我不会真的打你。 但是,你偏偏有了私生子! 偏偏在我大姐不在家时,把私生子带回家。 这是我大姐的家! 你特-么算个屁! 你居然敢带私生子住到我姐家里,当我姐死了吗,当我死了吗?!! 我要是不给我大姐撑腰,我大姐是不是能被你欺负死!” 李简痛的咬牙,半天喘不上气,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看他故作可怜的样子,谭成凯也没再下手: “李简,给我滚,永远不要让我再看见你!” “好——” 李简终于缓了口气,从牙缝里挤出个字: “我滚!我滚!” 这时候,郑淑云、谭舒兰、谭二姐母女三个赶来了。 一进来,看见李简像条丧家之犬被打的倒在地上,谭舒兰还是无意识的跟着心疼了一下。 可是,想想自己这些年被蒙在鼓里。 她真正该心疼的,是她自己! “舒兰,舒兰,你原谅我吧?” 李简看见谭舒兰回来了,连忙朝她央求,又朝着一向心软的丈母娘哀求: “妈,妈,我知道错了,原谅我好不好?” 郑淑云也有些心疼。 谭成凯骂道: “原谅个屁,这个混账把私生子都带回家了!” “什么?”谭舒兰不可置信。 谭成凯道: “大姐,今天这事,我做主了,你必须跟李简离婚,你要是不离这个婚,你没我这个弟弟了!” 李简苦苦哀求: “我们不离行吗,舒兰,我们十年夫妻,你真的忍心吗,我改了,我以后再也不乱来了,一定跟你好好过日子,我们收养小勇,以后小勇是你的亲儿子,我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行吗?” “什么,你说什么,李简?” 谭舒兰望着李简,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等自己说话,谭成凯一脚踢过去: “滚!” “离婚!” “再多说一个字,老子废了你!!” 第219章 219:让她滚! 最后,在谭成凯的坐镇下,被打伤一条腿的李简,拖着简单的行李,带着自己的私生子,和柳夏的母亲,如同丧家之犬一样离开家属院。 那小男孩走的时候,谭舒兰特意看了一眼。 长的白白净净的一个小男孩。 所以,如果不是姜眠提醒,如果不是发生了医院偷三胞胎的事,她是不是就要收养这个孩子? 一辈子被蒙在鼓里? 一想到这个,谭舒兰毛骨悚然。 恍然有种终于从噩梦中清醒的解脱。 但这件事,也让她生生脱了一层皮。 把李简赶出家门后,谭成凯立马给大门换了把锁,而后带着母亲和两个姐姐回家了。 …… 另一边,宋清韵自从知道谭成凯从南方回来后,就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坐立难安。 她没想到谭成凯这么靠不住,把服装生意扔在南方,自己一个人跑回来。 要是耽误工期,再不上市的话,天气转暖,那呢子大衣卖给谁? 她的钱,可全都压在衣服上了! 现在急等着衣服上市卖出去好回款。 回了款,她才能还大哥的钱,堵住大嫂的嘴。 回了款,她也好有钱再去赚更多的钱。 可是现在…… 不行,必须找到谭成凯,让他赶紧回去。 实在不行,自己也跟着一起去南方,务必把这批服装尽快赶出来才行。 但是,宋清韵现在不敢去找谭家人。 连给谭家打电话都不敢。 想来想去,她只能去找陆元元帮忙了。 找到陆元元,让陆元元帮忙去谭家一趟,把谭成凯约出来。 陆元元听说谭成凯居然回来了,也很意外: “衣服这么快就做好了吗?” “不是,他是自己回来的,衣服还在南方做着,所以我才着急,你帮我到谭家找他,把他约出来见我。” “好吧。” 陆元元也知道,之前谭家的人一直找清韵的麻烦。 现在清韵有点怕谭家人。 两人一起去了谭家。 陆元元一个人去谭家打听消息。 但是谭家的保姆说,谭成凯不在,没说干嘛的,也没让陆元元进屋。 陆元元就一直在大门外等着。 等了很久,一辆汽车开了过来。 开车的人,是谭成凯。 谭成凯下了车,臭着一张脸问陆元元: “你来干什么?” 陆元元又不能直接说“是清韵让我来的”,也不好意思承认是自己来找谭成凯。 迟疑间,郑淑云从后座下来,望着陆元元道: “你是——” “伯母您好,我是陆元元。” 一听说是姓陆的,郑淑云立马面露笑容,上前拉着陆元元的手道: “你是陆教授的妹妹吧?” “我是。”陆元元没想到谭成凯的母亲对自己态度这么好,有点受宠若惊。 “这次的事情,说起来,还要多谢你哥和你嫂子。” 陆元元:“??” 她哥? 她嫂? 她哥和那个大肚子干什么了,居然让堂堂部长夫人这么感激? 陆元元知道那个大肚子最近生孩子,还知道三胞胎在医院差点被偷。 但根本不知道这事跟谭家有什么关系。 陆元元还在发愣,谭成凯想到了什么,问: “是清韵让你来找我的吗?” 话音未落—— “啪!” 脑袋上又挨了一巴掌。 谭二姐吼道: “还跟那个宋清韵纠缠不清,让她滚!” 谭成凯:“!!!” 陆元元:“!!!” 郑淑云一听到“宋清韵”三个字,头痛欲裂的样子: “以后,在我们家,再不要提这个名字!” 谭二姐:“听着没?以后不要跟那个宋清韵来往,那不是个善茬!” 谭成凯不服道: “你们怎么那么大火气,清韵怎么了?!” “你还说——” 谭二姐又要扇人。 谭成凯先一步溜了: “妈,大姐,二姐,你们先回家,我去去就来。” 郑淑云:“你回来,回来,哎哟——气死我了!” 陆元元见谭成凯跑了,自己也跟着跑。 郑淑云在后面道: “你们两个,以后都不要跟那个姓宋的来往,那不是什么好人!” 陆元元不敢应声,假装没听见,跟在谭成凯身后跑出了胡同。 出了胡同,谭成凯问: “怎么回事,我妈我姐她们,怎么对清韵那么大意见?” “你说怎么了,你自己没打招呼就走了,你妈还有你大姐成天到清韵家里找清韵的麻烦,大年三十都没耽误,把清韵家里闹的鸡飞狗跳的。” “什么,我妈她们怎么这样?” “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信不信你妈她们能把清韵生吞活剥了?” “哎!” 谭成凯没想到,自己走了,居然给清韵带来那么大麻烦。 等在路边终于见到宋清韵时,谭成凯立马道歉: “清韵,对不起,刚才听元元说,我妈我大姐她们一直找你麻烦,我没想到会这样,你别生气。” 虽然宋清韵也很气愤谭家人一直找自己的麻烦,但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谭成凯,我把服装生意交给你,把我们三个人的全部身家交给你,你怎么说回来就回来——” “清韵,你听我解释,真是我家里发生了事,我大姐被我大姐夫坑了,呸,那狗男人连私生子都有了,我不得不回家,不然家里乱套了!” “那你赶紧回去,或者我跟你一起去,快点把衣服赶出来,再不赶出来,天一热,卖给谁去?” “行,我马上就回,对了,你想好衣服怎么卖了吗,先联系好销售渠道,等衣服一回来,立马开卖。” “我想好了,我姑姑在友谊商店工作,是业务科科长,负责采购的,我们可以去问问她,能不能采购一批到商店里卖。” “卖到友谊商店?你确定?” “确定,之前有人卖草莓都卖到友谊商店去了,咱们的衣服为什么不行?” “草莓?” 一听到草莓,谭成凯就想到姜眠那个土包子。 那土包子该生了吧? 也不知道孩子长啥样。 陆教授家里知道三胞胎是陆家亲生的吗? 谭成凯望向陆元元: “你哥最近怎么样了?” “你还有心思管别人?”宋清韵转身道,“我们先去友谊商店一趟吧,路上再说。” 三个人一起坐公交车,往友谊商店去了。 挤在公交车上,谭成凯又想打听陆衡和姜眠的进展。 刚要开口,就看见旁边座位上一个年轻人,正津津有味的看着一份报纸。 报纸上赫然写着一个炸裂的标题: 惊!大学教授闪婚孕妇,三胞胎差点被偷,背后究竟什么隐情? 第220章 220:小作坊下料就是猛! 谭成凯一看到这个标题,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他在人群里使劲弯腰凑过去: “我、靠——” 就这标题,不用细看,就知道写的是谁了! 现在的报纸都这么敢写了吗? 小作坊下料就是猛啊! “哥们儿,报纸借我看看!” 那人抬头,把报纸借给谭成凯。 谭成凯快速浏览一遍,上面不但写了陆教授跟怀孕的农业专家的“风流韵事”。 后面还写了农业专家在医院生孩子期间,意外撞破一桩隐藏多年的“奸情”,导致三胞胎差点被偷。 后来更是挖掘出这桩奸情里,男方和小三有个私生子。 而这个男方的原配,是一位部长之女! 我的妈嘞! 谭成凯汗流浃背了。 现在的报纸媒体这么神通广大嘛,知道的真多啊! 全都给挖出来了! 在谭成凯看报的同时,宋清韵和陆元元也被标题吸引,大概看了一遍。 看到前面,两人都不惊讶。 宋清韵、陆元元早知道陆衡和姜眠已经结婚的事。 也知道姜眠已经生了。 三胞胎差点被偷。 但是,后半段内容,两人是第一次看到。 原来三胞胎被偷的背后,居然还牵扯到一桩奸情? 再想想这个部长之女,应该就是谭成凯的大姐了。 所以谭成凯才会连夜赶回京城。 真的是自己大姐被欺负了。 宋清韵想到了那位谭大姐,过年前后,天天上门闹事。 当时耀武扬威的。 没想到,现在居然遭到丈夫背叛。 想到谭大姐的下场,宋清韵心里居然有点暗爽。 虽然她也知道这不道德,但是,谁让她三番五次来找自己麻烦、害自己在家人面前丢尽了脸面! 陆元元看完后半段内容,才恍惚明白,刚刚谭成凯的母亲见了自己,为什么那么亲切。 哦—— 原来是为了这个啊。 原来,谭大姐丈夫的奸情,是她哥和那个女人撞破的。 那女人真是,接二连三的走狗屎运。 不但挺着大肚子嫁给她哥,现在还跟部长家有了联系! 现在登了报纸,整个京城都知道她哥是个冤大头了。 陆元元现在不想认这哥了! 太丢人了! 三个人看了标题炸裂的街头小报,各怀心事。 在友谊商店门前的马路上下了车。 下车后,谭成凯仍然需要平复一下心情。 这辈子都想不到,他们家的事,居然能和陆教授还有那个土包子一起上报纸。 缘分这么深嘛? “行了,别发呆了,咱们进去吧。”宋清韵开口。 两人都跟了过去。 看到门前的栅栏,宋清韵又想到了草莓生意: “对了,谭成凯,你刚回来,还不知道,最近京城开始有人卖草莓了。” “草莓,是华清大学农业系试验田种出来的草莓吗?” “就是的。” “学校试验田的草莓,怎么可能有人拿出来卖?” 就算谭成凯没上过大学,也知道试验田里种出来的东西,绝不会流入市场。 一来是数量不多,往上送都不够分的。 还要拿来做研究。 怎么可能拿出来卖? 但宋清韵语气很肯定: “我敢肯定,就是农业系的学生偷出来卖的,而且偷的很多——不过我想说的不是偷草莓的事,我想说,这个草莓很好卖,不但外国人抢着买,就连我大哥,遇到卖草莓的,也买了,一块钱,就买了那么几个,贵的很,不过确实很好吃。” 谭成凯问:“你是有什么打算吗?” “我想的是,既然冬季草莓这么好卖,前景也很好,不如等咱们卖衣服挣了钱,自己也投资一个草莓大棚。” “可是,你会种草莓吗,草莓苗哪里来?” 宋清韵顿了顿: “我不会种草莓,但是可以从农业系那边请一个懂技术的人过来给咱们指导。” 谭成凯心直口快道: “这不就是技术泄密吗?” 农业技术也是技术,在研究阶段,也是要求保密的。 学生怎么敢随随便便到外面指导别人种草莓? 宋清韵皱眉: “咱们偷偷的,不要对外声张就行,反正这个草莓品种我感觉已经很成熟了,估计过不多久就会对外公开,咱们只是通过内部渠道抢先一步而已。” 宋清韵给自己找的理由,成功的把自己都说服了。 也说服了谭成凯和陆元元。 “那行吧,咱们可以搞一个。” 谭成凯嘴上说着,但总觉得心里哪里不得劲: 这不拾人牙慧吗? 谁都知道,京城的冬季草莓是姜眠带头搞出来的。 现在一提到草莓,就会想到姜眠。 堂堂北大校花宋清韵,居然也要跟一个小学毕业的土包子学种草莓? 真是,风水轮流转! 三人顺利进了友谊商店。 宋清韵找到正在仓库里清点货物的姑姑:宋维英。 “姑姑——” “清韵来啦?”宋维英说着话,抬头,一眼看见谭成凯。“谭成凯,你终于回来了?” 宋维英认识谭成凯,上次宋老太太八十大寿,宋维英见过他。 “是,姑姑,我回来了,怎么了?” “怎么了?你妈跟你大姐前段时间把老宋宋家闹了个底朝天你知道吗?” “嗐,抱歉抱歉,我没想到她们会那么做。” “行了,你没事回来就好,清韵,找我有事吗?” “有事想请您帮个忙,姑姑,过段时间,我有件款式非常新颖大方的衣服,能不能帮忙放到友谊商店来卖?” “什么样的款式,有图吗?” “我手里没图,不过我跟您说一下,您大概就知道了。” 宋清韵现场跟姑姑描述了一下那衣服的样式。 宋维英听了,皱眉思忖片刻: “你说的这个衣服,我怎么感觉有点熟悉?” “那您可能之前看过报纸,报纸上有人穿过。” “不对——我们商店今天好像进了一批春季风衣,跟你说的款式有点像。” “不可能吧?” “你跟我过来看看。” 宋维英带着几个人进了仓库。 仓库里,正在有人清点那批新进来的衣服。 有个售货员拿着衣服,笑道: “这风衣真好看,我也要买一件!” 宋维英走过去,拿起售货员手里的衣服,展开来: “清韵,你说的款式,跟这个像不像?” 第221章 221:一口老血喷死你俩损货 看到风衣的一瞬间,三张脸顿时石化出一样的表情。 张着嘴。 三张嘴凑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但内心却像经历了一场地震: 怎么可能?!!!! 这不可能!! 他们千里迢迢跑到南方特区做的衣服,为什么会出现在京城的友谊商店里?! 这不科学! 看见三人震惊到发傻的表情,宋维英猜到了什么: “就是这件吧,已经提前有人做出来了。” “这,这,”宋清韵声音颤抖,“怎么,怎么会,这里怎么会有同样的衣服——” 这几个人里,只有陆元元是知道一些内情的。 她之前就知道,她哥托了她爸的关系,找那什么轻工业部的干部申请什么面料,还有在她妈单位里偷听到的那什么服装版权费。 所以她知道已经有制衣厂在做这件衣服了。 她只是震惊,这衣服这么快就上市了。 而且居然能进友谊商店?? 谭成凯抢上前,不管不顾的从宋维英手里拿过衣服: “这衣服是谁做出来的!” “是人民制衣厂制作的。” “人民制衣厂?” 从没听说过这个厂子! 不过,听起来像是个正经的国营大厂。 “人民制衣厂怎么会有这件衣服的设计图,难道他们也偷了这衣服的版型?” 宋维英从谭成凯手里拿回衣服: “他们怎么制作出来的我不知道,不过应该不至于偷,人民制衣厂是京津冀地区最大的制衣厂,犯不着偷什么设计。” 京津冀地区最大的制衣厂? 原谅他们孤陋寡闻,他们今天也才听说这个厂子! 谭成凯望向宋清韵: “怎么办?” 宋清韵能怎么办? 她都快哭出来了。 事情怎么这么不顺利! 本来谭成凯中途跑回来就已经够耽误时间了,结果现在告诉她,京津冀地区规模最大的制衣厂已经提前一步把衣服做出来,而且提前一步送到友谊商店!!! 到底是谁干的!! 宋清韵忽然脑子一热,而后眼前直冒星星,什么都看不见了。 “清韵!” 等宋清韵再次醒来时,正靠在仓库的一堆麻袋里。 头痛欲裂! “怎么办?怎么办?” 宋清韵这次真没招了。 她的呢子大衣还在几千里之外的特区,这边已经开始卖同样款式的风衣了。 跟单薄的风衣一比,她的呢子大衣,没有任何优势! 要是再拖下去,全砸手里了! “走,清韵,我们去人民制衣厂!” 谭成凯忽然去拉宋清韵起来。 “去制衣厂干什么?” “我去问问,他们是怎么得到这个版型的,是谁出卖了这个版型!” 宋清韵好像终于找到了一丝勇气: 对,找人民制衣厂问问。 制衣厂到底是怎么得到这个版型的! 肯定是有人故意针对她。 缩在一旁不敢说话的陆元元知道,衣服版型,是谁出卖给制衣厂的。 但是,她不能说。 她只能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跟他们一起去找制衣厂。 去制衣厂的路上,宋清韵仍然不愿相信事实。 不愿相信自己孤注一掷的生意,居然面临失败。 谭成凯见她神情恍惚,安慰道: “没事,清韵,市场那么大,他们抢先了,咱们也可以卖,京城那么多家饭店,也没见哪家倒闭,都有自己的生意!” 谭成凯的安慰不但没起作用,反而让她更加光火: “你懂什么,咱们的是呢子大衣,人家的是风衣,要是放在一起,现在这个时节,眼看开春了,人家当然会买风衣,谁还会买呢子大衣?!” 说到这,宋清韵也开始后悔: “我不应该照着做呢子大衣的,我怎么没想到,把大衣改成风衣!” 这样就不用担心开春衣服卖不出去了! 或许还能跟制衣厂竞争一下。 现在面对家大业大的制衣厂,他们毫无优势! “卖不出去就卖不出去嘛,大不了,咱们年底再接着卖!” 宋清韵快给这个蠢人气死了: “堆到冬天再卖,那咱们的钱全压在上面了!” “压就压呗?有什么大不了的?” 宋清韵气的咬牙: “你闭嘴!” 谭成凯闭嘴了。 他也有点生气。 让他干什么他都照办了,怎么不但不体谅他这一路辛苦,反而拿他撒火? 出了岔子又不怪他。 又不是他把衣服版型透露给制衣厂的? 谭成凯不再说话了,默默去了制衣厂。 终于找到了这家“人民制衣厂”,规模确实不小的一个厂子,外表看起来很气派。 要进去时,被门卫拦在了外面。 问他们干什么的,过来找谁。 他们面面相觑,不知道怎么回答。 门卫一看他们就不是什么好人! “不给进,快出去,别在这闹事!” 谭成凯:“谁说我们闹事了,我们就是想见你们领导!” 门卫一看他就是个刺儿头。 更加不能让他进了! 双方在门口争执了好长时间。 宋清韵平时是个挺文静的人,这会儿也顾不得形象了,上蹿下跳的跟门卫吵架。 “叮铃铃——” 一阵自行车铃声出其不意的在几人耳边炸响。 “支哟——” 紧接着轻微的刹车声。 几人循声看过去。 还没看到人脸,先看见一条笔直的大长腿支在地上。 顺着大长腿往上看。 你猜猜看见谁了? 居然——看见陆衡骑在自行车上。 三个人愣了三愣。 谁也没想到会在这个地方突然碰到他。 宋清韵反应过来真的是陆衡时,立马收起张牙舞爪的表情,瞬间变回那个温婉的北大校花。 但,陆衡看都没看宋清韵一眼。 目光落在谭成凯脸上,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回来了?” 听这招呼声,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关系多好呢! 见谭成凯不吱声,陆衡又道: “看来,我媳妇这馊主意真管用,你居然真的回来了,算你有良心,知道你大姐遭难了没有不管。” 谭成凯:“什么意思?” 陆衡:“是我媳妇出的主意,让你家人用你大姐家里的事把你叫回来的。” 谭成凯一股热血直接蹿到天灵盖: 我特-么真想一口老血喷死你俩损货! 第222章 222:穿越不该走上人生巅峰 旁边的宋清韵听到陆衡的话: “陆衡,你说什么,是,是那个大肚——是那个姜眠出主意把谭成凯叫回来的?” 陆衡:“是,是她出的主意,不用谢她,她这人,最乐于助人了。” “……” 宋清韵只觉得太阳穴一疼,眼前金星乱晃。 差点没再次昏过去。 原来是那个女人故意的! 故意想破坏她的生意! 太恶毒了! 谭成凯又想到别的: “那这衣服的设计图,是怎么到制衣厂手里的?” 陆衡道: “设计图她卖给制衣厂了。” “卖?!” “是的,卖,每件衣服收取一定版权费,对了,现在这衣服的版权归制衣厂所有,如果你们发现世面上跟这件衣服一样的款式设计,不用怀疑,那是盗版,记得举报,制衣厂说不定会奖励举报的人。” 说完,陆衡笑笑,抬起大长腿,踩着脚蹬走了: “师傅,麻烦您开个门,我要去财务处领版权费。” “好嘞,陆教授请进!” 门卫把陆衡让进去了。 陆衡走后,宋清韵再也支撑不住了。 两腿一软,大地朝她扑面而来。 “清韵!” “清韵!” 等陆衡在财务处领到七百五十块钱版权费出来时,宋清韵仍靠在门旁的柱子上不愿睁开眼。 谭成凯、陆元元一左一右蹲着劝: “清韵,你振作点,没事的,那衣服咱们一样能做出来,一样能卖,不影响咱们赚钱!” “是啊,清韵,你想开点。” 宋清韵内心大哭: 想开,让她怎么想开?! 谭成凯家里有钱,他又是他们家的独苗苗。 他砸进去六千五百块钱,顶多挨几句骂就没事了。 陆元元更不用说,她只投了三百。 全赔进去也只不过像被蚊子叮了一下,不会伤筋动骨。 可她呢—— 她要是把借来的钱全赔进去,就全完了! 她还怎么在家里翻身? 怎么面对大哥? 下次大嫂再阴阳怪气,她还有什么勇气怼回去? 还有,这次要是全赔进去,以后想做其他生意,怕是难上加难了! 呜呜呜呜呜—— 我怎么这么命苦啊! 哪个穿越人士混的像我这么惨? 穿越不该走上人生巅峰吗? 为什么我全是下坡路? 看着宋清韵眼角流出的泪,谭成凯、陆元元都心酸的不行。 在他们眼里永远明媚闪亮的宋清韵,居然会沦落到在制衣厂门口倒地不起。 等陆衡骑着自行车从制衣厂出来时,谭成凯跳起来大骂: “陆衡,你还有没有点人性,非要把人逼上绝路吗?” 陆衡:“我逼着你偷衣服的?” “……” “我逼着你们借钱去南方的?” “…………” “哦,对了,这事其实怪我媳妇,偷衣服的馊主意,是我媳妇给你出的,是吧?” “我,我特-么,你两口子挖坑给我跳呢!” “自己反思一下,为什么挖坑让你跳,不让别人跳。” “!!!!” 陆衡很没人性的冷笑一声走了。 骑出去两步,又想起什么,停下来,回头道: “对了,元元,少跟这两个不务正业的人鬼混,你既然提前知道了制衣厂的事,就该尽早回头是岸。” 陆元元:“!!!!” 谭成凯突然明白了什么,怒瞪着脸色煞白的陆元元: “好啊,你个叛徒,原来你早就知道了,难怪你只拿了三百块钱出来,原来你跟你哥他们合起伙来坑我们?!!” “我没有,我没有!!” 一直昏迷不醒的宋清韵听说陆元元早就知道内情,愤怒使她醒了过来。 她突然睁眼,一把推倒蹲着的陆元元: “陆元元,你居然骗我!” 陆元元哭道: “我没有,清韵,你听我解释!” “你什么都不用说了,我真是眼瞎看错你了——” “不是,我真的不知道制衣厂的事!” “那你为什么只拿三百出来!” “我只拿三百,是因为我妈不给我钱,我当时真的不知道我哥去找制衣厂的事,我冤枉啊!” 知道制衣厂,是后来她到报社找她妈时偷听到的。 所以跟投多少钱没有半分关系。 她只是,在知道有制衣厂这回事时没有说出来而已。 本想就此蒙混过去。 谁想到—— 谁想到,她哥,她亲哥,居然不顾她死活、在宋清韵和谭成凯面前捅了出来!! “你冤枉个屁!”谭成凯站起来,指着陆元元骂道,“你不用再解释了——” 谭成凯还要再继续骂下去。 突然,有人抓住他的手,将他手指一掰。 “啊!!!!” 谭成凯惨叫出来。 陆衡差点没掰断他手指。 又飞起一脚踹了过去。 谭成凯被踹的直接撞到制衣厂大铁门上。 “哐哐——” 大铁门发出声响。 陆衡对陆元元道: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跑?” 陆元元这才从地上爬起来跑开。 两眼含泪的望着她哥: “你为什么要那么说,为什么要污蔑我?” 陆衡道: “事到如今,真相还重要吗,我是想让你看清他们是什么样的人,我对你也算是尽了当大哥的责任,你好自为之,你要是再跟他们搅和到一起,谁也不能替你承担任何后果。” 陆衡没有替陆元元解释一句,留下几句话,转身,重新骑上自行车走了。 陆元元虽然很气她哥,可是,她哥真的丢下她走了,她又有些害怕。 她转身,望着正在咬牙的谭成凯,还有双眼充满怒火的宋清韵。 她知道,有些事越描越黑,无论自己怎么解释,都不可能再得到这两个人的信任了。 他们之间,已经出现裂痕。 不可能再像从前那样了。 陆元元什么都没说,抹了把眼泪,转身跑走了。 望着兄妹俩相继离开,窝了一肚子火的谭成凯无处发泄: “哐!” 对着大铁门踹了一脚。 门卫室的人开窗骂道: “特-么你个小b崽子想死是不是?赶紧滚,再不走我叫保卫科抓你们送派出所了!” 宋清韵心灰意冷,事情已经坏成这样,不能再坏下去了。 “走吧,别在这闹了。” 谭成凯还是气不过,但也只能跟在宋清韵身边离开。 “怎么办?现在怎么办?” 第223章 223:我现在有好多钱了! 宋清韵走在大路上,也想不出有什么好办法来: “还能怎么办,已经这样了,咱们还是按照原计划,那批衣服不能就这么扔了,还是要抓紧运过来,赶紧卖出去,能卖多少卖多少,哪怕便宜点也要脱手。” “对!” 宋清韵一直梦想的,打造一个人人哄抢的超级爆款。 然后赚钱赚到手软。 结果梦想破灭了。 超级爆款被别人抢先了。 陆衡跟那个女人联手,投靠了制衣厂。 现在他们要面对的,是京津冀规模最大的制衣厂,他们怎么敢在制衣厂眼皮子底下公开售卖卖一模一样的衣服? 想通过她姑姑的关系进友谊商店是不可能了。 只能走黑市渠道,尽量回笼资金。 通过这件事,宋清韵也明白过来,不是谁穿越到过去都能发财的。 现实给了她狠狠一击。 “这次,我跟你一起去南方吧。”宋清韵决定道。 “那学校这边呢?” “学校这边我暂时请假。” “那行,回去后,你先去开个边防证,到特区需要边防证,只要拿到手,咱们立马出发。” 宋清韵回到学校,准备去学校办公室开证明,办边防证、跟谭成凯一起南下去特区。 但是—— 计划不如变化快。 到了学校办公室,听到一则消息: 某友国的领导要访华,顺便访问华清、北大两座高校。 学校这边准备负责接待友国领导。 还要派出优秀学生代表负责接待。 宋清韵立马嗅到了转机。 接待友国领导,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生意场上失意了没关系,她还可以在别的地方展现自己的风采! 宋清韵决定,不跟谭成凯去南方了。 反正服装生意已经这样了。 这次接待友国领导的机会,她要努力争取到! …… 另一边,陆衡拿着七百五十块钱版权费回到家时。 姜眠正坐在写字桌旁在写什么。 一边写,一边挠头。 陆衡道: “怎么不到床上躺着?” “我在做数学题。” “有什么不会的吗?” “没有。” “那你挠什么头?” “头痒。”说着,姜眠又挠了两下。 陆衡看着姜眠头顶,已经有几绺头发开始打结了。 自从生完孩子,姜眠就没洗过头。 连梳头发都不被允许。 保姆王姨非说月子里梳头发,将来会秃头,不让她梳。 姜眠半信半疑的,不敢梳,生怕万一梳了头发真的秃头呢? 只能把头发编成两股麻花辫,偶尔用梳子轻轻理一下。 “好了,不做题了,到床上躺着吧,坐月子就要有坐月子的样子,哪有坐月子还抱着数学书啃的?” 在陆衡的命令下,姜眠重新上床躺着。 她还是觉得头痒: “怎么办,我好想洗头。” “想洗就洗吧,一直忍着不是个办法。” “那万一妈和王姨拦着不让洗怎么办?她们非说月子里洗头发以后会头疼。” “没事,等你洗头发的时候,我把她们都支出去。” “可以吗?”姜眠脸上先是一喜,而后又有些担心,“那我洗了头发,以后会不会真的头疼啊?” 所有人都说月子里不能洗头,似乎成了一条铁律。 要打破这条铁律,说实话,姜眠还是很忐忑的,怕以后真的头疼。 “头疼不一定是坐月子洗头导致的,说不定是别的原因。我听说说用生姜煮水,水开了自然放到没那么烫了,不加一滴凉水,这样洗头以后不会头疼。” 姜眠星星眼的望着陆衡: “不愧是你陆教授,连这个都知道。” 陆衡被媳妇夸的有点小骄傲: “那当然,我可是一天猪都没养过、就能开课讲母猪的产后护理的人。” 姜眠:“……” 感觉有被内涵到。 陆衡察觉到自己失言,赶忙换了话题: “对了,你猜我今天去哪了?” “去哪了?” 陆衡又拎起他的公文包,往里面掏: “我今天去制衣厂了。” 话音未落,陆衡从里面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 姜眠立马意识到什么。 她赶忙跳下床: “是钱吗?是我的版权费吗?” “是的。” “啊!!” 姜眠嘘声尖叫,拿过信封,打开来。 里面整整齐齐的大团结! 从没见过这么厚的大团结! “这么多,是多少?” “总共一千五百件衣服的版权费,全部支付,总共七百五十块。” 姜眠兴奋的,踮脚勾住陆衡的脖子,在陆衡脸上盖章一样,砰砰砰亲了好几口。 陆衡心花怒放。 刚要回应。 姜眠已经退回到床边: “一,二,三……” 开始数钱了。 以前数钱,几秒钟就数完了。 但这次数钱的时间,格外长。 总共数了七十五张。 “七百五十块!太好了,我现在有好多钱了!” 姜眠兴奋到脸红,拉开抽屉,里面有她这段时间卖草莓挣的钱。 她全部拿出来,放在一起。 然后在小本本上记账: 某年某月某日,+750。 陆衡好奇的凑上来: “总共多少钱了?” 姜眠给他看自己的存款,都在上面记着。 加上这七百五,总共人民币一千一百五,外汇券一百八十六。 “那么多,小富婆呀?” 姜眠掀开一页: “还有你的。” 后面一页,写着陆教授,这些,都是陆衡给的工资。 也在上面记的清清楚楚。 陆衡蹙眉: “为什么我给的钱,和你的钱,要分开记,不记在一起?” “当然要分开记,我挣的钱是我自己的,你的钱——” “我的钱不也是你的吗?” “这不一样!”姜眠坚持己见。 “哪里不一样了,反正都是你的钱,都是这个家的钱。” “不一样!” 陆衡:“……”以他这个物理系教授的思维,想了半天,还是没想到哪里不一样。 姜眠想了想,给他解释: “你给的钱,是我的福气,我自己挣的钱,才是我自己的底气。” 陆衡:抱歉,他还是没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他给的钱,和她自己赚的钱,不都是她的底气吗? 为什么要区分开?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还是没给她足够的安全感,让她执着于自己赚钱、自力更生。 这题真难解! 姜眠不管陆衡怎么想的,美滋滋的把所有钱放到一起。 陆衡看她那一大把钞票,说道: “这些钱还是存在银行吧,钱多了放在家里不安全。” “我知道,但我是外地户口,在京城开不了银行账户,等以后户口迁过来再说。” 第224章 224:不能因为我长的好看就 “对了,你知道我去制衣厂,遇到谁了吗?” “遇到谁了?”姜眠问。 陆衡:“遇到三个臭皮匠了。” ?? 姜眠在脑子里反应了一下,才想到哪三个臭皮匠: “宋清韵,谭成凯,还有你妹?” “嗯。” “谭成凯回来了?” “回来了,应该也是刚回来。” “他回来,也算是有人给谭大姐撑腰了,对了,他们去制衣厂干什么?” “不知道,反正,看他们的反应,一副天塌了的样子。” “噗嗤,估计是知道了咱们联合制衣厂做衣服的事了。” 姜眠想来想去,觉得跟制衣厂合作这招真绝了。 破坏了臭皮匠们的计划,又让自己发了笔小财! 陆衡在家休息了一阵,带了会儿孩子,就又出去了。 姜眠眼看要吃晚饭了,问他: “都这个点了,你还出去干嘛?” “我去实验室,找点边角料,给你做个电吹风,晚饭别等我了。” 姜眠:默默竖大拇指。 不愧是陆教授! 需要什么家电,根本不用买,直接自己手搓。 其实,给姜眠做一个电吹风,是陆衡早就有的计划。 只是这段时间事情太多,还要在家照顾产妇和孩子,抽不出空闲时间。 现在姜眠要洗头,陆衡只能抓紧做出来。 不然,他也不敢保证月子里洗头如果没吹干的话会不会落下头痛的毛病。 陆衡扎进实验室,配齐了所有材料。 从废旧仪器上拆的小电机、电热丝,又找了电线、开关、插头。 开始了制作。 绕线、固定、焊接。 在他细长灵巧的手指的操作下,很快做出吹风机的核心: 一个能吹出热风的小风扇。 又反复调试,让吹出来的风不至于太烫。 觉得差不多了,再去找外壳。 只能凑活着有什么用什么,顾不上美观了。 正在打磨吹风机的外壳,学生武峰推门进来,说: “陆教授,您在这呢,魏校长到处找您找不到。” “魏校长找我什么事?” “不知道,让您过去一趟。” 于是,陆衡一边打磨着他的吹风机,一边去了魏校长办公室。 来到办公室: “魏校长,您找我?” 魏校长刚要说话,看见他手里的东西,问: “这什么?” “吹风机。” “你做这个干什么?” “我媳妇坐月子,想洗头发,我做个吹风机给她吹头,以免受凉。” 魏校长神情古怪的看了陆衡一眼,没说话。 陆衡问: “您找我有什么吩咐?” “吩咐不敢说,不过确实有个任务要交给你。” “……” “过段时间,某友国领导来访华,要到咱们学校参观,你来负责接待吧?” “校长,我在休陪产假,我得伺候月子,没时间接待友国领导。” 魏校长脸颊肌肉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一下: “到底是伺候你媳妇坐月子重要,还是接待友国领导重要?” “那还是伺候我媳妇坐月子更重要。” “……” 魏校长一脸没眼看的表情。 陆衡:“接待友国领导,就算没有我,还有其他人,但伺候我媳妇坐月子,除了我,还有谁?” 魏校长忍住拍桌子的冲动,握紧拳头道: “放心吧,友国领导来的时候,你媳妇肯定已经出月子了,这事只能交给你,你有这方面的经验,再说,你年轻,长的高,又好看,是咱们的门面担当,舍你其谁?” 陆衡:“……” 不能因为我长的好看就欺负我啊? 每次外国友人过来访问,都要我接待? 我还要不要上课、要不要搞研究做实验、要不要工作了? 你们校长办公室是干什么吃的,要我一个搞物理的去搞接待工作? 陆衡趁机讲条件: “要我接待也可以,但我最近忙着给我媳妇迁户口,那个,手续上,您帮忙给其他部门打个招呼,催他们快点行吗?” 魏校长:还要怎么快? 已经坐火箭了! 再快就超光速了! “行行行,依你,都依你!” “谢谢校长。” “那你明天就过来筹备一下。” “明天不行。” “明天你有什么安排?” “明天我要给我媳妇洗头发。” “!!!!” 魏校长做了个深呼吸: “洗头发这事,非你不行吗?” “非我不行——别人都不给洗,只有我给洗,我不在的话,肯定洗不成。” 魏校长是忍了又忍又又忍: “行,那你赶快洗——能不洗就不洗,坐月子洗头真的会落下头疼的毛病。” 陆衡打磨着手里的吹风机: “那可能是因为缺一个吹热风的吹风机、和一个负责任的好丈夫。” “……” 陆衡回到实验室,忙活到九点多,终于把一个完整的吹风机鼓捣出来了。 悄悄带着吹风机回家。 进了卧室。 给姜眠展示自己的成品。 看看床上的小妞没有睡,躺在那自己玩,陆衡给吹风机通上电,让姜眠试吹出来的风。 居然真的是热风。 风很柔和,既不太烫,也不会太冷。 而且,噪音很小。 比上次在解放宾馆用的吹风机声音都小。 姜眠无比崇拜的望着自己的男人,不厌其烦的夸他: “陆教授,你怎么这么厉害?!这吹风机真好,比解放宾馆用的吹风机都好!” 陆衡被媳妇夸的找不着北。 姜眠又道: “要是做出来卖的话,一定很赚钱!” 陆衡:“……” 你到底是有多缺钱? 为什么什么东西都要往赚钱上扯? “明天咱们就洗头发,我把两个拦路虎——我妈和王姨都支开,然后就在家烧水洗头。” “好!” 一想到明天就能洗头,姜眠头更痒了。 第二天一大早,陆衡先出门,自己到副食品商店买了三斤生姜。 悄悄拿回家藏在卧室。 而后开始踅摸其他东西,脸盆,烧水的水壶和锅。 还有洗发精和好几条干毛巾。 在心里筹备齐了,看看时间差不多,就指使两个老太太: “王姨,我突然想吃六必居的甜酱八宝菜了,能不能帮我去六必居门店买两斤回来?” “想吃甜酱八宝菜了?行,我这就去买。” 陆衡掏了钱给王姨。 等王姨走后没多久,陆衡又突然对程瑾说道: “妈,我又想吃天福号的酱肘子了,能不能麻烦您去买点酱肘子回来?” 程瑾:“???” 第225章 225:陆教授是世界上最好的 程瑾刚拎着篮子出了家门,陆衡冲进卧室,翻出早上买的三斤生姜: “马上就能洗头了!” 而后冲进厨房。 把三斤生姜一股脑倒进水盆里,洗完,砰砰砰剁了。 一半放到烧水壶里,一半放到锅里,两个灶头一起煮。 张小燕在屋里,听到陆教授在厨房乒乒乓乓的忙活,不知道他要干嘛。 没一会儿,厨房飘来一股辣味,呛的张小燕直打喷嚏。 张小燕才知道,陆教授在煮姜汤。 但是,煮那么一大锅加一大壶,能喝完吗? 还那么辣? 没一会儿,姜味飘到卧室。 老大:阿嚏! 老二:阿嚏! 小妞:阿嚏! 小鼻涕都喷出来啦~~~ 姜眠一边给孩子擦鼻涕,一边琢磨: 这是三斤姜全放了? 一点没留? ——阿嚏! 陆衡进屋,用毛巾捂住鼻子,过来汇报进展: “水已经烧开了,我再煮一会儿,没那么烫了就可以洗了。” “好,你快点关上门!” 陆衡出了屋,关上门: “阿嚏!” 毛巾捂脸,闷闷的打了一个喷嚏。 辣味已经顺着门缝,飘到楼梯道。 上楼梯的人忍不住咕哝: “谁家煮姜汤那么大味儿?” 因为担心两个老太太会提前回来,陆衡没敢煮太久,觉得差不多了,关了火。 而后拿了三个脸盆,分别倒在脸盆里。 张小燕看着陆教授端着一脸盆姜汤: 咦,用脸盆喝姜汤? 但是,陆教授端着脸盆里的姜汤去了阳台,放到阳台上晾着了。 姜汤在外面晾着。 陆衡又搬了四张椅子拼在一起,拼出一张小床来。 抱了程瑾的被子铺在拼起来的小床上。 又搬了个小凳子放在“床头”。 到这时,张小燕还是没看明白陆教授在搞什么。 直到,陆教授进了卫生间,把洗发精、毛巾拿出来。 张小燕才恍然大悟: 搞这么大个阵仗,原来是姜姐要洗头啊! 张小燕本来想说月子里不能洗头的,可是,看看陆教授搞这么大阵仗: 说月子里不能洗头,那是因为没遇上陆教授这种好男人! 这边准备的差不多了,陆衡又拿了水温计到阳台上等着。 一边等,一边给水扇风,时不时用水温计测量水温。 眼看着水温一点点降低。 降到四十五度时,先把其中两盆端到屋里。 而后吩咐张小燕: “小燕,你去带孩子。” “好。” 陆衡也进屋: “快,洗头发了!” 陆衡一声令下,姜眠快速出屋。 看到陆衡给自己准备的洗头床,说道: “我可以自己洗的。” “你躺着,我给你洗。” “那谢谢陆教授了!” 姜眠在洗头床上躺下。 陆衡去外面端最后一盆水。 撸起衬衫袖子,用手腕内侧试了下水温,稍微有点烫。 不过可以一边洗,一边等它凉。 要是正好的话,洗着洗着就凉了。 陆衡端着姜汤进屋,姜眠已经躺好,把头发放了下来。 陆衡把水放在姜眠头顶的小凳子上: “稍微有点烫,我先给你洗发梢,你慢慢适应。” “好。” 陆衡靠近,把姜眠的发梢放到水里,先浸湿。 热气蒸腾。 姜眠感到一股辛辣的热气好像顺着发梢往上爬,爬到头皮上。 全身都暖融融的。 姜眠舒服的眯起眼: “陆教授,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呀?” “对你好有什么用,咱俩的钱都要分开记,都没把我当成你男人。” 姜眠:“……”有亿点无语,这都能记仇? 陆衡从罐子里挑了点洗发精抹到头发上,小声说: “当年我吃软饭靠你养活的时候,也没见你把咱俩的工资分开记。” 姜眠:“当年才有几个钱啊,咱俩的工资加起来也才五十块,你大手大脚,差点不够花,每个月剩那几个钢蹦,比秃子头上的虱子都清楚,哪里还用记账?” 想起那段艰苦但快乐的岁月,陆衡唇角上扬。 突然—— “咚咚!” 敲门声响了。 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怎么那么快回来了?! 六必居门店和天福号门店没那么近啊? 而且天福号的酱肘子说不定排半天队都买不到。 “咚咚!” 又敲响了。 陆衡赶忙抄起一把热水往姜眠头皮上淋。 这样就算两个老太太回来,头皮也已经淋湿了不得不洗。 “啊,好烫!” “抱歉抱歉。” 陆衡起身去开门。 门一打开: “阿嚏!” 是孙丹华。 孙丹华捂着鼻子,瓮声瓮气道: “怎么那么大姜味儿,你们家的吗?” 孙丹华要进屋,一股更猛烈的姜味扑面而来: “阿嚏!阿嚏!” 孙丹华弯着腰扶墙,又接连打了两个。 老腰差点没给这两个喷嚏给震断咯。 而后抬头,就看见姜眠躺在那、一头乌黑浓密的头发浸在水盆里。 “哎哟我的老天爷,你还没出月子怎么能洗头发?!” 姜眠扭头: “没事,陆教授给我烧的姜汤,他说用姜汤洗不会头疼。” 说话间,陆衡已经关门退了回去,继续给姜眠洗头。 往姜眠头皮上淋热水。 又挑了洗头膏往头皮上抹。 用指腹轻柔的按摩头皮。 没一会儿,头发上揉出白色的泡沫。 但泡沫稀薄,陆衡又挑了一些洗头膏抹上去。 孙丹华站在旁边,逐渐适应了屋里辛辣的气味,看着陆衡给姜眠洗头的样子,露出了一脸姨母笑: “说月子里洗头会头疼的那些人,肯定没有陆教授这么好的丈夫。” 姜眠嘴甜道: “是啊,陆教授是世界上最好的男人,没有之一。” 陆衡给这马屁拍的浑身舒坦,揉头皮揉的更认真了。 孙丹华往屋里瞅: “你婆婆和王姨呢?” “一个去买六必居了,一个去买天福号了。” “噗——” 孙丹华笑了。 姜眠以为孙丹华只是过来看看孩子的,自从孩子出生,孙丹华每天必来一趟。 有时候一天要来两三趟。 但,孙丹华这次没有直接奔屋里看孩子,她站在旁边,对姜眠道: “姜眠,外边市面上卖的草莓,是你自己种出来的吧?” 语气里隐隐带着担忧。 “是我种的,怎么了?” 姜眠预感到,随着草莓的热卖,消息肯定瞒不住。 说不定已经传的到处都是了。 只是自己在家坐月子,消息闭塞,所以什么都不知道。 现在听孙丹华特意上门问起这事,姜眠就知道,消息可能传到学校来了: “孙老师,外面什么消息吗?” 第226章 226:唯一的嫌疑人,在家坐 孙丹华点头: “昨天下午,友谊商店的经理找到咱们学校,找到齐主任,说想买咱们试验田的草莓。” “啊?友谊商店?” “是啊,确实是友谊商店。” 姜眠有点无语,上次徐海滨去友谊商店推销失败。 现在友谊商店居然主动找上门了。 只不过,找错门了。 孙丹华继续道: “一开始齐主任还很生气,跟友谊商店的经理说,咱们试验田里的草莓,又不是什么大路货,哪有那么多往外卖的,自己做研究、留种还不够呢,学校领导和上面的干部天天盯着,恨不能熟一个摘走一个,哪里还有多余的草莓给友谊商店?” 姜眠想起齐主任那耿直刚烈的脾气,友谊商店经理的表情肯定很精彩。 “友谊商店的那位张经理当时脸色就不好了,说你们纵容学生偷摘草莓出去卖,我们友谊商店想进点货都不给进,不给进就罢了,还说话那么难听? 齐主任当场跟张经理喊了起来: 我们哪里纵容一个学生偷摘草莓出去卖了? 你不要污蔑我们农业系的学生! 草莓大棚二十四小时有人值守,一天长几个草莓清清楚楚,每个草莓都有编号。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们偷摘草莓出去卖了? 张经理很不服气: 说外面市场上的草莓都快卖疯了,你居然敢说每个草莓都有编号? 齐主任喊,不可能! 张经理说,怎么不可能?! 齐主任说,外面但凡有一个卖草莓的,我把我人头搬给你! 张经理当场拉着齐主任的袖子,走走走,我这就带你看看。 看你要不要把你的人头搬给我。 齐主任真就跟着去了。 去之前,还气势汹汹的说,要是没有卖草莓的,你们友谊商店必须送我两瓶法国进口红酒赔罪! 张经理说,我送你一百瓶!” 讲到这里,孙丹华暂时歇了口气。 姜眠已经听的目瞪口呆。 陆衡听的甚至都忘了搓头发。 ——齐主任的人头,应该、还在、吧? 孙丹华继续: “张经理真的带着齐主任出去了,先去了一家涉外宾馆,宾馆门口什么都没有,齐主任还说,那一百瓶红酒,一瓶都不能少。 后来,张经理又换了个地方,这次去了使馆区附近。 到了那,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陆衡一边搓头发一边替姜眠发问。 “好几个人拎着篮子,在那喊死捉贝瑞。” “…………” “张经理领着齐主任走过去,到那一看,果然看见有老外用盘子端着一盘草莓出来,好大一个草莓! 齐主任当场就傻眼了。 张经理看着齐主任的脖子,问你的人头什么时候能搬给我? 齐主任当时火冒三丈,问那几个卖草莓的,你们的草莓哪里来的?!” 姜眠抬起脑袋问: “他们说了吗?” “说啥呀,一窝蜂,几个卖草莓的全跑了,还按照不同的路线分头跑的,齐主任想追都不知道追哪一个。” 姜眠:不愧是她特意交代过的。 张家村的村民还是靠的住的! 就是,心疼齐主任一秒钟。 “那齐主任现在怎么样了?” “别提了,是人家张经理把齐主任送回来的,不然他都找不到回学校的路了。 自打从使馆区回来后,那脸绿的就跟咸菜缸里的咸菜一样。 他先去了草莓试验田,挨个审问草莓小组的人,问他们有谁偷草莓的。 当然没一个人承认。 连翻审问,问到半夜,学生只承认自己偷吃过一个草莓,连什么时间偷吃都问出来了,但都说没有把草莓往外送的。 齐主任开始觉得,那些人篮子里那么多草莓,应该不是从试验田偷出来的。 到第二天,就是今天一大早,齐主任召集全体农业系师生在礼堂开会,追问外面世面上的草莓是怎么回事。 我当时吓的,一个字都不敢说。 我寻思,唯一的嫌疑人,在家坐月子呢。” 姜眠双手捂脸: 完犊子了! 姜眠知道,她偷种草莓的消息早晚会传出去。 她做好了心理准备。 但,谁能想到,那个友谊商店会跳出来横插一杠子! 姜眠自认,偷种草莓就算真的被爆出来,她也不怕。 可是,害的脾气火爆的齐主任丢那么大脸,还把人头都许出去了。 齐主任要是知道是自己捅的篓子,不把她活剥了? “我要去跟齐主任负荆请罪!” “请什么罪呀,你安心在家坐月子吧,哪也不要去,这事只能暂时先这样,等过段时间齐主任气消一消再说吧,现在顶着气头上,千万别自找麻烦。” 一想起齐主任的脸色,孙丹华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孙丹华把事情告诉姜眠后,又到屋里看了三胞胎。 看完孩子,稀罕了一阵,就走了。 这边陆衡给姜眠冲洗了头上的泡沫,又给她换了盆水。 很快把头发洗好了。 拿了吹风机给吹头发。 姜眠一直惴惴不安: “陆教授,我还是亲自去给齐主任解释一下吧?” “你还没出月子,不能出门。”陆衡语气很坚决。 洗头发已经算破例了,月子里出门,他怕被他妈骂死。 姜眠又道: “那,要不,你找个理由把齐主任请到家里吃个饭,齐主任好像就住的不远,应该就在附近的单元楼里。” 陆衡见她战战兢兢的样子,安慰道: “你安心坐月子就好,放宽心,事情交给我来处理。” 姜眠顶着一头乱蓬蓬的头发抬头: “你怎么处理?” 陆衡吹干姜眠的头发,顺势在她香软蓬松的头发上亲了一下。 收起吹风机: “我找他干一架,打服他。” “……” 姜眠气的握拳: “我都担心死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陆衡看她气呼呼的样子,很想笑,不过忍住了。 刚收好吹风机,门口有人说话: “怎么这么大姜味儿?” 门锁转动。 程瑾开门进来了。 一进门: “阿嚏!” 扶墙打了个喷嚏。 再一抬头,就看见客厅里凌乱一片。 姜眠披散着头发。 原本打结的两条麻花辫,此时蓬松柔顺、堆在肩上。 程瑾:“…………” 哦,难怪一向吃饭不讲究的儿子今天又想吃八宝菜、又想吃酱肘子。 原来在这等着她呢? 第227章 227:稀客 陆衡若无其事道: “妈,买到天福号酱肘子了吗?” “买到了。” 程瑾从菜篮子里拎起一个网兜。 网兜里一个搪瓷盆,盆里一整只五花大绑的酱肘子。 陆衡道: “谢谢妈,妈您真好!” 程瑾好气又好笑: “想洗头就跟我说,还忽悠我出去买酱肘子!” 姜眠道歉: “妈,对不起,我们是怕您不给洗,不过他烧了姜汤,用姜汤洗的,也已经吹干了,应该不会受凉。” “吹干了就好,快回屋躺着休息吧。” 程瑾没有批评他们月子里偷偷洗头发。 她也是坐过月子的,知道一个月不能洗头的滋味。 确实很难受,那味道自己都不能忍。 总算陆衡知道烧姜汤给洗头,还用吹风机吹干。 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姜眠回屋躺着了。 头发洗的清清爽爽的,真舒服啊。 感觉头皮都轻松了。 陆衡跟进屋,俯身,在她额头轻吻了一下,又闻了闻刚洗完的头发: “我出去了,学校硬指派了一个任务给我,我推都推不掉。” “没事,你去忙吧,我在家好好的。” 说完,又可怜巴巴道: “怎么办,我好想出月子?这月子怎么那么漫长,感觉比我怀孕都长?” 陆衡双手撑在姜眠头两侧,身子压的更低,贴在姜眠头两侧: “我比你还着急。” “……” 耳朵被陆衡温热的气息扫过,姜眠脸上顿时烧了起来。 陆衡又安慰道: “再忍一忍吧,苦日子马上熬到头了。” 姜眠:我跟你说我想出月子、想出门,你跟我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你一个当教授的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黄色废料? 陆衡微微直起身,见姜眠双颊通红,在她唇上吻了吻,看过孩子,就出门了。 过了没多久,出去买六必居甜酱八宝菜的王姨也回来了。 程瑾问:“王姨,买到八宝菜了吗?” “买到了,买了两斤。” “买到就好,怎么去了那么长时间?” 按理说,六必居好几家门店,不像天福号只有一家。 去六必居应该比她去天福号回来更快的。 王姨悄悄靠近,居然从篮子里拿出一份报纸来: “程主任,我在外面看到这样一份报纸。” 程瑾好奇: 什么报纸? 接过报纸,一看到那炸裂的新闻标题: 惊!大学教授闪婚孕妇,三胞胎差点被偷,背后究竟什么隐情? 程瑾一个正经大型日报的编辑部主任,什么时候见过这么辣眼的新闻标题。 当时心脏一抽。 等她意识到写的是自家的事时,又抽了一下。 一看什么大学教授、什么孕妇,什么三胞胎,就知道写的是自家的事。 不过,等等—— 这后面好像还真有隐情? 程瑾一目十行的把整篇报道看完了。 她拿着报纸进屋: “眠眠,眠眠!” “怎么了,妈?” “谭大姐的丈夫,那个李医生,居然在外面有私生子!是真的吗,还是报纸上乱写的?” “快给我看看报纸。” 我的天,居然被爆出来了! 都上新闻了?! 姜眠拿过报纸,本来想看看关于私生子的新闻的。 结果,一看标题: 我的妈耶! 说私生子就私生子吧,怎么还顺带着把她和陆教授也给捎上了?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报纸? 搁几年前搞斗争时,谁敢写这种乱七八糟的狗血新闻? 可见时代真的放开了。 姜眠快速看完前面她和陆衡的报道,半真半假、添油加醋,把她这个新闻当事人都看的想骂人。 快速跳到后面。 看到私生子被曝光的经过。 终于被爆出来了! 谭大姐不用上当受骗了。 看来谭成凯回来的真是时候。 程瑾一脸关切的问: “你说私生子的事是真的吗?” 姜眠:“八成是真的。” “哎,怎么——哎!” 程瑾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边报纸还没收起来,外面又传来敲门声。 保姆王姨过去开门。 门一开,王姨问: “请问你们找谁?” 门外的人说: “你好,我们来看姜眠的。” 姜眠听外面的声音: “好像是谭大姐!” 姜眠看着手里的报纸,赶紧拉开抽屉,把报纸塞进抽屉里。 程瑾见她把报纸收好了,才走出去。 一出去,看见来的人不仅有谭舒兰,还有谭舒兰的母亲郑淑云。 母女俩手里大包小包拎着东西。 有奶粉,有麦乳精,有稻香村的点心。 其他几个纸包里,应该也都是吃的。 还有两根大骨头。 “哎哟,谭嫂子,小谭,稀客稀客,快请进!” 程瑾刚刚看过报纸,知道谭大姐丈夫在外面有私生子,此时再看到谭大姐,满心同情。 不过,母女俩看起来倒是面有喜色。 谭舒兰虽然容貌憔悴,不过精神头还好,脸上带着笑意。 程瑾客气道: “来就来,怎么那么客气,带那么多东西,太见外了!” 郑淑云笑道: “我们是特意过来感谢你们家儿媳妇的,顺便过来看看三胞胎。” 程瑾猜到了什么: “是不是谭成凯回来了?” “是啊!”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来,快请坐!” 保姆王姨和张小燕过来接下母女俩手里拎的东西。 屋里,姜眠也走出来了。 姜眠第一次见谭成凯的母亲,见是一个胖墩墩很慈祥的老太太: “您就是谭伯母吧?” “哎哟,你怎么没在屋里躺着,走出来了?” 郑淑云望着姜眠,惊讶的发现,传闻中怀了三胞胎的女人,居然是一个俏生生的小姑娘? 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明亮有神。 加上姜眠刚刚洗过头,整个人干净清爽,完全没有寻常月子里女人的邋遢臃肿。 真的不像刚刚生过三胞胎的产妇! 郑淑云一时快看入迷了,上上下下的打量: “陆嫂子,你要不说这是你们家儿媳妇,我还当是你闺女呢!” 难怪陆教授非卿不娶,怀着三胞胎也要娶。 长的这么漂亮,谁看了不迷糊? 自家那傻小子怎么眼光就那么差,非看上那个宋清韵?! 不光郑淑云看傻眼了,旁边的谭大姐,在看到姜眠亭亭玉立的站在那,没了那硕大畸形的大肚子。 姜眠看起来个子高挑、容光焕发。 整个人变化很大,感觉一下比怀孕时年轻好几岁。 现在看起来就是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一样。 谭大姐眼里放光: “姜眠,没了孕肚,我都快认不出你了!” 第228章 228:婚事 母女俩震惊于姜眠的年轻、美貌和苗条。 姜眠摸着还没完全缩回去的小腹,笑了笑: “谭伯母,谭大姐,快请坐。” “好——” 郑淑云刚要往沙发里挪,又想到什么: “三胞胎呢,怎么没看到三胞胎?” 程瑾笑道: “三胞胎在屋里,稍等,我把三胞胎抱出来。” 程瑾和张小燕进了屋,抱出了三个包被。 包被里三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小脸蛋圆嘟嘟的鼓着。 鼻梁高挺,鼻尖小巧粉嫩。 肉乎乎的小脸蛋,却能看到尖尖的下巴。 才不到一个月的小奶娃,竟然都出落的五官立体,眉眼精致。 自带一种与生俱来的贵气。 已经被姜眠的身材容貌震惊过一次的谭舒兰,再次被三胞胎的变化惊到了: “我的天呐,才多长时间没见,变化这么大,都长大了啊!” 郑淑云第一次看见三胞胎,更是稀罕的直叫唤: “哎哟,我还从来没见过三胞胎,真好啊,一胎生了三个,个个都这么可爱,真是好命!” 难怪大女儿一直念叨三胞胎,羡慕的很。 别说女儿羡慕了,她这个年过半百的老太太看了都眼馋! 将来她家儿媳妇能给她一胎生三个大孙子,她得把儿媳妇供起来早晚三炷香! 三个包被并排放到沙发上,郑淑云坐在旁边,看到三张漂亮的小脸蛋,真羡慕。 郑淑云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真是三个好孩子,这么白净漂亮,从没见过月子里就长的这么好看的。” 三个小宝宝好像知道有人看自己,一个个都睁开眼。 乌溜溜的眼瞳来回的看。 别提多可爱了。 其中一个,两只小胳膊向上舒展,慢悠悠伸了个懒腰,包被里小短腿跟着蹬了一下。 小嘴巴张开,打了个软乎乎的小哈欠。 “打哈欠了,哈哈——” 郑淑云被孩子可爱的模样逗笑了,忍不住抱起这个。 “这是我们老大。”程瑾介绍。 郑淑云抱起老大,放到自己怀里,小家伙模样周正,小小年纪,居然已经出落出一副知识分子的儒雅气质。 那边,谭舒兰也抱起一个。 她认识这是最小的小妞,长的尤其漂亮。 谭舒兰抱起小妞,小妞突然无意识的笑了一下。 “她笑了,她冲我笑了!” 谭舒兰眼里忍不住漫上一层热泪。 只感觉自己千疮百孔的心,顿时被孩子的笑容治愈了。 “哇,哇,哇!” 那个没被抱的孩子突然哭了起来。 程瑾苦笑: “这是我们老二,估计是没人抱他,生气了,来,奶奶抱!” 程瑾把受到冷落的老二也给抱起来。 果然,抱起来,就不哭了,但是眉头皱起,好像在表达自己的不满。 郑淑云看着三个被抱起来的孩子,再次表达了自己的羡慕之情: “陆嫂子,我真羡慕你,一下有了三个孙子孙女,等孩子长大了,家里多热闹啊!” 原本郑淑云还在为三胞胎不是陆家亲生的而惋惜。 可是,等真正见到了三胞胎,这一刻,郑淑云觉得,是不是亲生的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儿媳妇给家里带来三个健康、白胖、可爱的孙辈! 程瑾也是一脸有孙万事足的表情,本来想客套一句,等谭成凯结了婚,你也能抱上孙子了。 可是,想想谭成凯跟宋清韵打的火热。 哎,算了,不说了—— 回头说了反而扎人家的心,所以换了个说法: “以后没事的话尽管过来玩,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谭家母女俩原本打算只是来坐一会儿就走的,但是,抱着孩子,根本不舍得撒手。 一直到了饭点。 那边王姨已经张罗好午饭了。 谭家母女俩只好留在陆家,吃了顿午饭。 正好早上买的酱肘子和甜酱八宝菜派上用场,不用出去另外买肉了。 午饭后,郑淑云、谭舒兰母女俩告辞离开。 离开的路上,脑子里还是那可爱粉嫩的三胞胎。 “三胞胎真好呀!” 郑淑云被别人家的孙子馋的,想抱孙子的心情达到了前所未有的迫切: “舒兰,回去后,咱们给你弟也张罗一下他的婚事吧,老大不小了,也该结婚成家了,结了婚,我也能抱上孙子了。” 而后,语气沉了沉: “正好,也好跟那个宋清韵彻底了断!” 谭舒兰原本脑子都是三胞胎的可爱画面,一听她妈提起宋清韵,语气冷了下来: “咱们之前不是没跟成凯提结婚的事,您看他有那个心思吗,他一心都扑在那个姓宋的身上了,除了宋清韵,别的谁都看不上。” “不行不行不行!”郑淑云给这个名字吓的嗓门都拔高了: “我宁愿他娶个大肚子,也不能让他娶那个姓宋的!” 谭舒兰默默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 谭舒兰宁愿弟弟娶怀三胞胎的姜眠,也不想弟弟把那个宋清韵娶进门。 哪怕三胞胎不是谭家亲生的,可是,一胎三个啊! 在一对夫妻只能生一个的年代,一胎生三个,谁听了不羡慕? 谭舒兰自己没孩子,她更加希望娘家能多几个侄子侄女,人丁兴旺一些。 哎,可惜,怎么不是弟弟先认识姜眠呢? 要是弟弟先认识姜眠,那可爱的三胞胎,就成自家的了。 她可以不用出大门就能天天看到三胞胎了。 母女俩脑子里胡思乱想,郑淑云忽然突发奇想道: “诶,舒兰,你觉得,陆教授那个妹妹怎么样?” “什么?!” “陆教授那个妹妹,我看她跟成凯关系好像也不错,人看着也挺顺眼,两家也算门当户对,关键是,两家要是成了亲家,三胞胎就是咱家亲戚了,将来成凯的孩子有三个表哥表姐,也能互相帮衬。” “妈,您可真会打算盘!” 说实话,谭舒兰也想跟陆家结亲,但是吧: “我觉得不太行,成凯哪里配得上人家陆教授的妹妹?” 其实,自从谭成凯从农场回来,家里人就张罗过他的婚事。 但是高不成低不就的。 关键是她弟不争气! 游手好闲不说,给他安排了份清闲的工作也不好好干,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门当户对的人家,人家一听到他的名声就直摇头。 谁也不肯把自家女儿嫁给这种不上进的人。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她弟的心思都放在宋清韵身上,对别的姑娘根本没意思。 这才是最让人头疼的。 谭舒兰委婉的提醒: “别打人家陆教授妹妹的主意了,成凯和陆教授的妹妹,还有那个姓宋的,这三个人平时关系不错,您要是硬撮合成凯跟陆教授妹妹,这关系有点乱,我看不行。” 郑淑云热切的愿望顿时被女儿浇灭了: “哎!反正娶谁都不能娶那个姓宋的,除非我死了!” “呸呸呸,妈您说什么不吉利的话,快呸了!” “呸呸呸!” 郑淑云赶紧呸了,她还没见到孙子,还不想死呢! “妈,这次咱们张罗成凯的婚事,千万别讲究什么门当户对了,只要人家姑娘能看上他就行。” “行吧,这次只要是个明白事理的姑娘,咱们不讲究什么门当户对,能管得住你弟弟就行—— 诶,我想起来了,之前你大姨给介绍的,她妯娌的娘家的侄女,说是个挺文静的姑娘,在大学图书馆工作,听说特别爱看书,肯定很有文化,我觉得这个不错,不如再找你大姨问问怎么样?” 谭舒兰不记得她大姨给介绍过什么妯娌的娘家侄女。 不过在大学图书馆工作,还有文化,这倒是不错。 “那行,改天找大姨问问。” “好!” 一想到儿子的婚事终于有着落,郑淑云满心期待。 恨不能今天相亲、明天订婚,明年这时候就能抱上大孙子! 然而,母女俩回到胡同里的家,谭成凯又不见了。 郑淑云问保姆: “成凯人呢?不是让你看着别让他出门的吗?” 保姆:“翻墙跑了——” 郑淑云到抽一口气: 又、跑了! 第229章 229:怎么没往姜眠头上怀疑 不过这次,谭成凯没有跑远。 从家里跑出来后,又跑到学校去找宋清韵了。 费了好大力气找到了人: “清韵,你边防证办的怎么样了?” “谭成凯,我想了想,还是你自己去特区吧,我不过去了。” “???” 这姑奶奶怎么想一出是一出? “你怎么又不去了,之前不是说的好好的吗,怎么又变卦了?” “我这边暂时有件更重要的事要处理——过段时间,某个友国的领导人要到咱们国家访问,访问行程里有咱们大学,优秀学生代表有机会参加欢迎仪式,还有可能跟友国领导见面,我想竞争一下这次机会。” “嘶——” 谭成凯不禁牙疼,这还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本来都计划好了一起去特区。 听说有个表现机会,又把南下特区给抛到脑后了。 “对不起谭成凯,这次机会难得,我不想放弃,去特区的事,就交给你一个人了,我相信你一个人就能搞定,你只要督促工厂早点把衣服赶出来,运到这边,咱们再想办法找销路。” 谭成凯顿时觉得特没劲。 像泄气了一样,长叹一声: “那好吧——” “对了,这次你出发去特区,一定要跟家里人交代好,千万别再留张纸条不辞而别了——” 换句话说,千万别再让你家人找上我了! 谭成凯直接说道: “我要是跟家里好好说,他们指定不给我去——他们现在把我看的死死的,我说去上班她们都不信,你知道我今天怎么跑出来的吗?” “怎么出来的?” “我翻墙出来的!” 宋清韵皱眉,她很后悔跟谭成凯合伙。 真是找了个麻烦不断的猪队友! “反正你这次必须跟你家里人说清楚,别再找我麻烦就是。” 谭成凯心里头也有点不高兴,但男子汉大丈夫,他不能跟一个姑娘斤斤计较,只能答应: “那行吧,我会跟家里交代清楚的。” 说完,谭成凯要走,一转身—— “清韵。” 是宋清韵的姑姑宋维英找来了: “姑姑?” 姑姑从没到学校找过自己,突然找过来,让宋清韵有点担心是不是家里发生什么大事了。 宋维英见侄女表情紧张,说道: “没什么事,就是问问你关于草莓的事。” “草莓?” 宋清韵意外,打听草莓,怎么打听到她这了? 谭成凯更加好奇: 对啊,草莓不是姜眠种出来的吗,怎么找上清韵了? 宋维英却道: “是啊,上次见你在友谊商店,跟那两个卖草莓的好像认识?” “是,认识,不过不是很熟——” 刚认识的那种。 “不是很熟也没关系,你只要能找到人就行。” “怎么了?” “现在这个草莓真是出了鬼了……” 宋维英把友谊商店的张经理打听草莓的事说了。 说张经理直接找到华清大学农业系系主任面前。 结果,农业系的系主任根本不承认外面卖的草莓是他们种出来的! “不可能!”宋清韵笃定道: “报纸上报道过,整个京城,只有华清大学农业系试验田有草莓,这草莓就是他们种出来的。” “就是,咱们经理也是这个意思,但他们农业系的系主任脾气暴躁,就是不承认,还说什么,要是外面有草莓,他把他人头给搬下来!” 脾气好刚的一个系主任。 “那后来呢,张经理怎么说的?”宋清韵问。 宋维英道: “经理见他死活不肯承认,只能带着他出去,在使馆区附近找到了卖草莓的人。” “系主任什么反应?” “当场傻眼了。” “故意装的吧?” “经理说,不像是装的,系主任看到外面有草莓,也特别震惊,他跑上去问草莓是哪里来的,但是那些卖草莓的一窝蜂跑了。系主任整个人都懵了,还是咱们张经理亲自把人送回学校的,不然都怕他找不到回家的路,所以系主任不是装的,是真的不知道外面有草莓。” “??” 宋清韵也有点搞不明白了。 要是系主任故意纵容学生出去卖草莓,肯定不能随便说出把人头搬下来的话。 要是系主任完全不知情—— 可是,学校试验田里的事,又是京城独一份的反季节草莓,系主任怎么可能会不知情? 这事有点意思…… 宋维英又道: “我们张经理觉得事情有蹊跷,所以让我来问问你,你是不是认识卖草莓的,想让你帮忙打听一下,这草莓到底哪里来的。” 听说是友谊商店的张经理让过来打听的,宋清韵顿觉责任重大。 “我知道那个卖草莓的叫什么名字,我去学校一趟就什么都明白了。” “那行,你什么时候去?” “我现在就去!” “清韵,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了,有什么消息及时告诉我。” “好。” 宋维英把事情交代给侄女后就离开了。 宋清韵准备去华清大学一趟。 转身,见谭成凯站在原地出神,眼神飘忽,不知道在想什么。 察觉到宋清韵看过来,谭成凯道: “清韵,我跟你一起去打听。” “你?你去干什么?” 他去干什么? 当然是好奇! 谭成凯有种不太祥的预感: 总觉得,这个外面卖的草莓,跟姜眠有脱不开的关系。 整个京城,除了华清大学试验田,也就只有姜眠会种草莓了吧? 可是,她怎么那么大胆子,居然敢偷摸种草莓、还敢公然拿出来卖? 所以才想要跟着一起去。 宋清韵觉得,有谭成凯陪着自己也挺不错。 两人直接去了华清大学农业系教学楼。 在楼下蹲着,等到下课时,拦着农业系的学生打听,你们系里有没有一个叫徐海滨的。 结果,一连问了十多个人,都说没有叫徐海滨的。 “奇怪了,问了那么多人怎么都不知道,难道那是个假名字?” “也许,那根本不是农业系的学生呢?”谭成凯猜测。 宋清韵:“可是,这个冬季草莓种植技术,只有华清大学农业系有。” 谭成凯在心里嘀咕: 可是,农业系的种植技术是哪里来的? 不还是姜眠传授的吗? 怎么就没往姜眠头上怀疑呢? 不过想想也是,种冬季草莓,又不像在自家菜园子种萝卜白菜那么简单。 普通人凭自己的能力很难办得到。 这可能就是宋清韵没有怀疑到姜眠头上的原因。 宋清韵不觉得姜眠一个挺着三胞胎孕肚的孕妇,能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把草莓种出来。 既然宋清韵没往姜眠身上想,谭成凯也没说。 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替姜眠保守秘密? 他不应该把自己的猜测直接告诉清韵吗? 第230章 230:草莓苗是从哪里来的? 眼见跟学生打听不到任何消息,宋清韵没耐心了: “咱们直接找他们系主任吧,让他们系主任调查。” 谭成凯下意识阻拦: “还是别找系主任了,咱们再问几个学生,看看能不能问出点消息。” “那行,再问最后一个。” 宋清韵看到不远处走来一个男子,看着年纪不小了,也不知道是学生还是老师,正往教学楼走。 宋清韵上前: “你好,同志,想跟你打听个人。” “打听谁?”那人目光上下打量宋清韵,大概是被宋清韵的美貌吸引了。 宋清韵知道自己有外貌上的优势。 丝毫不吝啬使用自己的优势,面带笑容道: “徐海滨,是你们农业系的学生吗?” 对方原本有些漫不经心的,谁知,一听到这个名字,目光瞬间聚拢到宋清韵脸上: “徐海滨?!” 宋清韵心里一喜: “对,徐海滨!你知道他?” 终于找到认识徐海滨的人了! 对方却很提防的望着他们: “你们找他干什么?” 宋清韵也觉得这人的态度很不寻常: “没什么,你告诉我,能在哪里找到他就行了。” 对方迟疑了半天,反问: “你们找他干什么?” “怎么了?” “……” 双方都在试探。 宋清韵等对方先开口。 对方也是个滑头,想听听宋清韵这边怎么说。 场面一时陷入了沉默。 谭成凯是个急脾气,受不了对方这么卖关子,拉着宋清韵就要走: “走,他不说就算,我们找别人打听!” 宋清韵不知道谭成凯是真的让她走,还是故意演戏给对方看。 走出去两步,发觉对方没有喊自己,这才停下来: “可是我们等了半天,才等到一个认识徐海滨的,算了,还是问问他吧。” 宋清韵推开谭成凯,转回身,发现对方还站在原地,没有挪动。 双方总算是互相给了对方一个台阶。 宋清韵问: “你能告诉我,在哪能找到这个徐海滨吗?” “你们是为了草莓的事来的吧?” “对!”看来真对问人了! 但对方来了句: “我也想知道他到底在哪。” 宋清韵顿时心凉了半截。 对方反过来问: “你们先说说,你们是在哪认识他的?” “我是在友谊商店门口认识他的。” “友谊商店?” “对,友谊商店,他当时拎着篮子去卖草莓。” 那人冷笑一声: “我就知道,外面那些草莓是他鼓捣出来的!” “外面卖的那些草莓,真的不是你们农业系试验田种出来的吗?” “不是——” “那他是怎么会种草莓的?” “会种草莓不稀奇,只要学过就会,最关键的是草莓苗,没有草莓苗,就算有技术,也种不出草莓。” “对!所以他的草莓苗是从哪里来的?” “是从试验田里偷的。” “偷的?!” “是的,偷的。” 宋清韵很震惊: “你既然知道他偷试验田的草莓苗,为什么不去举报他,偷大学试验田的草莓苗,真要追究起来,绝对够判刑的!” 对方心想,他倒是想举报。 但是,一旦举报了,自己也暴露了。 因为,这批草莓苗,当初是他和徐海滨一起去东北农场运送过来的。 对了,被宋清韵拦住打听消息的这个人,就是李大民。 反季节蔬菜研究小组的成员之一。 当初他奉命跟徐海滨一起去农场运送草莓苗时,就察觉到,他们运送的这批草莓苗的数量,大大超过试验田的需求。 当时他还沾沾自喜的以为,徐海滨看来是个外行,完全不懂植物栽培每亩适宜密度。 李大民想着,用不完的草莓苗,自己可以偷摸卖出去,绝对能小挣一笔。 所以,在试验田移栽草莓苗时,李大民一直很小心的守着那些没开封的箱子,避免草莓苗暴露。 他甚至都想好卖给谁了。 就等着发笔小财。 谁知—— 谁知等他晚上偷偷溜到草莓大棚时,那些装着草莓苗的箱子,居然不翼而飞了! 他人都傻了!! 那时候,他终于明白,被耍了! 原来徐海滨一直在装傻充愣。 他不但知道运过去的草莓苗用不完,而且人家是故意借着这个机会,帮他们自己运送草莓苗! 李大民当时气死了,决定连夜向齐主任举报这件事。 可是转念想想,一旦举报徐海滨,自己也暴露了。 到时候徐海滨可能会反咬一口,拉他下水。 他好容易考上大学、跳出农门,不想自己的学业和将来的工作分配受到任何影响。 当然,让他下定决心彻底闭嘴的,是那辆突然出现的汽车。 正当他要离开草莓大棚时,一辆汽车突然出现。 李大民顿时明白,原来徐海滨背后有人。 不然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把草莓苗运出学校。 李大民百思不得其解。 到底谁啊? 到底谁有那么大能量,居然能开着车帮忙偷运草莓苗。 想了好几个月,没想出来。 直到—— 直到姜眠和陆教授的关系被爆出来,李大民才狠狠的替自己捏了把汗,很后怕: 幸好当时没举报…… 不然说不定这会儿在老家门口蹲着呢。 所以,李大民现在明知道外面的草莓是姜眠和徐海滨搞出来的,他也不敢跟齐主任告状去。 只能眼睁睁看着齐主任上蹿下跳。 但是没想到,这件事被别人盯上了。 还怂恿他去举报。 李大民又不傻,跟陆教授对着干,他是不想在华清大学混下去了吗? “这事跟我无关,要举报,你们自己去举报,对了,举报的时候,别说是我告诉你们的。” 说完,李大民要溜。 宋清韵又问: “对了,同学,我再问你一下,这个徐海滨,他既然不是你们农业系的学生,那他怎么能接触到草莓苗,而且他怎么会种草莓的?” 听她这么问,李大民寻思,这两个人是不是蠢啊? 这还用问吗? 草莓技术和草莓苗是谁带来的? 不看报纸的吗? 见李大民一副看傻子的神情,宋清韵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让她无比震惊的念头! 第231章 231:谭成凯也被人穿了吗? 得益于之前的报纸报道,一提起草莓,所有人都能想到那位挺着大肚子的草莓专家。 外面卖的那些草莓,难道是—— 难道是姜眠种出来的?! 一想到这个名字,宋清韵心脏狂跳、脸颊发红: “姜眠?徐海滨是不是跟她一伙的?” 李大民赶紧撇清自己: “是你自己说的啊,可不是我告诉你的。” “又是她,怎么又是她,怎么每次都要跟我做对?!” 宋清韵几乎抓狂。 “不行,我要去举报她!我要举报她偷草莓苗、举报她在外面种草莓、举报她搞资本主义!” 李大民见宋清韵突然跟个疯子一样,也不知道姜眠跟这个人有什么恩怨。 “我先说好哈,这件事跟我无关,你们要举报那是你们的事,不要把我扯进来!” 李大民有点后悔,不该跟这个疯子说这么多。 赶紧跑了。 宋清韵两眼通红,拔脚朝教学楼跑: “你们系主任办公室在哪,我要举报!” “清韵!” 谭成凯忽然死死拽住宋清韵的胳膊,把宋清韵拽回来。 “谭成凯,你干什么?!” “你要干什么?” “我要跟学校举报姜眠,举报她偷草莓苗,你放开我,你为什么要拦我?” “……” 是啊,他为什么要阻拦宋清韵? 他也没有答案。 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拦着宋清韵不让她去举报姜眠? 他只是下意识的拽住宋清韵的胳膊。 见谭成凯发傻,宋清韵怒不可遏: “谭成凯,你什么意思!” “你举报她,对你有什么好处?” “什么?!” 宋清韵不知道是自己听错了,还是谭成凯疯了,她用力挣扎,试图挣脱谭成凯。 但不论自己怎么用力,谭成凯还是死死拽着自己。 宋清韵不敢相信: t-m谭成凯也被人穿了吗?!! 谭成凯也换了个芯子吗!! “什么叫举报她对我有什么好处,那个女人,三番五次跟我做对,为了破坏我的服装生意,她故意跟制衣厂合作,还给你家人出了馊主意,把你叫回来,她能给我使绊子,我凭什么不报复回去?!!” “她让我家里人把我叫回来,是因为我大姐给人欺负了。”谭成凯拼命给自己找理由。 “那她跟制衣厂合作呢?!” “那可能是陆教授的主意——” “你这么替她说话,你认识她吗?!!” 谭成凯:认识她吗? 废话! 我认识姜眠时,她还未成年呢! 我比陆衡认识她更早! 要不是陆衡突然下放过来,现在三胞胎是谁的都不一定! “这跟我认不认识她没关系,但你没必要举报她,举报她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宋清韵瞪大了眼睛望着谭成凯。 突然觉得,谭成凯变了,变得陌生,快不认识他了。 “谭成凯,你也是穿的吗?” “……啊?” 看着谭成凯茫然的表情,宋清韵知道,谭成凯没被穿。 但是,这一刻,宋清韵宁愿他被人穿了! 宋清韵突然用力,挣脱谭成凯。 转头就朝教学楼跑: “我必须出口恶气,她不让我好过,我也不会让她好过!我举报她不需要理由!” 眼看宋清韵要冲进教学楼,谭成凯忽然道: “清韵,你要是敢举报她,我不会南下特区!咱们的服装生意,我不会再管了!” 谭成凯很无耻的威胁宋清韵。 果然,宋清韵突然停下了。 她一动不动的呆站在原地。 过了很久,才缓慢的转过身,张大嘴巴望着谭成凯: “你说什么?” “……” “谭成凯,刚刚的话,有种你再说一遍!” “……” “那个女人,究竟有什么大的魔力,一个陆衡,一个你,你们都背叛我?” “我没有背叛你——” “那你为什么不让我举报,说,你跟她是不是有什么瓜葛?!你不会也喜欢那个大肚子吧?” “没有——” 我怎么会喜欢姜眠那个土包子?? “清韵,我只是,不希望你走入歧路,没必要处处针对她。” 宋清韵冷笑: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度了?谭成凯,这真不像你!” “反正我话放在这,你要是举报她,我不会再管我们的服装生意。” 话音未落,谭成凯毅然转身离开。 “别忘了,这里面还有你出的六千块钱!!” “大不了我这六千块钱不要了。” 谭成凯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宋清韵愣在原地,恍惚觉得,眼前的一切变得那么遥远,那么虚幻。 她身体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每个人都背叛她? 连她的两个最忠诚的死党,陆元元,谭成凯,这两人接二连三背弃自己? 为什么? 那个大肚子,看起来窝窝囊囊,她究竟有什么魅力,连陆衡都被征服了? 现在谭成凯为了她,竟然敢威胁自己? 是她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宋清韵站在原地冷笑。 路过的师生见她神情癫狂,都不敢靠近,远远的躲着走。 …… 谭成凯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对宋清韵说那么重的话。 等走出学校,他只觉得茫然。 心里空落落的。 一下子不知该去哪。 只能先回了家。 郑淑云、谭舒兰母女俩见到他回来,大呼小叫的迎上来: “成凯,你又去哪了,真是吓死我了!” “你这个不省心的,是不是又跑去找宋清韵了,那个宋清韵给你下了什么蛊,你这么放不下她?” 谭成凯一言不发。 闷头往自己房间走。 一进屋,直接把门关上。 把母亲和大姐拦在外面。 郑淑云拍门: “怎么回事,成凯?成凯,你开门——” “让我安静一下!” 谭成凯喊完,把自己扔在床上,用被子捂住头。 毁灭吧! 累了…… 门外,郑淑云、谭舒兰母女俩对视一眼。 郑淑云担心的问: “怎么回事?他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 “不会是,跟宋清韵吵架了吧?” 郑淑云脸上一喜: “真的吗?” 要是真的,那可太好了! 谭舒兰也巴不得是真的跟宋清韵吵架了: “看他脸那么臭,八成是的,太好了,终于闹掰了,咱们可以给成凯张罗婚事了!” 郑淑云喜笑颜开: 喜大普奔! 今晚务必让保姆多做几个好菜庆祝一下。 郑淑云高兴的,拎着菜篮子,出了家门,把副食品商店里能买到的好吃的都买了。 回来,让保姆做了六个热菜、四个冷菜。 还把家里平时舍不得喝的茅台都拿了出来。 第232章 232:跟谁比不好,非要跟陆 谭成凯在屋里郁闷了半天,一出来,看见满桌菜,还有茅台: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吗? 这么隆重? 吃饭时,郑淑云心情很好的对谭部长说: “老谭,今天我跟舒兰特意去了那位陆教授家里,看见他们家的三胞胎了,哎哟,你不知道那个可爱,软乎乎的,真是——没法形容了!” 闷头吃菜的谭成凯听到他妈提起三胞胎,动作顿了顿,暗戳戳支楞起耳朵。 谭部长点头: “三胞胎,确实稀罕,不过听说不是陆教授亲生的?” 郑淑云:“这有什么关系,要是成凯能带回家一个三胞胎孕妇,孩子长的那么漂亮可爱,不是亲生的我也愿意!” “咳!” 谭成凯差点没被一粒花生米给呛死。 他大为震撼: “不是亲生的,您也愿意?” 谭舒兰解释: “妈不是让你找孕妇,妈-的意思是,你要是继续跟那个宋清韵纠缠下去,还不如找个孕妇回家!” “……” 拐着弯骂人呢? 谭舒兰见弟弟这回居然没跳出来反驳,看来自己猜的没错,这两人闹崩了。 谭舒兰给弟弟夹了一筷子猪头肉: “成凯,妈今天看到三胞胎,馋的哈喇子都从眼里流出来了,你什么能让妈抱上孙子?” “三胞胎几率那么低,我上哪给你们找三胞胎去?” 郑淑云:“也不是非要三胞胎、双胞胎,你要是结婚,生一个我也高兴!” “是啊,你看看外面你有什么喜欢的人没,要是有的话,尽管往家里领,要是没有,咱们发动家里的亲戚,看看谁家有合适的姑娘——” 谭成凯本来就没什么胃口,这下彻底吃不下去了。 他放下筷子起身离开。 “回来!”谭部长坦然发话了。 一家之主的话,谭成凯不敢不听,只能忍着,转身回到饭桌旁。 “坐下!” 谭成凯重新坐好。 谭部长:“听你妈和你大姐好好说。” 谭部长平时在家话比较少,也比较少关心那些家长里短的琐事。 这回很罕见的支持老伴儿,让谭成凯怀疑,他们是不是提前商量好、故意来催婚的。 但,事实上,真不是提前商量好的。 谭部长是真的要借这个机会管教一下这个不成器的纨绔。 有谭部长撑腰,谭舒兰更大胆了: “成凯,听妈说,大姨之前给你介绍过一个对象,是大姨的妯娌娘家的侄女,在大学图书馆工作的,你要不要见一下,说不定能看对眼呢?” 谭成凯烦不胜烦: “我现在沦落到要相亲的地步了吗?” 谭部长:“那不然呢,你还等着人家好人家的姑娘来找你?” 谭成凯:“……” 谭部长:“你但凡成点气候,早有人上门给你说媒了,你看看有几个人主动帮你介绍对象的?” “……” “你但凡,有那位陆教授十分之一,也不至于单身到现在。” 谭成凯这回不能忍了: “不是,爸,您说我就说吧,拿我跟别人比干什么?” 比就比吧,比谁不好,非要比陆衡? 他没好说,自家这基因,从上一辈就输了好吗?! 拿什么跟人家比? 郑淑云也觉得老谭这回有点过分了: “老谭,你怎么能拿他跟陆教授比?” 谭成凯:“……” 这到底是在帮谁说话? 郑淑云和颜悦色的对儿子道: “成凯,我们也不是对你要求那么高,非要你跟陆教授比,也不奢望你生什么三胞胎、双胞胎。只要你远离那个宋清韵,踏踏实实的上班,找个通情达理的人结婚,一家人和和美美,我们也就知足了,我的愿望不过分吧?” 谭成凯无力反驳。 是真的无力…… “所以,我们帮你张罗几个相亲对象,到时候你出来见见,万一有你看的上的,就发展一下关系,我们也不强求你,行吧?” “——随你们安排吧。” 郑淑云、谭舒兰母女俩大为惊喜: 这还是谭成凯第一次对家里介绍对象的事没有表现强烈的反抗! 谭部长的表情也缓和了许多,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茅台。 又给儿子倒了一杯。 谭成凯不敢不喝。 喝完酒,吃过饭,回到屋里,谭成凯还是觉得心里空荡荡的。 他躺在床上,听着院里刮过的风,忽然怀念起下乡当知青时睡过的火炕,还有漫天的大雪了。 离开农场,他再也没见过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的场景。 再也没睡过烧的烫人的火炕了。 曾经迫切想要逃离的地方,竟然有一天会让他怀念? 这一夜,他迷迷糊糊的,感觉自己好像就躺在小土屋的火炕上,外面漫天大雪。 大雪里,还有一个骑着马的身影、在雪地里跑了一夜。 第二天上午,郑淑云吃过早饭就出门,找她大姐帮忙给儿子介绍对象。 郑淑云的大姐得知外甥居然同意找对象,也挺高兴,满口答应,下班后去问问自己妯娌。 “行,有什么进展,你跟我说一声,趁着成凯这两天稍微安分了一点,抓紧让两个孩子见个面。” “好,有后续我联系你。” 这边老姐妹两个欢欢喜喜的商量好了给谭成凯介绍对象的事。 家里,躺在床上的谭成凯,有点躺不住了。 他在想,宋清韵究竟有没有去举报姜眠。 翻了个身,算了,不管了,举不举报跟我有什么关系? 举报的话,那土包子活该! 谁叫她胆大包天私自种草莓、还拿出来卖! 过了一会儿,又翻了个身: 那土包子-傻不愣登的,要是没有陆衡护着,早叫人吃干抹净了。 要不要提醒她一下,让她有个防范? 又翻了个身: 关我屁事! 又翻了个身: 要是真被举报了,她还在坐月子吧? 继续翻身: 关我屁事,有陆衡在,我瞎操什么心? 继续翻身: 清韵那么恨姜眠,一定会不遗余力的对付她,要是真被举报到上面,估计陆衡都护不住。 谭成凯翻身、又翻身、继续翻身…… 翻来、覆去、翻来、覆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还是起来吧! 再躺下去,皮都磨破了! 谭成凯从床上起来,想要出门。 于是,问题又来了: 他到底是去找清韵道歉呢? 还是找那个土包子、通风报信呢? 第233章 233:脑子让驴踢了 去华清,还是去北大? 谭成凯遇到了小时候困扰他很久的难题。 …… 最终,他还是鬼使神差的,站在华清大学校门口。 他一路往里走,一路骂自己: 奶奶个腿儿! 我凭什么要给那个土包子通风报信? 谭成凯你脑子让驴踢了? 那两口子合伙坑你,你还巴巴的热脸贴冷屁股,你贱不贱啊? 骂骂咧咧,来到之前去过的筒子楼。 他知道姜眠已经跟陆衡结婚。 孩子也生了。 但是不知道两人现在还在不在筒子楼里住。 只能先到筒子楼里打探一下。 上到三楼。 先来到陆衡之前住过的房间门口,又顺势往隔壁姜眠住的房间瞄了一眼。 模糊听到隔壁房间有收音机在响。 谭成凯干脆挪到姜眠的房间。 砰砰砰—— 里面的收音机突然关了,过了大概七八秒,等的谭成凯快没耐心了,打算再敲门。 刚抬手,门终于犹犹豫豫的闪开一道缝。 缝隙的宽度刚好露出一只眼镜片。 贺小雨警惕的望向门外,见是一个穿着黑色夹克衫的男人,目光很凶,一看就不好惹。 贺小雨顿时心都提起来了。 “你,你找谁?” “姜眠呢?” “她搬走了。”贺小雨声音跟蚊子一样。 “她搬到哪去了?” “我,我不知道。” 谭成凯铁青着脸道: “你是她舍友,她搬家,你不知道她住哪?” 贺小雨心说: 一看你就不像什么好人,寻仇似的,我知道了也不能告诉你啊。 但她害怕,不敢多说。 砰—— 把门关上了。 谭成凯:“!!!!” 卧、槽! 特、么当老子是杀人狂魔吗? 谭成凯气的拍门。 震的门上的玻璃哐哐作响: “什么意思啊,老子来问个地址,你不告诉我也就罢了,还直接关门?当老子什么禽兽吗!” 贺小雨躲在屋里,一句不敢回应。 已经用目光在寻找防身工具了。 好在,隔壁新搬来的一位教师打开房门,对谭成凯说: “你来找姜专家?” 谭成凯见隔壁陆衡住过的房间已经换了人,问道: “是。” “姜专家跟陆教授结婚,分了新房子,搬到单元楼去了。” “哦,那他家地址你知道吗?” “不知道,只知道是单门独户的单元楼,你过去问问吧,就那几栋教授楼。” “好,谢了。” 谭成凯只好又到所谓的“教授楼”去打听了。 临走时,又朝隔壁姜眠的房间瞟了眼。 刚刚那个戴眼镜的,真是姜眠第二。 当年姜眠就是这副窝囊的样子,见谁都畏畏缩缩的,好像别人要吃了她一样。 谭成凯来到所谓的“教授楼”。 远远看见二楼一户人家阳台上晾晒着一大片尿布,迎风招展。 真的是一、大、片! 行了,不用打听了,除了家里有三胞胎,谁家能用的上那么多尿布? 谭成凯找上楼。 开门的是程瑾。 程瑾看见来的人是谭成凯,很惊喜: “谭成凯?” “程阿姨。” “你是来找陆衡的吧?” “额,是,我来找陆教授。” “真不巧,他不在,他这段时间事情多,特别忙。” 谭成凯忍不住在心里嘀咕: 老婆坐月子还忙的不着家? 果然啊,男人结婚后都一个鸟样,装都不装了。 心里吐槽着,忍不住往程瑾身后看: 姜眠呢? 三胞胎呢? 怎么一个都没见着? 程瑾见谭成凯不走,还往屋里看,只好把人请进来: “你进来等吧,说不定他一会儿就回来了。” 谭成凯没有客气,进屋了。 一进屋,瞬间闻到屋里一股婴儿身上的奶香味。 莫名觉得温馨。 以前在农场时,他也去过有小孩子的人家。 那些人家里有很重的尿骚味。 所以所以他一直以为,有小孩子的人家,家里味道肯定很难闻。 原来,有小孩子的人家,也可以有很好闻的味道。 奶香奶香的。 再看看房子,干净明亮,到处收拾的整整齐齐。 比从前的筒子楼单间宽敞多了。 到底是陆教授,年纪轻轻,凭实力让老婆孩子住上单位的单元房,还是三室一厅。 这要是换成他,别说单位分房了,就他这三天打渔二十七天晒网的,单位要是不看他爸的面子,早开除他八百回了! “坐吧,坐这等一会儿。” 谭成凯坐到沙发上: 姜眠呢? 她怎么不出来? 还是说坐月子不方便出屋? 有外人在场,他想找姜眠说话都不方便。 要是直奔姜眠,回头陆教授他妈肯定要多心。 倒不是怕多心别的,主要是怕万一说话不小心,暴露了姜眠跟陆教授是原配夫妻的事。 谭成凯在沙发上觉得浑身难受。 “来,喝水。” 程瑾亲自给倒了热水。 保姆王姨又给端来一碟点心。 程瑾也坐过来陪着说话: “谭成凯,你找陆衡有事吗?” “额,那个,有点小事——” 程瑾刚要说什么,屋里突然传来婴儿的啼哭声: “哇、哇、哇——” 哭声也是奶声奶气的,谭成凯这个向来没什么耐心的人,居然觉得有点好听是怎么回事? 一点也不会让人觉得烦躁。 孩子一哭,程瑾赶忙起身: “你等等,我去看看孩子。” 一时间,程瑾,还有另一个年轻的保姆,都冲进卧室。 门打开,卧室里传来姜眠的声音: “嗷,不哭哦,知言不哭,妈妈在哦。” 声音温柔的不像话。 谭成凯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程瑾和蔼道: “是我们老大醒啦,来,奶奶给你冲奶粉去——小燕,你给换尿布。” 程瑾出屋,去冲奶粉。 谭成凯抻着脖子往卧室的方向张望,但是什么都看不到。 怎么也不把孩子抱出来我看看? 我还没见过三胞胎呢。 陆教授和姜眠的孩子,一定很好看。 毕竟两个大人都那么好看—— 呵,tui! 两个损货! 谭成凯一想到自己挨的那些揍,顿时浑身都疼。 所以,他到底为什么跑到人家家里来? 是挨打上瘾么? 这么一想,谭成凯真觉得自己有毛病! 神经病吧我自己?! 谭成凯越想越觉得自己不对劲,干脆站起身要走。 刚要转身,卧室里出来一道身影。 谭成凯立马停住脚步,看过去。 第234章 234:这么可爱的孩子,我有 谭成凯看过去,顿时瞪大了眼。 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或者说,不敢相信,站在那的,居然是——土包子姜眠? 还处在月子里的姜眠,丝毫没有产后的虚弱疲惫。 相反,她脸色红润,皮肤透着淡淡的莹润光泽,整个人像一朵娇艳的牡丹。 ——不要觉得牡丹俗气,只有亲眼见过牡丹的人,才能体会到什么叫“国色天香”。 对,姜眠现在浑身散发着一种“国色天香”的气质。 连发丝都泛着柔光。 谭成凯竟然不知不觉的看呆了。 这,这还是那个土包子姜眠吗? 这难道不是哪家的贵妇?哪家的资本家小姐? 虽然说,从前的姜眠也是公认的漂亮。 但那时的她,清瘦,单薄。 眉眼间总是带着畏怯。 只能说漂亮,谈不上气质。 可是现在,生完三胞胎的姜眠,珠圆玉润,明媚大气。 不但容貌变化很大,连气质也大不一样了。 啊啊啊啊啊陆教授那狗东西命真好啊啊啊啊啊啊!!!! 在谭成凯内心震撼时,姜眠把他的反应都看在眼里: 这傻狗犯什么神经? 居然主动找上门了? 还有,他愣在那发什么呆? 这时,程瑾快速冲好奶粉,走出厨房。 一出来,就看见谭成凯和姜眠两人,互相望着对方。 两人的眼神,让程瑾觉得,好像是在看熟人。 尤其是互相看对方不顺眼的那种熟人。 尤其姜眠,看谭成凯的目光全是嫌弃。 哦,对了,程瑾想起来了,两人之前好像确实见过。 之前宋清韵看上姜眠身上的衣服,想要设计图。 姜眠以十万天价拒绝了。 谭成凯为了宋清韵,来找过姜眠。 姜眠也给拒绝了。 后来就发生了谭成凯偷他大姐衣服的事。 所以,两人之间确实认识。 而且有过节。 难怪姜眠看谭成凯不顺眼。 “眠眠,谭成凯是过来找陆衡的。” “是吗,找陆教授什么事?” 是不是皮又痒了、找陆教授修理来了? 听到姜眠问话,谭成凯终于从震惊中收回心神。 但脑子还有些接不上。 程瑾见他支支吾吾,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拿着奶瓶进屋。 客厅里只剩两人。 谭成凯终于恢复那副纨绔子弟的做派,但已经不敢直视面前明媚耀眼的大美人,只目光虚虚的望着: “陆教授不在的话,那我改天再来。” ——要死,他已经忘了自己过来干嘛的了! 谭成凯落荒而逃。 刚打开门——巧了! 陆衡回来了,正掏了钥匙要开门。 一抬头,看见谭成凯从屋里走出来,陆衡向来平静无波的脸上,也闪过一丝丝诧异。 随即恢复平静,沉声问: “你怎么来了?” 前几天刚修理过,这主动上门是何意味? 看见陆衡冰冷的脸色,谭成凯刚刚有些发热的脑子终于凉了下来。 想起自己是干嘛的了。 不过陆衡没等他回答: “进屋说话吧。” 谭成凯:“……” 他人还怪好的嘞,居然主动请我进屋? 谭成凯果然又退回屋里去了。 陆衡进了家门后,就见刚刚还一脸鄙夷的姜眠,立马换上一副笑容,迎上前: “陆教授你回来啦?” “嗯。” 陆衡勾起微笑,扔下公文包,双臂把人揽进怀里。 低头,在白皙莹润的脸上亲了亲。 谭成凯:“!!!!” 卧、槽! 这是把我骗进来杀! 难怪主动请我进屋。 原来要秀恩爱给我看。 这两人大白天当着别人的面就这么没羞没躁的吗??!! 偏偏姜眠还一脸享受,笑的眼睛眯成一条线。 陆衡亲完,问: “怎么没在床上躺着?” “我躺的腰疼,起来活动活动。” 声音带着撒娇。 谭成凯深吸了一口气: “要不我还是走吧!!!” “来都来了,坐吧——” 陆衡开口,终于把人松开了,但,还是揽着姜眠,来人单人沙发里。 自己先坐下去,翘起二郎腿,拉着姜眠的手,让姜眠也坐下。 姜眠正好就坐进了陆衡两腿交叠的凹陷处。 两人紧挨着。 陆衡一手搭在沙发扶手上,另一只手穿过姜眠后腰,也随意的搭在另一边 整个人松弛又霸气。 坐出了一副美人在怀的帝王气势。 关键是,姜眠小鸟依人的靠在他怀里。 谭成凯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两口子! 啊啊啊啊啊啊!! 陆衡你个王八蛋,当年但凡我主动点,今天就是你看我坐在那秀恩爱了! 呵、退! 不要脸! “来找我的吗,说吧,有什么事?” 谭成凯深吸了一口气,改变主意了: “没事,就是想你了,来看看你——” 他才不要给两人通风报信! 就应该让清韵举报。 把这两口子一锅端了,让他们到牢里秀恩爱! 陆衡见谭成凯不说,也没追问。 “没事了,我走了——” “等等!” 谭成凯望向陆衡。 只见陆衡放下二郎腿,起身: “你应该还没见过我闺女吧,我把我闺女抱给你看看。” 谭成凯:“……” 姜眠:“……” 谭成凯明知陆衡这狗东西又要跟自己炫耀,但愣是没挪脚。 没多会儿,陆衡从卧室出来,手臂上躺着一个包被单薄的小婴儿。 陆衡一脸慈父的温柔,把孩子抱到谭成凯面前: “看看,这是我闺女。” 谭成凯原本不想搭理的,但是,目光还是不自觉的被小婴儿给吸引过去了。 这一看不要紧,一眼被这个长的粉嫩精致的小娃娃给震住了。 震惊的程度,不亚于刚刚发现姜眠的巨大变化。 姜眠和陆衡的闺女,才不到一个月的小孩子,竟然出落的洋娃娃一样精致。 她闭着眼睡的香甜,又黑又长又浓密的睫毛,像扇子一样盖在眼下。 光洁饱满的额头,挺翘秀气的鼻子,还有粉嫩的小嘴巴。 谭成凯不敢信: 这才不到一个月,居然已经长的比她爹还妖孽! 长大了还得了? “怎么样,我闺女可爱不?” “……” “这么可爱的孩子,我有三个。” “………………” 谭成凯本来想吐血,但是,脑子里忽然冒出个损招: 他要结婚! 他要生个儿子! 让他儿子把陆家的闺女娶回家! 哭死他老陆! 第235章 235:黑锅全让我背了 这么想着,谭成凯顿时有种大仇得报的快感。 “噗嗤!” 一不注意,谭成凯笑了出来。 陆衡见他没来由的发笑,脸色一冷: “好了,你可以走了。” 谭成凯却往后挪了挪,一屁股坐进沙发里: “我想起来我找你干嘛的了。” 陆衡抱着闺女坐到刚刚的单人沙发里,等他说下去。 谭成凯也翘起二郎腿,得意洋洋道: “我过来是想告诉你们,清韵已经知道外面卖的草莓是你们种出来的,她打算到学校举报你们。” 谭成凯以为自己这么说,两人听了,肯定会表现的如临大敌。 但是,陆衡、姜眠对视一眼。 姜眠表情淡漠的问: “这是什么新型骗局吗?” 谭成凯:“什么意思?” “你跟你那个宝贝清韵,是不是又想出什么损招来对付我们。” “我,我特-么好心给你们通风报信,你们好心当成驴肝肺!” “小点声,别吓着我闺女。”陆衡见他急眼了,连忙用手捂住闺女的耳朵,生怕闺女被吵醒。 姜眠道:“你有那么好心?” “我——算了,我就不该过来,我现在就到学校那边举报你们,举报姜眠在外面偷偷种草莓,还有那个徐海滨!” 听到徐海滨的名字,姜眠这才相信,谭成凯是真的从宋清韵那边得到什么消息。 不然,谭成凯不会知道徐海滨的名字。 “好吧,我相信你说的是真的,但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该不会——你跟你的宝贝清韵闹崩了吧?” “没有!我永远不会跟清韵闹崩,你盼着点好吧!” “没有就好,”姜眠偷笑,“你跟你的宝贝清韵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你们千万要百年好合。” ——不要放出来祸害别人。 程瑾给老大喂完奶,抱着孩子从卧室出来。 一边给孩子拍奶嗝,一边问谭成凯: “清韵已经知道外面的草莓是眠眠种出来的?” “知道了,要不是我拦着,她昨天就去跟系主任举报去了。” 程瑾道:“谢谢你了,谢谢你拦着。” 终于得到一声谢,谭成凯这才气顺: “但我不确定她还会不会去举报,总之,你们小心点。” 程瑾:“好,我们会小心的。” 程瑾要留谭成凯在家吃饭。 谭成凯哪里能吃的下去? 光看两人撒狗粮都饱了! 今天受到的伤害太大,他迫切的需要到外面喘口气。 谭成凯走后,程瑾叹气道: “那个清韵,处处针对眠眠,现在她知道了草莓是眠眠种出来的,一定会拿这件事大做文章。” 陆衡抱着闺女起身: “妈,不用担心,没事的。” 陆衡又招呼姜眠: “快回屋躺着吧,别累着。” 姜眠不想躺,但还是乖乖的跟进屋。 陆衡进屋,把小妞放到床上,见小妞睡的香甜可爱的样子,忍不住在小妞脸上亲了亲。 姜眠追到陆衡身后,露出一丝慌张: “要不,我还是主动跟齐主任坦白吧,省得别人举报到齐主任那,我罪加一等!” “不用了,齐主任已经知道了。” “啊?!” 陆衡给小妞盖上被子,直起身。 姜眠追问道: “齐主任知道外面的草莓是我种出来的了?” “嗯,他知道了——” “是你跟他说的?” “我今天上午去了趟农业系,找了齐主任。” “他骂你了吗?”姜眠很担心,就齐主任那个暴脾气,她怕陆衡挨骂。 “没有。” “没有?齐主任居然忍住没骂你?为什么?” “因为——我去的时候,孙教授也在。” “……”姜眠张大了嘴,“孙爷爷?他去找齐主任了?” 陆衡笑着点头: “嗯,姜还是老的辣,孙教授已经把你在外面种草莓的事告诉齐主任了,而且,他还把责任全推到我身上来了,说是我馋草莓,故意怂恿你种的草莓,结果草莓大丰收,根本吃不完,这才让村民拿到外面卖。” “哈哈,孙爷爷真是太好了!” 陆衡醋了起来: “是啊,孙教授对你真好,我跟他十几年,不如你跟他认识几个月,为了你,黑锅全让我背了。” “噗——” 姜眠双手穿过陆衡手臂,抱住他的腰: “咱们是一体的,孙爷爷对我好,就是对你好,一样的。” 听她这么说,陆衡忽然贴近,在她耳边小声道: “你还有五天就出月子了,五天后应该可以跟我一体了吧?” “?!” 姜眠登时脸热: “我,我好好的跟你说话,你又扯那么远干什么?!!” 姜眠要松手,陆衡反过来把她搂进怀里,姜眠挣扎: “别胡来,一会儿有人进来!” “等你出月子那天,我就把铁床搬到家里来,在校工厂放了快一个月,油漆味散的差不多了。” 察觉到陆衡狂跳的心脏、和炙热的呼吸,姜眠根本不敢回应,只拼命挣扎。 门突然被推开。 陆衡这才松开手臂。 程瑾抱着老大,进来看见两人手忙脚乱的样子,姜眠脸颊通红,程瑾什么都没说,放下老大就又出去了。 姜眠瞪了陆衡一眼,转身上床,搂着孩子睡觉去了。 想到五天后,她终于可以出月子。 感觉日子终于有了盼头。 这一个月,她整天待在屋里不能出门,外面发生了什么,只靠别人传达,真的快憋死她了。 不过,比姜眠出月子来的更早的,是她的户口,终于落在了京城! 在最后几天的期限里,陆衡在各个部门之间奔波,卡在最后两天,给姜眠落了户。 打破整个京城最快落户记录。 姜眠的户口落实后,陆衡马不停蹄给三个孩子上了户口。 如此,一家五口,终于在同一个户口本上。 压在陆衡心底一整个月的石头,终于落地了。 为了庆祝母子四个落户,陆衡叫了八个学生,去校办工厂,把晾在厂里将近一个月的大铁床抬进单元楼。 程瑾不知道儿子在校办工厂焊了大铁床,见儿子带了几个学生进来,把木板床扛下去时,还很奇怪: “怎么了?好好的床,怎么抬下去了” 她先去看姜眠。 姜眠脸色尴尬的杵在一边,嗫嚅道: “妈,他,他给我们屋里换了张床。” “哦,换床啊?” 他们屋里那床,确实该换。 不然一大家子,夜里老是闹出动静,影响不好。 可是,等看见几个膀大腰圆的学生、扛着胳膊粗的铁架子进屋时,程瑾眼前一黑。 这么结实的铁床,是要在上面搞军事演习吗?! 第236章 236:你这也太大了吧? 姜眠看见那夸张的铁架子时,也愣住了。 随即捂脸,躲进了小卧室: 苍天呐! 你说要焊大铁床,也没说要焊这么粗的呀?! 姜眠一时不知道,是大铁床的铁管厚,还是陆衡的脸皮更厚。 陆衡面无表情的指挥着学生,把几个大部件抬进卧室。 因为整张铁床抬不上来,一来楼梯拐角上不去,二来太重了。 铁床被拆分成几部分。 学生把部件抬进屋里,拼接好,笑嘻嘻望着他们的陆教授。 “好了,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陆教授,还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没事了,你们回去吧。” 学生们陆续走了。 出来时,还特意瞟了一眼,想看看他们的师母。 可惜,没看到人。 学生走后,陆衡拎进来一个工具包,和一个小型电焊机。 进行最后一道工序。 把几个大部件拼接到一起。 虽然,以铁架子的重量,即使不焊到一起也很稳固。 但,陆衡要的是最稳固! 这样和眠眠恩爱时才更放心。 程瑾见儿子在屋里忙活,懒的说了。 他自己不觉得丢人就行! 姜眠悄悄进屋,打量着这个“庞然大物”。 说庞然大物一点都不夸张。 原本他们的木板床,宽度只有一米五,长度大概两米左右。 现在这个铁床,至少有一米八那么宽。 原本床边的写字台被往外挪了一段距离,都堵到大衣柜了。 姜眠试着拉了下大衣柜的门。 很好,大衣柜的门打不开了。 姜眠小声朝蹲在地上的陆衡抱怨: “你这也太大了吧?” “不是一直都很大吗?” “!!!”姜眠无语,“我跟你说床!” “床?不大啊,比起咱们的火炕,这很小了,我都担心你滚到床下。” 姜眠快给气死了,懒得再跟他驴唇对马嘴: “你是怎么好意思让这张大铁床在校工厂晾了一个月的,厂子里的学生和工人不笑死你?” 床的尺寸大就罢了,关键是,六条床腿。 每条都有胳膊那么粗。 姜眠这辈子没见过这么离谱的床!! 陆衡却说: “没有,他们羡慕死我了。” 说完,陆衡已经给电焊机通好电,戴上玻璃面罩: “好了,你先出去,别在这看,电焊的弧光会伤眼——顺便把门带上。” 姜眠做了个深呼吸,决定不跟他一般见识。 转身出了屋,把门关好。 很快,屋里响起滋啦滋啦的声音。 现在,保姆王姨看自己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带着戏谑的笑。 她这边刚出月子,陆衡就把大铁床搬回家。 换谁都会往不好的方面想。 真要命! 很快,陆衡在屋里焊好了床。 打开窗户,散了会儿味,基本闻不到什么味道,陆衡就开始铺床。 看着自己亲手打造的床,陆衡非常满意。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姜眠这边把两张床单拼在一起,也过来帮忙铺床。 陆衡凑过来,小声说: “眠眠,我今晚洗澡,洗的白白的——你要不要也洗一个?” 姜眠瞪他。 原本终于出了月子,姜眠也打算洗澡的。 可是——陆衡这么大张旗鼓的把大铁床搬回家。 弄的她现在反而不好意思洗了。 “不洗了,改天再洗!” “不洗就不洗吧——” 陆衡一副你不洗澡我也要的样子。 姜眠知道他这人在某些方面死皮赖脸的,说不定真的不介意她一个月没洗澡。 算了算了…… 遇上这样的人,也只能多多锻炼自己的心理素质。 铺好了床,陆衡又开始改造卫生间。 他务必要让两人的新生活舒舒服服的。 第一条,就是要解决洗澡的自由。 给卫生间改造一个淋浴,一个热水器。 先到卫生间量好尺寸,然后在客厅里乒乒乓乓。 空地上摆满了工具和零部件,无处下脚。 中间不断有学生因为各种事情到家里找他,他都三言两语把人打发走了。 一心一意做他的热水器。 花了一整个下午的时间,终于把热水器弄好了。 是一个储水式的热水器。 先加热,加热完成后,拔掉电源插头,再放水洗澡。 这样比较安全。 水温也是提前设置好的。 他先自己试用了一下,在淋浴头下洗了个澡,效果不错,出来宣布道: “好了,以后天气不是很冷的话,可以不用到澡堂洗澡了,在家就能洗。” “……” 没人搭理他。 一个在缝纫机前咔哒咔哒。 一个在屋里唱“小燕子,穿花衣”。 只有保姆王姨,上来笑着恭维: “真的一打开就是热水吗,到底是知识分子,什么都难不倒你!” 陆衡洗了澡,收拾了客厅里的残局,又把换下来的衣服自己手洗了。 这天晚上,姜眠在外面饭桌上,跟大家一起吃的饭。 吃饭时,陆衡肉眼可见的心情雀跃。 晚饭后,张小燕收拾碗筷。 程瑾进屋带孩子。 姜眠回自己屋里。 陆衡赶忙跟进屋,见姜眠在那到处收拾,陆衡明晃晃的提醒: “眠眠,热水我已经烧好了。” 姜眠原本不想给他好脸色的,但是,一个没绷住,给气笑了。 陆衡见她笑,上来把她搂进怀里。 姜眠在他胸口捶了一下: “没见过你这么厚脸皮的。” “我要是脸皮薄一点,怎么能两次娶到你?” 陆衡说话时,姜眠已经察觉到他心跳过快、呼吸加重了。 不知道为什么,彼此都那么熟了,孩子都生了,想到那件事,姜眠却很紧张。 “怎么了,是不是还没恢复好,还没干净吗?” “不是,就是,稍微有点紧张,毕竟距离上次相隔太久,差不多快一年了。” 陆衡在她额头亲了一下: “所以要抓紧时间。” 姜眠点头,做好了心理准备,推开陆衡,收拾了换洗的衣服,进了卫生间。 陆衡进来,告诉她怎么用,又问: “用不用我帮你?” “不用,你出去吧,去带小妞。” “好——”又在脸上亲了一下,“我等你,对了,头发先别洗。” 不然光吹头发还要吹十几分钟。 陆衡交代完,出了卫生间,回到卧室,抱起闺女,愉快的在屋里转圈圈。 捧着又香又软的闺女,贴在闺女耳边小声说: “宝贝,等会儿一定要早点睡,爸爸妈妈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哦。” 小妞立马睁大眼睛,清澈的眼神里全是好奇: 爸爸妈妈要干什嘛? 她望着爸爸,爸爸也笑着看她,低头,在她小脸、小鼻子上猛亲。 第237章 237:为了她的身体健康,再 陆衡正抱着闺女转圈圈,突然有人敲门。 门推开。 程瑾进来了。 陆衡立马收起一脸的春风荡漾,恢复了严肃正经: “妈,有事吗?” 程瑾关上门,给忙活了一整天的儿子说道: “眠眠是剖腹产,虽然满月了,但最好不要同房,等满四十五天再说。” “……” 陆衡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 脑子里飘了一天的分红泡泡啪啪啪啪啪全碎了。 这简直噩耗! “妈,她已经恢复好了——剖腹产刀口好了,恶露也没了,身体很健康,为什么不能同房?” “我说了,她是剖腹产,要比顺产多坐十五天月子。” “这有什么科学依据吗?哪个研究资料这么写的?” 程瑾瞪着她这犟驴儿子: “坐月子的事,你跟我要什么科学依据?西方甚至没有坐月子这一套,难道你也说坐月子没有科学依据?” “……” “不然我把老大老二全送你屋里,你自己带——” “不要!” “那就消停点。” 程瑾看他这一天又是焊铁床、又是做热水器,忙的兴兴头头,早就想说他了。 但是王姨在家,程瑾照顾儿子的面子,一直忍着,特意等晚上没人才过来警告他。 这犟驴竟然跟她要什么科学依据? “你也不想因为你一时放纵,害的眠眠落下病根吧?” 陆衡铁青着脸不说话。 “为了她的身体健康,再忍忍。” 程瑾说完,转身出了屋。 留下心碎了一地的陆衡。 他再也转不动圈圈了。 低头,看看手臂上躺着的闺女。 闺女突然咧嘴,冲他笑了一下。 “小妞,你跟奶奶一伙的吧?” 陆衡抱着闺女躺到床上自闭去了。 姜眠洗完澡出来,回到卧室。 她以为陆衡会像以前那样,热切的等着自己,来一个饿狼扑食。 结果,一进屋,陆衡正搂着闺女躺在床上。 自己进来,连看都没看一眼。 ??? 什么情况? 萎了? 姜眠关门,坐到床边。 陆衡还是一动不动,像受了什么打击。 姜眠反而好奇起来了,趴在他后背: “怎么啦?你怎么不理我啦?” 香香软软的美人趴在身上,陆衡这才动了动,郁闷道: “刚刚我妈进来说,你是剖腹产,要等四十五天才能同房。” “……噗!” 陆衡无奈叹气: “你还笑?你的月子又延长了十五天,你还笑?” “……” 姜眠顿时笑不出来了。 什么? 她好不容易熬了一个月,还要再让她熬十五天?! 不过,转念想了想: “你别骗我了,妈只说四十五天才能同房,又没说我要四十五天才能出门,所以,嘿嘿,我的月子结束了,你的月子还没结束,哈哈哈——” 姜眠笑倒在床上。 陆衡听她这么说,更郁闷了: “不行,你必须坐满四十五天月子,不能出门,咱们必须同甘共苦!不能我一个人受苦。” “就不,就不!” 姜眠故意抱着他,在他身上乱蹭。 陆衡黑着脸警告: “你不要玩儿火,我现在意志力很薄弱。” “我就喜欢玩儿火~~~” 姜眠整个人钻进他怀里,像藤蔓一样,把他缠的紧紧的。 这还是姜眠第一次这么闹腾。 陆衡只觉得热血奔涌,突然冲垮脆弱的理智。 他翻身把人压在下面。 姜眠吓了一跳: 遭了,玩儿大了! 她刚要求饶,陆衡的吻铺天盖地的落下来。 姜眠企图闪躲。 陆衡的大手扼住她的下颌,将她的头固定住。 姜眠双手还攀在他的腰上: 我还没做好准备呢!! 给我点时间行不行! 陆衡吻的又急又凶,但是,脑子里一直有个声音在喊: 停! 停! 他就是停不下来—— 直到,察觉到旁边有一双眼睛盯着自己。 陆衡这才依依不舍的松开人,扭头朝旁边看去。 昏暗中,正对上一双黑亮的眼睛。 小妞偏着脑袋,直勾勾望着叠在一起的爸爸妈妈,清澈的大眼满是疑问: 爸爸妈妈,你们在干什嘛? 陆衡:“……” 陆衡狼狈的从姜眠身上溜下来,躺到闺女身边: “宝贝,没事,爸爸跟妈妈玩游戏的。” 小妞激动的倒腾着两只小手,嘴里发出啊呜啊呜的声音: 啊呜,你们玩游戏不带我嘛? 啊呜,爸爸坏蛋! 陆衡突然被闺女这个动作逗笑了,一根手指勾住闺女的小手。 胖乎乎的小肉手顿时抓住爸爸的手指。 父女俩手拉手、深情对视。 陆衡心底烧起的烈焰,被闺女清澈纯真的眼神逐渐浇灭了。 姜眠趴在陆衡身上,也过来看闺女。 陆衡有些无奈的对姜眠道: “咱们之间,出现第三者了,再不能像以前那么肆无忌惮了。” 姜眠故意奶声奶气道: “还得是咱们小妞,能管得住爸爸,对不对呀?” “啊呜——” 姜眠笑道: “她现在会发出声音了,好像在跟人讲话。” 两人逗了会孩子,陆衡把闺女的小手塞进被子里: “宝贝乖,睡吧。” 小妞大眼睛眨呀眨: 啊呜,爸爸妈妈你们不玩游戏了嘛? 陆衡好像能听懂闺女的问话: “爸爸妈妈不玩游戏啦,奶奶说了,对妈妈身体不好,等过半个月再玩——” “咚!” 姜眠在陆衡后背捶了一下: “你跟她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陆衡笑。 姜眠:“你过来吧,我给她喂奶,让她睡觉。” 陆衡让开,让姜眠躺到中间,给小妞喂奶。 姜眠打算把小妞哄睡。 结果,哄着哄着,自己先睡着了。 半夜又迷迷糊糊喂了一次,再睁开眼,就是第二天。 姜眠正式出月子,三胞胎也正式满月。 按照京城的老传统,满月后要挪窝。 娘家人过来接产妇和孩子回娘家住几天。 但是,姜眠没有娘家,没法完成这个仪式。 程瑾和王姨象征性的给挪了个窝。 把三胞胎一起抱到外面阳台上,在外面阳台上转了几圈。 姜眠也抱着小妞出来晒太阳。 春光和煦,照在人身上暖融融的。 刚转了没两圈,远远看见孙教授、孙丹华父女俩一起朝这边走。 “孙爷爷,孙老师!” 孙教授父女俩加快步子。 程瑾笑着问: “孙教授,你们知道今天孩子满月吗?” 孙丹华:“是啊,三胞胎满月,我跟我爸,作为娘家人,接他们回娘家住几天!” 第238章 238:一看就是不务正业的该 听到这话,姜眠和程瑾都怔住了。 姜眠微微有些鼻腔发酸,一股热意涌入眼眶。 程瑾看向姜眠,苦笑道: “当初在医院,你孙老师开了个玩笑,要当孩子的姥姥,这下好了,赖都赖不掉了。走,回屋吧。” 三人抱着孩子进了屋。 原本程瑾以为,孙家父女俩只是过来客套几句,并不是真心的要带姜眠母子四个回去住。 没想到,孙教授居然是认真的! “家里房间都收拾好了,我到隔壁邻居家借了摇篮,奶粉我也买好了,对了,洗衣机我也买了,什么都准备好了,让三胞胎跟我回家——我们要尊重传统。” 看孙教授一脸认真,程瑾这下为难住了。 她哪舍得大孙子到别人家住啊? 而且,陆衡不在呢。 她要是把儿媳妇和孙子看丢了,这头倔驴回家不得发疯? 程瑾去看姜眠。 姜眠也不知该怎么办? 关键是陆衡不在家。 姜眠不用问就知道陆衡肯定不能同意他们真的去孙家住。 可是,孙爷爷和孙老师对她那么好,还给了三个大金锁,她要拒绝的话,是不是太不懂事了? 眼见婆媳俩都为难。 孙教授问: “陆教授呢?” “陆衡不在。” “他不在?太好了!” “……” 程瑾道:“那要不,等陆衡回家问问他?” 孙丹华不高兴了: “妇女能顶半边天,你们两个妇女加在一起正好能顶一片天,还用问他干什么?” 程瑾:“……” 孙教授又道: “你们全都过去住吧,所有人,反正房间够住。” 程瑾再次去看姜眠。 姜眠支吾: “那要不,就过去住两天?” …… 于是,等陆衡中午回来,一进屋,立马发现家里不对劲。 人呢? “妈?” “王姨?” “小燕?” 我、靠! “眠眠!” 陆衡公文包都来不及扔,直接冲进屋里,发现大铁床上空荡荡一片! 媳妇没了,闺女没了。 隔壁房间,两个好大儿也没了! 我妈、我媳妇儿、我儿子、我闺女,连我们家保姆都失踪了?! 陆衡瞬间怀疑是不是自己精神错乱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看到饭桌上有张纸条,是程瑾留下的: “我们在孙教授家。” 这老头儿! 搞什么鬼,趁我不在家把我媳妇孩子都抢走了? 新社会居然还有这种土匪? 陆衡马不停蹄的赶往孙家别墅。 到了那,大厅里一片热闹。 孙教授坐在摇篮旁,两只手搓着拨浪鼓,把拨浪鼓搓的咚咚响,挤眉弄眼的逗孩子。 陆衡:“……” 陆衡抬头寻找,看到三个孩子,看到母亲程瑾,还有两个保姆,还有孙家父女俩。 但是没看到姜眠。 问了之后才知道,姜眠出门了。 …… 终于出了月子,姜眠是不可能闲在家里的。 把三个孩子送到孙家后,眼见两家人围着孩子转,她放心的出门了。 回家拿了钱,准备到银行开个账户,把现金存进去。 不然放在家里确实不太安全。 但是她不太清楚存钱的流程,想来想去,先去图书馆找贺小雨。 贺小雨见到姜眠,很惊喜: “姜眠,你出月子啦?” “是啊,我终于出月子了!” “太好了!” 贺小雨拉着姜眠到图书馆外面说话。 姜眠跟她打听存钱的流程,要带什么东西。 贺小雨说带户口本就行。 “那我回家拿户口本。” “我陪你一起去吧?” “行。” 贺小雨性格比较内向,平时没什么朋友,姜眠算是难得跟自己聊得来的。 自从姜眠从筒子楼搬出去,贺小雨就很孤单。 但她又不好意思到姜眠家打扰。 现在好不容易姜眠出了月子,贺小雨比姜眠都高兴。 “姜眠,你不知道我多想你,我真想你再搬回来住。” 姜眠第一次听贺小雨说这么肉麻的话,还怪感动的: “那你怎么不到我家里找我?” “你结了婚,跟婆婆一起住,我不好意思随便上门。” 最主要的是——她有点怕见到陆教授。 所以很少上门找姜眠,整个月子里,只去过两次。 姜眠道:“没事,你以后尽管来找我。” “行——对了,前几天,有个二流子到宿舍来找你,头发长长的,穿着黑夹克,凶巴巴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你知道吗?” 姜眠立马想到了谭成凯: “我知道,不用理他,他就是那个偷我设计图的人。” “啊?就是他,偷了他大姐的衣服?” “是。” “难怪,我一看就是个不务正业的该溜子。” “对了,你这段时间都忙什么?” “我,我能忙什么,天天在图书馆看书——” 说到这,贺小雨忽然叹了口气。 “怎么了?” “有件事,我一直想跟你说。” “什么事?” “——就是,就是,我家里面,逼着我去相亲,你知道,我是不想结婚的,之前要我相亲,我都推了,但是这个,我想推都推不掉,所有人,我爸,我妈,还有我姑姑,他们轮番找我谈话,说这次相亲对象是高干家庭,让我不要错过这个机会,但我真的——我不想结婚!” 姜眠知道贺小雨有多恐婚。 大概是被张秋芳的下场给吓到了。 再加上贺小雨本身性格内向,平时只喜欢看书,不愿意接触陌生人,尤其是陌生男人。 所以一直对婚姻很抗拒。 导致现在二十五六岁了,感情经历一片空白。 站在她父母的角度,也难怪会着急了。 姜眠帮忙出主意: “你要是不去相亲的话,你爸妈肯定会继续给你做思想工作,你还不如去一趟,回来就说没看上对方,这样对你爸妈也有个交代。” ——当然还有另一种可能: 万一,说的是万一,万一月老牵红线,互相看对眼了呢? 是吧? 那不就皆大欢喜了。 反正总比这么一根筋的死扛着强。 但贺小雨还是很焦虑: “我从来没相过亲,我害怕。” “有什么好害怕的,又不能吃了你,大不了当买猪,去看看猪长啥样。” 贺小雨听她说的这么轻飘飘的,问道: “你相过亲?” “——没有。” 不过姜眠当年其实是有机会相亲的。 但还没走到相亲那一步,那人就被人打的三天下不来炕。 相亲的事自然黄了。 然后陆衡趁乱骗她结了婚。 贺小雨道: “你没相过亲,你跟我说的这么头头是道,我还以为你经验丰富。” “我虽然没相过亲,但我见过相亲的场面——这样吧,你要是害怕的话,我陪你去!” 第239章 239:农场往事 贺小雨眼睛一亮: “真的,你能陪我去相亲?” 姜眠点头: “嗯,我去给你壮壮胆子。” 贺小雨露出轻松的笑: “那会不会耽误你时间,毕竟你现在有三个孩子。” “没事,三个孩子有人带,我临出发前给小妞喂个奶就好,反正只是双方见个面,很快就回来。” 顺便,她也想瞧个热闹。 看看跟贺小雨相亲的对象是个什么样的人。 听说有姜眠陪着相亲,贺小雨心里轻松了不少。 她觉得姜眠的办法很不错。 与其抗拒相亲,天天被父母和姑姑唠叨,还不如随了他们的愿,去一趟。 等见了面,就说两人不合适,总有理由拒绝。 “姜眠,你真是太好了,我要是早点问你,也不用天天愁的睡不着觉。” “你不觉得是馊主意就行,我们家陆教授天天说我给人出馊主意。” “噗——” 两人说说笑笑,去单元楼家里拿了钱和户口本。 去附近一家银行存了钱。 姜眠把她这几个月挣的人民币都存在银行里。 外汇券什么的不好存,只能先放在身边。 从银行出来,姜眠又道: “对了,小雨,你那个画册,能不能再借我看看?” “行,没问题,我回去给你拿,你还要做新衣服吗?” “嗯,我生完孩子,现在没什么衣服穿。” 姜眠今天出门,身上还是穿的之前做的那件呢子大衣。 生完孩子她瘦了很多,呢子大衣有点肥了,她拆开重新修了一下,穿着正合适。 但是天气转暖,她要再做几件单衣。 “行,我回去拿给你——真羡慕你,自己会做衣服,不用买那些傻大傻大的衣服穿。” 两人回了筒子楼。 进楼时,遇上之前的邻居,一个个对姜眠热情的不得了。 都从家里跑出来问候。 忍不住盯着姜眠的脸和身材,夸她: “姜专家越来越漂亮了!” “人家本来就漂亮好不好。” “姜专家,什么时候把三胞胎带回来我们看看,听说长的可好了。” “是啊,我们想上门看看三胞胎,又没好意思,什么时候带出来我们看看……” 姜眠没想到以前的邻居这么热情。 比她从前住在这里时还要热情。 她笑着应付过去,说改天带三胞胎出来玩,然后拿上画册,赶紧走了。 直接去了孙家小楼。 到了那,陆衡已经回来了。 见她兴奋雀跃的样子,陆衡嘟囔道: “你出息了啊,我不在家,你把家都搬过来了。” “嘿嘿,没办法,孙爷爷太热情了,我不来说不过去。” “你去哪了,心情这么好?” 姜眠从摇篮里抱起闺女,来到角落,解开衣服扣子,给闺女喂奶。 陆衡也一路跟过去。 姜眠就把她去找贺小雨、跟贺小雨一起存钱的事说了。 “对了,过段时间我可能要陪小雨去相亲。” 说起这个,姜眠眉飞色舞的。 陆衡好笑: “别人相亲,你高兴什么?” “我自己没相过亲,有点遗憾,看看别人相亲也能过把瘾。” 陆衡模糊想起了一些往事: “怎么,你是不是遗憾当年没跟那个姓马的相亲?” 姜眠听他酸溜溜的语气,故意道: “是啊,我还挺遗憾的,早知道应该见一面,也是有相亲经历的人了,不然到现在都不知道相亲是什么体验?” 陆衡忍不住在她头顶轻弹了一下: “你居然还想跟姓马的那个流氓相亲?那个流氓家暴,还乱搞男女关系,你——” 陆衡越说越气。 不是气姜眠。 是气那样一个流氓,居然还敢惦记姜眠。 姜眠见陆衡生气的样子,又笑了笑: “我开玩笑的,我怎么可能惦记那个人,不过,当年要不是他,也没咱俩今天吧?” “谁说的,就算没有他,咱们也会在一起的,他最多算是催化剂。” 当年在农场,上面派了一个干部下来蹲点。 那个人三十岁出头,姓马,人称马主任。 这个马主任一到农场没多久,就看上了在食堂打饭的姜眠。 因为姜眠长的漂亮,当时农场喜欢姜眠的小伙子很多,也包括一些男知青。 但,没有一个敢公然表现出来的。 因为姜眠是烈士遗孤,人又非常害羞。 那些小伙子只敢开她一句玩笑,背后幻想一下。 没人真的敢打姜眠的主意。 可是,这个不要脸的马流氓,见到姜眠后,就开始夜不能寐了。 连夜跟人打听姜眠有没有对象。 听说没有,马流氓直接找上姜眠的叔婶,提出要娶姜眠。 还主动提出给一百块彩礼。 姜眠的叔婶一听,这么高的彩礼,也不管这人什么名声,什么来路,也不管这人比姜眠大十多岁,满口答应。 很快,消息传了出来。 整个农场都知道,下来蹲点的干部要娶姜眠。 农场的男知青差点炸锅了。 连夜打听这个人的底细。 不打听还好,一打听,原来是个人渣加流氓。 早年在部队时,因为乱搞男女关系被开除了。 后来结婚,老婆不堪家暴,丢下三个孩子,跑的不知去向。 这人臭名远扬,但是他命好,有个当干部的舅舅。 这个舅舅给他在农场安排了份工作。 不过在农场还是不老实,勾三搭四,被人暗戳戳套了好几回麻袋。 这样一个人渣,居然想娶姜眠? 有人看不下去了,上门去劝姜眠的叔婶,不能答应这门婚事。 这不是把姜眠往火坑里推吗? 那么好的一个姑娘,漂亮乖巧,又很能干,嫁给那种老流氓,简直是鲜花插在牛粪上! 姜眠的二婶却骂人家红眼病,见不得姜眠过上好日子。 嫁给马主任怎么了,人家是当干部的,姜眠以后跟着干部吃香的喝辣的。 年纪大点怎么了,年纪大才知道心疼人! 反正在姜眠二婶心里,这门婚事是姜眠高攀了! 农场的人骂姜眠叔婶为了一百块彩礼,把亲侄女卖了。 陆衡听说了这件事情后,他找到姜眠。 那时候,距离姜眠在雪灾里救下陆衡已经过去很长一段时间。 这段时间,两人算是正式认识了,但也仅限于认识,平时说不上几句话。 姜眠每次打饭时,依然默默的往陆衡饭盒里放很多肉和鸡蛋。 陆衡会对她说一句“谢谢”。 这天,陆衡在她去食堂的必经之路上拦住了她。 陆衡问她: “听说你叔婶给你定下一门亲事?” 姜眠低头,不说话,鞋尖捻着地上的冰疙瘩。 第240章 240:那你嫁给我吧? 陆衡见她不吭声,又问: “你是怎么想的?” 姜眠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落寞,还带着一丝哭腔: “我能怎么想?” “我只问你愿不愿意?” “我不愿意又能怎样,我叔婶已经答应下来,钱都收了,安排我们明天正式见面。” 陆衡仰头,做了个深呼吸: “你自己的婚姻,你自己一点主见都没有吗?!你知不知道他是个人渣,乱搞男女关系,还打老婆?!” “知道——” “知道你还不反抗!” 姜眠哭了,不知道是给陆衡骂哭的,还是因为这桩婚事而哭。 她用袖子抹眼泪: “我怎么反抗,就算我不嫁给这个马主任,我叔婶也会让我嫁给别人。” “难道你不想嫁给你喜欢的人吗?” “……”姜眠茫然了,过了一会儿才说,“我没有喜欢的人。” 陆衡气的想掐人中: “所以你对自己的婚姻一点想法都没有,嫁给谁都一样?” “有什么区别吗?” “——那你嫁给我吧。” 这句话,如同一声惊雷,直接打在姜眠心口。 过了很久,姜眠终于抬头了,愕然的望着陆衡。 姜眠向来容易害羞。 不敢直视别人。 尤其直视一个男人。 这是她第一次跟陆衡对视。 巨大的震惊,让她忘记了害羞与闪躲。 陆衡望着那张清秀的脸,看着那双漂亮的大眼睛,还有因为哭泣变得红艳艳的双唇。 陆衡心脏狂跳,几乎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但表面上看,他维持住了镇定。 他又确认了一遍: “既然你嫁给谁都一样,那你嫁给我吧,我虽然是个资产阶级知识分子,是反冻学术权威,是下放的臭老九,但起码,我不打老婆。” “………………………………………………” 姜眠沉默的像个石雕。 过了很久、很久,眼神恢复慌乱。 她什么都没说,见了鬼一样转身就跑。 跑的时候脚下滑了一跤,摔进了雪堆里。 爬起来,继续跑。 一路摔了四五跤,跌跌撞撞的跑进食堂后门。 那天晚上,姜眠一夜没睡。 第二天,就听说那位马主任被打了。 打的整整三天没能下炕。 场长派人调查。 查来查去,没有查出是谁干的。 那时候,姜眠都吓死了,她以为是陆衡干的,生怕查到陆衡头上。 担心的整夜睡不好。 做梦都是陆教授被民兵从被窝里揪出来的画面。 但是好在,没有查到陆教授头上。 也没查到任何人头上。 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后来,风波过去后,姜眠大着胆子问陆衡,是不是他打的马主任。 陆衡说不是。 姜眠不相信,但也没多问。 结婚后,有一次提起这事,姜眠又问了一遍,她以为这次陆衡应该跟她说实话了。 但陆衡还是没有承认是自己打的。 但姜眠很肯定,绝对是陆衡打的! 此时此刻,在孙家的小别墅里,两人不经意间提起往事,姜眠本着刨根问底的精神,又问了一遍: “对了,当年那个马流氓被打,是你干的吧?” 陆衡依然同样的回答: “不是。” “????” 姜眠听到这个回答,简直怀疑人生: “真的不是你——你说实话。” 陆衡弯腰,凝视姜眠的眼: “我说实话,真不是我打的。” 要了命了,这几年,姜眠一直以为陆衡是不想承认打人的事实。 可是今天,她才终于彻底相信: 可能真不是陆衡打的! “那会是谁?” 陆衡抿了抿唇,似乎想说什么。 姜眠看他的反应: “你知道是谁打的?” “我、知道。” “是谁?” “是谭成凯。” “……”姜眠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谁?” “谭成凯,是他带着我们宿舍几个男知青打的。” “……” 姜眠张大了嘴巴: 把那个流氓打的三天下不来炕的人,居然是谭成凯?! 为什么是他? 他竟然会为了她去打人? 这怎么可能?! 震惊了好一会儿,她又望着陆衡: “谭成凯打人的事,你确定跟你无关?” “咳,”陆衡轻咳一声,措辞谨慎道,“也不完全无关……” “???” “是谭成凯自己说了那个流氓欠揍,我看其他男知青也想打人,所以就,给他们稍微策划了一下具体行动,事后,我又给他们制造了不在场证明,避免民兵查到他们头上。” 姜眠:“……” 马流氓应该感谢陆衡不杀之恩。 不然可能连骨头渣子都找不到。 姜眠震惊之间,小妞吃饱了,松开嘴。 陆衡抱起闺女,站起身拍奶嗝。 “姜眠,过来吃饭了——” 饭厅那边,孙丹华喊话。 “哦,来了。” 姜眠把这些陈年旧事压到心底,先去看了两个儿子,然后到饭桌边吃饭。 平时孙家的饭桌上只有父女俩,十分冷清,一顿饭说不上几句话。 姜眠带着孩子一来,所有人都来了,孙家的小楼顿时热闹起来。 饭桌上坐满了人。 一桌子菜。 说话声也没停过。 吃饭时,不知是谁提起照片的事,孙丹华突然提议: “对了,三胞胎满月,还没拍满月照吧,不如咱们今天拍个满月照,顺便拍个全家福怎么样?” 孙丹华的提议,顿时引起大家的兴趣。 程瑾一脸期待的看向儿子儿媳妇: “是啊,咱们还没给孩子拍满月照呢,还有你们俩,匆忙结婚,也没拍结婚照,正好今天,去拍个照片吧?” 姜眠陆衡对视一眼,也觉得是该拍个照片。 姜眠问陆衡: “怎么样,要不要拍?” 陆衡点头: “要。” 孙教授道:“丹华,等会儿把我放在箱子里的西装拿出来熨一下。” 孙丹华哈哈笑起来: “爸,三胞胎拍照片,您着什么急?” “我要跟三胞胎拍全家福。” 孙丹华抿嘴偷笑: “那行,带您一张——那我也要拍。” 程瑾:“行,大家都拍,拍个大合影!” 一吃完饭,陆衡去了学校政治处,把政治处一位宣传干事请了过来。 宣传干事带了相机,装了新胶卷,亲自到孙家小楼给他们拍照片。 到家时,一大家子都忙活着打扮自己。 这年头拍照是个大事,都要打扮的精精神神的。 孙教授换上了压箱底多年的黑色西装,是他年轻时的衣服。 几十年没穿过了,熨烫了一下,居然还能穿。 姜眠夸道: “孙爷爷,您这西装穿着真精神,这个领带也好看!” 姜眠这个土包子,只见过人家穿中山装、军装、列宁装、干部装,这还是第一次见人穿西装。 她忍不住扭头去看刚刚进门的陆衡: 陆衡个高腿长,身材挺拔,他穿西装的话,应该也很好看吧? 第241章 241:对方是不是有残疾,这 姜眠微眯着眼,已经在心底想象陆衡穿上西装的样子了。 不知道为什么,居然久违的有点鸡冻是怎么回事? 拍照片忙活了一下午。 拍完后,陆衡送走了宣传干事。 姜眠就开始琢磨,给自己和陆衡做件新衣服。 她想给陆衡做件西装。 她觉得那个西装很适合陆衡高大挺拔的身材。 正好,最近陆衡要负责接待外国领导,清一色的中山装已经没什么新鲜感了。 到时候穿件西装的话,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等陆衡回来,姜眠拿着孙教授的西装道: “教授,你看看这西装怎么样?” “挺好的,怎么了?” “我想——我想照着这个款式,给你也做一件。” 陆衡忽然来了兴趣: “给我做新衣服啊?” 太好了! 陆衡就喜欢穿媳妇给做的衣服! 这么些年,只有媳妇亲手做的衣服最贴身。 买来的衣服,要么肥了,要么短了。 没有一件合适的。 只有媳妇做的,肥瘦长短正正好好! 姜眠笑道:“那你先试一下孙爷爷的西装。” 陆衡瞄了一眼: “小了。” “我觉得不小,孙爷爷穿着空空荡荡的,你先试一下。” 陆衡见媳妇不信自己的话,就脱了外套,试着把西装套了上去。 果然,小了。 陆衡看着瘦,但是他个子高,肩膀宽,很单衣服。 穿上孙教授的西装,就跟穿小孩的衣服似的,袖子短了一大截,肩膀也是紧绷的。 不过,衣服虽然小了,但是能看出陆衡穿上西装的效果。 姜眠花痴道: “果然好看呀!” 要不是在别人家,不远处有人,姜眠都想吃他豆腐了。 陆衡见媳妇迷糊的表情: “那抓紧给我做一件!” “好。” 姜眠给他脱了西装,也不用量尺寸。 她了解陆衡的尺寸。 跟了解自己一样了解。 “那我就准备买布料了。” “嗯,顺便给你自己也多做几件,等有时间的话,我陪你去买布。” “不用,我让小雨陪我去逛商场,你忙工作吧,你的工作要紧。” “那等我忙完这阵的。” 姜眠收了衣服,陆衡见厨房那边,又开始张罗一家人的晚饭了。 陆衡小声问: “咱们回家吧,回自己家住,别在这了。” 姜眠无奈的看了眼抱着孩子在窗口晒太阳的孙教授。 陆衡也顺着媳妇的视线看过去。 叹气! 这辈子都没想到,会有一个外姓人跟自己抢孩子。 一把年纪了,又是科学界的泰山北斗,真要把他气出个好歹,陆衡可担不起这责任。 没办法,这天晚上,陆衡只能陪着媳妇孩子住在孙家。 张小燕也留了下来,负责照顾两个男孩。 孙丹华跟张小燕一起照顾孩子。 程瑾则是回了单元楼的家里。 她要把家里收拾一下。 产妇满月挪窝的习俗,为的就是让婆家收拾一下闷了一个月的屋子。 虽然家里一直保持的很卫生,程瑾还是带着王姨好好打扫了一遍。 还有,满月了,程瑾也要回单位上班去。 她之前想过提前退休,专门在家照顾孩子。 但姜眠和陆衡都不同意。 程瑾也确实放不下自己干了几十年的工作,只能暂时舍下三个大孙子,先回单位去。 姜眠这边,偷摸拆了孙教授的西装,照着陆衡的尺寸,打好了样板。 又给西装原样缝了回去。 然后连夜翻看贺小雨的画册,给自己也找了件好看的衣服款式。 确定好了两件衣服的款式,第二天,姜眠把孩子放在孙家,到图书馆找贺小雨。 贺小雨一见了她,慌慌张张的拉着她来到外面: “姜眠,不好了不好了,我昨天跟我妈说同意相亲,结果,她没多久就过来找我,说第二天下午双方见面!也就是今天下午!” “这么快?!” “是啊,我也没想到这么快,我还以为,双方要谈一谈,再往后拖延一段时间!” 姜眠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她甚至怀疑: 对方是不是有什么残疾? 这么着急相亲? 不是高干家庭吗? 家庭条件这么好,应该有很多人上赶着要嫁的吧? 怎么现在一个贺小雨都让对方那么火急火燎、生怕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似的。 不会是耳聋眼瞎精神有问题吧? 姜眠突然有点后悔撺掇贺小雨同意相亲了。 不过,再想想,这事是贺小雨她妈同意的。 贺小雨的亲妈,不可能像当初她二婶坑她那样坑贺小雨。 “怎么办?”贺小雨已经完全慌了。 姜眠握着贺小雨的手: “冷静,没事,反正咱们决定要相亲的,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去就去,谁怕谁?” “我还没有准备好!” “你不用准备,直接去就行了,我陪你!” 贺小雨反手握住姜眠的两只手,用力央求: “那你一定要陪我啊!” “放心吧,我会陪你的。” 贺小雨这才轻呼了一口气: “幸亏有你!” 姜眠看她紧张的样子,说道: “正好,你跟我一起逛商场吧,顺便你自己散散心,咱们逛完商场,下午就陪你见相亲对象。” “行。” 贺小雨现在已经有些六神无主了,只能听姜眠的。 两人一起去商场找合适的布料。 姜眠的衣服布料好找,大差不差就行。 难的是陆衡西装的布料。 用中山装的料子太普通了,其他布料做不出西装的挺括气质。 逛了两个百货大楼,腿都逛酸了,也没找到合适的料子。 姜眠道:“看来,只能去友谊商店碰碰运气了,那里有进口布料,兴许能买到合适做西装的料子。” “那现在去吗?” 姜眠摸了摸自己涨奶的胸: “不去了,我家小妞应该饿了,我要回家喂孩子去,对了,下午你去孙教授家找我,我们一起去见你相亲对象。” “嗯,好!” …… 另一边,头天晚上,胡同里的谭家。 “成凯,明天下午三点,去什刹海,相亲去!” “当啷——” 谭成凯手里的筷子掉在盘子上,他无比震惊的瞪着他妈: “相亲?!” “是啊,”郑淑云笑的合不拢嘴,“相亲!” 第242章 242:相亲 谭成凯愣了半天,才吐出几个字: “真要相亲?!” “是啊,前几天你不是都答应了吗。” 谭成凯:我只是没有拒绝,你们就当我答应了? “让你去就去,”谭部长发话道,“到时候让你妈、你大姐、二姐,还有你大姨都跟着去看看。” 谭成凯倒吸了口凉气,自家这边这么大的阵仗,女方那边怕是阵仗更大。 到时候一群人像看动物园里的大猩猩一样看自己。 不能想,窒息了! “我不去!” “什么?!”谭部长瞪着儿子。 “到时候女方七大姑八大姨一起盯着我看——” 郑淑云连忙打断: “没有那么多人,女方那边据说比较内向,不好意思让亲戚跟着,连媒人都不让跟,就一个女性朋友陪同,没有长辈。” 听说没有长辈,谭成凯这才没有继续炸毛。 但—— “我能不去吗?” “两边都说好了,你突然变卦,让你大姨怎么跟人家交代?说不去就不去,以后谁还给你介绍对象?” 郑淑云这次态度比较坚决,不给儿子反悔的机会。 毕竟这是儿子第一次相亲。 郑淑云可是很期待呢。 谭成凯却是脑瓜子嗡嗡的。 这会儿跑路还来得及吗? 这次要是跑了,还能再回来吗? 回来后,他爸会打断他的腿吗? 谭部长见儿子眼珠子乱转,说道: “要不去也行,先把借家里的六千块钱还了,以后你爱上哪上哪,别想拿家里一分钱,以后也别打着我的幌子出去招摇撞骗,一旦被我知道,别怪我公事公办。” 谭成凯:“……” 谭舒兰劝道: “去吧去吧,反正就见一面,女方只有两个人,你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谭成凯想了想: “让我去相亲可以,但你们都不能跟着。” “为什么?”郑淑云、谭舒兰母女俩一脸不太能接受的样子。 她们可是期待这一天期待很久了。 居然不让跟? “不为什么,人家女方那边也只有两个人,我们这边去那么多人,不合适,我自己去就行了。” 谭家三口人面面相觑。 这小子,不会想耍滑头吧? 但,这种时候,也只能由着他了。 郑淑云:“那,行吧,那你自己去——” …… 晚上,谭成凯又开始在床上翻来覆去了。 到底去不去呢? 哎,我这么魅力四射的人,是怎么沦落到靠相亲找对象的地步的? 为什么就不能像陆衡那狗东西那样,到哪都被女人喜欢? 下放农场了,还被女人偏爱,病号饭都比别人多五个鸡蛋。 他的病号饭里,可是只有一个鸡蛋的! 他到底差哪了?!! 为什么姜眠那土包子要区别对待? 他比陆教授整整少了五个蛋啊!! …… 第二天下午,大概两点的时候,姜眠给小妞喂好奶,把孩子交给孙教授。 估摸着贺小雨该来了,她到门口等着。 一直等到快两点半,贺小雨才姗姗来迟。 因为根本没期望这事能成,所以贺小雨没有任何打扮,仍然穿着平时的衣服,素面朝天,戴着厚厚的眼镜。 甚至连头发都懒得洗。 要不是怕被对方长辈挑刺,她都想把脸上抹黑一点。 姜眠推上自行车: “走,快点去吧,还是别迟到。” 两人各骑了一辆自行车,朝约定的地点出发。 路上,贺小雨紧张的一言不发。 一直到了附近,在停车的地方锁好自行车,贺小雨才问: “姜眠,见了面该说什么?” “这个不用你操心,到时候自然会有别人主持局面,对方肯定有亲戚到场,咱们到时候听人家招呼就行,不用太主动。” 听说男方还有亲戚会来,贺小雨更紧张了。 姜眠又问: “对了,男方那边,给你们说媒的是什么人?” “好像是男方的大姨,男方大姨跟我姑姑是妯娌,相亲的事,就是她们俩撮合的。” “那你跟男方认识吗,见过面吗?” “没有,我姑姑跟她妯娌不住一起,平时见面也少,我姑姑工作忙,到我们家次数也少,要不是因为这件事,两家人估计这辈子也照不着面。” “我知道了,反正,到时候见了面,就说回去后考虑考虑,回去后,咱们就偷偷打听男方的底细,一定把他黑历史都扒出来,到时候拿着这些黑历史跟你爸妈说,说你没看上他。” “嗯!” 两人边说边沿着河岸往里走,寻找约定好的亭子。 初春的京城还有些冷。 河岸上行人不多。 两人四处打量,看看有没有相亲的阵仗。 她们这边只有两个人,估摸着对方,起码要三四个吧? 但是,走了好一段距离,没看到像是相亲的。 连个像样的大小伙子都没见着。 倒是见着一个拄双拐的—— 姜眠、贺小雨忍不住盯着拄拐的年轻人看了好一会儿,直到拄拐的年轻人被盯的冒火了: “看什么看?没见过摔断腿的!” 姜眠、贺小雨这才收回视线,快步溜了。 差点以为要跟这个拄拐的相亲。 幸好不是! 走了一圈,又绕回来。 贺小雨的心情逐渐轻松,笑道: “是不是对方先反悔了?” “不好说——” “太好了,对方先反悔的话,我这边就不用交代了!” “哟吼,猜猜我看到谁了?” 附近的凉亭子里突然传出这么一句话。 姜眠听到有些熟悉的声音,差点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她抬头看去。 忽然看见凉亭的石柱后面转出来一个人。 谭成凯嘴里叼着个什么东西,吊儿郎当的望着这边。 贺小雨一看到这个人,立马凑在姜眠身边,小声说: “那个到宿舍找你的该溜子。” “我知道——” 谭成凯见姜眠和她那个窝囊室友嘀嘀咕咕,突然笑了,吐出嘴里的草棍: “哟,这是出月子了?” 姜眠再次看见谭成凯,下意识的蹙眉。 但是,她忽然想到昨天陆衡跟她说的,当年在农场,把马流氓打的三天下不来炕的人,是谭成凯。 想起这事,姜眠舒展眉头,心平气和道: “是啊,出月子了。” 谭成凯翻了翻眼皮:“??”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今天对他说话这么和气? 第243章 243:居然是那个不务正业的 一时间,谭成凯居然还有点不适应姜眠对自己的态度。 姜眠又问: “你在这干什么?” 谭成凯又抬头看天上的太阳: “天气好,出来晒晒太阳,晒太阳补钙。” 他才不会让姜眠知道自己出来相亲! 要是让对方知道了,不笑掉大牙?? 姜眠看了看天空: 信他个鬼! 但姜眠根本没往别的地方想,拉着贺小雨要走: “那你继续晒吧,我们有事,先走了——” “诶?” 谭成凯忽然叫住了她。 姜眠转身: “干嘛?” “——没事。” 姜眠:感觉他今天多少有点不正常。 不对,他就没正常过! “没事那我走了。” 姜眠懒得跟他啰嗦,拽着贺小雨走了。 两人一路走回去,姜眠忍不住叨咕: “怎么没人呐?” 逛了半天,也没找到相亲的人。 贺小雨也疑惑: “是啊,怎么没人?那怎么办?” 姜眠看了下手表,已经过去快一个小时了: “算了,走吧,反正是对方不守信用,你正好有理由推掉。” “太好了!” 贺小雨长长松了一口气。 两人正要去推车,姜眠忽然发现,在一棵两人合抱那么粗的大柳树后面,有两个人影鬼鬼祟祟,躲在树后时不时往外张望。 姜眠没有细看,立马警惕起来: “快点走!” 刚跑出没两步,忽然听到有人压低声音叫自己: “姜眠?姜眠?” 姜眠:今天怎么回事? 陪人来相个亲,遇见好几个熟人? 姜眠抬头去看,看见躲在大树后面探出脑袋的,居然是谭大姐? 大树另一边,也探出一个脑袋,是谭大姐的母亲,郑大妈。 ??? 一家三口同时出现在附近,母女俩又故意躲起来,这是在搞什么? 谭大姐左右张望,见周围没人,朝姜眠招了招手,示意姜眠过去说话。 姜眠只好带着贺小雨走过去。 一到那,谭大姐像是怕被人瞧见似的,也把姜眠跟贺小雨拉到大树后面藏起来。 “郑大妈?谭大姐?你们这是干嘛的?怎么这么神神秘秘?”姜眠也不自觉的跟着压低了声音。 谭舒兰又往外面看了眼,回头兴奋的对姜眠道: “我跟你说,成凯今天过来相亲,我跟我妈偷摸跟过来看看。” “………………” 姜眠脑子顿时嗡的一下。 郑淑云笑道: “是啊,我们今天是来陪成凯相亲的。 哎,他这小子,不成器,一把岁数了,工作工作不好好干,还跟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勾勾搭搭,整天没个正形。 混到现在,连个介绍对象的都没有。 这好容易遇上一个愿意跟他相亲的,他还死活不愿意来。 昨天晚上,我跟他爸和他大姐好说歹说,总算把他劝来了。 这不今天怕他耍滑头,我们偷偷跟过来看一眼。 也顺便看看对方姑娘的模样,心里有个数。” 郑淑云说起这些时,脸上带着喜气。 好像过了今天,自家就能办喜事一样。 姜眠和贺小雨却双双震惊的失去了表情。 天老爷啊! 高干家庭? 原来就是他们家啊?! 那确实高干了。 姜眠一开始怀疑高干家庭还这么着急的出来相亲,怕不是本人瘸腿眼瞎精神残疾。 现在再看,实际情况比瘸腿眼瞎精神残疾也好不到哪去。 姜眠咬紧双唇,生怕自己发出声音。 扭动生了锈一样的脖子,去看贺小雨。 贺小雨差点没当场哭出来。 救命!!!!!! 跟她相亲的,居然是那个不务正业的该溜子?! 姑姑,你怎么能这么坑我?! 在姜眠、贺小雨双双震惊之时,郑淑云、谭舒兰母女俩又一左一右的往小路上张望。 郑淑云焦急的问: “舒兰,你看到来相亲的姑娘没?” “还没看到,您别急,姑娘出来相亲,肯定要好好打扮一下的,迟到一会儿是正常的。” “对对对,那我们再等等!” 母女俩满心期待的寻找来跟她儿子(弟弟)相亲的可疑姑娘。 姜眠目光慌乱的去看贺小雨: 怎么办? 贺小雨:她哪知道怎么办? 谁经历过这个阵仗啊? 贺小雨双手揪着衣摆,都快把衣服抓烂了。 姜眠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决定还是不要当场摊牌了。 这个场面,她确实不知道怎么应付。 她嗓音艰涩道: “郑大妈,谭大姐,那个,你们继续等,我跟我朋友先走了。” 谭舒兰也没有挽留,带着歉意道: “姜眠,那你先回去吧,对了,等亲事成了,请你来喝喜酒啊?” 姜眠:我谢谢您嘞! 可别祸害好人家的姑娘了。 让谭成凯跟他的宝贝清韵锁死吧。 姜眠抓着贺小雨的手,带着她做贼似的逃了。 贺小雨哭着道: “怎么会是那个该溜子,我要知道是他,打死我都不会过来相这个亲!” 姜眠也恼恨自己: “刚刚见了他,我怎么就没想到相亲对象是他!” 她们甚至怀疑过那个拄双拐的,都没怀疑到谭成凯头上! 柳树后面,谭舒兰望着姜眠和朋友离开的背影,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妈?” “嗯?”郑淑云还在到处寻找可疑目标。 “我大姨是不是说,女方是一个女性朋友陪着过来的?” “是啊,你大姨是这么——” 母女俩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对视一眼: “………………” …… 凉亭那边,谭成凯一直没等来自己的相亲对象,也开始不耐烦了。 这都几点了! 约好了三点。 这都四点了,还不来?! 忽然,他看见两个女的胳膊挽着胳膊朝这边走。 快走到近前时,谭成凯问: “过来相亲的吗?” “神经病吧!” 骂了一句,两人快步走了。 谭成凯翻了个白眼。 又等了一阵,他想到姜眠: 她刚出月子,就出来逛公园,这么有闲情逸致吗? 家里三个孩子不用带吗? 等等! 不对劲! 她妈说什么来着? 他的相亲对象,是由一个女性朋友陪着来的? ??? 啊对啊! 我、靠! 他的相亲对象,不会就是姜眠那个窝囊室友吧?! 谭成凯天塌了! 怎么会有这么不巧的事?! “姜眠!” 谭成凯快步追了出去。 …… 大柳树这边,姜眠跟贺小雨还没走出多远,郑淑云、谭舒兰母女俩刚意识到她们好像发现了儿子(弟弟)的相亲对象。 这边就传来谭成凯杀猪一样的喊叫: “姜眠!姜眠!” 第244章 244:噶,抽过去了 听到谭成凯的声音,姜眠跟贺小雨身上都是一激灵。 “姜眠!你站住!” 姜眠心说,你叫我站住我就站住? 你算老几? 这时候不应该快跑吗? 姜眠拽住贺小雨就往前冲。 但是,谭舒兰也跟着喊她: “姜眠,姜眠!” 听到谭舒兰喊自己,姜眠没法跑了。 她拽着贺小雨停下,回头,只见母女俩满脸慌张的从柳树后面追了过来。 母女俩跑到面前时,谭成凯也蹿了过来。 一家三口,同时赶到。 面对虎视眈眈的一家三口,姜眠强迫自己咧了咧嘴,勉强咧出一个笑容来: “大妈,谭大姐——” “你们是来相亲的?!”谭舒兰、谭成凯异口同声的发出疑问。 姜眠:“……”我能说不是的吗? 我要知道相亲对象是谭傻狗,打死都不会来的! 怎么办? 该怎么跟谭成凯解释刚刚确实没认出相亲对象是他。 怎么跟谭家母女俩解释,明明是来相亲的、却在得知相亲对象是谁时故意溜号? 这一把,真是把她给坑惨了。 姜眠正焦头烂额,不知道如何应付这个棘手的场面。 突然—— “噶”的一声: 郑大妈直挺挺的朝后倒去。 “妈!” “妈?!” 姜眠:“!!!!” “郑大妈?!” 老天爷,我只是陪人来相个亲,不想惹上人命官司。 这人命官司还是部长夫人! 几个人再也顾不上提相亲的事了,手忙脚乱的把昏倒的郑淑云送到附近小诊所。 …… 诊所里,郑淑云已经醒了,但是她不愿睁开眼。 盼星星盼月亮,盼到儿子终于愿意相亲。 盼到终于有人愿意跟儿子相亲。 她还一路跟踪尾随,生怕儿子这个不靠谱的把相亲搞砸了。 可是,没想到,儿子没把事情搞砸,她这个当妈-的把事情搞砸了。 她刚刚都在女方面前说了什么? 她把儿子的底裤全扒光了! 想到刚刚说的那些话,郑大妈恨不能找块豆腐撞死自己。 儿子要是打了光棍,百分之八十责任在她! “怎么办,妈怎么还没醒?成凯,你去给爸打电话,让爸派车过来送大医院!” “哦!” 听说要送大医院,郑淑云不想把这么丢人的事情闹的人尽皆知,这才哼哼唧唧的醒了: “哎哟——哎——” “妈!妈您醒了?” 郑淑云唉声叹气的睁开了眼,一睁眼,没有去看围在面前的儿子女儿。 而是朝两人身后的姜眠看去: “小姜,小姜——” “大妈,我在呢!” 惊魂未定的姜眠赶忙上前,挤到姐弟俩前面,在窄小的病床边蹲下。 郑淑云伸手去乱摸。 姜眠主动握住郑淑云的手: “大妈,没事儿,我在这。” “小姜,刚刚那戴眼镜的姑娘,是过来相亲的吧?” 到这时候,姜眠只能实话实说了: “是,大妈。” “她就是成凯的相亲对象?” “是的。”姜眠很艰难的承认。 “她人呢?” “我让她回去了,她吓哭了,待在这也帮不上什么忙,我就让她先回去了。” 刚刚把郑淑云送到诊所时,贺小雨确实吓哭了。 姜眠见她哭的梨花带雨,就让她先回去了。 听说贺小雨吓哭,郑淑云又长叹一声: “哎,怎么这么不巧,哎,都怪我!我刚刚不该那么说——” 谭成凯:“妈,您说啥了?” “我——”郑淑云看着她这不争气的儿子,突然怀疑,她儿子这么不争气,是不是随了她了? “我刚刚不知道那姑娘是你相亲对象,嘴上一秃噜,什么都往外说了。” “妈,您到底说我啥了?” “你说我能说你啥,就你这德行,你能指望我说出什么好听的话?” 谭成凯:“……” 懂了。 他妈肯定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在那个窝囊室友面前把他一顿好损,等知道那人是他相亲对象后,想到自己说过的话,一时受不了打击,这才晕过去。 谭成凯挠头: 这都什么跟什么? “我就说不该来相这狗屁亲!” 谭舒兰骂道: “行了,你少说两句,让妈清静清静!” 谭舒兰转头又安慰她妈: “妈,没事,这不怪您,要怪就怪您那不成器的儿子,您又没说错什么。” 只是实话实说而已,总好过把自己儿子吹的天花乱坠、天上有地上无的,到时候人家发觉上当受骗、再来个秋后算账。 郑淑云并没觉得安慰,她又抓紧姜眠的手: “小姜啊,你回去后跟你那个朋友解释解释,我们家成凯,其实也是有优点的。” 姜眠:啥优点? 要说陆教授有啥优点,她能一口气不带停的说上好几分钟。 要问谭成凯有啥优点: “……………………” 抱歉,她想好几分钟都想不出一个来。 哦,对了,对女主痴心不改、一辈子未婚算不算优点? 姜眠心里嘀咕,嘴上答应道: “大妈,放心吧,回去后我会跟她好好解释的。” 顿了顿,姜眠也安慰: “谁家当妈-的不骂自家孩子几句,没什么,她能理解的。” 姜眠的安慰,果然比姐弟俩的管用,郑淑云露出一抹笑意: “真是太谢谢你了,小姜——哎,你说,这事给我闹的,希望两人之间不要产生什么误会。” 姜眠:“……” 郑大妈还指望着这事儿能成呢? 这时候,姜眠已经觉得胸有些涨了。 估计小妞该饿了。 “大妈,我还得回去给孩子喂奶,就不在这陪您,我明天去家里看您。” “哦,好,你快回去给孩子喂奶要紧!” 郑淑云松开姜眠的手。 姜眠起身: “谭大姐,我先走了。” “我送你——” 谭成凯打断道: “不用,大姐你陪着妈,我来送。” 谭舒兰见弟弟居然主动要送人,也没多想,反而欣慰弟弟似乎懂事了: “行,那你送送姜眠。” 谭成凯阴着脸,跟在姜眠身后出了诊所。 姜眠知道他没憋好屁,果然一来到街上,谭成凯怨气冲天的问: “姜眠你什么意思啊?!” 姜眠回头,瞪着谭成凯: “什么什么意思?” “刚刚在亭子边,你知道我就是跟你那个窝囊室友相亲的人吧,你故意装不知道偷偷溜了!” 第245章 245:我能恶心的三天吃不下 姜眠:“你不是来晒太阳的吗,你不是来补钙的吗?” 谭成凯:“……” 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 姜眠突然拔高嗓门喊道: “我告诉你,我怀疑旁边一个摔断腿、拄着双拐的人,我都没怀疑到你头上!” “你——有你这么侮辱人的吗?你看不起谁呢!” 姜眠:“我就侮辱你怎么了,我就看不起你怎么了,谁能想到你堂堂谭大少爷居然出来相亲啊,对了,你妈还说了,好不容易遇上一个愿意跟你相亲的,你偷着乐吧!” 谭成凯气了个倒仰: 他妈居然这么说? 难怪会昏过去。 他也要昏过去了! “你,姜眠,你现在真是跟以前那个窝囊废不一样了哈,你都敢扯着嗓门儿跟人说话了哈,要不是陆教授,你现在指不定还窝在那个鸟不拉屎的农场呢,哪有你今天!” “是啊,我就是仗着陆教授的胆子跟你喊,怎么了?我就靠着陆教授过上好日子,怎么了?” 她不否认,是陆衡给了她挺直腰板的信心和底气。 她也不否认,她是靠着陆衡,才过上现在的日子,住进了大学家属院的单元楼。 她承认是陆衡改变了她的命运。 这没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 “人家陆教授有能力让老婆孩子过上好日子,你呢,换成你,你得靠你那个部长亲爹吧,不然你连你自己都没法养活!” “你,你你你——” “我什么我,就你,还出来相亲,我要是贺小雨,知道跟我相亲的人是你,我能恶心的三天吃不下饭!” “我——”谭成凯气的满脸通红,怒不可遏的指着姜眠,“你你你,你别太嚣张!” 这时候,姜眠感觉自己涨奶已经涨的很厉害了。 马上要飙出来了。 她没有恋战,转身道: “算了,懒得跟你吵,我要回家了。” 姜眠转身去推自己的自行车。 一转身,忽然看见一个人抱着膝盖蹲在路边,脸上挂着未干的泪珠,正茫然的望着这边。 是贺小雨。 贺小雨没有走,她一直蹲在路边。 看到贺小雨茫然中带着震惊的表情,姜眠心突的一跳: 糟糕,刚刚她有没有说漏嘴? “……” 她已经想不起来刚刚跟谭成凯吵了什么了。 算了,涨奶了,不多想了: “小雨,我们快走吧。” 贺小雨这才慢吞吞的站起来,走过来推自行车,她看了谭成凯一眼,想问什么,又没问。 等两人推着车子走开了,贺小雨才道: “姜眠,那个该溜子他妈怎么样了?” “没事,放心吧,就是一时太着急昏倒了,刚刚已经醒了。” “没事就好!” 贺小雨长松了口气。 姜眠感觉胸涨的特别厉害,她嘶了一声: “快走快走,我闺女饿了!” 她也顾不上贺小雨了,急匆匆上了自行车,飞快的骑走了。 贺小雨一直跟在姜眠后面,拼命的蹬着脚蹬。 但就是追不上。 姜眠一个刚生了三胞胎、刚出月子的人,也不知哪来的劲。 一直等进了学校,人比较多,道路也没那么好走了,姜眠才慢下来。 贺小雨这才撅起屁股,吭哧吭哧的追上。 犹豫了下,气喘吁吁道: “姜眠,那个,你刚刚跟那个人吵架,你们之前认识?” 姜眠:“……” 就知道,说漏嘴了。 不过这时候,姜眠也不想再继续扯谎编瞎话了,对贺小雨坦白道: “嗯,其实我之前就认识他,他下乡插队时,我们一个农场的。” “原来如此。” 贺小雨只问了这么一个问题,没再多问。 “小雨,我先回家喂奶了,先不跟你说了哈。” “好,你先回去吧。” 贺小雨放慢两只脚,就见姜眠一个劲猛踩自行车。 蹭蹭蹭蹭蹭! 眨眼间没影了。 姜眠火急火燎的赶到孙家小楼。 扔了自行车就往屋里冲: “小妞,小妞!” 一进门,果然听见小妞哇哇的哭。 “哇,哇——” 听到这哭声。 滋啦一下。 两边的奶全飙了出来。 孙丹华正抱着小妞在客厅来回的走,一看见姜眠,急道: “我的姑奶奶,你可终于回来了,你再不回来我要报公安找人了!” “对不起,刚刚遇上点突发情况,快把孩子给我!” 姜眠从孙丹华怀里接过闺女。 小家伙哭的脸色通红,一把鼻涕一把泪。 姜眠从没见闺女哭的这么凶。 顿时心疼的不行。 来不及坐下,也不管客厅里有没有人,直接掀开衣服。 两边滋滋的往外喷。 喷泉一样。 孙丹华都看傻眼了: “这么离谱?” 姜眠把其中一个塞到闺女嘴里。 小妞正寻找,一察觉到饭碗送到嘴边了,立即叼住,狠狠的吃起来。 另一个还在喷,姜眠道: “孙老师,麻烦帮我拿条毛巾。” 张小燕及时送上姜眠平时擦奶用的毛巾,姜眠一手夹着孩子,一手用毛巾捂着另一边,坐在沙发里。 终于舒坦了! 涨了一路,难受死了。 孙丹华跟上来,用手绢擦小妞脸上的鼻涕和眼泪,忍不住唠叨: “家里有孩子吃奶,你下次早点回来,不要在外面那么长时间,小妞只吃你的奶,不吃奶粉,我用勺子喂都不吃,就巴巴的等着你!哭的可叫人心疼了,谁抱着哄都不行。” 姜眠来不及跟孙丹华解释,只低头跟闺女道歉: “小乖乖,对不起啊,是妈妈-的错,妈妈下次一定早点回来,好不好?” 小妞继续咕嘟咕嘟吃着奶: 她不怪妈妈啦,只要妈妈回来就好。 小妞吃了个撑。 姜眠竖着抱起来,还没等拍,小妞直接打了个响亮的奶嗝。 见小妞打饱嗝,孙丹华恍惚觉得自己也吃饱了,笑道: “来给我吧,你歇歇。” 姜眠把小妞交给孙丹华,自己去摇篮边看两个儿子。 孙家父女俩这两天连班都不上了,专心在家带孩子。 姜眠原本还担心,一个八十多岁的老头,一个终生未婚未育的五十岁“大龄女青年”,会带孩子吗? 结果,两人除了刚开始有点不敢抱以外,后面学会了,就很顺手了,非常有耐心。 姜眠不禁感慨,三胞胎命真好呀。 一出生就这么多人宠着。 第246章 246:这是针对谁呢? 晚上,吃过晚饭,两家人在客厅里逗三胞胎。 姜眠坐在沙发里看画册。 陆衡坐过来问: “不是要给我做西装吗,布料买了没?” “还没,西装的料子不好买,逛了好几家商店没找到合适的,等改天有时间去友谊商店逛逛看。” “好,对了,今天相亲怎么样?” “啪——” 姜眠合上画册,仰头,深呼吸。 陆衡一看她这反应,凑的更近了: “怎么了,遇到什么奇葩了?” “何止是遇上奇葩了,还发生了一件很奇葩的事。你知道跟小雨相亲的人是谁吗?” “谁?” ——总不能是一只猪吧? “竟然是谭成凯!” “……” 比猪还离谱: “谭成凯会去相亲?” “是啊,我真是想不到,他那样的人,居然也会去相亲?” 陆衡的关注点却不在这: “他不是跟宋清韵打的火热吗?” “……”对哦,谭成凯不是痴情男二、为了女主终生未婚吗? 怎么居然开始相亲了? 是受什么刺激、还是怎么回事? 姜眠怔了片刻,陆衡道: “谭成凯还是跟宋清韵更般配,跟贺小雨……” 陆衡沉吟片刻: “这两人之间的区别,都快跨物种了。” 姜眠:“我要早知道是他,打死我都不会让小雨去的,我看他站在亭子里,我都没敢想他是来相亲的!” 谭成凯能想象的到当时的场景有多无语: “两人肯定谁也看不上对方。” 姜眠:“现在不是谁看不上谁的事了,是,谭成凯他妈,郑大妈,当场昏过去了。” “是太激动了吗?” “确实很激动,但不是那个激动。” 姜眠把当时的情况说了。 说她们在湖边走了一趟,没找到相亲的人,打算离开,结果遇上躲在大树后面的谭家母女俩。 听到母女俩的话,她跟贺小雨才知道,原来相亲对象就是谭成凯。 结果,郑大妈当时不知道情况,当着她们的面,把自己儿子好一顿损—— 不对,也不是损,只是客观评价了一下。 结果,没多会儿,老太太知道,眼前的人是自己儿子的相亲对象时,老太太一时想不开,噶一下抽过去了。 陆衡见媳妇一副糟心的样子,压抑着上翘的嘴角,问: “相亲好玩吗?” 姜眠心有余悸、头摇的比拨浪鼓还快: “不好玩不好玩,一点都不好玩,我这辈子都不会陪人相亲了。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相不相的成另说,相出人命麻烦就大了。 陆衡低头偷笑。 姜眠叹气: “明天我还要去他们家看看郑大妈。” “用不用我陪你过去?” “不用了,我自己去。” 姜眠跟陆衡吐槽了一回,心情才好了些。 第二天,她把三个孩子安顿好,给小妞喂了奶,就骑上自行车去谭家。 路上买了两份点心带着。 谭家的地址是陆衡告诉他的,很好找,叫槐花胡同。 胡同很宽敞,并排开两辆汽车没问题。 胡同里的四合院都很气派,当年住在这里的肯定都是有钱人。 只不过现在都变成了大杂院。 只偶尔有几家住着像谭部长这样的高干。 进了胡同,姜眠下了自行车,按照门牌号往里找去。 快到谭成凯家时,忽然看见路旁一棵大槐树下遮遮掩掩的藏着个人影。 莫名熟悉。 那人影不断的东张西望,忽然朝姜眠看过来。 姜眠看清了人影是谁。 居然是宋清韵。 宋清韵在谭家门口干什么? 估计是来找谭成凯的吧? 但为什么不直接进去,要在这躲躲藏藏的? 哦,对了,自从宋清韵把谭成凯忽悠到南方去,谭家上上下下对宋清韵意见很大。 宋清韵要是敢直接找上门,谭家人估计没什么好脸色。 宋清韵又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习惯被人捧着,肯定不想面对谭家人的冷脸。 只能躲在门口蹲着、等谭成凯出来了。 姜眠上次见宋清韵,还是在筒子楼。 当时宋清韵堵着她的路,不让她过去。 那时候说实话,自己怀着孩子,生死未知,她还是挺怕女主的。 但现在,孩子已经生了,她没什么好顾虑的了。 大不了跟她单挑! 论单挑,她这个农场长大、干惯了粗活累活的乡巴佬,难道还打不过一个娇生惯养的城里大学生? 所以姜眠对上宋清韵的视线后,又轻飘飘的移开,当做没看见,推着自行车继续往里走。 宋清韵看见姜眠,原本不打算跟她斤斤计较了。 但那个女人完全没把自己放在眼里的态度,还是让宋清韵心头火起: “站住!” 宋清韵从树后走出来:“你来干什么?” 姜眠还是大摇大摆的往前走。 就当听见狗叫了。 她总不能跟狗吵一架吧? 宋清韵见她充耳不闻,更是火冒三丈。 她追上姜眠的自行车: “我跟你说话你没听到吗?” 姜眠左右往地上看,咕哝道: “哪来的狗叫。” “?!!” “你——”宋清韵恨不能上前狠狠扇她一耳光。 但是想想,自己很可能打不过对方,只能咽下这口气,咬牙切齿道: “我好好跟你说话,你别不识好歹!” 姜眠一副吃了屎的表情,转头道: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你还是重新去学一遍说人话吧,大学生!” “仗着陆衡给你撑腰,你很得意是吧?”宋清韵不依不饶的跟着姜眠。 姜眠实在烦透这个女主了: “行行行,我很得意,你高兴了吧——” 姜眠继续走。 终于找到谭成凯家门口。 宋清韵也跟了过来,压下心头的怒火,换了副语气: “我觉得,咱们应该坐下来好好谈谈。” “??” 姜眠终于转脸,正眼看着宋清韵,一言难尽道: “我麻烦你走远点,别没事围着我转,我真的没功夫搭理你!” 说完,姜眠抬着自行车上台阶。 宋清韵却一把抓住自行车后座。 姜眠真想一脚给她踹什刹海去! 正犹豫着用哪只脚踹。 支哟—— 木门开了。 谭成凯看见姜眠和宋清韵针锋相对的气势。 “哐!” 又把门关上了。 姜眠:“???” 宋清韵:“???” 这是针对谁呢? 第247章 247:被人追着打 宋清韵突然冷笑一声: “看着没,谭家不欢迎你。” 姜眠:“……” 谭成凯皮又痒了吧? 这时候,院里传来谭舒兰的声音: “成凯,是姜眠来了吗,是不是姜眠?” 姜眠:“谭大姐,是我!” 谭舒兰:“成凯你怎么不给姜眠开门?!” 姜眠大声告状: “谭成凯故意不让我进!” “啪——” 一巴掌。 是谭二姐打的: “皮又痒了是吧你?” 谭成凯气急败坏: “谁说不让她进的?别听她胡扯!” 谭舒兰骂:“那你好好的关什么门?!” 说话间,谭舒兰又打开门。 谭舒兰原本脸上带笑,一看见门外两个人影。 一个姜眠,另一个,居然是那个宋清韵。 谭舒兰太阳穴一跳,笑容收紧。 谭二姐看见外面站着两个姑娘,她不认识姜眠、也不认识宋清韵。 还以为是姜眠带着她的朋友来了。 谭二姐连忙笑道: “哎哟,是不是成凯的相亲对象啊,姜眠把成凯的相亲对象带来了吧?” 宋清韵眼睛倏地睁大: 什么,谭成凯相亲对象? 谭成凯、相亲了?! 谭成凯抱着门框,恨不能一头创死自己。 他这多嘴的二姐哟! 这下好了,连清韵都知道他相亲的事了! 谭舒兰冷脸道: “什么成凯的相亲对象,那个是姓宋的。” “姓宋的?那个骗了成凯六千块钱的宋清韵?!” 宋清韵怒道: “是他跟我合伙做生意,什么时候成我骗他的钱了?” 宋清韵不说话,谭二姐还不知道哪一个是宋清韵。 她一张嘴,自爆身份。 “你还嘴犟是吧?你赶紧给我还钱!” 谭二姐回头朝院里找东西。 谭成凯一看他二姐这是找笤帚呢,吓的连忙阻拦: “二姐,我朋友上门找我,你干什么?” “你朋友,狗屁朋友!她差点害了你,你还拿她当朋友,我今天非教训教训她不行。” 谭成凯抱着二姐: “清韵,你快跑,我二姐打人可疼了!” 宋清韵早知道谭二姐是个母老虎,吓的花容失色。 赶忙松开姜眠的自行车后座,扭头就跑。 好心酸。 她宋清韵,居然会有被人追着打的一天! 谭舒兰见宋清韵一溜烟跑出胡同,这才转头劝自己妹妹: “行了行了,人都跑了,你快消停吧——走,姜眠,进屋,我妈知道你今天要来,一直在等你呢。” 谭舒兰帮着姜眠搬着自行车进了院里。 谭二姐也放下了手里刚拿到的笤帚,狠狠瞪了弟弟一眼。 刚要锁门,谭成凯忽然从门里蹿了出来。 朝宋清韵追去了。 谭二姐大骂: “成凯,你回来!” “我马上就回!” “这个不成器的!” 谭舒兰也头疼: “行了,不管他了,走,姜眠,跟我进屋。” 谭舒兰把自行车放好,拎着姜眠带来的点心,带姜眠进了院子。 这是姜眠第一次进正宗的京城四合院,忍不住到处打量。 果然是天子脚下的院子,实在气派! 外院铺着青砖。 院两侧种着一些花树。 角落里堆着冬天没有烧完的蜂窝煤。 进了一道彩色的雕花大门,里面的院子更宽敞。 十字形的青砖甬道横纵交错,把正房和东西厢房连接起来。 把院子切成四个方块。 方块里放着许多盆景,还有一个用石头做成的鱼缸。 里面养着几条鲫鱼那么大的红色金鱼。 不愧是部长的家! 姜眠以前只知道谭成凯是高干子弟,但是没有具体的认知。 亲眼见到他家的住房和那么大的一个院子,才真切体会到,高干子弟,真不是嘴上说说的。 哎,谭成凯你怎么这么不成器! 你但凡有份每个月三十块钱的工作,踏踏实实上几天班,我都希望你跟小雨能有个好结果。 哎! 实在是拎不起来的豆腐! “妈,姜眠来了——对了,姜眠,我大姨也在,就是给成凯介绍这门亲事的人,她听说我妈昏倒了,来看我妈。” 听说谭成凯大姨也在,姜眠没有多想。 进屋后,看见谭成凯的大姨时,姜眠顿时愣住了。 谭成凯的大姨看见姜眠,也笑了: “你好,咱们又见面了。” “郑科长?” 眼前的大姨,居然就是在轻工业部工作的、陆远樵的老同学:郑容! 之前和陆衡帮着人民制衣厂申请计划外的面料时,特意去见过这位郑科长。 这人居然就是谭成凯的大姨? 谭舒兰见姜眠认识她大姨,也有点吃惊: “你认识我大姨?” 郑容面带微笑: “是啊,之前她跟陆教授去单位找过我,是吧?” “是!”姜眠笑了,“没想到,您竟然是谭成凯的亲大姨!” 郑科长,郑大妈,都姓郑。 姜眠压根没把这两人往一起想。 兜兜转转,竟然认识。 这一下,谭家的人,对姜眠更亲近了,拉着姜眠去屋里说话。 …… 胡同外面。 “清韵!清韵!” 宋清韵一边走,一边忍不住揉眼睛。 眼睛被揉的通红。 谭成凯追上去,看见宋清韵委屈的样子,道歉: “清韵,对不起,我二姐就那样,虎了吧唧的,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她一生气打我跟玩儿似的……” 宋清韵忍无可忍道: “谭成凯,我气的是你二姐吗?” “……那你气的是什么?”谭成凯摸着后脑勺问。 “你真的去相亲了吗?” “啊……”谭成凯支支吾吾,眼神躲闪。 宋清韵一看就什么都明白了。 他真的去相亲了! 难怪这段时间不见人影。 前几天,宋清韵忙着竞选友国领导的接待人选名单,没顾得上找谭成凯。 等终于竞选上了,她这才想起来联系他。 但是,往谭家打了几次电话,每次一听说找谭成凯,对方直接挂断。 宋清韵不敢自曝姓名。 她又想着,要不让陆元元去找谭成凯? 可是—— 自从上次在制衣厂门口闹崩,陆元元就真的跟自己疏远了,再没来找过自己。 她怎么能低声下气的去求她? 宋清韵实在等不下去了,这才亲自跑到谭成凯家门口蹲着。 本想等谭成凯出门时上前找他。 谁想到,没等来谭成凯,竟然等来那个女人! “是她给你介绍的对象吗?是不是她离间我们的关系?!” “没有,”谭成凯直接否认,“她没给我介绍对象,也没离间我跟你的关系。” ——姜眠那损货还祝他们百年好合呢。 第248章 248:她没看上我?我还没看 “谭成凯,你别再帮她说话了,你怎么那么护着她,上次拦着我不让我举报,你到底跟她什么关系?!” “清韵,你消消气,听我说,我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没有关系?没有关系她在你们家那么受欢迎?” “她在我们家受欢迎,跟我无关,不是因为我。” “我不信……” 宋清韵现在已经彻底对谭成凯失去信任了。 她总觉得谭成凯没跟自己说实话。 她总觉得,谭成凯跟那个姜眠,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不然不可能三番四次护着那个女人。 宋清韵越想越是妒火中烧。 为什么一个陆衡,一个谭成凯,都那么偏袒那个女人? 宋清韵目光逼人的望着谭成凯。 谭成凯被盯的心虚,挪开目光,转移话题道: “清韵,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宋清韵终于想起自己为什么来找谭成凯: “你为什么还在京城待着,为什么没去南方,我上次没有举报那个姜眠,你不应该立马南下吗?” 谭成凯内心: 我上次只说你举报我就不去特区,没说你不举报我就立马去啊? 谭成凯嘴上解释: “这段时间,我在帮我大姐办理离婚。” “你大姐离婚要你帮什么忙?” “我是怕那个狗男人来求我大姐,我大姐一心软又跟他复合。” 宋清韵深吸一口气: “好,那你大姐的离婚手续办完了吧,你现在可以去了吧?赶快去特区把衣服运过来!” 谭成凯:“……” 抬头,默默看了眼胡同口的老槐树。 模糊看到老槐树的树枝上鼓出新芽了。 宋清韵见他去看老槐树,猜到他什么意思: “不管能不能卖,能卖几天,你必须把衣服运过来,咱们的钱都压在上面,哪怕不赚钱,也不能全部砸手里,至少要收回本!” “好好好,我这两天就去。” “这次不要再耽误了。”宋清韵见他跟以前一样听话,放缓了语气。 没办法,宋清韵现在身边已经没人可以用了。 只剩一个谭成凯了。 谭成凯是高干子弟,家里人脉广泛,所以不管这人有多蠢,必须笼络住他。 “对了,你去相亲,是打算要结婚吗?” “额,不是,我没打算结婚——” “那你相什么亲?” 谭成凯:“……” 他能说他是一时头脑发热,想生个儿子娶陆衡家的小闺女吗? 看陆衡那么嘚瑟,他太难受了! 必须娶他家闺女,扎他心窝子! 不过,一想到那个那个窝囊的戴眼镜的室友,算了—— 回头要是也生个窝囊的儿子,别说娶陆家闺女了。 估计也是个打光棍儿的货! ——诶,我为什么要说“也”? 见谭成凯表情精彩,宋清韵劝道: “谭成凯,男儿何患无妻,你是个有前途、有抱负的人,不应该这么早的被家庭拖累了,你值得更好的!” 谭成凯立马豪情万丈: “放心,在我干出一番事业之前,我是不会考虑结婚的!” “那就好。” 谭成凯带着一腔热血回了家。 来到堂屋外面,刚要进屋,就听里面传来他妈带着谄媚讨好的声音: “姜眠,你那个朋友贺小雨,她对我们家成凯印象怎么样啊?” 谭成凯:“……” 把耳朵贴在门缝、仔细偷听。 只听姜眠支支吾吾,半天才说道: “大妈,我觉得吧,两人不太般配,我那朋友还是太内向了,不擅长待人接物,您是高干家庭,平时估计应酬多,还是找一个外向点的儿媳妇更合适。” “哎,”郑淑云叹了口气,“我知道了,人家是没看上成凯。” 谭成凯忽然道: “她没看上我,我还没看上她呢,就她也敢对我挑挑拣拣?一个书呆子!” “你闭嘴!”谭二姐又骂了。 郑容叹气道: “既然双方都觉得不合适,那这事就算了吧,我回去跟我妯娌说一声。” 郑淑云道: “大姐,以后有合适的,再给成凯说说呗?” “……”郑容好久没回答。 就这一个贺小雨,也是她舍了老脸争取来的。 结果弄出这么一桩幺蛾子。 以后再也不想给大外甥介绍对象了。 郑容起身: “好了,我得去上班了。” 姜眠也跟着起身: “大妈,我得回家喂孩子去了,昨天回去的晚,孩子在家哭的可凶了,今天我要早点回去。” “好好好,你回去吧,回去喂孩子要紧。”郑淑云下床去送两人出门。 两人走后,郑淑云回屋,看着她这不争气的儿子: “你等着打光棍儿吧!” “开什么玩笑,我能打光棍?是我看不上别人,不是别人看不上我!” 郑淑云听他吹牛皮听的头疼: “就你,你还看不上人家?人家那姑娘怎么了,戴着眼睛斯斯文文,一看就是有学问的,哪里配不上你了?” 虽然郑淑云没来得及仔细端详那姑娘的容貌,但内心已经相中了人家。 主要是,那是姜眠的朋友,姜眠又是陆教授的媳妇,两口子都是稳重靠谱的人。 靠谱人的朋友,品性自然差不了。 正好还能好好带带自家这不求上进、不着调的混小子! 哪成想,她这儿子压根不开窍,半点都不上道。 郑淑云一颗心堵的死死的。 当然,堵死的原因,一半是儿子不争气,另一半是她这个当妈-的不争气。 母子俩合伙把事情搞的砸砸的。 谭成凯不想再跟家里人打嘴炮了。 他回了自己屋,准备收拾收拾,南下,去特区。 家里这个气氛太窒息了。 他要去南方,去改革开放的前沿城市,干事业去! 谭成凯收拾东西。 为了防止他妈把他的证件藏起来,这些天他的证件一直放在身上。 翻了翻身上,证件都在。 翻了翻钱包—— 我、糙! 钱包怎么这么瘪?! 他使劲往外抖了抖: 当啷! 掉出一个五毛钱钢蹦…… 他再抖,抖了好几下: 钱呢? 我钱呢? 我的钱去哪了? 谭成凯看着空荡荡的钱包,陷入了沉思: 他的钱包是从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空了? 突然,耳边响起姜眠骂他的话: 你得靠你那个部长亲爹吧,不然你连你自己都没法养活! 难道真让姜眠那土包子说中了? 没有他亲爹,他真的连自己都养活不了吗? 他试着反思一下,他上次自己赚钱养活自己什么时候? 好像还是在农场。 回到京城后,他爸给他安排了个清闲的单位。 单位里倒是有个最基本的工资,每个月三十块。 但他自己没去上几天班,只挂个名字,自己也不好意思去领工资。 对了,他之前倒是跟着别人的卡车去了趟特区,带了点货回来卖。 但是,钱来的快,花的更快。 每天大吃大喝,一掷千金,半个月就造没了。 所以,他一直靠家里养活,靠他爸一个月几百块工资养活。 没有他爸接济,他钱包里只剩五毛钱了。 连去特区的路费都没有…… 第249章 249:我还不如去卖血! 几分钟后: “妈——” “没钱!” 谈话结束。 …… 又过了几分钟: “那个,大姐,我知道你最疼我了,你能不能借我点钱,我很快就还给你,这次一定!” 谭舒兰先是叹了口气: “成凯啊,不是大姐不想借给你,是大姐真的没钱了,上次借给你一千,已经是掏空家底了,你也知道,我这些年为了生孩子,中药西药,吃了太多,钱都花在药上了,现在孩子没怀上,胃和肝都要给吃坏了——” “行了行了大姐,你别说了。” 再听下去,眼泪要出来了。 大姐真是太不容易了,他怎么能找大姐借钱呢? 不借了不借了。 在妈和大姐那没借到钱,二姐那更不可能了。 回头二姐一个巴掌给他扇成猪头。 再说二姐那也没什么钱,之前已经给他搜过过一次了。 至于三姐…… 那更不用想了,三姐之前下乡,脑子抽风,在当地和一个光荣的三代贫农结婚,一家子现在还在挣工分呢。 要不是靠这边接济,三姐这会儿估计还在饿肚子。 家里是借不到钱了。 他倒是有一些狐朋狗友,但他们也跟他一样,甚至不如他,估计只能勉强凑个路费,再多就借不到了。 怎么办? 对了,陆教授和姜眠最近不是拿到一笔什么版权费吗,估计数目不小吧。 姜眠还卖草莓。 现在肯定已经是个小富婆了。 再加上陆衡作为教授,每个月一两百块的高工资。 这两口子绝对有钱! 可是—— 可是,他丢不起这人啊! 他要是找那两口子借钱,那两口子半夜躲被窝里能当场笑死。 谭成凯在心里把所有能借给他钱的人都捋了一遍,也没想到既不丢人、又能借到钱的路子。 哎,堂堂部长之子,竟然沦落到这个地步。 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缺失? 谭成凯想了一天一夜,也没想出个办法,最后还是只能求他妈。 他这回是蹲在地上、低声下气的求: “妈,求您了——” 郑淑云见儿子可怜巴巴、眼泪汪汪的样子,真的不忍心: “要我拿钱也行——” “您说,只要您肯借钱,什么都听您的!” “带个对象回家。” “……” “你把陆教授媳妇的那个戴眼镜的朋友带回家,我给你钱。” 谭成凯:“……” 我还不如去卖血! …… 在谭成凯为了南下的路费一筹莫展时,另一边,姜眠这个小富婆过了几天出月子后的逍遥日子,终于想起正事了。 第一件正事就是,去了趟农业系试验田的草莓大棚。 她已经快两个月没来草莓大棚了。 上次来,草莓刚露出花骨朵。 这次再来,红色的草莓果子已经结的到处都是。 非常好看。 姜眠有些嘴馋,下意识想摘个尝尝。 刚伸手,就有学生大喊: “不能摘!” 姜眠吓了一跳。 那学生跑过来,指着垄沟旁边的牌子: “每个草莓果子都有编号和记录,少一个都要追究责任的!” 姜眠看了看牌子。 果然,上面记录了这一天结了多少个果子,成熟度如何。 还有,摘了多少个,也记的清清楚楚。 好家伙,幸亏没摘。 不然齐主任又要跳脚了。 算了,还是去我自己的草莓大棚再吃吧。 没一会儿,齐主任来了。 姜眠立马一路小跑去跟齐主任道歉。 说自己在坐月子,一直没机会过来亲戚跟齐主任说清楚自己私自种草莓的事。 这件事,孙教授已经跟齐主任说过一次了。 尽管当时齐主任火冒三丈,但,孙教授的面子他不敢不给。 再加上,自己已经暗戳戳找过陆衡好几次麻烦,出了好几回气了。 反正,罪魁祸首是陆衡! 怪不到姜眠头上! 姜眠多乖的一个孩子啊,都是陆衡给撺掇的! 所以见到姜眠,齐主任不但不生气,还反过来安慰她: “没事,不用害怕,我知道不怪你。” 听齐主任说原谅自己了,姜眠终于彻底放心,笑着问: “齐主任,您这边产量怎么样?” 齐主任语气轻松道: “目前来看很可观,还在继续采收,最终产量要看采收期能持续多长——姜眠,你的种植方法,还有你的牛粪保温技术很成功!” 姜眠顺势拍马屁: “还是您管理的好,学生们也都用心。” 齐主任被这个马屁拍的浑身舒坦,眼睛不自觉眯成一条线。 姜眠又问摘下来的草莓去哪了。 齐主任叹着气说: “都供货给上面了,最近国宴上用到过一次,招待各省的主要领导,还有招待外宾,还有发给单位的干部作为福利,总之供不应求,他们恨不能把草莓全摘了,连做研究的草莓都不给我们留!” 姜眠在心里嘀咕,草莓前景居然这么好。 看来,张家村那边可以扩大种植规模了。 齐主任又问: “对了,你那边草莓怎么样?我好几次去逮那些卖草莓的,结果没有一次逮到人!” “您不用逮了,改天我亲自带您过去一趟,您到那边看看就知道了。” “行!” 姜眠在试验田转了一圈,摆平了齐主任,又去图书馆找贺小雨。 两人出了图书馆,姜眠问: “怎么样,你回去后跟你妈说了吗?” “说了,当时在湖边发生的事,我都一五一十的说了。” “你妈什么反应,有没有怪你?” “她倒是没有怪我,我把那个该溜子的事迹告诉他们,说他不务正业,还偷他亲大姐的衣服,可是,我妈以为我编瞎话骗她,姜眠,你不是跟那个该溜子一个农场的吗,他还有什么黑历史,你都告诉我,我回去跟我妈说!” 姜眠:说起谭·该溜子·成凯的黑历史,那真是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狗听了都摇头。 何况贺小雨她妈。 “等我慢慢跟你说——对了,你有时间吗,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友谊商店,我给陆教授找西装料子。” “有!” 贺小雨以前不喜欢逛街的,觉得逛街特无聊。 但是跟姜眠出去几次后,她发现,不是自己不喜欢逛街。 是没有一个能聊的来的朋友陪着逛。 如果有人陪着一边逛街一边聊天,她也是喜欢往外跑的。 两人结伴去了友谊商店。 把所有卖布料的地方逛了个遍,终于如愿买到了适合做西装的料子。 第250章 250:现在我们全家八口人了 就是,贵的她肉疼。 上衣和裤子的料子,一共花了她八十块外汇券! 要卖四十斤草莓! 除了面料,她还要买里子、衬布、各种纽扣等配件。 她之前偷偷拆开过孙教授的西装,对每个部位的零件做过统计,知道该买什么。 所以买到面料之后,又买齐了其他配件。 买完之后回了孙家小楼。 这次她回来的早。 不过一到家,还是涨奶涨的要飙出来一样。 小妞原本安安静静的,一被妈妈抱起来,立马激动的四条腿直扑腾: “啊呜——啊呜——” 妈妈你终于回来啦! 两只小脚丫子踢腾没几下,就把包被踹开了。 姜眠忍不住抓住闺女的小脚,低头在闺女的小脚上亲了几下,才把奶塞到闺女嘴里。 没等小妞发力,奶水像喷泉一样飙出来了。 “咳!” 小妞被猝不及防的奶水喷泉呛的咳了几声,但她很快适应了,毕竟之前也是这个流速。 咕嘟咕嘟—— 给小妞喂上奶,姜眠才看见孙家父女俩在茶几边看什么东西。 是照片。 “姜眠,王干事把照片都洗出来了,拍的真好!” “是吗,照片洗出来了?” 姜眠也想看,但是父女俩自己都忙的不知道看哪张才好,根本顾不上她。 “这张好看——” “这张也好看!” “哎哟你看看这张,咱们老大照的多精神呐,多板正一个小伙儿,这长大了可不得了!” “老二照的也不错。” “小妞最可爱,软乎乎的,小脸蛋跟个小汤圆似的,看着就想咬一口!” “哎,我怎么这么显老?” “还是年轻人上相啊,看看姜眠跟陆教授,俊男美女,太般配了,还有点夫妻相呢!” “爸,您也很上相,你照片上比您本人可年轻多了,这西装一穿,回到您年轻时候了哈……” 孙丹华挨张点评,把所有照片看了一遍又一遍。 爱不释手。 但是,一旁的孙教授,戴着老花镜,就对着一张照片一动不动的看了半天。 跟施了定身法似的。 “爸,您看啥呢,怎么一动不动的?” 孙丹华抻着脖子去看老父亲手里举着的照片。 是全家福。 全家福上面,孙教授坐中间,左边是孙丹华,右边是程瑾。 三个老头老太太一人怀里抱着一个孩子。 姜眠和陆衡站在三人身后。 总共八口人。 这老头,别的照片还没看,就盯着这一张了。 看着照片上“一大家子”的画面,孙丹华心底的某根弦忽然“铮”的响了一下。 她知道老父亲为什么盯着这张照片看那么久了。 老爷子平时什么都不说,但是,人老了,还是喜欢膝下儿孙成群、家里热热闹闹的。 孙丹华忽然有点愧疚,因为自己的心结,一辈子未婚未育,没能让老父亲享受到子孙满堂的天伦之乐。 有点后悔了。 结不结婚的,应该趁年轻生几个孩子! 当然,这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的念头。 真要再来一次的话,她肯定还是选择不婚不育。 好在现在有三胞胎,算是弥补了父女俩的遗憾了吧。 孙教授终于动了动,对孙丹华道: “这照片是五寸的吧?” “是,这些全都是五寸的。” “把这张全家福,洗成十二寸的。” “行——” “先洗个十张。” “!!!”孙丹华震惊的盯着老爷子,“您知道洗一张十二寸的照片多少钱吗,您就洗十张?” “多少钱?” “两块五!” 孙教授:“我还以为要二百五……” 孙教授放下照片,拄着拐杖回了卧室。 等从卧室里出来时,手上拿着几张大团结: “这是五十,就照着这么多钱洗,不够我再拿。” “呵,您可真阔气,一遇到三胞胎的事,那钱就跟水龙头里的水一样往外流。” 父女俩说话间,小妞吃饱了。 姜眠抱着小妞,一边拍奶嗝,一边走过来看照片。 刚打算去看那张全家福,孙教授却把照片揣进上衣口袋里了。 这时候,外面响了一声喇叭。 没多会儿,一个穿军装的年轻人进来,请孙教授出去。 这应该是哪个部门单位,请孙教授过去指点科研工作的。 孙教授拄着拐杖,在年轻军人的搀扶下出去。 姜眠望着老爷子一声不吭的把全家福带走,疑惑的看向孙丹华。 孙丹华:“不好,老爷子不会是揣着全家福,去找老陆显摆去吧?” 姜眠:“???” 孙爷爷一把年纪,不能这么幼稚吧? 一张全家福,还不至于跟人显摆。 知父莫若女,还真叫孙丹华猜对了。 孙教授这次被人请过去,是参观一架在东海海域上缴获的无人水上飞机。 由于这个无人水上飞机非常先进,被部队连夜秘密护送到京城进行研究。 海军部门、空军部门、还有几家相关的科研单位都有人过去观摩。 孙教授也被请了过去。 孙教授知道,陆远樵肯定也会过去,所以把全家福带去了。 等看完水上飞机,大家现场讨论,讨论如何仿制一架无人水上飞机。 孙教授先发表了一番简短的讲话,而后就退了出去,让他们进一步讨论。 陆远樵在听别人讨论时,不时往坐在角落里的孙教授看过去。 就见孙教授拿着什么东西,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看。 那一定是什么珍贵的一手科研资料! 不然今天这个场合,孙教授不可能分心。 陆远樵闻着味儿就挨过来了: “孙教授,您看什么呢?” “全家福——刚出炉的,还热乎。” “????” 陆远樵扯了扯嘴角,先不跟老爷子计较今天这个场合居然还有心思看什么“全家福”: “孙教授,我没记错的话,您全家就两口人吧?” 就两口人的照片,也能叫全家福? 那叫合影好吧! 孙教授却道: “现在人数增加了。” 陆远樵:是您有私生子,还是孙丹华有私生子? 陆远樵抻着脖子朝“全家福”看过去。 想看看全家福里的“私生子”。 这一看—— 眼睛顿时瞪大。 上面是谁? 怎么恍惚看见自己日思夜想的老伴儿了? 陆远樵生怕自己看错,使劲靠前盯着看。 恨不能钻进照片里。 孙教授突然抽回照片,无比珍重的把照片重新揣进胸口的口袋里,小心抚了抚口袋里: “现在我们全家八口人了。” 第251章 251:你们拍全家福,怎么没 全家——八口人?! 哪八口? 孙教授、孙丹华、他老伴儿程瑾。 另外五口—— 应该就是三胞胎、三胞胎他亲妈、以及三胞胎的冤种后爹了。 他们居然还拍上全家福了? 这奇奇怪怪的一大家子。 “不是,孙教授,你们拍全家福,怎么没叫我?” 孙教授缓缓转头,那双向来没什么情绪的眼里涌上了一丝嘲讽: “叫你?你跟三胞胎什么关系?” “……” “我是三胞胎太姥爷,三胞胎是我太外孙,你又跟三胞胎什么关系?” “可是,可是,可是上面有我老婆!” “有你老婆怎么了?还有我三个太外孙呢。” “我老婆跟人拍全家福、不叫我,这合理吗?” “三胞胎跟你老婆叫奶奶,跟你叫什么?……叫陆所长?还是陆老头?” 陆远樵差点没当场噎死:“…………” 老头子什么时候说话这么损了? 这像是个顶级科学家应该有的素质吗? 两人四目相对—— 不对,应该说四目相瞪! 谁也不服谁的瞪着对方。 陆远樵在这个一心埋头干工作的老头脸上看到了一丝……嘚瑟? 和炫耀? 陆远樵心里突然很难受。 有种被针对的错觉。 “孙教授,陆所长,您二位怎么躲在这,孙教授,麻烦你过去给个指导意见吧?” 有几个穿军装的中年人走过来。 孙教授这才起身,去给指导意见去了。 陆远樵一个人坐在角落里,越想越不甘心,越想越气愤: 老程同志太过分了! 随随便便跟人拍什么全家福也罢了,竟然不叫他?! 没有他的全家福叫什么全家福? 她跟谁一家? 难道不是跟自己一家? 当天下了班,陆远樵直奔华清大学家属院。 上了二楼。 “砰砰砰!” “开门!” “砰砰砰!” “开门!” “砰砰砰!” “程瑾,我知道你在里面,你给我开门!” 里面没人应声。 是不是陆衡这瘪犊子,成心不给他开门吧? 陆衡不给开就算了,王姨呢? 程瑾呢? 都装死吗?! 陆远樵气的,又哐哐的拍。 手都拍红了,里面愣是没人吱声。 什么情况? 里面好像真的没人…… 又搬家了? 陆远樵这倔脾气也是上来了: 我就不信短短两个月,还能再搬第二次家! 那瘪犊子有多大的能耐,能在华清大学两个月内连续搬家? 除非是再搬回筒子楼。 陆远樵直接蹲在了门口,一边抽烟,一边等。 一直等到天彻底黑透,程瑾终于回来了。 自从姜眠出了月子,程瑾也回单位上班去了。 她白天在单位,晚上去孙家小楼吃个晚饭,晚上再回到单元楼休息。 不然一家六口都住在别人家有点不像话。 这天晚上,程瑾吃过晚饭,又回了单元楼。 一进楼栋,就闻到楼梯上传来一股熟悉的烟味。 像华子。 老陆一直抽华子,这是特供香烟,味道和普通香烟有区别,不呛人,反而有种醇厚的木香,闻着很干净。 程瑾一闻就能闻出来。 她差点以为是老陆来了。 等上了二楼,借着楼道内昏暗的灯光,忽然看见他们家门口蹲着一个狗熊一样庞大的身影。 程瑾心脏陡然一跳,下意识的就想跑。 但是年纪大了,反应有点慢。 她刚要转身,忽然察觉,这头狗熊怎么有点眼熟? 昏暗里,有个橙红色的亮点亮了一下,随即吐出一口白烟。 那白烟散发着熟悉的华子烟的味道。 程瑾震惊极了: “老陆?” 借着昏黄的灯光定睛细看,才看清陆远樵那满面沧桑、胡子拉碴的脸。 “你,你怎么蹲在这?!” “唔!” 一声沉重的叹息。 像老农民在哀愁几个月没下雨、庄稼快旱死的那种沉重叹息。 陆远樵丢掉半截华子烟,撑着膝盖缓缓站起身,用他那牛筋鞋底狠狠碾着烟头,说道: “你再不来,我会以为你们全家被土匪绑架了。” “……” 程瑾来不及解释,拿出钥匙去开门。 等进了屋,打开电灯,程瑾才问: “你怎么来了?” “还我怎么来了,我要是再不来,咱俩的夫妻关系是不是自动作废了?” 程瑾望着好久不见的陆远樵,以为他是在这等太久、心里焦躁才发脾气。 程瑾解释道: “是孙教授,三胞胎满月后,孙教授说按照京城的老传统,产妇跟孩子要挪窝回娘家住几天,他们现在自认是三胞胎妈妈-的娘家。” 陆远樵听到这个解释,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 好家伙,那个连端午节吃粽子都想不起来的糊涂老头,一夜之间传统上了? 连产妇要挪窝的封建糟粕都重新端上桌了? 还有,他陆远樵好不容易养大的儿子,怎么现在,成了他孙女婿了?! 吃现成的是吧? 还白得三个重外孙? 孙老头的算盘珠子比新型火箭炮瞄的都准,直接崩他脑门儿上了。 “你也不用在意,人家孙教授可是拿了三个大金锁给三胞胎,再说了,每天在人家吃吃喝喝,都是开支,人家还帮忙带孩子!” “行行行,我不跟孙教授计较抢孩子的事,我就问你,你们拍全家福为什么不叫我?” “全家福?” 程瑾知道照片洗出来了,也看到照片了,但是,陆远樵怎么那么快得到消息? “是啊,全家福,你不知道吧,今天下午,孙教授直接带着全家福在我面前炫耀!” “哎哟!” 程瑾直叹气,那个老爷子,真是—— 怎么越活越爱挑唆是非了? 没事把全家福拿给陆远樵看干什么?! 其实拍照片时,程瑾就想到了,这边拍全家福没通知陆远樵,会不会不太厚道。 可是,可是陆衡已经跟自己亲爹断绝父子关系。 陆远樵也不待见三胞胎。 双方一副井水不犯河水的架势。 她就是想通知,也没立场通知啊。 本来还抱着侥幸的心理,希望糊弄过去,也希望老陆不要在意。 谁知道—— 孙教授一拿到照片,还没等照片冷下来,就把照片拿给陆远樵看。 这不是成心的吗? 还有,老陆怎么还在意上了: 程瑾忽然语气软下来道: “远樵,你听我说,这次主要是给三胞胎拍满月照,我们只是附带的。 再说了,我其实当时是想叫你来着,但是吧,我一想,你又不喜欢三胞胎,三胞胎跟你也没关系,叫你来,你肯定不愿意来,我就没多嘴。” “……” 第252章 252:我就想吃你做的饭 陆远樵顿时像被什么东西噎着一样,一句话说不出。 程瑾见他吃瘪的表情,心说: 你真是活该啊! 为什么没叫你,你心里没点数? 还叫你? 回头真叫了你,两口子不得合伙把你赶出门外? 你有什么脸来拍全家福? 有什么脸来挑我的理? 你挑的上吗? 程瑾损的陆远樵一句话说不出,自顾进卫生间洗手。 洗完手出来道: “好了,这点事不至于你专程找过来,你回去吧,我也要休息了,明天还要上班,最近刚上班,手头压了好多工作,忙的我焦头烂额的。” 陆远樵听说程瑾要休息,忽然抬眼,朝各个卧室门口瞄了眼: “家里,没人吗?” 刚刚进门时屋里黑咕隆咚的,显然是一个人也没有。 程瑾:“没人。” 回答完,程瑾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瞪陆远樵: “你快走吧。” 陆远樵忽然收起刚刚的嚣张跋扈,扭捏起来: “我,我饿了,我还没吃晚饭呢。” “……”程瑾翻了个白眼,“外面国营饭店还没关门,你去饭店吃。” “我不去,我就想吃你做的饭。” 程瑾:“家里没菜了。” “没事,有饭就行,我不挑,随便对付一口,有什么吃什么。” 说着,陆远樵自己走到饭桌边坐下。 等着开饭。 程瑾见他这死皮赖脸的样子,嫌弃道: “那你吃完饭就走。” 陆远樵:“……” 吃完再说。 程瑾进了厨房,给陆远樵下了一碗挂面,家里好几天没开伙了,没什么菜,冬天的大白菜也没了,青黄不接的,不过好在还有两个鸡蛋。 十分钟后,程瑾从厨房端来一碗卧着两个荷包蛋的挂面,里面放了酱油,面汤呈琥珀色的,看着很有食欲。 “吃吧。” 陆远樵嘴角跑出一抹微笑,终于吃上老伴儿做的饭了! “我就想你做的饭!” 程瑾不想听他一把年轻还学年轻人撩骚,进屋收拾洗衣服去了。 陆远樵快速把面吃完,把最后一口汤倒进肚子里: “阿瑾,还是你做的饭合我胃口,比饭店厨师做的都好。” “行了,你可以走了吧?”程瑾过来端碗。 陆远樵磨磨蹭蹭的起身,但是,又挪到沙发上了。 还顺手,把外套给脱了,直接扔到沙发上,小声问: “我,能不走吗?” 程瑾端着碗,老脸通红,“砰”一声又把碗放下: “不行!这是我儿子家,你不能留宿!要是让人知道了,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 “不让我留宿也行,那你跟我回去。” “我也不回去,你自己走吧。” 程瑾过来,拿起沙发上陆远樵的外套,推着陆远樵往外走。 但,陆远樵不但不走,还反过来抓着程瑾的胳膊。 “你走!” “你跟我一起走!” “我不去!” “你不去我也不去!” “你你你——” 两人拉拉扯扯间,没听见有人开门锁。 只听见“砰”的一声关门声。 两人身上都是一抖。 转过头朝门口处看去。 赫然看见陆衡站在门内、两眼呆傻的望着他们。 陆远樵:“……” 程瑾:“!!!” 陆衡:“???” 三个人全傻眼了。 程瑾低头,发现自己手里拿着陆远樵的外套,两人互相抓着对方的胳膊,而且就站在沙发旁边。 怎么看都像是那什么柴、遇上那什么火的激情戏码。 程瑾一把年纪了,多少年没脸红过了。 这次在儿子面前,是真的老脸通红! 嚯的一把将陆远樵推倒在沙发上。 “陆衡,不是,那,不——” 程瑾语无伦次。 越解释不清,她越急,好像真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似的。 陆衡脸上的震惊表情维持了几秒钟,而后表面上恢复了镇定: “我回来找本书。” 他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到客厅书架上拿了两本书。 程瑾稳了稳心神,慌乱的解释: “陆衡,那个,刚刚什么都没发生,我是让你爸早点回去的。” 陆远樵:“啊对对对,你妈在赶我走!” 陆衡拿上书,转身看着跌坐在沙发里的陆远樵: “那你什么时候走?” 程瑾:“他现在就走,现在就走!” 程瑾去瞪陆远樵,那眼神,恨不能一刀抹了他。 陆远樵也觉得这事闹的挺尴尬的,没脸再待下去了,抓起程瑾手里的外套,仓皇逃了。 逃出大门,才觉得窝囊: 自己的老伴儿,怎么搞的跟偷人似的?! 我就拉拉扯扯,怎么了?怎么了?! 我不跟你妈拉扯,哪来你这小兔崽子! 陆远樵跑走,程瑾终于松了口气,她继续解释: “陆衡,你别误会,刚刚真的什么都没有——” “我知道。” 陆衡冷着脸,面无表情的走了。 程瑾也不知道儿子是信了,还是没信。 儿子不会真的以为他们老两口趁着人不在家偷偷约会那啥吧? 她都更年期了,真的没那种想法! 程瑾为了这事,气的半夜没睡着。 这边陆衡回到孙家小楼,一回去就冲进屋里: “眠眠,眠眠,你猜到我刚刚看到什么了?” “你看到什么了?” 听陆教授这大惊小怪的语气,怕不是看到外星人了? “我看到——” 陆衡忽然说不下去了。 “怎么了,你到底看到什么了?” “算了,我没脸说。” 陆衡双手捂脸。 姜眠的八卦之火噌的烧起来了,凑到陆衡身边: “你快说快说!” 陆衡两只手中间闪开一条缝: “我刚刚回家,看到陆所长来找我妈,两个人拉拉扯扯,衣服都脱了,要不是我回去的及时,都不知道要发生什么。” 姜眠:“你们城里老头老太太玩儿的这么花???” 陆衡一脸不爽: “他不在我家,他爱怎么玩儿怎么玩儿,我管不着,他到我家来就是不行! 以后我要禁止他上门!” 太不要脸了! 第二天。 早饭后,陆衡找到孙教授。 “孙教授,您要是见了陆所长,跟他说,让他以后不要再到我家来!” 孙教授:“保证传达到!” 这天,孙教授在研究所里又见到陆远樵,用一种使命必达的庄重语气通知陆远樵: “陆教授让我给你带话。” “什么话?” 难不成那瘪犊子终于良心发现,要把老伴儿还给他了? 孙教授冷冰冰的回答: “以后禁止你登门。” 第253章 253:你就不能正经点? 陆远樵差点没当场闭过气去。 …… 因为一张全家福,好几个人心里不痛快。 但是孙教授心里特痛快。 很快,放大冲印好的十张全家福取回来了。 孙教授的书房、卧室、客厅,各挂上了一张。 三胞胎的合照也一样,书房一张,卧室一张,客厅一张,处处都留着孩子们的身影。 还有姜眠和陆衡的双人合影,全身照、大头照,都错落装点在了客厅墙面。 茶几的玻璃台面下,也满满当当地压了好些照片。 原本空荡荡素净的客厅墙面,顷刻间被一张张相片填满,暖意融融。 就连孙家保姆看着都忍不住感叹: “这下可热闹了,像是家里一下子添了好些人气。” 孙丹华也很满意。 以前从来不觉得家里多空,现在有了这么多照片才觉得,以前家里真是太寒碜了。 现在一抬头就能看到三张莹润雪白、胖嘟嘟肉乎乎的小脸蛋。 感觉心里都热乎乎的。 孙家的照片挂好了,姜眠和陆衡也带了一些照片回自己家挂起来。 姜眠拿着三胞胎的合影,虽然天天看到孩子,天天能摸到孩子。 但是见到孩子的照片,还是忍不住亲上一口。 没办法,谁叫她的孩子这么可爱。 她怎么能生出这么可爱的孩子? 卧室床头的写字桌上,放了他们一家五口的合影。 写字桌已经被陆衡换了。 换了张小点的,正好能打开柜门。 姜眠趴在桌上,一眨不眨的盯着一家五口的合影看。 照片上,她和陆衡坐着,陆衡手里抱着老大老二,她手里抱着小妞。 照片上,是她,和她这辈子最爱的人。 这辈子,她守住了她的三个孩子。 也守住了她的家。 一想到自己拥有如此完美的家庭,姜眠心里就漾起无限的温柔。 陆衡进屋,见她安静的趴在桌前,对着照片失神发呆。 他走过去,微微俯身,双手撑在姜眠两侧的桌上,把姜眠整个人笼在自己身前。 两人一起凝视照片。 姜眠忽然转身,抱住陆衡的腰,把脸埋在他宽阔温热的肩头,轻轻的蹭着。 陆衡抬手覆在她的背上,轻抚着她的后背: “怎么了?” “没什么,”姜眠声音里带上一丝哭腔,她吸了吸鼻子,“突然有点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莫名的想哭。” “那就哭,在我面前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需要克制,也不需要伪装。” 姜眠使劲搂了搂陆衡的腰,紧紧的抱他: “我们一家人,真好,有你在身边,还有三个健康可爱的孩子,还有个天下第一好的婆婆,我这辈子想不到比这更好的结局了。” “眠眠,这只是开始,不是结局。” 陆衡被她抱的有点喘不上气。 呼吸加重。 心跳过快。 姜眠敏感的察觉到他的反常,知道他老毛病又犯了。 就不能挨着他一点! 姜眠忽然送开手臂: “人家难得跟你说说心里话,你就不能正经点!” 陆衡觉得自己冤死了: “我哪里不正经了,我一句话没说、一个动作没做,我怎么就不正经了?” 姜眠:“……” 也是,人家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干的,只是心跳快了点怎么了? 陆衡忽然又把她抱进怀里,在她耳边低声说: “咱们该从娘家回来了吧?” “那你去跟孙爷爷说,我不说。” “好吧,天生我就适合当坏人。” 两人回到孙家。 吃饭时,陆衡提出要回自己家。 孙丹华一脸舍不得的样子。 孙教授也是一言不发,直直盯着陆衡。 陆衡铁了心要回来,任由孙教授瞪着。 孙教授忽然道: “最近上面有个仿制的任务,我觉得挺适合你,就是可能需要出个差,你要不要——” “我不要,”陆衡一脸果决,“我放不下我的学生!” 程瑾见两人之间火药味十足,干咳一声: “那个,他们在这住了那么多天,是该回去了,反正两家住的不远,走几分钟就到,以后天天来就是了。” 孙丹华也只好帮着说话: “对,爸,我们以后天天过去看也行。” 在陆衡的决不妥协、和据理力争下,他们第二天终于可以回自己家了。 上午,姜眠忙着赶制陆衡的西装。 这两天她没怎么出门,一直窝在家里忙活西装。 西装裤子已经出来了,让陆衡试过,非常合身。 简洁利落的剪裁流畅笔直,恰到好处地衬得陆衡双腿修长,身形愈发俊朗挺拔。 只是一条西装裤子,已经让姜眠迷糊了。 不敢想,这要是西装外套出来,得好看成什么样子? 所以姜眠一上午除了喂奶,就是坐在缝纫机前咔哒咔哒踩缝纫机。 迫不及待的想看上陆教授穿一整套西装的样子。 中午陆衡回来时,西装大致出来了,除了扣子还没缝,别的都做好了。 陆衡一回来,姜眠就抱着西装跑过去: “陆教授陆教授,快快快,快试试!” 陆衡一手拿着西装,一手揽着人,把人揽进屋里。 在屋里,陆衡脱下外衣,立马只留了一件白色的确良衬衫。 抬手,把袖子伸进去。 袖子长短肥瘦正好。 就说吧,他媳妇做的衣服,永远这么贴身! 都不用量尺寸都能这么贴身。 肩膀处也正合适。 不紧绷,也不会觉得太宽松。 长短正好。 腰围也正正好好。 “眠眠,你的手艺真的太完美了!” “……” 姜眠已经看呆了。 她清晰的听到自己沉重的呼吸声。 完蛋了,陆教授穿上西装怎么这么好看! 简洁利落的裁剪,衬得本就修长挺拔的身形愈发宽肩窄腰。 里面白色的衬衫领子,和外面深色的西装,配上陆衡冷白色的皮肤,和英俊的眉眼,整个人越发显得斯文清贵、儒雅深沉。 可惜姜眠不是穿越的,不然她肯定会想到一个词: 禁欲。 对,这时候的陆教授,就透着一股斯文禁欲的气质。 陆衡见媳妇看呆了的样子,特意又问了一遍: “怎么样,我穿着好看吗?” 姜眠没回答,只是咽了咽口水。 心里冒出一句话: 是该回家了。 第254章 254:领带 吃过午饭,姜眠就回屋收拾了衣服尿布。 陆衡从没见媳妇这么积极主动过。 都是西装的功劳! 他爱西装! 他要让媳妇给他做三四五六件,他天天在媳妇面前穿! 他光着的时候都没见媳妇这么激动过。 姜眠大包小包收拾好了东西,陆衡就叫了学生过来帮忙把东西送回家里。 这边程瑾、孙丹华、张小燕,抱着孩子往家走。 到家,又忙活了一通,把家里收拾好。 三个孩子也安顿好。 姜眠就给西装钉扣子。 还做了一条酒红色的领带。 “妈,您会打领带吗?” “会,不过几十年没打过了,不知道行不行。” “您教我怎么打。” 程瑾看着领带,笑问: “真是难为你了,竟然想到给陆衡做西装。” “是啊,我看孙爷爷的西装真好看,我想,陆教授个子高,腿也长,他穿着一定也很合适。” “咱们国家,多少年没人穿西装了,不过最近港商华侨和外国友人比较多,我看到好像咱们这边也开始有人穿了。” 姜眠倒是没见过周围有谁穿,反正学校里没有: “我要让陆教授第一个穿上西装!” 程瑾笑着,手把手教姜眠打领带。 姜眠手很巧,一看就会。 看过一遍,自己就能打的很好了。 打的比程瑾还好。 程瑾自愧不如: “眠眠还是你手巧,什么东西一学就会。” 晚上,陆衡回家,姜眠迫不及待的把他叫进屋里。 陆衡嘴角上扬。 进了屋。 床上放着全套西装,还有一条酒红色的领带。 姜眠关门: “你快换上试试!” 陆衡先去亲了亲正在睡觉的小妞,然后看了眼酒红领带: “这颜色会不会太显眼了,我这辈子身上就没出现过这个颜色。” “你先试试,不合适我再给你换成别的颜色。” 陆衡听话的,把身上的外衣全脱了。 裤子也脱了。 先套上裤子。 又穿上西装外套。 姜眠帮他打领带。 “你竟然会打领带?” “我让妈教我的。” 姜眠快速把领带打好,灵巧的双手给他扣扣子。 陆衡忽然抓住她的手,低头在她脸颊快速亲了一下。 姜眠抬头嗔怪的瞪他。 冷不丁的抬头,看见在酒红色领带映衬下,陆衡那张白皙的脸,竟然多了一种美艳的气质? 扣好全部扣子。 姜眠后退一步,上上下下看了一遍。 她知道陆衡穿上全套西装、打上领带一定很好看。 但等见识到真正的模样,她还是觉得,自己的想象力太匮乏可怜了。 现实中,陆衡穿上西装,帅的惊心动魄。 看的姜眠根本舍不得挪开眼。 “怎么样,红色领带合适吗?” “合适——很合适——” 就陆教授的脸和气质,哪怕绿色的领带,他也能轻松驾驭! 陆衡穿上西装,去卫生间照镜子。 在卫生间里左照右照,他也无比满意。 等出卫生间时,他默默插上热水器的插头。 匆匆吃完饭,陆衡去卫生间洗了澡。 洗完澡,又插上电,继续烧水。 回到屋里,姜眠正躺着给小妞喂奶。 正对着陆衡。 陆衡过去,看着小妞美美的吃奶的样子,陆衡贴过去,吻了姜眠。 小妞吃着吃着,睡着了。 陆衡止住了吻,哑声问: “要洗澡吗?” 姜眠脑子已经一团迷糊: “要。” “好——” 姜眠起床,拿了换洗的衣服,去卫生间洗了澡。 这天晚上,家里格外安静。 隔壁两个儿子也睡下了,没有吵闹的哭声。 婆婆因为要上班,也睡了。 自从她生孩子以来,家里还是第一次这么安静。 姜眠洗了澡出来,回到屋里。 灯已经灭了,只亮了写字桌上一盏台灯。 台灯的头被摁的贴着桌面,只从边缘冒出一圈微弱的光。 陆衡过来,一把将她抱进怀里。 轻轻揉着。 恨不能揉进自己的血肉里。 姜眠小声嗫嚅: “你,能不能穿上西装?” “??”陆衡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他不确定的问,“穿西装?” “嗯,不过,你不想穿也——” “我可以为你脱,也可以为你穿。” 陆衡松开人,这次,他没在屋里穿。 而是,拿上西装,去了卫生间。 等从卫生间回到卧室时,已经西装革履,衬衫,领带,皮鞋,穿的一丝不苟。 姜眠怯怯的看着他,露出一种老实人想要豁出去、又豁不出去、内心万般纠结挣扎的样子。 陆衡来到面前,弯腰看她: “我穿上了。” 姜眠望着他近在咫尺的脸,无法克制剧烈的心跳。 她恍惚回到了新婚之夜。 只不过,新婚之夜,一开始,对两性内容一无所知的她并不知道要发生什么。 她只知道有个男人跟她结了婚,至于结婚后要干什么,她完全茫然。 而此刻,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她主动上前,贴近陆衡的唇,轻抿了一下。 闻着他身上好闻的气息,睁开眼,看见他喉结滚动,喉结下白衬衫的领子,以及衬衫领子里穿出的红色领带。 姜眠觉得,那条红色领带,不止缠在陆衡脖子上。 也缠在自己脖子上。 快把她勒死了。 …… 半夜,小妞醒来时,先听见轻微的哭泣声。 咦,好像是妈妈哭了? 小妞睁大眼睛。 一睁眼,就看见妈妈在哭。 光溜溜的肩膀露在被子外面。 爸爸光溜溜的胳膊从后面抱住妈妈,问了句: “是不是重了?” 妈妈不说话,任凭眼泪往外流。 啊! 爸爸欺负妈妈了! 因为她看见,爸爸手臂上全是汗珠。 爸爸不但手臂上有汗,脸上也冒着汗。 可恶! 爸爸打了妈妈,还要抱妈妈! 爸爸坏死了! “哇——” 小妞气哭了。 陆衡刚要躺下来回味,就听见闺女的哭声。 闺女懂事啊! 等他们结束了才醒。 陆衡刚伺候完大的,还来不及歇口气,又去伺候小的。 他套上裤子,把闺女抱起来哄: “她是饿了吗?” 陆衡去问姜眠。 “……” 但姜眠瘫了一样,根本没力气回答。 “宝贝,你是饿了吗?”陆衡又去问闺女。 小妞趴在爸爸汗涔涔的胸膛: 爸爸我是气的! 气哭的! 哇—— 第255章 255:再帮我做几件西装吧? 最终,还是母乳安抚住了气愤不已的小奶娃。 半夜时,小妞又听见了奇怪的动静。 可恶、爸爸又动手了! 但是,她好困、好想睡觉。 听着妈妈嘤嘤的哭声,她又睡了。 第二天早上,她是被自己的尿尿醒的。 睁开眼,扭头,小妞看见爸爸妈妈紧紧抱在一起。 哎,以前妈妈都是抱着她的,现在居然抱着爸爸。 以前只要自己一睁眼,就会对上妈妈温柔的目光。 可是今天—— 我都醒了,他们还在呼呼大睡! 还抱的那么紧。 妈妈你不要抱爸爸呀,爸爸打你了你还抱他? 小妞刚要哭,忽然,窗外传来了喇叭的声音: “各家各户注意,各家各户注意: 我是咱们学校家属院委员会的崔主任,昨天下午从总务处开完会下来通知: 这两天有重要贵宾要到学校视察。 为了维护我们学校干净整洁的形象,从今天起,家属院要配合学校进行大扫除,规整咱们的门面。 这两三天,临街这几排楼,不准在外头拉绳晾衣裳,尤其补丁摞补丁的旧褂子、花里胡哨的被褥,一概收屋里阴干。 还有,访问当天,院门口不许劈柴、砸煤块,更别露天支炉子做饭,油烟缭绕、满地碎屑,太不雅观……” 姜眠被楼下的喇叭声吵醒,哼哼两声。 陆衡松了松手臂,温柔安抚: “没事,是为了应付外国元首访华,学校这两天进行大扫除。” 姜眠还没做出回应,陆衡在她耳边小声问: “还要吗?” 姜眠耳朵发烫,撑着胳膊推开陆衡。 想到昨晚的疯狂,有点不太好意思看他。 转身去看闺女去了。 一转身,闺女正滴溜溜的望着自己。 “宝贝醒了呀,醒了怎么不叫妈妈?” 小妞望着妈妈脖子上被爸爸打出来的红痕,小嘴一撇,又要哭。 陆衡已经眼疾手快的爬起来: “肯定是尿了,来,爸爸给你换尿布,换完尿布我们就吃奶。” 陆衡三两下解开包被、抽出被尿湿透的尿布,及时换上干的。 小妞刚撇着要哭的嘴巴,又不哭了。 行吧,看在干爽的尿布的份上,她先不哭了。 因为她肚子叫了。 爸爸换好尿布,妈妈就把她的早饭送过来了。 妈妈没穿衣服,衣服都不用掀。 动作快的很。 姜眠喂着奶,陆衡从背后抱住她: “眠眠,再帮我做几件西装吧?” 姜眠耳热: “一件够你穿了,做那么多件干什么?” “我每天换着穿。” 姜眠有点后悔,昨晚自己应该矜持一点。 不该暴露自己喜欢他穿西装的事。 但是,面对那样的陆衡,她实在很难克制的住。 “太贵了,”姜眠找理由,“一套西装总花费差不多要一百块了——” 陆衡刚要说什么,外面忽然传来敲门声。 程瑾嘀咕: “是谁呀——” 程瑾过去开门,只听门外一个声音、带着颐指-气使的语气道: “你好,我是刚刚在楼下喊话的崔主任。” “崔主任您好,请进。”程瑾望着门外胳膊上戴着红袖章、手里拿着扩音喇叭的中年女人,声音很客气。 崔主任说: “我就不进去了,那个二楼阳台上晾了尿布的,是你们家吧?” 程瑾看了眼刚刚在阳台上晾完尿布的张小燕。 “是,是我们家。” “最近有上级领导要下来视察,家属院必须保持清洁,阳台上不得晾晒不雅观的东西,尤其是你们这些露天阳台,一定要注意保持整洁。” “崔主任,我们这些大人不换衣服、不洗衣倒是好说,小孩子总是要尿尿的,尿湿了总要换洗——” “不是不让你们换洗,”崔主任脸色一沉,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你们可以拿到屋里晾嘛。” 说完这个,崔主任又开始打官腔: “我们也是接到总务处的命令、只负责宣传到位,不是故意为难你们,你们作为学校职工家属,也不想在领导视察期间,破坏咱们整个家属院、整个学校的脸面吧?”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就是程瑾也不好说什么了。 崔主任见程瑾不说话,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正要转身走人,里面卧室里突然走出来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 崔主任立马瞪大了眼: “陆教授?!” 这、这居然是陆教授家? 那眼前这个老太太,是陆教授的母亲? 崔主任还以为这老太太是哪位教授的夫人,还以为外面阳台上晾晒的尿布,是这家主人的孙子用的。 原来是陆教授家的三胞胎啊! 陆衡脸色冰冷的望着门外站着的崔主任: “上级领导还没下来视察,你们就提前通知不准晾晒衣服了吗?” “额,不是,陆教授,您别见怪,我也是接到上级通知,上面是这么规定的,我也就这么宣传。” “是吗,我记得我通知的时候,没有说提前几天不让晾晒衣服吧?” “???”崔主任有点傻眼。 陆衡道: “接待工作是我负责的,我只要求领导下来视察当天,靠近主干道的家属楼尽量不要大面积晾晒床单被褥和花里胡哨的东西,没说不让晾晒衣服,更没说不让晒尿布,是你们家属院委员会层层加码,还是你自己私自加码?” 陆衡声音平缓,但语气很冷了。 崔主任慌了神。 她根本不知道接待上级领导视察的工作是由陆教授负责的! 因为这件事做的很保密。 他们家属院委员会也不知道这次到底接待什么领导。 也不知道接待工作由谁负责。 当然,崔主任更加不知道,她只是看见阳台上晾着那么多尿布,随便上门劝说一下。 竟然一脚踢到铁板上了? 崔主任觉得自己很冤。 她只是想好好完成上级交代的任务而已! “陆教授,对不起,是我过于严格了。” “这不是严不严格的问题,是你们有些人拿着鸡毛当令箭,不顾实际情况、一味的层层加码。” 崔主任登时脸红。 程瑾见儿子一大早这么咄咄逼人,忙上来打圆场: “崔主任,您放心吧,等领导下来视察当天,我们会把尿布收进屋里的,外阳台上绝对不会放任何杂物。” 崔主任感激的望着程瑾,嘴唇艰难的动了动: “好,辛苦了。” 说完转身下了楼。 程瑾关上门,回头冲儿子道: “人家也只是想做好工作。” “我可没您这么好的脾气,没您这么好说话。” 第256章 256:我也是有贡献的 陆衡说完,转身回屋了。 进屋,姜眠已经在穿衣服。 看见椅背上搭着的西装,想到昨晚的事,陆衡脸色这才恢复。 又把昨晚小妞换下来的尿布端到卫生间。 回到卧室。 姜眠下了床,她尽量忽视落在自己头顶的目光,转身叠被子。 陆衡在后面一把抱住她,手臂紧紧箍住她的腰。 姜眠打他手背: “你松开。” 陆衡贴在她耳边,用吹气般的声音说: “我好喜欢昨晚的你。” 姜眠低头,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一次情不自禁,换来下半辈子抬不起头! “眠眠,陆衡,出来吃饭了。” 程瑾在外面喊他们。 姜眠使劲打陆衡的手,陆衡这才松开她。 姜眠先去隔壁卧室看了儿子,然后去卫生间洗漱。 早饭是王姨从外面买的大包子,程瑾熬的小米粥。 程瑾盛着粥,忽然问: “陆衡,眠眠给你做的西装合身吗?” 陆衡暼了眼趴在碗边不敢抬头的姜眠,笑道: “合身,比我所有的衣服都合身。” “是吗,眠眠真是心灵手巧,照着样子,就把新衣服做出来了——对了,你们领导要求你的着装了吗,你能穿西装吗?” “外交部那边只要求说服装得体,没说不能穿西装。” “那就好——” 其实,程瑾还是多少有点担心。 毕竟,虽然现在要求开放,但是外交场合,还是没看见有人穿西装。 程瑾担心儿子太出风头,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年纪大了,经历的事情多了,总有些瞻前顾后,没他们年轻人身上这股闯进。 程瑾盛好粥,坐下说道: “我们报社,这次派了我全程跟踪采访。” “是吗,这么巧?要不,让眠眠也帮您做件新衣服?” “我就不了,我还是穿我的蓝色干部装。” 程瑾单位里对这参加次跟踪报道的工作人员有着装上的要求,必须全部穿干部装,颜色也只有三种,黑色,灰色,蓝色。 连皮鞋的款式都规定好了,必须穿黑色三节头皮鞋。 程瑾这种踏实稳重的老前辈,是绝对不会在着装上出错的。 母子俩说着这次接待外国元首的任务。 姜眠在旁边听了,根本插不上嘴。 但她觉得很骄傲,也很羡慕。 他们都是有能力的人,合该他们承担如此重要的任务。 再想想自己: 全家她最拉胯~~~ 不过,转念想想,在原书里,好像没有接待外国元首这一茬。 她想了想书里的内容,书里这时候,她刚死不久,三胞胎嗷嗷待哺,家里正是乱的时候。 就算真的有外国元首访华,这项工作任务也不会落到母子二人头上。 一家人恐怕也没有那个心思。 当然,这项工作任务也没有落到母子二人头上。 所以,也不能说她全无贡献,是吧? 还是有那么一丢丢丢丢关系的。 因为她活着,家庭安定,三胞胎有人照顾,婆婆和男人才有心思应付这次工作任务,这次任务也才能交给他们。 嗯,对! 我也是有贡献的! “你笑什么?” 陆衡忽然问她。 姜眠都没察觉到自己什么时候笑了,她立马收起笑容,道: “我是为妈和你感到骄傲。” 程瑾笑了: “我们也为你感到骄傲,你是全家的大功臣。” 姜眠知道婆婆这么说是哄自己开心,但,她确实被哄的很开心! 吃过早饭,母子俩都出门上班去了。 姜眠在家看孩子。 另外,既然学校要求要进行大扫除,他们也要把阳台好好收拾收拾。 放在墙头上空了的花盆,全部搬下来。 楼栋里还组织了清扫广场的任务。 每家每户都要派人。 有的人家,年纪大了,或者没有时间出来干活,就派年轻的保姆出工。 姜眠让张小燕和王姨留在家照顾孩子,她代表他们家去扫广场、和楼前的空地。 正扫着地,有个农业系学生骑着自行车来找她。 是李大民。 “姜专家,齐主任找你,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姜眠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是不是她偷种草莓的事惹来什么麻烦了? “知道了。” 尽管心里好奇,但姜眠什么都没问,把扫帚交上去,就去了农业系教学楼。 来到齐主任办公室。 一进去,看见里面坐着一个三十岁左右、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男子,看起来很斯文。 齐主任坐在办公桌后面,眼皮耷拉着,不太高兴的样子。 抬眼见到姜眠进来了,这才打起精神,对年轻男子介绍道: “就是她,姜眠。” 而后又对姜眠介绍: “姜眠,这位是钓台宾馆采购科的赵同志。” 钓台宾馆? 哪怕姜眠这个土包子,也知道这四个字的含金量! 那可是专门举办国宴的地方! 姜眠连忙友好客气的打招呼: “赵同志您好,我是姜眠。” 戴眼镜的赵同志起身,过来同姜眠握手: “你好,姜眠同志。” “你好。” 这位赵同志表面看起来态度还挺好的——不知道齐主任为什么板着一张脸? “姜眠同志,听说,你有一块草莓田,外面市面上卖的草莓,都是你的草莓田里种出来的?” 姜眠猜到,齐主任已经把自己完全“出卖”了,她也没法隐瞒什么,只好实话实说: “是,我确实有一块草莓田,外面市面上的草莓是我种出来的。” “太好了!是这样的,最近我们宾馆要招待一些重要的客人,要举办招待宴会。 宴会上需要一些新鲜、优质的水果,最好是我们本土出产的水果。 但是这个季节,说实话,没有什么新鲜水果,只有你们华清大学试验田里有反季节草莓。 我奉了我们科长的命令过来跟齐主任要草莓,但齐主任说,现有的草莓果子要用于农业系的研究工作,匀不出我们需要的量,所以我才找上了你。 希望你能帮帮忙。” 听赵同志说到一半时,姜眠就想到了外国元首访华的事。 虽然赵同志没有明说,但钓台宾馆专门找上门采购草莓,肯定是为了招待外国元首一行人! 所以,谁说她没贡献的? 她虽然不能像婆婆和陆教授那样,做那些高端的工作,但,她能在自己能力范围之内,给招待宴会提供草莓啊! 不过—— 第257章 257:全部卖给国家 不过,真的是“采购”吗? 给钱的那种? 虽然姜眠很乐意为招待外国友人做贡献,但,她是个有私心的人,不太想无偿贡献。 毕竟她种草莓也是有成本的。 犹豫了下,姜眠道: “能为国家做一些力所能及事是我的荣幸,不过,我们的产量其实也不是很高——” 赵同志猜出姜眠在担心什么: “钱的方面,姜眠同志不用担心,我们按照你们出售的价格购买,甚至会略高于市场价。” 给钱啊,给钱那就好办了! “可以,你们要多少,什么时候要?” “大概从后天开始,每天三十斤,估计要持续一星期,怎么样?” “应该没问题!这样吧,我先去我的草莓田看一下,再明确给你回复。” “好,不过我先说好,一定要挑选最饱满、最红亮的,不能有破损、不能有虫眼,采摘后要及时包装好,我们会安排人过来取货,确保当天送到宴会厅。” “嗯,放心,我一定选最好的草莓,不会在外国友人面前丢脸的!” 一听“外国友人”,赵同志脸上露出惊讶。 难道她知道他们要招待的是外国元首? 看来,华清大学这边消息还是挺灵通的。 …… 赵同志离开后,姜眠马不停蹄的回家一趟。 给小妞喂了奶,让王姨和小燕在家照顾孩子,自己借了孙丹华的自行车,骑着车子去了张家村。 她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来了。 自从生了孩子后,就没来过。 之前徐海滨刚开始卖草莓时,隔三差五上门汇报销售情况,顺便给自己送草莓吃。 前段时间她搬到孙家住,已经有段日子没见到徐海滨了。 正好借着这次机会,去看看自己的草莓大棚。 顺便摘点草莓吃。 来到草莓大棚,看到了徐海滨,姜眠好奇道: “诶,你在这?我还以为你出去卖草莓了。” 徐海滨轻轻叹了口气: “现在哪有草莓给我卖?” 姜眠心惊肉跳的看了眼地上的草莓苗。 要不是看到绿绿油油的叶子、和叶子下面红了一半的小草莓,她还以为草莓得了什么病: “这不那么多草莓,怎么没有草莓卖了?” 徐海滨知道姜眠误会了自己的意思,解释道: “不是这个意思——自从村民知道卖草莓能挣钱,一窝蜂的,男女老少全都挤过来要卖草莓。 就这么点儿草莓大棚,每天产量有限,哪里用得着那么多人? 张叔怕分配不公有人闹意见,就想了个主意,让所有人报名排队,按照登记顺序来分派草莓。 每人每次最多分派五斤。 想再卖草莓,就再报名,再登记,再排队。 现在连我和冬生,都要排队好几天才能卖上一回。 哎,就不该让村民掺合!” 害的自己都没钱挣了! 姜眠苦笑。 她不想计较张村长是怎么分派草莓的,反正在人家地盘上,还是要听人家安排。 要是不让村民们一起挣钱,就怕会出乱子。 现在整个张家村都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她反倒省心。 要是有人故意搞破坏,不用她出手,张家村的人一定会先替她解决了。 只是,钓台宾馆要采购草莓的事,必须好好解释解释。 姜眠把钓台宾馆跟她采购草莓的事告诉徐海滨: “所以,从明天开始注意点,把最大最好的草莓留着,后天开始,每天摘三十斤,会有宾馆的工作人员过来拿草莓。” 徐海滨:“这个钓台宾馆,是个什么地方?也是招待外宾的?” “不,这个宾馆,比专门招待外宾的宾馆厉害多了。” 姜眠把钓台宾馆的地位告诉徐海滨,这是举办国宴的地方。 徐海滨一听卧-槽,这妥妥的第一宾馆啊! 登时打起了精神: “放心吧,从明天开始,草莓不往外卖了,全部卖给国家!” 姜眠叮嘱: “你一定要好好跟村民解释一下,这次是国家采购,用来招待非常重要的客人,至于多重要,现在还在保密阶段,但这关乎国家脸面,千万不能开玩笑,这几天草莓大棚一定要格外照看好了,千万别出任何岔子。” “放心吧,这两天我和冬生就睡在大棚,门外再拴几条大狼狗,一定看好草莓!” 姜眠看了眼草莓的情况,自己摘了一小筐草莓,就离开了。 临走前,徐海滨把这段时间卖草莓的钱交给姜眠。 当天中午,徐海滨就把草莓暂时不往外卖的事跟村长张福顺说了。 张福顺当了那么多年村干部,那思想觉悟没的说。 一听是国家采购,要招待重要客人,立马在广播大喇叭里宣布了这件事。 村民们听到广播后,议论纷纷。 有几个刺儿头眼看着马上要排到自己了,突然不让卖,就上门找张福顺: “怎么突然不让卖了,是不是你们想自己偷摸赚钱,把好处独吞了?” “我吞你姥姥!” 张福顺直接开骂: “没听说是卖给国家,用在国宴上吗,到底是你那仨瓜俩枣重要,还是国家大事重要!” “国宴指定要用我们张家村地盘上种出的草莓,那是我们张家村的荣幸,是你们祖宗八辈修来的福,你个小瘪犊子还敢说我们自己偷偷拿去卖?” “那这样,我们不卖给国家了,就让你拿出去卖行不行?” “到时候再派一个连的战士扛着枪保护你!你看中不中?” “再说,草莓是你种的吗,人家自己种的草莓,人家想卖给谁卖给谁,还轮的到你说三道四了?” “要不要全听你指挥,你看行不行?” “行行行,不卖了不卖了,我不卖了还不行吗——” 几个上门找事的人见村长骂的唾沫横飞,扭头就走。 张福顺双手叉腰: “回来!” 几个人头也不回,没一会儿跑没影了。 张福顺嗤了一声: 别怪他骂的难听,是这件事对张家村来说,太重要了! 到时候,他们张家村,可要在全公社出名了! 国宴上要用到他们村种出来的草莓,其他村子,哪有这个待遇? 以后公社书记见了他都得低头叫大哥! …… 姜眠离开张家村,先回了家。 去还了自行车,顺便送了一半草莓到孙家。 亲自洗好了,端到孙教授书房。 中午,陆衡没回来吃饭,派了学生到家里送口信,说中午有顿饭局,要在外面应酬。 到了晚上,程瑾和陆衡母子俩一起回到家。 姜眠把今天钓台宾馆采购科的人找她买草莓的事告诉婆婆和陆衡。 第258章 258:偷张照片给我 母子俩听了之后,都很意外。 “是吗,眠眠,钓台宾馆竟然亲自找上你了?”程瑾问。 虽然他们都知道这个反季节草莓很抢手。 也知道大学试验田里的草莓,有一部分上交国家了,很受国家重视。 但是,能被钓台宾馆亲自找上门采购,母子俩都很意外。 都用一种惊喜的目光看向姜眠。 姜眠被这种目光看的有点小得意,又稍微有点心虚: “是,从后天开始,每天三十斤,持续一个星期。” 陆衡突然道: “那就是招待外国元首了,他们一行估计后天就能抵达京城。” 姜眠点头: “我也是这么猜的。” 程瑾笑道: “太巧了,现在咱们一家都参与到接待外国元首的工作中去了。” 姜眠:“只是提供点草莓,不像您和陆教授,你们才是真正做重要工作的。” 程瑾不认同: “你的草莓也很重要,跟我们的工作没有高低之分。说不定,人家结束这次访问,对我和陆衡没有任何印象,对你的草莓印象深刻呢?” 陆衡也说: “对,我和我妈都只是例行公事,人家也许没有任何记忆,但也许对美味的草莓念念不忘。” 姜眠给他们说的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行了,你们别帮我吹了,快吃饭吧,正好我带了一小筐草莓回来。” 姜眠屁颠屁颠的跑到厨房,端了刚刚洗好的一大海碗草莓出来。 一家人坐在饭桌边,先吃草莓。 “感觉好像比之前更甜了,”程瑾一边吃一边点评,“成熟度也更好了。” 陆衡点头表示认同。 程瑾问: “眠眠,这个草莓这么成功,今年还种吗?” “种,而且,我打算,扩大规模。” “扩大规模?” 母子俩对视一眼,没想到她野心这么大。 还要扩大规模? 姜眠已经尝到了种草莓的甜头,当然不会轻易放过这个赚钱的机会。 虽然,种的草莓多了,她雇的人也多了。 但,现阶段只要雇佣人数不超过八个人,她就不算资本家。 不怕被人扣帽子。 当然,主要是—— “我现在在张家村那边已经有了一定的群众基础。 张家村村民知道草莓是什么,也知道他们卖草莓能赚到钱。 所以他们肯定会支持我种草莓。 剩下来,就是土地使用问题,这个我还需要慢慢沟通。 只要沟通好了,其他都不是问题。 资金和技术,我这边也都有。 至于物资方面,也会有解决办法的。” 程瑾见儿媳妇说起种草莓的事头头是道,脸上不禁露出赞赏的神色。 她笑眯眯的看向儿子: “你看,在做事业方面,咱们还是不如眠眠脑子活泛。” 陆衡也很为媳妇骄傲。 他就说,他的眠眠很聪明、很能干、很厉害的! 只要给她机会,她干的不比任何人差! 一家人吃过草莓,开始吃饭。 吃饭时,程瑾自己在心里琢磨着,琢磨着等结束这次访问,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她想给张家村的草莓做一次专访。 这是一个很不错的题材,也符合当下改革开放的主流。 但就怕,一个不慎,会给儿媳妇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毕竟枪打出头鸟。 所以程瑾有些犹豫,不知该不该做这个专访。 或者说,从哪个角度切入,才能起到积极正面的作用。 “程主任,有人找您。” 程瑾正思考着,编辑部的小编辑过来告诉她有人找自己。 程瑾不知道谁来找她。 起身去了外面。 本来还挺期待的,结果,一出去,看到陆远樵站在那。 程瑾恨不能转头就跑,假装自己不在单位。 不知是不是更年期作怪,她现在看到老陆就滋滋冒火: “你怎么到单位来了?” 程瑾下意识带了不怎么欢迎的语气。 陆远樵没有察觉到程瑾的不耐烦,只以为她是怪自己怎么不到家里找她。 陆远樵恶狠狠的告状: “还说呢,你那个逆子,让孙教授给我带话,禁止我登门,我不到单位找你到哪找你,难道再看那逆子的臭脸?!” 程瑾:“他真这么说的?” “不信你去问孙教授!” 程瑾抿嘴偷笑: 你不都活该吗? 上次闹的那么尴尬,只是不让你上门已经很客气。 但老程同志是不会轻易得罪人的,嘴上安慰道: “那你还是别上门了,那头倔驴倔起来六亲不认。” 顿了顿,程瑾问: “你来有什么事吗?” 陆远樵不自然起来: “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就是来看看你。” 程瑾才不信他是特地来看自己的: “什么事快说吧,我手头一堆工作。” 陆远樵终于扭扭捏捏的说道: “那个,全家福——” “你还惦记没找你拍全家福?!” “不是,我是说,全家福,能不能给我一张?” 程瑾像不认识眼前这个中年男人似的: “你要全家福干什么?” “我,我就想看一眼。” “我这边没有。” “你没有?”陆远樵不信,“人家孙教授随身携带,你这居然没有?” 言外之意,不是你大孙子吗? 不是随你儿子姓吗? 你这当奶奶的,怎么还不如半路捡来的太姥爷亲近? 人家太姥爷时不时的就要拿来看两眼。 气人的是,自己看,偏偏不让他看。 每次陆远樵想偷瞄一眼,那老头子就把照片藏起来。 生怕他抢似的。 程瑾忽然问他: “你要全家福干什么,跟你又没关系。” 陆远樵又噎了一下: “我——我主要是,想看看三胞胎。” “……” “你不是说,最小的小妞跟陆衡像吗,我要看看到底有多像。” 程瑾明白了,原来老陆还是惦记小妞的相貌。 她脑子里顿时冒出小妞那张圆乎乎、白嫩可爱的小脸蛋。 还有那越来越精致漂亮的五官眉眼。 一想到软软糯糯的小孙女,程瑾心里顿时柔成一汪水,脸上不自觉涌上笑意。 陆远樵见老伴儿一副有孙万事足的样子,心里莫名有些酸溜溜的。 夫妻三十多年,老伴儿成功抱上三个大孙子。 他却成了孤家寡人。 上哪说理去? “你天天都能看到三胞胎,我到现在,都没正经看过一眼,连照片都没的看,真是的!” 程瑾揶揄道: “跟你又没什么关系,你着什么急?” “我不就是想看看小妞跟陆衡到底有多像吗?” 程瑾脑子里又浮现小妞的脸。 这次,是和陆衡的脸做了对比。 像,真像! 程瑾天天看其实并不怎么在意,但是在老陆的提醒下刻意做了对比,她确实觉得,父女俩的相似程度,越来越离谱了。 “怎么样,你改天偷张小妞的照片给我呗?” 第259章 259:他们一定有不可告人的 偷照片程瑾是不可能偷的。 要是让那头倔驴知道自己偷照片给老陆,怕不是又要发疯。 “照片没有,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我今天中午回家一趟。” “回哪个家?” “回大院。” 陆远樵听说老伴儿要回大院,顿时欣喜若狂: “好,等会儿我来接你!” 中午还不到下班时间,陆远樵果真坐着车来接程瑾。 程瑾出了报社大院,出来看见陆远樵等着自己,也没计较,直接上了车。 她都好久没回来了。 一进门,家里跟猪窝一样! 自从她离开这个家,女儿陆元元也开始住校了。 所以平时只有陆远樵一个人在家住。 家里保姆也没了,地都没人拖。 地面上一片鞋印。 主要是卧室到卫生间,卧室到厨房,卧室到大门口。 还有卧室到书房。 鞋印已经开辟出一条条小路了。 还有茶几上肉眼可见蒙着一层灰尘。 这老陆比起他儿子简直差十万八千里! 陆衡在家,家里从来干干净、一尘不染。 这老陆,酱油瓶倒了都不带扶的! “家里乱成这样,你都不知道收拾一下吗,满地鞋印,你自己看着不碍眼吗?” 程瑾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吐槽。 陆远樵挠了挠头: “我,我上班忙,早出晚归的,真看不见——” 程瑾强迫自己不要关注家里的卫生,径直去了卧室。 陆远樵亦步亦趋的跟过去。 一进卧室,里面比外面还乱。 被子都没叠。 估计被单也没洗过,屋里一股老头味儿。 哎呀,原来离开她,陆远樵也是个糟老头子! 陆远樵也没想到,自己卧室居然这么乱? 赶紧把床上堆着的一堆衣服抱到旁边椅子上: “我好几天没收拾了,有点乱。” 程瑾:算了,力竭了。 程瑾拉开靠墙的五斗柜抽屉,从里面翻出一本相册。 里面有陆衡小时候的照片,一岁左右的,骑在一只小木马上,身上穿着迷你军装。 照片保存的很好,小陆衡的五官轮廓非常清晰,眉清目秀。 虽然陆衡现在的脸看起来没什么肉,看起来古板又严肃,但小时候,他也有一张可爱的圆脸。 那眉眼,那小嘴,乍一看,这不妥妥一个翻版小妞嘛?! 小妞真的跟陆衡好像! 程瑾被父女之间的相似程度震惊到心跳加快。 她捂住心口。 “怎么了,真的跟陆衡很像吗?”陆远樵问。 “真的太像了,虽然小妞现在才不到两个月,但是,如果长到一岁,估计也是照片上这个样子。太像了!” 陆远樵一拍大腿: “我就说,这两人绝对有一腿!弄不好,三胞胎,是咱亲孙子!” 程瑾被陆远樵的这个假设弄的有些心慌意乱。 虽然,三胞胎是不是自己亲孙子已经没那么重要了,因为程瑾很爱他们。 从出生的那一天,就彻底爱上了三个可爱的小家伙。 可如果,如果真是陆衡亲生的…… 一想到有这个可能,程瑾就有些站不住。 陆远樵见她身子晃了晃,把她扶到床边坐下。 程瑾也顾不得那一个多月没洗过的床单被罩了。 陆远樵道: “阿瑾,咱们得打听打听,这两人之间什么关系,他们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是真的的吗? 姜眠和陆衡之间,真的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吗? 一个对自己前妻情深义重。 一个当时有丈夫。 这两个人,如果,真的像陆远樵猜的那样有一腿,程瑾觉得有点不太能接受。 “咱们是该找个人打听打听。”程瑾小声嘀咕。 陆远樵问: “咱们大院不是有个人跟陆衡一个农场的吗,不过,那个人参军去了,在大西北,估计联系不上,还有谁跟陆衡一个农场的?” 程瑾想起一个人: “谭成凯?” “就是那个谭部长的儿子?” 偷了自己大姐衣服、跟清韵一起做生意的那个? “对,就是他,他插队时跟陆衡在一个农场,可以找他打听一下。” “好,我去打听。” 程瑾定了定神,把相册收起来,起身道: “你去打听,有什么消息告诉我一声。” 程瑾拿着相册、准备要走。 陆远樵道: “阿瑾,你要走吗,你,不在家吃顿饭?” 程瑾忽然又闻到这屋里的老头味儿,卧室都这样,都不用想厨房会有多惨。 陆远樵也想到,厨房里应该什么都没有了。 就算有鸡蛋,也已经臭了。 “那我们出去吃吧。” 这个程瑾倒是没有拒绝,反正她也要吃饭的。 两人到外面吃了午饭。 吃完饭,程瑾把谭成凯家的地址告诉陆远樵。 这还是之前郑淑云告诉她的,让她没事过去玩。 程瑾又上班,又要回家带孩子,根本忙不开,一次也没去过,不过倒是记下了他们家的地址。 把程瑾送回报社上班后,陆远樵就坐上汽车,去了谭部长家。 到了谭家,保姆开门,见陆远樵威风凛凛,一身官威,但是以前没见过: “您好,您找谁?” “是谭部长家吧,我找你们家谭成凯。” 保姆一听,吓死了。 那小祖宗又在外面惹什么祸了? 保姆连忙进了院子,去喊郑淑云。 郑淑云听说有人来找自己儿子,也吓了一跳。 就说吧,这小子安分不了三天! 看着两人战战兢兢的样子,陆远樵解释: “我是陆远樵,想找谭成凯打听点消息。” 陆远樵? 姓陆的! “是陆教授父亲吗?” “额,嗯!” 从前是,现在不是了。 一听说是陆教授的父亲,郑淑云立马换了一副样子,热情的不得了: “哎呀陆所长您好您好,快屋里坐,您可是稀客!” “我就不进去坐了,谭成凯呢,我想找他打听点消息。” “我儿子上班去了!”郑淑云一脸的骄傲。 是的,她那个不着调的儿子—— 上、班、了!!!!! 郑淑云恨不能拿个喇叭,让整个胡同都听见! 她儿子终于改过自新,开始正经上班了! 陆远樵不知道,儿子上班有什么了不起的,为什么值得当妈-的这么高兴。 他也没往别处想: “那他在什么单位上班?” “工人体育馆!在馆长办公室。” 陆远樵又马不停蹄的前往工人体育馆。 来到馆长办公室外面的一间小办公室。 一推开门,先看见一双鞋底明晃晃的放在书桌上。 书桌后面的藤椅里躺着一个人。 脸上盖着报纸呼呼大睡。 第260章 260:他俩不止有一腿! 陆远樵走过去。 脚步落在地上时,故意踩出些声音。 但那人睡的跟猪一样,没有被吵醒。 就这? 这就是来上班的? 这要是放在他们研究所,就这警惕性,已经被他开除八百回了。 “咳!” 陆远樵使劲干咳了一声。 谭成凯睡的正香,突然听见咳嗽声,他浑身一抖,醒了。 扯开眼前的报纸。 还以为是馆长、或者体育馆其他同事叫自己。 睁开眼,却是一个身材高大、穿着黑色干部装的陌生中年人。 谭成凯醒了醒神,把两条发麻的腿从桌上搬下来。 “你是谭成凯?” “我是——” 谭成凯一边龇牙咧嘴的揉着腿肚子,一边抬头打量,莫名觉得眼前这人长的好像有点眼熟? 他赶紧反思一下,最近好像也没得罪谁啊? 陆远樵自我介绍道: “我姓陆——” 陆远樵本来还想再加一句“我是陆衡他爸”,但他自己也觉得这么说太跌份,人家现在连门都不让他进了,有这样对自己亲爹的吗? 索性不说了。 但谭成凯立马明白,这人为什么眼熟了: “您是陆教授的父亲?” “唔。”陆远樵含混答应一声。 谭成凯一下子彻底醒了: “陆伯伯,您请坐!” 老天爷,陆衡他爸平白无故找自己干什么? 陆远樵随便找了个凳子坐下。 谭成凯连忙用自己的搪瓷缸子给陆远樵倒水。 刚把搪瓷缸子递到陆远樵手里,又殷勤的从抽屉里拿出一包大前门香烟,抽出一根、双手送过去。 等陆远樵接下香烟,谭成凯又拿了火柴要给他点烟。 陆远樵望着嘴甜又热情的谭成凯,忽然就把他看顺眼了。 这不比他那个冷冰冰、不说人话的逆子强了八百倍? 但陆远樵摆了摆手,把搪瓷缸子和香烟都放回桌上,开门见山道: “这些客套就免了,我想找你打听点事。” “您说您说,我一定知无不言!” 谭成凯放下火柴,重新坐回椅子里。 “听说你下乡当知青时,跟陆衡在一个农场?” “是,我们一个宿舍的!” “那你对他的人际关系一定很了解吧?” “那当然了!” “那你知不知道,他在农场时,和他现在的媳妇,是不是有一腿?” 谭成凯:“???” 不是,等会儿—— 陆伯伯什么意思? 什么叫有一腿? 他俩不止有一腿,整整五腿你信不信! 看谭成凯一副有话不能说的样子,陆远樵越发认定了自己的猜测: “我猜的没错,他俩在农场时就有来往,是不是?” “呃——” 谭成凯赶紧端了刚刚倒的水,给自己压惊。 脑子疯狂运转: 遭了遭了,怎么问到我头上了?! 陆教授他爸是不是猜到什么了? 可是,有一腿是什么鬼? 陆伯伯到底知道多少? 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谭成凯足足灌了半缸子水,才想起来怎么应对: “陆伯伯,您为什么这么问?” “我怀疑,三胞胎有可能是陆衡亲生的,两人之前在农场,是不是搞婚外恋了?” “咳!” 谭成凯差点没把刚刚喝下去的水全喷出来。 陆衡他爸都怀疑三胞胎是陆衡亲生的了,怎么就又怀疑是婚外恋了呢? 是姜眠那土包子变化太大,不符合“乡下媳妇”的形象、所以导致根本没人怀疑了吗? “那个,陆伯伯,陆教授,应该——没搞什么婚外恋吧?” “你确定?” “我、不确定……” “……” 谭成凯:你不要来问我啊! 你儿子手里还有关系我全家命运的把柄呢! 我要是把事情真相告诉你,他回头就把我一家子给料理了。 “陆伯伯,陆教授结婚以后,就从我们宿舍搬出去了,我对他搞没搞婚外恋真不清楚,要不,您亲自去问他?” “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面对陆远樵威严的目光,谭成凯疯狂摇头: “不知道!” 知道了我也不能说! 陆衡那损货说了,但凡外面有人知道他和姜眠的关系,不管是谁说出去的,一律算在他头上…… 他可不敢把陆衡的话当耳旁风。 这人阴着呢。 回头不用自己动手,随便撺掇一个人,就把自己收拾了。 事关他全家的命运,谭成凯打定主意: 一问三不知! 陆远樵在谭成凯这什么都没问到,心里觉得哪里不对劲。 思索间,目光无意识落在谭成凯身上。 谭成凯浑身发毛。 膝盖发软。 险些没跪地上。 陆远樵沉吟一句: “到底哪里有问题?” “陆伯伯,您,怎么突然怀疑起这个了?” “没什么——” 陆远樵起身要走: “既然你什么都不知道,那就当我没问。” 谭成凯紧跟着站起来道: “对了,陆伯伯——” 陆远樵赶忙回头: “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谭成凯点头。 “你想到什么,快跟我说!” “陆伯伯,您能,借我点钱吗?” 陆远樵:“……” …… 陆远樵在谭成凯这边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打听到,还莫名其妙被借去五十块钱。 他郁闷的离开工人体育馆。 到外面给程瑾打了个电话,把事情告诉老伴儿。 程瑾听说两人之间没有乱搞男女关系,反倒松了口气。 不然,那两人的形象真的要坍塌了。 “阿瑾,我还是觉得不对劲,这两个人绝对有猫腻,你说,会不会是这个谭成凯没说实话?” “老陆,你不要胡思乱想了,谭成凯为什么要帮陆衡隐瞒?” 这倒是,谭成凯跟陆衡看起来交情一般般。 听说,陆衡还打过谭成凯。 谭成凯没理由帮陆衡隐瞒真相。 想来想去: “我还是觉得哪里有问题。” “行了,别多想了,可能真的只是巧合。” ——虽然程瑾也觉得小妞跟陆衡的相貌相似程度,有点离谱。 但眼下,她也只能先安抚较真的陆远樵。 不然这家伙还不知要搞出什么幺蛾子。 “好了,老陆,我这边还有工作要做,先不跟你说了,挂了——” “等等!” “怎么了?” “呃,那个,照片给我一张呗?你们都有,就我没有。” 语气里还带着几分委屈。 程瑾:“没有照片!” 直接挂断电话。 不是她刻薄、连张照片都不给陆远樵。 程瑾担心,万一给他照片,他也跟孙教授一样到处显摆,再传到陆衡耳朵里,让陆衡知道自己偷照片的事,她还要不要做人了? 她可没老陆那么厚的脸皮! 她还想要她的三个香香软软的大孙子呢。 另一边,老陆心累的着被挂断的电话听筒: 他忙活这好几天,忙活出个啥结果了? 啥也不是! 但,他陆远樵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他早晚要查个水落石出! 第261章 261:国宴采购 时间到了钓台宾馆要来采购草莓的这天。 一大早,天还没亮,姜眠就起床赶往张家村。 第一次给钓台宾馆供货,她必须亲自在场,确保不出任何意外。 陆衡知道她要去张家村,提前借了学校的吉普车。 天刚亮,就开着车赶到了张家村。 到那时,院外居然真的拴着好几条大狼狗,疯狂大叫,把整个村子都惊醒了。 徐海滨、张冬生听到动静,从院里出来。 见姜眠和陆教授,徐海滨道: “你们怎么亲自过来了,有什么事我自己就能处理,不用你们专程跑一趟。” “我过来帮着摘草莓,草莓都留好了吗?” “留好了,昨天一整天,只摘了些小果,和一些不得不摘的大果,那些成熟度刚好的漂亮大果,特意留到今早上摘。” “行,我们现在开始进去摘吧,估计一会儿就要过来拿草莓了。” 之前跟赵同志联系时,定好的是早上七点过来拿草莓。 草莓容易磕碰,这边又没什么稳妥的交通工具,所以赵同志说会有汽车专程过来拿草莓。 姜眠和徐海滨、张秋芳,一人拿了一个筐子,进草莓大棚开始摘草莓。 专挑大的、漂亮的。 最大的草莓,比小妞的拳头还大。 闻着有股甜香。 最后每人摘了一筐草莓,放到一起,比任何一次摘的草莓都好看。 这边刚摘好,称好重量,外面够又叫了。 “应该是钓台宾馆的人来了,走。” 三人拎着草莓出去。 果然看见院外又来了一辆汽车,村长张福顺亲自到村头,把人领进来的。 过来拿草莓的是赵同志。 赵同志看到旁边竟然也停着一辆吉普车,脸色诧异。 不是所有人对京城的八卦新闻知道的那么清楚。 比如赵同志,他就不知道姜眠是谁。 只以为是普普通通的种草莓的人。 但是看见另外一辆吉普车,赵同志才惊觉,这个姜眠一定大有来头! 等看到走在姜眠身旁那个风姿卓越的男人时,赵同志确信,这个会种草莓的女同志来头不简单。 “赵同志,你看看草莓怎么样?” 赵同志把目光转向三筐草莓。 顿时被鲜红漂亮的草莓山给惊到了。 因为今天摘的草莓,全是品质最优的,摆在一起,简直不要太好看! “好,太好了,这么漂亮的草莓,我们真是太需要了!” 说着,赵同志咽了咽口水: “下面的草莓,应该也没问题吧?” 赵同志知道民间许多贩子为了卖货,特意把摆在上面的东西弄的特别好看,但是下面就以次充好。 赵同志也生怕买回去的草莓,上面不错,但下面全是一些又小又酸的果子。 姜眠保证道: “放心吧,赵同志,这是给钓台宾馆供货,要上国宴餐桌的,我怎么敢马虎,要是有一个不好的,你来找我!”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一共三十斤,你要不要过秤?” “没法过秤,我相信你。” “好,我给你放车上。” 陆衡也拎着一筐草莓帮忙送到车上。 放好草莓,赵同志看向陆衡: “这位是——” “这是我丈夫,陆衡陆教授。” “哦,”赵同志终于认识了,“原来您就是大名鼎鼎的陆教授,久仰久仰!” 陆衡礼貌同赵同志握手。 说起来,赵同志的年纪跟陆衡差不多大,他们这一代人,几乎都听过陆衡的名字。 可以说如雷贯耳。 在其他同龄人还坐在初中教室上课时,人家已经考上华清大学了。 赵同志当年坐在教室里,他们老师就曾经气愤的骂过他们: 人家陆衡十二岁考上华清大学,你们十二岁了,数学水平还处在小学阶段,你们就不感到羞耻吗? 我从来没带过你们这么差的学生! 老师骂的面目狰狞,他记得可是太清楚了。 没想到,今天居然亲眼见到中学时期的噩梦了! 赵同志心里感慨了一番,把草莓钱付了。 按照之前商定的,每斤两块钱。 三十斤,总共六十块。 “赵同志,明天我就不过来,你再来的时候,直接找这位徐海滨就行。” “好,那我就不耽误时间,先走了。” 这时候,张家村几乎有一半的村民都跑过来看热闹了。 村民们热情目送赵同志坐上车离开: “这草莓真是拿到国宴上用的吗?” “那天村长不都说了,这还能有假?” “了不起,咱张家村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这个姜专家真厉害,咱们张家村要出名了。” “……” 村民们兴奋的议论着,看向姜眠的目光全是崇拜。 姜眠听到大家的议论,感觉到那么多人用热切的目光看着自己,她还怪不习惯的。 但陆衡身为教师,早习惯了被人打量凝视,没有任何不自在。 两人准备要走,人群里有一个中年妇女,拎着两只绑了脚的公鸡走过来,笑道: “姜专家,这是家里养的两只公鸡,你们带回去杀了。” 姜眠不想平白无故拿人东西,连忙推辞: “谢谢大婶,心意我领了。” 张福顺上来道: “拿着吧,这是小燕她妈。” 原来是张小燕她妈,姜眠顿时觉得亲切起来: “是吗,这是张家二婶是吧,我头一次见,刚刚还不认识,二婶,多亏你们家小燕,她带孩子真有一手,又认真又仔细,手脚还勤快——” 姜眠把张小燕夸了一通。 她不是信口胡夸,张小燕确实表现的很好。 勤快朴实,从不多嘴,对几个孩子都是真心的好。 孩子一哭就跟着着急的那种。 本来她只管带孩子,洗尿布的事不归她管,但她还是每天一大早,只要有空,就会把昨晚换下来的尿布给洗了。 果然靠谱的人推荐的人,也是靠谱的。 张二婶被夸的合不拢嘴,红着脸说: “应该的应该的——对了,这个鸡你们带上,一定带上!” 张二婶一边说一边把公鸡往姜眠手里塞。 公鸡愤怒的扑腾着翅膀,带起一阵风,陆衡下意识的身子微微往后仰。 第262章 262:参观草莓大棚 不过姜眠不怕,她一把握住鸡腿,把两只活鸡拎在手里: “二婶,那我不跟你客气了,我带回去跟小燕说,是你带给她吃的。” “好好好——” 见姜眠收下公鸡,张二婶更高兴了。 站在旁边围观的人见张二婶主动送公鸡,其他人心思也活动开了,连忙回家,抓鸡的抓鸡,拿鸡蛋的拿鸡蛋,都要给姜眠送。 这是他们张家村的财神奶奶呀! 必须跟财神奶奶打好关系,说不定草莓都能比别人多卖两筐。 不过,其他人送的东西,姜眠没要。 只要了张二婶的两只活公鸡。 另外还有其他卖草莓卖出甜头的人过来打听: “姜专家,你今年还在我们村种草莓吗?” “还在。” “是吗,太好了!那到时候一定要多种点,到时候咱们也有很多草莓卖!” “是啊,下回多种点吧。” “把我们家院子也借给你用,不要房租,只要让我们卖草莓就行了。” “……” 所有人,都盼着姜眠能多种点草莓。 他们好跟着卖草莓赚钱。 姜眠没想到,张家村村民的热情这么高。 这真是有点出乎意料了。 陆衡在她耳边嘀咕: “看来,你不多种都不行了。” 姜眠寻思,看来扩大种植规模的事,是该提上日程了。 不过今天暂时没时间,只能等改天专门抽时间过来跟张村长商量这事。 姜眠把两只公鸡塞到后备箱,又嘱咐了徐海滨一通,就坐上车离开了。 回到家,把两只公鸡拎到楼上,放到阳台。 不巧这几天正到处检查卫生,养着也不是个办法,干脆让王姨拎到外面,全杀了。 等晚上炖了,给全家改善伙食。 下午,王姨正准备开始炖鸡,孙丹华火急火燎的跑到家里: “姜眠,姜眠!” “怎么了?” 孙丹华一把年纪了,跑的上气不接下气,扶着墙,好一会儿说不出话。 姜眠这人,有时候就爱把事情往坏处想。 她以为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心惊胆战的问: “孙老师,到底怎么了?” “大事,很、重要的、大事!” “??” 姜眠直勾勾盯着孙丹华,想听听她说的什么大事。 但是孙丹华来不及说,拉着姜眠就走: “你跟我出去一趟。” 妈耶,姜眠心里更没底了。 想到各种不好的场面,她有些腿软。 甚至想到,是不是陆衡发生什么了? 还是她婆婆,或者说孙教授? 她希望他们都好好的,都不要有事! 姜眠战战兢兢的被带到了大学行政楼去了。 上楼,来到一间会议室外。 推门进去,里面一帮老中青干部模样的人围坐在里面,应该是在开会。 站在会议桌最前面的,是陆衡。 显然他是主持这次会议的人。 看到陆衡好端端的站在那,姜眠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陆教授没事就好。 “姜眠带到了!” 所有人朝姜眠看了过来。 又有人用戏谑的目光打量陆衡,想看看他什么表情。 但是,陆衡维持住了在外人面前那副高冷的样子,没有任何变化。 姜眠心里却像揣了只小兔。 惴惴不安。 “各位领导好——” 姜眠冲大家点头,很生疏的打了个招呼。 然后才看见,农业系的齐主任也坐在离门口很近的地方。 到底什么情况啊? “不用紧张,”陆衡开口了,“叫你过来,是一起开个会。” “开会?” 你们开会,叫我干嘛? 在坐的这些人,除了齐主任,其他那些,她都不怎么认识。 有的知道是谁,但从来没打过交道。 主要是,她跟陆衡关系公布之前,只是个农业系的小菜鸟,名不见经传。 跟陆衡关系公开后,她又开始在家坐月子。 一直没怎么露面。 所以大学教职工也很少跟姜眠接触,只知道她怀三胞胎嫁给陆教授的事。 这次,还是两人第一次在半公开场合合体露面。 大家的目光,不自觉多了些打量。 都以为她生完三胞胎,出了月子,估计是个臃肿的妇女了。 没想到是个高挑纤瘦的漂亮女青年。 从前都觉得陆教授是冤大头,居然娶三胞胎孕妇? 现在才觉得,陆教授慧眼识珠。 不但儿女双全,一下有了三个孩子,年轻漂亮的老婆也有了。 竟然有些羡慕怎么回事? 姜眠不知道众人的打量之下藏着这些乱七八糟的心思。 孙丹华拽着她,一起在齐主任身旁坐下。 陆衡站在会议桌前面,说道: “既然人都齐了,我们说一下现在的计划—— 定于后天的接待外国访问团的任务,原计划邀请访问团参观我们的实验室。 但是,外交部刚刚下发通知,今天的招待宴会上,访问团对餐桌上的草莓兴趣很大,主动询问草莓种植情况。 所以,外交部要求我们改变计划,原本参观实验室,现在改成参观草莓大棚。” “……” 姜眠听的瞠目结舌。 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参观——草莓大棚? 是真的吗? 一个草莓大棚而已,哪里比得上那些高端的实验室? 外国元首竟然会对草莓感兴趣? “听到了吗,姜眠,”身旁的孙丹华兴奋的戳了戳她,“外国元首要参观咱们的草莓田!” 姜眠有点不明所以,小声问孙丹华: “可是,参观草莓田,叫我过来干什么?” 尽管她声音很小,但在坐的人还是听到了她的话。 都忍不住发笑。 魏校长说: “草莓大棚是在你的指导下建起来的,草莓苗是你在东北孕育出来的,保温技术也是你带来的,你是反季节草莓技术的领头羊,现在外国元首对我们的草莓技术感兴趣,当然要派你这个领头羊接待。” “接待?!!!” 姜眠彻底傻眼。 外国元首,要、她、接、待? 可是,她从来没接待过什么领导啊? 没有任何接待经验。 现在却要她接待外国元首?! 姜眠求助的望向陆衡: 孩她爸,救命,你快帮我说说话,别给我搞这么重要的任务啊! 回头她自己丢脸事小,给学校丢脸、甚至给国家丢脸,她担不起这样的责任! 但狗男人直接无视她求助的目光,在外人面前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道: “这样吧,大家举手表决,同意姜眠同志陪同接待外国元首的,举手示意。” “啪——” 第一个举手的竟然是齐主任? 然后是孙丹华。 而后,魏校长,以及其他领导。 手臂如同雨后春笋,在会议桌上冒了出来。 整个会议室里,唯二没有举手的是陆衡和姜眠。 陆衡一副“你看,大家都选你”的表情望向姜眠。 姜眠深吸一口气: 不行,要昏过去了! 第263章 263:没人比你更具有代表性 整个会,姜眠开的头昏脑胀,如同飘在云彩上。 会议结束。 人群陆续散去。 孙丹华起身,拍了拍姜眠肩膀: “别慌,有你们家陆教授在,没问题的——我先跟齐主任回农业系,召集师生开会,赶紧打扫卫生!” 要了命了! 农业系也给打了个措手不及。 原本以为这次国事访问没他们什么事的,这段时间学校重点一直放在物理实验室。 物理系上上下下准备了那么长时间。 实验器材全部擦的锃亮。 连实验内容都提前演练过了。 外国元首一句话,啪,功夫全白费。 现在目标突然转向他们毫无准备的农业系。 也不知是白忙一场的物理系更倒霉,还是他们毫无准备的农业系更倒霉? 齐主任也安慰了姜眠几句,跟孙丹华一块回去了。 留下姜眠一个人在那,还飘在云彩上。 陆衡从会议室前方走过来,见会议室里没人,坐在姜眠身边,一只手捧着她的脸: “你慌什么呀?” “你废话,我能不慌吗,你说,让我接待外国元首这馊主意,是不是你给出的?!” “天地良心,真不是我!” 陆衡举起另一只手,做出发誓的样子。 姜眠生怕他说出什么不吉利的话,赶忙上去握住他的手: “好了,我相信不是你,可是——” 可是,我不行呀,你还不知道我吗,我在农场只负责打饭,哪有什么接待领导的经验,还是外国领导? 我这辈子都没跟外国人打过交道!唯一一次接触老外,还是上次在全聚德吃烤鸭那回!” 陆衡:“对啊,你又没跟外国领导打过交道,你怎么知道你不行?” 姜眠:“……” 这什么歪理? 陆衡双手捧着她惊慌的小脸: “不要担心,到时候我会全程陪你,还会给你当翻译,你只要跟平常一样做你自己就行,做你自己,就很有魅力了。” 姜眠见陆衡一本正经说骚话的样子,忽然笑了。 她一笑,紧绷的神经也跟着松动。 “那好吧,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我豁出去了!” 陆衡刚要开口表扬,姜眠忽然推开他的手,站起身: “我要赶紧回家听英语磁带,我要自己跟外国元首交流,对了,我还不知道外国元首叫什么,怎么称呼,你要告诉我——” “好。” 陆衡还要鼓励两句,姜眠已经眼神狂热,直接跑回家了。 回到家,一秒钟不肯耽误,喊小燕过来,把小妞抱到隔壁房间,然后自己闷头在屋里听磁带,磨耳朵,顺便练习自己的口语。 自从到了京城,跟贺小雨住一个宿舍,她就每天学习英语。 自认为学的很快。 现在到了检验学习成果的时候了。 她在屋里听磁带,一边听一边跟着读,根本不管外边发生了什么。 程瑾下班回家,一进屋,闻到厨房飘来的浓香: “今天炖鸡啦?” 厨房里,王姨回答: “是啊,小姜今天从张家村带来两只公鸡,我都杀了,都在锅里炖着。” 程瑾:“那一会儿把孙教授父女俩也叫过来。” 程瑾放下包,听到姜眠关着门,在屋里听英语磁带,她也没多想。 她知道姜眠一直在补习文化知识,也在学英语。 最近一两年兴起了学英语的风潮,好多年轻人听英语磁带。 程瑾进了卫生间洗手,又去了自己卧室。 发现三个孩子都在。 程瑾有点纳闷,儿媳妇今天这么用功,孩子一个都不管了? 以前起码还把小妞带在身边,今天连小妞都抱过来了。 问了小燕,小燕说: “姜姐从傍晚回家,就一直在屋里听磁带,一个多小时没出屋了。” 程瑾有些担心: 这是受了什么刺激了? 她也没有打扰,先让张小燕去孙家,把孙家父女俩叫来吃鸡。 张小燕领了命令,没一会儿,扶着孙教授过来了。 但是孙丹华没来。 又过了一会儿,天已经完全黑了,陆衡才迟迟回家。 他一到家,程瑾问: “孙老师呢,她在忙什么,怎么一直没回来?” 陆衡:“别等孙老师了,他们农业系忙疯了,今晚说不定要通宵。” 程瑾:“???” 程瑾用下巴指了指主卧室,小声问陆衡: “眠眠今天受了什么刺激,小妞也不管了,一个人闷在屋里读英语,都一两个小时没出来了。” 陆衡听到屋里的英语磁带声,唇角不自觉上扬: “这么用功?” “到底怎么了?” “计划有变,外国元首访华,我们学校原本打算陪同他们参观我们的物理实验室。 为此,我们物理系做了很多准备工作。 结果今天下午突然接到外交部通知,说招待宴上,访问团对桌上的草莓产生了兴趣,主动问起草莓的事。 似乎对我们的反季节草莓很感兴趣,还想看看我们的草莓大棚。 所以外交部临时决定,让我们陪同参观草莓基地,不参观我们的实验室了。” 程瑾很吃惊。 难怪孙丹华到现在还没回来。原来要接待访问团。 确实够忙一个通宵的了。 “那眠眠突然恶补英语是为什么?” 陆衡嘴角笑意加深,多少有些幸灾乐祸: “学校领导一致要求,到时候由她陪同参观草莓基地。” “啊?!” 这时候,王姨端着一个搪瓷盘子从厨房出来。 满满一大盘子小鸡炖粉条。 把饭菜端上桌后,王姨就回家了。 孙教授早就在饭桌边等着了。 程瑾去喊姜眠: “眠眠,吃饭了。” 读英语读的头昏脑胀的姜眠终于从卧室里出来了。 坐到饭桌边,看着那一大盘冒热气的鸡肉,本该垂涎欲滴的,现在却完全没有胃口。 程瑾夹了个大鸡腿放到她碗里: “临阵磨枪,不快也光,来,先吃个鸡腿补充下脑力和体力。” “妈,我想不明白,为什么选我接待外国领导,农业系那么多师生,为什么非要把我推出来?” “因为你有代表性。” “??” 姜眠目光定定的望着婆婆。 程瑾给她分析道: “京城的反季节草莓是你从东北农场引进的,保温技术也是你自创的土法,你是京城反季节草莓的功臣,由你这个功臣去跟外国元首讲述你种草莓的经验,最合适不过。 农业系其他师生,可能专业方面比你强一点。 但是,他们跟草莓的关系,没有你捆绑的这么深。 没有人比你更具有代表性。” 第264章 264:全校只有一个名额 “……” 姜眠满眼叹服地望着婆婆。 经婆婆这么一点拨,连她自己都生出一种错觉:这件事,还真就非她不可。 见姜眠若有所思,程瑾又劝道: “别给自己太大心理负担,外国元首也是普通人,又没有三头六臂。 你只管把他当成寻常朋友,拿出最真实的模样就好。 就像上次我和孟丽丽去草莓大棚采访,你不就表现的很好吗,落落大方。 你就把这次当成一次普通走访,放平心态,从容应对,不要自己吓唬自己,我相信你行的。” 程瑾的话,像一道清凉的泉水,缓慢而深入的流进姜眠心里。 缓解了她一下午的焦虑。 不愧是她婆婆! 不愧是编辑部主任! 比那位魏校长更会做思想工作。 姜眠看看饭桌上的几个人,孙教授,陆教授,还有程主任。 三个大佬。 这三人,都是各自领域里的佼佼者。 可能,在别人心里,这三人也是遥不可及的存在。 但,对她来说,这三人都是她至亲的人,她从来没把他们当成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 所以,换个角度想想,外国元首,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她都在大佬的圈子里生活那么久了,不该再有这些畏惧的心理。 姜眠忽然就想通了。 “妈,您说的对,最厉害的人都在我身边了,我还怕其他人干什么,旁人再身份显赫、地位不凡,在我眼里,也不如你们厉害!” 陆衡好笑: 这都什么跟什么? 旁人都在帮她疏解压力,她倒好,脑子里不知拐了多少道弯,又拐到吹捧他们身上去了。 他媳妇这脑回路真无敌了。 程瑾呵呵笑道: “你想通了就好,吃饭吧,学了那么长时间,该饿了。” “咕噜——” 姜眠的肚子很应景的响了起来。 她再看向那盘鸡肉时,胃口又回来了: “对了,这是小燕她妈妈让带过来的鸡,小燕,你也出来跟我们一起吃吧,孩子先别管,让他们自己在屋里玩。” “不用,姜姐,你们先吃,我等会儿的。” 家里的保姆,姜眠没有区别对待,坚持让她们跟自己同桌吃饭。 但张小燕每次都以看孩子为理由,等别人吃完了她再去吃。 姜眠知道张小燕是不好意思,可能也是害怕陆衡这个冰块脸。 换成她,她到别人家做保姆,家里男主人凶巴巴的,可能她也宁愿自己一个人吃更自在。 所以姜眠也没强求张小燕,每次单独给她留菜。 但是今天不一样。 今天这两只鸡是张小燕妈妈给的,姜眠起身,从屋里,把张小燕直接拽了出来,把她摁在自己旁边的位子上: “这是你妈带你给吃的,我们都是沾了你的光,你要是不跟我们一起吃,我们怎么能吃的下去?” 程瑾也道: “是啊,一起吃吧。” 张小燕知道,这两只鸡肯定不是她妈让人带给她吃的。 她妈才舍不得呢。 她妈宁愿把鸡拿去换成钱,也舍不得杀了吃。 这一定是家里面卖草莓挣到钱了,还有,她领了工资全部交给家里,家里最近得了笔小财,她妈才心甘情愿的大出血,把两只鸡送给姜眠。 所以,应该说她是沾了姜眠的光才对。 张小燕拿了筷子,跟他们一起吃饭。 姜眠快速吃完,放下筷子: “孙爷爷,我没功夫招待您了哈,您慢慢吃,我还要突击学习。” “去学吧,不用管我。”孙教授秃噜着粉条、抽空回答。 姜眠先到屋里,给小妞喂奶。 匆忙喂完奶,都顾不上跟两个儿子联络下感情,摸了摸他们白胖白胖的小脸蛋: “宝贝们,妈妈要去学习了,妈妈要给你做一个好榜样,一定会圆满完成这次任务。” “啊呜——” 妈妈加油! 两个儿子倒腾着小胳膊小腿,好像在替她加油助威。 姜眠回屋后,陆衡拿了一份外国元首的内部资料让她看。 姜眠又问,见了外国元首的面,应该怎么称呼。 陆衡道: “这位外国元首名叫克莱尔·诺兰,见了面,叫他诺兰阁下。” 陆衡把英文称呼告诉她。 姜眠都记住了。 …… 另一边,谭成凯终于又去北大找宋清韵了。 宋清韵一看到谭成凯出现在自己面前,眼前一黑,差点没昏过去: “你,你不是应该在特区吗,怎么还在京城?!!!” “呃,那个——” 谭成凯没好意思说,自己连去特区的路费都没有。 前几天愁的焦头烂额的。 到处借不到钱。 最后突然想到,自己上班的工人体育馆最近是不是要发工资了? 对啊! 或许,回去正经上几天班,也能厚着脸皮(靠他爸的脸面)领一份工资? 于是他回去打了三天鱼。 巧了,还没到发工资的日子,又碰上陆教授他爸找上自己。 谭成凯又不失时机的,从陆教授他爸那借了五十块钱—— 借五十是因为当时陆教授他爸身上只有五十。 只有五十还不够,谭成凯又等着发工资。 一旦拿了工资就准备南下。 结果,工资刚到手,突然得到消息,不用南下了。 “清韵,你听我说,我不用去特区,衣服已经全部做好了!” “做好了?” “是,我刚得到消息,五百件呢子大衣,全部完工,这几天就通过铁路,把衣服运过来。” “可是,你不亲自过去验货吗?” “验货?还要验货?” “是啊,你不验货,万一运过来的不符合咱们的要求,或者有大量残次品,难道你还要再运回去,让他们返工吗?” 谭成凯尴尬的挠了挠头: “我没想到这一点。” “!!!” 宋清韵长叹一声,决定结束这次生意,以后再不找谭成凯合作了! 他除了家里有点人脉关系,还有什么?! 宋清韵劝自己不要生气,冷静下来道: “你先通知特区那边,让他们先暂时别往这运,这样吧,我这几天忙完,我跟你亲自过去一趟,咱们还是等检查衣服没问题了,再往这运。” “哦,行吧,那你具体哪天有时间。” “大概三天后吧,之前跟你说的,有个外国元首到咱们国家访问,到时候会参观华清和北大两座大学,我要代表我们学校,给外国元首献花。” 临了,又淡淡补充了句: “全校只有一个名额。” 第265章 265:走后门了吧? 谭成凯听说,宋清韵居然真的竞争上唯一一个给外国元首献花的名额,也十分佩服。 清韵能被选上,而且是唯一的人选,肯定是经过综合考量的。 要查家庭成员的工作,要确保政治清白、出身良好。 家庭背景方面,清韵无可挑剔。 清韵父亲是工程师,大哥在部队,二哥在政府部门工作。 她自己也是品学兼优,英语尤其好。 长的又漂亮。 所以能从众多竞争的人里脱颖而出。 这么一想,清韵真是老天爷的宠儿! 除了没得到陆衡,她真的应有尽有了。 谭成凯不知为何,没来由的想到姜眠。 清韵的家世背景,是姜眠那个土包子一辈子都羡慕不来的。 “那行,这几天你专心准备给外国元首献花,我回去跟特区那边打个招呼,让他们先别发货,等咱们自己去验了货再往这发。” 谭成凯跟宋清韵商量完,转身要走。 一抬眼,忽然看见不远处走来两个熟悉的身影。 居然是程瑾和陆元元母女俩。 陆元元正抱着她妈-的胳膊,好像在哀求着什么。 脸色哭唧唧的。 谭成凯不喜欢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陆元元,但是,有程瑾在,谭成凯又不好假装没看见。 只好耐着性子叫了句: “程阿姨!” 宋清韵也抬头看过去。 一看到程瑾,宋清韵就忍不住想到陆衡。 想到陆衡,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样,难受又酸涩。 还有一股强烈的不甘。 但她反应很快,及时藏住心底的情绪,脸上端上温婉亲切的笑容,一路小跑过去: “程阿姨,您是来看元元的吗?” 程瑾看见两人,停下步子,微笑点头: “是,我来看看元元,这段时间一直忙,今天正好有事过来,顺便看看她,没想到能在这碰到你们。” 言外之意——你俩果然走的很近。 宋清韵好像听懂了程瑾的心里话,解释道: “谭成凯是有点生意上的事找我——” 顿了顿,又道: “我们有桩生意,要到南方去一趟,本来我是打算亲自过去的,但是不巧,最近有外国元首要到我们国家访问,程阿姨您应该知道这件事吧?” “嗯,我知道。” 宋清韵继续: “外国元首这次访问,要到我们学校来,我们学校选我给元首献花——” 说到这,宋清韵又顿了下。 谭成凯很默契的给宋清韵捧场: “听说整个学校,只有一个名额,就是清韵!” 程瑾又扯了扯僵硬的嘴角,扯出一抹笑: “是吗,清韵真厉害。” 干巴巴的一句夸奖。 宋清韵:“???” 就这? 唯一的一个给外国元首献花的名额,被她抢到了,她爸妈知道后,高兴的不得了。 连她嫂子都对她客气了几分,不敢对她摆脸子了。 但是程阿姨好像对这件事情态度很平常。 宋清韵故意谦虚道: “没什么厉害的,只是献花而已,不过,学校那边好像挺重视,层层选拔,竞争也很激烈的。 每个班都由班主任推荐一两个候选人,集中到学校那边。 再由校长查看每个学生的档案,然后开会讨论,确定唯一的名额。 据说,推到办公室那边的有一百多个人,大家都很优秀,很厉害。 我一开始没抱什么希望,但是没想到,最后还是选了我。” 程瑾听她话里话外的自夸,这回,连扯嘴角的力气都没有了: “既然学校选了你,那你就好好表现,我相信你能行的。” 宋清韵灿烂一笑: “谢谢程阿姨,我会好好表现的!” 程瑾上上下下打量宋清韵,忽然道: “还是清韵好,自信大方,不像我们家那个儿媳妇——” 宋清韵顿时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子了。 程瑾叹着气继续道: “学校要她出面接待外国元首,她吓的觉都睡不着!” 宋清韵:“!!!” 谭成凯:“??!!” 还有身旁的陆元元:“!!” 她妈在说什么疯话? “妈,您说什么,学校要谁出面接待外国元首?!” 程瑾:“你嫂子啊。” 陆元元:“……我哪个嫂子?” “你还有几个嫂子?”程瑾不满的反问女儿,“当然是姜眠!” 谭成凯破口惊呼: “姜眠?!” 宋清韵也是不可置信的惊呼出声: “姜眠?!” 那个嚣张至极的大肚子? 程瑾看着三张震惊到失去表情的脸,这才露出发自内心的笑: “是啊,学校指派姜眠接待外国元首,她这个没出息的,昨晚紧张的一夜没睡好。” ——作为一个严谨的报社编辑部主任,程瑾可没有胡说。 姜眠昨晚确实没睡好。 程瑾半夜起来上厕所,还听到小两口的屋里传来不可描述的哼哼声。 显然是激动的睡不着,陆衡帮她缓解紧张的情绪的。 宋清韵嘴唇颤抖了几下: “程阿姨,不可能吧,学校,怎么可能要她出面接待外国元首?” 她凭什么? 全校师生好几千人,那么多优秀的学生、优秀的教师,怎么可能轮得到一个刚生完孩子的女人? 谭成凯也紧跟着质疑: “是啊,程阿姨,您一定是弄错了,怎么可能让姜眠执行这么重要的任务?” 姜眠是谁啊? 她就一食堂打饭的! 小学毕业的文盲! 一说话就脸红的村姑! 她也能接待外国元首? 真要站在外宾面前,怕是连句完整话都说不出来。 学校怎么可能让她出面接待外国元首? 程瑾见三个年轻人都是完全不相信的状态,再次笃定道: “确实是她,学校领导一致推荐的,全票通过。” “!!!” 三人再次倒吸一口凉气。 “程阿姨,这是陆衡的主意吧?是不是陆衡帮她走后门了?”宋清韵越想越觉得是这个可能,极力劝道: “程阿姨,您千万别由着陆衡纵容她。 姜眠那个人,听说是农场来的,那种偏远小地方出来的人,哪懂什么外事礼仪? 这种重大场合岂是她能掺和的? 要是接待外宾时闹了笑话,丢的不仅是学校的脸面,也是咱们全华国人的脸面! 还会牵连到您和陆叔叔。 您千万不能由着他们胡来!” 第266章 266:她就是个食堂打饭的! 听到这话,陆元元也按捺不住了,抱着她妈-的胳膊使劲晃: “妈,听到没,清韵说的对,您千万不能由着我哥纵容那个姜眠!回头反过来害的我们一家人不得安宁!” 谭成凯:“是啊,程阿姨,那个姜眠真的,她——” 谭成凯恨不能说,她就是个食堂打饭的! 哪能堪当大任?! 程瑾听着三个人极力反对的话,只觉得心底发凉。 她的儿媳妇,到底犯了什么滔天大罪,值得这些人如此贬低和轻视! 宋清韵的反对她还能稍稍理解,她没能如愿嫁给陆衡,所以嫉恨姜眠。 女儿元元的态度,她甚至也能理解一些。 但是,就连谭成凯也那么看不起姜眠。 为什么? 眠眠真有那么差劲吗? 不! 她的儿媳妇绝没有他们认为的那么不堪。 在一起生活了几个月,她儿媳妇是个什么样的人,她比他们更了解! 她不会因为别人的非议,就改变自己的看法。 程瑾语气冷淡道: “人选是校方和外交部一起敲定的,不是谁想走后门就能定下的。陆衡没那个特权,眠眠更不需要靠任何人偏袒。” 她眼神沉了沉,带着几分疏离与不悦: “你们眼里只看到她出身普通、学历不高,却从不愿真正去了解她,只一味的带着有色眼镜去看她。 能不能胜任,不是靠随口揣测说了算的。 至于会不会闹笑话、丢不丢脸面,就不劳你们几位费心了。 我相信她。 相信她不会辜负组织的信任。” 说完,程瑾推开女儿的胳膊,离开了。 三人怔怔的望着程瑾离开的背影。 宋清韵恨恨道: “现在连程阿姨都被那个女人蛊惑了!” 陆元元担心到声音都有些发抖: “那个女人,她要连累我们家,我一定找她算账!” 谭成凯则是在心底叹息: 哎,姜眠啊姜眠,陆衡到底给了你多少胆子,你现在是越来越看不清自己了。 从前那个不敢抬头看人的害羞姑娘,是怎么敢接下这么重要的任务的? …… 程瑾离开北大后,原本打算是直接回单位去的。 但是,自行车走着走着,好像有引路的一样,直接把她引回了华清家属院。 站在打扫的干净整洁的单元楼前,程瑾才回过神。 来都来了,上楼看看吧。 程瑾上楼,回到家里。 径直去了姜眠的房间。 姜眠正坐在床头的写字桌前,左手抱着孩子喂奶,右手拿着笔在写字。 “眠眠。” 程瑾走过来,看见小妞躺在姜眠胳膊上,掀起来的毛衣都盖住小妞的脸了。 小妞竟然也不哭不闹,脸上盖着厚厚的毛衣在吃奶。 程瑾弯腰,伸手,把衣服往上卷了卷,露出小妞的脸和鼻子。 “妈,您怎么来了?” “我路过,顺便回来看看——” 程瑾见姜眠正在纸上写一些英文单词,都是一些农业方面的比较专业的词汇。 旁边好几本厚厚的英文词典。 还有几份全英文的资料。 程瑾有些心疼。 既心疼大人,也心疼孩子: “你也不要太用功,该休息休息,还有,给小妞喂奶时别分心,专心喂奶,不然容易捂着口鼻。” 姜眠笑笑,低头看了眼闺女: “妈,没事,我看着呢,我还有好多专业的英文单词不会,必须抓紧补上。” 说着,姜眠又开始在纸上抄写单词了。 一边抄写,一边跟着念。 又放到句子里念。 一绺碎发滑落。 程瑾替她把头发掖到耳后: “眠眠,我相信你这次一定能圆满的完成任务的。” 声音很轻。 但语气很坚定。 姜眠察觉到婆婆的反常了。 她抬头,望向婆婆,见婆婆目光温柔的望着自己,姜眠心里一暖,笑道: “谢谢妈。” 姜眠顺势,抱住了婆婆。 使劲在婆婆身上闻了闻。 很好闻。 婆婆身上没有那种老太太身上会出现的老人味。 反而有种,嗯,淡淡的知识分子的味道? 还有一种妈妈-的味道。 于是,陆衡回家,推门进屋时,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他媳妇一手抱着孩子喂奶,一手抱着婆婆的腰,把脸埋在婆婆怀里。 程瑾则是轻轻抚摸姜眠的头,满眼怜爱。 陆衡懵了一下:“???” 今天这是唱的哪出? 婆媳两个什么时候关系好成这样了? 大白天的搂搂抱抱。 陆衡一时不知道该吃谁的醋。 看见陆衡进来,程瑾这才松开姜眠: “好了,我回单位去了。” 又低头跟小妞告别,奶声奶气道: “小妞,奶奶上班去啰。” 小妞忙着吃奶,但还是转动眼睛,看了奶奶一眼。 程瑾走后,陆衡愣愣的问: “我妈怎么了?” “妈想我了呗!” 语气得意,又带着几分小骄傲。 “……” 小妞吃完了奶。 陆衡抱起来,拍奶嗝。 姜眠整理衣服,突然想到了什么: “对了,你等会儿能不能去图书馆,帮我去找贺小雨?” 陆衡的大手在闺女背后轻拍。 “嗝!” 奶嗝打出来了。 陆衡这才问: “找她干什么?” “让她帮忙,帮我买新衣服。” “新衣服?你不应该自己去挑吗?” “我没时间去挑,而且也不用挑,就买人民制衣厂帮忙做的那件就行了,我出设计图的那件!” “……” 陆衡突然明白她打什么主意了。 姜眠嘿嘿笑道: “我要穿着我自己设计的风衣去见外宾,到时候你跟负责拍照片的人说,多给我拍几张照片或者合影。 这不就是现成的宣传图吗? 万一有机会登报,正好能宣传一波。 要是能带动销量,制衣厂那边多做几件衣服,我也能多赚几块钱版权费。 就算不能带动销量,我也不吃亏。” 陆衡差点给她这如意算盘笑死: “你真是——什么都能扯到赚钱上,连接待外宾这么重要的工作,你都不忘捞一把。” “我这不叫捞,我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你快去吧,小妞给我,你快去图书馆。” 姜眠从陆衡怀里抱回小妞。 陆衡又离开家,去了图书馆,找了贺小雨。 贺小雨没有辜负姜眠的嘱托,立马请假,跑到外面的商场,花了二十六块钱,给姜眠买了她亲自设计的风衣。 这款衣服在开春的京城很火爆。 几乎每家大商场都有货。 而且不需要布票,就是价格稍微贵了一点。 但即便这样,还是很抢手。 贺小雨带着衣服回学校。 自行车进入校门时,目光瞥见旁边有人在跟门卫推搡。 贺小雨没在意。 这几天因为有“领导”要过来视察,门卫查的比较严,学校要求学生要佩戴校徽,教职工随身携带工作证,不然容易被拦下来盘查。 贺小雨以为又是哪个倒霉学生忘记戴校徽被拦下来了。 自行车刚要骑进铁栅栏。 忽然听见有人嚷嚷: “放我进去,我是陆教授朋友,我来找陆教授有事!” “哐!” 贺小雨连人带车撞上门口的铁栅栏。 第267章 267:你是不是之前暗恋姜眠 贺小雨听到有人提到“陆教授”,忍不住侧目看过去。 竟然一眼看到了“熟人”。 那个该溜子! 就这么迟疑的一瞬间,自行车就撞上了摆放在门口的铁栅栏。 哐、哐、哐! 贺小雨连人带车、还有一米多高的一排铁栅栏,全撞翻了。 贺小雨脑子一片空白。 只觉得右手手掌传来一阵刺痛。 谭成凯那边还在跟门卫争执,忽然听到这边的动静,和门卫一起看过来。 就看见这边人车栅栏倒成一片。 一个女学生模样的人歪倒在地上。 旁边还有一副眼镜。 虽然没看清正脸,但,谭成凯莫名觉得眼熟。 那个书呆子? 姜眠的舍友! 叫什么来着? “贺、贺小雨!” 谭成凯赶忙推开门卫: “我认识她,她能给我作证,我真的是你们陆教授的朋友,贺小雨,贺小雨——” 谭成凯一路喊着,跑到贺小雨身边。 脑子摔的一片空白的贺小雨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内心疯狂哀嚎: 救命啊啊啊啊!!! 贺小雨你好好走路不行,非看什么热闹。 这下丢人了吧? 丢人就算了,还被那个该溜子撞个正着?! 贺小雨好想原地昏死过去啊啊啊! “贺小雨!” 慌乱中,一只手过来拉她。 贺小雨低着头,被人从自行车下面拖了出来。 又有几个路过的师生帮着把撞到的栏杆扶起。 贺小雨晕晕乎乎的站起来,眼镜掉了,眼前一片模糊,只听见一个聒噪的声音在耳边絮叨: “你会不会骑车,大白天都能撞上铁栅栏,你这骑车技术也太菜了!这幸亏是铁的,这要是玻璃,你等着赔钱吧你!” 贺小雨在校门口骑车摔倒,闹出那么大动静,本来就尴尬的要死,被人劈头盖脸一顿数落,眼里顿时涌上一层泪。 脸色涨的通红。 真恨不能找坨狗屎糊住他这张破嘴! “眼镜!” 模糊的视线里,出现了她的眼镜。 贺小雨慌忙接过眼镜,重新戴好。 眼前终于清晰了些。 她赶忙弯腰把自行车扶起来,低垂着脑袋,推着自行车要走。 “诶诶诶,你怎么连个谢字儿都没有?” 贺小雨:我谢你个毛线! 要不是你,我能出这洋相? 贺小雨不管不顾的推上车要走。 谭成凯却伸手拽住了车后座,不让她走: “贺小雨,你帮我作个证,我找陆教授有事,门卫偏不让进,你替我说句公道话,让我进去!” 贺小雨绷着脸,咬牙: “你松开,我不认识你,你就是个该溜子!” “什么?!”谭成凯险些当场气炸。 门卫拎着棍子走上前: “哪来的流氓混混,人家都说了不认识你了,你再在这儿胡搅蛮缠,我立马叫保卫科!赶紧松手!” 眼看棍子要落到自己身上,谭成凯不情不愿地松了手。 贺小雨趁机推着自行车,快步离开。 “贺小雨,你个没良心的,我找陆教授真的有事,关于姜眠的!” 听到姜眠的名字,贺小雨终于停下来了。 见她站住脚,谭成凯继续: “你快跟门卫说说,让我进去,或者帮我带句话给陆教授,让他出来也行。” 贺小雨犹犹豫豫的回头,这才正眼去看谭大该溜子。 还是那副吊儿郎当欠揍的模样。 但为了姜眠,贺小雨还是耐着性子问了句: “怎么了?” “你先跟门卫说一声,把我带进来!” 特殊时期,贺小雨哪有那么大脸把人带进来。 就算能,她也不想带这个该溜子! 但是贺小雨又很想听听谭大该溜子来找姜眠什么事。 于是,犹豫了片刻,她推着自行车出来了。 来到校门外一个偏僻的角落。 “找姜眠什么事,你快说。”贺小雨低头问,尽量不去看他。 谭成凯:“我听说,姜眠要接待外国元首,是真的吗?” “真的,现在整个学校都知道了。” “她还真是不自量力啊!” 贺小雨抬起眼、瞪着谭成凯: “你凭什么这么说人家?” 谭成凯嗤笑: “凭什么,我还不了解她?” 谭成凯察觉自己好像说漏了嘴,但是,四目相对,谭成凯怀疑,贺小雨好像知道什么。 想到上次相亲,在什刹海旁边的小诊所外。 当时他跟姜眠吵了一架,贺小雨就在旁边。 谭成凯故意问: “你是不是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 “知道我跟姜眠早就认识?” 贺小雨低头,没回答,但也没否认。 谭成凯:“既然你知道了,我也就不瞒你了,姜眠她就一小学毕业的文盲,在食堂就是个打饭的,让她去接待外国元首,回头要是出了岔子,她担不起那个责任,我是为她好,你告诉她,让她别给自己惹麻烦。” “你不要门缝里看人,把人看扁了,人是会成长的。我虽然不知道姜眠以前是干什么的,但我知道,她现在肯吃苦、肯学习,她现在的见识和能力早就不比一般大学生差。接待外宾是学校看重她、给她机会,轮不到你随便指指点点。 还有,你与其瞎操心拦着她,不如学着尊重别人的努力,别总拿老眼光看人,要以发展的眼光看问题!” 谭成凯眉头一拧: 哟,头一回从窝囊室友嘴里听到这么多词儿。 还挺会说。 “我这是好心替她着想,万一礼数不周闹出笑话,吃亏的还不是她自己?” “能不能做好是她的本事,敢不敢尝试是她的勇气。”贺小雨寸步不让,“用不着你以一副为她好的样子替她做决定。” “……” “再说,有陆教授,轮得到你瞎操心?你是不是之前暗恋姜眠,才这么上蹿下跳的找存在感?” 这句话,彻底把谭成凯惹毛了: “什,什么!你别胡扯!我眼瞎了我暗恋她一个文盲!” “你说她文盲,那你呢,你什么学历,我没猜错的话,你也就初中吧?你一个初中生,怎么敢骂别人文盲?你自己就是个文盲。” “你——”谭成凯恼羞成怒,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因为,真被窝囊室友猜中了。 谭成凯确实初中毕业就下乡了。 他只有初中学历。 此刻被一个眼镜片比啤酒瓶底还厚的人骂成文盲,他是半句反驳的话说不出来。 第268章 268:这是想迷死谁? 谭成凯噎了半天,愣是憋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贺小雨见他面红耳赤的样子,知道自己猜中了。 这个谭大该溜子,之前确实暗恋过姜眠。 也不知出于什么变态的心理,自己得不到,就要诋毁。 整个一神经病! 贺小雨懒得搭理这种神经,推着自行车走了。 留下谭成凯一个人,愣愣的望着窝囊室友离去的背影。 这窝囊室友说什么? 说他暗恋姜眠? 疯了吧! 他暗恋一头猪,也不可能暗恋姜眠! …… 贺小雨逮着谭成凯一顿输出后,就去了姜眠那。 把买来的风衣交给姜眠。 姜眠试穿,大小正合适。 贺小雨把买衣服剩下来的钱给姜眠,犹豫了下,把自己在门口遇到谭成凯的事说了。 姜眠道: “他这人就是这样,神经兮兮的,爱多管闲事,不用理他。” 贺小雨犹小声问: “姜眠,那个该溜子,之前是不是暗恋过你?” “没有,他怎么可能暗恋我,他都嫌弃死我了,我之前脸皮子薄,被他骂哭过,那时候我恨死他了。” 贺小雨望着一脸天真单纯的姜眠:“……” 再看看床上躺着的缩小版陆教授。 真想听听他们当年在农场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爱恨情仇。 姜眠见贺小雨的目光落在小妞脸上,她知道贺小雨应该猜出来了。 贺小雨不傻,只是不说出来而已。 “小雨,你要是没事的话,你帮我练练口语行吗,你假装你是外宾,到草莓大棚来视察,来跟我提问,我用英语回答,怎么样?” “行,没问题!姜眠,明天你一定要好好完成接待外宾的任务,让那些看不起你的长长眼!” “嗯!” 接下来,贺小雨就假装是那位来访的“诺兰阁下”,跟姜眠提出了一些问题。 两人纯英文交流,没有任何中文提示。 练了几个来回,姜眠就很熟练了,不再磕巴。 练了一会儿,姜眠又被农业系叫去开了个会。 明天就是外宾来访的日子,农业系和农业系试验田都被临时清理了一遍。 原本潦草的场地,现在变得干净整洁。 全体师生又累,又很兴奋。 从前外宾来访,参观的都是其他科研部门。 这还是第一次到他们农业系来,让他们都觉得与有荣焉。 “姜眠,明天的任务就交给你了。”齐主任语气郑重的嘱托。 “放心吧,交给我!” 比起前两天的慌里慌张,现在的姜眠信心十足。 她有信心能圆满完成这次任务! …… 第二天,就是外宾来访的日子。 一大清早,天还没亮,全家就起床了。 匆忙吃了早饭。 程瑾先穿上了她那套洗的干净、熨烫平整的蓝色干部装。 然后交代张小燕和一早上赶来的王姨,让她们今天看好孩子,哪也别去。 尿布也放在屋里晾晒,别拿到阳台上。 程瑾又嘱咐屋里的姜眠: “眠眠,你先待在家里,等时间差不多了,尽量给小妞喂遍奶再去草莓基地,去的太早,在那也枯等,万一小妞睡醒吃不上奶,要挨饿了。” “我知道了,妈——” 姜眠在卧室里回答。 她正在帮陆衡打领带。 这天早上,陆衡终于穿上了姜眠给他亲手制作的“战袍”。 姜眠努力克制自己,不要像那天那样没出息。 但一抬头看见陆衡俊美立体的脸,还是有些心跳加速。 她紧抿双唇,认真给陆衡打领带。 陆衡见她害羞、又想笑、又拼命忍着不让自己笑出来的复杂表情,忍不住小声道: “今晚加倍补偿我。” 姜眠脸红嘀咕: “哪天晚上没有加倍补偿你?” “今晚要超级加倍补偿。” 姜眠无语。 真想问问他每天早出晚归,是不是到办公室喝茶看报睡大觉去了。 不然一天天的哪来那么多精力? 不过,想当年在农场抢收小麦时,他白天连续干十四个小时农活,晚上回来还能折腾半夜。 好像也不是闲的。 纯粹是瘾大。 打好领带,姜眠上下看看,对自己的男人,还有自己亲手做的西装,非常满意。 她还是忍不住,踮脚凑上去,在陆衡唇上亲了一口。 陆衡搂住腰,加深了这个吻。 姜眠怕耽误时间,努力推开他: “好了,别迟到。” 陆衡西装革履的走出去。 程瑾拎着包,打算往外走。 忽觉眼前一闪。 扭头看过去。 差点被儿子那骚气的酒红色领带闪瞎眼。 程瑾:“好看!” 陆衡唇角上扬。 程瑾来了句: “这西装真好看!” 陆衡又把上扬的唇角压了回去:“……” 姜眠出来纠正: “妈,主要是您生的儿子好看!” 姜眠追过来,指尖上沾了雪花膏,往陆衡脸上涂抹,当着婆婆的面,一点不害臊的夸起来: “我们家陆教授多夺好看呐!哪个教授这么年轻、这么好看、穿的西装也好看,还香喷喷的,往那一站,电影明星都比不过我们家陆教授!” 陆衡的嘴角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程瑾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转身走了: “我先去了,今天咱们兵分三路,不出意外的话会在农业系的草莓基地汇合。” “好。” 程瑾走后,一身西装的陆衡也走了。 临走前,抱着姜眠又亲了亲: “我们在草莓基地汇合。” “嗯。” 话说陆教授出了单元楼,一路上回头率百分之一百五。 他那一身西装革履、打领带、梳着三七分大背头的形象,走到哪,都能引来所有人的注目礼。 包括楼上的住户,看到那个笔挺利落、宽肩窄腰大长腿的身影,纷纷从窗户里探出脑袋向外张望。 来到教学楼。 更是引起学生集体震惊: “嚯!” 他们陆教授今天是要迷死全体物理系学生吗? 陆衡在一路的注视中,又去了行政楼,跟学校领导集合。 一进去。 刚刚还跟菜市场似的会议室,霎时安静了两秒。 但大家的目光一点不安静。 乱糟糟的一窝蜂往陆衡身上戳。 “陆教授,你竟然,穿,西装?!”魏校长问。 陆衡:“怎么,有规定不能穿西装吗?” “不,不是——” 只是,满屋子黑蓝灰中山装、干部装,就你一身西装,还戴着那么惹眼的红色领带。 到时候全盯着你看了。 谁还看他们一群灰扑扑的糟老头? 不讲-武德! “陆教授你哪来的西装?” 第269章 269:我真嫉妒你,娶到这么 陆衡下巴骄傲扬起: “我媳妇亲手给我做的,独家定制,只此一件!” 众人:咦惹~~~~~ 想酸死谁? …… 上午九点。 外宾的车队便出现在校园门前的大马路上。 打头的是两辆黑色防弹轿车,车身锃亮。 就是之前姜眠出院时坐的那种新型防弹车。 防弹轿车后面跟着几辆武装的吉普。 吉普后面,尾随着八辆挎斗摩托。 车队浩浩荡荡朝华清大学开来。 “来了来了!” “外宾来了!” 等在校门口迎接的校长和几位教授,连忙低头整理自己的衣服,生怕哪里不合适。 陆衡也跟着整理了下他那酒红色领带。 身旁的魏校长忍不住道: “信不信一会儿外宾下车,全看你了。” “呵呵呵——” 周边一阵轻笑。 原本紧张的气氛瞬间变得轻松。 车队缓慢驶入。 最前面那辆防弹轿车上下来一个人。 是外交部的冯部长。 冯部长一下车,目光就落在高大笔挺、西装革履的陆衡身上。 陆衡朝冯部长微微点头。 之前双方已经照过面,此时只是简单示意。 冯部长下车后,转身打开后面轿车的车门。 车上下来一个穿着西装、金发碧眼的老外。 这就是卡莱尔·诺兰。 诺兰笑容温和,一下车便抬手冲等在旁边的校方领导打招呼。 目光平等的略过每一个人。 但是,经过陆衡时,忍不住多停留了两秒。 眼里闪过一丝惊艳。 其他下车的随行人员,也都不自觉的被风姿卓越的陆衡吸引了目光。 这时候,有人捧着鲜花上前,给诺兰献上鲜花: “欢迎诺兰阁下!” “谢谢。” 诺兰捧着鲜花作了感谢,转身把鲜花交给随行的秘书。 而后上前跟校方领导一一握手。 这时候,报社和电视台的工作人扛着照相机和摄像机,开始拍摄,记录这次访问。 还有外宾携带的两名外国记者,也举着相机开始拍照。 “咔咔咔——” 快门声响成一片。 来到陆衡面前时,诺兰望着陆衡脖间的酒红色领带,笑容加深。 冯部长用流利的英文给诺兰介绍道: “诺兰阁下,这是华清大学物理系的陆教授,此次主要由他带领大家参观学校。” “好年轻、好英俊的物理系教授。” 陆衡微笑颔首: “谢谢诺兰阁下,今天很荣幸陪同诺兰阁下参观校园。” 诺兰望着这个差不多跟自己一样高的年轻教授,开了个玩笑: “我喜欢你的领带,很酷。” “谢谢,我太太亲手为我做的。” “真的吗,你太太手真巧!所以这身西装——” “也是我太太亲自缝制的。” “哦上帝啊,帮我转告你太太,她眼光超棒,西装很适合你的身材气质!” “也许,诺兰阁下等会儿可以亲自告诉她。” 诺兰愣了愣,还以为陆教授在邀请他到家里做客。 心说今天的行程里也没提这一茬啊? 两个人简短的闲聊,让这个隆重的场面变得活跃起来。 简短的迎宾仪式后,陆衡侧身引路,陪着诺兰阁下、还有外交部的冯部长一起步入校园。 陆衡一口流利英文,沟通自如,几乎无需翻译中转,和诺兰交谈格外顺畅自然。 加上他一身与众不同的打扮、和出众的相貌,引得诺兰不住侧头看他。 似乎惊讶,一个人怎么可以这么年轻就当上物理教授。 以诺兰阁下的猜测,这男人看起来也才二十岁出头吧? 长的风流倜傥不说,打扮的也是万里挑一。 众多中山装和干部装里,只有他穿上了裁剪得体的西装。 还如此大胆的戴上了酒红色领带。 诺兰自从下了飞机,来到这片古老的土地上,看见的就只有沉闷的黑蓝灰色调,男性的衣服款式几乎一模一样。 这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身上出现这个颜色。 所以格外的惊讶。 看来,他们对这个国家还是了解的不够深入。 两人在前面交流,随行人员、以及安保人员跟在后面。 没一会儿,一行人来到了试验田附近。 …… 草莓大棚这边。 尽管姜眠准备的足够充分,但,事到临头,还是难免紧张。 她生怕自己忘词、闹出什么笑话。 程瑾带着报社的记者,在大棚外架好相机。 见姜眠紧张的嘴唇发白,过来握着她的手。 温热干燥的手掌像是能传递力量似的,姜眠感受到来自婆婆的鼓励。 “别紧张,没事的,有陆衡在,他会帮你。” “嗯!” 姜眠做了个深呼吸。 “来了来了!” “陆教授陪着外宾来了!” 姜眠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她站在大棚外准备迎接诺兰阁下。 远远看见,两个身高差不多、同样西装革履的男人稳步走来。 在诺兰身旁,陆衡依然气场强大,从容自然的好像陪朋友聊天。 当然,他对朋友是没这么大耐心的,也只有应付重要的工作时才勉强让自己看起来亲和一点。 见到陆衡的身影,姜眠果然安心了许多。 没那么慌了。 陆衡跟诺兰说着话,看向这边。 见到姜眠,嘴角泛出一抹笑意。 诺兰是个人精,看到陆衡笑的这么甜,再看看站在大棚外面的那位身材高挑、衣着同样时髦的女士。 忽然想到刚刚陆教授说过的话。 “哇哦,陆教授,是不是应该给我介绍一下那位美丽的女士?” “是,”等走到近前时,陆衡认真介绍,“这位美丽的女士,就是为我做西装的、我的太太,姜眠。” 姜眠笑容明媚,冲诺兰阁下微微俯身,用英文说道: “诺兰阁下,幸会!” “幸会!” 诺兰上前一步,弯腰来了个贴面吻。 姜眠知道外国人一见面,不管男女,喜欢贴着脸亲。 她有心理准备。 可是,真的被一个陌生的男老外这么脸贴着脸,她还是忍不住脸颊发烫。 诺兰看见姜眠脸红羞涩的模样,顿时笑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 “陆教授,我真嫉妒你,娶到这么一位美丽、而且手巧的女士!” 陆衡极力克制着上扬的嘴角,不让自己表现的太得意,但他的表情,还是出卖了他: “我确实运气很好,娶到了我太太这么善良聪明漂亮的妻子,还有,我们要参观的草莓大棚,也是在她的指导下建起来的。” “哇哦!!” 诺兰和随行人员同时发出一声惊呼。 第270章 270:陪同参观 听到陆衡的话,诺兰一行人无不惊讶。 还有随行的外交部冯部长等中方人员。 “真是太不可思议了!”诺兰语气满是赞叹,目光落在姜眠身后的草莓大棚上。 这里居然真的有一座草莓大棚! 之前,诺兰一行人在中方举办的欢迎宴上,看见了一盘新鲜草莓,吃起来很甜。 诺兰以为这是为了招待他们,特意从国外空运过来的,无意间问了几句。 得知,这竟然是他们本国自己种出的草莓。 诺兰表示惊讶,还有点怀疑。 这真的是中方自己种出的反季节草莓吗? 其实,反季节草莓并不稀奇,在他们国家也有。 但,他们之前了解到的,华国很穷,老百姓饭都吃不饱。 即便城市居民,生活条件也很艰苦。 冬天只有萝卜土豆白菜,没有其他新鲜蔬菜可以吃。 更别提草莓这种稀罕的水果。 听说这草莓是他们自己种出来的,诺兰便下意识的有些怀疑他们是不是吹牛。 不过,中方人员提出,可以邀请他们去草莓大棚参观。 诺兰当即答应。 想看看他们本国到底真的有没有这个东西。 来到这,不但看见了草莓大棚,还得知,这个草莓大棚竟然是这么一位年轻漂亮的女士建起来的,诺兰格外震惊。 “我很难想象,这样新式的种植大棚,竟然出自一位如此年轻优雅的女士之手。” 姜眠稍稍平复了刚才的羞涩,鼓起勇气,接话道: “诺兰阁下过奖了,这只是摸索着尝试反季节种植。现在大棚里的草莓已经成熟,长势还算可观,我也想借着这次机会,让更多人了解咱们国内新式的农业种植方式。” 姜眠的英语虽然没有陆衡那么流畅自然,有点生疏,但好在口齿清晰,姿态大方。 尤其她笑起来时,眼里好像往外放光。 诺兰被东方女性身上这种独特的内敛优雅吸引住了,目光不自觉的盯着姜眠,笑容温和道: “谢谢,姜,我很荣幸能亲眼看到华国在农业方面的重视和进步。” “诺兰阁下,请跟我来。” 姜眠转身,开始引领诺兰一行人进入草莓大棚。 棚子里温暖湿润,一进来,满眼绿意。 姜眠已经提前背好了介绍的词,条理清晰的跟诺兰介绍大棚的建造过程,还有自己在东北种植草莓的经历。 听说姜眠能在零下三十度的天气里种出草莓,诺兰忍不住赞叹: “了不起,太了不起了!” 听着姜眠的解说,诺兰看向脚边绿油油的草莓藤蔓,中间缀着饱满圆润的果实。 红的十分鲜亮。 诺兰忍不住问: “我可以摘一颗吗?” “当然可以,请随便。” 诺兰弯腰,把自己看上的草莓摘了下来,红果绿叶,非常好看。 诺兰欣赏了一番,把草莓送到嘴里: “唔!如此美味!” 跟在两人身后的其他随行人员,也顾不得拍照记录了,纷纷低头寻找草莓。 还有冯部长等中方陪同-人员,甚至校领导,也被馋的,纷纷低头摘草莓吃。 跟在后面的齐主任看见他们一个个的弯腰摘草莓,顿时肉疼的握拳。 孙丹华就知道会有这一出,她赶忙扯住齐主任,生怕他冲上去阻拦: “齐主任,您冷静点,不就几个草莓吗?” 齐主任咬牙切齿: “那些是我要留着育种的!回头全摘了,我拿什么育种?!” “行了行了,您快出去,这里没您什么事了!” 孙丹华生拉硬拽的,把齐主任拖出去了,让几个学生看住人,千万别闹笑话。 十几个人涌入大棚,一顿摘,摘的姜眠都替齐主任肉疼起来。 但面上还是装的亲切大方。 陆衡趁人不注意,也偷偷摘了一颗大的,送到姜眠面前,小声道: “来,吃一个。” 姜眠瞪他: “你怎么也跟着裹乱,你不知道齐主任拿这些草莓跟眼珠子一样?” 陆衡坏笑: “没事,我就是看他出去,我才摘的,快吃。” 陆衡摘掉草莓叶子,送到姜眠嘴边。 姜眠好气又好笑,张开嘴。 一大颗草莓被塞到嘴里。 咬一口,满嘴清香酸甜。 诺兰抬头,看见两人亲密的举动,再看看自己的秘书和随行的翻译都各自找草莓吃了,身旁没有别人,笑道: “姜,陆,你们看起来好幸福,你们真的结婚了吗?” 陆衡:“是,诺兰阁下,我们已经结婚了,孩子也出生了。” “是吗,孩子都出生了?” “是的,我们有三个孩子。” “三个?!可是你们看起来好年轻!” 尤其这位姜女士,看起来像个学生一样。 竟然已经有三个孩子了。 陆衡回答: “是的,三个孩子,三胞胎。” “……” 诺兰张大嘴巴,已经震惊的发不出声音了。 冯部长听到他们之间的闲谈,走上来,他对今天陆衡和姜眠的表现也无比满意。 一脸骄傲的道: “诺兰阁下,这两位都是我们国内非常优秀的青年。” “确实优秀!” 诺兰忽然提议道: “我们在草莓大棚里合张影吧?” 陆衡点头: “好。” 冯部长招呼随行的工作人员,让过来拍照。 诺兰特地摘了颗草莓拿在手里,陆衡和姜眠一左一右站在两边。 三个人面带笑容站在一起。 “咔嚓——” 快门按下,这一刻,永远定格在胶卷上。 参观了一圈草莓大棚,姜眠又对诺兰说道: “我们国家现在很重视百姓的餐桌,希望尽可能丰富我们的日常饮食,所以未来会加大对新型农业的投入研究。” 冯部长对姜眠的话感到十分满意,连连点头。 诺兰由衷说道: “我很开心看到华国能做出改变,也衷心祝愿你们能在农业上取得新突破。” 参观完草莓大棚,一行人陆续出来。 等在外面的记者开始上前进行简短的采访。 诺兰整理了一下西装衣襟,神情郑重又真诚,对着记者缓缓开口,随行翻译同步进行转述: “今天实地参观了这座反季节草莓种植大棚,我很震撼。” 诺兰又回头望了眼草莓大棚: “我本以为现阶段华国的农业种植还停留在传统模式,却没想到已经在温室大棚、反季节蔬果培育上,有了这么成熟先进的技术。从棚体搭建、温控管理到精细化栽培管理,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想。” 第271:她的儿媳妇,是最优秀的! 说着,他转头看向身旁从容温婉的姜眠,又看了看气度沉稳的陆衡,继续说道: “更让我敬佩的是,还有姜女士这样愿意深耕农业、大胆探索创新的年轻人。以一己之力钻研新技术,带动新式种植发展,这是非常可贵的精神。” 最后,诺兰面带友善的笑意,对着镜头送上祝福: “我由衷祝愿华国的现代农业能够稳步发展、日新月异,把先进的种植技术普及开来,让人民的生活更加富足,也期待未来能有更多农业领域的交流与合作。” 话音落下,记者们纷纷提笔记录,快门声此起彼伏,将这珍贵的一幕尽数留存。 程瑾站在一旁,听得满脸欣慰,眼底满是自豪。 陆衡则侧身站在姜眠身畔,侧目看她。 姜眠也仰脸看向陆衡。 两人相视一笑。 而后,姜眠又望向站在前面的婆婆,眼神兴奋的像考了一百分的小学生: 妈,我做到了! 我圆满完成任务了! 程瑾无声的拍手,眼底已经漫上一层泪花。 她知道,她没看错人。 她的儿媳妇,是最优秀的! …… 第二天,三人合影的照片刊登在了《华国日报》的头版头条上。 新闻标题是: 外宾来访考察新式农业种植,中外友好交流情谊深。 副标题: 卡莱尔·诺兰高度赞誉大棚种植成果,艳羡本土青年才俊美满姻缘。 当然,最显眼的,就是几乎占据版面一半的那张合影。 照片里,衡正一身西装。 贴身的裁剪设计,完美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优越身材。 眉目清俊,气场沉稳。 既有知识分子的儒雅斯文,又透着西装加持下的利落冷峻,相貌格外精神俊朗,气质卓尔不群。 即使站在同样西装革履的外国元首身边,依然不落下风。 反而更显出东方男子的矜贵大气。 另一边,姜眠笑容温婉,明眸闪亮,同样抓人眼球。 站在两个高大的男人身旁,她自有一份沉静的气度。 不张扬、不刻意,却自带风华。 美的内敛,让人过目难忘。 两人的相貌气质,倒把站在中间的外宾趁的平平无奇了。 第二天一大早,报纸刚下发到各个街道、单位和高校大院,瞬间成了热议。 大家来不及看报纸的内容,一眼就被照片上的几个人给吸引住了: “呵!俊男美女啊这是!” “你看陆教授穿的什么,他竟然穿西装了!” “咱们国家多长时间没人穿西装了,还登上报纸!” “沃德妈呀!” “他俩两口子吧?” “你瞧瞧这俩人,上哪找这么般配的两口子?” “该说不说,陆教授这西装真好看啊,从哪来的这是,这么贴身,好像量身定做的一样。” 男的眼馋陆教授的西装。 女的眼馋穿西装的陆教授。 也有人看见姜眠身上穿的衣服,竟然就是最近流行的那件风衣。 有刚刚买了同款衣服的女同志,立即兴奋尖叫: “这件衣服,这件衣服我也有,一模一样的,连颜色都一样,啊!!!” 于是,照片一登出来,各大商场里又出现哄抢衣服的热潮。 不到半天时间,衣服抢购一空。 …… 今天的报纸,似乎格外抢手。 其中一份报纸,也落在宋清韵手里。 宋清韵很关注外国元首访问华清大学的事。 要不是华清大学今天禁止进入,宋清韵都想跟到学校里,亲眼看看那个姜眠是怎么在外宾面前出丑的。 可是,拿到报纸的那一刻,硕大的黑白合影霸道的闯入眼帘,宋清韵震住了。 她先是被陆衡那帅出天际的脸震住了。 真的、帅疯了! 帅的她想舔屏! 等等,陆衡穿的什么? 西装! 他怎么穿上西装了? 这时候,国内还没兴起穿西装的潮流,尤其这种重要的外交场合,一般都是中山装。 陆衡怎么敢穿西装? 难道…… 宋清韵目光移到旁边,看着姜眠笑容满面的脸。 眼里顿时升腾起一股恨意。 难道是这个女人撺掇的? 她一定也是穿越的! 除了穿越,还有谁能这么有眼光,提前让西装走进大众的视野? 这女人真能装啊。 之前的试探,竟然全被她骗过去了! 宋清韵再去看报道的内容,上面竟然说,这个女人一口流利的英文和外宾交流,几乎不用翻译。 宋清韵终于确定了,这个姜眠,就是穿越的! 难怪,难怪自己会接二连三输给她。 原来都是有原因的! …… 谭成凯是在家里看到的报纸。 他们家定了好几份报纸。 但谭成凯一般不看。 是保姆拿报纸进屋时,无意中瞥见合影照片,震惊不已: “哎哟,这个姑娘,是上次到家里来的那个吧,叫什么姜眠的,她居然上报纸了,上面写的啥呀,我也不认识字——” “啪!” 报纸被谭成凯一把夺了过去。 谭成凯看到上面的照片,俊男美女的合影。 刺的他眼疼。 他眯了眯眼,目光落在姜眠脸上。 这胆大包天的姜眠,竟然真的接待外宾了? 再看报纸内容,谭成凯开始怀疑人生。 报道上说的那个人,是姜眠吗? 姜眠会说外语吗? 还一口流利的英文? 一个小学毕业的,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把英语学会? 谭成凯不信! 这绝对不可能! 她又不是天才。 但是,报纸上就是这么写的,还写了外宾盛赞姜眠的能干和专业,还有她和陆衡幸福的婚姻。 不能看了。 越看越自闭。 什么玩意儿! 谭成凯把报纸扔进垃圾桶。 过了一会儿,又从垃圾桶里捡了回来,小心收藏好,放进抽屉里。 又很小心的,用一本书盖住那张合影。 …… 研究所里,陆远樵还没看报纸,先被属下围着恭维了一顿。 “陆所长教子有方啊,儿子学识拔尖,一表人才,儿媳妇也是聪慧能干、漂亮大方!” “小两口双双登上报纸头版头条,真给陆所长长脸!” 陆远樵:“???” 这马屁拍的他一脸懵。 完全没听明白众人话里的意思,不知道众人在夸什么。 有人拿了报纸给他看。 他一眼看见那张醒目的合影。 第272章 272:你现在火了知不知道? 陆远樵眸光闪了闪。 儿子上报纸他不稀奇,这逆子以前也时不时的登报。 但是,跟外国元首合影登上头版头条,还占了这么大的版面,这是真稀罕! 还有这身西装—— 谁给的胆子,竟然敢穿西装? 但是有一说一,确实人模狗样的,比旁边的外国元首精神多了。 看完照片,陆远樵又把新闻内容看完,这才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知道有外国友人来华访问交流的事,但没听说这逆子会代表华清大学出面接待外宾。 更想不到,外宾行程里还特意安排了一站,专程去参观这个草莓大棚? 要不是陆衡没那么大权力,陆远樵都怀疑那逆子是不是走后门了? 对了,他想起来了,前几天老宋跟他炫耀,说清韵被学校选中,要给外宾鲜花。 当时他听到后着实羡慕了好一阵。 羡慕老宋有个优秀上进、能登大雅之堂的女儿。 现在看来,谁羡慕谁还不一定呢! 面对众人的恭维,陆远樵强行压下嘴角,不满道: “这臭小子,正经的中山装不穿,穿什么西装,跟个花孔雀似的,显眼包!” 下属们礼貌的翻了翻白眼,出去了。 等人一走,陆远樵拿起电话,给程瑾打电话。 有别的编辑接起电话,说程主任外出了,不在单位。 陆远樵只好作罢。 目光又忍不住落在姜眠身上。 哎…… 陆远樵也不知为什么要叹气。 总之就是忍不住的—— 哎! 他陆远樵这辈子也没遇到过这么让他头疼的女人。 …… 此时的程瑾,不在报社。 她跟随采访团队,去了北大。 在校门口的欢迎仪仗里,程瑾看见手捧鲜花的宋清韵。 宋清韵打扮的十分精致,化着淡妆。 但是脸上的笑容又僵硬、又勉强。 程瑾站在人群后方,一直盯着她看。 想到那天她讽刺挖苦姜眠的话,程瑾目光不自觉的多了些锋利。 宋清韵质疑姜眠接待外宾,是陆衡走了后门。 质疑姜眠不懂礼仪。 讽刺姜眠会在外宾面前闹笑话,丢学校的脸、甚至丢全国人民的脸! 这些话,程瑾犹如在耳。 可是,面对压力与质疑,姜眠出色的完成任务。 报纸上铺天盖地的报道,相信宋清韵已经看到了。 结果如何,已经无需程瑾再多说什么。 程瑾不是那种会落井下石的人。 她只是想让宋清韵好好看一看,自己当初那些尖酸刻薄的揣测,到底有多荒唐可笑。 想让宋清韵亲眼见证,被她肆意贬低的姑娘,是如何凭着自己的底气与能力,站在了万众瞩目的地方! 宋清韵后背绷得发紧。 能察觉到有道锋利的目光一直盯着自己。 她知道是谁。 一定是程阿姨。 程阿姨心里一定很痛快吧。 一定在心里疯狂嘲笑她。 她其实也很后悔,那天不该当着程阿姨的面那么说。 她现在就怕程阿姨过来挖苦自己。 不过好在,程阿姨到底是宽容大度、有涵养的人,只是远远的看着自己,并没有上来说难听的话。 外宾来了。 宋清韵立马收拾笑容,在外宾过来的时候,捧着鲜花上前,双手送上去: “欢迎诺兰阁下。” “谢谢。” 诺兰收下鲜花,目光只是轻轻扫过自己,就去和旁边的校领导打招呼了。 宋清韵立马识趣的退到一边。 她这就完成任务了? 本来她觉得,能给外国元首献花,是一件很光荣的事。 可是,那个姜眠跟外宾近距离交流,还跟外宾合影,甚至得到了外宾的夸赞。 这么一对比,落差不是一般的大。 结束鲜花仪式,宋清韵灰溜溜的逃走了。 自己一直期待的、激动人心的大场面,潦草的结束了。 …… 结束采访工作,程瑾顺道去找女儿。 对自己的女儿,程瑾可没那么客气,直接了当的问: “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我听不懂您说什么。”陆元元装傻。 有两个女同学并肩走过来,看见陆元元,兴奋道: “陆元元,你哥哥嫂子真厉害,居然一起登报纸了!” “是啊,你嫂子真漂亮,听说你哥身上的西装是你嫂子亲手做的,真的吗?你嫂子手真那么巧吗,竟然会做西装?” 陆元元:“……” 瞪了那两个女同学一眼。 女同学发现她脸色难看,闭嘴离开了。 陆元元这才抬起眼皮,看向程瑾。 程瑾冷冷的开口: “承认别人优秀又努力有那么难吗?” 陆元元撇了撇嘴: “行吧,就算她确实挺厉害的,但她怀着别人的孩子嫁给我哥,她凭什么?!” 程瑾脑子里又浮现出小孙女可爱的圆脸,嘴角微不可查的扬了扬: “孩子的事我会查明白的。” “查?查什么?有什么可查的?” 程瑾没跟女儿说孩子长的像她哥的事,只是叮嘱: “元元,以后少跟清韵还有那个谭成凯来往。” 这次,陆元元倒是听话的点了点头。 其实,自从上次在人民制衣厂门口,她哥故意搅浑水,从那以后她跟宋清韵、谭成凯就没怎么接触了。 那两人不来找她,她也觉得没脸再找他们。 关系就这么忽然疏远了。 “好,你回去吧,我走了。” “妈!” 陆元元上前抱住程瑾的胳膊,哭唧唧的哀求: “妈,您能回来吗,您不能为了别人家的孩子不要我了?” “我什么时候说不要你了?” “那您回家住,我也从学校搬回家!” “暂时不行。” “因为三胞胎吗?” 程瑾没有回避和躲闪,如实点头: “是,你哥家的孩子还太小了,我放心不下。” “妈!那又不是您亲孙子!我才是您亲女儿!” 程瑾定定的望着女儿的脸。 陆元元以为她妈会心软。 但,程瑾只是握了握她的胳膊,然后轻轻拿开她的手,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了。 陆元元真的恨死那个女人和她的三胞胎了! 害的她家都没了! …… 华清大学家属院。 姜眠还是从贺小雨那看到了《华国日报》,看到那张合影。 “哇~~~~~” 姜眠自己都忍不住惊叹。 陆教授好上相啊! 哪怕是黑白照片,也掩不住他优越的五官、身材和气质。 “姜眠,你现在火了你知不知道?” 第273章 273:他才不要跟一件衣服争 姜眠放下报纸: “什么火不火的,就是一阵风而已,等这阵风过去,大家就慢慢淡忘了。” 姜眠已经习惯了被别人当成谈资。 话说,自从她进入华清大学,就一直承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打量和揣测。 关于她的闲言碎语,从来没消停过。 她从一开始的战战兢兢,到现在已经逐渐适应了。 再不是那个听到别人议论就难受委屈、偷偷掉眼泪的姜眠了。 当然也不会因为自己做出一点小小的成绩,就沾沾自喜、得意忘形。 她很清楚自己几斤几两。 贺小雨却道: “我觉得这不是一阵风,就算真的是一阵风,也会是一场台风。” “什么意思,你们知识分子说话能不能直白一点,我听不太懂。” 贺小雨指着报纸上陆衡穿的西装: “我在图书馆,已经听到好多学生和老师小声讨论陆教授这身西装了,我觉得,这可能会带起一股穿西装的风潮,就像你之前出设计图的那件衣服,听说外面已经断货了——” “断货了?” “是,听说是断货了。” “哇!” 姜眠的目的达到了! 真的带动销量了。 不知道制衣厂那边还会不会继续做衣服。 如果继续做的话,那她这边可以继续收版权费了! “姜眠,我觉得,这次陆教授穿的西装,比你身上的这件风衣,还要轰动。” “真的吗?” “真的,现在全校的男生,包括男老师,都在讨论西装,看样子,如果这时候商场有卖西装的,不管多少钱,他们一定也会买一套来穿。” 从贺小雨的话里,姜眠又闻到了“钱”的味道。 陆衡之前总说她,什么事情都能往钱上面扯。 但是,给陆衡做这件西装,姜眠的想法很纯粹。 她纯粹是觉得西装好看,很适合陆衡,能给陆衡加分,所以想做一套给他穿。 还没往钱上面扯。 但,贺小雨的话终于提醒她了。 西装应该比风衣更赚钱吧! 姜眠眼神逐渐狂热。 姜眠脑子里正钞票漫天飞舞,陆衡从外面回来了。 姜眠立马举起报纸: “你看到报纸了吗?” “看到了。”陆衡表情凝重。 姜眠发觉他神情不对劲。 虽然陆衡脸上的表情一直严肃,但,姜眠还是能看出细微的不同: “怎么了?” 陆衡轻轻叹气: “眠眠,任何人找你做西装,你不要答应。” “…………”姜眠跟贺小雨对视一眼,突然站起来问: “什么意思,有人找我做西装吗?” “嗯。” “是吗,都有谁?” “不管有谁,我全推了。” “什么,你给我全推了,为什么?” “我要是不推,你这生意能排到后年!” “……” 姜眠一听,啥,赚钱的生意,居然能排到后年? 都被这狗男人推了?!! 姜眠气愤的扔下报纸,一路小跑走过来,抱住男人的胳膊,连撒娇带质问: “什么呀,赚钱的生意,你怎么给人家推了呀,你怎么这么过分!” 贺小雨:“……” 气氛突然暧昧起来。 姜眠明明在质问,用的却是撒娇的语气。 活该姜眠能两次嫁给陆教授啊! 发脾气都像撒娇,这只能说是天赋了! 贺小雨打了个哆嗦,赶紧站起来: “姜眠,我先走了——” “小雨,我改天再找你。” “嗯。” 贺小雨不想当灯泡,赶紧跑了。 贺小雨一走,姜眠索性直接抱住陆衡的腰,振振有词的质问: “你为什么要给我推了!!” 陆衡见她“凶巴巴”的样子,忍不住想笑,忍不住想亲。 他微微低头。 姜眠看出他想干嘛,一把捂住他的嘴: “回答我!” 陆衡:“……” 姜眠意识到自己捂住他的嘴了,只好松开。 陆衡摸了摸她的脑袋,温柔安抚: “乖,不是不让你赚钱,只是,一来咱家不缺钱,二来,你带孩子已经很辛苦了,我不想让你那么累。”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陆衡没说。 他现在对他媳妇的性子太了解了。 真要让她帮人做衣服赚钱,她能没日没夜的干个没完。 他才不要跟一件衣服争风吃醋抢老婆! 她每晚的时间和体力都不够用,怎么能再分给别的事情! 所以,这一上午许多男老师(甚至男学生)找他,想请他媳妇帮忙也做一件西装,陆衡无一例外,全推了。 哪怕是魏校长透露出那个意思,他也没给面子。 为此,他甚至还被别的男老师当面骂“小心眼”。 姜眠却不依不饶,直接扎到他怀里拱啊拱。 一边拱,一边质问: “你凭什么给我推了,你太过分了!” 正拱着,程瑾回家了。 一进门就见儿媳妇抱着儿子的腰,脑袋在儿子的脖颈间乱蹭。 陆衡一脸宠溺又无奈。 程瑾:“??” 程瑾默不作声的进屋,一副见惯了“大场面”的淡定: “怎么了?” 姜眠终于不拱了,松开手,告状: “妈,有人找我做西装,全被他推了,他都没问我一声就给推了!” 程瑾:“你怎么给她推了!” 陆衡:“……” 这到底是谁亲妈? 陆衡将功补过道: “不是不让你赚钱,只不过,这次单子确实太多,根本接不过来,这样吧,咱们再找制衣厂合作,跟上次一次,直接卖版权,让制衣厂帮忙赚钱,怎么样?” “再找制衣厂?” “对,那么大的订单,靠你一个人,干到猴年马月也干不完,所以还是找制衣厂最合适。” “好吧,我再考虑考虑。” “你还要考虑什么?” 姜眠还没回答,睡在卧室里的小妞忽然睡醒哭了。 姜眠、陆衡、程瑾,三人一起往屋里跑。 陆衡给小妞换尿布,姜眠准备给孩子喂奶。 两人就把这茬事给暂时放下了。 下午,程瑾回到单位。 开始制作北大那边的采访报道。 正忙着审稿,总编的秘书过来了: “程主任,李总编请您过去一趟。” 程瑾来到总编办公室。 “程主任,请坐。” “李总编有什么吩咐?” 头发灰白的李总编先是夸奖了一通: “程主任,今天的报纸非常成功,社会反响热烈,咱们的销量又创了新高,订阅量也新增了不少。” “是吗?” 听说报纸销量创下新高,程瑾也很高兴。 第274章 274:你都不回家,你还想管 听说报纸销量创下新高,程瑾很高兴。 她也知道,报纸销量暴涨,最大的功臣是头版头条上那张合影。 照片上,俊男美女,非常养眼。 据说好多人专门买了报纸,把那张合影剪下来收藏。 编辑部里一位刚怀上孕的女编辑,私下还打趣着,也要把照片剪走。 办公桌上摆一张,家里卧室墙上贴一张,天天看着赏心悦目的俊男美女,说不定肚子里的宝宝将来也能跟着沾沾颜值福气。 更让程瑾哭笑不得的是,听说今天上午竟有读者特意找上门来,点名要求报社刊登陆教授的全身照。 他们要看全身照! 程瑾搞不懂他们年轻人的各种神操作。 但对于儿子儿媳妇无意间拉动报纸销量,还是挺欣慰的。 李总编端起杯子嘬了口茶,又把嘴里的茶叶吐回杯子里,说道: “可不是嘛,咱们报纸前阵子销量一直低迷,我还在想解决办法,谁能想到,就因为一张合照,直接暴涨。真是搞不懂现在年轻人的喜好,一张照片的影响力,竟然比我们做多少专题报道都管用。” 李总编没好当着程瑾的面说,现在的年轻人真肤浅! 程瑾道: “能带动销量是好事,不过,这都是小概率的运气事件,咱们还是要平常心对待。” 李总编点头: “说的对,不过——通过这件事,我觉得读者好像对陆教授夫妻俩的事比较感兴趣。” 程瑾心头一紧。 李总编继续: “程主任,你觉得,咱们趁热打铁,对陆教授夫妻俩做个专访怎么样。” “专访?” “是啊,他们这次接待外宾,为国争光,外宾都当众夸赞了,这可不是普通私事,是值得宣传的正面事迹。 咱们好好做一篇专访,既能弘扬风气,对报社也是天大的助力。” 顿了顿,李总编又半开玩笑的警告: “我可先说好啊,陆教授是你程大编辑的儿子,近水楼台先得月,咱们报社有独家采访权!” 面对李总编的强势,程瑾面露苦笑: “李总编,跟您说实话,我做不了我们家陆衡的主,他这人一向低调,不喜欢抛头露面,更别提接受长篇专访了,这次能出门接待外宾,还是学校硬派给他,他推脱不掉才被迫接受的。” 李总编挑了挑眉: “那你也硬派采访任务给他嘛,你可是他亲妈。” 程瑾心说,亲爹都说断就断,亲妈算啥? “行,那我回去问问。” “这就对了,不过,要是他实在不愿意的话,让你儿媳妇单独接受专访也行,她现在可是草莓大王。” 程瑾微微叹气: 这个草莓大王怕是也不好搞啊。 姜眠性子虽然软和些,但也不是个爱出风头的人,她更想低调踏实的过日子。 尤其是家里有三胞胎。 就怕到了采访时,记者会抛出一些刁钻的问题,过问她和陆衡的情感。 程瑾不想姜眠被人刁难。 不过,程瑾没有当面回绝: “好,我今晚回去跟问问他们的意见,尽量争取。” “嗯,不错,还有,我把丑话说在前头,专访只能给咱们报社,别的媒体一概不能答应!” 程瑾笑笑: “行,只给咱们报社,不会让别家媒体挖走的。” 程瑾嘴上答应的干脆,心里却清楚,李总编这番期待,十有八九是要落空了。 陆衡两口子,怕是没一个愿意接受采访。 到了下班时间,程瑾拎包走出办公楼。 迎面遇见陆远樵站在楼下等她。 程瑾哎了一声。 那两口子火没火她不知道,反正她这老太太快火了。 接连被人找上门! “老陆,你不会也是看了报纸过来找我的吧?” 陆远樵张着嘴点头: “是啊。” “哎哟!”程瑾手捂额头,“真没想到,这篇报道竟然会给我带来这么多麻烦事。” “怎么了?碰上什么麻烦了?” “没什么,就是,好多人来要这次采访的照片,还有,我们总编要我给陆衡两口子做专访,一大堆事。” “……” 程瑾又提防的望着老陆: “你找我又是为的什么?” 陆远樵:“…………” 他能说他也是来找老程要照片的吗? 不过是要三胞胎的照片。 不过看老程这副苦恼的样子,他立马改口: “没什么,过来找你一起吃顿饭。” 程瑾想要拒绝。 陆远樵一把扯住她的胳膊: “走吧走吧,今天请你吃烤鸭!” 陆远樵扯着程瑾上了自己的车,去了全聚德。 点了一只烤鸭。 等烤鸭的时候,陆远樵心情很好的说道: “这还是咱俩第一次单独过来吃烤鸭,以后应该常来,不带孩子。” 程瑾听他这么大方,趁机道: “对了,你这两个月工资呢?” 陆远樵:“你都不回家,你还想管我的钱?” 程瑾:“……” 陆远樵又道: “想管我的钱也行,你回家,不然,你拿我的钱贴补别人,我不成冤大头了?” 程瑾冷笑: “谁稀罕你的钱,我儿媳妇现在赚的钱,比我和陆衡两个人的工资加一起还多,人家还能赚外汇,我们家的钱根本花不完,用不着你的。” 陆远樵撇嘴: “谁信呐,你就吹牛吧你?” “爱信不信。” 两人互怼了几句,烤鸭上来了。 陆远樵动作迅速的帮程瑾卷了个烤鸭递过去。 程瑾没有拒绝,拿在手里,咬了一口: “嗯,这烤鸭还得是现烤出来的好吃,皮是脆的。” 陆远樵见程瑾吃的高兴,自己也高兴: “下回还带你出来吃——话说,咱俩之前怎么没想着出来吃饭呢,出来吃饭,这气氛多好,好像又回到咱们年轻谈恋爱约会时——” “行了行了,你别说那么多话,一把年纪,学年轻人撩骚,你不寒碜吗你?” 陆远樵闭嘴了,但还是忍不住嘀咕: “我不寒碜,我寒碜什么?” 陆远樵说着,也给自己卷了个烤鸭饼。 正要往嘴里塞,旁边忽然悄无声息的挪过来一个影子。 黑沉沉的压在老两口头顶。 陆远樵、程瑾一起抬头。 赫然看见,竟然是—— 第275章 275:接受采访 竟然是陆衡那王八羔子?! 陆衡拎着刚刚打包好的一份烤鸭,准备今晚庆祝接待外宾的任务圆满完成。 顺便给媳妇赔罪。 没想到,一转身,看见这边熟悉的公婆俩在偷摸约会。 陆衡本来不想打扰的。 但是,看着陆所长贱兮兮的表情,实在替他妈感到难受。 两只脚不听使唤的就朝这边走过来了。 居高临下的望着表情震惊的公婆俩,叫了声: “妈?” 程瑾:“……” 陆远樵:“…………” 特-么这小子是属阴魂不散的吗?! 怎么哪都有他!! 好好跟老伴儿吃顿饭、说说心里话都不行,这混小子哪哪都要插一脚! “陆衡!”程瑾站起来,清了清嗓子,强装镇定: “陆衡,那个,我跟他碰巧遇上,一块出来吃顿饭,是不是,老陆?” 程瑾让老陆出来声-援自己。 可是,老陆这头老倔驴根本不接招,反而指责起陆衡: “你妈在你们家当牛做马,一把年纪了,白天上班,晚上带孩子,我特意带她出来吃顿好的犒劳一下她!” 嘴上硬气,但眼神闪躲,根本不敢跟陆衡对视。 陆衡:“我妈想吃什么,我会给她买,不劳烦您破费。” 顿了顿,又道: “我妈在我们家当牛做马,难道在你们家不是当牛做马?” 陆远樵:“???” 程瑾生怕两头倔驴当场打起来,慌忙道: “陆衡,你也买了烤鸭,那正好,咱们回家吃,走——对了,服务员,服务员,麻烦给我个袋子。” 陆远樵:“???” 服务员快速送上一个牛皮纸袋。 程瑾打开牛皮纸袋,把桌上的片皮烤鸭、烤鸭皮、鸭架子、鸭头鸭脖、卷饼、甚至葱丝,一股脑全倒进牛皮纸袋里。 只给老陆留下一碟酱料。 “陆衡,快走吧。” 母子俩一人拎着一只烤鸭离开了。 留下陆远樵一个人,愣愣的望着桌上那碟酱料,表情逐渐失控。 特-么早知道去吃路边摊! …… 陆衡骑着自行车带程瑾回了家。 母子俩一路无话。 到了家。 姜眠看着饭桌上一模一样的两个牛皮纸袋。 打开来看,一个纸袋里面是烤鸭。 另一个纸袋里,也是烤鸭。 只不过,一个袋子里的烤鸭摆放整齐。 另一个袋子里的烤鸭就跟捡来的似的。 姜眠肉疼的问: “你怎么一次买两只?” 陆衡语气淡淡: “我怕一只不够吃。” 两人说话间,程瑾默默的进屋看孙子去了。 姜眠望向陆衡:“??” 啥情况啊? 陆衡双手叉腰,抬头看了眼天花板,叹了口气。 姜眠一看他这死出,就猜到怎么回事了。 姜眠什么都没说,忙活着开饭。 程瑾则在屋里,跟三个大孙子稀罕了好一阵,尴尬的心情终于好起来。 “妈,出来吃饭吧,一会儿烤鸭彻底凉了。” 姜眠喊她。 程瑾这才依依不舍的放下孙子,出来了。 但是,母子俩都去吃那只摆放整齐的烤鸭。 看都不看那“捡来的烤鸭”。 姜眠不嫌弃。 她自己吃捡来的烤鸭。 快吃完时,程瑾想起来李总编的交代,跟他们说了报社想对他们做个专访。 姜眠:“专访?” 陆衡:“不去。” 几乎同时。 姜眠:她都还没反应过来,陆衡已经直接拒绝了。 程瑾对姜眠解释: “是,专访,今天报纸上有你们的报道,听说报纸销量暴涨,订阅量也涨了,读者好像对你们很感兴趣,所以李总编想单独对你们进行专访。” 陆衡:“我又不是动物园里的猴,游客对我感兴趣,就要拉我出来当众遛两圈。” 程瑾没理会这头倔驴的尖酸刻薄: “我就知道你是这个态度,我明天回绝我们总编。” 一旁的姜眠慢悠悠啃了口鸭脖,眼珠子转了转,最后落到婆婆身上: “妈,报纸只打算采访陆教授吗?” 母子俩一起抬头望向姜眠。 程瑾道: “并不是,采访你也可以。” 他们李总编大概也知道陆衡什么尿性,怕是不会轻易答应接受采访。 所以,程瑾怀疑,李总编一开始的目的就是采访姜眠。 只是顺带着提了一嘴陆衡。 赌一个万一能成的侥幸。 当然,没有万一。 姜眠放下手里的鸭脖,双眼亮晶晶的望向婆婆: “只采访我一个人也可以吗?” “当然可以!眠眠,你想接受采访吗?” “我可以!” 陆衡一脸疑惑的盯着媳妇儿: 这丫头又打的什么主意? 她可从来不是爱出风头的人,遇事总想着往后退,这回怎么突然转了性子,主动要接受专访? 程瑾喜出望外,同时也有点担忧,提醒道: “眠眠,报社记者可能会提一些刁钻的问题,打探你和陆衡的私事,还有家里三个孩子的情况,到时候免不了被人议论,你得有这个心理准备。” “嗯,我知道,我有心理准备,会提前想好怎么回答。” 被人议论什么的,以前议论的还少吗? 以前她没长嘴,遇事只会哭唧唧。 现在她长嘴了,可以自己往外说了。 陆衡依旧直勾勾盯着对面的媳妇,沉默片刻,在心底无声叹了口气。 沉声开口: “算了,我也去接受采访。” 这话一出,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程瑾猛地瞪大眼,满脸不可置信,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你?!!!!!” 陆衡:“是,我。” ——主动要求接受采访。 省得那些记者没轻没重,拐弯抹角为难他媳妇。 有他在,谁敢问东问西、打探隐私,怼不死他? 程瑾:这回不是她要遛猴子,是猴子自己出来遛自己的。 夜里。 姜眠在隔壁房间看完儿子,回到自己卧室。 陆衡躺在床上看书。 姜眠掀开被子,主动钻进他怀里。 陆衡把书一扔,抱住香香软软的媳妇。 姜眠趴在他胸口,问: “你怎么突然决定接受采访了?” “你说呢,”陆衡把责任都归咎于她: “我还不是为了你,怕你被人问的哭鼻子。我倒是想问问你,你怎么主动要求接受采访了?” 姜眠伸手,握着他某个地方: “你别管。” 第276章 276:财富超过三胞胎 “嘶,”陆衡从牙缝里吸了口气,警告,“下半辈子不想守活寡,就轻点。” 姜眠偏不,牢牢控制着: “那你答应我,安心上你的班,我的事让我自己解决,我解决不了再找你帮忙,好不好?” 陆衡想了想,伸出了三根手指。 姜眠意会。 手从被子里伸出来,给他掰回去一根。 剩下两根手指。 陆衡:“成交!” …… 第二天,姜眠日上三竿才扶着腰从床上爬起来。 收拾洗漱,看了孩子,给小妞喂奶,自己吃了饭,已经接近中午了。 她又去了趟图书馆。 一路上,遇到家属院里的人,大家似乎对她格外热情。 老远就笑的一脸灿烂。 话也多了起来。 姜眠能察觉到大家态度的变化。 以前对她,总是带着一些好奇的打探。 如今看她的眼神,好像多了一些肯定。 原本只要几分钟的路程,姜眠这一趟走了二十多分钟。 来到图书馆,正好快到吃饭的时间。 姜眠找到贺小雨: “小雨,你中午有时间吗,我请你吃饭。” “有时间!” 姜眠骑自行车带贺小雨出了学校,在路边买了两个芝麻烧饼。 贺小雨:“你说要请我吃饭,就是请两个烧饼啊?” 姜眠跨上自行车: “你先跟我出去一趟,回来再请你吃大餐。” “去哪?” “跟我去趟制衣厂行不行?就是最大的那家人民制衣厂。” “你去制衣厂干嘛?”说着话,贺小雨已经坐上后车座。 姜眠踩着脚蹬出发了: “我找厂长谈生意去。” 这回,姜眠决定亲自出马,自己去找厂长。 陆衡已经帮她蹚出了一条路,她要试着自己走,不能什么事都靠别人。 姜眠在前面骑车,贺小雨坐在后面啃烧饼。 来到人民制衣厂门外。 大中午的,厂子里进进出出。 正走着,忽然有女工认出了姜眠,大老远的喊: “诶,这不是姜专家吗?” “就是之前在我们车间做样衣的。” “姜专家,你生完孩子瘦了好多,听说是三胞胎是吗?” “对了,昨天报纸上的是你吧……” 没多会儿,姜眠贺小雨两人就被围了起来。 贺小雨在她耳边小声嘀咕: “我就说你火了吧。” “没有,这些人之前就认识我。” 只不过报纸出来之后,大家对她印象更深了而已。 姜眠跟她们一一打过招呼,就分开了。 姜眠熟门熟路的来到办公楼。 敲响副厂长办公室的门。 “请进。” 姜眠推开门,厂长的秘书正端着饭盒在吃饭。 一看见姜眠,刘秘书嘴里的饭差点没喷出来。 他放下饭盒,激动道: “姜专家!” 姜眠进来: “刘秘书,叫我姜眠就好。” 姜眠无意间看见,刘秘书桌上正放着昨天刊登了合影照的报纸。 像这种机关单位,一般都会订阅《华国日报》。 所以在厂长办公室看见前一天的报纸,姜眠不觉得奇怪的。 但是刘秘书似乎很不好意思,掏出手帕擦着嘴,起身正要给里屋的冯厂长汇报。 冯厂长已经听见动静,自己打开门了。 一看见姜眠,就跟看见财神似的,笑的满脸褶子,双手伸过来: “哎呀,姜专家!你好你好,好久不见!” “冯厂长,您好,好久不见。” 冯厂长握着姜眠的手,使劲顿了顿: “巧了,我正想找你呢!” “不用您找,我自己上门了。” “来,到屋里坐!” 姜眠又把贺小雨介绍给他们认识。 冯厂长把两人请到里屋。 这次虽然没有陆衡跟过来,但是冯厂长和刘秘书丝毫没有怠慢姜眠。 甚至比上次过来还要热情。 不光倒了茶,还端上一碟果脯。 “冯厂长,上一批风衣卖的怎么样了?”姜眠开门见山的问。 冯厂长满面红光,语气得意: “第一批一千五百件已经全部卖完了,市面上供不应求,我们赶紧又跟轻工业部那边申请了面料,第二批也已经投入市场,现在第三批也上了生产线,连夜赶工呢。” “是吗,第三批都上生产线了,那,第二批和第三批总共有多少件?”姜眠心里隐隐期待。 “第二批和第三批总共一万件。” 姜眠瞳孔骤然一缩,脱口而出: “多少?!!!” 一、万、件?! 沃德妈呀! 她脑子里瞬间炸开,疯狂心算: 一万件有多少版权费? 死脑子你快算啊! 每件衣服五毛,一万件就是—— 五千?! 她的财富这下直接超过三胞胎了! 姜眠按捺住心底的狂喜,指尖悄悄攥紧了。 姜眠这边心头狂喜。 对面冯厂长也是笑的见牙不见眼。 这批风衣爆火,制衣厂跟着获利颇丰,厂里效益一下子翻了好几番。 直接富起来了。 他老冯在厂领导班子里的地位也是噌噌上涨,说话分量都重了不少。 厂里职工的工资奖金、福利补贴全都有着落了。 连往年拖欠的部分都能补齐。 厂领导们私下甚至都敢大胆畅想,要是再来几个这样的爆款,就能给职工们盖崭新的家属楼了! 这一切,都是因为陆教授和姜专家当时的提议。 要不是他们送上门的设计图,款式新颖又贴合当下潮流,他们一个老牌制衣厂,哪有这样的好日子? 现在,兄弟厂子都羡慕死他们了。 冯厂长看着姜眠,眼神格外诚恳敬重: “姜专家,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们全厂上下,都得好好谢谢您和陆教授。没有你们,就没有我们制衣厂现在的光景。” 一旁的刘秘书也连忙点头附和:“是啊姜专家,您可是我们厂的大功臣。” 姜眠极力克制着内心的兴奋,让自己表现的从容淡定一些: “我们是互惠互利,厂里销路打开了,我这边也能拿到应得的设计报酬,大家双赢。” “对了,这次还要谢谢你在接待外宾时穿了那件衣服,现在各个商场打电话过来要衣服,甚至提前付了货款!” “是吗?” “是啊,对了,刘秘书,你去财务科一趟,让他们把姜专家的版权费结算一下。” 姜眠激动的攥了攥拳头: “现在就结算吗?” 第277章 277:我真是个赚钱小能手 冯厂长说道: “是,提前结算,第二批的五千件已经全部卖完,第三批的五千件,也已经提前收到预付的货款,要不是天气转暖,我觉得再来两万件也能吃的下。” 姜眠心底狂欢: 陆教授这个主意太棒了! 很快,财务科的人送来一份出货单,和对应的版权费。 厚厚一沓钞票。 姜眠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旁边的贺小雨也开了眼了。 除了在银行柜台,她也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 姜眠也太厉害了! 一个版权费,就能让自己不费力的赚到这么多钱。 “来,姜专家,你看看出货单,在这边签个字。” 姜眠晕晕乎乎的看了一些单据,然后在一张单据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冯厂长把钞票往她面前一推: “这是一万件风衣的版权费,这批风衣,今年春天应该算结束了,等到了秋天,我们还想再继续用这个版型做些更高档的呢子大衣。” “好,没问题,到时候我会尽量再原版基础上改进一下,或者给制衣厂提供更好的版型。” 姜眠拿着一沓钞票,也没清点,塞进了自己包里。 坐回位置上。 刚坐稳,冯厂长道: “姜专家,还没恭喜你和陆教授这次接待外宾取得成功。” 姜眠笑容灿烂: “功劳主要在陆教授,我不过是跟着打打下手,沾他的光罢了。” “姜专家别太谦虚,报纸上都说了,外宾对你印象极好,你和陆教授这一趟,确实为国争光了。” 而后,话题一转: “尤其陆教授身上那件西装,真是别开生面,咱们国家已经几十年没人在公开场合穿过西装了,现在搞改革开放,要与世界接轨,咱们的服装上,也应该跟世界接轨。 时代不一样了,咱们不能再只守着中山装、干部服,以后正式场合、还有对外往来,西装应该也会成为一种趋势。” 冯厂长不愧是制衣厂厂长,对服装的流行趋势嗅觉很敏锐。 姜眠点头,如实说道: “冯厂长,您说的太对了,其实我这次过来,也是想问问您,要不要在西装上面,再展开一次合作?” “姜专家,我就喜欢你这直来直去的性子,不拐弯抹角,哈哈哈!” “谢谢冯厂长,您要是愿意再合作的话,我想先说说我的想法。” “你说,我洗耳恭听。” “这次西装的话,我打算设计两套版型。一套做的高端一点,以陆教授身上那件为模板,适用于正式场合。 另一套,更偏向于日常穿着,面料稍微次一点,设计更简单,价格也会稍微低一点,您觉得怎么样?” “不错!”冯厂长忍不住拍手: “两套版型,一套瞄准高端市场,一套瞄准中端市场,我怎么没想到这个,不瞒你说,在你来之前,我只想着照抄陆教授身上那件了!” 姜眠道: “照抄陆教授身上的西装的话,造价太贵了。 他那套西装的面料,是我在友谊商店用外汇券买的进口料子,总花费不下一百块,还不算我自己的手工制作的成本。 如果照着他那件来做的话,面料是个大问题,就算做出来,定价太高,恐怕也卖不出去多少件。 所以我才想着另外制作一个日常款,造价没那么贵,方便咱们打开西装市场。” 冯厂长连连点头: “还是你考虑的周到,就按照你说的来,咱们一手抓高端市场,一手抓中端市场,这样吧,姜专家什么时候有时间,咱们抓紧打样,先把两件西装的样衣制作出来。对了,还要再去轻工业部申请面料。” 冯厂长恨不能连夜把样衣制作出来,然后抓紧投入生产。 他有预感,这次的西装,绝对比风衣更赚钱! 因为有陆教授这个活招牌,提前给西装造了势。 “这几天我会抽时间,过来制作样衣,至于版权费——” “这次版权费我给你翻一倍,怎么样?”冯厂长一副大气的样子。 姜眠笑笑,没有立即答应。 冯厂长见她的反应,心里直打鼓,脸色凝重的问: “难道姜专家对这个价格不满意?” “满意,冯厂长给的价格我很满意,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高端款的版型,设计细节上会更复杂,版权费相应的会高一点。” “高到多少?” “两块,怎么样?” 两块?! 冯厂长和刘秘书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她还真敢要啊。 严重怀疑,她是不是资本家后代,体内流淌着资本家的血液。 这么会剥削? 就连一旁的贺小雨,都忍不住要喊姜眠一声“黑心资本家”了。 姜眠见冯厂和刘秘书震惊的表情,解释道: “冯厂长,陆教授身上的西装,工序十分繁琐,我敢肯定,比您之前做过的所有衣服工序都多,而且用料极其讲究,做出来的话,卖价绝对不会低,销量也不会高,所以,虽然我要的版权费高,但是我最终拿到的版权费,也是很有限的。” 冯厂长点头,这倒是。 既然要走高端路线,销量肯定不会高。 现在工资低,物价高,谁家舍得花两个月工资买一套西装? 那只能是卖给不差钱的人。 不差钱的又有几个? 这么一想,两块钱的版权费好像也没那么离谱了。 “这样吧,冯厂长,您好好考虑考虑,考虑好了再给我回复。” 姜眠说着,作势要告辞。 “不用考虑了,”冯厂长道,“就按照你说的来,两套西装版型,咱们实行两套版权费。” 冯厂长已经尝到风衣热销的甜头,知道西装的市场,肯定比风衣市场更广阔,到时候赚的更多。 版权费贵点就贵点吧。 回头错失了这个时机,姜眠找其他厂子合作,他不被全厂职工骂死? 姜眠面露微笑,伸手道: “好,冯厂长,咱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 姜眠捂着着一大包钱离开办公楼,来到停车的地方,掏出自行车钥匙: “小雨,你来骑车带我。” “好。” 姜眠坐在自行车后面,牢牢握住包里的钞票。 生怕它飞了一样。 里面是整整五千块! 加上她之前存在银行里的钱,还有手里的外汇,她现在有差不多七千块钱了。 距离破万指日可待! “姜眠,你真是太厉害了,跟那位冯厂长谈生意那么熟练老道。” “我都是跟陆教授学的。” 其实在来之前,姜眠心里很没底。 她也没具体确定西装的版权费该要多少。 只是,见冯厂长态度那么热切,主动提出两倍价格,姜眠才趁势加码。 姜眠:我真是个赚钱小能手! 第278章 278:我这天生吃软饭的 命 摸了摸包里板砖一样厚实的大团结: “小雨,我说了请你吃大餐的,走,咱们去全聚德吃烤鸭!” 贺小雨咂舌: “不了不了,你身上带那么多钱,还是赶紧回家吧。” 身上揣着这么多钱,她哪里还吃的下烤鸭? 走在一起都提心吊胆的。 贺小雨一路提心吊胆的把姜眠送回家。 姜眠抱着包,快步上楼,用脚踢门。 陆衡一手抱着小妞,一手给她开门。 见她紧张兮兮的抱着包,陆衡问道: “你去哪了?” 姜眠没说话,结结实实的把包砸到陆衡怀里。 陆衡:“……” 感觉有点嚣张是怎么回事? 陆衡接下沉甸甸的包。 姜眠去抱闺女。 小妞在爸爸怀里好好的,一落到妈妈怀里,顿时委屈的撇着小嘴。 “mua!mua!” 姜眠先在闺女两边脸蛋上各亲了一口: “宝贝想妈妈了吧,妈妈也想你啦,来,咱们吃奶。” 姜眠抱着闺女去喂奶。 陆衡关上们,疑惑的打开她的包。 赫然看见好几沓钞票! 一二三四五,整整五沓钞票,封条都好好的。 所以这里面整整五千块钱! 陆衡合上包: “你去制衣厂了?” “嗯。” “那这个钱是——” “是风衣的版权费,制衣厂那边后面又追加了一万件。” 陆衡唇角上扬,坐到姜眠身边,用一种刮目相看的眼神看她: “你不得了啊,你这一次赚的钱,比我和我妈一年工资加在一起还多。” 姜眠被他说的有点小得意: “所以以后就是我养你啦!你可以安心吃软饭了。” 陆衡:软饭真香! 在农场,媳妇工资比他高。 在京城,媳妇赚钱比他多的多。 我这天生吃软饭的命! “你不光是为了要风衣版权费去制衣厂的吧,是不是还谈了西装的合作?” “是的,初步谈妥了西装合作——” 姜眠把两套西装版型、两种版权费的事告诉陆衡,陆衡震惊: “我媳妇真是不得了,居然想出了两套西装版型、两套版权费价格,能照顾到不同的消费人群,你真是太厉害了!” “好了好了,别夸了,对了,等我喂完奶,你带我去银行,我把钱存起来。” “嗯,好。” 给小妞喂完奶,姜眠跟陆衡出门,一起到银行存了钱。 回来的路上,又去家属院的副食品商店买了肉: “今晚包饺子你吃。” “好,不过让王姨包就行了,你不要动手,太累了。” “那我调馅,让王姨包。” 顿了顿,补充道: “酸菜猪肉馅的。” 陆衡勾唇一笑: “我爱吃酸菜猪肉馅的。” 姜眠在他腰上掐了一下。 陆衡握住她作乱的手: “晚上再动手。” 姜眠:“……” …… 报社。 程瑾回到单位,就把姜眠陆衡小两口愿意接受专访的事汇报给李总编。 李总编似乎不太敢相信: “陆教授也答应接受采访?” “是。” 李总编深深吸了口气,从座位上站起来,来回踱步: “不容易,真是不容易,程主任,你给咱报社立功了!” 程瑾笑笑: “是我儿媳妇的功劳,陆衡一开始是拒绝的,不过我儿媳妇比较好说话,她答应接受采访,陆衡可能有点担心她应付不来,这才改口,愿意一起接受采访。” “看来小两口果然很恩爱,难得啊。” “李总编,这次采访,我就不跟进了,不过咱们丑话说在前头,采访的提纲必须由我过目才行,不能提一些刁钻的问题。” 李总编懂她话里的意思。 李总编也知道,程主任的儿媳妇是挺着大肚子嫁过来的。 私下里有很多闲言碎语,说她带着三个拖油瓶,配不上年轻有为、前途无量的陆教授。 程瑾想必是担心采访里会问到一些让姜眠难堪的问题。 李总编承诺: “放心吧,程主任,咱们报社又不是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八卦小报,不会问那些乱七八糟的问题,咱们问的都是值得宣扬的正事!” “那就好。” “这件事我会让孟丽丽跟进,有什么要求,你们好好沟通。” 程瑾回去后,李总编就把孟丽丽叫过来,把采访任务交给她。 孟丽丽回去后组织小组开会讨论这次采访的提纲。 有个姓章的记者暗戳戳的问: “孟姐,咱们要不要问问陆教授,姜专家到底哪里吸引到他了?” 孟丽丽:“你歇了这条心吧,咱们的提纲要经过程主任过目的,你这问题敢放上去,程主任直接给你毙了!” 章记者:“我就是诚心请教,没别的意思,我就想知道,姜专家到底有什么魅力,能吸引堂堂陆教授,怀着三胞胎也要娶她。” 另一个记者说: “先别管陆教授为什么喜欢她,你就看看咱们程主任,直接请假一个月回去照顾孩子,一提起三胞胎,程主任都是笑眯眯的,这就能说明,人家是真的有魅力,不然的话,自己亲儿子娶一个怀孕的女人,不闹的鸡飞狗跳的,怎么可能特意请假伺候月子?” “是啊!” 几个人同时发出赞叹声。 “这女人真不简单!” 程瑾虽然没有参加小组讨论,但她能想象的到大家八卦的神情。 她懒得理会。 反正所有问题都会送到她这边过目。 不合适的,她一律叉掉! 下午下班。 刚走出单位,陆远樵的司机忽然迎上来: “程主任,陆所长让我来接您。” 程瑾脚步没停,语气淡淡: “告诉他,我没空。” “程主任,这次是陆家大伯大妈来了,让您一起去吃个饭。” 程瑾猛然顿住: “陆家大伯大妈?” “是。” 陆远樵在家中排行第二,上面还有一个哥哥陆远耕。 这个陆远耕虽然读书方面没有弟弟厉害,但他手艺了得,是实打实的八级钳工。 前几年,全家被调到一个三线军工厂、支援建设去了。 这两年,好多三线厂子搬迁撤离,听说他们一家子可能要被调回京城。 看来现在是调回来了。 还特意请她过去吃饭? 程瑾突然笑了。 司机被她笑的心里发毛,眨巴了两下眼睛,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 “程主任,那……您去不去?” “走,送我过去。” 程瑾转身,跟着司机上了吉普车。 第279章 279:上坟都不敢这么烧 国营饭店。 陆远樵脸色铁青的望着坐在对面的陆远耕、郭兰花夫妻俩。 还有老嫂子郭兰花怀里那个冒着鼻涕泡、三岁了还口齿不清、只会叽哩哇啦的的小孙子。 “远樵,不是当嫂子的说你,你说你怎么能纵容陆衡娶一个孕妇,那个程瑾也是个糊涂蛋,自己家都不要了,跑过去带别人的孙子,别人的孙子,哪有自己亲孙子好?” 说着,郭兰花紧了紧怀里那个一刻都不能安分的孙子,又继续说: “你快把陆衡叫过来,我这个当大妈-的,必须好好说说他!” 陆远樵:我要真把陆衡叫过来,一会儿你得被抬着出去。 “远樵,你说话啊,你怎么不说话!” 陆远樵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郭兰花被这油盐不进的老小叔子气死了: “你说你们知识分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养别人的孩子,还三个,你知道养一个孩子要花多少钱吗,又要吃,又要穿,还要交学费,将来还要给娶媳妇,到时候全部家产都要便宜外人了!” “……”陆远樵继续沉默。 郭兰花见兄弟俩都不说话,气的杵了杵旁边的陆远耕: “你哑巴啦,你说句话啊,快劝劝远樵!” 半天没敢动弹的陆远耕这才动了动,清了清嗓子,不疼不痒的说了句: “远樵,你嫂子说的对。” 陆远樵:对个屁!!! 陆远樵实在坐不住了,站起身要走。 结果一起身,看见程瑾来了。 陆远樵可算看见救星了! “阿瑾你来了!” 程瑾款步走过来: “大哥大嫂来了?” 陆远耕立马起身,冲程瑾憨憨一笑。 郭兰花则是抱着孩子没动,抬眼打量着程瑾。 一身端庄得体的藏青色干部服,腋下背着黑皮包,目光沉稳,气度从容。 虽然打扮朴素,但浑身的干部气场根本掩饰不住。 郭兰花顿时瘪了。 在这个上过大学、有知识有学问、还是国家干部的妯娌面前,郭兰花一直有些自卑。 说话都不硬气。 自然也嚣张不起来。 陆远樵见老嫂子突然哑火了,心里得意: 你骂呀? 你再骂呀! 你怎么不骂了?! 陆远樵太清楚他这老嫂子的德性了,也就敢在自己面前摆嫂子的派头。 陆远樵也是看在自己大哥的面子上,不跟她一般见识罢了。 但程瑾可不吃这一套。 年轻时,妯娌俩就闹过几次。 每次都是老嫂子撒泼打滚占点小便宜,事后程瑾让她吃个大亏。 吃了几回大亏,郭兰花就怕了。 知道这个妯娌表面看起来不咬人,实际上不好欺负。 也就不敢招惹了。 不过,每次他们家倒霉,郭兰花都要跳出来蹦跶。 比如,陆衡下放时,郭兰花颠颠的赶过来给陆衡送行。 呲着一口牙嘱咐陆衡,到了农场好好改造,好好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 后来陆衡平反回京,家里情况好转,也不见这个亲大妈过来表示祝贺。 这次哥嫂突然找上他,他就知道事情不妙。 果然,刚坐下没多久,郭兰花就上蹿下跳,揪着陆衡娶了怀着三胞胎孕妇这件事,对陆远樵一通指责。 表面上劝的痛心疾首。 内心怕是已经幸灾乐祸的原地打滚了。 没关系,老伴儿来了。 放老伴儿治她! “大哥,坐吧,怎么不让服务员上菜?” 陆远樵这才招呼服务员: “上菜。” 程瑾在陆远樵身边坐下,看了看对面郭兰花怀里流鼻涕的小男孩。 嗯,还是自家三个大孙子好看! 才两个月的小眼神儿,看起来已经比这个三岁的眼神还聪明了。 “大哥大嫂这次是正式调回来了?”程瑾语气客气却疏离。 这回换成陆远耕说话了: “是,全家调回来了,这不昨天刚到。” “咳,”郭兰花干咳一声,开口了,“程瑾啊,听说你现在跟陆衡住家属院,帮陆衡带孩子,是吗?” “是。” “那是陆衡亲生的吗?” “现在是了。” “哎,程瑾,别自己骗自己了,你好歹是个知识分子,怎么这点心机都看不出来,那女人就是找人帮她养孩子,你和陆衡怎么就心甘情愿上当呢?” 程瑾:“姜眠她自己能赚钱,不用我们帮她养孩子。” 郭兰花不信: “就算她有正式工作,撑死了一个月工资三十多,但你跟陆衡两个人工资加起来三百多,你们这三百多,到时候全贴补她三个孩子了!” 郭兰花一想就心疼死了! 三百多,与其便宜外人,不如便宜自家人! 程瑾刚要说什么,隔壁桌上忽然走来三个穿中山装、一看就是单位干部模样的中年男人。 其中一个中年男人不敢相信的问: “老冯,你说什么,那个姜眠,一个多月时间,从你们厂子挣了五千七百多块钱?!” 这话一出,程瑾这边桌上的几人霎时陷入安静。 包括陆远耕、郭兰花老两口。 他们是被一个人一个多月挣到五千七百多块钱给震住了。 是不是听错了? 一个人,一个月,挣五千七百多?! 上坟都不敢这么烧! 坐在对面的陆远樵好像模糊听到了姜眠的名字。 但他也不太敢相信。 怕是重名,或者自己听岔了。 他们口中的姜眠,是他以为的那个姜眠吗? 就连程瑾,也忍不住朝旁边桌子看过去。 三个穿中山装的中年男人在桌边坐下。 其中一个叫老冯的说道: “是啊,人家什么都没干,只出了一张设计图,就挣了5750块,这事要不是我经手的,我也不敢相信,可它就是发生了,今天中午,刚从我办公室领走五千块。” 另外两人全都是倒吸凉气。 其中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问: “老冯,你当初怎么敢答应下来的?不怕惹麻烦?” 老冯:“我当初是冲陆教授才敢答应的,人家陆教授是华清大学最年轻的物理教授,人家能主动找上我谈这个合作,我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陆教授? 华清大学最年轻的物理教授? 郭兰花、陆远耕老两口双双望向对面的程瑾和陆远樵: 听着怎么那么像你们家陆衡? 他怎么跟一个月赚五千七百多扯上关系了? 陆远樵听到后面的话,这下终于确定了,自己没听岔,也不是重名,隔壁这三个中年人口中提到的姜眠,就是他以为的那个姜眠: 三胞胎的母亲。 她一个月赚五千多?! 这,这不可能吧? 自己身为高级干部,一整年工资加上奖金福利各种补贴都没这么多! 就连程瑾,听说姜眠一个月居然从制衣厂挣了五千多版权费,也有些不可思议。 这时候,他们这桌的菜陆续端上来了。 几个人假装摆弄盘子,实则竖起耳朵偷听隔壁桌的动静。 服务员给隔壁桌送上菜单。 戴眼镜的中年男拿着菜单,目光却落在老冯身上: “老冯,陆教授和那位姜眠同志去找你的时候,你知道他们是两口子吗?” “哐!” 郭兰花忽然手滑,手里的一碟小菜没端稳,掉在桌上。 啥? 谁和谁两口子? 第280章 280:你儿子都没有,哪来的 郭兰花向程瑾投去疑问的目光。 程瑾一脸淡定的把那碟小菜摆正,没给郭兰花一个眼神。 郭兰花又去看陆远樵。 陆远樵也懒得搭理她,假装很忙的来回挪动几个盘子。 隔壁老冯说道: “嗐,当时他们来找我时,我根本没往别处想,也没去琢磨他们到底什么关系。 后来,他们带我去轻工业部,找那边的郑科长申请面料。 那位郑科长好像跟陆教授父亲认识,当时郑科长对陆教授说,你爸不厚道,儿子结婚也没请我喝杯喜酒。 陆教授说,等孩子出生满月,请她喝满月酒。 我当时听了这话,还以为陆教授跟那个姜眠真是正经两口子。 直到后来,三胞胎出生,发生了医院偷孩子的事,那些街头小报上说什么陆教授娶了三胞胎孕妇,总之闹的满城风雨的,我才知道,原来姜眠同志是挺着大肚子嫁给陆教授的,两人不是原配夫妻。” 隔壁桌的郭兰花:“!!!!” 还有陆远耕:“…………” 以及陆远樵:“……”我才是大冤种! 原来这五千七百块钱里,也有我一份功劳? 程瑾一脸淡定的把几个菜都摆放好,抬起头,面色和悦的对隔壁桌说: “您是冯厂长吧?” 隔壁桌三个中年男一起望过来。 两张桌子距离不远,只有一米多点。 所以两边正常说话,彼此都能听到。 冯厂长听到有人叫自己,抬头,看见是一个很有气质的老太太。 冯厂长以为对方是在什么工作场合见过自己,微微点头,很有风度的说道: “是,大姐,我是制衣厂副厂长,您是哪位?” “我是陆教授母亲,姜眠的婆婆。” “!!!!!” 三个中年男如遭雷劈。 原地石化。 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 这这这这这—— 这老太太居然是陆教授亲妈、姜眠婆婆?! 完蛋辽~~~ 背地里议论人家,居然遇上正主的妈妈婆婆了?! 冯厂长愣了半天,慌忙扔下菜单站起身。 由于起身太着急,屁股下的椅子被带倒。 哐的仰躺在地上,引起四周一片侧目。 “对不起,大姐,我,我,”冯厂长顶着一张大红脸,尴尬的无地自容,“我没有别的意思——” 程瑾起身,微笑道: “冯厂长,没关系,我还得感谢您,要不是您给他们机会,他们也赚不到那么多版权费。” 冯厂长脑瓜子嗡嗡的。 哪里还听的进去这些? 他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地洞呢? 地洞在哪儿?! 快给我现挖个地洞! 正尴尬的不知如何自处,戴眼镜的中年男一把扔下菜单: “老冯,这里没有我想吃的,咱们换家饭店!” 另一个中年男: “对对对,咱们换家饭店!” 两人也顾不上礼貌了,一左一右架着冯厂长的胳膊,把冯厂长往外拖。 冯厂长还不忘回头: “大姐,对不住,对不住了,我真的没别的意思——” 程瑾依然面色和悦: “没事,冯厂长您慢走——” 那两人已经拖着冯厂长飞奔出了饭店大厅。 程瑾目送三人离去,逐渐收回笑容,又坐回自己座位上。 风轻云淡的拿起筷子: “吃饭吧——大哥,大嫂,你们吃,菜不够的话再添,这顿饭我请,我儿媳妇一个月赚五千七百多,我请一顿饭还是请的起的。” “……” 郭兰花整个人僵在座位上,怀里的孙子不安分地扭了扭,鼻涕泡蹭在了她衣襟上,她都没察觉。 一个月…… 五千七百多块…… 这话咋有点整不明白呢? 刚刚还口口声声心疼母子俩三百多块的工资要贴补外人。 一转头人家一个月赚五千七百多? 这一家子,一个比一个能挣,是要上天吗? 见郭兰花眼神儿飘忽,陆远樵忽然挺直了腰杆子,一脸不满的数落起来: “陆衡那臭小子,赚那么多钱,竟然瞒着我们!要不是我舍了老脸帮他们牵线搭桥,给他们介绍那位郑科长,打通了路子,他们哪能一个月赚五千七百多!” 一旁的程瑾依旧低着头,慢悠悠的吃了口菜。 没忍心戳破他。 也不知道是谁知道真相后气到差点中风。 这会儿又主动邀功、还炫耀上了? 哪来的脸? 郭兰花脸色依旧难看,一动不动。 她怀里的小孙子挣扎扭动,望着桌上那一盘烧鸭,早馋的哈喇子飞流直下: “右右,七右右!” 一只黑乎乎的小手,嗖的伸出去,从盘子里抓起一块肉,放到嘴里。 汤汁顺着手腕流进了袖子里。 对面的程瑾、陆远樵看见这副埋汰样,直接倒了胃口。 偏偏陆远耕心疼孙子,直接把那盘烧鸭端到孙子面前: “别急,都是你的,慢慢吃。” 程瑾:“……” 程瑾勉强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 “大哥大嫂,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我要回家带孩子,三胞胎,虽然家里请了两个保姆,但人手还是不太够,我得回去了——服务员,结账。” 陆远樵:“我来付,我来付!” 陆远樵抢着付了十五块钱: “大哥,嫂子,你们吃,我先送她回去了。” 程瑾刚迈出一步,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对陆远樵嘱咐道: “对了,远樵,大哥大嫂在三线工厂多年,一直住在大山里,可能习惯了山里的生活。 京城气候干燥,风沙大,还经常有雾霾。 哪里比得上山里空气好? 要不你想办法疏通疏通关系,把大哥大嫂再调回山里。 看看哪个三线厂子还需要钳工——” 陆远耕、郭兰花老两口一听,脸都黄了。 不等程瑾说完,陆远耕欻的站起来,两只手摆出残影: “不不不不不不,我们不回山里,我们就喜欢风沙,就喜欢雾霾!” 郭兰花:“啊对对对,我们不回山里!” 这程瑾是越老越损了! 你怎么不去山里待着?! 程瑾见老两口慌张的样子,笑眯眯道: “那好吧,什么时候想回山里,跟远樵说一声,在军工方面,远樵还是有点人脉的,是吧,远樵?” 远樵:“是是是!想上哪我直接给你调过去!” 郭兰花、陆远耕噤若寒蝉,一个屁都不敢放。 生怕真给他们再调回深山老林里。 程瑾再次告辞: “我走了,你们慢慢吃。” 陆远樵跟在程瑾身后,憋不住,库库的笑。 等走到门口,才说: “阿瑾,还得是你!我刚刚都给她烦死了!” 程瑾一点都不同情: “你自找的,明知道他们没安好心,还安排饭局,还让我过来。” 陆远樵讪讪解释: “这不是他们刚回京城,我确实不好推脱,不过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以后绝对不叫你了!” 程瑾这才满意。 走出饭店,陆远樵道: “阿瑾,上我车,我送你回去。” 天已经黑了,程瑾着急回家,也没跟陆远樵拉扯,就上了他的车。 坐进车里,陆远樵一想起大哥那个口齿不清的小孙子,还是倒胃口: “以后我要是有孙子,绝不让他那么没有家教,他敢在饭桌上直接用手抓菜,看我不揍他!” 程瑾:“醒醒吧,你儿子都没有,哪来的孙子?” 陆远樵:…… 第281章 281:终于见到老伴儿的孙子 说归说,程瑾也觉得,大伯哥家的孙子脏兮兮的看着实在不舒服。 比起自家三个白净可爱的大孙子,差的远了! 脑子里想着三张圆乎乎的脸蛋,心情终于好了起来。 陆远樵想起了什么,又问: “你说,那两口子真的赚了那么多钱吗?” 程瑾也不知道。 她今天中午没回家,不知道姜眠是不是真的去制衣厂领了五千块版权费。 但既然冯厂长亲口说了,应该不会有假: “人家冯厂长不是亲口说的吗,这种事,谁会造谣?” 陆远樵暗暗惊叹: “真小看她了,没想到她这么会赚钱!” “她岂止会赚钱,她会的可多了,人聪明,又上进,又肯吃苦,说真的,我儿媳妇不比任何人差!” 陆远樵听她这骄傲的语气,揶揄道: “陆衡当年十二岁被华清大学录取,都没见你这么得意。” “这不一样,陆衡从小家庭条件摆在那,他耳濡目染,再加上他确实有些学习方面的天赋,以他考上华清大学我不奇怪。 姜眠不一样,她是个孤儿,从小日子过的苦,也没有读书的条件,文化基础薄弱,好多知识都是从头学起。 这次接待外宾,她全程用英语跟外宾沟通,几乎没有障碍,这都是她日夜刻苦学习的结果。 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把一门语言学的精通,这就证明,她不比任何人差。 也不比你看上的宋清韵差。 论品行,清韵差的远了。” 最后一句话,陆远樵无法反驳。 这段时间发生的种种,陆远樵心里有数。 宋清韵接二连三的操作,确实让他很失望。 他承认道: “行吧,确实是我看走眼了,清韵确实不是良配。” “你看没看走眼已经不重要了,老陆。” “……”这凉凉的语气,像一把刀,扎在陆远樵心上。 陆远樵沉默了。 车里的气氛陡然变得无比压抑。 压抑到前面的司机都屏住呼吸,不敢大口喘气。 心疼他们陆所长。 人前威风八面、不可一世的陆所长,背地里竟然被自己老伴儿怼的哑口无言。 真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汽车来到华清大学门口。 因为汽车进校需要盘查登记,程瑾不想那么麻烦,就让司机在校门口停下。 下了车。 陆远樵忽然也跟着下来: “阿瑾!” 他大步追到程瑾面前。 程瑾抬头看他: “还有什么事?” “那个——三胞胎照片?” 在整个华国,陆远樵想见谁见不着? 但偏偏就见不着三个刚出生的小奶娃! 连照片都见不着的那种! 为了一张照片,他都快跑断腿了也没个进展。 程瑾轻叹一声,终于去翻自己的包。 陆远樵一看,心中狂喜! 哟,老伴儿终究是心软了? 看来刚刚在车上那一顿挤兑没白挨! 刚刚心底的那点委屈顿时烟消云散。 “照片不能给你,只给你看一眼。” “行,我就看一眼!” 他就想知道,这个小妞跟陆衡到底能有多像? 那两个人到底有没有一腿! 程瑾从包里翻出一张五寸照片。 两人走到汽车前面,借用车灯的光。 刺眼的光线里,黑白照片上,是三个玉雪可爱的小奶娃,并排躺在宽大的摇篮里。 一看到孙子,程瑾整个人都慈祥起来。 挨个指着三个孙子给陆远樵介绍: “这是老大,陆知言,这是老二,陆知修,这是最小的小妞,陆知予。” 终于见到老伴儿的孙子了。 陆远樵忍不住在心底惊叹: 好可爱的孩子! 软乎乎,肉嘟嘟。 看着就想抱进怀里使劲捏两下。 比大哥家那个口齿不清的傻孙子好看八百倍不止! 来回看了几遍,目光落在那个据说跟陆衡很像的小妞脸上。 想从她的眉眼上分辨出陆衡的影子。 看了又看。 越想看仔细,越觉得老眼昏花、看不太清。 远了看,近了看。 瞪大眼看,虚眯着眼看。 怎么看都觉得差点意思。 这一大一小,一男一女的,到底怎么个像法? 为什么他看不出来? 主要是,五寸照片本来就不大,要放三个孩子的全身照。 那小小的一张脸蛋,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确实有点分辨不清。 陆远樵的眼睛恨不能钻进照片里: “像陆衡吗?你跟我说说哪里像?” “你不说你的眼睛就是尺子吗,什么东西你瞄一眼能精确到毫米,这会儿怎么不好使了?” “……” 程瑾见他看半天也看不出端倪的样子,算了,不为难他这个脸盲了: “这张照片刚满月时拍的,那时候还没长开,所以可能看不太出来,现在是越长越像了。” 陆远樵终于放弃了从照片上寻找蛛丝马迹了。 他又想了个办法: “阿瑾,要不这样,改天你休息的时候,推着孩子出来晒晒太阳,顺便让我看一眼?” 程瑾忍不住又去扎他心窝子: “你怎么不正大光明的上门看?” 陆远樵怨气冲天: “我才不稀得上门!” 程瑾收起照片: “你不上门的话,怕是看不着了。三个孩子,出门要好大的阵仗,所以至今还没下过楼,要晒太阳都是在阳台上晒。 不过下个月要打疫苗,必须出门,但你也没机会看,到时候人家两口子肯定都在场,所以你是没机会亲眼看到我三个大孙子了。” 陆远樵叹气: 看来,短期内想看孩子的希望破灭了。 陆远樵决定,不在孩子身上下功夫了: “算了,我直接写信到两人的农场,找个理由,以调查背景的名义打探下两人有没有什么来往。” “随你吧。” 程瑾不管了,让他查去。 也许老陆真能查出点什么也说不准? 要是查不出来,也好让他彻底死心。 省得成天纠缠。 程瑾把照片放回包里,往学校大门走。 陆远樵转身要上车,忽然想起一个问题,又转身问: “对了,陆衡是下放到哪个农场来着?” “!!!” 程瑾顿时血压飙升: “你儿子下放那么多年,你不知道在哪个农场?!” 陆远樵:“不知道啊?” 他应该知道吗? 程瑾心累,想起来了,当年让老陆去开家长会。 老陆满学校打听陆衡哪个班的。 他甚至连儿子哪个年级都不知道。 问他就说陆衡老是跳级,他都懒得记了。 “友谊农场!” “哦,对,是友谊农场,我找个理由,写信到友谊农场。” 程瑾回到家。 陆衡正抱着孩子站在客厅里哄孩子,见他妈进来,上下打量他妈。 程瑾忽然瞪了他一眼: “看什么看?!” 陆衡立即收回视线,弱弱道: “没什么。” 家里女同志现在一个比一个嚣张了~~~ 第282章 282:以一己之力拉所有人下 姜眠听到婆婆回来了,从卧室里出来: “妈,吃饭了吗?” 程瑾犹豫了下,不知该回答吃了还是没吃。 要说没吃,确实吃了。 要说吃了,又没吃饱。 刚想说“不吃了”,姜眠蹭蹭蹭朝厨房跑: “我给您留了饺子,我下饺子去!” 听说有饺子,程瑾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再看看她那一脸八卦的儿子: 真没眼看! 还是儿媳妇贴心。 没多会儿,饺子下好了,姜眠端出来放到桌上。 程瑾坐下来,尝了一个。 顿时两眼放光: “眠眠,这馅是你调的吧?” “是我调的,面也是我揉的,不过是王姨包出来的。” “我就说,王姨调的馅没这么好吃,你这手艺真是一流。” 儿媳妇亲手调的馅、亲手揉的面,包出来的饺子,比刚刚饭店里的饭菜香多了。 程瑾胃口大开,一连吃了好几个。 吃到一半,才把自己回来晚的原因说了。 免得倔驴又怀疑自己一把年纪没干正事。 陆衡一脸心虚:“……” 确实误会老程同志了。 难怪老程同志那么理直气壮的瞪他。 程瑾又问道: “眠眠,我听说你们从制衣厂拿了不少版权费,真的吗?” 姜眠有些发愣: “妈,您怎么知道的?” “你们拿了多少?” 姜眠默默伸出一个巴掌,用嘴型很小声的说: “五千。” 尽管程瑾已经知道是五千,但是听到姜眠亲口说出这个数字,还是心口一跳。 好多! 真的好多! 多到程瑾担心儿媳妇会不会被当成投机倒把抓进去。 程瑾知道他们卖版权的事,但以为只是小打小闹,给自己出口恶气而已。 她是真没想到能挣这么多。 “你们这样能行吗?会不会有什么风险?”程瑾问姜眠。 姜眠也不知道会不会有风险,她望向陆衡。 让陆衡来回答。 陆衡轻拍着怀里的孩子,神色淡定: “能有什么风险?我们走的是正规渠道,有合同,有工厂领导签字,走的公账,也没有搞低价买进、高价卖出那一套,更没扰乱计划经济,我们凭知识产权赚钱,经得起各个部门查问,为什么不行?” “……” “就算真要追究,追究的人多了去了。 从轻工业部的郑科长,到制衣厂的冯厂长,一整个系统上上下下几十号人,一个都跑不掉。 天塌下来,有他们顶着,轮不到我们操心。 再说,牵扯到那么多人,还有厂职工的福利,您觉得他们会让天塌下来吗? 他们敢让天塌下来吗?” 程瑾:“……” 很好,以一己之力拉所有人下水。 确实很保险了。 “没问题就行。” 姜眠又追问: “妈,您是怎么知道的,我中午才把钱拿回来,您都没回家就知道了?” “是冯厂长自己把这事抖落出来的,刚刚在饭店吃饭,巧了,他就坐我们隔壁桌,是他自己说的。” 姜眠:“哎呀,这个冯厂长!” 闷声发大财不好吗? 干嘛要把事情宣扬出去? 要是别的厂子都跟着学,到时候有你哭的! 冯厂长心眼子但凡有陆教授十分之一,也不至于一把年纪还是个副厂长! 姜眠先不管别的厂子会不会跟着学了。 现在要紧的,是把两套西装的版型给搞出来,送到制衣厂。 有了上次制作风衣的经验,姜眠对整个流程已经比较熟悉了。 所以接下来,不需要陆衡帮她牵线,她一个人就能搞定。 …… 另一边,也有一个人惦记上了西装的生意。 这天,宋清韵放学回到家,父母正在厨房里一起忙活做饭。 “爸,妈,我们家有西装吗?” 宋维中刚拿了头蒜,在那剥蒜,一听女儿提起西装,刚掰下来的蒜瓣都惊掉了。 夫妻俩对视一眼,一起看向女儿: “你问西装干什么?” “你们先说家里有没有西装?” 夫妻俩一起摇头: “没有。” 贾泽慧道: “你爸都是中山装和工装,哪有西装,自从建国后,就没人穿西装了,前些年搞运动,谁家有那个东西,恨不能直接烧了,那都是资产阶级才有的东西,谁敢留着?” 宋清韵不想听她妈絮叨,转身要走: “那我再问问别人吧。” “清韵,”宋维中忽然叫住女儿,“你要西装干什么,是不是跟陆衡有关?” 那天的报纸他们也看了,陆衡穿着一身西装跟外国元首合影。 据说那天的报纸都脱销了。 好多人为了那张合影照片,特地去买报纸。 单位里也有人在讨论陆衡身上那件别开生面的西装。 所以,宋维中一听女儿打听家里有没有西装,就下意识的想到跟陆衡有关。 宋清韵却解释道: “这次跟陆衡没关系,是我自己的事。” “你自己什么事,跟我说说。” “爸,您别问了。” 一向好脾气的宋维中这次语气坚决道: “上次你借钱做生意的事我没过问,结果五千块钱打了水漂不说,大过年的家里闹的鸡飞狗跳。前两天你大哥又闹离婚,要不是军婚不好离,你大哥现在就成光杆司令了,这次我要是再不过问,还不知道你要闯出什么乱子?” 宋清韵听到她爸说话这么难听,心里很委屈: “爸,上次的事不怪我,是有人成心算计我!还有,五千块钱没有打水漂,只是一时半会儿不能折现,您放心,就算不赚钱,我也能保本,我会把钱还回来的。” 宋清韵越说越委屈。 眼泪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 为什么别人赚钱那么容易。 她想赚钱,就困难重重、状况百出?! 宋清韵是真有点后悔了,上次不该那么冲动,真金白银的往里投那么多钱。 太冒失了。 不像那个女人,太精明了,空手套白狼,只凭一份设计图就轻轻松松把钱赚了。 所以这一次,宋清韵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西装的讨论度这么高,她也要如法炮制,跟制衣厂合作! 反正京城的制衣厂那么多、市场那么大,凭什么别人能干她不能干? 贾泽慧见女儿眼里含泪,放下锅铲,在围裙上擦了把手: “好了好了,老宋,你别说了——清韵,爸妈不是怪你的意思,是怕你再上当受骗。” 第283章 283:这是吃亏还没吃够啊? 宋清韵吸了吸鼻子,保证道: “妈,这次我不会再往里投钱了,就算投钱,也只投个十块八块,不会像上次那样投几千上万。” “清韵,要妈说,你也别折腾什么生意了,你安心上学,毕业了,我们托关系让你进部委工作,前途顺顺当当的,不比你成天折腾什么生意稳当吗?” 宋清韵不想听她妈说这一套。 既然穿越过来,她就不可能挣死工资。 她必须抓住机遇,跟国家经济一起腾飞! 不过,面对父母的不信任,她也只能口头妥协: “妈,我知道了,我以后会小心的,不会再跟家里借钱了。” 宋清韵转身出了厨房。 宋维中弯腰,捡起刚才掉的蒜瓣,叹了口气,忧心道: “你说这孩子,现在怎么变得这么浮躁?放着安稳日子不过,非要瞎折腾,上次那五千块的教训还不够吗?” 贾泽慧回到灶台边,继续炒菜: “但愿她能听劝,这次她别再掺合什么西装了。” 宋维中暗暗摇头。 觉得不容乐观。 …… 宋清韵在父母那碰了个钉子,不但没有打消念头,反而更坚定了自己要把这个西装生意拿下的决心。 家里找不到西装,她只能把主意打到别的地方。 自然而然的想到了在友谊商店工作的姑姑:宋维英。 友谊商店是涉外商店,也许姑姑认识什么外宾、港商、华侨之类的。 能有渠道弄到一身西装呢? 宋清韵来到友谊商店,找到姑姑,提起西装的事。 宋维英立马来了精神: “你打听这个干什么?” 宋清韵早就想好了说辞: “姑姑,现在这个西装突然被陆衡带火了,我觉得要是有人能做出来的话,一定很好卖,可我连件样品都没有,想来问问您这边,能不能弄到一身像样的成品西装,我拿来照着打版。” 宋维英错愕: “你又不会缝纫,你怎么做?” “姑姑,这个您就别管了,总之您能不能帮我借到一套?” 宋维英为难: “我倒是认识几个经常来买东西的驻华大使和港商,但是,人家西装都是定制的,金贵的很,一件可能要好几百,我哪能随便借来给你打板?” “不用新的,家里有几十年前的旧西装也行,或许有人家里还藏着几十年前的旧西装呢?” “这倒是个办法,那行,我帮你打听打听,要是能借到旧西装的话,我告诉你。” “好,姑姑,您一定要抓紧。” 不抓紧的话,就怕又被那个女人抢先了! 宋清韵托姑姑帮忙之后,回到学校。 趁着放学的时间,她去了女生宿舍,找陆元元。 她的西装生意,还需要陆元元帮忙。 为了生意,她可以不计前嫌、跟陆元元重归于好。 陆元元在宿舍里,刚打完饭回来,冷不丁见到宋清韵出现在门口,还以为宋清韵是来找别人的。 因为自从上次在制衣厂门口闹崩,两人就再没什么交流。 她以为宋清韵已经记恨自己,这辈子都不会来找自己了。 但是,宋清韵却直接走到自己身边,叫道: “元元。” 陆元元抬头看她,眼里露出不可置信。 “元元,咱们能出来谈谈吗,我有话想跟你说。” 陆元元有点拿不准,犹豫了下,还是跟宋清韵出去了。 来到外面,宋清韵先是很诚恳的跟她道了歉,拉着她的手,想要跟她和好。 “我想了想,咱们毕竟是那么多年好朋友,又是校友,不该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产生隔阂,元元,我们和好吧?” 陆元元被她拉着手,指尖有些僵硬。 她们认识这么多年,宋清韵一直是个很骄傲的人,从不肯轻易低头认错。 今天是怎么回事? 可是,看着宋清韵眼眶微微泛红,陆元元终究没有为难她: “好吧,不过,清韵,我要跟你解释一下,上次真的是我哥乱说的,我真的不知道制衣厂的事!” “你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而后,陆元元就在宋清韵脸上看到了——失望? “你,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吗?” 陆元元以为清韵在怀疑自己,想了想,又道: “也不能说全然不知道——” “没事,你知道什么,都告诉我!” 陆元元有点不明白宋清韵为什么那么急切的想打听这些,但,还是把自己知道的来龙去脉都说了。 包括她哥利用她爸的关系,找什么轻工业部的人申请面料。 还有,陆元元去报社找她妈,无意间听到她妈和一个女记者聊天,说什么版权费,每件五毛。 现在想想,应该就是那件风衣了。 最近,风衣畅销。 姜眠接待外宾时,也穿了那样一件。 现在学校里有好多家境不错的女生,也穿上了那款时髦的风衣,已然形成一种风尚。 陆元元竟然有点佩服那个女人。 好厉害的手段。 不但利用他们家的关系帮自己赚钱,还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宣传自己的衣服。 现在不但风衣卖到断货,连她哥身上的西装都成了大家议论的焦点。 真的太有心机了! “原来如此,元元,那你知道,陆衡找的陆叔叔那个朋友帮忙的吗?”宋清韵眼神狂热的问。 “这我就不知道了,只知道是我爸的老同学。” 看来陆元元知道的确实很有限。 宋清韵拉着陆元元的手站起来: “走,元元,我们去你家,去找陆伯伯打听一下。” 陆元元被宋清韵拖着站起来,一起往外走: “清韵,你找我爸问这个干什么?” 宋清韵觉得这事与其瞒着陆元元,不如跟她实话实说: “元元,既然你哥他们能利用一个服装版型赚钱,咱们也可以。” “嗯?” “这次的西装,就是个很好的机会,陆衡穿着西装上报纸,就证明,现在国家对服装的要求没以前那么严了,西装是被允许的正式服装,可是,咱们国家现在还没有一个制衣厂制作西装,要是有人做出来,肯定特别赚钱。” 陆元元问: “所以,你这次,还想再去做西装?” 跟上次一样,投一大笔钱进去? 这是吃亏还没吃够啊! 陆元元现在无比庆幸,当初她妈没给她钱投资那笔生意。 结果,转头宋清韵居然还要再投资西装? 宋清韵解释道: “不是,这次我们不自己做了,自己做的话,需要投资,麻烦不说,还有投机倒把的风险,我们也找制衣厂合作,提供设计图,赚版权费。就是,不知道陆叔叔肯不肯帮忙。” 陆元元肯定道: “放心吧,我爸肯定帮忙的!” 第284章 284:上个生意赚了多少钱? 宋清韵也知道,只要自己张口,陆叔叔肯定会不遗余力的帮自己。 “走,我们快去你家。” 两人出了校门,坐上公交车,去了大院。 到家时,天已经黑了。 陆远樵也刚到家。 正自己烧水泡茶。 空荡荡的二层小楼,只有他一个人。 上次程瑾回来一趟,发现家里脏的不成样子,虽然自己没有回来打扫,但还是趁着星期天自己在家,让王姨过来帮忙收拾了一下。 收拾好以后,陆远樵总算知道稍微保持一下卫生了。 水磨石地面上也没鞋印了。 所以宋清韵、陆元元两人来时,家里勉强算整洁。 “元元,清韵,你们怎么来了?”陆远樵端着白瓷茶杯,站在厨房门口问。 “爸,清韵想找您帮个忙。” 陆元元知道她爸肯定很愿意帮清韵的忙,所以表现的十分雀跃。 陆远樵却意味不明的扫了宋清韵一眼,完全没有往日的热情,淡淡的问: “是吗,有什么事说吧?” 几个人在沙发里坐下。 陆元元挨着爸爸,宋清韵则坐在对面,表现的很是文静乖巧: “陆叔叔,听说陆衡之前跟人民制衣厂合作的事,是您帮着牵线疏通关系的?” 陆远樵:“有这事吗?” 宋清韵一愣。 不知道陆叔叔什么意思。 陆叔叔这是健忘吗? 宋清韵又提醒道: “就是那件风衣。” “什么风衣,我不知道。” 宋清韵:“……” 宋清韵无奈的望向陆元元: 不是你说的吗,是陆叔叔托了老同学帮忙申请什么面料,现在怎么一问三不知? 陆元元有点尴尬,她爸的反应,好像自己故意撒谎一样。 为了证明自己清白,陆元元道: “爸,您忘了,之前我哥跟那个女人去找制衣厂合作,明明是您帮忙联系了老同学,申请那什么面料的。” 陆远樵眼神放空,想了半天,似乎终于想起来似的: “哦,这事儿啊?” 宋清韵、陆元元都是一喜。 终于想起来了! 陆远樵忽然一拍大腿,骂了起来: “你哥那王八蛋,利用我的人脉,结果把人给我得罪了,现在我那老同学已经跟我绝交了!” 宋清韵、陆元元:“…………” 绝交? 绝交的这么不是时候? “爸,这,怎么无缘无故的绝交?” “我怎么知道,反正你哥现在是把人得罪了,我打电话给人家赔礼道歉,人家都不理我了。” 宋清韵顿时心凉了半截。 陆衡怎么这样,过河拆桥? 陆元元不死心的问: “爸,人家真的不理你了吗?” “是啊。” “我哥到底干了什么得罪人的事?” “我哪知道那王八蛋干了什么缺德事儿?总之我是没脸再见我那个老同学了。” 陆元元轻叹一声,望着宋清韵: 怎么办? 她哥自己赚了版权费,转头就把路堵死了。 现在怎么是好? 宋清韵不死心,问道: “陆叔叔,您能告诉我,您那个同学是谁,哪个部门的吗,或许,我可以亲自去拜访一下?” 陆远樵连连摇头: “别了,不能连累你们挨骂。” “陆叔叔,没事,我们不怕挨骂,再说,我们不提您的名字,这事跟您就没关系。” “不提我的名字也没用,你们找上人家,人家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说话肯定不好听,你们女孩子脸皮子薄,还是别触那个霉头了。” 陆远樵一副苦口婆心、为她们着想的样子。 话已经说到这,宋清韵也不好再继续问。 继续问就显得自己不懂事了。 其实,她怀疑陆叔叔是不是故意这么说,其实不想帮忙。 但,又觉得陆叔叔不是这样的人。 陆叔叔一向疼爱自己,跟疼爱自己亲生女儿一样。 只要自己提出要求,不会不帮忙的。 可能,真的是陆衡把人得罪了、陆叔叔不想让自己难堪吧? 宋清韵失望至极。 以为十拿九稳的事,结果落空了。 她强颜欢笑道: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算了,我再想办法,元元,我走了。” 陆元元抱歉的起身: “对不起清韵,我也没想到这样。” “没事的,我会再想别的办法。” 陆元元送宋清韵出门。 陆远樵端起茶几上的杯子,慢悠悠喝了口茶。 陆元元送走宋清韵,又回到客厅。 陆远樵盖上杯盖,问道: “清韵打听这个干嘛?” 陆元元意兴阑珊道: “还能干嘛,最近我哥那身西装火了,清韵觉得这是个不错的商机,想找制衣厂合作,她提供版型设计图,然后收取制衣厂版权费,只是,中间好像有个申请面料的环节,所以她想来问问,跟谁申请面料,哎,没想到,我哥把人得罪了。” 陆远樵挑了挑眉,又端起杯子嘬了口茶。 他懂了,原来是学陆衡和姜眠那一套。 那两人算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估计宋清韵是知道陆衡他们赚到数额不小的版权费,正好最近西装热度很高,所以也想走那条路。 陆远樵忍不住嘀咕出声: “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爸,您说什么?您说谁打的一手好算盘?” “没什么——元元,还是少跟清韵来往吧。” “……”陆元元傻眼,“爸,您——” 让她少跟清韵来往? 这还是她爸吗? 陆元元猛然想到了什么: “爸,您刚刚不会是骗清韵的吧,我哥根本没把人得罪,您故意说谎?!” 陆远樵没有否认。 一副我说了谎、但是我一点都不心虚的样子。 陆元元却是大为震惊: “爸,您为什么要说谎,您为什么不帮她?!” 陆远樵反问: “我为什么要帮她?” “……” 这话把陆元元问住了。 不过把陆元元问住的,不是她爸为什么要帮清韵,而是,她爸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 这在以前,是绝对不可能的! “对了,你们上一桩生意怎么样了,就是你要投钱,你妈不让你投的那个生意。” 顿了顿,又补充: “就是谭成凯偷衣服去南方,谭家人去宋家大吵大闹那回,那个生意怎么样了,赚了多少钱?” 第285章 285:三个小家伙,怪可爱的 听了陆远樵的话,陆元元的脸突然烧了起来。 虽然,这笔生意她只投了三百块。 她已经做好全赔进去的准备了。 她也觉得这桩生意里,自己参与度很小。 可以说跟她没什么关系。 但是,被爸爸当面挖苦讽刺,陆元元还是觉得好像被扇了一耳光。 陆远樵假装没有发现女儿的窘迫,继续道: “看来还没收回本吧,不然那个谭成凯也不至于张口跟我借五十块钱。” “???” “我就说,你妈-的话一定要听,你妈说不能掺合,千万别掺合。” “……” “还有,这次清韵看上那什么西装生意,你知道你哥身上那件西装,是你嫂子亲手做出来的吧?” 陆元元听到从她爸嘴里说出“嫂子”这个称呼,顿时瞳孔地震: “嫂子?” 陆远樵自己也愣了一下,好像下意识的就把这个称呼带出来了。 要不是女儿提醒,他可能都没察觉。 陆远樵眼神儿飘忽,他又不能改口,只能硬着头皮顺着说下去: “是啊,那不就是你嫂子吗?” “爸,您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您以前不是说,那个女人不配进我们家门。” 陆远樵心虚的深吸一口气: “咳,我是这么说的吗?” “您是这么说的!您还大年三十把人赶走,您忘了吗?” 陆远樵太阳穴突的一跳: “是啊,我是这么说的,但是,她进的不是我的家门,她进的是你哥的家门。” 嗯,这么说,没毛病! “……” 陆元元彻底无语。 在她心里向来一言九鼎的爸爸,怎么现在变的像个地皮无赖似的出尔反尔? “怎么现在,连您也妥协了?” “我没妥协,我什么时候妥协了!”陆远樵为自己辩解: “但她嫁给你哥,三个孩子都随你哥姓陆,两人又是合法登记的夫妻,名义上,不就是你嫂子吗?” “您是看她接连登报,还被外宾夸,您见风使舵了吧?” “我——我什么见风使舵了?我只是就事论事而已!” 老伴儿说了,那是个很优秀的人。 他是永远相信他老伴儿的。 老伴儿说她优秀,那肯定优秀。 当然了,承认姜眠优秀不代表他就妥协了。 他还是很有原则的,说过的话不会反悔! 陆远樵赶紧岔开话题道: “咱们不扯别的,就说你哥身上的西装,是你嫂子亲手做出来的,现在清韵明目张胆的学人家的路子,拿西装去赚什么版权费,你觉得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京城的市场那么大,就算我们不做,可能也会有其他人去做。再说,西装的版型那么多,我们又不照抄我哥身上那一件。” 陆远樵知道是劝不住她们了: “行吧,你们去做,我也不拦着你们,但是,别想从我这拉什么关系。” 陆元元不服气: “我哥让您帮忙,您就帮,怎么清韵找您帮忙,您就推辞?” 陆元元不这么说还好,一这么说,陆远樵的火气蹭的上来了: “上次就是以为你哥帮清韵,我才找人托关系!” “上次您是上了我哥的当,这次是清韵亲自求到您面前来,您不正应该帮忙吗?” 陆远樵捂着心口: “我的心已经被你们伤透了,除了你妈,我已经无力去相信任何人了。” 说完,端着茶杯进书房了。 一个个的,全拿他当冤大头! 陆远樵回到书房,把茶杯放在桌上,坐在书桌前看资料。 看着看着,资料上的文字消失,眼前逐渐浮现出三张软乎乎的小脸蛋。 是那天晚上在校门口看到的照片。 三个小家伙,怪可爱的嘞。 陆远樵这人不能说脸盲,但是除非很有辨识度的人,他才能一眼记住。 像这些小孩子,在他眼里,只有男女之分。 其他的全一个样。 但是,那天晚上看过三个小家伙的面容后,他竟然全记在心里了。 事后回想起来,竟然比那天晚上看到的照片更清晰。 奇了怪了。 而且,除了小妞是小姑娘,相貌比两个哥哥柔美,他能一眼分辨出来。 老大陆知言、老二陆知修的脸,他也分别记的一清二楚。 按理说,三胞胎,才一个月,兄弟俩长的差不多,外人恐怕很难分辨出谁是谁。 但,这一次,他偏偏记住了。 三个孩子,每个孩子都有自己的脸,他不会弄混。 神奇了。 难道世上真有什么心灵感应? 不管了,反正他已经写信给友谊农场,以陆衡要进保密部门、必须调查背景的名义,调查陆衡和姜眠的关系。 到时候看那边怎么回复吧。 …… 宋清韵在陆远樵那边没有得到帮助,真的有点灰心丧气。 为什么感觉很简单的一件事,实际操作起来困难重重? 为什么? 明明别人已经做过、而且成功了,自己只是复制别人的方法,那么困难? 想做事真的太难了! 真的是一看就会、一干就废。 不过,宋清韵还是没有放弃。 既然摸不到中间的门道,她干脆,直接找制衣厂。 她特意找了一家规模比人民制衣厂小一点的厂子。 厂房占地面积很小。 厂子大门也不如人民制衣厂气派。 看起来破破烂烂。 宋清韵相信自己有能力说服这个小厂的领导。 但是,进去后,见到了厂长,对方竟然不搭理自己。 无论自己如何说这个西装的前景,对方都无动于衷: “我们没有生产西装的计划。” 宋清韵极力劝说: “未来西装一定会流行起来的,马上就能替代中山装,成为正式场合的穿搭!” 那人轻笑: “怎么可能取代中山装,走吧走吧!” “您没看报纸吗,报纸上陆教授穿了一身西装,好多人讨论,这就证明是有市场的!” “就算有市场,我们都是按计划生产,上面让我们做什么衣服,我们就做什么衣服。我们就是想生产西装,一没有指标,二没有面料,你让我们用什么去做,用嘴吹吗?” 宋清韵忽然明白了。 明白自己卡在哪个关节上了。 对,现在还是计划经济,制衣厂就算想做衣服,也没有自主权。 所以,陆衡和那个女人之所以成功,他们一定是利用率陆远樵老同学的关系,帮制衣厂解决了计划外的生产指标,还有计划外的面料。 所以,陆远樵那个老同学到底是谁?! 怎么才能打通这个门路? 宋清韵一筹莫展的被制衣厂赶了出来。 这一天天的,没一件事顺心。 她真怀疑是不是犯了什么邪祟,要到雍和宫拜拜? 宋清韵一个人失魂落魄的回到学校。 又遇到谭成凯来找自己: “清韵,你不是说,等结束给外宾献花,就一起去南方验货吗,现在外宾走了,你什么时候能启程?” 宋清韵蔫头耷脑: “别烦我了,我有别的事,暂时不去南方了。” 谭成凯:“???” 第286章 286:我大姨就在轻工业部! 谭成凯没想到,这姑奶奶计划变的比翻书还快。 想一出是一出。 谭成凯本就不多的耐心,几乎彻底耗没了: “那我也不去了吧,我发电报过去,让他们把衣服运过来。” 事到如今,宋清韵的心思已经不在那批衣服上了,点头同意: “行吧,别折腾这一趟了,先把衣服运过来。” 谭成凯问: “衣服运过来的话,咱们放哪,现在一时半会儿怕是卖不掉,咱们得找个地方存放。” 宋清韵心不在焉道: “我会想办法解决的。” 谭成凯见她愁眉不展的样子,又问: “清韵,怎么了,你有什么心事吗?” “哎,最近真是没一件让我顺心的事。” “怎么了,跟我说说。” 宋清韵有些犹豫。 她不太放心把自己的计划透露给谭成凯。 这段时间,她总感觉谭成凯有些莫名其妙的偏心那个女人。 万一谭成凯知道自己的计划,再像上次那样阻拦自己怎么办? 可是,接二连三遭遇阻挠,她又很想找个人倾诉一下。 纠结再三。 她还是说了。 说自己想拿现下很火的西装,去跟制衣厂合作,赚取版权费。 谭成凯一听就明白了,这不就是陆衡跟姜眠搞的那一套吗? 上次在制衣厂门口遇见陆衡,陆衡亲口说的,去领取什么版权费。 所以,宋清韵又盯上西装生意了。 宋清韵怕谭成凯看轻自己,替自己解释道: “这次西装的风很大,眼馋这个生意的肯定有很多,就算我不去做,也会有别人去做,我只是想分一杯羹罢了,市场那么大,没理由别人能做,我不能做,放心,这次我自己找个西装版型,不会照抄陆衡身上那件的。” 谭成凯心说,你就想照抄陆衡身上的那件,你也抄不到啊。 那衣服就一件,是姜眠亲手定制的。 难不成,还要让我去偷陆衡的衣服? 狗腿不被打断才怪! 不过,谭成凯确实被宋清韵的话说服了,他不觉得清韵学陆衡他们赚钱的套路有什么不对。 他关心的问: “计划不顺利吗?” 宋清韵摇头: “不顺利,西装的话,应该不难找到,只要找一件差不多的,我可以花钱请人照着衣服,把设计图画出来,再去跟制衣厂谈合作。 但问题是,现在还是计划经济,制衣厂要按计划生产。 生产面料也是上级统一拨下来的。 制衣厂即便有心生产西装,可是一没有指标,二没有面料,他们根本做不出来。” 谭成凯问: “那陆衡他们是怎么做到让制衣厂生产风衣的?” “我听元元说,是陆衡找陆叔叔帮忙疏通了什么关系,他应该是替制衣厂要到了生产指标,还有面料,所以制衣厂才会那么快把衣服做出来。” “那,你也去找陆叔叔帮忙呢?” 宋清韵摇头: “我找过了,陆叔叔说,陆衡把人得罪了,现在陆叔叔没脸再去求人家。” 谭成凯:“??” 得罪了? 陆衡那心眼多的跟筛子一样的,会把人得罪? 谭成凯一时不知道是陆衡在说谎,还是清韵在说谎。 “那现在怎么办?”谭成凯问。 宋清韵道: “现在只能想办法,到轻工业部打听一下,看看有什么办法能帮制衣厂申请生产指标。” 谭成凯从宋清韵的话里捕捉到一个词: “轻工业部?” “对,轻工业部,制衣厂这些厂子,归轻工业部管。” 谭成凯从牙缝里吸了口气: “嘶,我们家是不是有什么亲戚,就在轻工业部工作?” 宋清韵顿时两眼放光: “什么?!谭成凯你说什么!” 宋清韵激动到心跳加速,扯着谭成凯的胳膊连连追问: “你们家有亲戚在轻工业部,是什么亲戚,能说的上话吗?” 谭成凯见她这么急切的样子,使劲想了想,终于想到了: “哦,对了,我大姨,我大姨就在轻工业部!” “你大姨?亲大姨吗?” “是亲的。” “太好了!” 亲姨的关系,只要姐妹不闹矛盾,这是很亲的关系了。 “你们家跟你大姨关系好不好?” “好,当然好,逢年过节两家都有走动,我们家有什么好吃的,我妈都会送我大姨一份。” “那你能带我去找你大姨帮忙吗?” “当然可以,走,我这就带你去,从小我大姨就疼我们,我找她帮忙,她肯定不会不帮的。” “那走吧,现在就去!”宋清韵催促,但是,她又想到了什么,顿住脚步,担心的问: “对了,你大姨,她,应该不知道我吧?” 之前因为谭成凯南下的事,谭家母女俩天天上门找茬。 闹的鸡飞狗跳的。 不知道谭成凯的大姨知不知道这件事。 万一知道的话,只怕自己找上门求人帮忙,人家不一定答应。 现在就希望大姨不知道这件事。 但是,谭成凯说道: “她知道又能怎样,我让我大姨帮忙,她不会拒绝的。” 听这话的意思,应该是都知道了。 宋清韵这几天接连碰钉子,实在是怕了。 她可不敢冒险。 也不想被谭成凯大姨另眼看待。 她想出个主意: “谭成凯,要不这样,等会儿见了大姨,你别说我是谁,要是大姨问起来,你随便帮我编个靠谱的身份。” 总之,她不想遭人白眼。 谭成凯明白她的担忧。 但觉得没必要。 可宋清韵坚持要这么做,谭成凯只能照办: “那行吧,到时候我不提你的名字,如果大姨问起来,我就说你是我在体育馆的同事,这样行了吧?” “行!” 宋清韵痛快点头。 两人当即出发,去了轻工业部。 …… 另一边,姜眠这两天,已经把西装的设计图赶出来了。 拿着设计图又去了人民制衣厂,想给冯厂长看看。 确定没问题了,就去车间赶制样片,顺便再去轻工业部找郑科长问问,能不能像上次那样,再给厂子申请点计划外的西装面料。 上次找郑科长帮忙,是通过陆远樵的关系。 可是这一次,姜眠已经跟郑科长认识了,还有,姜眠知道,原来郑科长是谭成凯亲大姨。 上次去谭家遇见过。 不知道这层关系好不好用。 如果人家不给自己面子的话,那就,只好再让陆教授想办法了。 当然,姜眠还是希望自己能解决一切问题,不要总是麻烦陆教授。 第287章 287:漂亮姑娘 姜眠带着设计图,去了制衣厂,来到冯厂长办公室。 刘秘书一见她进门,立马起身,来到里间办公室外,推开小门向里面汇报: “冯厂长,姜专家来了。” “快请进!” 里屋立刻传来冯厂长格外急切的声音,语气比上一次还要热络几分。 姜眠心里纳闷儿,礼貌朝刘秘书点头示意,推门走进里间。 刚一进门,便迎面撞见迎上来的冯厂长。 “冯厂长?” 冯厂长脸上堆起笑容,只是笑的很不自然: “小姜,你可来了。” 小姜? 连称呼都变了。 上次还一口一个姜专家,今天居然叫小姜? 怎么回事? 姜眠突然想起来了,那天晚上婆婆去饭店吃饭,好像遇见冯厂长来着? 难道冯厂长是看在婆婆的面子,对自己这么客气? 嗯,应该是的! 冯厂长请姜眠入座,不停打量姜眠的脸色,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小姜,那天晚上我在饭店遇到你婆婆了,你婆婆回去后,没说我什么吧?” 语气里带着忐忑不安。 冯厂长心里门儿清,陆教授的母亲可是《华国日报》的编辑部主任。 那天晚上私下议论人家儿子儿媳,虽然没说什么坏话,但毕竟是背后议论,不光彩,老太太要是计较这茬,回头在报纸上给他们使绊子可怎么是好? 这年头报社手握舆论话语权,谁敢招惹报社的人? 尤其是报社的编辑部主任。 笔杆子一晃,分分钟让人身败名裂! 所以那天晚上离开饭店后,他们饭都没心思吃了。 这两天一直悬着一颗心,盼着姜眠上门,好探探口风,确认程主任有没有计较。 姜眠一脸疑惑的望着冯厂长: “我婆婆什么都没说呀,怎么了?” “她真的什么都没说?” “哦,对了,她说了,她说,您告诉她我在制衣厂拿了5000块版权费。” 冯厂长的心猛地一提,连忙追问: “还有别的吗?” 姜眠认真想了想: “别的就没了。” 冯厂长稍稍松了口气,看姜眠神色坦荡,不像是刻意隐瞒,看来程主任回去后真的没说什么。 冯厂长放心了。 程主任大度啊! 这要是换成他们胡同里那些市井老太太,估计这会儿已经被骂了个里外通透了。 得知人家程主任根本不计较这些鸡毛蒜皮,冯厂长这才放心跟姜眠讨论西装的事。 “冯厂长,要不咱们再去趟轻工业部,找那位郑科长打听一下,申请计划外的生产和计划外的面料?” “好,我陪你一起去。”冯厂长立刻应下,随即又斟酌道,“要不要叫上陆教授一同过去?他出面,事情或许会顺当许多。” 毕竟陆教授的面子就是通行证。 姜眠道: “这次我自己过去试试。” “也行。” 冯厂长不再多言,当即安排好车子,带姜眠动身前往轻工业部。 …… 不过,有人比他们先一步到了那边。 谭成凯带着宋清韵,径直找到自己的大姨郑荣,进了她的办公室。 “大姨!” 郑荣原本正埋在案头处理公务,昏昏沉沉提不起精神,听见喊声抬眼,见自家大外甥领着一位容貌出挑的姑娘进来,当即精神一振。 匆匆瞟了外甥一眼,而后目光落在这个漂亮姑娘身上,上下打量。 宋清韵露出一抹甜笑,语气乖巧: “大姨您好。” “你好你好。”郑荣笑着应下,转头看向谭成凯,眼里带着几分问询。 谭成凯瞧着大姨这副格外热切的模样,心知对方多半是误会了两人的关系,但也没挑破: “大姨,我朋友想来找您帮个忙。” “朋友啊,”郑荣忍不住琢磨这个词儿,眼睛笑眯眯的,“是哪里的朋友啊,以前怎么没听说过?” “哦,这是我体育馆的同事,叫,小江。” 宋清韵听到这信口胡诌的一个称呼: 小姜? 是自己多心了吗? 百家姓里那么多姓氏,为什么叫小姜? 郑大姨没有联想到别的,热情招呼: “小江,你好,坐,有事尽管说。” 两人在办公桌前的一条长凳子上坐下。 宋清韵没有绕弯子,当即说明自己的来意: “大姨,我想问您一下,如果让一家制衣厂制作一批计划外的衣服,要走哪些手续?” “这个的话,要先跟上级申请计划外的生产指标,还要厂子自行购买服装面料和辅料。” “需要厂子自己买面料吗?” “对,自己掏钱,这样的话,厂子就是盈亏自负。” “哦,原来如此。” 难怪自己去找那个小厂,人家没兴趣。 不光要跑指标,还得垫钱买面料。 现在大厂都不富裕,更何况底子薄弱的小厂,哪有那么多闲钱垫资? 万一哪个环节出了岔子,还要自己承担赔本的风险。 看来这件事,比她预想的还要棘手。 也不知道陆衡是怎么说动人民制衣厂作风衣的。 宋清韵暗自思忖的间隙,郑荣的目光一直黏在她身上。 这姑娘真漂亮啊! 很有气质。 难怪大外甥死活看不上贺小雨。 早说自己有相中的对象,她也不至于白忙活一场! 回过神,宋清韵抬眼看向郑荣,语气恳切: “大姨,如果,我想帮一家制衣厂申请生产指标和计划外的面料应该怎么做?” “这个啊,这个好说,我可以帮你跑跑腿。” 郑荣只当她是未来外甥媳妇,态度格外热络。 “多谢大姨!” 宋清韵心头一喜,果然谭成凯这层高干子弟的关系,关键时刻格外好用。 “大姨,您能帮我申请一批男式西装的生产计划吗?” “西装?” “对,西装。” 郑荣轻笑一声: “你们也是看了报纸上陆教授那身西装,动了心思吧?” 宋清韵点头: “不瞒大姨,是的。” “眼光倒是毒辣。” 连轻工业部的人都这么说,宋清韵很开心,这证明自己的决定没错,男士西装绝对是下一个风口! 只要抓住这个机会,赚的钱绝对比上一批呢子大衣更多! 她强压下心底翻涌的兴奋,轻声问道: “大姨,那您方便指点我们,具体该找谁对接申请吗?” “当然可以,这个我熟,”郑荣当即起身,“前不久也有人找我帮过这个忙。” 宋清韵跟着起身: “是吗?” “是啊,就是陆教授。” 宋清韵与一旁的谭成凯同时一怔,异口同声: “谁?!” 郑容:“陆教授,他之前想跟人民制衣厂合作一批风衣,就是找的我,对了,那件风衣你们应该都不陌生,就是姜眠在报纸合影上穿的那一件。” “……” 话音落下。 宋清韵整个人僵在原地。 第288章 288:她就是宋清韵? 什么? 陆衡找的就是谭成凯大姨?! 所以,陆叔叔的老同学是谭成凯大姨! 陆叔叔不是说陆衡把人得罪了吗? 可是看大姨提起陆衡时笑眯眯的样子,这像是关系破裂的样子吗? 一旁的谭成凯先出声了: “大姨,原来那批风衣,是您帮忙经手办的手续!” “是啊,我跟陆教授他爸是老同学,他爸亲自打电话找我帮的忙,人家第一次张口要我帮忙,我能拒绝吗。 而且这批风衣很成功,第一批1500件一上市就抢购一空,后来制衣厂又追加了一万件。 那姜眠也是个机灵鬼,抓住一切机会给自己的衣服宣传,前几天报纸上那张合影也穿了那件风衣。 报纸一出来,不光陆教授的西装火了,还带动了那件风衣的销量。” “……” 谭成凯、宋清韵两人已经完全傻眼,说不出话了。 郑容又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说: “知道姜眠为什么那么卖力宣传吗?听制衣厂那边讲,姜眠给制衣厂提供版权,每件衣服要付她5毛钱版权费,这前前后后一共11500件,我算了一下,光版权费她都能赚5750。” 五、千、七、百、五?! 宋清韵被这个数字震惊的张大嘴。 这不就是带货吗?! 那个女人出个版权图,登个报纸就能赚这么多钱。 啊啊啊啊啊啊! 不行了,宋清韵要疯了。 自己也是穿越的,为什么要输给她?! “大姨,”宋清韵眼神狂热,“您能不能帮我疏通关系,我想仿照他们的路子,跟制衣厂合作西装?” 郑容不敢一口答应。 毕竟她也不清楚这姑娘跟自己大外甥到底走到哪一步了。 万一这姑娘就是利用那傻小子,自己岂不是也跟着当冤大头? “这样吧,我领你们见见相关负责人,你们自己过去问问怎么样?” “谢谢大姨!” 只要知道这件事找谁负责,宋清韵就有信心拿下! 两人跟着郑荣出了办公室。 宋清韵心中抑制不住的兴奋。 姓姜的那个女人靠着风衣就能赚到5000多。 一件西装比风衣贵几倍,而且销量肯定更大。 到时候赚几万、甚至几十万也没问题! 宋清韵已经看到美好前途朝自己招手了。 哼,还要谢谢他们给自己启发呢。 要不是他们,自己也想不出这么绝的点子。 宋清韵心中窃喜,跟在郑荣身后,走出过道,刚要上楼。 楼梯处忽然传来一声: “郑科长?” 是一道女声,莫名熟悉。 宋清韵抬眼,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身旁谭成凯一声惊呼: “卧-槽!!” 谭成凯感觉自己大白天见鬼了。 但是,郑大姨突然顿住脚,惊喜的叫道: “姜眠?冯厂长?” 谭成凯悬着的心嘎嘣一下死了。 不是见鬼。 真的是姜眠,和一个中年干部模样的人。 谭成凯忽然想到了什么: 糟糕! 他慌张的看向身旁的宋清韵。 宋清韵已经脸色煞白、表情惊恐。 两人全然慌了神。 姜眠也是没有想到,居然会在轻工业部遇上这两个臭皮匠。 要说看见谭成凯一个人来找郑容,姜眠或许会以为,他只是单纯到单位来看望大姨。 但是,带着宋清韵,这就有意思了。 短暂的愣怔后,姜眠嫣然一笑: “郑科长,您这是要去哪?” 郑科长微微侧头,介绍道: “我带着成凯的朋友去别的部门走动一下,对了,这是小江,成凯在体育馆那边的同事。” “小姜??” 哪个姜? 不会是姜眠的姜吧? 姜眠简直晦气死了。 这傻狗造个谣都要捎上她?! “郑科长,她说她是小姜?”姜眠故作震惊的盯着宋清韵通红的脸。 “是啊,怎么了?” 郑容看向大外甥和那个小江,发现两人脸色都是一阵红一阵白。 郑容一头雾水,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怎么感觉好像有情况? 姜眠望着宋清韵道: “宋清韵,你什么时候改了姓了,跟着我姓姜了?” 嗡!!! 郑容、谭成凯、宋清韵脑子几乎同时轰的炸开。 “什么?姜眠,你说什么?!” 姜眠指着宋清韵,对郑容道: “郑科长,这不就是之前哄骗您外甥去特区、还怂恿他偷衣服、又让他跟家里借了六千块钱的那个宋清韵吗,北大的宋清韵啊?” 一个晴天霹雳,结结实实打在郑容头顶: “什么,她就是宋清韵?!成凯,你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谭成凯脑子乱哄哄的,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就是生怕大姨对宋清韵有意见,才故意编了个身份。 怎么偏偏好死不死的撞上姜眠。 被姜眠当面戳破?! 大势已去! 谭成凯道:“清韵,你先走。” 躲在谭成凯身后的宋清韵忽然转身,拔脚就跑。 但是不巧,姜眠就站在楼梯处。 眼看宋清韵要溜,姜眠直接堵住宋清韵的去路: “宋清韵,你跑什么呀,你上次不是说,咱们应该好好聊聊吗,怎么不聊了?” 宋清韵往楼梯另一边挪。 姜眠紧跟着拦上去。 “让开!” 宋清韵怒火腾腾的瞪着姜眠。 姜眠现在不是挺着大肚子的时候了,那时候肚子里揣着三个小家伙,她怕孩子有个三长两短,恨不能躲着宋清韵走。 但现在,她胆子肥了! 偏要拦着宋清韵: “你不应该跟郑科长解释解释吗,为什么要改名换姓,还有,你来找郑科长什么事?” 已经气的心率不齐的郑容听到姜眠的话,这才回过神来。 她气愤骂道: “成凯,你居然,你居然还跟这个宋清韵纠缠不清,还带她到单位来骗我,你——你——” 郑容气的声音发抖。 谭成凯:“大姨,大姨您听我说!” 谭成凯又怒瞪姜眠: “姜眠,你非要当面挑破吗?!” 姜眠:“我不当面挑破,难道还让你们下次再来欺骗郑科长吗?” 已经无地自容的宋清韵恨恨的瞪着姜眠。 忽然,伸手朝姜眠推过去。 姜眠身后就是楼梯,冷不丁被宋清韵往后推,身子往后仰: “啊!” “姜眠!” 谭成凯没想到宋清韵居然在轻工业部的办公大楼里推姜眠。 谭成凯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伸了出去。 完全是下意识的。 他一把拽住姜眠的胳膊,反手去推宋清韵。 宋清韵也没想到突然发生这个变故。 被谭成凯推的踉跄几步。 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第289章 289:他竟然把清韵推倒了? 变故来得猝不及防。 宋清韵重重摔落在地,尾椎骨骤然传来刺骨剧痛,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等她稍稍回过神,明白发生了什么时,就看见谭成凯正扶着姜眠。 一只手牢牢抓住姜眠的胳膊。 俨然站在了自己对立面。 所以,刚刚,是谭成凯推她的? 谭成凯怔怔的望着坐在地上的宋清韵,也恍惚了一刹。 他刚刚干了什么? 他竟然,把清韵推倒了? 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正抓着姜眠的胳膊。 谭成凯突然像被马蜂蛰了一样,猛然松开姜眠。 朝宋清韵奔了过去: “清韵!” 谭成凯把宋清韵从地上拖起来: “清韵,对不起,对不起,我我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是,我是不想你惹上人命官司!” 他只能这么解释了。 宋清韵鼻腔酸涩,心里难过至极,只觉得一个人站在一片荒地里,没有一个人愿意帮自己。 失神间,刚刚还对她和颜悦色的郑大姨厉声道: “成凯,你个混账,以后不要再带这个宋清韵过来骗我!” 说罢,气冲冲的朝办公室走去。 险些跌下楼梯的姜眠也恍惚了片刻。 刚刚,谭成凯是不是推错人了? 他是不是想推她,结果情急之下错把宋清韵推倒了? 看见郑科长气呼呼离开,姜眠收起心中的茫然,跟在郑容身后追过去: “郑科长。” 剩下一脸懵的冯厂长:“??” 我是谁? 我在哪? 刚刚发生了什么? 姜眠怎么好像跟这位郑科长还有私交? 冯厂长怔了片刻,也跟着去了办公室。 留下谭成凯和宋清韵杵在楼梯口。 上上下下的路人都忍不住投来好奇的目光。 还有特意从办公室跑出来看热闹的。 宋清韵奋力推开谭成凯: “你放开!” 转身噔噔噔跑下楼梯。 “清韵,你听我说!” 谭成凯追了过去。 …… 办公室里。 郑容回来后,将桌上一个文件袋拿起来对着桌子狠狠一摔。 而后坐在椅子里直喘粗气: “谭成凯那个混账,自己上当受骗记不住教训,还跟那个宋清韵来往,还带到我这坑蒙拐骗!” 姜眠跟进来劝道: “郑科长,您消消气,没必要为了那种人气着自己。” 郑容喘了几口粗气,抬头望向姜眠: “你刚刚没事吧?” “我没事。” 姜眠察觉到右手手背有点火辣辣的疼,低头悄悄看了一眼。 发现手背上一道血柳子。 估计是刚刚宋清韵推她时,她下意识想抵抗,被宋清韵挠出来的吧。 姜眠藏起了手背上的轻伤,又劝: “郑科长,您没上当就好。” “幸亏你来的及时,你要是不来,我可能已经带他们去找人了。” “他们找您为的什么?” “还能为的什么,她应该是知道你们拿着风衣设计图,跟制衣厂合作,赚了版权费了,现在也想照抄你们的办法,想拿西装去赚钱。” 郑容越说越气。 怎么会有人这么厚脸皮?! 明目张胆抄别人的点子,还四处骗人。 “对了,听说之前成凯偷了舒兰的衣服,那件衣服,好像也是你给做的吧?” 郑容和郑淑兰是亲姐妹。 老姐妹之间向来无话不说。 所以谭家那点破事,郑容都清楚。 当然也知道谭成凯和宋清韵合伙偷别人的衣服拿去做生意。 “是,谭大姐被偷的那件衣服,就是我给做的,其实,那件衣服,跟之前做的风衣,是一个版型。” 郑容恍惚明白了什么: “我懂了,原来你跟陆教授主动跟制衣厂合作风衣,是想赶在他们前面把那个版型做出来?” 姜眠点头承认: “我不甘心自己的衣服被他们偷去赚钱,所以才跟陆教授想出那个主意,能赚到版权费,确实在我意料之外。” 郑容点头赞许: “不错,就应该这样。” 两人说话间,冯厂长也跟进来了。 冯厂长见郑科长被气的不轻,陪着小心道: “郑科长,您消消火。” “我没事了——” 郑容做了个深呼吸,端起桌上已经冷了的茉莉花茶,猛灌两口,心头的火气总算稍稍平息。 再开口时,语气平和了许多: “冯厂长,姜眠,你们坐吧。” 姜眠刚要找地方坐下,郑容忽然想到上次他们过来找她的事: “对了,上次你和陆教授过来找我,陆教授不是说,等孩子出生摆满月酒,要请我喝酒的吗,怎么又没请?” 姜眠没想到郑科长还记着这茬,讪笑道: “郑科长,不好意思,孩子满月没摆酒。” “行吧。” 郑容也能理解,毕竟三胞胎不是陆教授亲生的,摆酒的话,只会引来闲言碎语。 姜眠落座。 郑容道: “这次找我是为了什么?” 冯厂长犹豫着,没有立即开口。 今天郑科长情绪不太好,他们这不是往枪口上撞吗? 于是冯厂长说道: “没什么正事,我跟小姜过来,就是特地来感谢郑科长的。” 姜眠听冯厂长这么说,立即领会冯厂长的意思,是不想在这个时机提出做西装的事。 她也顺着冯厂长的话头说道: “对,就是想来感谢您一声!上次的风衣,您帮了大忙了。” 郑科长瞟了眼两人一眼,已经猜出两人的心思,是尝到风衣的甜头了: “没事,直说吧,是不是还想做西装?” 冯厂长故意表现出很吃惊的样子: “您怎么知道的?” “刚刚那两个人,也是为了这事过来找我帮忙的。”说这话时,郑容表情又冷了下来。 冯厂长一看郑科长这表情,在心底叹了口气。 看来今天不走运。 应该没戏了。 姜眠也觉得可能没戏了。 不过没关系,人不能一直走运,风衣已经让她赚了一笔,她知足了。 姜眠准备跟郑科长闲聊几句就撤。 没想到,郑科长主动道: “说吧,说说你们的西装计划。” 冯厂长脸上一喜,看向姜眠。 姜眠立马打起精神,开始跟郑容说起自己的打算。 郑容听着,不断点头。 比起谭成凯那混账带人上门行骗,姜眠和冯厂长带着清晰完整的计划来找自己,高下立见。 等姜眠完整了说出和制衣厂那边商量好的计划,郑容点头道: “我也很看好西装生意,既然你们有了计划,市场也有这方面的需求,尽管放手去做,需要什么手续,我这边会帮你们办好。” “!!!” 姜眠、冯厂长喜出望外。 原以为今天没戏了,没想到郑科长这么好说话。 答应的这么痛快? 郑科长又补充道: “额,就是西装的面料,可能不太好弄,要费点周折,不过你们放心,京城的制衣厂如果能生产西装,那一定是你们人民制衣厂,不会有第二家。” 意思很明显,西装生产只允许你们家做。 不给别家! 冯厂长激动的起身: “谢谢郑科长!实在太感谢了!” 这天,郑容下了班没有回家,直奔谭家所在的槐花胡同。 第290章 290:你为什么没打回来? 离开郑容办公室,冯厂长目光兴奋道: “太好了,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我还以为今天要黄了!” 姜眠也说: “是啊,刚刚看郑科长气成那样,我还以为会把气撒在我们身上,连带着我们倒霉,没想到——” “没想到反而借着这事占了先机,哈哈!”冯厂长开心的笑出声。 能不笑吗? 刚刚郑科长可是承诺了,整个京城的西装制作,只交给他们厂子! 不会交给其他家。 他们是独家生意! 到时候销路要是打开了,那真的是财源滚滚! 盖家属楼有望了! “小姜,这事还得感谢你,原来你跟郑科长私底下那么熟。” “也不算很熟,就是因缘际会的见过一面。” “反正不管怎样,你都是大功臣,那两块钱版权费,值了。” 听他提起版权费,姜眠忍不住叮嘱道: “冯厂长,这回西装的版权费,您可别再往外念叨了哈。” 冯厂长脸色一僵: “好,这回一定保密,绝不往外透露。” 确实该保密。 西装的版权费,必定是笔大收入。 几万都说不准。 要是说出去了,难保不会有人眼红。 不然,刚刚那两个人,也不会那么快找上郑科长。 “小姜,那就麻烦你多往这边跑几趟,咱们再敲定一下西装面料,然后就开始打样,到时候厂子发你奖金。” “奖金就不用了,能把版权费全部结算给我就行。” “那没问题!” 冯厂长心情很好的把姜眠送回华清大学。 回到家,陆衡也在,正抱着哭闹的老二在阳台上晒太阳。 姜眠来到阳台: “知修怎么哭啦,来,给我。” 姜眠伸手去抱孩子。 “你手怎么了?”陆衡发现她手背上一道长长的红痕,立马紧张的问。 姜眠都忘了自己手背上的伤,完全不在意道: “小伤,没事。” 她坚持去抱孩子。 老二闻到妈妈身上香香的味道,刚要闭嘴不哭,结果爸爸一把推开妈妈-的手,不让抱。 老二:“哇——哇——” 又开始嚎起来。 陆衡好像没听到孩子哭一样,对姜眠道: “你在这等着,我给你擦点碘伏。” 陆衡抱着哇哇大哭的老二,回屋,拿了碘伏和棉签过来,然后把老二放到旁边的桌子上。 老二躺在桌上,仰望蓝天: “哇——哇——” 奶奶,我亲爱的奶奶呢? 都没人管我的! 姜眠听不得孩子哭,弯腰去抱,结果被陆衡直接拽到自己怀里坐着: “坐好,给你消毒。” “就这点小伤,已经好了,你消什么毒?” 嘴上这么说,但是她知道,与其浪费时间争执,不如乖乖听话。 陆衡棉签蘸了碘伏,在姜眠手背上擦: “在哪蹭的?” “不是蹭的,给人抓的。” “???” 陆衡抬头。 姜眠:“你快擦啊!” 陆衡又低头擦碘伏: “谁抓的?” “你听我给你说一个离谱的事——” 姜眠把去轻工业部,遇到谭成凯和宋清韵的事说了。 说自己戳破宋清韵的身份,宋清韵想推自己下楼,这道伤就是当时宋清韵抓的。 陆衡扔掉棉签,脸色铁青道: “你没打回来吗?!” “……没。” “你为什么没打回来?!” 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 姜眠:“……” 她能说她当时根本没想到吗? 现在被陆衡这么一问,她竟然也有点后悔。 当时是不是应该趁机把人摁在地上锤一顿? 可是,她不会打人啊? 长这么大,她只跟陆衡打过架。 其余连只小猫小狗都没打过。 真要主动打人,她甚至都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像农场那些彪悍的女人那样?薅头发? 扇耳光? ——踹裤裆? 陆衡严肃叮嘱: “记住了,下次有人跟你动手,必须给我双倍打回来!” 姜眠讷讷点头: “记住了。” 过了片刻,陆衡声调忽然放轻: “当然了,打的过才能打,打不过,就跑快点。” “哦。” “哇——哇——” 旁边仰望天空的陆知修还在嗷嗷大哭。 姜眠连忙从陆衡怀里站起来,要去抱孩子。 张小燕抱着另一个孩子从屋里出来: “姜姐,小妞应该饿了,要不要喂奶?” “要。” 姜眠抱歉的看看二儿子: “知修,妈妈先给妹妹喂奶,你稍等一下好吧?” 又转身去抱闺女去了。 陆知修:“哇——哇——” 奶奶,奶奶你在哪? 我要找我奶奶! 陆衡起身,把椅子让给姜眠,自己去抱二儿子。 陆知修躺在爸爸结实的手臂上,终于识相的不哭了,一抽一抽的望着爸爸的脸。 爸爸冲他微笑: “乖,终于不哭了?” “嘤!” 陆知修又委屈的抽抽了一下。 姜眠喂着奶。 伸出手,手指轻柔的在小妞的小脑袋上摸了摸,又仔细的描画着小妞的眉眼。 望着小妞开始长出来的眉毛,再抬头,看看抱着儿子走来走去的陆衡。 书里说,小妞长大后跟爸爸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这哪里是长大后才长的像,明明小时候已经很像了! 而且越来越像。 …… 吃过午饭,陆衡去上班。 姜眠陪着三个孩子在床上玩。 玩着玩着,大人孩子全睡着了。 这一觉睡的十分香甜安稳,足足睡了两个小时。 睁眼已经下午三点多。 姜眠起来忙活孩子,换尿布,喂奶,刚忙活完,孟丽丽来了。 “孟姐,你都好久没过来了,今天怎么有空?” “我今天来——” 孟丽丽进了卧室,刚要说话,忽然看见满床孩子。 十二只手脚一起捣腾。 满眼的生动活泼。 “哎哟!” 孟丽丽惊呼一声: “好可爱啊!” 孟丽丽看都不看姜眠,直接扑向了三个孩子。 孟丽丽上次见到三胞胎,还是姜眠月子里。 当时三个小家伙被包裹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颗小脑袋。 像个睡着的小布娃娃。 这次再来,天气转暖,身上的包被撤了,三个孩子穿着长衣长裤,手脚都露在外面。 再加上刚刚吃饱喝足,正是精神头旺盛的时候。 四仰八叉的躺在那,小胳膊小腿儿一起挥舞踢腾,别提这个场面有多欢腾热闹了。 第291章 291:孩子长的像后爹是怎么 孟丽丽扑到床边去看三个孩子。 一个、两个、三个。 一胎三个宝宝! 各个白嫩水灵、精致漂亮。 三个孩子穿着一样的衣服。 最左边的这个咧嘴吐泡泡: “啊呜啊呜——” “小哥哥你在说什么呀,姨姨怎么听不懂呀?” 姜眠介绍: “这个是老大。” 孟丽丽再看旁边这个: “那这个就是老二了,二哥一看就是个调皮的货!” 两条小短腿疯狂踢腾。 小拳头也是胡乱挥舞,时不时砸在旁边大哥身上。 大哥也是好脾气,被砸了都不带生气的。 最右边的这个最乖巧,见到有人在看自己,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孟丽丽看。 盯了没两秒,忽然眉眼一弯,露出一个没牙的笑容,甜甜的。 孟丽丽心都甜化了,连连惊呼: “啊!我的天,三胞胎怎么这么好看,太可爱了叭,怎么这么可爱!不行,我一定要抱抱,哎呀,可是抱哪一个啊?怎么办怎么办,先抱哪个?” 孟丽丽竟然陷入了纠结。 她以前到别人家里看刚出生的孩子,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难题。 她连双胞胎都没抱过。 更别提三胞胎了。 她忍不住替姜眠犯愁: “姜眠,你会不会要抱的时候,不知该抱哪一个?” 姜眠点头承认: “当然会,三个孩子,有时候确实不知道先抱哪一个,不过,哪个闹觉、饿了或者不舒服,我就先抱哪个。要是三个都乖乖的没什么事,我就轮着来,挨个抱一遍。” 她尽量做到让每个孩子都能感受到妈妈-的爱。 绝不冷落,也绝不偏心。 只是有时候确实手忙脚乱、顾不过来。 孟丽丽感叹一句: “真难为你了。” 孟丽丽艳羡的目光在三个孩子脸上来回划过: “不过,我要是有三胞胎,我怕是能幸福的直接昏过去!” 说完这话,孟丽丽的目光落在了刚刚那个冲她笑的孩子脸上。 刚要伸手去抱。 忽然发现,咦,这张脸、怎么莫名熟悉? 可是又想不起来到底像谁。 疑惑间,她把手伸向这个孩子: “这是小妞吧?” “是,这是小妞。” 孟丽丽很小心的把小妞抱起来,放到自己胳膊上,低头凝视怀里的小宝贝。 粉嫩白皙的小脸蛋软乎乎的。 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懵懂又天真。 孟丽丽越看越喜欢,心尖都软得一塌糊涂。 “呜,怎么那么可爱呀,给姨姨亲一口好吧?” 见姜眠没反对,孟丽丽贴上去,在软弹的小脸蛋上亲了一下: “唔啊!” 口感真好呀! duangduang的~~~~ 感觉使劲嘬一口,能把脸皮子嘬破。 亲完之后,再去看小脸蛋。 怎么莫名有点头皮发麻? 这眉眼、这轮廓,怎么——居然让她想起陆教授?! 孟丽丽心尖一颤,抬头看向姜眠。 姜眠的眉毛是细细弯弯的,柔和舒展,有种柔美的气质。 小妞却是浓眉。 陆教授恰巧就是浓眉。 而且,“父女俩”都是那种有棱有角的浓眉,连眉形的弧度、眉眼间那点自带的清冷轮廓都一模一样。 我滴妈呀!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陆教授亲生的! 姜眠见孟丽丽表情恍惚,一会儿盯着小妞看,一会儿盯着自己看。 一会儿又陷入怀疑的样子,便猜到了什么。 姜眠打断了孟丽丽的思绪,问道: “孟姐,你过来有什么事吗?” “哦,对了,差点把正事忘了,我是来给你送采访的提纲的,在我包里,你看一下。” 姜眠去翻看放在床尾上的皮包,里面有一张折叠起来的文件: “让我妈带回来就行了,还劳烦你为这事专门跑一趟。” “嗐,这事是交给我负责的,我哪能老是麻烦程主任,她手头的事情也很多,所以还是我自己过来吧,你先看看提纲有没有问题。” 姜眠打开纸,挨个问题扫过去。 嗯,问题都很绿色,很干净。 没有什么关于个人感情方面的隐私打探。 应该是婆婆的功劳吧? 姜眠没有什么意见: “都可以,我先想想怎么回答。” 孟丽丽问她: “除了这些,你还有什么想补充的吗?” 姜眠想了想,小声问: “我能在采访里提一嘴过段时间男式西装可能要上市吗?” “男式西装?” “对!” “你又跟制衣厂合作了?” “嗯,已经跟冯厂长谈好了,今天上午刚去过轻工业部,部里的领导也同意我们的计划,下一布就是等面料,如果有合适的面料的话,应该很快就上生产线。” 孟丽丽露出一个讳莫如深的笑,笑声问: “是不是还有版权费?” 姜眠点头。 “老实说,上一批风衣,赚了不少吧?” 姜眠点头,对孟丽丽,她没什么好隐瞒的,毕竟当初去制衣厂谈合作时,孟丽丽也在场。 要说自己没赚到钱,摆明了是撒谎。 她已经厌倦撒谎了!!!!!! 只能承认。 孟丽丽感叹: “真是没想到,居然还能这么光明正大的挣钱,陆教授脑子就是好使!” 孟丽丽又道: “这一批西装要是上市了,姜眠,你可就是万元户了!整个京城怕是都找不出几个万元户!” 姜眠谦虚: “运气好罢了,谁也不能一直走运。” 姜眠现在的心态是,能挣一笔是一笔,把钱挣到手了,哪怕将来没有赚大钱的机会了,手里的钱也能让她心里踏实些。 孟丽丽抱着孩子,又跟姜眠商量了下采访的细节和时间。 时间方面,陆衡比较忙,要看他哪天能抽出时间。 还有,双方约定好了,到时候去报社进行采访。 正好再借用报社的场地,给他们拍照片。 这次,要拍全身的。 多拍几张。 难得陆教授愿意接受专访。 也省得读者再找上门来要全身照。 把采访的事情商量好了,孟丽丽才依依不舍的放下孩子,离开单元楼。 走在路上,孟丽丽越想越不对劲。 脑子里一直浮现着跟陆教授长的像的小脸蛋。 众所周知啊—— 姜眠是挺着大肚子嫁给陆教授的。 按理说陆教授是后爹。 可是生出来的孩子,为什么会长的像后爹呢? 难道我眼神儿有毛病,看岔了? 第292章 292:牵手散步 不行,这事得找个人说道说道。 孟丽丽想到了跟姜眠一家有来往的谭舒兰,特地跑到医院找她。 谭舒兰结束了离婚的风波后,又回医院上班了。 这会儿快到下班时间,孟丽丽直接去了医院财务科。 谭舒兰见到孟丽丽,特意打开门,让孟丽丽进来: “你怎么来了?” 孟丽丽没有绕弯子,直接问道: “诶,最近你有没有去姜眠家里,看三胞胎?” “最近没有,我哪里好意思老是到人家里去,人家带孩子已经够忙的——怎么了,你刚刚去了?” “嗯,陆教授答应我们报社做专访,我刚刚过去一趟,见到了三胞胎,你猜怎么着?” 谭舒兰被她神神秘秘的样子搞的也有点好奇: “怎么了,你快说!” 孟丽丽压低声音说: “三胞胎里的小姑娘,长的居然像陆教授?” “???”谭舒兰一脸怀疑的望着孟丽丽,“不可能吧,你是不是看错了?” “我没看错!” 谭舒兰开始回忆上次见到小妞时的样子,小家伙刚满月,腮帮子肉乎乎的。 像陆教授吗? 谭舒兰觉得不可能: “姜眠不是挺着孕肚嫁过来的吗,肚子里的孩子跟陆教授又没有血缘关系,怎么可能像陆教授?” “是啊,我也纳闷了,可真就一模一样!” 谭淑兰忽然想到一种可能: “对了,这个小妞是吃母乳的,从出生就一直跟在姜眠和陆教授身边,晚上也跟他们睡,是不是因为天天在一起,所以越长越像,夫妻还有夫妻相呢,说不定孩子跟谁时间长,就长的像谁呢?” 孟丽丽怀疑人生: “还有这事儿?” “是啊,从医学上讲,一家子长的像,也不一定全是基因的作用,生活习惯和饮食习惯什么的,也会影响人的相貌让一家人越来越像。” 孟丽丽:“才两个多月的小奶娃,除了吃奶就是睡觉,能有什么生活习惯和饮食习惯?” 谭舒兰:“……” 这倒也是哈: “可能,只是碰巧了,陌生人之间也有长的像的,更何况这种一个屋檐下生活的,长的像也是有可能的。” 孟丽丽见谭舒兰完全不放在心上的样子,知道,自己再怎么说也是白搭,只有亲眼见到小妞现在的长相,才知道有多离谱。 “要不你改天去姜眠家里看看三胞胎吧。” 这倒是提醒了谭舒兰立: “你还别说,我真有点想三个小家伙了,真的特别可爱,正好带我妈过去看,我妈前几天还念叨三胞胎,又不好意思上门。” “是吧是吧,那可是三胞胎啊,个顶个都好看,真的羡慕死我了!” 两人想着三胞胎的样子,狠狠的流了一阵哈喇子。 …… 华清大学单元楼。 孟丽丽走后,姜眠把三个孩子交给张小燕。 估摸着快到学校放学时间,就出了家门。 来到物理系教学楼旁边一个小凉亭子里坐着。 在这等陆衡下班。 等了没多久,有学生经过,看见姜眠一个人在那,立即满脸堆笑的走过来: “师母,您是过来找陆教授的吧?” “是,我过来找他。” “要不我进去给您通报一声?” “多谢同学,不过不用了,他一会儿就下班了,我在这等会儿就好。” “那好吧。” 学生嘴上答应着,进了教学楼,还是邀功似的跑到陆衡那,跟陆衡汇报: “陆教授,我刚刚看到师母在楼下凉亭子里坐着,说是在等您下班。” 陆衡抬头:“??” 学生立马脊背挺得笔直: “千真万确,就在楼下坐着!” 陆衡淡淡开口: “知道了。” 学生走后,陆衡立马收拾了东西,拎着包提前下班。 出了教学楼,朝亭子里看。 果然看见姜眠坐在那,一副惆怅的样子。 陆衡迈开大长腿,快步跑过去: “怎么了?家里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 “没什么?”陆衡一脸怀疑,没什么事,会特意跑到凉亭里等他放学? 看这样子也不像是来等他约会的啊? 姜眠怕他担心,赶忙说道: “真的没什么,就是有件事不方便在家里说,咱们在外边说吧。” “???” 陆衡更好奇了。 不过听说家里没事,陆衡放心了。 主动拉起她的手: “那走吧,咱们去操场,边走边说。” 姜眠扯了扯自己的手: “走就走,你拉拉扯扯的干什么呀?” 陆衡牢牢攥紧她的手,不让她挣脱: “我正大光明拉我老婆的手怎么了?你没见现在年轻人谈恋爱,都手拉手吗?” “人家那是谈恋爱,咱俩都老夫老妻了,不兴这一套!” “你说了不算,我说了算!” 姜眠拽了几下,没有拽开,反而被他十指紧扣,握的更紧了。 姜眠拽的手疼,索性放弃了,任由他牵着自己,去了附近的操场。 操场上,两人沿着跑道散步。 晚风轻柔,霞光烂漫。 两人手牵手走在跑道上,美的好像一幅画。 原本在操场上锻炼的师生,纷纷停下动作。 打球的抱着球发傻。 跑步的都不约而同减缓了速度,变成慢跑,然后步行,最后变成呆立在原地。 所有人都朝两人投来不敢相信的目光。 人前冷漠严厉的陆教授,居然主动牵着老婆的手在公共场合散步! 这画面是真的嘛?! 众人打量的目光落在陆衡眼里,陆衡假装没有看见,微微侧脸,看向身旁的人: “说吧,到底什么事值得你跑过来找我?” 姜眠垂眸,故意回避着四面八方的打量,说道: “今天下午,孟丽丽过来找我了。” “嗯,然后呢?” “她抱着小妞,一直盯着小妞看。” 陆衡猜到她要说什么了,但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问: “她为什么盯着小妞看?” 姜眠扭头看他: “你装什么装?别人面前装装就罢了,我还不知道你八百个心眼子?” 陆衡:“……” 看来太聪明也不是什么好事。 想装傻都不行。 陆衡尴尬的轻咳: “行吧,孟丽丽是不是看出来,小妞长的像我了?” “应该是看出来了,”姜眠长叹一声,愁眉苦脸的问: “怎么办啊陆教授,小妞越长越像你,就是想瞒也瞒不住了,怎么办?” 陆衡:“谁让你跟人家说我死了?” “……” 第293章 293:这一巴掌,是你应得的 姜眠给他这毒嘴噎了一下,脑子转了转,替自己辩解道: “我不这么说还能怎么办,我当时怀了孕,到另一个农场去,我要是不说我男人死了,人家肯定以为我是未婚先孕、乱搞男女关系。 到时候不光我要被人指指点点,以后孩子出生,也会被别的小孩骂。 我只能说我男人死了,这是我唯一能光明正大生孩子的理由了。 但我没想到,这话后来会被孙老师带到京城,告诉所有人。” 听她说起这些,陆衡忽然情绪翻涌。 一股委屈、酸涩冲上心头。 他站住脚,大声问: “你知道自己怀孕时,为什么不写信给我?你知道我在哪,你能找到我的!你为什么不找我?你为什么宁愿孩子没有爸爸,也不来找我?” 姜眠没想到他突然发脾气。 本来就有点焦虑,现在更难受了,忍不住眼眶发热。 陆衡一看她要哭的样子,知道自己一时没控制住情绪,语气太凶了: “对不起!” 陆衡一把将人搂进怀里抱着。 围观群众:!!!! 他们抱在一起了! 陆教授大庭广众的,居然把媳妇抱在怀里!! 姜眠泪眼模糊,虽然什么都看不清,但是能察觉到别人异样的目光: “你放开,别这样,那么多人看着呢。” “那你,别生我的气——”语气卑微。 姜眠:“我不生气。” 陆衡:“我不信。” “我真的没生你的气。” “真的?” “真的,你快松开我,操场上好多人!”姜眠语气急切。 陆衡这才犹犹豫豫的把人松开。 但是没敢全部松开,他还是紧抓着她的手,好像生怕她跑似的。 姜眠没跑。 她只是抬手抹了把眼里的泪,把眼泪擦干,而后冲陆衡笑了笑。 陆衡见她应该是真的没生气,这才放心。 想了想,陆衡说道: “既然咱们今天说到这了,我还是想问你那个问题,如果你不想回答、可以不回答。” “你说。”姜眠已经预感到他要问什么了。 “你当初为什么要离婚,”至今提起这事,陆衡心头仍然会作痛,好像每个字都带着尖刺,刺痛他的心: “还有,后来怀孕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姜眠张口结舌。 她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能说她做了个梦,梦里自己跟他回京城后会难产而死,她是害怕梦境成真,所以才执意离婚的吗? 她要这么说的话,陆衡肯定以为她是疯了吧? 可是,如果什么都不说的话,这件事,可能会变成陆衡心底的一个疙瘩,也会变成两人之间的一个疙瘩。 怎么办? 要不要实话实说? “你不想说也没关系,我不问了。” 姜眠嗫嚅道: “我、不是不想告诉你。” “那是为什么?” “我主要是怕你不信。” “你说,我肯定会信。” “……” “说吧,哪怕你给我戴了绿帽子,也如实告诉我,我不会计较的。” “我才没有给你戴绿帽子!” 每天都被他榨的干干的,哪还有闲工夫给他戴绿帽子?! 陆衡问:“那你说说是什么原因。” 姜眠咬着嘴唇,纠结的要死。 陆衡见她又是咬牙、又是皱眉、又是叹气,表情精彩的好像演员,陆衡也不说话,默默的等待着。 哪怕等到天黑,他也要等下去。 姜眠纠结了好久好久,才开口: “那,先说好了,我要说了,你不能骂我。” 陆衡:“……” 还真给他戴绿帽子啦? 谁呀? 难道是二牛? 一时间,陆衡脑子里闪过好几个嫌疑人。 “你说,我不会骂你的。” 姜眠还是在纠结,她忽然下定决心似的,冲口说道: “因为我做了个梦!” “???????” “咱们返城的前一天,我做了个梦,梦里,我要是跟你回到京城,我会死于难产,那个梦跟真的一样,我躺在产床上咽了气,咽气时的情形我到现在都还记得,孩子出生了,哇哇大哭,但是我看不到,我就咽气了!我太害怕了了,所以——” 陆衡以为自己能绷得住的。 他以为无论姜眠说出多么离谱的原因,自己都有足够的心理准备。 哪怕给自己戴了绿帽子,他也能接受。 但是—— 但是姜眠偏偏给了他一个离谱到不能再离谱的理由: “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不是,我没开玩笑——我就说吧,你不会相信的,算了,当我没说。” “不是,你认真的?!” “认真的~~” “你因为一个梦,醒来突然发疯跟我离婚?!!” “嗯~~” 陆衡:“……” 他后悔了。 后悔刚刚不应该答应不骂她。 他现在真的很想骂她一顿! 但是,他又好想哭。 就因为一个梦啊,他差点老婆孩子都没了! 这辈子都没这么委屈过! 姜眠见他脸颊抽搐,一个大男人眼泪汪汪的,心知自己的理由确实够离谱的。 她根本顾不得周围是不是有人。 上前环抱陆衡的腰,把脸埋在他怀里: “算了,你还是骂我两句吧!” 陆衡只是轻轻抽了抽鼻子,声音沙哑道: “我宁愿你给我戴了绿帽子,也不想听到这么奇葩的理由,姜眠,我再问你一次,你是认真的吗?” 姜眠:“我是认真的!很认真!” 陆衡气的呀。 又气又委屈。 骂又不能骂,想来想去,抬手,在姜眠屁股上重重拍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是你应得的!” “啊!” 姜眠揉着屁股蛋: “你打我就打我,能不能别大庭广众的打屁股?” 姜眠使劲推开陆衡,悄咪-咪抬眼偷看。 就看见满操场震惊到扭曲的脸。 姜眠脸颊通红。 早知道有这么一出,刚刚不应该答应他来操场说话。 还不如在家里! 陆衡想了想刚刚听到的理由,还是觉得无语: “你心情紧张做噩梦我能理解,但是,你醒来不是应该告诉我你的噩梦吗,而不是因为梦里发生的事、跟我闹离婚!” 姜眠道: “剧情没那么简单。” 陆衡:“??” 还有剧情? 既然都说到这了,姜眠索性全盘托出: “我在梦里知道,原来,这个世界,只是一本小说,男主角是你——你知道女主角是谁吗?” “女主角不是你吗?” “不是我,女主角是你那个青梅竹马宋清韵。” 陆衡:“…………………………” 这辈子没这么无语过。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剧情? 能不能先把作者拉出去枪毙半小时? 第294章 294:这辈子没闯过这么大祸 姜眠继续: “书里,我只是你的前妻,跟着你一起返回京城,结果,到了京城,你爸妈在火车站接你,看见你竟然在农场结婚,娶了个乡下女人,一时承受不住打击,双双住院了——” “……” 陆衡刚想反驳: 他父母怎么可能因为他结婚而住院? 然后,突然想到,老陆知道他跟一个孕妇来往后差点中风。 算了,不说了—— 就老陆这反应,当场气死也不是没可能。 姜眠继续: “跟你到了京城后,我这个乡下媳妇,没有文化,配不上你们家,处处被人嘲笑,然后我就作天作地,把你们家闹的鸡飞狗跳,跟你妈、你妹,跟你们全家作对,差点没把你妈气出个好歹。还有,跟你的感情也破裂了——” 陆衡振振有词的打断她的话: “你的梦一点逻辑都没有你知道吗,你是什么性格的人你不清楚吗,你那么温柔懂事,处处替别人着想,怎么可能作天作地?还有,我跟你的感情,天地可鉴,怎么可能说破裂就破裂?” “是啊,我也纳闷儿啊,但书里就是这么写的,谁知道作者是不是用脚趾头想的剧情?” “还有呢?” “还有,在书里,我怀着三胞胎大肚子,跟你们隔壁邻居打架,对了,就是大年三十晚上去你们家,隔壁老太太找过来,说家里没电,就是那个年纪大的老太太——” 陆衡:…… 这个梦居然有鼻子有眼的? 到底是姜眠梦里真的发生过,还是她后来信口胡诌的。 姜眠:“我挺着大肚子找那个老太太打架,结果自己先摔倒,摔的早产,在医院里,我生下三个孩子,就咽气了,孩子的脸都没看到一眼。” “……” 虽然陆衡觉得实在无语,但是,这种情况下,他也只能暂且无语的相信着: “在你的梦里,你生的也是三胞胎?” “嗯!不过,梦里,我是顺产生的孩子,小妞在中间出生,知修是最后出生的,除了出生顺序不一样,其他的都一样。” 陆衡忽然想到了什么。 他开始懂她为什么那么害怕生孩子了。 为什么她在产房里瑟瑟发抖,总怕自己过不去那关,还有,她躺在手术床上说的那番像临终遗言的话。 还特意嘱咐,如果自己死了,让陆衡再结婚,给孩子找后妈,但是不要找宋清韵。 陆衡当时以为她神志不清、胡言乱语。 原来,她是害怕梦里的事真的会发生。 陆衡忽然就想通了这一切。 原来,症结在这。 “再后来呢,后来的事你知道吗?” “知道,我死了以后,三个孩子没人照顾,这时候,宋清韵就出现了,她对孩子无微不至,很关心,你看在她那么疼爱孩子的份上,又面临双方父母的催婚,所以跟她结婚了——你们生活的可美满了!!” 重点:可美满! 陆衡深吸一口气: “我要是知道这本书是谁写的,我一定半夜从书里爬出来拍死他。” 真的。 他要把作者的脑浆子抠出来看看,看看是什么他不认识的成分。 “好了,该说的我都说完了,这个梦当时跟真的一样,我真的很害怕,我不想死。 我不想一到京城,就把你爸妈气到住院,我不想当书里的乡下媳妇,所以我才跟你离婚—— 其实,我自己后来也怀疑过,是不是我精神有问题,但是,你走了不久,我发现我真的怀孕了,我才知道,不是我的问题。” 陆衡依然揪着她怀孕的事不放: “不管怎样,你怀孕了,应该告诉我,我们可以一起改变结局,而不是你自己承担一切,你既然在梦里知道自己怀的是三胞胎,你自己能想象的出来、你一个人怎么照顾三胞胎吗?” 姜眠叹气: 她确实想象不出来。 怀孕时,她一直天真的以为自己能照顾好三个孩子的,最多吃点苦,她不怕吃苦。 可是,真正生出来才知道,照顾孩子哪有那么容易? 真要全靠自己,她怕是想上吊都没时间挂绳子。 更别说还要上班赚钱了。 农场那点可怜巴巴的工资,都不够买奶粉。 陆衡见她低头不说话,又想到了另一件事: “我现在终于明白,你为什么不想让别人知道你是我前妻了。” 姜眠:“我是怕,万一暴露出我的身份,我还是要走书里的老路,所以我不敢让人知道。 尤其不敢让宋清韵知道—— 我其实,不想瞒那么久的,但是,我也没想到,瞒着瞒着,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现在所有人都以为孩子不是你的。 但是,小妞越长越像你,他们早晚会怀疑孩子是你亲生的。 怎么办啊,我这辈子没闯过这么大的祸!” 她是真的、真的没招了! 现在全世界都以为她前夫死了。 姜眠不敢想象,别人要是知道她前夫是谁,唾沫星子会不会把她淹死? 陆衡见她恐惧不安的样子,再次抱她在怀里: “没事,不要怕,有我在。” “可是,咱们怎么解释,孩子是你亲生的?” 陆衡分析道: “你之前因为害怕跟书里一样难产而死,所以才隐瞒你是我前妻的事,对吧?” “嗯。” “现在你平安生产,三个宝宝也好好的,你可以放心了,不怕别人知道你是谁了吧?” “……嗯!” “咱们之前的关系,可以公之于众了吧?” “…………”姜眠从他怀里抬头,“所以,只能公开了,是吧?” 公开她是个撒谎精的事。 陆衡眸光闪动,心思转了几转,而后有了主意。 他望着姜眠战战兢兢的脸,安抚道: “眠眠,这件事交给我,你不要担心,我会妥善处理好的。” “你怎么处理?” “咱们等个合适的时机,会慢慢公开,让别人知道,你是我前妻,我是你前夫,孩子是我亲生的,总之,你不要为了这件事忧心——还有,你不要告诉任何人,说你是因为做了个梦、才跟我离婚的,更不要说什么剧情。” “为什么?” “我不想让别人觉得我老婆精神有问题。” “………………” 所以,说了这半天,他到底是信了、还是没信? 第295章 295:如果真有谁欠谁,那一 陆衡是相信姜眠的。 他相信姜眠真的做过那样一个预知梦。 也能理解姜眠的选择。 但是,别人不一定相信。 别人也不能理解。 如果别人听说她因为一个梦就提出离婚,别人肯定以为她疯了。 陆衡不能让她承受那样的揣测。 所以,这个梦他自己知道就行,没必要让别人知道。 陆衡又嘱咐道: “如果别人问起来,你只要承认孩子是我亲生的,咱们是原配夫妻的事,至于为什么离婚,你什么都不要说,交给我来处理,我会跟别人解释的。” “你打算怎么解释?” “怎么解释你就别管了,总之,见机行事。” “行吧,听你的。” 虽然事情仍然没有一个具体解决方法。 但是,说出埋藏心底的秘密,姜眠还是觉得轻松了不少。 还好陆衡相信她。 没有怀疑她精神错乱。 “对不起,”姜眠低声道歉,“差点害你老婆孩子都没了。” 陆衡叹气: “我刚刚说的是气话,你从来没有对不起我,如果真有谁欠了谁,那一定是我欠了你。一定是我做的不够好,才让你没那么信任我。” 姜眠不知陆衡说的是不是真心话,总之心窝子暖暖的。 陆衡抬头看了看,发现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操场上一个个黑影矗立不动,跟恐怖片似的。 陆衡又拉起姜眠的手: “走吧,回家。” 暮色里,两人手拉手往家走。 姜眠察觉到昏暗中无数到目光,忍不住嘀咕道: “你刚刚不应该大庭广众打我屁股,我不要面子的嘛?” 陆衡:“那行,今晚在被窝里打。” “…………” 回到单元楼。 刚要上楼,陆衡忽然停下了。 姜眠:“怎么了?” 陆衡转头,疑神疑鬼的望着她: “你不会哪天一睁眼,又要跟我离婚吧?” “不会不会,”姜眠赶忙安抚,“咱们三个孩子,我都怕你跑了,怎么敢跟你离婚,离了你,谁帮我带孩子?” “那就好。” 陆衡嘴上这么说,心里还是有点战战兢兢的。 真怕哪天一回家,老婆带孩子跑了。 到家后,程瑾已经下班回来了。 见两人这么晚从外面回来,也没说什么,只问道: “今天孟丽丽来了吧?” “来了,送了采访的提纲来。” “你看看那些问题,想想怎么回答,你跟陆衡你们商量着来。” “嗯好,不过,我还是跟您请教吧。” 就陆衡那张嘴,让他回答专业问题在行。 让他回答新闻媒体的访问,就他那个冷冰冰的嘴里说出冷冰冰的话,怕是把记者都得罪了。 其实,程瑾也是这个意思。 所以,吃完饭后,程瑾就带着姜眠,把所有问题都过了一遍。 每个问题侧重点是什么。 怎么回答更得体。 在一旁哄孩子的陆衡,脑子里还在琢磨下午听到的那些话。 等回过神来,听到老程同志在教儿媳妇说一些“假大空”的套话,忍不住嘀咕: “这种采访,有什么意义?” 姜眠抬头瞪了他一眼: “这是意识形态问题,到时候采访登上报纸,几千万读者看到这篇采访,他们的思想、他们的行为也会受到影响,所以怎么回答一定要慎重,要相信媒体的力量。” 陆衡怀里抱着两个,脚上晃着一个,没吱声。 姜眠抱着婆婆的胳膊: “妈,您别理他,我就得跟您多学学这些,您今晚教会了我好多。” 程瑾给了陆衡一个得意的眼神。 陆衡:小马屁精! 等把全部问题都过了一遍,姜眠知道该怎么回答,一家人就分别睡下了。 陆衡想到白天受到的委屈,果然在被窝里打了姜眠的屁股。 “啪”的一声脆响。 姜眠本来陶醉其中,被他这一巴掌吓的人都清醒了: “你疯了你?!” 陆衡直接捂住她的嘴,展开了凶狠的报复。 夜里,姜眠恍然做了个梦,梦里,陆衡一直在唉声叹气: “哎,怎么能因为一个梦就跟我离婚呢?” “想不通啊——” “想不通——” 陆衡在她梦里嘟囔了半夜。 等小妞半夜醒来吃奶,声音才消停。 早上睁开眼,陆衡顶着一双熊猫眼、靠在床头坐着。 姜眠刚想说话,陆衡先开口了: “我昨晚也做了个梦。” “??” “我梦到,你跟我离婚后,我一个人回到京城,然后终生未婚,一个人孤独终老,死在屋里三天没人发现——” 等他说完最后一句,姜眠才调动四肢爬起来捂他的嘴: “大清早的,你说什么不吉利的话,快呸了!就这样,呸呸呸!” 姜眠松开手,陆衡只能象征性的朝旁边: “呸~” 了一下。 陆衡望着姜眠,脸色幽怨: “倒是你,带着我的三个孩子,跟二牛过的挺幸福啊?” “啊?我跟二牛?” “是啊,你俩到底走到一起了。” 姜眠:“二牛真仗义啊!” 陆衡:“???” 这是嫌昨天扎的一刀不够,夜里扎一刀、早上又补一刀? “好了,别吃飞醋了,快起床上班,都几点了?” 姜眠催着他起床。 陆衡这才起来,看过孩子,连早饭都没吃就上班去了。 上班路上,一想到梦里,二牛赶着马爬犁(类似雪橇)带着姜眠和三个孩子去附近公社赶大集,“一家五口”那股子热闹劲,一想就心梗。 难怪姜眠做了噩梦醒来要跟他离婚了。 因为梦境太真实了! 他现在恨不能飞到农场打二牛一顿。 …… 另一边,程瑾也回到单位上班去了。 中午在食堂吃饭时,孟丽丽端着饭盒来到程瑾对面: “程主任。” “小孟,坐吧,一块吃。” “好嘞。” 孟丽丽坐到程瑾对面,先喝了口紫菜鸡蛋汤。 放下碗,说道: “孟主任,昨天我到您家里,见到三胞胎,哎哟,我的天呐,怎么这么可爱,每个都可爱,程主任,您每天下班回家见到这么可爱的三胞胎,肯定幸福死了!” 一提起三胞胎,程瑾满脸笑意,向来低调谦虚的人也承认: “是啊,每天下班回到家,看到孩子,感觉这一天都不累了。” “真羡慕您呐!” 吃了口菜,孟丽丽又装作很自然的问: “程主任,您怎么没在单位办公桌上放三胞胎的照片,其他同事,桌上都有全家福、孩子的照片什么的,您桌上一张照片都没有?” 第296章 296:真的像陆教授啊! 程瑾的办公桌上,确实没有任何照片。 因为陆远樵在保密单位工作,不合适暴露。 陆衡又是天才少年,程瑾也不想让同事觉得自己故意显摆儿子。 所以她没有在办公桌上放照片的习惯。 三个大孙子出生后,她倒是在包里随身带着孩子的照片。 但是没有摆出来。 所有人都知道,三胞胎不是陆衡亲生的。 她不想把照片摆出来、平白引起别人的讨论。 所以桌上仍然堆满了文件资料,没有一张家人的照片。 面对孟丽丽的打探,程瑾解释道: “工作时间,我怕看到孩子的照片会分心,所以没摆。” “程主任,您真是敬业!” 孟丽丽恭维了一句,就不再说什么了,埋头吃饭。 心里却忍不住怀疑: 程主任不放孩子的照片,原因之一,是不是她知道孩子长的像陆教授。 程主任那么精明的一个人,应该不会看不出来吧? 所以,这一家子到底怎么回事? 孟丽丽真的好奇死了。 又不好意思挑破。 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以后再找机会打探打探。 …… 华清大学单元楼。 姜眠在家安顿好了孩子,正准备出门。 门铃响了。 王姨过去开门,一开门,语气热切又惊喜的说道: “哎哟,郑大姐,小谭,快进来!” 郑大姐和小谭,应该就是郑淑云和谭舒兰母女俩了。 姜眠快步从卧室走出去,果然,是这两人。 母女俩一人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编织篮,里面放的满满登登。 姜眠粗略扫了一眼,能看到茉莉花茶的铁皮罐子,还有大白兔奶糖的盒子,还有罐头。 下面是什么不知道,但是以他们家的手笔,肯定也是很紧俏贵重的东西。 谭舒兰另一边手上,还拎着麻绳捆绑的京八件点心盒子。 好家伙,怎么这么隆重? 全部东西加在一起,差不多要几十块了。 “大妈,谭大姐,你们来就来,真的不要带那么多东西!” 郑淑云笑道: “家里吃不完,怕放坏了,匀几样给你吃。” “谢谢大妈这么惦记我,快进来坐。” 母女俩把两个篮子和点心都交给王姨。 王姨看着手里拎的满满登登,笑的合不拢嘴。 啧啧,到底是高干人家,出手这么阔绰。 不过,这次带的东西,似乎格外丰厚。 丰厚到王姨怀疑,谭家是不是有什么事求上门? 可是,人家是部长之家,关系多,人脉广,还有什么不能解决的问题? 姜眠见到谭家母女俩这么大包小包的,也在心底纳闷: 上次两人拎着许多礼物上门,是为了谢她想到办法、找到谭成凯的下落。 这次为的什么? 难道——又是为的谭成凯? 母女俩或许已经知道昨天在轻工业部发生的事,知道谭成凯带宋清韵去欺骗郑大姨。 难道跟这事有关? 但也不至于带这么多东西啊? 姜眠脑子里想东想西,想不出个答案。 “姜眠,三胞胎呢?” “那不在那躺着吗?” 姜眠指了指阳台门内的摇篮。 母女俩顺着指引,这才看见一个奇奇怪怪的东西。 像个小型秋千架子。 但是架子下面挂着三个小船一样的摇篮。 每个摇篮里躺着一个奶呼呼的孩子。 摇篮上面,挂着一些自己缝的玩具,有老虎,有熊猫,还有一只哈巴狗,形象逼真,十分好看。 郑淑云惊呼: “呀,这个摇篮自己做的吗,我还从来没见过这样式的。” 姜眠笑: “是,陆教授自己焊的。” 郑淑云感慨: “哎,陆教授真不错,又能干、又顾家,不像我们家那个,哎——不提他也罢!” 说着,母女俩走到摇篮旁。 三个孩子,老大、老三都在睡觉。 只有中间的老二,盯着上面的熊猫看,小手不停动弹,精力旺盛的样子。 郑淑云一看到三胞胎,又开始感动的眼泪汪汪。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感动。 总之就是感动。 谭舒兰也是,不过,她的目光巡视一圈,最后落在了还在睡觉的小妞脸上。 好家伙—— 真的像陆教授啊! 原来昨天孟丽丽没夸张,摇篮里躺着的,这不就是缩小版陆教授嘛! 一时间,谭舒兰震惊到失语。 郑淑云还把没睡的老二抱起来。 但是一抱起来就哭。 郑淑云只好放下,自我解嘲道: “可能是认人了。” “有可能——” 三个人围着三胞胎说了会儿话,郑淑云忽然无比艳羡的说: “真羡慕你婆婆,儿子能干,儿媳妇也能干,还有三个孙子孙女,你婆婆命真好!” 哪怕孙子不是亲生的,一下有了三个,妥妥的在数量上取胜了! 姜眠恭维了一句: “大妈,您的命也好。” “好什么呀,家里那个不成器的,成天给我添堵。” 姜眠目光瞟向谭舒兰,谭舒兰叹气道: “姜眠,昨天的事我听说了,听说成凯那个混账,居然带着宋清韵去找我大姨,还冒充是自己体育馆的同事,幸亏你出现的及时,不然,我大姨要是真的上了他们的当,事后能气死!” 昨天下午,谭舒兰从医院下班回家。 一到家就听到大姨在他们家堂屋骂来着。 本来谭舒兰还想进屋劝大姨消消火,结果一听说事情原委,她也忍不住跟着骂。 “实在是太不要脸了!”谭舒兰现在想起来还想骂: “宋清韵怎么那么不要脸,她怂恿成凯偷了一次衣服,还要再光明正大的偷西装吗,怎么会有人脸皮这么厚,还有那个成凯也是,瞎了眼了简直!” 人家在骂自己儿子和弟弟,姜眠也不好说什么。 虽然她也觉得谭成凯缺根筋。 可是,忽然想到昨天在楼梯口,宋清韵要推自己时,谭成凯动作迅速的上来护着自己,反手把宋清韵推倒了。 姜眠至今觉得魔幻。 感觉不像是真的。 可当时宋清韵确实被推倒在地了。 也许,就像谭成凯自己说的,他是怕宋清韵惹上人命官司? 嗯,只能这么解释了: “谭大姐,谭成凯也没你们说的那么无可救药。” 母女俩对视一眼,好像在无声商量着什么。 谭舒兰有些难以启齿道: “是啊,我和我妈,现在就指望着,他哪天成了家,有他媳妇管着,他能学点好——” “!!!” 第297章 297:约饭局 一听这话,姜眠心中警铃大作。 不是吧不是吧,不是特意找我过来保媒的吧!! 可是,怕什么来什么。 郑淑云开口了,直截了当: “小姜,你那个朋友贺小雨,能不能帮我们再争取争取?” 姜眠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不等她说话,郑淑云快速抛出自己的条件: “你放心,彩礼什么的都好说,只要订婚,彩礼一千块,她要是不满意,咱们再往上加,加到她满意为止! 这个彩礼就留给她父母,我们坚决不让她带过来。 还有,嫁妆什么的,都算我们的,女方父母什么都不用准备。 结婚时,家里房子随便挑,想住哪间住哪间,还有十几间空房。 还有,三转一响、七十二条腿,再加个电视机、洗衣机,我们一定给他们配齐了,绝不委屈她。 将来有孩子的话,不会让他们带,我来带! 总之,她只要嫁过来,什么都不用管,只管吃喝玩乐!” 姜眠狠狠的咽了口口水。 这就是部长家的实力吗? 这条件,说的她这个已婚妇女都心动了。 陆教授,你快来听听! 听听人家什么条件。 当年她和陆衡结婚时,什么三转一响、七十二条腿、洗衣机、电视机,是一概没有的。 两人结婚,搬进土坯房新家,可以说一穷二白、家徒四壁。 锅碗瓢盆,还有腌咸菜的咸菜缸子都是发了工资自己一样样置办的。 哪像现在,嫁进部长家,什么都是现成的,直接拎包入住、坐等享福。 三进的四合院,十几间房随便挑! 当年的姜眠要是听到有人开出这个条件,她一定坚定的认为对方在吹牛皮。 但此时此刻,她知道,这都是真的。 她也相信郑大妈是诚心的。 只是可惜,人家贺小雨根本不想结婚。 也绝不会看上谭成凯。 姜眠一时不知如何拒绝,委婉道: “那个,大妈,您这条件,绝对能找个比贺小雨好的吧?” 母女俩一齐摇头。 她们没说谎,一来,确实找不到比贺小雨好的人。 二来,确实找不到人。 那个混不吝唯一还算有“缘分”的,就是曾经跟他相过亲的贺小雨了。 母女俩只能揪住这根救命稻草,厚着脸皮过来求姜眠。 姜眠深吸一口气,没有当面拒绝: “那,这样吧,我帮你们问问贺小雨——” 话音未落,有人敲门。 王姨过去开门: “咦,小贺,你来了?” “王姨,姜眠在家吗?” “在,快进来!” 贺小雨一进屋,赫然看见三双眼睛直直盯着自己。 姜眠:这不怪我,你自投罗网的。 贺小雨过来找姜眠,以为家里除了保姆和孩子只有她自己。 谁知道一进来,对上了三双眼睛。 看清坐在沙发里的人时,贺小雨险些没尖叫出声: 妈呀!!!!! 她们看见我了没? 我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啊!!!! 还不等她挪脚,郑淑云、谭舒兰母女俩噌的站起身,欢天喜地的朝贺小雨跑来: “小雨,这么巧,怎么你也来了?” “妈,我就说,这是缘分吧!” “是啊,”郑淑云拉着贺小雨的手,“小雨,你跟我们家真有缘呐!” 贺小雨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手足无措的望向姜眠: 救、救命! 姜眠:我也想喊救命呢~~~ 要是婆婆在家就好了。 老程同志一定能应付这个场面。 哪像姜眠跟贺小雨两个小菜鸡,平均年龄差不多是谭家母女俩一半。 经验方面,直接被对方碾压。 姜眠爱莫能助,但也没放任不管,她起身说道: “大妈,谭大姐,过来坐吧。” 郑淑云:“好好好,来,小雨,过来坐!” 贺小雨被母女俩夹在中间,拥到了沙发上。 母女俩一左一右的坐在两边。 贺小雨今天背着个绿色的军挎包。 她一只手被郑淑云攥在手里。 另一只手死死扯着军挎包的肩带。 她左看看,右看看。 像个鹌鹑似的缩着脖子,不敢说话。 大气不敢出。 “小雨,”郑淑云脸上笑开了花,“什么时候到家里坐坐?” 贺小雨:“啊??” 郑淑云:“喜欢吃什么菜?” “我,我不挑食。”贺小雨声音跟蚊子一样。 “不挑食,不挑食好啊,我们家保姆川菜、鲁菜、淮扬菜、东北菜,都会做,到时候看你喜欢吃哪样,呵呵呵呵——” 郑淑云说着说着,自己先呵呵笑了起来。 贺小雨给笑的毛骨悚然。 她悄悄抬眼,看向斜对面的姜眠,抛去求救的目光。 姜眠也给整懵了。 这都直接跳到上门吃饭这一步了? 这么快吗? 姜眠说道: “大妈,那个,小雨比较内向。” “内向好啊,我就喜欢内向的孩子!” “……” 郑淑云拉着贺小雨的手,仔细打量贺小雨。 上次匆忙见过一面,都没好好看看贺小雨的长相。 今天终于有机会好好端详端详了。 贺小雨梳着两条麻花辫,戴着黑框眼睛,白白净净的。 身上的衣服是外面很常见的蓝色褂子。 包也是用了很多年、有些褪色的军挎包。 整个人朴素干净,一看就是好人家的女孩子。 虽然第一眼看上去不会让人太惊艳,但是属于比较耐看的相貌。 郑淑云越看越喜欢: “小雨,平时工作累不累?” 贺小雨摇头: “不累。” “不累就好,那个,你哪天休息?” “我周末休息。” “周末啊,那不就后天吗,那行,这个周末我去买点菜,你过来吃个饭,认认门,你想吃什么,平时喜欢什么口味的?” “啊???” 贺小雨惊恐的望向姜眠。 姜眠:“…………” 看不出来,郑大妈平时看着稀里糊涂的,这会儿动作这么快很准? 姜眠刚想说什么。 郑淑云又抬头对姜眠道: “小姜,到周末,你也过来吃顿饭吧?” 姜眠推辞: “大妈,我就不去了,我还得给孩子喂奶。” “正好,把孩子也带过去。” “……” 谭舒兰也跟着劝: “是啊,姜眠,不如周末就带孩子去我们家吃顿饭吧,你要是不想带那么多孩子,就把吃奶的小妞带过去,到时候我让家里司机来接你们,等吃完饭,再送你们回来,先让孩子认认门,以后长大了,能跑能跳了,没事到我们家玩儿,我们家前后三个院子,够孩子玩捉迷藏的。” 第298章 298:菜单 姜眠想拒绝的,但是,对方太贴心了,连孩子将来捉迷藏的地方都安排好了。 再想想母女俩拎着满满两大篮子东西。 拒绝的话直接卡在了喉咙里,一个都说不出来。 …… 离开单元楼。 郑淑云低头看着手上空空的编织篮子,喜眉笑眼道: “舒兰,咱们今天真是来对了,你说巧不巧,咱们以来就碰上小雨,这说明什么?” “说明什么?” “说明这是天作之合!小姜一定是咱家福星。” “我也这么觉得,姜眠真是咱家福星,帮了咱家好几回,对了,这事要是能成,一定给她包个大红包!” “那肯定的,到时候一定包个大红包,咱们先想想,到时候做什么菜式,你有什么主意?” “小雨这是第一次上门,咱得重视起来,不能弄的太寒酸,要不到时去全聚德叫一整只吊炉烤鸭吧?” “到时候去全聚德叫个烤鸭吧。” “对对对,叫个烤鸭。” “我还听说,全聚德新出了个鸭茸海参汤,还有那什么清汤鲍鱼鸭舌,这两个菜不错,到时也叫过来。” “行,都叫上,再来个海鲜吧,买点虾仁或者新鲜大虾什么的。” “嗯,那就来个水晶大虾,再来个卤味拼盘,还有酥香鱼籽卷、凉拌瑶柱竹荪。” “你这光说凉菜了,再来几个热菜,宫门奉鱼怎么样,鱼必须有,还有鸡,来个草菇蒸鸡,肉的话,来个天福号酱肘子怎么样?” “我觉得都挺好。” “汤的话,来两道吧,一道甜的,一道咸的。” “甜汤就用冰糖银耳汤,咸汤的话,就你刚刚说的那什么清汤鲍鱼鸭舌——” 母女俩一路走,一路商量。 到家,正好凑齐一桌子: 四道凉菜。 十道热菜。 还有两道汤。 酒的话,到时候去友谊商店买点法国进口的葡萄酒。 而后,谭家母女俩就开始忙活备餐,提前跟饭店预约,然后找门路买海鲜什么的。 郑淑云还特地写了一个菜单。 晚上,谭部长看见这一页长长的菜单。 看到菜单上那些闪瞎眼的山珍海味,谭部长瞪大了眼,质问道: “上次咱们请农业部的王部长到家里吃饭,也只有八个菜,你这一下整出十六个菜,各个都不便宜,太铺张了!” 郑淑云:“你懂什么,我要请的这个人,比王部长重要多了。” “谁啊,比部长架子还大?” “你未来儿媳妇。” 谭部长:“……” …… 单元楼里。 谭家母女俩走后,姜眠跟贺小雨大眼瞪小眼。 贺小雨开口:“你,刚刚怎么答应了?” 姜眠反驳:“我没答应啊,不是你答应的吗?” “我也没答应啊?” “但是你没拒绝啊?” “我——我没拒绝,那是因为我等着你帮我拒绝呢!” “人家找的是你,我怎么好替你拒绝——再说,你没看刚刚人家拎了好多东西过来,价值好几十块钱,我好意思张口拒绝吗?” 贺小雨:“……” 吃人嘴短,说的大概就是现在的姜眠吧? 贺小雨又开始扯军挎包的肩带: “怎么办,咱们不会真的要去吃饭吧?” 贺小雨从小到大,到亲戚家吃饭都觉得别扭。 更别提到陌生人家里饭。 想想都头皮发麻。 而且,这个饭局还带有相亲的意味。 啊,对了,差点忘了,相亲对象,还是那个不务正业的该溜子! 贺小雨握拳: “我刚刚应该明确拒绝的!” 姜眠:“说不定人家连菜谱都想好了,你现在才想起来拒绝?” “那怎么办?” 在这件事情上,贺小雨完全没了主意。 自己都想骂自己一句: 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关键时刻,那些文学、哲学、历史、诗歌散文,还有那些古今中外的名人,一个都不顶用! 这个时候,姜眠这个半吊子军师只能硬着头皮给出主意: “要不,去就去吧,就当蹭个饭,咱当时没拒绝,事后反应过来再去拒绝,太得罪人了。” 姜眠是绝对不会主动得罪人的。 尤其谭家母女俩对她一直不错。 但她也不会勉强贺小雨: “当然了,你要实在不愿意去的话,我只能厚着脸皮帮你回绝,看你自己。” 贺小雨叹气。 姜眠宽慰道: “小雨,我说实话你别往心里去,那个谭成凯他好像对你没意思,这饭局都不一定能张罗的起来,说不定谭成凯那边先给拒绝了。” “真的?” 姜眠:“应该,有可能吧?” 毕竟书里谭成凯可是为了女主终生未婚的。 上次那傻狗能答应相亲,已经让姜眠十分无比特别意外了。 还闹出了一桩误会。 差点把郑大妈闹进医院。 这次相亲对象要上门,谭成凯应该不能再答应吧? 贺小雨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 “我也希望该溜子能破坏这次饭局。” “所以,咱们先按兵不动,看那边什么反应?” “嗯。” 被姜眠开导了一番,贺小雨心里总算没那么慌了。 现在就满心希望,那边突然传来消息,说饭局取消! 那就皆大欢喜! …… 原本这天中午,姜眠要去制衣厂的。 结果被打了岔,只能放弃出门的计划,安心待在家。 中午陆衡下班回来。 脸色还是阴沉着。 他一把扛起自己焊的架子,把三个孩子拎到阳台上晒太阳。 外面阳光很好,姜眠怕光线刺到孩子的眼睛,拿了带帽檐的小帽子,过去给孩子戴上。 见陆衡坐在椅子里,苦大仇深的对着孩子发呆,问道: “怎么了,有什么不顺心的事?” “何止不顺心?” “怎么了?” “你竟然带着我的三个孩子,跟二牛过着幸福生活,让我一个人孤独终老、难受一辈子,哎!” 姜眠:“???” 这梦还没醒呢?! “你不是说我给你戴绿帽子你都不计较吗?怎么,做了个梦就受不了了?” “这,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了,在我的梦里,你不是也带着我的三个孩子跟宋清韵一起幸福生活吗,我都没找你麻烦,你还计较上了?” “……” 姜眠见他小心眼的样子,又好笑,又好气。 屁股一撅,坐到他腿上。 第299章 299:遭了遭了,感觉又闯祸 姜眠双臂勾住陆衡的脖子。 陆衡感受着腿上的重量,瞄了她一眼,压制住了唇角,但压制不住眼底的桃花泛滥。 姜眠在陆衡好看的脸上亲了一下,哄他: “好了,不管梦里怎么样,现实中,咱们还是在一起了,你,我,三个孩子,还有一个绝世好婆婆,没有宋清韵,也没有二牛,我也不会跟你离婚,更不会让你一个人孤独终老。” 陆衡的唇角终究是压不住了: “真的?” “那当然了。等你老的那一天,我会陪在你身边的,别想那么多了,好不好?” 陆衡伸着脖子去够姜眠。 姜眠贴近,被陆衡扣着脖颈牢牢吻住。 一直到隔壁阳台上传来甩衣服的“噗噗”声,姜眠才赶紧推开人,从陆衡腿上站起来。 陆衡这一上午坏坏的心情突然就好了起来。 他看着三个还在窝篮里的孩子,充满期待道: “知言,知修,小妞,你们快快长大,长大了,爸爸带你们和妈妈到乡下赶集去。” 姜眠:“怎么突然想起来赶集了?” 陆衡没说话,满眼都是带老婆孩子赶大集的渴望。 梦里,二牛为姜眠和孩子做的,他也能做到。 一定比二牛做的更好! …… 槐花胡同,谭家四合院。 谭成凯这几天心情坏到极点,每天半死不活。 正在屋里躺尸,郑淑云忽然风风火火的推门进来,甩给他几张外汇券: “成凯,拿这外汇券,去友谊商店买两瓶法国进口葡萄酒!” 谭成凯没吱声,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郑淑云忽然抄起鸡毛掸子。 一掸子摔在被子上,把被子摔的冒烟: “快起来去!” “好好好,起起起,这就起——吃的什么火药?” 谭成凯从被窝里爬起来,套上衣服。 拿上外汇券,出门,买了两瓶葡萄酒。 他以为家里要拿这葡萄酒招待重要的客人,或者送人。 可是,一回到家,发现家里正在大扫除,跟过年一样。 正院里摆着好些家具。 红木罗汉床都被抬出来了。 保姆正拿着抹布在那擦。 大姐包着头巾,棍子上绑着笤帚,在抄手游廊上清扫蜘蛛网。 他妈郑淑云,从屋里扫出了一堆灰土,正用畚箕铲土。 怕是今年过年都没扫到的地方,今天都扫出来了。 还有,最离谱的是他爸,谭部长,竟然把万年不刷的鱼缸给刷了。 院子里那些盆景,也全部被修剪了一遍。 谭成凯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葡萄酒。 好家伙,这是有啥“超级大领导”到家里来? 他也不敢问。 怕问多了又要挨训。 默默把红酒放到堂屋,然后被他妈指使着干活。 看来这回动真格的了,谭成凯也不敢敷衍。 平时折腾就折腾吧,但他也不是没有一点大局观的人,现在“大领导”要到家里来,他当然不能添乱。 抽着空,谭成凯悄声问他大姐: “大姐,这回又是接待啥大领导?” 谭舒兰绷着脸: “别问那么多了,让你干你就干。” 谭成凯一边挥舞着笤帚一边说: “我这不干呢吗?” 谭舒兰望向弟弟,上下打量他: “后天中午,家里要来人吃饭,你一定穿正式点,别整这些花里胡哨的,不庄重。” 谭成凯摸着自己的脖领子: “那,我也没庄重的衣服啊,难不成,要我把陆教授的西装借过来穿穿?” “那倒不用,反正你后天中午一定要在家呆着,咱家以后能不能兴旺起来,就看这回了!” 谭成凯:“……” 这么严重! 晚上,谭成凯看到厨房里陆续买来好几样平时吃不着的东西。 还有,那一张他这个高干子弟看了都要倒吸凉气的菜单。 看来自己有必要借一身中山装来穿穿了。 …… 另一边的姜眠,这几天开始为西装制作的事忙活。 轻工业部那边,终于找到了合适西装的面料,在郑科长的帮忙下,调拨了一部分面料给人民制衣厂。 第一批面料,他们付的是现钱。 面料进厂后,姜眠加紧在制衣厂忙活打板、制作样衣。 要不是还要给孩子喂奶,她能加班到半夜。 她这边忙事业忙的风风火火,一时竟然把谭家的饭局给忘了。 一直到周末这天上午,姜眠在制衣厂,恍惚觉得好像有什么事情挂在心里,老不得劲儿了。 想了半天: “我-靠,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姜眠一把甩下剪刀,抬起手表看了看时间,差不多十点了。 我的妈呀! 话说,谭家人怎么也没来通知说饭局取消的事?! 那这是不是意味着,她们今天要去赴宴? 遭了遭了,感觉又闯祸了! 姜眠连忙跟车间师傅打了招呼,踩着自行车,一路飞奔回学校。 小雨,你可千万哪里都不要去,在宿舍等着呀! 不要让我找不到人! 姜眠风一样蹿到了筒子楼。 上楼,疯狂拍门: “小雨小雨小雨!” 贺小雨开门。 “谢天谢地,你在!” “怎么了?” “快跟我走!” “干什么?” “饭局啊,咱们今天约的谭家的饭局!” “啊?!!!!!” 贺小雨彻底震惊: “你一直没动静,我以为谭家那边取消了!” 贺小雨连包都来不及拿,匆忙锁上门,被姜眠拖着一路小跑出了过道。 “我没来通知你,是因为我忙忘了!” “这你都能忘?” 贺小雨简直无语至极,她没好说,这两天她脑子里可一直都是这件事。 因为这事,看书都看不进去了。 姜眠居然能忘? 两人火烧屁股的赶到单元楼。 好巧不巧,姜眠刚停好自行车,谭家的汽车就来了。 姜眠、贺小雨两人连忙平定呼吸。 等司机下车,姜眠想起,小妞还没吃奶,自己手里还是空的,她不能空着手上门: “师傅,麻烦你稍等几分钟,几分钟就好。” 姜眠撇下贺小雨,匆忙上楼。 一进屋,裹起小妞、掀开衣服,就往她嘴里塞。 这边喂着战斗奶,那边让王姨帮忙收拾收拾,家里有没有什么能当礼物的。 巧了,今天有从张家村送来的一筐草莓。 正好派上用场。 王姨又收拾出来一些点心,还有两瓶不错的酒,是之前别人送的。 东拼西凑,也凑出几份像样的礼物。 第300章 300:太好了,小雨,我们有 礼物刚准备好,小妞也吃饱了: “乖乖,妈妈要出门了,今天先不带你了哈,等妈妈回来。” 姜眠把孩子放到王姨怀里,自己拎着礼物飞奔下楼。 来到楼下,拉着贺小雨坐进后座。 汽车启动。 姜眠擦着额头的汗,大口喘气: 别人相亲,可把我忙坏了! 她倒不是计较给别人帮忙,而是,明知道这种饭局没有结果,她还要假装很投入的去表演。 图个啥? 话说,也不知道谭成凯那边怎么回事,居然没破坏这次饭局? 她转过来看着贺小雨揪着裤子,紧张到脸色发红。 再看看贺小雨的头发就跟炸毛一样。 姜眠又用手给她抓了抓头发,把辫子打散、重新扎了一遍。 终于整理好了。 汽车拐进槐花胡同。 院门口,保姆看见汽车来了,连忙冲院子里招呼: “来了来了——” 很快,院子里冲出好几个人。 除了谭家母女俩和保姆,还有郑容郑科长,以及另一个很有气度的中年男人。 应该就是谭部长了。 还有一个人,怎么又眼熟又陌生的? 穿着一身灰色中山装,好像要去开表彰大会一样。 原本耷拉在眉毛上的刘海,很正式的梳到了后面。 就这打扮,谁看了不说一句前途辉煌的大好青年? 姜眠:“???” 这要不是知道谭家就谭傻狗一个儿子,她都要怀疑是不是谭成凯的孪生兄弟了? 贺小雨还没来得及看清那个穿中山装的男青年是谁,她先是被这么大个阵仗给吓着了: “怎么那么多人,姜眠,这怎么跟你说的不一样?” 你不是说饭局不一定张罗的起来吗? 这怎么不但张罗起来了,还这么兴师动众?! 姜眠见贺小雨着了慌,握住她的手安慰: “没事,小雨,有我在,别怕——” 姜眠嘴上这么说,实际上心里也慌的一匹。 但这种情况下,她也只能硬着头皮充当“大人”了,装出一副经年老媒婆的样子。 汽车缓缓停下。 谭舒兰走下台阶,满脸欢笑的帮着拉开车门。 姜眠拎着草莓和其他礼物: “走,下车!” 贺小雨拎着剩下的两瓶酒,也跟着下了车。 门口台阶上,一心等着某位大领导莅临的谭成凯,看到从车里露出的脑袋时,当即傻眼了。 大领导呢? 他等了好几天的大领导呢? 为了表示对大领导的敬意,他特意跟人借了中山装,还专门理了个发。 所以,大领导在哪? 哦,原来所谓的大领导,就是姜眠跟她的窝囊室友啊? 原来那一长串山珍海味,是为她们这两位“大领导”准备的啊? 靠,我这么认真的配合演出,你们拿我猴耍?! 突然明白真相的谭成凯,低头看见自己身上的中山装,只觉得浑身刺挠。 一股怒火直蹿天灵盖。 他气愤的去解扣子。 老子不陪你们玩儿了! 刚刚下车的贺小雨,这时候才看见穿的人模狗样的谭成凯。 见他无缘无故的突然脱衣服,贺小雨愣了一下。 旁边的姜眠也看向谭成凯,见他突然发疯: 来了来了! 谭成凯你快发疯啊,你快来砸场子,你快跑啊! 就说谭成凯怎么没破坏饭局,原来这傻狗被蒙在鼓里啊。 姜眠激动的看向贺小雨: 太好了,小雨,我们有救了! 这回不用你出口拒绝,这傻狗现在就能把饭局搅黄。 “成凯,你干什么?” 一直在默默观察儿子动静的郑淑云见儿子突然脱衣服,开口怒斥。 谭成凯:“你们搁这耍猴呢!” 谭成凯说着,撒腿就朝胡同另一头跑。 姜眠跟贺小雨:他跑了,他跑了! 太好了,这饭不用吃了! “你个混账,给我回来!”谭部长见儿子这么不像话,老脸通红的呵斥: “你今天敢走,以后永远别进这个家门!” 谭成凯刚跑出去没几步,听到这声威胁,忽然站住了脚,回头道: “有你们这么坑人的吗,说是什么大领导到家里吃饭,原来就是请她们?!” 谭舒兰振振有词: “我们什么时候说过有大领导来家里吃饭的?!” 谭成凯:“……” 这才反应过来,家里人好像确实没有说过有领导到家吃饭。 一直都是他一厢情愿的这么认为的。 “可是,我以为是请领导到家吃饭时,你们怎么不纠正我?” 郑淑云:“纠正你什么,你跟小雨要是真成了,她不就是你领导吗?你也没说错啊?” 谭成凯:“……” 特-么无语他妈给无语开门。 无语到家了! 周围邻居听到这边有动静,纷纷超这边张望。 谭部长发话: “行了,别再闹笑话,赶紧回家!” 谭成凯手里抓着刚刚脱下来的中山装,面目狰狞。 姜眠就等着他一走了之。 结果,这傻狗雷声大雨点小,刚刚还气得要掀翻整条胡同,被他爹一句呵斥,一抬脚,闷头钻进了家门! 姜眠:谭成凯你可真没骨气啊! 人家陆教授可是一声不吭的跟他亲爹断绝关系,现在都不让他亲爹上门。 你能不能学学陆教授? 哎! 贺小雨也以为这该溜子会破罐子破摔,彻底搅黄这顿饭。 没想到他怂的这么快。 两人都泄气了。 谭家人把谭成凯赶进屋里,这时才招呼两个“大领导”。 郑淑云讪讪的道: “小姜,小雨,不好意思,他就这狗脾气,你们别往心里去,快进屋,饭菜都做好了。” 另一边谭舒兰笑道: “姜眠,小雨,你们能答应过来吃饭我们全家已经很高兴了,怎么还带东西来,不过这草莓真不错,一会儿除了这个草莓,其他的都带回去!” 姜眠笑笑,这时才顾得上跟其他人打招呼: “谭部长您好,郑科长您好,我们来的匆忙,也没准备什么,一点心意。” 姜眠用胳膊肘杵了杵贺小雨,让贺小雨也打招呼。 贺小雨就像跟着家长串亲戚的孩子似的,怯生生的打招呼: “谭部长您好,郑科长您好,郑大妈,谭大姐。” 郑淑云笑的满脸褶子,全家人包括保姆,都暗暗打量这个叫贺小雨的姑娘。 贺小雨察觉到头顶一片目光,尴尬到脸色通红,根本不敢抬头。 看她这害羞劲儿,一直没说话的郑容寻思着: 八成要黄。 这门亲事,虽然是郑容跟她妯娌撮合的,但,郑容之前也没见过贺小雨,只听说这姑娘内向。 但没想到内向成这样。 跟那个咋咋呼呼、还没脑子的大外甥,根本不般配! “好了,快进屋吧。” 第301章 301:这么破费 姜眠、贺小雨被人拥着往堂屋走。 姜眠一只脚刚跨进门槛,看到满桌子菜,瞳孔一缩,脚步顿住了。 好家伙! 这么多菜?! 就看见一张红色的、一看就很厚实的大圆桌上,摆满了盘子。 一眼望去、满满当当。 层层叠叠的盘子碗碟几乎将整张圆桌铺得不留半点空隙。 除了几个凉菜是敞开的。 其他热菜上面都倒扣着碗碟。 边缘往外冒热气。 整个屋子飘着浓郁的香气。 姜眠有点傻眼了,她还以为,谭家这顿饭,最多四菜一汤,随便坐坐、吃完就能走。 可眼前的场面,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这也太隆重了! 她心脏抽了抽,扭头望向贺小雨: 姐妹,你有福了~~~ 贺小雨更是震惊到张大了嘴。 眼前这个阵仗,别说姜眠这个“乡巴佬”没见过了,贺小雨这个京城本地的,也没见过谁家这个饭局。 搁在前些年,招待客人,能有一筐大白馒头、和一个炖肉,已经是顶好的了。 怎么能整出这么多样数? 完了,这下玩大了。 这一顿饭菜,得花多少钱呐? “快进去啊。”谭舒兰见两人僵在门口,催促道。 两人这才一起跨进门槛。 姜眠局促道: “大妈,谭大姐,您这也太——” 郑淑云笑道: “简单准备了些菜,也不知道合不合你们口味,有些是从饭店叫的,有些是我跟家里的阿姨一起做的,你们尝尝我们家的手艺,不要客气,放开了吃。” 姜眠:这还简单啊? 看看这一桌子菜,已经说明谭家有多重视贺小雨了。 姜眠又想到自己,第一次正式到陆家小楼,饭都没吃,就被赶了出来。 很替自己流了把辛酸泪。 两人放下礼物。 保姆端上洗脸盆,让两人洗了手。 很贴心的递上毛巾擦手。 洗完手,郑淑云拉着姜眠,把她往位置上推: “小姜,来,坐!” 姜眠一看,这个座位,正对着门口,这是上位。 是在场地位最高的人坐的。 她慌的根本不敢落座: “别,大妈,我坐旁边就行了,您别客气,这里让谭部长来坐吧。” 谭部长语气温和: “你坐吧。” 今天,全家都拿姜眠当媒人的。 让功劳最大的媒人坐上位,也是应当。 姜眠却无论如何不肯,干脆一屁股坐到西边的位置,一副谁也拉不走的架势。 郑淑云也不好硬扯,只能作罢。 又把贺小雨推过来坐到旁边。 谭部长、郑淑云、郑容也相继落座。 郑淑云又朝女儿谭舒兰使眼色,意思是把谭成凯这个混账玩意儿叫过来。 谭舒兰领会,出了堂屋,到厢房去叫人了。 “孙姐,可以开饭了。”郑淑云又去喊保姆。 保姆应了一声,过来帮忙,把扣在碗碟上的盖子拿走。 我的老天爷! 盘子扣着时,那个阵容已经让人心底吃惊了。 等看到被遮掩的硬菜,更是惊掉了下巴。 原谅姜眠见识浅薄,除了那一整套烤鸭、还有一个天福号酱肘子,和一只鸡、一条鱼,其余她一个不认识! 但光从摆盘,就能知道有多精细了。 今天真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了! 每一道硬菜,都隆重得让人心里发慌。 姜眠、贺小雨默默对视: 心虚不? 早知道,应该拒绝的。 明知道两人没可能,不该让人家这么破费! 没多会儿,谭舒兰像拖疯狗似的,把谭成凯拖过来了。 谭成凯已经换下了那一身行头,特意换了一件最破的衣服。 上面满是褶子。 还有原本打理的流光水华的头发,特意挠的乱七八糟的。 头发上应该是喷了发胶,这会儿跟个爆炸头一样。 一看他这德行,谭部长、郑淑云双双叹气: “你就不能好好捯饬捯饬!” 谭成凯被强行摁在座位上,谁也不看,耷拉着眼皮道: “我捯饬啥,捯饬好了,给你们表演耍猴儿?” 郑容劝话: “好了好了,不说了,开饭吧,再不吃菜要凉了。” “对了,开饭!”谭舒兰招呼,“姜眠,小雨,喜欢吃什么自己夹,到了我们家千万别客气,就跟自己家一样。” “哎,好嘞,那我不客气了。” 姜眠答应着,拿起筷子,等其他人动筷了,她才伸出筷子。 也不敢伸太远,面前是什么菜,她就吃什么菜。 先夹了块鸡肉。 一旁手脚不知道该往哪放的贺小雨,也跟着夹了块鸡肉。 “来,吃块烤鸭!” 郑淑云夹了几片鸭肉,站起来放到贺小雨碗里,又给姜眠也夹了几块。 贺小雨慌张回应: “大妈,我们自己来,自己来。” 两人嘴上这么说,但郑淑云还是连连给她们夹菜: “尝尝这个酥香鱼籽卷,刚炸出来的,尝尝合不合胃口。” “来,这个是鲍鱼,快尝尝鲜——” “这个海参——” “吃啊,小雨,小姜,你们怎么不吃?” 碗里已经堆的跟小山一样的姜眠赶忙随便夹了个东西: “吃着呢——” 实际上,姜眠已经尝不出什么海参鲍鱼的味道了。 再好的味道,现在嚼在嘴里,都跟木头一样。 白瞎这一桌菜了。 山猪吃不了细糠啊! 再看看一旁的贺小雨,碗里堆的比她还厉害。 她应该比她更尝不出味道吧。 偏偏两个尝不出味道的人,被人盯着,不得不硬着头皮往嘴里塞。 一停就被人说“吃啊、怎么不吃”。 不敢停,根本不敢停。 坐在斜对面的谭成凯,望着两个放不开的人吃的痛苦的样子,忍不住露出幸灾乐祸的笑。 叫你们来! 该! 这一下,谭成凯反倒有了胃口,大口大口吃起来。 旁边谭大姐见他狼吞虎咽,推了他一下: “你别光顾吃,说两句啊?” “我说个屁。” 饭局是你们攒的,让我说什么? “……” 姐弟俩说话声音很小,但饭桌上其他人还是听到了。 郑淑云一直在留意儿子跟贺小雨有没有什么互动。 比如偷偷打量什么的。 结果,贺小雨全程低头,没看谭成凯一眼。 谭成凯看向两人的时候,完全是幸灾乐祸看热闹的表情。 真是,孩子不中用,累死老母亲! 郑淑云再要给姜眠碗里夹菜,姜眠吓的连忙端起饭碗躲开: “大妈,不能再夹了,吃饱了。” “这才吃了多少,多吃点!” “大妈,真的吃撑了都!您再给我夹菜就要浪费了!” 姜眠是一粒米都不舍得浪费的人,这些山珍海味更不用说了,浪费她会心痛的。 所以坚决不让郑淑云再给她夹菜。 能把碗里吃完,已经是胜利了。 贺小雨也有样学样,不让郑淑云给自己夹菜。 终于把碗里的东西都吃完了,姜眠跟贺小雨都觉得,这辈子都没这么撑过! 保姆又端着托盘,给每人送上来一碗甜汤。 郑淑云道: “来,喝点银耳汤溜溜缝。” 姜眠:“嗝~~~” 第302章 302:你对姜眠可真痴情 终于结束了一顿丰盛又“艰苦”的盛宴。 “成凯,带小雨和小姜到厢房的小会客厅里休息休息,你们年轻人好好聊聊。” 郑淑云还贴心的让保姆泡好一壶茉莉花茶送过去。 姜眠一手扶腰、一手捧着肚子,跟在谭成凯身后进了小会客厅。 姜眠已经撑的坐不下了,就捧着肚子站在那,直勾勾望着谭成凯。 谭成凯给看的浑身不自在: “看什么看,没见过?!” 说着,五根手指插进头发里,梳了梳自己的鸡窝头。 “谭成凯,你今天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你们突然跑到我家里吃饭,还问我怎么回事?倒反天罡啊简直!” “你不会以为,我是打着保媒的名头,到你们家蹭吃蹭喝吧?” 谭成凯看了眼姜眠扶腰捧肚的动作: “我看你吃的挺开心啊,海参鲍鱼,你不会以为这是我们家家常菜吧,别误会,都是为你们准备的,我们家一年到头也吃不上一回!托了你们的福,今天这一顿,顶我们家半个月生活费!” 姜眠:“……” 她能说她都没尝出那海参鲍鱼什么味儿吗? “我不跟你扯吃饭的事,我就想说,你今天真是让我有点失望。” “???” “你平时不挺能作妖,挺能蹦跶的吗,今天怎么老老实实在那吃饭,按你平时的狗脾气,你不该掀桌子吗?” “???” “你刚刚怎么没直接跑了,你还回来干什么?” “???” “你太让我失望了。” 谭成凯反应过来了: “哦,我说呢,合着自己不愿意吃这顿饭,还不拒绝,就挖坑给我跳,等我掀桌子呢?” “是啊,我就等你掀桌子,来之前,我还以为你会反对今天的饭局,我都没打算过来的。” “我反对个屁!” 没看我今天出尽洋相了吗? 这辈子头一回穿中山装,竟然被耍了? 贺小雨见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在那斗嘴,声音越来越大,她劝道: “你们都小点声,别被外面听见。” 姜眠这才压低声音: “这样吧,等会儿你出去,就说这门亲事不行,你不同意。” 谭成凯:“我之前就反对过,你看有用吗?” “……” “要反对你们自己去反对,别往我身上扯。” 姜眠看了眼贺小雨。 来之前,两人就没好意思直接拒绝。 到这,吃了一顿海参鲍鱼,拒绝的话更难说出口了。 姜眠眼珠子转了转,想出个主意: “小雨,要不,你等会儿哭着跑出去,他们要是问起来,我就说你跟谭成凯谈不来,他把你气哭了。” “姜眠你,你别给我出损招,好人家的女孩子都给你带坏了!” “那你说怎么办吧,郑大妈现在硬要把你们往一起凑,既然你俩都不愿意,总得有一方出头表个态吧?别再让郑大妈这么剃头挑子一头热了,我看着都心疼。” “……” “……” 那两人都暂时性哑巴了。 没人说话。 姜眠愁的直挠头: “要不你俩凑合凑合得了,反正都不想结婚!” 也不知道在书里那个世界,贺小雨结婚了没有。 反正谭成凯是单身了一辈子。 把两个都不想结婚的人硬往一起凑,真是雪上加霜! “算了,你们自己决定吧,皇帝不急我急什么?划拳也好,抓阄也好,你们自己决定谁背锅,我不管了——” 姜眠撂挑子了。 转身要走。 刚要开门,又想起一件事,回头道: “对了,那天怎么回事?” “什么?哪天?”谭成凯明知故问。 “就是那天,在轻工业部那天,你当时是不是想推我来着,结果一着急,使错劲,把宋清韵推倒了?” “——啊,对啊,我一着急,使错劲了,我想拦着清韵,我自己推你来着,结果力气用错方向了。” 姜眠冷哼: “你可真痴情!” 姜眠开门出去了。 她一走,屋里只剩贺小雨、谭成凯两人。 刚刚还吵吵闹闹的屋子,霎时安静下来。 安静的只剩耳鸣声。 独自面对谭成凯时,贺小雨反倒没那么局促了。 她咕哝了一句: “你可真痴情。” “你别听她胡扯,我跟清韵,没有的事!” “我说的是你对姜眠,你对姜眠可真痴情。” “?!!!”谭成凯惊恐的瞪着贺小雨,“你胡扯什么?” “我没胡扯,你明明就是喜欢姜眠。” 谭成凯愣怔了好一会儿: “是姜眠她自己说的?” “没有,姜眠没说,她不知道你喜欢她,你们两个糊涂蛋,大概,就陆教授一个清醒人吧?” 贺小雨之前读过的那些哲学书、心理书,这会儿终于派上用场了。 “谭成凯,你这人性格真是矛盾又复杂,你明明喜欢她,却不承认,还处处跟她过不去,听说你还骂哭过她,这就是你喜欢一个人的方式?” “我没有,你别胡说八道,”谭成凯声音虚弱无力,“行了,我不跟你扯这些,咱们抛硬币决定,谁来出去拒绝这次相亲吧。” 谭成凯不想跟这个贺小雨说话。 他现在觉得这个室友看着窝囊,实际上有点可怕。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硬币: “你先选,正面还是反面?” “正面,如果是正面,这锅我来背,我出去跟你家里人说我们不合适。” “好,那我选反面,你来抛吧,省得你怀疑我作弊。” 这时候,谭成凯倒是挺有绅士风度。 贺小雨也没跟他客气。 拿过他手里的硬币。 看了两眼,掂了掂,而后来到桌旁,在桌上旋转起来。 硬币在桌面旋转出残影。 贺小雨一巴掌拍上去。 谭成凯望着贺小雨的手,等她开奖。 贺小雨缓缓拿开手。 居然是—— 正面? 贺小雨:最近运气真是不咋地啊! 谭成凯龇牙: “行了,你出去说吧,就说你没看上我,我各种缺点你也知道了,你尽管放开了损,这次我不生气。” 贺小雨重重叹了口气。 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她整理了下心情,忽然哭着跑出去。 谭成凯:“!!!!” 卧-槽! 有诈! 谭成凯刚要追上去,贺小雨已经打开门冲出屋。 第303章 303:谭成凯是不是喜欢我? 贺小雨开门跑出去,门一打开,赫然发现姜眠就站在门外走廊上。 没有走远。 贺小雨先是怔了一下。 而后,不行不行,这戏得演下去! 她哭着往外跑。 正忙活着收拾碗盘的郑淑云、郑容、还有谭舒兰几个人,看见贺小雨突然捂脸跑走,吓了一跳。 郑淑云撂下盘子追过来: “怎么了怎么了,小雨怎么了?” 姜眠也是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 看见一脸无辜的谭成凯追出房间,姜眠突然大声道: “大妈,谭成凯把小雨气哭了!” 谭成凯:“!!!!” 这特-么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啊啊啊啊窦娥都没我冤啊! “谭成凯,你到底跟人家说了什么把人气跑了?!”郑淑云气的咬牙。 眼看一场家庭械斗要开始,姜眠赶紧撤离: “大妈,我先追小雨去了啊?” 谭舒兰:“姜眠,你快去追,一定要好好跟小雨说清楚,谭成凯这个混账,成心的吧!” 姜眠一边往外跑一边回头解释: “我看两人真的不合适,根本谈不来,谭大姐,要不这事还是算了吧——” 姜眠一溜说着,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还没跑出院门,就听见后面传来一家人的打骂、还有谭成凯的哀嚎: “谭成凯!” “你想死了是不是?!” “好容易把人请到家,你把人骂哭了?!” “你们别听她胡扯,我没有,是她们合起伙来陷害我!” “你还倒打一耙?!” “我没有,我说的都是真的——” “这小子越来越不着调了!” 谭部长怒不可遏: “还废话干什么,谭成凯,我今天不教训教训你,我不是你老子!” “啊!我真的是冤枉的!啊!别打脸!啊——” “哐哐哐!” 站在屋脊上休息的鸽子,都被谭家的动静吓的扑棱棱飞走了。 姜眠跑出胡同,终于把谭成凯的哀嚎甩在身后。 一出来,就见贺小雨躲在墙根等她。 姜眠竖起大拇指: “小雨,你简直天才!” 贺小雨有些紧张道: “不是你给我出的主意吗,走,快走吧,省得他们追出来。” 两人不敢久留,又赶紧跑远了。 不过因为吃的太撑,一跑起来感觉肚子沉甸甸的,根本跑不动,等上了大街就不跑了。 贺小雨问: “你刚刚跟他们说了没?” “说了说了,我说你们俩不合适。” 贺小雨长叹: “那我就放心了。” 这事总算解决了! 贺小雨的心落回肚子了。 这天剩下来的时间,贺小雨没回学校,跟着姜眠直接去了制衣厂。 在制衣厂继续忙活制作日常款西装的样衣。 一直到胸有些涨,小妞应该饿了,两人才回去。 …… 大学单元楼。 陆衡一下课就往家赶。 进门,就听孩子在哭。 陆衡接过正在哭闹的老二,扫了眼家里: “孩子妈呢?” 孩子妈在的话,是不会任由孩子哭成这样不管不顾的。 王姨说: “不知道去哪了,上午回来一趟,着急忙慌的跑了。” “跑了?!!” 跑了跑了跑了跑了跑了跑了跑了…… 最让他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王姨见陆衡反应这么大,有些不明所以: “是啊,跑着走了。” 陆衡:“到底是跑了还是走了?” 王姨:“跑着走的。” “……” 陆衡抱着孩子回屋,打开柜门。 姜眠的衣服都在。 内衣一件没少。 拉开抽屉,存折、外汇券、户口本什么的,也都在里面躺着。 稍稍放心了。 应该不是真跑。 但是,也够吓人的。 自从知道媳妇跟他离婚的原因,还有做过一些奇奇怪怪的梦以后,陆衡就整天患得患失,生怕哪天一回家,老婆跑了。 再这样下去,他得去疯人院住几天清静清静了。 陆衡待在家等着。 姜眠中午也没回来。 王姨想起来什么似的,说道: “对了,那天谭部长夫人跟谭家大女儿到家里来,说是要请小姜过去吃饭,估计是去谭家了。小姜没跟你说吗?” 陆衡:“说了,我这才想起来——” 事实上,姜眠根本没说。 陆衡也没心思上班了,继续在家等。 一直等到下午,小妞饿了,开始哭闹。 本来很乖的一个小姑娘,眼泪一个劲的往外涌,看的老父亲揪心不已。 这要是有一天老婆真跑了,他跟三个孩子可怎么办? 孤儿寡父的,比死在屋里三天没人发现还凄凉。 陆衡抱着孩子在阳台上走来走去。 越等越心焦。 终于,姜眠出现了! 一路小跑往家赶。 “小妞小妞,不哭了,妈妈回来了!快看,妈妈回来了!” 姜眠老远就听到小妞的哭声,抬头看过去,看见陆衡抱着孩子站在阳台。 “去哪了?” “吃大餐去了!” 说完,蹭蹭蹭钻进楼梯。 等她跑到门口时,陆衡打开门等着她了。 姜眠看也不看陆衡: “妈妈的小宝贝,对不起,饿了吧,来来来,马上吃奶!” 姜眠一进屋就掀开衣服,还没等坐下,就让小妞吃上了。 小妞刚刚还哭的不知天地为何物,一叼住妈妈的奶,立马不哭了,猛嘬起来。 姜眠气喘吁吁。 陆衡拿了手帕给她擦汗,对这个“失而复得”的老婆格外珍惜,声音都温柔了许多: “去哪吃大餐了?” “去谭家了,跟你说,我今天吃到海参鲍鱼了,整整十六道菜呢,谭部长也在家。” “这么高规格接待?” “可不是嘛,不过人家主要是招待小雨,我纯属跟着沾光蹭饭的。” 姜眠很想吐槽几句: 你看看人家小雨第一次上门什么待遇。 再看看我—— 不过,这话说出来太伤人。 而且,这两件事没什么可比性,她跟贺小雨情况不一样,没必要鸡蛋里挑骨头。 所以什么都没说。 但陆衡听出她话音里的羡慕,问了句: “海参鲍鱼好吃吗?” “好吃!” 吃的时候没觉得什么,现在才回过味来。 陆衡问: “所以这门亲事算是成了?” 姜眠摇头: “彻底黄了。” “??” 姜眠把今天谭成凯穿着中山装迎接客人的事说给陆衡听。 还说了自己给贺小雨出主意,让她甩锅给谭成凯的事。 陆衡:“你这馊主意真是层出不穷。” 姜眠谦虚: “都是跟你学的。” 姜眠说完,小妞也吃饱了。 陆衡又抱起来拍奶嗝。 姜眠整理衣服,眼神有些恍惚。 陆衡问: “怎么了?” “你说,谭成凯那傻狗是不是喜欢我啊?” “……” 陆衡拍奶嗝的手一僵。 “嗝——” 小妞自己打出奶嗝了。 陆衡问:“谭成凯跟你说的?” “不是,是小雨跟谭成凯在屋里说话,我偷听了一耳朵,小雨跟谭成凯说,他喜欢我。” 姜眠茫然的望着陆衡: “你说,是真的吗?” 第304章 304:北戴河在哪? 陆衡:“假的!” 回答完,陆衡继续拍奶嗝,根本没听到刚刚奶嗝已经打出来了。 姜眠琢磨道:“我也觉得不可能。” 可是,想到那天谭成凯反手把宋清韵推倒在地,姜眠又觉得心里怪怪的。 再想想从前,在农场,谭成凯一开始好像对自己没有那么大恶意。 谭成凯甚至帮她打了马流氓。 虽然这事有陆衡从中挑唆,但,真正实施打人计划的,还是谭成凯。 这是不是能说明什么? 不过,自己是不是太自作多情了? 人家谭成凯是高干子弟,而当时的自己,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村姑,人家凭什么喜欢她? 陆衡见她在那出神,问道: “怎么,你希望他喜欢你?” “没有啊——我简直吓死了。” “别想那么多了,这世上,最爱你的人,是我,还有孩子,没有人能越的过我们四个。” 陆衡一顿哄骗,又把姜眠哄住了: “我也这么觉得,有你们四个喜欢我就足够了。” 姜眠一副知足的样子。 但陆衡觉得,最近跟媳妇的关系有点不太稳固啊。 必须赶紧修补修补,不然哪天媳妇真跑了,他哭都没地方哭。 “眠眠,你这段时间这么辛苦,要不我们最近去度个假吧?” “度假?去哪度假?” “北戴河。” 姜眠:北戴河在哪? 陆衡猜到她可能没听过北戴河,解释道: “北戴河离京城不远,坐火车三个多小时就能到,是靠海的地方。” 顿了顿,又补充: “那里能吃到鲍鱼海参。” 姜眠眼睛亮了亮: “靠海?我还从来没见过大海呢。” “那就跟我去吧。” 姜眠倒是挺想去的,但是,一想到西装样衣还没制作完成,三个孩子又要安顿,事情太多、太麻烦: “不去了吧,等孩子大点再说。” “你不用担心孩子的问题,我们就带吃奶的小妞,老大老二都放家里。” 姜眠还是摇头,转移话题道: “你要是有时间,先把采访给做了,这事拖了好几天了。” “那行,等会儿我回去看看,明天有没有时间。” 下午,陆衡终于把一拖再拖的采访给安排上了,定在第二天上午。 陆衡想的是,把手头的事情全部处理好了,就找机会带姜眠去北戴河度假。 原本,他打算等夏天再带一家人去的,那时候孩子差不多有五六个月,可以出门见世面了。 但最近被二牛跟那个谭成凯闹的,他有点等不及。 迫切的想带媳妇出去散散心,巩固一下夫妻感情。 再不巩固怕要散架了。 晚上,程瑾下班回来,陆衡跟母亲说了,明天上午九点半到报社参加采访。 程瑾怀疑的看着他: “你整天拖来拖去的,怎么这回这么积极主动了?” “我一直都很积极主动的,只不过之前确实挤不出时间。” “那好,明天我一上班就跟孟丽丽说,让他们准备准备,你们九点半准时过去。” 姜眠很重视这次采访。 头天晚上,特意把所有问题又过了一遍,想好怎么回答。 第二天早上起来,还特意打扮了一下。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姜眠突发奇想: “陆教授,你说我烫个时兴的发型怎么样?” “烫头?” “是啊,我看街上有人烫了花头,怪好看的。” “想烫就烫,反正你怎么折腾都好看。” 姜眠笑笑。 转身,看见陆衡又穿上那身西装——这是孟丽丽特意交代的。 要陆衡再穿上接待外宾时穿的西装,采访时要拍照片。 两人打扮好,陆衡就下楼,去学校借车。 他今天穿的太过隆(骚)重(气),不想骑着自行车招摇过市,只能借学校的吉普车。 但就这样,一路上,还是引起不少路人的震惊。 看着车窗里西装革履、侧脸精致的男人,一眼认出,这是陆教授。 陆教授开车出来炸街了! 一路炸街到了报社,九点二十分。 两人先去了程瑾办公室。 刚到门口,整个编辑部的编辑全都嘴巴张成大大的o。 真人比照片精神多了! 别说女同志,男同志都被帅了一脸。 没一会儿,整个报社工作人员集体出动,都出来围观陆教授和姜眠。 孟丽丽听说陆教授来了,赶忙带着两个记者赶过来领人: “都散了都散了吧,别妨碍我们采访!” 孟丽丽让记者带两人去会议室。 两人离开,其他人才散去。 孟丽丽问程瑾: “程主任,您要过去看吗?” “我就不过去了,你们自己采访吧。” “好,哦,对了,程主任,今天我爸老家那边有个亲戚过来,说是到京城开会,顺便到报社找我,让我帮忙登寻人启事,我们约好了今天九点半见面,正好跟采访冲突了,您帮我留意下,如果门卫处有人过来,可能就是找我的,您帮我接待一下,或者让他到办公室等我也行。” “好,没问题。” 孟丽丽交代完,就赶到会议室采访姜眠和陆衡了。 程瑾这边,不时的朝窗外看。 果然没多会儿,看见门卫处,有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在跟门卫解释什么。 这应该就是孟丽丽说的老家亲戚吧。 程瑾走出办公室,来到门口。 那个男人穿着中山装,但是,左胳膊的袖子空荡荡的。 风一吹,袖子跟着飘起来。 程瑾意识到,这是个胳膊有残疾的人。 程瑾走上前: “你好,你来找谁?” 胳膊有残疾的男人转头望向程瑾: “您好,我来找孟丽丽,来之前跟她说好的。” “跟我过来吧。” 程瑾朝门卫点点头,领着这个男人进了报社: “小孟有个采访任务,让我跟你说一声。” 男人很有礼貌: “那我等她一会儿。” “听说你是到报社来登寻人启事的?” “是。” “要不这样,你登什么样的启示,跟我说吧。” 男人不太好意思的问: “会不会太麻烦您?” “怎么会,只是一个寻人启事。” “那好。” 程瑾领着这个男人来到接待处,在一张方桌前面对面坐下。 从口袋里拿出个笔记本,又抽出钢笔,低头记录: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方汉林,老家是豫省的。” 程瑾在纸上做记录: “你想登报找什么人?” “我想,找我的救命恩人。” 第305章 305:雪灾回忆 听说是找救命恩人,程瑾便猜到,这个救命恩人可能跟方汉林伤残的胳膊有关。 程瑾抬头,望着方汉林的胳膊: “说说你这个救命恩人。” 方汉林眼眸黯淡: “当年要不是因为她,我可能连命都没了,是她救了我,但我失去了一条胳膊,从医院醒来,看到胳膊没了,我没法接受,每天都很痛苦,后来她到医院看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质问她为什么救我,为什么不让我死了算了,她当时被吓着了,我这些年一直很后悔,当年不应该对她那么说,真想扇当时的自己一个耳光!” 回忆当年的情景,方汉林情绪激动,脸颊肌肉不断抽搐着。 程瑾等他稍微平静一些,才问: “你之前在豫省老家没有找过他吗?” “没有,她不是豫省的人,她是我在东北农场认识的。” “东北农场,你也在东北农场待过?” “嗯,当年我是被下放过去的。” 程瑾唇角微微上扬: “巧了,我儿子当年也被下放到东北农场,直到去年才被平反回来,你是因为什么被下放过去的?” “我原本是一所中学的语文教师,因为写了几首歪诗举报了。” 程瑾心说,这人的经历倒是跟陆衡有点像: “所以在农场发生了什么,你的胳膊为什么被截肢?” “我的胳膊,是在一场雪灾里冻伤的。” 听到“雪灾”两个字,程瑾又是心头一紧。 这个经历,怎么又跟陆衡撞上了? 陆衡当年也是经历过一场雪灾,差点送命。 因为有着相似的经历,程瑾忽然对孟丽丽的亲戚产生了兴趣: “那场雪灾很严重吧,当时究竟怎么回事?” “当时,农场收听到天气预报,说有寒流来袭,让农场职工留在家里,非必要不外出,但我们的头头,是个性格残暴的人,他根本没拿天气预报当回事,还是带着我们外出修水利——” 听到这里时,程瑾的心口又是突的一跳。 她想起了之前谭成凯告诉自己的,说陆衡遭遇的那场雪灾,也是提前得知了天气预报,但还是被叫出去修水利。 程瑾心脏提到嗓子眼里,屏住呼吸,不敢打断方汉林。 “我们一起出去的都是些下放人员,和犯了错误的,总之都是政治上有污点的人,我们知道连长是故意折腾我们,但是也没办法,抱着侥幸的心理去雪地里修水利。 结果,去的时候天还好好的,回来的路上,开始下起了暴雪。” 讲到这里,方汉林眼神闪过恐惧。 似乎依然对那场差点要了他命的暴风雪心有余悸。 方汉林仰头,做了个深呼吸,努力平复了自己的心情,才能继续讲下去: “我们在暴风雪里往场部赶,当时能见度不到半米,眼前的人都看不清,很快失去了方向,大家一开始还聚在一起,但是没一会儿就被暴风雪吹散了。 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什么都看不见,只有大团的雪花砸在脸上。 我大声喊,想找同伴,但是没有任何回应。 当时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我知道我完了。 就算雪停下来,我也没了方向,不知该往哪里走。 更何况,雪越下越大。 我的手脚很快失去了知觉。 我走不动了,一阵猛风把我刮倒,我索性直接躺在雪窝里听天由命。 那雪根本不是落下来的,是横着往人身上扑、往脖子里灌、劈头盖脸的往人身上砸! 我刚躺下没多久,就被雪埋住了。 我试着刨开身上的雪,但胳膊根本不听使唤,我只能感觉到胳膊上传来的钝痛。 再后来,我几乎喘不上气。 肺里一阵阵发疼。 再后来,我眼睛睁不开,就睡去了。 我知道我要死了,已经放弃了求生的意志,只想死的痛快点。 人在那种绝望的环境下,其实内心很平静,或者说、麻木——” 说到这里,方汉林也平静了下来。 对面的程瑾,却一只手捂住嘴,两行眼泪跟着落了下来。 方汉林的经历,一定也是陆衡的经历。 只是,陆衡从没这样跟她讲过。 在陆衡的叙述里,这场雪灾的感受都被淡化了。 现在她终于从方汉林的嘴里,感受到当时是怎样的绝望。 方汉林望着对面的老太太落泪,以为她是为自己的经历感动落泪。 以前他跟别人讲这段经历时,别人也会跟着揪心。 只是从没像这个老太太这样落泪。 程瑾掏出手帕,揉了揉眼睛: “后来,那个人出现救了你?” “嗯,但我当时并不知道有人救我,等我再睁眼时,身在一个小木屋里,屋里点着火,当时里面还有一个人,他也是被我的救命恩人一起救过来的,事实上,就是因为他,我才得救。” “那个跟你一起在小木屋里的人,是不是叫陆衡?” “?!!!” 方汉林一听,当即面露震惊: “你怎么知道?!” “我刚刚跟你说了,我儿子当年也被下放到东北农场,你们下放的农场,应该是友谊农场吧?” “对,对!是友谊农场!” 到这会儿,方汉林才猛然明白过来: “您是陆教授母亲?!” 程瑾点头: “是,陆衡是我儿子。” 方汉林立马起身,恭恭敬敬的伸出手。显得非常激动: “您好您好,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我竟然在这里遇上陆教授的母亲!” 方汉林觉得简直跟做梦一样。 程瑾也很高兴的站起来,正式的同方汉林握手,笑道: “我也没想到,居然能遇上跟我儿子下放到一个农场的同志!” 两人虽然从不认识,此刻居然有种老友重逢的感觉。 “小方同志,你坐,接着讲。” 方汉林重新坐下: “后面的事,您应该都知道了吧?” “不,我不知道,陆衡返城后,从来没跟我们讲过他在农场的事,我还是从别人那听说他遭遇过一场雪灾,对了,那个人你应该也认识,叫谭成凯。” “谭成凯啊,哈哈,我当然认识他,我们农场的刺儿头,场长见了他都头疼,只有陆教授能治的住他!” 第306章 306:抱头痛哭 听说只有陆衡能治的住谭成凯,程瑾会心一笑: “你接着说,后面怎么样了?” 方汉林想了想刚刚讲到哪了: “哦,对了,我睁开眼,跟陆教授在一个小木屋里,其实当时我们的救命恩人一共带回来三个人,只不过第三个人冻伤太严重,没能救回来。 我跟陆教授侥幸捡回一条命,被送回农场。 但农场的医疗条件太差,我和陆教授随后被转移到省城医院。 我就是在省城医院截的肢。 我们在那治疗了一个多月。 我始终无法接受我失去一条胳膊,每天都很痛苦,觉得还不如直接死在雪灾里。 后来,我们的救命恩人因为雪地救人的英勇事迹,被评为学雷锋标兵,到省城参加表彰大会。 她开完会,特意打听我们住院的地方,到医院看我们。 她一片好心,可是—— 可是我当时猪油蒙了心,不但不感恩她的救命之恩,还怪她不该救我。 我大吵大闹,当着很多人的面对她说了很难听的话。 她当时被骂的眼里含着泪,她一定特别委屈,冒着生命危险去救人,却没得到一句感谢,反而挨了顿骂。 幸亏有陆教授,是陆教授拦住了我。 我现在想想真的很后悔,我真是个畜生,对救命恩人说出那样的话!” 方汉林一时激动,忽然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小方,你别太自责,人都有失去理智的时候,现在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还不晚。” “其实,在医院里,陆教授后来找我谈话,我就后悔了,我想着等到回农场,一定好好谢谢她的救命之恩。 但是我要出院时,农场不知道是网开一面,还是觉得我丧失了劳动能力变成半个废人,直接把我遣送回原籍了,我出院后回了豫省老家。 在老家,我的日子过的并不安宁,有时候会做梦,梦到当时在医院里骂她的场景。 一直到去年,这个梦越来越厉害,我知道我不跟她道歉,我这辈子都不能安生。 所以我写信回农场,希望能得到她的原谅。 但是,得到的回信是,她已经不在农场了。” 方汉林顿了顿,望向程瑾: “我说了这么多,您知道我和陆教授的救命恩人是谁吗?” 程瑾点头: “我知道,是陆衡的前妻,是吧?” 方汉林点头: “是,我也是得到农场回信才知道,当年陆教授出院后没多久,就跟她结婚了,只是,陆教授被平反后,两人又离婚。” 方汉林语气里小心的掩饰着对陆衡的鄙夷。 在方汉林看来,陆教授纯粹是因为报恩把人娶了。 等自己获得平反,又觉得这个落魄时娶的乡下媳妇拿不出手、配不上自己的教授身份,所以离婚。 程瑾能猜到方汉林的心思,又问: “你后来没有打听到她的消息吗?” “没有,我只知道,陆教授返城后没多久,她也调到别的农场去了。没人知道她的下落。她好像是故意藏起来,不想让别人找到她。” 程瑾好奇: “她为什么不想让别人找到她?” “我不知道。” 但方汉林猜,她是被抛弃的一方,不想留在伤心之地吧。 只是这话不方便当着陆教授母亲的面说出来。 方汉林忍不住问程瑾: “陆教授返城后,没跟你们提起他在农场娶的媳妇吗?” 程瑾摇头: “没有。” 方汉林没说话,沉默已经代表了他的态度。 他看不上陆衡这种忘恩负义的行为! 程瑾也很为儿子的这种行为汗颜: “小方,谢谢你跟我说这些。” “您还能帮我登这个寻人启事吗?” “当然!其实,我也一直想找她,我也想当面对她表示感谢,感谢她救了我儿子。” 说着,程瑾重新提起钢笔: “你告诉我,她叫什么名字。” “她叫姜眠,孟姜女的姜,睡眠的眠。” 程瑾的脑子嗡的一下。 钢笔从指尖滑落。 同时,心跳漏了一拍。 一瞬间,周遭的一切仿佛全部凝固了。 程瑾仿佛掉进水里,耳边全是涌动的水声,她在水里无法呼吸。 她感到窒息。 有种溺水的幻觉。 “大妈?大妈您怎么了?” 方汉林的声音也像是隔着一层水,闷闷的,听不清晰。 “大妈?!” 方汉林见程瑾马上要摔倒的样子,赶紧过来,用仅有的一只手扶住了她。 程瑾这才像是被从水底下拽出来似的,大口喘气。 她重新恢复了呼吸,抬头望着明明近在眼前、却变得遥远模糊的方汉林,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声音颤抖的好像一阵风就能吹散: “你说,陆衡的前妻,叫什么?” “叫姜眠,怎么了?” 程瑾这回听清了: 是姜眠。 陆衡的前妻,原来就是姜眠! 啊! 原来就是姜眠! 两行热泪霎时涌出眼眶,在脸上流成了两条泪河。 为什么? 到底怎么回事? 为什么是这样? 无数问题在脑中浮现,堵住了程瑾的思路,让她无法思考。 她脑子全乱了。 这些年无论遇到多少危机,她都能保持冷静。 但这次,她脑子乱了。 “大妈,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去喊人送您去医院?” 程瑾摇头: “我,我没事,没事——” 程瑾双手捂脸,任凭眼泪滑落。 方汉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陆教授的母亲为什么听到姜眠的名字后会突然情绪崩溃。 方汉林有些手足无措,只能默默在旁边陪着。 程瑾哭了一阵,胸中的阻塞缓缓的随着眼泪消散。 她擦了擦脸上的泪,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对不起,对不起——” “没事,大妈,您为什么听到她的名字这么激动?” 为什么? 因为陆衡的前妻,原来一直就在她眼前! 还有—— 程瑾眼前浮现出三张可爱的小脸。 小妞的脸。 她终于知道小妞为什么这么像陆衡了。 因为小妞就是陆衡亲生的。 三胞胎是她亲孙子! 想到这一点,程瑾再次泪如雨下。 程瑾抹了把泪,慌张的对方汉林说: “小方,对不起,你先回去,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你先别跟任何人说起这事——” “怎么了?” 程瑾没有任何解释,连笔记本和钢笔都忘了收拾,站起身,踉踉跄跄的往外走。 程瑾跑出报社,冲上大路。 “吱——” 刺耳的刹车声在耳畔响起。 一辆汽车忽然停在程瑾身旁。 陆远樵推开车门,从车上下来: “阿瑾!” 第307章 307:姜眠前夫到底死没死? 程瑾泪眼模糊,只看见陆远樵高大模糊的身影,便哭着扑进陆远樵怀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陆远樵认识程瑾三十多年,从来没见她哭成这样。 他抱着程瑾,声音哽咽: “你是不是都知道了?” 程瑾不说话,只是哭。 陆远樵也被老伴儿感染的,小声呜咽。 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一对衣着体面的老头老太太抱头痛哭。 这幅画面,立马引起路人驻足观望。 对两人指指点点。 没一会儿,就把汽车围在了中间。 驾驶室里的司机见陆所长跟老伴儿抱头痛哭已经够傻眼了,眼见那么多人围观,心里慌死了。 司机拉开车门下车,冒着被开除的风险劝道: “陆所长,那么多人看着,咱,能不能上车哭?” 你俩哭的这么伤心,不知道的,还以为发生什么人伦惨剧了呢? 陆远樵扶着抱着几乎哭到瘫软的程瑾: “阿瑾,走,咱们上车哭。” 陆远樵先把程瑾塞到后座。 自己从另一边上了车。 上车时,一只手特意挡住上半边脸。 司机重新坐回驾驶室,按了按喇叭。 挡在车前头的群众自动让出一条路,让汽车开走了。 望着汽车扬长而去,路人纷纷交头接耳: “家里到底发生什么不幸了,老两口哭的这么惨?” …… 华清大学。 孙家小楼。 孙丹华准备到单元楼去看三胞胎,顺便送几条鱼过去,给姜眠炖鱼汤喝。 正在厨房刮鱼鳞。 “哐!” 一声巨响。 吓的孙丹华手里的鲫鱼一个出溜滑了下来、掉在地上。 剪子险些把手划伤。 还没弄明白啥情况,就见程瑾和老陆两口子出现在厨房门口。 程瑾双眼红肿、满脸是泪。 孙丹华脑子嗡的一下,下意识以为发生了什么不幸,一时间话都说不出来了。 “孙丹华!” “怎么了?” ——不会是三胞胎出事了吧? 我的天我的天! 原本坐在小板凳上的孙丹华,浑身一软,屁股下的凳子失去重心,直接翻了。 孙丹华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程瑾:“???” “老孙!” 程瑾压根没想到孙丹华竟然被吓瘫了,只好上前去扶孙丹华: “你怎么回事,怎么了?” 孙丹华:“!!!” 你说我怎么了? 我好好在家杀鱼,你这么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闯进来连名带姓的喊我,好人都给你吓死了,还问我怎么了?! 但这些话只在心底滚过。 她嘴上哆嗦着,一个字说不出来。 两条腿也软了。 “老陆,快给扶到沙发上。” 程瑾和陆远樵一左一右,几乎是拖着孙丹华,拖到了客厅沙发里。 孙丹华这才找回自己的嘴,出声问道: “老程,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程瑾声音沙哑: “我问你,是你说眠眠的前夫死了吧?” “是,我说的?”——这咋了? “你见过眠眠的前夫吗?” “没有啊。” “没有?!”程瑾忽然拔高嗓门,“孙丹华啊孙丹华,我简直给你害死了!” 从惊吓中稍稍回过神的孙丹华也来了脾气: “我好好的怎么又害你了,你们两口子吃饱了撑的跑我们家发什么疯?!” 程瑾抽噎一声,抹了把泪,控制了下激动的情绪: “好,那我问你,既然你跟眠眠一个农场的,你为什么没见过她前夫?” “她是她前夫死了后,才调到我们农场的,我上哪见过她前夫?!” 程瑾气的想跳脚: “这话你之前为什么没跟我说,你之前为什么没告诉我,你根本没见过她前夫,你连她前夫到底死没死都不知道!” “她说她前夫死了,那就是死了啊——” 话说到这,孙丹华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她蹭的从沙发上蹦起来: “老天爷,不会是她前夫没死,又活过来、过来找孩子了吧?!!!” 不然老程怎么可能眼泪汪汪的这么气愤! “……”程瑾给孙丹华的脑洞大开噎的差点没反应过来。 “老程,孩子千万不能给他,三胞胎一个都不能给,你要是给了,我跟你没完!” “这都什么跟什么,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姜眠前夫到底死没死?” “没死!” “那不还是那个意思吗?!” 程瑾给绕的头疼: “你知道眠眠前夫是谁吗?” “我上哪知道,我又没见过!” ——这老程今天脑子坏了,说话这么神神叨叨的。 这时候,孙教授端着茶杯、从卧室出来了。 看见陆家老两口眼睛红肿,孙教授道: “看来,你们都知道了?” “?!” 程瑾和陆远樵都是一愣。 “???”孙丹华也是一愣。 看看她爸,又看看陆家老两口,孙丹华陷入了自我怀疑: 遭了,到底是他们不正常、还是我不正常,怎么逐渐听不懂他们说什么了? 陆远樵望着老教授。 突然想起来了什么。 他想起了,自己第一次在孙家小楼见到挺着大肚子的姜眠,当时并不知道这人是谁。 但孙教授却指使姜眠给自己倒茶。 还有,三胞胎出生那天,老教授特意打电话到研究所,连哄带骗把自己骗过来。 他以为是科研难题有什么新进展,来了才知道,是姜眠要生孩子。 陆远樵是看在老伴儿的面子上,才送他们去医院。 在医院跟他们一起等待三胞胎出生。 懂了—— 陆远樵忽然懂了。 原来老教授早就知道了。 一切都是他特意安排的。 隐忍了一路的陆远樵心底那条防线在这一刻忽然破防了。 “啊——” 陆远樵忽然哭着冲向孙教授。 孙丹华一看,狗熊那么大的庞然大物冲向自己年老体弱、瘦的皮包骨头的老父亲。 “爸!” “老陆!” 千万别把老爷子撞出个好歹啊! 孙教授一看,陆远樵竟然不顾头、不顾腚的朝自己扑了过来,慌的直接扔掉茶杯。 来不及听茶杯摔碎的脆响,拄着拐杖以最快的速度挪到旁边的单人沙发里。 屁股刚挨着沙发的边。 陆远樵双膝一跪、抱住孙教授嚎啕大哭。 孙教授被撞的肋骨响了一下,不过好在沙发的海绵靠背做了缓冲。 不然,这一下非撞断几根肋骨。 孙教授“大难不死”的靠着靠背大口喘气,一只手轻轻拍着陆远樵的后背,像在安抚一个哭闹的孩子。 “啊——啊——啊——” 第308章 308:肠子都悔青了 整个二层小楼全是陆远樵的哭声。 他生平第一次哭的那么伤心。 大概,刚出生都没这么认真的哭过。 程瑾、孙丹华见孙教授“安全着陆”、没被撞飞,都松了一口气。 而后,孙丹华眨巴着眼,不敢相信的望着陆远樵趴在老父亲身上哭: 这是—— 发生啥了? 什么事能让铁石心肠的老陆哭成这熊样? 要说程瑾为了三胞胎哭还能理解,但是老陆——地球爆炸都不带掉一滴泪的吧? 孙丹华扭动脖子,望向程瑾: “老程,你必须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到底怎么回事?” 程瑾又抹了把泪: “你知道眠眠的前夫是谁吗?” “是谁?” ——孙丹华不关心姜眠前夫是谁,只想知道那个人到底死没死、会不会来抢孩子? 程瑾轻声说道: “是陆衡。” “………………哈?!” 是谁? “眠眠的前夫,是陆衡,陆衡的前妻,是眠眠,他们本来就是原配夫妻。” “!!!!!” 终于听懂了这话的孙丹华张大嘴巴,半天没合上。 她脑子直接宕机。 她觉得自己应该有很多问题冒出来的,但是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个问题都没有。 只有震惊! 程瑾继续道: “我就是当初信了你的话,以为眠眠的前夫真的死了,所以哪怕我有过怀疑,我也从来没往这方面想。 我就说,陆衡明明对她前妻情深义重,为什么突然会娶另一个怀孕的女人。 还说这个女人跟她前妻很像。 陆衡一边念着前妻,一边跟眠眠那么恩爱,我一直想不通。 还有,小妞一生出来,就有点像陆衡。 越长大越像。 我甚至怀疑过两人之前在农场是不是有过不正当的男女关系,我都没往两人是原配夫妻上面想。 都是因为听信了你的话,我以为你真的见过眠眠前夫,我以为眠眠前夫真的死了。 但凡不是听了你的话,我早就怀疑他们了!” 程瑾一通诉说,终于把孙丹华从茫然和震惊中拽了出来。 她还是不敢相信: “姜眠和陆教授是原配夫妻,这怎么可能?!” “这怎么不可能——光是小妞的脸,已经足够证明了!” 孙丹华想想小妞可爱的小脸蛋。 别说,你还真别说—— 哪怕孙丹华脸盲,她也看出来了,真的一毛一样啊! 孙丹华再想想,姜眠到他们农场的时间,还有陆衡平反回城的时间。 好像时间挨的很近。 也就前后脚的事。 孙丹华终于开始相信了: “他俩还真是原配夫妻啊?” “你说呢?” “可是,两人关系挺好的,为什么突然离婚,姜眠为什么会说她男人死了?” 这也正是程瑾想不明白的地方。 来的路上,她也一直在想这些问题。 两个人的关系明明很好,陆衡性格那么强势冷漠、不近人情,却独独对姜眠温柔细心、呵护备至,说明两人感情很深。 还有,姜眠救过陆衡的命,对陆衡有救命之恩。 于情于理,陆衡也不该和她离婚。 为什么会突然离了? 还有,离婚后,又突然复合。 复合就复合,但是两人故意瞒着所有人。 宁愿让所有人误以为孩子不是陆衡亲生的,也要撒这个谎。 到底是为了什么? 程瑾想不通。 孙丹华也想不通。 陆远樵还在嗷嗷大哭。 哭声震天。 程瑾和孙丹华一起看过去,就见沙发里孙教授已经给陆远樵压的脸色通红,似乎有些喘不上气。 “爸!” “老陆!” 程瑾、孙丹华一起跑向沙发,一左一右拉扯陆远樵。 “老陆,你起开,把我爸压的喘不过气了!” “老陆,你别哭了!” 刚刚被拉起来一点的陆远樵,挣扎了一下,又扑到孙教授腿上趴着: “你们都别管我,别管我!” 孙教授活动了下身体,捂住差点被撞断的肋骨,朝程瑾、孙丹华摆了摆手。 两人这才松开。 陆远樵趴在孙教授腿上,一边嚎、一边攥着拳头捶沙发: “原来您早就知道了,啊——您早就知道了,故意安排我看我亲孙子出生,啊——孙教授,您怎么不直接告诉我啊,您害的我好苦啊——” 孙丹华从没见过陆远樵哭成这样,生怕他一拳头把他们家沙发砸坏了。 但是,看着看着,孙丹华噗嗤笑了,叉腰道: “哎呀,不是上次直接冲到我们家骂人那回了哈——” 孙丹华可记仇着呢! 这回终于找着报复的机会了。 程瑾朝孙丹华使了个眼色: “行了,你别朝他伤口撒盐了,他知道了后,也很难受。” “难受?”孙丹华冷笑,“不是大年三十晚上把人赶出去的时候了?” “……”听到这话的陆远樵,哭声顿了一下,随即哭的更大声了: “啊——啊——” 这回直接哭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程瑾真怕他哭出个好歹,蹲到陆远樵身旁,一手扶他胳膊,一手轻拍后背给他顺气: “老陆,别哭了,现在总算真相大白了。” 陆远樵还是哭的不能自已: “老爷子,您害的我好苦啊,那明明是我亲孙子,您也不告诉我,您让我一直蒙在鼓里,我要早知道那是我亲孙子,我——啊——” 孙丹华狐疑的望着淡定的老父亲: “爸,您早就知道了?” 程瑾替孙教授回答: “孙教授应该早知道了,不然,眠眠生孩子那回,孙教授也不会故意安排老陆去送我们,孙教授是不想老陆错过亲孙子出生。” 说到这,程瑾无比感激: “孙教授,您真的太贴心了,要不是您,老陆会懊悔一辈子的。” 陆远樵:“我已经后悔一辈子了!” 肠子都悔青了你们看见没? 哭到最后,陆远樵剧烈咳嗽起来。 孙教授这才开口: “行了,现在知道还不晚,三胞胎还小,还有弥补的机会。” 陆远樵抬起泪眼。 哭的鼻涕泡都冒出来了。 程瑾拿拿着已经透湿的手帕,给陆远樵擦掉鼻涕泡。 陆远樵咳了几声,说道: “我怎么弥补,陆衡已经跟我断绝关系,还不让我上门,两口子已经不让我看孩子了,我到现在,连我亲孙子的面都没见着!” 孙丹华小声嘀咕: “都是自己作的。” 程瑾:“孙教授,您是怎么知道的?陆衡告诉您的吗?” 第309章 309:看他们演到什么时候? 孙教授老神在在道: “两人的关系,一眼就能看出来,还用别人告诉吗?” 众人:“……” 孙教授的话,让大家一时怀疑起自己的智商。 程瑾问: “您能说说,您什么时候看出来的吗?” “小姜和陆教授第一次到我们家吃饭,我就看出来了。” 程瑾不知道两人什么时候上孙家吃的饭。 但孙丹华记的很清楚。 孙丹华竖起大拇指: “爸,您可真神!” 当时吃完饭,两人离开,孙教授看见陆衡很自然的帮姜眠扶了下门。 就是这个动作,让孙教授起了疑心。 不为别的,他太了解陆衡了。 认识陆衡十几二十年,从陆衡还是个孩子就了解他的性子,陆衡从来不会对谁这么关心过。 怎么会突然没来由的这么关心一个孕妇? 而且,每次这个孕妇出现在他们家,陆衡必然出现! 所以,孙教授后来特意问了孙丹华,有没有见过姜眠死了的前夫。 孙丹华说没有。 孙教授就在心里确定了两人的关系。 他也不懂两人为什么要瞒着。 但,肯定有他们的道理。 程瑾忍不住道: “老爷子,既然您早就知道了,您怎么没早点告诉我们,我们早点知道的话,也没后来那些事。” 孙教授:“他们想说的时候,会自己说的。” 程瑾无奈道: “他们到现在还守口如瓶呢!” 孙丹华无比好奇: “他们为什么不说?还有,他们为什么离婚?又为什么复婚?” “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孙丹华又问: “对了,老程,你又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程瑾就说,姜眠当年在农场救过一个人,那人想通过报纸登寻人启事找她,阴差阳错的找到她这了。 “就是陆衡遭遇雪灾的那一次,我当时一听就知道那人找的是陆衡前妻,我还很高兴,我想看看,陆衡前妻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谁知道——谁知道他前妻就在我眼皮子底下,两人天天在我眼皮子底下演戏!” 孙丹华问: “那现在怎么办?” 程瑾:“还能怎么办——看他们演!我看他们能演到什么时候!” 孙丹华经历过最初的震惊和不解之后,这会儿也有点生气了: “对,咱们就看他们怎么继续演下去,姜眠这丫头,竟然骗我说他男人死了!” 想了想,孙丹华又替姜眠辩解: “不过,姜眠肯定不是故意诅咒陆教授,我估计,两人离婚的时候,姜眠不知道自己怀孕,后来怀了孕,她打算一个人把孩子生下来,所以才说男人死了,不然,一个大姑娘,肚子突然大了,别人肯定乱嚼舌根子,为了名正言顺的把孩子生下来,她也只能那么说了。” 程瑾点头。 应该是这样的。 姜眠肯定不是故意诅咒陆衡。 她是迫不得已才那么说的: “可是,两人为什么要离婚呢?” 几个人都想不明白,然后,目光不约而同的望向全场最睿智的孙教授。 孙教授捂着肋骨: “别看我,这事我也不知道。” 所以,两人离婚的原因,是个谜。 在孙家待了一会儿,大家的心情都稍稍平复了一些。 陆远樵眼泪终于干了,他央求道: “阿瑾,你带我回家看看我大孙子,我要看我三个大孙子。” 程瑾见他哭的满脸通红,就算真想带他回家看孩子,也不敢。 万一老陆见到孙子,一时激动,嗷一声又哭了,吓着孩子怎么办? “以后再说吧。” 谁知道,陆远樵抬头,看见屋子里挂着的照片,他一下子起身,扑到挂照片的墙上,扶着墙又哭了。 孙丹华一看就火了: “哭什么哭啊,对着照片哭,晦不晦气?!” 程瑾也觉得老陆这行为实在太晦气,对着照片哭,不知道的还以为人没了呢。 两人一起去墙边扯老陆。 老陆抬手,愣是把三胞胎的合影摘了下来,放进怀里抱着。 谁抢都不给。 程瑾:“好,照片给你,你别哭行不行?” “行,我不哭了。” 陆远樵强忍着眼泪,让自己冷静下来。 程瑾又对孙教授道: “对了,孙教授,你们千万要保密,这事暂时先别宣扬出去,我要看看那两人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放心,我不会说的——”我也要看看双方怎么演。 这戏真好看。 程瑾和陆远樵离开孙家。 临走前,陆远樵无比感激的给孙教授鞠了个躬。 感谢孙教授的安排,让他没错过三个孙子的出生。 出了孙家小楼,上车前,程瑾朝单元楼的方向望了望,她也想回家看看孩子。 看看自己的亲孙子。 一想到自己疼爱的孙子,是自己亲生的孙子,程瑾就满心感动。 感谢儿媳妇给她带来三个可爱的孙子孙女。 感谢她,救了自己儿子一命。 感谢她,给了自己这热闹的一家,不至于让老两口晚年孤苦。 因为有了眠眠,才有了现在这一大家子人啊! 程瑾灼痛的眼睛里,又涌出两行热泪。 程瑾没敢回家。 眼睛红肿,也不敢立马回单位,就跟陆远樵两人,来到湖边,坐在长椅里,缓慢的平复心情。 去细细回想往日的种种。 去琢磨那些被她遗忘在角落里的细节。 …… 报社里,姜眠和陆衡终于结束了采访任务。 孟丽丽邀请道: “正好到了午饭时间,你们留下来在我们食堂吃个饭再走吧,也让我们报社其他同志饱饱眼福。” 姜眠道: “谢谢孟姐,不过我得赶回家喂奶——” “哎呀,你看我这脑子,我忘了你还要给小妞喂奶。” 提到小妞,孟丽丽不自觉朝陆衡看了眼: 像! 太像了! 估计陆教授自己都生不出这么像自己的孩子。 姜眠和陆衡告别了孟丽丽,又去编辑部跟程瑾打招呼。 但是到了编辑部,程瑾不在那。 听说已经出去好长时间了。 姜眠和陆衡都没多想,估计是有其他重要工作去了。 两人就离开报社,直接回了家。 到家时,孙丹华也在,正拿着拨浪鼓逗孩子玩。 原本逗的很开心的,一见到姜眠陆衡进来,那张脸刷的冷了下去。 “孙老师?” 孙老师铁青着脸: “两个大人跑出去一上午,也不管家里的孩子,有你们这么当大人的吗?” 姜眠、陆衡对视一眼: “??” 啥情况? 孙老师今天脾气这么大? 第310章 310:我埋汰的是老陆 姜眠笑笑: “孙老师,我们是有个采访,这不刚结束吗,来,小妞,饿了吧,妈妈来喂。” 孙丹华:“洗手去!” 姜眠:“哦哦哦,我这就洗。” 姜眠乖乖的跑到卫生间洗了手,才回来抱孩子。 她一个劲在脑子里反思: 她最近干了啥天怒人怨的事把孙老师惹毛了? 啥也没干呀? 姜眠喂着奶,王姨从厨房端出一大盘鱼汤: “这是孙老师带来的两条鲫鱼,让我炖了豆腐鲫鱼汤,好下奶的。” 姜眠嘴甜:“谢谢孙老师——” “不用谢,我路边捡的死鱼。” 姜眠:“???” 陆衡低头,看了看饭桌上的鱼汤,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鱼肉送进嘴里。 肉质紧实、没有异味。 绝对是现杀的。 孙丹华骂道: “你吃什么鱼,你又不喂奶?!” “对不起。” 陆衡放下筷子,钻进卧室换衣服去了。 陆衡觉得自己像极了窝囊的倒插门女婿,吃口肉都被丈母娘骂。 反正,两人谁也搞不懂,孙丹华怎么突然对他们两人那么恶劣了? …… 这天下午,程瑾到了快下班时间才回了单位,检查今天的工作进展。 回到桌前,看见放在桌上的钢笔和笔记本,这才想起来孟丽丽那个亲戚方汉林。 她赶忙出了办公室,去找孟丽丽。 恰巧看见孟丽丽拎着包要下班: “小孟。” “程主任?”孟丽丽愕然的发现,程瑾双眼红肿,好像哭过。 她愣了一下。 程瑾知道自己眼睛现在一定还红着,她低头,没解释,问道: “你那个亲戚方汉林,你见到他了没?” “没,我还想找您打听呢,看来您见着他了?” “嗯,我见着了。” “他要登的那个寻人启事——” “寻人启事不用登了,我知道他要找的人是谁,这事你也不用再过问了。” “是吗?您认识他要找的救命恩人?” “是啊,就是这么巧,对了,小方在京城住什么地方?” “住一个招待所。” 程瑾问了招待所的名字,下班后,直奔那家招待所。 在一个住着七八个人的大通铺里,找到了方汉林。 方汉林看见程瑾居然专程跑到招待所来找自己,十分意外。 其实,今天程瑾哭着跑走后,方汉林拿着她落下的笔记本和钢笔去追她的。 追到外面,看见程瑾跟一个体型高大的男人抱在一起哭。 方汉林没敢上前打扰。 从那人的身影猜到,可能是陆教授的父亲。 但,两人为什么会抱在一起哭呢? 方汉林想了半天也没想出原因。 他也没心思找孟丽丽登寻人启事了,把笔记本和钢笔交给门卫,就回去了。 他还在为难,不知道陆教授母亲还会不会帮自己登寻人启事。 明天要不要再去趟报社? 没想到陆教授的母亲突然找上自己。 两人在招待所的走廊尽头说话。 方汉林一肚子疑惑,等程瑾开口。 程瑾问:“小方,你在京城待多长时间?” “我后天就走了。” “是吗,那这样,你给我留个地址,等我这边帮你找到人,给你写信。” “那怎么好意思?” “没事,不过这件事,你暂时先别跟别人说。总之我会帮你找到人的。” “好吧——” 方汉林不知道程瑾什么用意,但也只能听从安排。 他在程瑾的笔记本上写下自己在老家的住址。 程瑾看了看,面带微笑道: “小方,今天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不客气,您今天,没事吧?” “没事,我只是,听你的讲的太感人了。” 方汉林笑了,觉得陆教授的母亲,跟陆教授性格真是完全相反。 陆教授冷冰冰的不爱搭理人,陆教授母亲看着亲切多了。 程瑾见过方汉林,这才回家。 …… 大学单元楼里。 姜眠看着外面天色乌黑,婆婆还没回来,有些担心: “妈怎么还不回来,去哪了呀?” 陆衡额头上绑着个头灯,半跪在沙发前,正给一排孩子剪指甲。 听到姜眠的话,头都没抬: “不用担心,说不定——又给老陆接走了。” “……你就这么埋汰自己亲妈?!” “我埋汰的不是我亲妈,我埋汰的是老陆。” 陆衡抓着大儿子的小脚丫,很小心的在细软的指甲盖上剪了一刀。 等剪完整整六十个指甲,程瑾还没回来。 陆衡摘下头灯,把孩子抱进摇篮里: “咱们先吃吧,饭已经冷了,我妈估计在外面吃过了,不等她了。” 姜眠不确定婆婆到底吃没吃,以防万一,还是给单独留出了一份饭菜。 吃着饭,姜眠还是觉得不安心,吃饭都有些没胃口。 见陆衡没事人一样,姜眠心寒道: “希望咱儿子不要像你,自己亲妈这么晚没回来,当儿子的一点都不惦记。” 陆衡:“没事,咱还有闺女。” “……” 两人吃完,换成张小燕吃饭时,程瑾终于回来了。 听到开门声,姜眠欢天喜地的跑到门口: “妈回来了!” 程瑾打开门,看见姜眠站在门内,一副等的焦急的样子。 “妈,您去哪了,怎么现在才回来?吃饭了没?” 程瑾以为自己已经彻底平静下来了。 但是,在看到姜眠的那一刻,看到她像个小孩子一样在等家长回家,程瑾灼痛的眼睛又有些酸涩。 她极力忍着,视线从姜眠脸上挪开,声音微微有些颤抖: “单位有事,忙到现在。” 陆衡在一边:也不知道单位有事,还是老陆有事。 姜眠却傻乎乎的信以为真: “妈,吃饭了吗?” “还没。” “我去热菜!” 姜眠又跑到厨房热菜了。 程瑾望着厨房的方向,见姜眠的身影在里面忙活,再一次告诉自己: 原来眠眠就是自己的儿媳妇。 亲的! 她亲孙子的亲妈! 尽管给自己做了一下午心理建设,但此刻见到姜眠,心底那股情绪还是难以抑制的翻涌着。 她不敢多看、不敢多想,眼角的余光瞥见陆衡抱着孩子在那晃荡。 程瑾懒的看他。 也不想被陆衡看出自己的异常。 绕路走到摇篮旁,摇篮里,是老大和老二。 只要三个孩子都好好的,陆衡怀里抱着的,永远是小妞。 好像只有小妞才是他亲生的。 程瑾先抱起老大,而后,又用另一只手小心的托起老二。 一边抱着一个,回屋了。 进到屋里,低头看着怀里白胖结实的小孙子,程瑾眼泪还是忍不住涌了出来。 第311章 311:是我小孙女! 程瑾不敢让情绪泛滥,掉了几滴泪,赶忙收住情绪。 说好了要看那两人演戏的,不能现在破功了。 程瑾放下孩子,赶紧擦了泪。 还好现在是晚上,灯光没白天那么清晰,只要不近距离对视,应该看不出自己的眼睛是红的。 她擦了泪,再次抱起两个孩子,一边亲了一下: 奶奶的亲孙子! 虽然,程瑾之前就已经把他们当成亲孙子了,但是,知道他们跟自己有血缘关系后,心情还是不一样。 姜眠热好饭菜后,程瑾出去吃饭。 一晚上,都表现的懒懒的,情绪不太高。 姜眠看出婆婆好像不怎么高兴。 夜里,回到卧室,姜眠问陆衡: “妈今晚怎么了?” 陆衡看书:“估计累的吧?” 姜眠:“……” 保佑我两个儿子不要像爸爸! 不然我真的会被气死的。 总之,老程同志虽然情绪激动,但还是很好的掩饰住了,没有露出破绽。 第二天起床,程瑾就变得跟往常一样,笑吟吟的。 只是有点黑眼圈。 她抱着一晚上没见的小妞,盯着小妞的脸,来了句: “咱小妞越长越漂亮了啊,长大了肯定是个大美人。” 姜眠缩着脑袋不说话。 陆衡内心: 那当然了,像她爹,能不美吗? …… 母子俩都上班后,姜眠也打算出门。 日常款的西装样衣马上就能做出来了。 一等做出来,马上送去质检。 质检过关,就能大批量投入生产。 昨天在采访的时候,姜眠也在采访里透露了,人民制衣厂会制作西装的事。 等报纸一登出来,估计制衣厂的电话能被打爆。 所以必须抓紧。 只是,自己还要给孩子喂奶,中间大老远跑回家喂奶,太耽误时间了。 想来想去,她想出个主意。 带孩子出门! 她可以把小妞带去制衣厂。 在农场,好多女人一出了月子,就背着刚满月的孩子下地干活。 她也不是那种娇气的人,没觉得一个人带三个月的孩子出门有什么问题。 她说干就干,先下楼,跑到校工那,借了辆三轮车。 自己收拾了一些尿布、拨浪鼓、布老虎,一套孩子的换洗衣服。 又给自己拿了饭盒和筷子,打算中午在制衣厂食堂吃饭,不回来了。 “王姨,小燕,你们在家看老大老二,我带小妞出去,中午可能不回来了。” 王姨都张小燕都有些吃惊,王姨问: “程主任知道吗,陆教授知道吗,怎么突然带孩子出门?” “我有点事。” 王姨和张小燕都有些发愣,主要是,孩子没怎么出门。 姜眠也从没自己带孩子出过门。 能行吗? 万一出了岔子怎么办? 姜眠见她们担心的样子,说道: “没事的,又不是刚满月的孩子,这么大,我自己带出门没问题的。” 姜眠不懂她们为什么这么紧张兮兮的。 张小燕不敢说什么,望向王姨。 王姨刚要劝,姜眠已经抱起小妞,用陆衡的一条围巾,把小妞绑在自己身前。 她以前在农场见别的女人这么绑过,学了几下,竟然绑的挺结实。 小妞美美的躺在妈妈怀里,被围巾包裹住。 还冲妈妈笑了一下。 “乖,妈妈带你出门哦!” 王姨还是不放心,为难的劝道: “小姜,要不,让小燕跟着你吧?” 张小燕:“对,姜姐,要不我跟着你,我来抱着小妞,你别这么绑了。” 看着怪吓人的。 万一掉下来怎么办。 姜眠道: “你们在家带老大老二。” 王姨忙说: “没事,我一个人带他们没问题,再说,孙老师和孙教授经常过来,他们也能帮忙,中午陆教授也会回家,家里不缺人手,你还是带着小燕吧。出门在外,还是多个人更放心。” 姜眠想了想: “那行吧,小燕跟我去。” 姜眠把围巾解下来,把小妞交给张小燕。 没有围巾把她绑在妈妈胸口,小妞竟然还有点不高兴,小嘴嘟嘟着。 姜眠拎着一个行李包,带小燕下楼了。 让小燕坐在车上,姜眠在前面骑车。 张小燕抱着孩子,坐在后面,浑身紧绷: “姜姐,你会骑三轮车吗,三轮车可不好骑,容易歪。” 歪着歪着,就歪到沟去了。 虽然城里没有沟,但要撞上人、或者翻车了,也不好。 “放心吧,我会骑,你坐稳就好。” 张小燕只能尽量坐稳,做好了要是翻车就赶紧跳车的准备。 然后尽量给小妞盖的严实一点。 万一翻车了,千万别摔着孩子。 不过,姜眠的技术似乎不错,一路骑的很稳。 拐弯的时候,也会提前减速。 张小燕这才放心。 姜姐真是万能啊,什么都会干。 堂堂教授夫人,连三轮车都会骑。 姜眠骑着三轮车穿梭在家属院里,引起了许多注视。 她很自然的跟路过的其他家属打招呼。 就在三轮车要出家属院时,忽然响起一声呵斥: “干什么?!” 姜眠给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吆喝吓的一激灵,抬头寻找说话的人,然后三轮车的前轱辘直接偏航,直接扎进路边冬青树里。 姜眠意识到不妙,一转脸,冬青树的叶子已经砸脸上。 三轮车直接撞停了。 快到姜眠都来不及喊叫。 倒是后面的张小燕,“啊”了一声,用力的抱住孩子、噌的从车上跳下来。 陆远樵也被这一幕吓的心脏哆嗦了一下。 我大孙子啊! 千万别摔着我大孙子!!! 姜眠拨开面前的冬青叶子,气的大骂: “大白天的,谁在那鬼喊鬼叫?吓死人不偿命吗!” 一转脸,就看见—— 陆、陆所长?! 姜眠以为自己看错了,愣了两秒,眨了眨眼,确实是陆远樵,没看错。 这时候,小妞“哇”一声哭了。 大概刚刚被吓到了。 姜眠赶忙从三轮车座上下来,从张小燕手里接过孩子: “乖乖,不哭,没事没事,不哭啊,乖。” 姜眠气的咬牙。 这要是换成别人,突然在大路上吆喝一句,吓的她差点翻车,她非骂对方一顿! 神经病吧,大白天喊什么喊?! 但,面前的居然是陆远樵,是她婆婆的男人,看在婆婆的面子上,她也不能骂。 真窝火~~~ 而此时的陆远樵,根本没看见姜眠的脸色,他一双眼睛、还有整颗心,都放在姜眠怀里的小婴儿身上。 听到婴儿娇娇气气的哭声,一听就是个小女娃。 是我小孙女! 是那个长的跟陆衡一样的小孙女! 陆远樵心脏狂跳。 第312章 312:听说你骑三轮车撞树上 他终于见到心心念念的小孙女了! 虽然,小孙女头上蒙了块布,看不见脸。 但是,他听见哭声了! 这哭的,真叫人心疼啊。 陆远樵两只手不自觉的抖动了一下,很想上前把孩子抱过来哄一哄。 但姜眠一转身: “小燕,你把三轮车推出来,咱们走。” “哦!” 姜眠没有跟陆远樵计较,抱着孩子走了。 陆远樵出口问道: “上哪去!” 他本来嗓门就大,情急之下说出来的话,像在呵斥。 这一嗓门,吓得张小燕一哆嗦。 姜眠忍无可忍了,站住脚,回头,不过,一对上陆远樵那威武的气势,到底怂了: “出门。” 语气跟陆衡一样冷冰冰,也没拿正眼看陆远樵。 陆远樵压制着心头的激动: “去哪,是不是孩子不舒服?” 姜眠:你孩子才不舒服呢! 你全家除了我婆婆都不舒服! “没有。” 姜眠不想跟这个书里书外都极其讨厌自己的人啰嗦,免得招惹不痛快。 抱着孩子大步走了。 后面,张小燕扶着三轮车车把,把车把从冬青树里拔出来,推着三轮车追了过去。 三轮车撞的这一下不轻,头都撞歪了。 张小燕一边走,一边不断扶正被撞歪的车头。 陆远樵见两人离开,有些着急上火: 孩子哭得这么凶,怎么回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是不是要去医院? 哎呀! 骑个破三轮,慢的跟乌龟一样,还动不动往树上撞,这怎么能行? 陆远樵很想问一句:能不能坐我的车? 但是,昨天老伴千叮咛万嘱咐的交代过,让他不要打草惊蛇。 怎么办?怎么办? 他真的是一片好心,关心孩子! 陆远樵没了办法,上了汽车,绕路冲出家属院,来到外面邮局给程瑾单位打电话。 “阿瑾,不好了!” 程瑾给这一声“不好了”吓得心慌,她手捂心口: “怎么回事?” “孩子妈带孩子出门了!” “……”程瑾愣了两秒,才明白陆远樵说的什么,“你去学校家属院了?” “是。” “我不是跟你说过,你不要轻举妄动吗?怎么这么沉不住气!” “哎呀,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我刚刚看到孩子他妈带孩子出门,骑着个三轮车,一头撞树上了!” “啊?!” “好像是孩子不舒服,当时哭的好大声。” 程瑾真的给吓坏了: “她带了几个孩子?” “就一个,听哭声,好像是小妞。” “她自己带孩子出门的吗,陆衡没在?” “没呢,就带了个小保姆,那小保姆呆头呆脑的,一看就不机灵,抱着孩子坐在三轮车后面,没遮没挡的,多危险,万一车翻了,磕着碰着怎么办,外边还有那么多人贩子……” “不是,你先等等,我给陆衡打个电话!” 程瑾给陆远樵这一顿吓唬,真的以为姜眠带孩子出事了,当下给陆衡那边打了个电话。 碰巧陆衡就在办公室。 “陆衡,眠眠带孩子出门了吗?” 陆衡刚想说“没啊”,但听他妈这句话,他又留了个心眼,反问道: “怎么了?” “我听说,眠眠骑着三轮车带孩子跟小燕出门,一头撞树上了!” “???” 骑三轮车,带孩子,出门,撞树上了? 由于信息太密集,陆衡一时不知该把侧重点放哪。 不过陆衡十分冷静,没被他妈吓到: “她是不是带小妞出门的?” “是,你知道吗?她跟你说了吗?” “嗯,我知道,她昨天跟我说过了。” 陆衡硬着头皮背了这个黑锅。 程瑾批评道: “小妞还这么小,你怎么能放心她自己带孩子出门!” 陆衡使劲揉着眉心: “她不是还带着小燕吗?” “那也不行啊,孩子太小了,还骑着三轮车,听说都撞树上了。” 陆衡心说不能啊,姜眠当年在农场,天天骑着三轮车从菜窖里往食堂运白菜。 骑得又快又稳。 拖拉机都追不上。 怎么可能撞树上? “好了,我知道了,我去看看,您安心上班,不用担心。” 陆衡直接挂了电话。 刚挂断电话,陆衡才反应过来: 他妈是从哪里“听说”姜眠骑三轮车撞树上的? 没有多想,陆衡骑自行车回家一趟,听说姜眠没回来,就又骑着自行车去了制衣厂。 不用猜,姜眠肯定嫌来回喂奶太耽误时间,带孩子去厂子了。 别人是掉进钱眼里。 她是把钱眼焊在腰上了。 …… 另一边,姜眠三轮车撞树上后,也没回家,仍然坚持抱着孩子出了校门。 “姜姐,三轮车头歪了,咱不回去吗?” 姜眠低头看了看车: “来,你抱着小妞。” 姜眠把已经不哭的小妞放到小燕怀里。 自己扶着三轮车车把晃了晃。 问题不大。 姜眠站到三轮车前面,两条腿夹紧车轱辘。 手扶着两边车把,用力的往一边掰。 张小燕见姜眠咬牙使劲的样子,生怕她把车把给掰断了。 好在,车把还算结实。 很快给掰正了。 姜眠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坐上去骑了两步: “好了,上来吧。” 张小燕见她三两下就把三轮车修好了,惊叹不已: 尊贵的教授夫人居然还会修三轮? 太全能了! 张小燕重新坐回车上。 姜眠踩着脚蹬,去了制衣厂。 结果,刚走到一半,就听后面的张小燕小声道: “姜姐,我好像看到陆教授了。” “啊,你认错了吧?” “没认错。” 整个京城,哪还有第二个长的像陆教授的人? “叮铃铃!” 一阵自行车铃响。 姜眠回头。 居然真的看到陆衡就在后面。 这么巧? 陆衡朝她招手: “路边停车。” 姜眠蹬着三轮,朝路边靠: “你怎么来了?” 陆衡大长腿支在地上: “听说你骑三轮车撞树上了?” 姜眠:“……” 陆衡伸长手臂,掀开蒙在小妞头上的布,看见小妞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不哭不闹,陆衡不自觉露出笑意,又把布蒙上。 姜眠问: “陆所长去找你了?” 陆衡:“谁?” “陆所长,我好好的骑着车,他突然喊了一声,我抬头找人,三轮车这才朝旁边冬青树上撞,要不是他,也没这一遭!” “我说呢,以你的技术也不该撞树,原来是有人作怪,怎么,他为难你了?” 第313章 313:错的明明是他们! 姜眠摇头: “没有,就是说话特别吓人,真的,我要不是看在咱妈-的面子上,我高低骂他两句!” 陆衡道: “下次不用看我妈-的面子,直接骂就行了。” 姜眠:“……” 姜眠又问: “你来干嘛?” “我还想问你呢,你带小妞出门,也不提前告诉我一声?” “我是临时想到的,来不及告诉你。” “下次带孩子出门,一定要提前跟我说。” “好吧。” 陆衡又看向小妞: “我带小妞回去。” “不用不用,让她跟我去制衣厂,省的我中午再跑一趟耽误时间。” “别带孩子去制衣厂,制衣厂有纤维粉尘,对孩子肺部发育不好。” “我把她放办公室。” “办公室也不安全,有些染料有刺鼻气味,会损伤呼吸道,影响神经发育。” “这么严重?!” “是啊,就这么严重。” 姜眠一时为自己的无知感到汗颜。 看吧,学点知识还是有用处的。 不然小妞稀里糊涂的就被影响了神经发育和肺部发育,说不定从天才变成傻丫头了。 “幸亏你提醒,我真没想到这些,还是你带回去吧。” 张小燕听了他俩的谈话,要从车上下来。 陆衡道: “不用下。” 陆衡停好自行车,自己走到三轮车旁: “你骑自行车去制衣厂,我把三轮车骑回去。等小妞饿了,我带她过来找你。” “不用,我自己回来就行了,不用麻烦你。” 陆衡暼了她一眼: “还是不要耽误你的服装大业了。” 姜眠懒得理会他的阴阳怪气: “那,行吧,辛苦陆教授了。” 于是,张小燕抱着小妞,还没到制衣厂,又被陆教授蹬着三轮原路送了回去。 回去的路上,陆衡一直在琢磨,陆远樵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家属院? 老程同志在单位,他来找谁? …… 程瑾这边。 刚和陆衡打完电话没一分钟,电话铃又响了。 拎起听筒、刚放到耳边,里面传来陆远樵急切的询问: “怎么样怎么样,陆衡知道了吗?” “陆衡知道这事,早就知道了。” 陆远樵骂开了: “陆衡这混账,怎么能放心他媳妇自己带孩子出门,他工作多忙,孩子都不管了?那可是他亲生的!” 程瑾本来不想搭理陆远樵,听他这么说,忽然忍不住道: “不是,你这话说的亏不亏心,陆衡小时候,哪次不是我自己带出门的,你什么时候搭过一把手,还有,你有时候出差到外地,经常一年半载见不到孩子吧,你怎么不骂你自己两句?” “这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了?” “这是三胞胎!” 程瑾:“……” 一时竟然无法反驳。 看来还是自己肚子不争气,数量上输了。 当然,输的不光是数量,还有辈分。 冷冰冰的逆子哪有三个白胖可爱的大孙子香? “行了,我不跟你掰扯了,还有,我再警告你,不要去家属院,你幸亏今天遇上我儿媳妇,你要是遇到陆衡,就他那八百个心眼子,你肯定已经暴露了。” “我,我就是想看看孩子,我原本想着等他们两口子都不在家,我偷偷上门看一眼的,没想到看到孩子妈带孩子出门,我怕发生意外,才出面问了两句。” “总之以后不许你出现在家属院!” “那我什么时候才能看到我三个大孙子?!” 程瑾本来打算挂掉电话的,听他这么说,又提起听筒: “先好好反思反思大年三十晚上你说过什么话、干过什么事,再去想什么时候见到大孙子。” 咚—— 电话挂断。 陆远樵:“……” “砰!” 把听筒摔到电话机上。 有生之年,到底还能不能见上孙子一面?! 就想见孩子一面,怎么这么难! 好歹给个认错的机会,怎么就一棍子打死、现在连家属院都不给进了?! ——我就不信见不到我孙子了! …… 临近中午,姜眠感觉到胸有些涨。 这提醒她小妞应该饿了。 姜眠只好放下手里的活,赶回家去喂孩子。 结果,自行车刚骑出大门,看见门外停着一辆吉普车。 陆衡果然送孩子来吃奶了。 姜眠把自行车停在旁边,来到副驾驶。 “快,小妞给我。” 姜眠解开衣服,陆衡把小妞塞过来、放到她腿上。 小妞饿的泪汪汪的,一落到妈妈腿上,顿时笑了。 张大嘴寻找着什么。 姜眠心都化了,抱起来先亲了两口,才把奶塞到她嘴里。 陆衡坐在一旁,盯着小妞吃奶的动作,突然道: “老陆怎么会出现在家属院?” “估计是去孙爷爷家的吧?” “不对——” 姜眠转头,见陆衡露出一副沉思的表情: “怎么了?” 陆衡:“你先告诉我你遇到老陆的事,他都跟你说了什么?” 姜眠想了想: “他统共就跟我说了三句话,第一句是,干什么!第二句是,上哪去!第三句是,是不是孩子不舒服?怎么了,哪句话有问题?” 陆衡眼眸转动: 不是哪句话有问题,而是每句话都有问题! 按老陆的尿性,他看不上姜眠,也不会“纡尊降贵”的主动找姜眠说话。 现在不但说话,竟然还关心上孩子了? 这就不正常。 姜眠见陆衡面色逐渐沉重,问道: “怎么了,有什么情况吗?” “没什么情况。”陆衡企图遮掩过去。 但姜眠太了解他了,他这反应就不是“没有情况”的样子: “有事你别瞒着我,到底怎么了?” 姜眠只是反应没有陆衡那么快,但是她不笨,问出这句话时,她联想到刚刚陆衡的话。 再回想今天上午陆远樵的反常。 突然震惊的倒吸一口凉气: “啊,不会是——” 陆衡见她应该是猜出来了,这才说道: “看来,他们应该都知道了。” “他们是怎么知道的?!是不是谭成凯告的密,前几天我去他们家吃饭,让他背黑锅,他是不是故意把这事说出来报复我们?” 陆衡摇头: “他没那么大胆量,我手里有他们家把柄,他不敢。” “那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陆衡望着还在咕嘟咕嘟吃奶的小妞,分析: “依我猜,应该是我妈看出小妞长得像我,把这事跟老陆说了,按老陆的一贯风格,他或许会写信到我下放的农场调查,事情应该就是这么暴露的。” 姜眠觉得陆衡分析的有道理。 两人之前在农场是光明正大结的婚,当时农场还有很多来自京城的知青。 说实话,能瞒到今天,姜眠已经觉得不可思议了。 被调查出来,姜眠也不觉得特别意外。 但,她奇怪的是: “他们既然都知道了,为什么没直接说开,我一直担心,他们要是知道真相的话,会不会闹翻天,但,他们为什么故意瞒着,不让我们知道他们已经知道的事。为什么?” 陆衡:“你猜。” “……猜不出来。” 陆衡双臂抱胸: “老程同志一定是想看我们能憋到什么时候,什么时候主动坦白从宽,想看我们怎么演下去。” 姜眠想了想: “不能吧?咱妈不是那样的人。” 陆衡:“你认识她才几天,我认识她三十年、拐弯带十个月,你能有我了解她?” 姜眠:“……” 姜眠小声道: “不管怎么说,要不咱还是主动坦白、争取宽大处理吧?” “没出息,这你就怂了?” 姜眠替自己辩解: “我这不叫怂,毕竟是我说谎在先,咱还是积极认错吧?” “你有什么错?” “……” “错的是你吗?” “……” “错的明明是他们!” “……” “明明是他们在你梦里气到住院,才把你吓的跟我离婚的,源头在他们老两口身上,你是无辜的,别什么错都往自己身上揽,出了问题要先从外部找原因,别老是自我反省,知道吗?” 第314章 314:全家演技最差的竟然是 姜眠:“…………” 不愧是知识分子! 忽悠人都像是在跟你讲大道理。 陆衡又道: “再说,老陆莫名其妙出现在家属院,把你吓到撞树上了,这事我还没找他算账,凭什么要你先认错?要认错,也是他跟你认错!” 话音一转,陆衡又说: “你想主动认错也行,任何后果,你自己承担,我不帮你了,你自己想办法应付——” “别别别别,那还是听你的吧,我不认错还不行吗。” 姜眠真怕陆衡撂挑子不管,自己怎么应对这个烂摊子? 陆衡满意点头: “这才对,听我的,保证不会让你吃亏。他们想演,就让他们继续演,放心吧,就我妈那几个猪队友,憋不了几天就露马脚了,到时候咱们反将一军,趁机把事情交代出来,事情就解决了。记住,今晚回家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你什么都不知道。” 姜眠叹气: “我总觉得有点良心不安。” “良心?你要真有良心,就不该跟我离婚去跟二牛过日子。” 姜眠:“……” 苍天呐! 我和二牛真冤啊! 两人说话间,小妞终于吃饱了,吃到嘴角漾奶才松口。 陆衡先擦掉闺女嘴角的奶汁,抱过孩子拍奶嗝。 边拍边替闺女叫苦: “我们小妞太不容易了,为了一口奶,跑这么大老远,还差点撞树上。” 姜眠:“我良心也不太多,你别指望你这么说我就会心痛。” “……” 虽然姜眠确实有点心疼小妞,但比起农场那些一出生就跟着父母下地干活的孩子,小妞已经算享福了。 还有,这只是临时的,等西装样衣做出来就好了。 姜眠整理衣服,要下车。 陆衡道: “这就走了?” “还有什么事?” “你光喂了小妞,还没喂我呢。” 姜眠:“……” 我喂你-大爷! 大白天的不嫌害臊。 姜眠直接拉开车门下了车,推着自行车进厂子了。 陆衡:夫妻感情岌岌可危! 姜眠又在制衣厂忙活一下午,终于把日常款西装样衣制作出来。 把样衣交给车间师傅,让送去质检部门,姜眠就赶回家了。 这天下午,程瑾回来的格外早。 那时候陆衡还没下班,姜眠一看见她婆婆先到家,顿时紧张起来。 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 其实,程瑾也怕自己露出马脚,没有去看姜眠,先洗手去抱孩子: “知言,知修,小妞,奶奶回来啦!” 程瑾看着三个孙子躺在摇篮里,笑的褶子都多了几道。 来到摇篮前,看看三个小家伙都好好的,就按照顺序抱。 刚抱起老大,老二哇的一声哭了。 程瑾苦笑: “好好好,奶奶先抱知修。” 但是她没有把老大再放回去: “眠眠,你来抱老大。” “哦,来了。” 姜眠过来接过老大,程瑾抱起老二。 一抱起老二,果然不哭了。 “知修想奶奶了是不是呀?奶奶也很想知修了。” 程瑾说着,看见小妞孤零零的躺在摇篮里,于心不忍,又喊王姨过来,把小妞也抱起来放到自己怀里。 程瑾一手抱着一个,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再抬头看看姜眠怀里的老大。 姜眠见婆婆看过来,心虚的赶紧挪过视线去看别的。 根本不敢对视。 “眠眠,你今天遇到老陆了?” 姜眠心里咯噔一下: “嗯。” “听说你骑三轮车撞树上了,怎么样?没事吧?” 姜眠稍稍尴尬了两秒钟: “哦,没事。” 然后开始告状: “我当时骑三轮车骑的好好的,陆所长不知从哪冒出来,喊了一声,我吓了一跳,这才撞树上的,您问问小燕,小燕当时也在。” 刚收拾尿布、从阳台进来的张小燕: “啊,对,我当时抱着小妞,吓得一哆嗦。” 程瑾这才明白过来: “是老陆喊你、你才撞树的?” “是啊。” “这个老陆!” 程瑾还以为是姜眠先撞树上、然后被老陆发现的。 原来,就是老陆害的! 一把年纪、真能添乱! “以后见了他别搭理他!” “哦哦,我没搭理他,是他自己莫名其妙的喊我,语气凶巴巴的,怪吓人的。” 程瑾见姜眠畏畏缩缩的样子,以为她是惧怕老陆,顿时有些心疼。 又想到当年正是姜眠骑马冲进雪原,把陆衡救了回来,程瑾忍不住眼睛酸涩,泪意上涌。 她赶忙低头、假装去看孩子。 这个时候,陆衡回来了。 他竟然真的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连眼神都不给姜眠一个,直奔姜眠。 等看见姜眠怀里抱着的是老大,就又奔向他妈,从他妈怀里捡起小妞: “小妞想不想爸爸呀?” “嗷呜~~~” “想呀,爸爸也可想你了呀,还有大哥二哥。” 姜眠:…… 看看老程同志,再看看陆教授。 一家子戏精! 全家演技最差的竟然是老陆。 姜眠其实是很想主动向婆婆坦白的,但是,说实话,她又不知道从哪说起,又怕自己控制不住那个场面。 只能陪着母子俩当个跑龙套的。 这一晚上,相安无事。 第二天早上,依然相安无事。 但是,另一个地方,出问题了。 …… 火车站。 方汉林收拾了行李,在候车大厅等车。 就听旁边两个人兴奋的交谈: “快看,陆教授又穿上那身西装上报纸了!” “是吗?我看看,哟,真精神呐!” “这张照片,比上次更大,啧啧,人家年纪轻轻的就是华清大学物理系教授……” 方汉林本来不在意的,陆教授,京城有好几个陆教授也说不准呢。 但是一听说年纪轻轻的华清大学物理系教授。 怎么跟陆衡那么像? 方汉林当年在农场时就知道,这个跟自己年纪差不多的人,人家是物理教授。 方汉林当时听了还不敢相信,怎么可能有人那么年轻就当上教授? 后来听几个京城知青信誓旦旦的说,人家确实是天才,方汉林这才不得不信。 方汉林忍不住抻着脖子,朝旁边的报纸瞄了一眼。 版面上,一张堪称“巨大”的双人半身合照。 但是,一眼看过去,方汉林竟然先看到了另一张有些眼熟的脸。 咦,这人,怎么…… 方汉林还没有敢往别的地方想,再看看旁边男人的脸。 确实是陆衡陆教授! 和几年前几乎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气质上更加成熟稳重。 在报纸上看到自己认识的人,方汉林心里一时有点激动。 第315章 315:我要找的救命恩人,就 看报纸的两人忽然说道: “哎哟,看着没,姜专家说了,有一批男士西装即将投入生产,京城很快就能卖西装了!” “真的吗?” 方汉林:姜专家? 他又朝照片上陆衡身旁的女人看过去。 姜专家? 这,这不是姜眠吗?! 方汉林一把夺过报纸。 “喂,小子,你干什么?!” 那两人手里的报纸忽然被抢,正怒气冲冲,可是一看方汉林只有一只手,另一个袖子软塌塌的搭在身上,这才明白,原来这是个残疾人。 顿时怒气消了一大半: “大兄弟,你想看报纸直接说,用不着抢啊!” 方汉林语无伦次: “对不起,对不起,可是,这照片,这是……” 那两人见他对着照片震惊,得意的解释道: “一看就外地人吧,这是陆教授和他老婆,搞农业的姜专家,最近这两人可是咱京城的大红人,整个京城谁不认识他们?” 方汉林:“陆教授,和他老婆?!” “是啊?” 嗡! 方汉林脑子一下乱了。 “各位旅客同志们请注意,由京城开往xx方向的xx次旅客列车,马上开始检票进站,请——” 候车厅里的广播喇叭响了。 许多人拎着背包起身。 跟方汉林一起进京开会的人瞧见他一动不动的盯着报纸看,提醒他: “方老师,走了。” 这声提醒,让方汉林的脑子稍稍清醒过来。 他看了眼报名:《华国日报》! 这不就是他的远房亲戚孟丽丽所在的报社吗? 还有,陆教授的母亲,那位老太太,好像也在这个报社工作。 可是—— “方老师,车要进站了,再不走要迟到了。” 有人大声提醒。 方汉林把报纸还回去,起身,拎起放在脚边的行李: “你们先回去,我还有点事。” 拎着包朝候车厅门口跑去。 “喂,方老师!” 一眨眼,方汉林已经淹没在挤挤挨挨的人群里了。 他离开京城火车站。 到外面上了公交,又去了报社。 在报社外的一家书店,也买了份今天的报纸。 把报纸上的内容认认真真看了一遍,才确认,原来,姜眠和陆教授真的结婚了。 而且,已经有了孩子。 是三胞胎。 方汉林现在有些怀疑,不是说他们离婚了吗,为什么现在又是夫妻关系? 是自己消息有误,他们压根没离婚。 还是怎么回事? 还有,那天他去报社找孟丽丽,结果是陆教授的母亲出来接待自己。 这几天,方汉林一直觉得陆教授母亲的态度很反常。 先是听了姜眠的名字后情绪失控、崩溃痛哭。 而后又专门跑到招待所找自己,跟自己要了老家的地址。 说以后找到救命恩人,会写信告诉他的。 还让他暂时不要跟别人提起这事。 方汉林一直想不明白陆教授母亲为什么这么做。 直到现在,看着报纸上的采访内容,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但又不确定。 所以,他要找孟丽丽问个清楚。 他看见采访文章的最后,记者是孟丽丽。 孟丽丽一定认识他们夫妻俩。 可是,他要是进去,万一碰到陆教授母亲怎么办? 正在犹豫。 旁边出现一个戴蛤蟆镜、烫着花头、打扮的非常时髦的年轻女子。 那女子走的很慢,一直盯着自己左边空荡荡的袖子。 而后,取下蛤蟆镜,问: “您是——方汉林表叔吗?” 方汉林心里一喜: “你是丽丽吗?” “哎呀,是我呀表叔!” 论辈分,方汉林是孟丽丽表叔,但两人从来没见过面,所以彼此不认识。 孟丽丽是见到这个人站在报社门口一直朝大院里张望,左手手臂是空着的,才怀疑是前几天来找过自己的老家亲戚。 “表叔,那天你来找我,不巧,临时有一个非常重要的采访,我就让别人帮忙接待你了——” 方汉林放下行李包,举起手上的报纸: “是这个采访吗?” 孟丽丽看见上面陆教授和姜眠的照片: “对,就是这个采访,这个采访我们约了很长时间,很难采的,表叔你别见怪。” “没事,丽丽,你认识上面的两个人吗?” “认识啊,这是华清大学物理系陆教授,旁边是他爱人姜眠,我跟他爱人算是好朋友。” “是吗?” 天底下还有这么巧的事。 孟丽丽又道: “对了,那天接待你的那个程主任,你还记得吧?” “记得,她就是陆教授母亲吧?” 孟丽丽吃了一惊: “你怎么知道?” 方汉林自觉失言,含混道: “我听人说的。” “哦,对,是的,表叔咱们别在外面说话了,进去坐坐吧。” 方汉林怕碰上程瑾,摇头道: “不了,我就是过来问问你,他们两口子的事。” “他们两口子,怎么了?” “因为,我要找的救命恩人,就是姜眠。” “!!!” 孟丽丽张大嘴巴,满脸不可置信: “姜眠,她,她就是你的救命恩人?!” 孟丽丽的第一反应是: 她又发现新闻素材了! “表叔,你快跟我说说怎么回事!” 这么好的新闻素材,千万不能错过! 方汉林怕站在门外说话太惹眼,便把孟丽丽带到别处。 两人就在附近的一个卖大碗茶的摊子上坐下,买了两碗茶。 方汉林先问孟丽丽,陆教授和姜眠的事。 孟丽丽便把自己知道的,全部告诉表叔。 正巧姜眠几次上报纸,孟丽丽都在场,所以她对姜眠的事知道的很清楚。 说姜眠原本在东北农场种草莓,因为冬季草莓技术,得了个技术奖,进京开表彰大会。 碰巧陆教授主持这次会议。 两人认识了。 当时,姜眠挺着大肚子,还守寡。 但陆教授不知道怎么了,对姜眠一见钟情,展开猛烈追求,还使了手段,用一个农业项目把人留在大学。 连住处,也安排在自己宿舍旁边。 陆教授步步为营,两人关系火速发展。 最终在孩子出生前结了婚。 这件事,刚开始好多人嘲笑。 嘲笑陆教授中了邪,那么多门当户对、好人家的姑娘看不上,非看上一个孕妇。 嘲笑姜眠自不量力,挺着大肚子还妄想攀高枝。 但现在,眼见姜眠锋芒毕露,接连上报纸不说,接待外国元首时得到外国元首夸奖。 随着她的才能得到认可,大家对她的看法慢慢改变了。 从前觉得她配不上陆教授。 现在都觉得,两人其实挺般配的。 虽然三胞胎不是亲生的,但是在计划生育的政策下,一下有了两儿一女,也挺好的。 说到三胞胎,孟丽丽又想起小妞的脸: “但是奇怪,姜眠明明是怀着别人的孩子嫁给陆教授的,可是,生下来的孩子,长的跟陆教授一模一样,你说神不神奇?” 听到这,方汉林总算彻底明白过来了。 他也终于知道,陆教授的母亲为什么会崩溃痛哭了。 第316章 316:这婚我不离! 两个小时后。 方汉林站在华清大学校门外。 在三尺讲台前当了那么多年教师,课本里无数次出现华清的名字,却从来没有来过一次。 如今,终于站在这座国内顶尖学府门前,心底翻涌着难言的崇敬! 想到那个从前在农场食堂打饭的姜眠,一个害羞寡言、沉默到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姑娘,现在居然住在顶尖学府,成了教授夫人。 不但登了报纸、成了农业专家,听说还接待外国元首、被外国元首夸赞。 方汉林觉得比做梦还玄幻。 方汉林在学校门口感慨了一阵,然后才拎着包,进了校园。 一路走,一路打听。 来到家属院单元楼前。 他几乎不用寻找,一抬头,看到二楼露天阳台上晒的成片的尿布,就知道,那一定就是三胞胎家。 也是姜眠和陆教授的家。 终于要见到自己找了很久的人了! 方汉林的心忽然砰砰乱跳,好像马上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他甚至有些胆怯,有种直接逃回老家的冲动。 但他知道他不能。 无论怎样,他必须去见姜眠一面。 跟她道歉,也跟她道谢。 解除自己心里的魔咒。 方汉林鼓足了勇气,进了楼道,踏上楼梯。 来到二楼门前,放下行李包,用仅有的一只手去敲门。 里面传来脚步声: “谁呀?” 门打开了,是一个中年妇女。 中年妇女上下打量方汉林: “同志,您找谁?” 方汉林激动到喉咙发紧: “我来找姜眠。” “小姜,找你的。”王姨冲屋里喊了一声,但是没把方汉林放进来。 没一会儿,姜眠从卧室里出来: “谁呀?” 姜眠看见门外的陌生人,还有地上的行李包,一时没有认出来。 这人谁呀? 方汉林看见眼前的人时,也有些不敢相信,姜眠的变化居然这么大。 要不是看过报纸上的照片,两人在大路上迎面碰上,他一定认不出她。 在方汉林印象里,姜眠一直是个瘦瘦的黄毛丫头,形象不能说土气,但是对比眼前这个精致时髦的都市女性,简直不敢相信是同一个人。 但方汉林知道,这就是她。 只是,姜眠盯着自己看了半天,完全想不起来了。 这也难怪,两人从前在农场,话都没说过几句。 难怪姜眠认不出自己。 “认不出我了?”方汉林笑中带泪的问。 这时候,姜眠终于注意到方汉林左边的袖筒里是空的。 再去看方汉林的脸,姜眠眼眶霎时红了: “老方?!是老方吗?” 在农场,他们都喊他老方。 虽然老方并不老,但是对比十几岁的知青来说,二十多岁的老方算老的。 知青们喊他老方,其他人也就这么跟着叫了。 方汉林见他认出了自己,又笑了一下: “是我。” 声音已经哽的不像话。 两人时隔多年再见面,都是泪光闪闪。 姜眠是没想到,这辈子居然还能再见到他。 他都快把这个人忘干净了。 “快进来,进来坐!” 姜眠脑子还有点发懵,不知道老方是怎么找过来的。 也不想那么多,弯腰去拎起老方的行李,让老方进屋。 方汉林进了屋,姜眠请他落座,又让王姨帮忙倒茶。 两人座在沙发里。 姜眠擦着眼泪,望向方汉林空了的袖子: “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你这几年过的怎么样?” “还好。” 方汉林也尴尬的抹去眼泪。 来之前,明明有很多表示感谢的话,还有那些道歉的话,但是真正见到了人,却不知该从哪说起。 王姨端着泡好的茶送过来。 见两人都在低头抹眼泪,好奇,谁呀? 还少一条胳膊? 老家亲戚? 老家亲戚见了面,也不至于这么激动啊? 姜眠看见王姨,才蓦地想到什么。 坏了,老方找到家里了! 老方是知道她和陆衡一个农场的,回头几句话,全露馅了! 她倒不是打算继续隐瞒,而是,陆衡不在,老方突然出现,她怕把本来就混乱的局面彻底搞砸! 她这个脑瓜子可应付不来复杂的局面。 “对了,老方,走,你难得来一趟,我请你到饭店吃饭!” 方汉林本来想说不用了,但他反应过来,姜眠可能觉得家里说话不方便,要带他出门,只好跟着起身: “那好,咱们出去吃个饭。” 方汉林又拎起自己的行李包。 姜眠伸手:“来,我来帮你拎。” “没事,我能行,这些年,我已经适应了一只手生活,自理能力还是有的。” 姜眠怕他难堪,也没强求,就让方汉林自己拎着。 两人出了家门,临走前姜眠交代王姨: “王姨,我出去找陆教授一起吃个饭,中午不回来了。” 等关上门,下了楼,姜眠像才反应过来似的,笑道: “老方,我真没想到你能找过来。” 姜眠此刻的心情,就好像远嫁的人见到娘家来的亲戚一样。 既激动,又高兴。 方汉林见她的高兴不是装出来的,心底也涌起一股热流。 “我是专程来找你的。”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谁告诉你的?” “我看了报纸。” “是昨天的报纸吧?” “是的,我去年写信到农场打听你的消息,才知道,你跟陆教授结婚又离婚,现在是又复婚了吗?” “嗯,这些事说来话长,先不说了,走,我带你去找陆教授。” 姜眠带着方汉林来到物理系教学楼。 让方汉林在楼下的亭子里等着。 自己上楼找陆衡。 陆衡刚从教室出来,看见姜眠来找自己,心底纳闷。 “上完课了吗,我带你见个人?” 陆衡有些警惕: “什么人?” “你下去就知道了。” 看姜眠高兴的样子,陆衡不知道还会有什么人值得她特意到教学楼来找自己。 但应该是他们都认识的。 可是,都认识的话,那就只有农场的人了。 从农场来的,还让姜眠如此欢迎。 谁啊? 陆衡在脑子里过了半天,竟然想不出一个人。 遭了—— 莫非是二牛?!!!! 二牛居然追到京城来了?! 想到这个可能,陆衡步子变得不情不愿的。 姜眠见他没有跟上来,回头,一把扯着他快步往楼下走: “你快点!” 陆衡脸色阴沉: “我先说好,你别打歪主意,谁来都不行,这婚我不离!” 第317章 317:太好了,不是二牛! 姜眠给他气笑了: “你又扯哪去了,谁要跟你离婚了,就是让你见个人!” “你先说,到底是谁。” 姜眠偏不说: “你见了就知道了。” 姜眠越不说,陆衡心里越没底。 老觉得来者不善。 陆衡下意识提了口气。 做好了跟对方硬碰硬的准备。 嗯,不管是谁,见了面,一定要表现的凶一点! 吓死对方! 陆衡绷着一张冰山脸,被拖到楼下凉亭里。 就见亭子里站着一个身材中等的男子。 不是二牛。 (太好了,不是二牛!!) 姜眠松开他: “你看看来的是谁。” 陆衡看着对方笑吟吟的脸,立马叫出了对方的名字: “方汉林?” “陆教授,好久不见,没想到你还能认出我。” 陆衡那张向来波澜不惊的脸上,也露出诧异之色。 他绝对绝对没有想到,竟然会再见到方汉林! 之前在农场,两人虽然同是下放的身份,出工干活经常被安排在一起,但说实话,两人只是见面互相点头打个招呼的那种关系。 彼此之间没什么来往。 后来冻伤住院,两人一起接受治疗,从那时开始熟悉起来。 出院后,陆衡回了农场,方汉林被遣送回老家,两人再没了来往。 陆衡是怎么都没想过,这辈子还能再见到这个人。 他甚至惊讶自己竟然还能不假思索的叫出方汉林的名字。 解除危机的陆衡,瞬间换上轻松的表情,快步走进亭子: “好久不见!” 方汉林跟陆衡握了手,上下打量他,眼里露出羡慕之色: “陆教授,果然跟从前下放时不一样,比从前更加意气风发了,这才是你陆教授的风采!” 陆衡:“你和从前也大不一样了,对了,你怎么来了?” 陆衡去看姜眠。 姜眠道: “老方直接找到家里了,我见了他也吓了一大跳。” 陆衡立马起了疑心: “你是怎么找到家里的?” 方汉林立即从包里拿出报纸: “我是看到报纸,知道你又回到华清大学教书,然后到家属院打听消息,才找到你们的。” 陆衡心底狐疑,只通过一份报纸就能找到家门口,怎么想都不太可能。 但陆衡还是做出了相信的意思: “原来是这样。” 姜眠兴致很好的说: “陆教授,老方难得来一趟,咱们一起吃个饭吧。” “好,走,出去吃饭。” 从前在一个农场共同患过难的“难友”找到家里,无论如何一顿饭是要请的。 陆衡借了辆自行车给方汉林,自己骑一辆。 两辆自行车一起离开校园。 …… 两辆自行车刚走出没多远,又有一辆自行车,从另一个方向拐进来了。 是程瑾。 这天中午,程瑾早早下班,打算回家看看孩子,顺便路上买了些姜眠爱吃的稻香村点心。 车把上挂着牛皮纸包的点心,晃晃悠悠的进了家属院。 发现前面路上,有个骑三轮的人。 虎背熊腰的。 从背影一看,竟然跟老陆有点像。 但那人穿着一身蓝色工装,戴着蓝色帽子,一副工人打扮。 跟老陆平日里的干部装扮很不一样。 程瑾没有多想。 骑着自行车从后面超了过去。 谁知刚超出去没几秒—— “阿瑾!” 一声熟悉的喊叫,差点没让程瑾也一头撞树上。 她慌忙下了自行车。 回头一看,那个蹬三轮的人也追到身后。 “阿瑾,是我呀!” 陆远樵拉下了脸上的纱布口罩,露出一张鬼鬼祟祟的脸,随即像被人看见似的,又把口罩拉上去,遮住半张脸。 “老陆?!” 程瑾看着陆远樵这蹬三轮的画面,震惊到话都问不出来了。 “阿瑾,你回来的太是时候了,陆衡两口子刚刚出去了,我亲眼看见的,现在家里只有保姆,快,我趁机上门看看孩子去!” “我不是让你不要轻举妄动,不要再到家属院来吗,你怎么拿我的话当耳旁风?!还——还乔装打扮成这样?” “你放心吧,我穿成这样,不会被人认出来的,你刚刚不也没认出是我吗?” 程瑾气的不知该说什么好。 脑瓜子嗡嗡的。 “好了,不跟你说了,我快点过去,偷偷看一眼就走,再耽误下去时间不够用了,三个孩子呢,每个孩子看十分钟,就得半小时。” 说话间,陆远樵蹬着三轮,着急忙慌的从程瑾身边超过去了。 程瑾大开眼界! 活了大半辈子,什么没见过? 但是真没见过心高气傲的老陆同志能这么放得下身段,穿着工装、蹬着三轮、跑到学校家属院蹲守。 就为了趁人家小两口不在家,好上门看一眼孩子! 说实话,除了生气,程瑾差点被感动到了! “阿瑾,你傻站着干什么,快点,回头我大孙子见了爷爷,说不定舍不得让我走了,我得争取多跟他们待一会儿——算了,我自己先去了!” 陆远樵顾不上老伴儿。 人家老伴儿天天晚上搂着大孙子睡觉。 一睁眼就能看到大孙子。 哪像他这个苦命老头儿,想看孙子都得偷偷摸摸、争分夺秒的。 陆远樵飞快的蹬着三轮,朝单元楼去了。 想到马上就要见到三个大孙子了,陆远樵内心那个激动啊! 车轱辘都快被蹬飞了。 程瑾见他没几下消失在拐弯处,也顾不得震惊了,赶忙上了自行车,追过去。 吭哧吭哧的追到三轮车旁,问道: “你确定两口子不在家?这会儿马上要吃中午饭了,他们怎么这个时候一起出门?” “我亲眼看见的,不会有假,对了,还有另一个人一起出去的,总共三个人。” “三个人,还有谁?” “不认识——那人好像只有一条胳膊。” “哐!” 程瑾手一抖,直接撞上路边花坛上了。 自行车整个朝一边歪了过去。 “阿瑾!” 陆远樵眼疾手快,屁股还没离开三轮,探出半边身子、伸长胳膊抓住自行车后座。 堪堪扶住了自行车。 程瑾这才没让脸先着地。 陆远樵:“你怎么也往路边撞?” 程瑾两脚落到地上,瞪大了眼睛望着陆远樵: “你说谁?!” “??” 陆远樵给她问懵了: “什么谁?” “你刚刚说,陆衡和他媳妇跟谁一起出去的,一个没有胳膊的人?!” “是啊,那人只用一只手扶着车把,另一边的袖子是空的。” 第318章 318:捅破天窗 方汉林?! 程瑾脑子里顿时浮现出方汉林那只空荡荡的袖子! 跟小两口一起出门的人肯定是他,他居然找上门了? 他是怎么找来的? 难道是看到了报纸?除了这个可能,程瑾想不到别的。 程瑾搬起自行车掉头: “老陆,快,跟我追出去!” “什么?” “放下你的三轮车,快跟我出去,追上他们!”程瑾语气急促。 陆远樵朝不远处的单元楼望过去: “可是---” “没什么可是,赶紧给我上来!” “阿瑾,能不能让我先看看孩子?” 还有几步路就到单元楼了,马上就能见到他心心念念的大孙子,陆远樵不甘心! 程瑾十万火急: “陆远樵,你要我还是要孙子!” 陆远樵:我都要! 可是,可是唉呀! 白胖的大孙子就在眼前,马上就能看到了,老伴儿这不是为难他吗? “算了,我自己去!” 程瑾不等陆远樵了,上了自行车就走。 陆远樵急的火烧眉毛、抓耳挠腮、如热锅上的蚂蚁。 这辈子没这么纠结过啊啊啊啊啊! 看看离去的老伴,再看看单元楼。 哎呀,老伴儿还是要的! 先让大孙子等等。 “阿瑾,等等我!” 陆远樵抬起三轮车,朝路边景观数里一扔,转身追上程瑾。 程瑾从自行车上下来,换陆远樵骑上去,自己坐到后座。 “快点快点!” 陆远樵吭哧吭哧猛蹬自行车: “你先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找过来了,那个人找过来了。” “谁找过来了?” “就是那天我跟你说的,陆衡下放时遇过一场雪灾,眠眠骑马跑到雪原里救人。 当时不仅陆衡获救,还有另一个人,不过那个人没那么幸运,手臂伤势严重,被截肢了。 他到报社想登寻人启事寻找当年的救命恩人,我就是通过他才知道陆衡前妻是谁。 我当时知道后还想着,把这事先拖一拖,看那两人什么时候能主动交代,没想到--” 陆远樵接话道: “没想到那个人直接找上门了?” “是啊。” “他是怎么找到的?” “我估计是看到今天的报纸了,眠眠和陆衡前天接受采访,今天正好登报。算了,找来就找来吧,反正也瞒不了多久,咱们赶紧跟过去看看!” 虽然程瑾也不清楚跟过去要看什么。 她也不知道方汉林有没有跟小两口说自己已经知道两人是原配夫妻的事。 但她必须过去看看。 程瑾这几天一直在想,小两口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露出马脚。 没想到,两边互相瞒得好好的,会突然被方汉林的出现搅了局。 陆远樵气喘吁吁地骑着自行车: “阿瑾,咱们过去后直接撞破他们,看他们怎么跟咱们交代!” 这下好了,终于捅破天窗了。 这是不是意味着以后可以光明正大的看大孙子了? 这可太好了! 一想到这,陆远樵蹬自行车更有劲了。 两个轮子贴地飞行。 …… 另一边。 姜眠、陆衡、方汉林三人离开学校后,在附近找了一家饭店。 为了说话方便,特意要了个小包间。 跟服务员点了四菜一汤。 一个酱肘子,一个红烧鲤鱼,一个栗子烧白菜,一个香酥鸭。 汤是羊肉萝卜汤。 都是大菜硬菜。 “让你们破费了。”方汉林不太好意思的说。 姜眠道: “这叫什么破费,要不是路远,我都想带你去吃全聚德烤鸭。” 方汉林见姜眠财大气粗的样子,笑道: “姜眠,你果然跟从前不一样了。” 以前是谨小慎微、腼腆害羞的性格,现在肉眼可见的开朗大方。 还很阔气。 姜眠笑笑,拎起刚刚送上来的茶壶,给方汉林倒茶。 方汉林目光又在两人之间挪了几个来回: “我真是没想到,你们两人竟然会在一起。” 姜眠自我调侃: “我也没想到,我一个小学毕业的,竟然能嫁给堂堂陆教授。” 方汉林道: “当年你在食堂,偷偷给陆教授优待,把最好的鸡大腿单独留给他,你不知道我们多少人羡慕陆教授的待遇。” 姜眠:“啊?” ——老方还在的时候就都知道啦? 陆衡逮住机会道: “你看,连老方都知道,是你先追我的。” “没有!”姜眠把茶壶怼在桌上,红着脸争辩,“我只是给你个鸡腿,这叫什么追?” “是啊,别人饭盒里的,都是鸡皮、鸡屁股、鸡爪子,鸡脖子、鸡架子,就我饭盒里是鸡大腿,你这不叫追是什么?” “这不叫追,这纯粹是——” “纯粹是什么?” “是,是见不得你们知识分子受苦!” “下放人员里有好多知识分子,怎么别人没有鸡大腿,就我有,你这还不叫追?整个农场都知道是你先追的我,就你自己不承认,非说是我忽悠的你,我冤不冤呐?” 姜眠脸涨的通红,气呼呼瞪着陆衡。 方汉林见他们斗嘴,真是别开生面。 当年在农场,从没见两人这样过。 那时候,一个是食堂打饭的本地姑娘,从不与人说话,只是低头打饭。 一个是下放过来的物理系教授,虽然是下放的身份,政治地位很低,但私下里其实大家心知肚明,这个物理系教授的分量有多重。 两人可以说天差地别、毫不相干。 谁能想到,几年后,两人会成为恩爱甜蜜的夫妻。 当然,更没想到,这中间会有波折,经历过离婚又复婚的事。 想到这,方汉林好奇道: “陆教授,我去年写信回农场打听姜眠的消息,那时候听说你们已经离婚了,当时为什么离婚?” 这话是问陆衡的。 方汉林一开始怀疑过,陆教授离婚,或许觉得乡下媳妇配不上自己,不想带一个没有文化的村姑进城。 但是此时此刻,两人明明这么甜蜜,陆教授对这个媳妇宠爱有加。 要不是宠爱有加,姜眠的性格也不会变的这么开朗大方,甚至有点娇纵。 所以方汉林想问个究竟。 姜眠去看陆衡。 看你怎么回答?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被人当面问起为什么离婚的话题。 估计以后会经常遇到。 所以,今天先算实习吧。 方汉林见陆衡一直没开口,讪笑道: “没事,我只是随口问问,不想说就不说。” 姜眠刚要说什么,陆衡开口了: “没什么不能说的——其实是——” 方汉林静静等着陆衡说下去。 “其实是当年要返城时,我突然做了个梦——” 姜眠:“???” 这不是我的词吗? 陆衡继续: “我梦到我带她返城,我父母看到我从乡下带来的老婆,他们当场气昏过去,气到住院,我怕事情成真,为了老两口的安危,所以在返城前把婚离了。” 姜眠:“!!!” “砰!” 包间的门突然被推开。 第319章 319:到底把陆所长气进医院 姜眠以为是菜做好了要端进来。 正纳闷,服务员哪来那么大怨气,推门的动作这么凶。 一抬头,就见,婆婆杀气腾腾的站在门口。 身后是一个穿工装的高大男人。 赫然是老陆! “陆衡!” 程瑾气的浑身哆嗦: “你说什么?!” 陆衡:“………………” 方汉林:“!!!!!” 姜眠:“????” 他们怎么找来了? 三人齐齐望着堵在门口的两个人,全傻眼了。 谁也没想到,老两口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 程瑾顾不得解释,怒火冲天的瞪着陆衡: “陆衡,你再说一遍,你说你是为什么离的婚?” 陆衡从没见过老程同志什么时候气成这样。 可以说怒发冲冠。 头发都要炸起来的那种。 还是方汉林先站起来,道歉: “大妈,对不起,对不起——” 方汉林很慌啊。 之前在招待所答应好的,这事先不跟别人说,结果转头就找到当事人,好像自己背信弃义、不信守承诺一样。 程瑾这时仿佛才看见方汉林: “小方,这事跟你无关,我现在在问陆衡,陆衡,你说话,你说你为什么离婚?!” “妈,”姜眠慌张的站起来,没想到婆婆会气成这样,“您听我说,不是这样的,是我——” “是我做梦梦到你们看到我娶了个乡下媳妇,气到住院,我是为了您和老陆着想,才要离婚的。”陆衡坦然的把罪责揽到自己头上。 “你——你——” 程瑾已经气到话都说不出来了。 陆远樵怒不可遏的指着陆衡: “陆衡,你——你别往我和你妈身上泼脏水,我们怎么可能因为你娶了个乡下媳妇就气到住院,我们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你别冤枉我们了,我们绝不可能,你——你——你这是——” 陆远樵忽然没声了。 姜眠朝陆远樵看过去。 突然发现老陆脸色青紫,嘴唇颤抖着,整个人像被钉住了似的僵在原地。 指着陆衡的那只手,剧烈地抖起来,指尖越抬越低,像是有千斤重。 姜眠脑子嗡的一下。 突然想起梦里发生的情节。 她这个乡下媳妇出现在老两口面前,陆远樵大概也是这副样子指着陆衡,然后,就被送到医院里了: “陆所长!!” 姜眠一声惊呼,程瑾这才察觉到情况不对劲。 程瑾转身,就看见陆远樵巨大的微微晃了晃: “老陆,老陆你怎么了?” 陆远樵张着嘴,想要说什么,但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眼睛瞪的吓人。 陆衡:“?!!” 陆衡见势不妙,站起来朝陆远樵冲了过去。 在陆远樵即将倒下来、程瑾扶不住时,一把将人抱住。 姜眠和方汉林全都吓傻了。 还有程瑾。 程瑾刚刚还满脸怒气,这会儿看到陆远樵突然发作,只剩惊恐,她扶着浑身瘫软的陆远樵: “老陆,老陆你怎么了,老陆你别吓我啊。” 程瑾声音里带着哭腔。 陆远樵嘴里只是发出意味不明的声音,根本听不出他到底在说什么。 陆衡还算冷静: “走,送医院。” 陆衡背起陆远樵。 程瑾帮忙在旁边扶着,但是陆远樵身子太重了,软趴趴的,程瑾一个小老太太根本扶不住。 姜眠愣了片刻后,也跑上去,在另一边扶着。 想到方汉林还在,姜眠回头道歉: “对不起老方,你先吃饭,我们去医院。” 方汉林哪还有心思吃饭啊? 也想上来帮忙,奈何只有一只胳膊,实在也帮不上什么。 只能拎着包跟在后面。 陆衡背着陆远樵,程瑾和姜眠在两旁扶着,方汉林拎包跟在后面。 一伙人风风火火朝外冲。 服务员端着托盘过来送菜,见他们都跑了: “诶,怎么走了,还没结帐呢?” 姜眠快速掏了口袋,从口袋掏出十块钱扔过去: “不好意思,菜给我们留着,一会儿我们回来拿!” 姜眠真是欲哭无泪。 到底是把陆所长气进医院了。 第二次…… 不对,算上梦里的,已经第三次了。 白瞎这大体格子了! 陆衡用自行车,驮着陆远樵去了距离最近的医院。 到了医院急诊大厅,又是一阵兵荒马乱,做检查,挂号,交钱。 陆衡跑前跑后,终于把人安顿在病房了。 医生初步检查:轻度中风。 程瑾:“怎么又是轻度中风?” 上次在学校那次,陆远樵被送进校医院,也是轻度中风。 这才过了几个月,又发作了?! 病房里,护士过来给陆远樵挂上吊水。 陆远樵躺在病床上,已经清醒了些,目光直直的瞪着陆衡。 陆衡:“……” 无妄之灾! 媳妇的梦可真准! 又进医院了! 程瑾见老陆瞪陆衡,握住陆远樵的手,轻声问: “老陆,你怎么样了,有没有好点?” 虽然平时怼起来嘴上不客气,但这时看到老伴儿这么直挺挺躺在病床上,程瑾还是非常担心。 当然,更怕他落个半身不遂、生活不能自理的下场。 “我,没事——陆衡,你个混账东西!” 陆衡一听,他还能骂人,口齿还算清晰,看来是没问题了。 陆衡转身离开。 程瑾叫住他: “陆衡,你去哪?” “我去给他秘书和司机打电话。” ——对了,话说老陆今天出门,怎么不见司机和他的专用车。 还有,老陆怎么那么一副装扮? 陆衡去了附近邮局,七拐八绕的,给研究所打了电话,把秘书和司机都叫了过来。 病房里。 程瑾见陆远樵应该暂时没有大碍,起码神志没糊涂,口齿也还清晰,程瑾悬着的心暂时落回肚子里。 她这才转头。 看见姜眠手足无措的站在病床旁边,也是一脸担忧。 程瑾起身,经过方汉林身边。 方汉林道歉: “大妈,对不起,我——” “没事,小方,你什么都不用解释。” 不管方汉林是通过什么方法找到姜眠的,程瑾都没有责怪方汉林的意思。 反而是自己对他隐瞒了姜眠的消息,有点过意不去。 不过现在都不重要了。 程瑾经过方汉林身边,来到姜眠面前。 姜眠脸色讪讪的道歉: “妈,对不起,我没想到——” 姜眠还没说完,程瑾一把抱住她哭了起来。 第320章 320:对不起,让你受了那么 程瑾一哭,立马把姜眠的眼泪也勾了出来。 她抱住婆婆,劝慰: “妈,没事的,别担心,陆所长会好起来的。” 程瑾还是抱着姜眠痛哭。 哭的好久缓不过气。 姜眠有些担心,她不知道,原来老两口感情这么深,只是看到人躺在病床上,就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她甚至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太霸道了,霸占着婆婆帮自己带孩子,让老两口面临分居。 要不,以后还是让婆婆回去陪老陆吧。 她这边,有王姨和小燕帮忙,还有孙老师父女俩,人手足够用了。 老伴儿老伴儿,老来才是伴。 婆婆已经为他们做的足够多了。 应该让老人家安度晚年。 几十秒内,姜眠已经进行了一番深刻的自我反省、并且准备好了把婆婆还给老陆。 程瑾却还是在哭。 姜眠真怕她哭昏过去。 她上下抚摸程瑾的后背: “妈,不哭了,不哭了,不管发生什么,有我和您儿子,有我们在,我们不会不管你们的,不要担心——” 程瑾还是哭的不能自已。 一旁的方汉林,看到婆媳俩抱着哭的画面,也看的热泪盈眶。 他知道程瑾为什么哭。 不是因为躺在病床上的人。 而是因为姜眠。 不知道哭了多久,程瑾终于松开姜眠。 姜眠见婆婆满脸是泪,掏出手帕替她擦眼泪,明明自己也哭的不能自已,还是一个劲的安慰: “妈,没事了,不哭不哭。” “对不起——”程瑾一只手颤抖的摸着姜眠的脸,“眠眠,对不起。” “???” 姜眠被婆婆这两个对不起弄的有些发懵。 片刻后,她才反应过来婆婆指的是什么。 姜眠的眼泪瞬间决堤似的往外涌。 是的,婆婆已经知道她和陆衡的关系了。 他们不用演了。 姜眠感到如释重负! 也许,婆婆这几天也演的很辛苦吧? “妈——” 姜眠想说话,但是喉咙里像拧了螺丝,卡的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主动抱住婆婆,硬挤出几个字: “妈,我没事。” 程瑾呜咽: “对不起,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 “没有,妈,我很好,没有受委屈。” 怎么能没受委屈呢? 这一路走来,她遭受了多少议论、承受了多大压力,没人能体会。 根本不是一句“没有受委屈”就能轻飘飘揭过的。 在巨大的愧疚面前,任何语言和文字,都显得苍白无力。 程瑾感到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抱着姜眠,任凭眼泪肆虐。 陆衡打完电话回到病房,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婆媳两个紧紧抱在一起痛哭流涕。 一旁的方汉林,也在抹眼泪。 再去看看病床上的陆远樵,把头蒙在被子里,要不是被子在轻轻抖动,陆衡差点以为陆所长已经“盖上白布”了。 …… 很快,陆远樵的秘书和司机赶到医院。 看到陆所长一身工装躺在病床上打吊瓶,老眼通红,秘书和司机有点闹不明白怎么回事。 再看看所长夫人哭的两眼红肿,一副“病情凶险、不太好治”的样子,让秘书司机两人也着了慌。 陆衡把两人叫到门外。 秘书等不及的问: “陆教授,咱们所长得的什么病?” 陆衡:“急火攻心,轻度中风。” 秘书司机都长舒了一口气: 不是绝症就好! 病房里的气氛,真的跟得大病、交代后事一样! 陆衡道: “这段时间,陆所长需要住院治疗,麻烦你们多费点心。” 秘书道: “放心吧陆教授,照顾陆所长是我们职责所在,我们会负责好的。” “有什么情况,及时通知我。” “好。” 陆衡交代完,秘书和司机进了病房。 两人刚一进去,方汉林出来了。 “对不起陆教授,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刚刚这一下,把方汉林也吓的不轻。 方汉林虽然不知道陆远樵是做什么的,但知道他地位不低,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方汉林能后悔死。 陆衡道:“这件事跟你没关系。” “怎么能没关系——” “对了,老方,你到底是怎么找到我们家的?” 事已至此,方汉林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是我表侄女孟丽丽告诉我你们的地址。” “???” 表侄女?孟丽丽? “其实我这次到京城来开会,顺便想到这边找姜眠的,但我不知道你们已经复婚的事,我本来想着在报纸上登个寻人启事,就提前联系好了孟丽丽,结果不巧,我去报社找她时,她正在给你们做采访,是你母亲帮忙接待我的。” “哦——” 陆衡总算明白了! 原来自己猜错了? 陆衡以为,母亲知道两人的关系,是陆远樵调查的结果。 原来,是方汉林在这中间横插了一杠子。 千算万算,没算到方汉林突然找过来! 方汉林后悔道: “早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我就不来找你们了。” “我说了,这跟你没关系,这是我们家的事,就算没有你,也迟早会爆发的。” 方汉林突然满脸疑惑的望向陆衡: “陆教授,你真的因为做了个梦,就跟姜眠离婚吗?” 陆衡:“……” 他还有替自己辩解的必要吗? “算是吧。” 方汉林一时不知该怎么说才好。 只能说,陆教授这个人真复杂啊! “老方,不管怎样,我和姜眠现在是夫妻,我会一辈子对她不离不弃,一辈子对她好,一辈子照顾她的。” “那就好,她对咱俩的救命之恩,你一并帮我报答了,因为我实在不能为她做什么,她心地善良,对你一心一意,你一定不要辜负她,哪怕我现在只有一条胳膊,但你要再做出对不起她的事,我仅凭这一条胳膊也能来找你算账。” 陆衡微笑:“没问题。” 方汉林又朝病房里看了眼。 姜眠正寸步不离的陪着程瑾。 婆媳俩手拉手,十指紧扣。 方汉林没有过去打扰姜眠,对陆衡道: “帮我跟姜眠道别,我先走了,本来准备了很多话要跟她说,我还是回去写信吧。” 陆衡挽留: “午饭还没吃,留下吃个午饭再走,有什么话你当面跟她说。” “不了,我得赶回去,不按时间回去的话,要算旷工了。” “那好,下次有机会到京城来,一定过来找我们。” “好,再见!” “再见!” 两人握手,方汉林拎着行李离开了。 第321章 321:不是亲生的! 送走方汉林,陆衡回到病房。 他一进来,陆远樵抬手指着他: “你——陆衡你——” 陆衡一见老陆又要犯病的样子,及时退了出去。 他可承担不起把堂堂陆所长气死的罪名。 程瑾生怕老陆病情加重,起身来到病床边小声安抚: “好了好了,你别气了,我会帮你骂他的。” “阿瑾,你给我使劲骂,这个王八蛋,我饶不了他!” “好,我知道,你先好好休息。” 程瑾又对秘书和司机道: “麻烦两位好好照顾他。” “是。” 程瑾把陆远樵交给秘书和司机,拉着姜眠的手: “眠眠,我们出去。” 姜眠听话的挽着婆婆的手,一起出了病房。 …… 二十分钟后。 饭店里。 之前点的四菜一汤果然还给他们留着。 又让服务员拿去回锅加热了。 “陆衡,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陆衡:“……” 偷偷瞄了眼坐在对面的姜眠。 姜眠低头,眼观鼻、鼻观心,似乎在默念: 骂的不是我。 骂的不是我。 骂的不是我…… 陆衡开口: “妈,您别骂的那么难听。” “你脑子没病,你因为一个梦就离婚?!” 姜眠继续低头默念: 骂的不是我。 骂的不是我。 骂的不是我…… 是你自己抢着背锅的,跟我无关、跟我无关、跟我无关。 这时候,服务员送上四菜一汤。 陆衡道: “妈,您儿媳妇饿了,先让您儿媳妇吃点东西。” 程瑾这才不骂了: “来,眠眠,吃饭。” “哦。” 姜眠抬头,偷眼去看陆衡,陆衡依然面无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姜眠知道,此时此刻的陆衡,已经在心底把白眼翻上天了吧? “眠眠,喝点汤。” 程瑾给姜眠盛了碗羊肉汤。 姜眠双手捧过来: “谢谢妈。” 程瑾无比爱怜的望着姜眠: “不用谢,应该是我谢你才对。” 程瑾压抑着心底的情绪,说道: “我之前一直在想,陆衡的前妻是个什么样的人,但是陆衡始终不愿意提起他前妻,我也没有多问,我觉得,既然他已经跟你结婚了,我再去打听他前妻的事,对你不公平,但我怎么都没想到,那个跟他在农场结婚的人,那个在食堂给对他照顾有加的人,那个把他从雪灾里救出来的人,是你。” 姜眠双手捧着碗,有点不好意思的道: “妈,其实在农场,他对我照顾也很多,他为我做的,并不比我为他做的少。” “但我永远不会原谅他跟你离婚!” 姜眠心虚的瞄了对面的陆衡一眼。 陆衡:“…………” 姜眠:要不我还是坦白吧! 实在不忍心陆教授替自己背这么黑的锅。 “妈,其实——” 陆衡抢过话茬: “妈,其实,我都是为了您和陆所长——您今天也看到了,陆所长那暴躁脾气,我要是真的带眠眠一起返城,你们老两口一定都进医院了。” 程瑾嘴上: “我信你胡扯!” 程瑾心里: 都怪那个不争气的老陆! 要不是他专横跋扈,孩子也不至于害怕到闹离婚! 他才是整件事情的罪魁祸首!! 想到这,程瑾也给陆衡盛了一碗羊肉汤,扔在他面前: “喝吧。” 陆衡给点阳光就灿烂的笑了笑: “谢谢妈。” 程瑾:“我要谢谢你。” 陆衡一愣,以为他妈在说反话: “您谢我什么?” “谢谢你给我找了这么好的儿媳妇。” 陆衡见老程同志又开始眼泪汪汪的,说道: “妈,您不用谢我,是您儿媳妇主动追我的,您没听方汉林刚才说,整个农场那么多人,别人饭盒里的都是鸡皮、鸡脖子、鸡屁股,就我饭盒里是鸡大腿,别人饭盒里都是青椒,就我饭盒里全是肉丝,是她主动追我的——” “你闭嘴!谁主动追你的,明明是你趁火打劫,忽悠我跟你结婚。” “你要是不喜欢我,我能趁火打劫吗,你明明在等着我开口。” “你——谁等你开口的,你不要嚼舌根子!” “那不然呢,我记得当时,二牛好像也找过你吧,你当时怎么没选择二牛,难道是因为二牛出不起一百块彩礼?” “你不要再跟我提二牛!!” “……” 两人隔着桌子为到底谁追的谁吵起来了。 程瑾听他们吵架,你一言我一语,谁也不让谁,向来性情温和的姜眠,竟然跟陆衡拍桌子叫板,程瑾突然忍不住笑了。 吃过饭,三人离开饭店。 陆衡小声贴在媳妇耳边说: “好了,这锅,我跟老陆一人背一半,没你的事了。” 姜眠:“……” 打死老陆她都没想到,陆衡会跳出来把锅背了,还顺手让老陆硬扛了一半! …… 陆远樵在医院打完吊瓶后,就被秘书和司机转移到医疗条件更好的本单位医院。 陆所长生病住院的消息很快传开。 传到了陆远耕耳朵里。 陆远耕听说老弟住院了,心里惦记,连忙带着老伴儿郭兰花到医院探望。 去之前,老两口还以为会看见陆远樵病的奄奄一息、要交代后事的样子。 没想到,到了那,发现陆远樵不但精神头好的不得了,还容光焕发的。 正穿着一身病号服,盘腿坐在床上、摆弄一堆电子元件。 老两口你看我,我看你。 这像是得病的样子吗? 陆远樵看到大哥大嫂来了,高兴道: “大哥、大嫂,你们来了,快进来!” 陆远耕、郭兰花进了病房。 郭兰花望着眉飞色舞的老小叔子,问道: “远樵,你,没问题吧?” 陆远樵:“没问题,我好着呢!” 郭兰花盯着陆远樵、试探的问: “远樵,你因为什么病住院?” 陆远樵:“我没病,你看我,身上一点毛病都没有!” 为了证明自己没病,陆远樵从病床上下来,原地跳了几下。 陆远耕嘴角一抽: 完了,怕不是脑子出问题了? 老陆家的顶梁柱塌了! 郭兰花去看自己老头儿: “远樵不会傻了吧,程瑾呢,自己男人生病,怎么程瑾不在病房里伺候?” 陆远樵解释道: “阿瑾在家带孙子。” “这个程瑾,又在帮别人带孩子!” “大嫂,你别这么说,我告诉你们一个秘密,陆衡家的三胞胎,是我亲孙子。 是咱们老陆家的亲孙子! 你看,我正在给我孙子做遥控飞机,我打算做三个,一人一个。 大哥大嫂,你们带孙子有经验,你说我是做三个一模一样的好,还是做三个不一样的好?” 郭兰花一听,气炸了: “远樵,你脑子进水了吧,你们已经养了一个不是亲生的了,现在还要认三个外人当孙子,你们怎么这么想不开?!” “哐!” 一声玻璃摔碎的脆响忽然炸开。 【作者的话】: 加更一章,厚着脸皮求个好评,顺便,有票的话,麻烦给小作者投个票票支持一下,感谢! 第322章 322:烫头 一声玻璃摔碎的脆响忽然炸开。 病房里三个人立马抬头寻找声源。 但是,声音不是从屋里传出来的。 是从门外传进来的。 陆远樵第一个反应过来: 不好! 他拔脚跑到门口,还没出门,就看见门口地上一堆玻璃碎片。 碎片中间躺着几块黄桃。 陆远樵跨过摔碎的黄桃罐头,来到门外,在走廊上左右张望。 但是,走廊里一个人也没有。 郭兰花追过来问: “是谁?刚刚是谁来了?” “不知道,”陆远樵瞪着郭兰花,有些生气,“大嫂,以后说话能不能注意点,都说了不要再提什么亲生不亲生的!” 郭兰花撇着嘴嘟囔: “我哪知道门外有人偷听。” “没人偷听也不能说!” 陆远耕过来劝道: “行了,你大嫂不是故意的,你别吵了。” 陆远樵本来心情好好的,这一下,好心情全没了! 他回到床上继续鼓捣他的遥控飞机。 再不想搭理那两人。 那两人自觉没趣,说了几句话就走了。 他们走后,陆远樵忍不住琢磨: 刚刚到底是谁在门口偷听? 看样子,是带着黄桃罐头来看他的。 会是谁呢? 总之不管是谁,陆远樵最不希望的是一个人: 陆元元! 陆远樵有点待不住了,想给程瑾打电话。 电话打过去,程瑾不在单位。 …… 这天下午,程瑾没再回单位。 而是利用这半天时间,陪姜眠去逛商场,给她和孩子买了好多东西。 其实,逛商场买东西只是借口。 程瑾只是想找个理由跟儿媳妇在一起说说话,听她讲他们之前在农场的事。 她问两人是怎么认识的。 问当初结婚,是谁先提出来的。 姜眠一五一十的跟婆婆说了。 程瑾听的很认真,在听到两人刚结婚时,家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两人的铺盖卷、和彼此的饭盒时,程瑾忍不住哽咽: “你们的条件太艰苦了。” 姜眠却很知足: “但我们过的很幸福,他对我很好,在他之前,从没有人对我那么好,陆教授他很厉害,从我们刚结婚时什么都没有,到我们离婚时家里应有尽有,连收音机都有了,他还答应要给我弄一台缝纫机,虽然在农场没实现,但是后来到京城,他还是给我买了。” 程瑾这才明白,原来家里那台缝纫机,有非同一般的意义! 程瑾叹息: “你到京城来时,不应该瞒着我的。” 程瑾突然想起第一次在家属院见到姜眠时的情景。 自己摔倒在地,姜眠挺着大肚子来扶自己。 要是那时候,她就知道,眼前这个女人就是自己儿子的前妻,肚子里是她的亲孙子该多好啊! 她应该从那时就好好对待姜眠,好好照顾她,不让她受任何委屈。 也绝不会让陆远樵在大年三十晚上把人赶出家门! 一想起这件事,程瑾就心如刀绞。 姜眠挽着婆婆的胳膊,解释道: “我刚开始到京城的时候,其实并没打算跟他再结婚的,我知道,他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对象宋清韵——” 姜眠话还没说完,程瑾抓着她的手道: “眠眠,以后不要再提宋清韵,在我心里,你是我唯一的儿媳妇,我永远只认你!” 姜眠笑笑: “妈,我知道,我没多想,现在我就认定您是我婆婆了,哪怕陆教授要跟我离婚,我跟您,到时候您就是我亲妈!” 程瑾破涕为笑: “好,他要是再跟你闹离婚,你跟我,我们把他赶出家门!” 两人说说笑笑,走在街上,真的如同亲母女一般。 途径一家新开的理发店。 姜眠看见窗玻璃上贴着几张彩色的烫头的图片,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程瑾见她盯着图片看,问道: “眠眠,你想烫头发吗?” “我——” 姜眠其实也想烫,但还没想好,怕自己烫的不好看。 程瑾却拽着她道: “走,进去烫一个吧,你长的漂亮,头型饱满,烫了肯定好看!” “可是,烫头发会不会太耽误时间,小妞要是饿了怎么办?” “没事,咱们让师傅加快点速度,小妞要是饿了的话,小燕会想办法喂奶粉的。” 一向心疼孙子孙女的程瑾,这会儿也当起了狠心奶奶。 姜眠还没决定到底烫不烫,程瑾已经拖着她进了理发店: “师傅,您给看看,这姑娘烫个什么发型合适?” 理发师傅瞄了一眼: “大姐,您闺女长的真俊呐,随便烫烫都好看!” 程瑾开心一笑: “那您给烫一个,麻烦抓紧,家里还有孩子。” “好嘞,稍等,这就来。” 姜眠还在犹豫着呢,已经被理发师傅摁到座位上了。 而后就是挑选款式,洗头发。 程瑾始终在旁边陪着。 虽然两人一催再催,但烫头发还是花了将近三个小时。 姜眠已经涨奶涨的不行了。 一等烫完头,来不及欣赏,婆媳俩赶紧拎着买好的大包小包往家赶。 来到校门口。 只听程瑾略带惊讶的叫了一声: “元元?” 姜眠放慢自行车速度,去看婆婆,而后顺着婆婆的目光看过去,只见陆元元正在学校门口徘徊。 陆元元听到母亲的声音,也抬头看过来。 她一眼看见了那个女人! 陆元元顿时怒火中烧。 好啊,她天天见不到妈妈,妈妈却整天陪着别的女人! 看看自行车上放着那么多东西。 妈妈的钱全让那女人骗了! “妈!” 陆元元怒气冲冲的跑过来。 程瑾一看女儿状态不对,对姜眠道: “眠眠,你先回家给小妞喂奶。” “哦,好。” 姜眠也不想留下来跟陆元元胡搅蛮缠,只能溜之大吉。 但陆元元不依不饶的喊道: “妈,我哥都不是我亲哥,您还在这帮他带不是他亲生的孩子!” 姜眠脚下一滑,忍不住看过来: 什么什么? 陆元元说话怎么这么绕? 什么哥不是亲哥,什么不是亲生的孩子? 姜眠的脑瓜子一时竟然没反应过来。 但她也顾不上那么多,只能径直朝家赶。 终于来到家属院,隔老远都能隐隐听到闺女的哭声。 来不及锁车,拎着东西往楼上跑。 刚上楼,就听到二楼开门的声音,陆衡声音焦急的说: “宝贝不哭了,妈妈回来了,妈妈回来了——眠眠,你去哪了,怎么——” 陆衡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姜眠顶着一头精致时髦的卷发出现在眼前。 第323章 323:你和你妹都是垃圾堆里 陆衡一时看愣了。 姜眠已经忘了自己烫头的事,见小妞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赶忙道歉: “对不起妈妈来晚了,小妞,妈妈抱!” 姜眠把手里的东西一股脑扔地上,从陆衡手里接过小妞。 小妞哭的一脸泪,姜眠忙掀开衣服,开始喂奶。 陆衡关门,转身回屋,看着他媳妇这一头漂亮的头发。 姜眠烫的是大花卷,在脑后扎了个公主头,刘海也烫过了,整个人像个精致的洋娃娃。 小燕在屋里,看见姜眠突然换了个发型,也看愣了。 姜眠抬头,见两人都盯着自己,这才想起来,自己烫了头发。 她故意左右转了转脖子,显摆道: “好看吗?” 张小燕使劲点头: “好看,姜姐,你这样真好看!” 张小燕没夸张,现实中她真的没见过比姜姐还好看的。 本来就好看,烫了头发更洋气了。 “会不会显老?” “不会,”陆衡回答,眼睛一直盯着媳妇的花头,“我就说,漂亮的人,怎么折腾都漂亮。” 姜眠不信他的鬼话。 哪怕自己抹一脸锅底灰,陆衡也会说好看。 所以姜眠是不信他的话。 陆衡挨过来,忍不住捧起媳妇的小脸,亲了一口: “我老婆真漂亮!” 本来想骂媳妇两句的,怪她回家太晚、把闺女饿的哇哇大哭,但是,看到媳妇这么漂亮,哪个男人能舍得骂出口? 再大的火气,也变成汹涌的爱意。 张小燕见他俩黏糊上了,赶紧回屋躲避。 姜眠见客厅没人,这才想起来刚刚在门口听到的话。 她忍不住打量陆衡的脸。 想看他长的像谁。 陆衡见媳妇盯着自己: “怎么了?” “我看你长的像不像妈,好像,不太像啊?” 陆衡长的确实不怎么像母亲,但,也不像他那个父亲。 只是身材跟陆远樵有点像。 遭了! 不会真让陆元元说中了,陆衡不是父母亲生的? 书里也没提这一茬啊?! 陆衡见姜眠表情精彩,问道: “到底怎么了,你盯着我看干什么?” “我告诉你,我刚刚在门口遇到你妹了。” “??” “她说——” “说什么?” “她说,你不是她亲哥。” “啥?!” “我只是无意中听了一耳朵,不保真。” “………………” 这下,陆衡开始陷入自我怀疑了。 他不是-亲生的?! 活了快半辈子了,陆衡没想到自己身世还有谜? 所以,这就是他和陆所长尿不到一个壶里的原因? 因为压根不是亲生的? 姜眠见陆衡露出茫然的表情,腾出一只手握住他的手: “没关系,不管你是不是陆家亲生的,总之,我是你亲老婆,三个孩子是你亲孩子,还有,我婆婆是我亲婆婆,四舍五入,也算是你亲妈了,别怕。” 陆衡:“……” 我媳妇好贴心,好感动! “对了,我妈呢?” “还在门口,估计正跟你妹纠缠呢,要不你过去看看吧,看你妹那个架势,别把妈气出个好歹,已经进医院一个了,不能再进一个,你快点去。” 陆衡被姜眠催着,骑车来到校门口。 果然,母女俩还在门口纠缠。 程瑾笃定道: “元元,你跟你哥,都是我亲生的,不要听外面人胡说!” “妈,您别骗我了,我哥肯定不是您亲生的,不然他怎么一直和家里不亲近,我就说,他为什么不像别人家的哥哥那样心疼人,原来他和我根本没有血缘关系,他知道我不是他亲妹妹,所以对我没有任何感情!” “外面人随便一句话你就当真,我说什么你都不信是吧。” 陆衡一个急刹车,停在母女俩身旁: “行了,我不是我妈亲生的,你别再吵了。” 陆元元怒道: “你既然知道自己不是陆家亲生的,还拖家带口喝我妈的血,更何况,那三个孩子也不是你亲生的!” 陆衡:“我老婆一个月赚五千多,到底谁喝谁的血?” “……” “那三个孩子就算不是我亲生的,我乐意养,我高兴。” “……” 陆衡几句话,怼的陆元元哑口无言。 “妈,回家吧。” 程瑾气的头昏,也不想再跟女儿吵下去了: “陆衡,你把她送回去。” 陆衡一脚“油门”骑到陆元元身旁: “上来。” “我不要你送!” 陆元元扭身跑了出去。 跑出去两步,又回头道: “不是陆家亲生的,还赖在陆家,真厚颜无耻!” 说完就跑了。 陆衡自言自语道: “我住我自己分的房子,花我老婆的钱,我怎么就赖在陆家了?” 陆元元也听到了,但是没有任何回应。 没一会儿就消失在夜色里。 程瑾望着女儿消失的方向,忧心忡忡。 陆衡见他妈担心的样子,说道: “好了,妈,回家吧,她那么大个人,丢不了。” 程瑾反思道: “我最近是不是对她关心太少了?” 陆衡知道老程同志现在是又惦记老伴儿,又惦记女儿,说道: “妈,要不您就搬回去吧?” 程瑾回头防贼似的看了陆衡一眼: “我走了,你好再兴风作浪闹离婚?” 陆衡:“……” 程瑾骑上车: “走,回家。” 程瑾其实也有点纠结,老陆住院,女儿现在闹情绪,她是不是真的该回去镇镇宅子? 可是,一想到这边三个不满一百天的小奶娃,还有亏欠许多的儿媳妇,程瑾还是不能撒手不管。 只能狠下心,继续留在这了。 不管怎么说,老陆跟女儿都是成年人,要是连自己照顾不好,她就是一辈子当牛做马,又有什么意义? 程瑾一边骑车,一边在心底给自己做思想工作。 陆衡突然问: “妈,我真不是您亲生的?” 程瑾:“是,你和你妹,都是垃圾堆里捡的。” “……” 陆衡沉默片刻,平静道: “妈,没事,就算我不是您亲生的,我也给您养老。” 程瑾:“谢谢,不过不用,我有我儿媳妇,还有我三个孙子,不指望你。” “……” 这天晚上,陆衡就坐在床头书桌前,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左看、右看,想从自己脸上看出点线索。 姜眠进屋,陆衡问道: “眠眠,你说,我到底长的像谁?” 第324章 324:前夫哥终于活过来了 姜眠回答: “你长的像小妞。” “……” 姜眠一语惊醒梦中人! “你说的对,我长的像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小妞长的像我,这就足够了。” 所以,陆衡也就不纠结自己到底是不是陆家亲生的了。 一把年纪了,又不需要人抚养,干嘛纠结自己到底是谁生的呢? 知道谁是他生的就好了。 回到床上,陆衡伸手去搂媳妇。 姜眠抗拒道: “别弄坏我发型。” “……” 姜眠直直的躺着,把一头乌黑漂亮的波浪平铺在枕头上: “让我再定定型,不然白花钱了。” “那,不耽误收公粮吧?” “公粮暂时不收了,粮库太满,装不下了。” “……” 陆衡只好侧身躺着,一只手撑着头: “那就盖着被子纯聊天吧。” 姜眠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你知道老方是怎么找到咱家的吗?” “知道,老方跟我说了,他跟孟丽丽是亲戚,到报社找她,不巧遇上我妈,事情就这么败露了。然后老方被我妈蒙在鼓里,结果不巧,临走时又看到报纸,又到报社去找孟丽丽打听,是孟丽丽告诉他我们家的地址。” 这些内容,不全是方汉林告诉他的。 有一部分,是陆衡自己推算出来的。 他嘴上说话,手也没闲着,在被子下面到处摸索。 姜眠叹息: “千算万算,没算到老方找过来,所以,这算是谁先露的马脚?” 陆衡想了想: “是对方先露的马脚,因为是对方先找到我们的。” “嗯,有道理。”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陆衡收手: “睡吧。” 姜眠见他躺下了,有些气闷,在陆衡侧腰上戳了一下下。 陆衡:“怎么了?” 姜眠很小声:“你把人撩的不上不下的,就直接睡了?” 陆衡压着嘴角不让上翘: “是你说了别弄坏发型。” “那你一开始就不该动手,做事情要有始有终知道吗?” “知道了。” 陆衡知错就改的翻身上来。 姜眠很在意的把头发撇到一边: “轻点,尽量别碰我头发。” “……” 完事后,头发还是被折腾成鸡窝。 …… 第二天一大早,姜眠就从床上爬起来,到镜子前看自己的头发怎么样了。 竟然保持的还不错。 她还担心昨晚陆衡又拉又拽的,毁了发型。 好在没有。 姜眠梳好头发,定好刘海,扎了个跟昨天一样的公主头。 两边头发在后边扎成一个小辫子,后面的头发披散着。 觉得这样抱孩子不方便,孩子会无意识的扯头发,又把头发编成一股松散的麻花辫。 这样利落多了。 …… 这天早上,程瑾早早出门,先到孙家汇报情况。 告诉孙丹华,两边已经捅破窗户纸了。 省的孙丹华憋的难受。 孙丹华一听就坐不住了: “老天爷,终于说开了,不行,我得去你们家,骂姜眠两句,让她骗我!” “你骂什么呀,人都受了那么多委屈,你不许骂,她就是杀人放火,你也不能骂一句!” “哟,你自己的孩子你都没心疼成这样吧?” “我自己的孩子,也没受过这样的委屈——听着没,你不许对眠眠说一句难听的话,不然我跟你没完!” “行行行,我也就嘴上那么一说,我怎么可能真的骂她,对了,两人到底为什么离婚?” “都怪老陆!” “……”孙丹华愣了片刻,“他俩离婚,怎么怪上老陆了?” “因为陆衡返城前一天,做梦带着眠眠进京,结果把老陆气病了,陆衡也不知抽的哪门子风,破天荒当了回孝子,为了避免把老陆气进医院,把婚离了。” “怎么可能?!老陆真能被气进医院?” “嗯,不巧,昨天又进去了。” “啊?!” 又?! 孙丹华想起来了,老陆不是第一次被气进医院了: “这个老东西,净给孩子添乱!” “所以这事也不能全怪陆衡,总之,眠眠是最屈的一个,你千万别当她的面说难听的话。” “行,我不说难听话。” “你保证!” “我拿我爸发誓还不行吗?!” 正在客厅里练气功的孙教授:“???” 程瑾赶忙阻止: “算了,你还是别发誓了。” 等程瑾一走,孙丹华直接跑到单元楼里。 陆衡正好要出门。 孙丹华上下打量他: “前夫哥你终于活过来了?” “是的,终于活了,”陆衡走到门口,回头又嘱咐,“别给我媳妇吃路边捡的死鱼。” “……” 另一边,程瑾回到单位不久,就接到陆远樵的电话。 程瑾以为老陆又要缠着自己见孙子,结果老陆压低了声音说: “阿瑾,不好了!” 程瑾提前捂住心口: “又怎么了?” 陆远樵把昨天病房门口地上摔碎的黄桃罐头说了: “有人听到了不该听到的话,我有点担心,会不会是元元听到了?” 程瑾把手从心口上拿下来: “那你不用担心了。” 陆远樵刚要松一口气,程瑾继续道: “就是元元。” “!!” 这下轮到陆远樵捂心口了: “你怎么知道是她?” “她昨天下午过来找我了。” “她是不是知道她不是咱亲生的了?” “没有,她没怀疑自己。” “???” “她怀疑她哥不是咱们亲生的。” 啊? 这话真是让陆远樵始料未及: “她怎么会这么想?” “可能她一直觉得陆衡跟家里不亲近,对家里人冷冰冰的,所以这么怀疑,好巧,这话又被陆衡听到了,现在陆衡以为自己不是亲生的了。” 陆远樵无所谓道: “他是不是咱亲生的不重要,反正孙子是咱亲生的就行!” 程瑾叹气指责: “你说你大哥大嫂怎么那么能添乱,唯一知道真相的就是他们,咱们当年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们不要往外说,现在孩子都那么大了,怎么还挂在嘴边?!” “唉,我大嫂那张破嘴也真是的!那现在怎么办?” “能怎么办,她以为她哥不是亲生的,那就把她哥当成外边捡来的。” “也行。” 反正那逆子已经跟他断绝关系。 是不是亲生的也无所谓了。 “你跟你大哥大嫂打个招呼,让他们务必保住秘密,别再胡乱往外扯,尤其不要跟元元乱说,另外,你没事的话多关心关心元元,我这边实在忙,单位忙,家里也忙,都离不开我,你有时间的话多到学校看看她。” “好,你先把孙子带好,元元这边交给我。” “好。” 程瑾要挂断电话,陆远樵连忙道: “喂,那个……” “有话直说。” “那个,我都生病住院了,三个孩子是不是应该来探望一下他们的爷爷?” “……” 第325章 325:公布 程瑾语气凉凉: “你等着吧。” “好,那我等着。” 陆远樵老老实实的挂断电话。 又回病房给他那三个至今没见过面的宝贝大孙子做遥控飞机了。 …… 这边程瑾挂断电话后,开始忙活手头的工作。 孟丽丽探头探脑地溜进来。 程瑾一看她出现,就猜到是来找自己的。 不知道方汉林都跟孟丽丽说了些什么。 孟丽丽究竟知道多少。 见到她出现,程瑾顺势把她招呼过来: “小孟,过来坐。” “哎!” 孟丽丽就等着程主任这句话! 孟丽丽坐下后,没有主动开口,而是先拿目光打量程瑾。 程瑾见她想问又不敢问的表情,笑了笑: “小方昨天又过来找你了,是不是?” “您怎么知道?” “我昨天见到他了。” “……” 孟丽丽张着嘴不说话,等着程主任说下去。 “小方跟你说了他要找的人是谁了吗?” “嗯嗯!说了说了,他要找的救命恩人,原来就是姜眠!” “对,太巧了,他要找的人原来就是我儿媳妇。” 孟丽丽没想到程主任这么坦然,昨天表叔还特意交代过,让她千万别对陆教授母亲透露任何消息。 她实在是憋不住了,才想过来看看程主任的反应。 没想到程主任直接跟她交代了! 孟丽丽喜出望外道: “程主任,我没想到姜眠原来这么深藏不露,竟然冒着暴风雪去救人,这件事不该被埋没了,程主任,我想问问能不能再写一篇关于她英勇救人的新闻报道,如果写出来的话,一定非常轰动!” 程瑾摇头: “最近她上报纸上的有点频繁,光是咱们报社的报纸就上了三次,不能再张扬了,过犹不及,再张扬下去,反而会对她造成一些负面影响,还是适当收敛一下吧。” 程瑾在报社那么多年,见过太多英雄人物起起落落。 她不想儿媳妇被塑造成光辉伟大的人物形象。 有时候,捧得越高越危险。 还是让她做个平凡又自在的普通人吧,不要背负那么重的道德枷锁。 孟丽丽也知道,程主任说的有一定道理。 但她还是觉得可惜。 做了好事却不被人知道,她比当事人还难受! 孟丽丽忍不住叹了口气。 程瑾转移话题道: “对了,小方还跟你说了什么,他有没有跟你说当时获救的还有别人?” “啊?还有别人?” 看来方汉林还是信守承诺的,没有跟孟丽丽说太多。 现在孟丽丽只知道方汉林要找的人是姜眠,但是不知道姜眠和陆衡的关系。 程瑾点头道: “嗯,当时获救的还有另一个人,你猜猜那个人是谁?” 孟丽丽摇头: 她应该认识那个人吗? 程瑾回答道: “姜眠救的另一个人,是陆衡。” “!!!” 孟丽丽浑身一颤: “谁?!” “陆衡,姜眠当时从雪地里带回来三个人,第一个是陆衡,第二个是小方,第三个人因为伤势太严重,没能救回来,活下来的只有前面两个。” “陆,陆教授?他……他……” 孟丽丽激动到话都不会说了。 程瑾和盘托出: “对,你没听错,是陆衡,当年他们三个人是一个农场的,姜眠和陆衡本来就认识。” 孟丽丽倒吸一口凉气,惊喜道: “原来他们早就认识啊,我说呢,我说怎么关系进展的那么快,原来早就认识。” “他们关系进展的快,不是因为认识的早,而是因为,姜眠肚子里的孩子,就是陆衡的。” “我的天!!” 铺天盖地让令人震惊的消息砸过来,把孟丽丽直接砸晕了。 她只是想来打探一下,能不能给姜眠写篇报道,没想到程主任一股脑跟她讲这么多惊天秘密! “程主任,您说的都是真的吗?” “真的。” 程瑾既然知道儿子儿媳是原配夫妻,她不会继续瞒着。 她要把这件事公布出去。 她要让所有人知道,姜眠不是攀高枝。 姜眠是陪着陆衡从人生低谷走出来的原配妻子! 孩子是陆衡亲生的。 他们本来就是一家人。 程瑾要给姜眠、给孩子一个身份! 正不知该如何公布出去,正好孟丽丽找过来,干脆直接说了。 但孟丽丽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怎么会这样?” “你应该见过我孙女吧,你不是很好奇我孙女长得跟陆衡有点像吗?” “!!” 孟丽丽捂住嘴。 啊,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孟丽丽简直想拍大腿。 她早该想到的! 父女两个长得那么像,一看就是亲生的呀,还怀疑什么?! 我的天,我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程主任,您早就知道了?” “我也是才知道的,那天我帮你接待小方,他说自己要找救命恩人,跟我讲了他在农场经历过的那场雪灾。 巧了,我知道陆衡也经历过一模一样的雪灾,我知道是谁救了他们,还知道后来陆衡和那个救了他的人结婚了。 但我不知道那个人叫什么,直到我问小方那个人的名字,小方说她叫姜眠,我才知道,原来姜眠就是陆衡前妻。” 孟丽丽听的听得热泪盈眶。 完了,刚刚还想着只写一篇新闻报道的。 现在又想写成爱情小说了。 好想知道他们以前发生过什么,一定特感人! “好了,该说的我都跟你说了,你知道就好,给她写报道的事就算了,短期内我不打算再让她上报纸了,算是对她的一种保护吧。” “好,好,我知道了。” 孟丽丽脚步踉跄,跟喝醉了似的走出办公室。 不行,太激动了,太激动了! 整个报社只有她一个人知道这个消息! 可惜不能写独家报道!! 想来想去,孟丽丽实在憋不住,突然想到谭舒兰。 对,找谭舒兰去! 中午一下班,孟丽丽风风火火地冲向谭舒兰家。 把事情都给谭舒兰说了。 谭舒兰愣了半天: “假的吧?” “我发誓,真的,程主任亲口跟我说的!” 孟丽丽突然想起唯一的人证、或者说“物证”: “你想想,小妞是不是长得跟陆教授一模一样?” 谭舒兰一拍大腿: “啊对啊!” 等脑子终于转过弯,谭舒兰突然抄起鸡毛掸子: “谭成凯!!” 第326章 326:满嘴燎泡 于是,前几天刚被修理过,脸上还没消肿的谭成凯,又被他姐修理了一顿。 谭成凯搓着胳膊上被打出的血柳子,眼泪都快下来了: 特-么陆衡两口子真不是个东西! 三番五次的威胁我不要往外说。 现在好了,外边人都知道他俩的关系了,特-么我又成了替罪羊了?! 老子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他姐打完一顿,还没完。 晚上,一家人都从大姐嘴里得知陆衡姜眠本来就是夫妻,三胞胎是陆教授亲生的后。 好家伙,一家人又炸锅了。 他妈郑淑云老太太当场就躺倒了,眼红的要滴血: “谭成凯,听着没,三胞胎是人家陆教授亲生的,我的老天爷啊,你什么时候能给我生个三胞胎啊,三胞胎不要,双胞胎也行,双胞胎没有,一个也行啊,一个没有的话,你把儿媳妇给我带回来也行啊,你今年过年要是再一个人,你别回来了!!” 谭部长也羡慕的不要不要的。 三胞胎! 陆所长一下子得了三个孙子孙女。 谭部长幻想了一下,要是哪天自己突然冒出来三个孙子孙女,他不得高兴疯了?! 到时候他一定整条胡同挨家挨户发喜糖。 狗窝里都得塞上几块酱肘子、让狗子也沾沾喜气! 不敢想陆所长此时此刻有多幸福! 谭家几口人,都是羡慕嫉妒居多。 只有谭成凯,现在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闹的他都不敢露面了。 谁都知道他跟陆衡一个农场的,说明他早就知道姜眠跟陆衡原配夫妻的关系。 还整天装的什么都不知道。 谭成凯自己想想都忍不住要扇自己两巴掌。 …… 姜眠这边,还不知道婆婆已经把消息放出去了。 她跟往常一样,在家带孩子,看书,补习文化知识。 再就是抽空又到制衣厂去了一趟。 去看看日常款西装的样衣检查合格了没。 顺便打听一下高端款西装的面料问题怎么样了。 高端款西装面料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国内几乎没有,要联系纺织厂看看能不能制作出来,或者问问其他地方,比如上海,有没有能替代的面料。 再不行就只能买进口的了。 但那样的话,要动用国家外汇,这个就比较麻烦。 总之高端款的西装目前还没着落。 姜眠去了制衣厂,直奔冯厂长办公室。 一进去,闻到一股扑鼻的香油味。 为什么办公室里会有香油? 来到里间门口,刘秘书正拿着什么东西,往冯厂长脸上涂。 “厂长,您再忍忍,马上好了。” “斯、哈,斯、哈——疼!” 冯厂长疼的直吸气。 姜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凑进看,才看见,冯厂长右边嘴角长了一嘴燎泡。 刘秘书正拿着棉签,往燎泡上涂抹香油。 “冯厂长,刘秘书。” 冯厂长一看见姜眠,咧嘴要笑。 还没笑开,牵扯着嘴角的伤口,疼的他“啊”的一声。 立马捂住嘴角。 那狰狞的表情,看的姜眠嘴角也像被撕开了一样疼。 刘秘书忙道: “厂长,您别激动,别说话,有什么我跟姜专家说。” 姜眠:“刘秘书,厂长怎么长满嘴燎泡?” 刘秘书扔掉棉签、收起香油,笑吟吟道: “还不是因为你。” “我?!” “是啊,因为你的西装,昨天你和陆教授上了报纸,报纸上说我们制衣厂正在制作一批西装。 结果当天好多商场、甚至外地商场打电话过来订货。 但我们现在手头就一件样衣,生产线都还没开始上,给我们冯厂长急的,昨晚就说嘴角不对劲,往外冒火。 今早来上班时,已经开始长燎泡。 这一上午,又冒出好多,现在话都不敢多说,一张嘴就疼。” “不至于吧?” “怎么不至于,你知道昨天一天到今天上午,一共预定出去多少件西装吗?” “多少?” “八万件。” 姜眠:“!!!” 夺少?! 八万?! 姜眠感觉自己嘴角也要开始冒燎泡了。 ——家里应该还有香油吧? 刘秘书继续说道: “八万件西装的订单摆在那,而且还在源源不断的有新订单,现在我们厂子开会,打算紧急腾出三个车间,抽调五百名工人,加足马力生产,现在各部门在紧急协调,一个零件周转不过来,就会拖累整个生产线,你说厂长急不急?” 姜眠:急! 怎么能不急! 八万件啊! 先不说制衣厂能挣多少,光她的版权费就是八万块! 做梦都没敢想能挣这么多钱! “那我能帮的上什么忙?” 刘秘书苦笑: “姜专家您别再帮忙了,你上个报纸宣传一下,订单就雪花似的往咱们厂飞,你现在不帮忙就是最好的帮忙。” 姜眠不太相信,自己真的有那么大影响力吗? 觉得好梦幻! “那好吧,有什么需要,再来找我。” 姜眠被即将到手的八万块版权费砸的,都忘了要询问高端款西装面料的事了。 正打算离开,办公室里闯进来一个人: “冯厂长!” 刘秘书代为问道: “怎么了,王干事?” “刘秘书,昨天晚上有三笔订单,总共一万五千件西装,刚刚来电话,又全撤了。” 冯厂长突然跳了起来: “撤了?!” 冯厂长忘了自己嘴角有燎泡,一张嘴说话,立马疼的他又捂住半边脸。 刘秘书问道: “撤了?为什么撤了?” “对方没说,只说是撤了,不定了。” 刘秘书去看冯厂长,想看冯厂长什么意思。 冯厂长口齿不清的问: “哪家的订单撤了?” “有一家是友谊商场的订单。” 冯厂长捂着脸,朝王干事摆手: “撤了就撤了吧,本来就做不过来,撤了还省心了。” 王干事汇报完,转身离开了。 姜眠突然问道: “友谊商场也打电话过来下订单了吗?” 刘秘书道: “嗯,不过他们下的不多,只有两千件,但是奇怪,为什么突然又撤了?” 冯厂长捂着脸,呜呜的道: “撤了就撤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只是少了一万五千件而已,剩下的六万五千件也够咱们忙活的。” 刘秘书点头,宽慰: “对,少了一万五千件,厂子没那么大的生产压力,厂长您的燎泡说不定也能消一消。” 第327章 327:全家把柄 总之,冯厂长和刘秘书都没把突然撤回的一万五千件的订单当一回事。 只有姜眠,为少了一万五千块心疼了一把! 她可能和这个友谊商店八字不合吧? 草莓草莓合作不顺。 西装西装也是下了订单又撤回。 算了,反正本来也没打算赚友谊商店的钱。 回到家,等陆衡一回来,姜眠等不及的把六万五千件西装订单的事告诉他。 陆衡都有些不敢相信: “你昨天刚在报纸上把消息放出来,到今天就收到那么多订单了?” “是啊,报纸的威力可真大,我猜到会有很多订单,但是没猜到会有这么多,你没见冯厂长都急的满嘴燎泡。” 陆衡道: “能不急吗,那么多订单,这些单子的利润,都是厂子自己的,这一件西装,至少能给他们厂子挣一栋五层高的家属楼。” “真的嘛,能挣一栋楼那么多?!” “当然了,对了,你也能挣一栋楼了吧,我记得你日常款西装的版权费是一块,六万五千件,就是六万五千块,买一套故宫旁的三进四合院都绰绰有余了。” “!!!” 姜眠已经为六万五千块版权费激动半天了。 但是激动的不具体,只有一个模糊的数字。 现在听陆衡说,能买一套故宫旁的三进四合院,这一下子具体起来了: “像谭成凯家的那种三进四合院能买到吗?!” “我没去过谭成凯家,不知道他们家的四合院什么样,不过,这个钱肯定能买到。” “哇!” 姜眠激动到双手握拳举过头顶、轻声欢呼。 陆衡看她激动成这样,问: “你喜欢谭成凯家的四合院?” “是啊,你没看他们家的院子,又方正,又宽敞,还干净,院子里花花草草,还有鱼缸,打理的真好,哎,可惜谭成凯那个熊货不争气,不然,我真想小雨嫁过去,住在那,比住筒子楼舒服多了!” 陆衡:幸亏谭成凯那熊货不争气。 提起谭成凯,姜眠又想起什么: “话说,有段日子没见谭成凯了。” 陆衡:“怎么,你想他了?” 姜眠没有闻出陆衡话里的醋味,老实巴交的说道: “不是,是前些日子我跟小雨去他们家吃饭,把锅甩给他,害他挨了一顿胖揍,我以为他会来找麻烦的,没想到竟然没来?” “他不来正好,他来了我还想顺便修理他一顿。” “他又怎么惹你了?” “没事。” 陆衡把闺女抱在怀里,跟闺女深情对视。 姜眠坐到床边叠刚刚收进来的尿布: “咱俩的关系,你说,妈会继续瞒着吗?” “不会的,再说,也瞒不住,我妈肯定已经在想办法公开了。” “那要是公开的话,谭成凯怎么跟人解释,都知道他跟你一个农场的,也就是跟我一个农场的,结果成天帮我们瞒着,现在如果都知道的话,他该怎么跟别人解释?” “他怎么跟别人解释那是他的事。” 陆衡丝毫不为谭成凯的处境而担心。 “对了,”姜眠突然想起什么,停止了叠尿布的动作: “他之前一直帮咱们保守秘密,他到底有什么要命的把柄攥在你手里?” 陆衡依依不舍的收回跟闺女对视的目光,看向姜眠: “不是他的把柄,是他们全家的把柄。” “全家的把柄,那么严重,是什么呀,你快跟我说说。” 陆衡犹豫: “我之前答应过他,不能跟别人讲的。” “好吧……” “但你不是别人。” “!!”姜眠做好了洗耳恭听的准备。 陆衡坐到姜眠旁边,把声音压的很低: “是关于谭部长的。” “他怎么了?” “谭部长年轻时,曾经在地质勘探队工作过,有一年,他跟随勘探队到野外作业,住在当地的一个农户家里,结果——” 姜眠接话: “把人家姑娘睡了?” 陆衡惊诧: “你怎么知道?!” 姜眠:“这事在我们农场也发生过,不稀奇,直到人家姑娘肚子大了才暴露出来。” 陆衡:好吧,他媳妇也算“见多识广”了。 姜眠又问: “然后呢?” “然后,那姑娘肚子大了。” “……” “不过,家里人发现那姑娘肚子大了以后,地址勘探队已经离开了,谭部长也可能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万事大吉了,结果,过了几个月,那姑娘的哥哥抱着一个孩子找过来了。” “那么刺激?!” “是啊,那姑娘的哥哥抱着孩子过来,说这是谭部长留下的种,要谭部长负责,谭部长吓的不轻,当时他已经结婚,孩子都四个了,工作也不错,要是被曝出来自己乱搞男女关系,家里没法交代不说,工作可能都保不住。” “……” “双方不知道怎么商量的,最后谭部长给了那姑娘的哥哥一笔钱,就带着孩子离开了,走的时候,谭部长还说,让孩子舅舅好好抚养孩子,将来孩子出嫁时,会再给她一笔嫁妆。” “……” “没过几年,孩子舅舅又带着孩子来了,又要了一笔钱。” “……” “又过了几年,又过来要钱,中间不知道具体跟谭部长要过多少次钱。 再后来有一次,孩子舅舅带着孩子过来要钱时,被谭成凯撞见了。 谭成凯那时候上初中,已经懂事了,他偷听到他们谈话,才知道,他爸原来在外面还有个私生女。 谭成凯说,那个私生女比他小好几岁,长的面黄肌瘦,身上的衣服补丁落补丁。 当时谭部长还责怪孩子舅舅,自己给了他们那么多钱,为什么把孩子养成这样,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孩子舅舅保证说,回去就给孩子做新衣服。 那两人走了后,谭部长才发现谭成凯。 谭部长知道瞒不住了,这才把事情跟谭成凯说了,还要谭成凯保证,对谁都不能提起。 要是说出来的话,他们全家都完了。” 姜眠问: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是当年在农场时,几个队进山伐木,夜里山上冷,大家喝了点酒,谭成凯喝醉了跟我说的。” 姜眠:不敢想谭成凯酒醒后得有多后悔。 估计想杀了陆衡的心都有。 姜眠又问: “那后来呢,再后来,他们还来要过钱吗?” 【作者的话】: 感谢大家的票票,你们真的太给力啦!承蒙厚爱,感激不尽! 第328章 328:终于到货 陆衡摇头: “后来的事我就不知道了,估计谭成凯也没再撞见过,那个私生女现在二十多岁,在农村的话,说不定已经结婚了。” 姜眠感慨: “像谭部长那样表面风光的人,没想到背地里居然也有见不得光的事,这个私生女的事要是暴露出来,哪怕已经过去二十多年,现在也够他喝一壶的,这个部长怕是都当不稳。” 陆衡嘱咐: “所以你知道就好,别往外说,我答应谭成凯对谁都不说的。” “那你还告诉我?” “咱俩是一体的,不分你我。” 姜眠嗔他: “谁跟你一体!” 低头继续叠尿布了。 她没再去想谭家的事,而是在心里算计自己即将到手的六万五千块钱—— 该怎么花? 她觉得她得正式的列一张表,好好规划一下。 或许真能拿出一部分去买座院子? 等三胞胎能走能跳,家里地方这么小,不够孩子活动的。 如果有个院子的话就好了。 孩子可以在院子里玩游戏。 还要留下一部分用来扩建张家村的草莓大棚。 剩下的,估计也没多少了吧。 哎,可惜那一万五! 要是再来一万五的话,应该就能想怎么花怎么花了。 姜眠叠好尿布,婆婆回来了。 一家人开始吃晚饭。 程瑾告诉姜眠,自己已经把他们是原配夫妻的事跟孟丽丽说了。 估计过不多久事情就传开,让姜眠有个心理准备。 姜眠点头: “嗯,妈,我有心理准备。” 其实根本不需要什么心理准备。 她才没那么脆弱。 当初顶着那么多异样的眼光跟陆衡在一起,还是两次。 现在只是让别人知道他们是原配夫妻的事,这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当然,最主要的是,她不会再因为“乡下媳妇”这个身份而自卑了。 因为,她马上要成为年入十万的富婆了! 她有能力让她曾经高攀不上的男人吃上软饭,她为什么要自卑! 所以第二天,为了六万五千块钱版权费能顺利到账,姜眠又跑去制衣厂帮忙去了。 …… 另一边,谭成凯、宋清韵、陆元元三人合伙投资的那批呢子大衣,终终终终终终终于到货了! 久到谭成凯、宋清韵、陆元元都快忘了他们还有这么一项投资。 谭成凯接到衣服到货的消息时,正在家“闭门养伤”。 听说衣服到了,都不想搭理。 可是想想,里面有他和宋清韵的全部家底。 算了,不能跟钱过不去。 不指望能赚钱了,至少要收回成本吧。 总之不能全打水漂。 想来想去,只能勉强打起精神,再次去找宋清韵。 他和宋清韵已经有段日子没见面。 自从上次,他把宋清韵推倒之后,两人就再没见过面了。 那天,宋清韵哭的很厉害。 无论自己怎么解释,宋清韵都无法接受。 宋清韵当时质问他,为什么要三番五次帮那个女人? 谭成凯自己也回答不上来。 他也不知道当时怎么就鬼迷心窍,把宋清韵推倒了。 总之,他害怕见到宋清韵之后,宋清韵会再次问他这个问题。 不过,等见到宋清韵,谭成凯发现自己多虑了。 宋清韵不但没有生气,还反过来跟他道歉: “谭成凯,对不起,上次是我冲动了,我不该怀疑你。” 谭成凯错愕: “什么?” “就是上次,在轻工业部,我不该怀疑你。” 谭成凯有点不敢相信: “清韵,你真的想开了?” 宋清韵点头道: “嗯,我想开了,我当时确实不该推那个女人,幸亏你拦着我。” 宋清韵是真心的。 她冷静下来想了想,当时要是真的把那个姜眠推下楼梯,不管造成什么样的伤害,大庭广众之下,那么多人看着,她肯定逃不了一个“故意伤害罪”,说不定要进局子。 一旦进了局子,档案有了污点,对她前途不利。 哪怕不进局子,陆衡和程阿姨也不会放过她。 还有众人的唾沫星子也会把她淹死。 后果太可怕,她承担不起。 所以她是真的想通了。 幸亏谭成凯当时拦着她,才没有酿成大错。 她也相信谭成凯是真心为了自己好,不是为了护着那个女人。 谭成凯如释重负的笑了: “你能想开就好,这才是你。” 两人相视而笑,算是彻底冰释前嫌。 谭成凯想起正事: “对了,咱们的衣服已经通过铁路方面运过来了,明天就到,你想好货到了之后放哪了吗?” “我还没想好。” “要不直接放你家了吧?” “不行不行!不能放我家!” 因为这桩生意,宋清韵在家里的地位一落千丈,大嫂整天看她不顺眼,她要是再把衣服拉回家里,还不知大嫂要说些什么尖酸刻薄的话。 所以千万不能放她家。 宋清韵望着谭成凯道: “你家里地方大,要不,偷偷放你家?” “那更不行!” 谭成凯现在的家庭地位也是全家垫底了。 还不如那根鸡毛掸子来的值钱。 他要是敢把这些衣服弄回去,回头他妈顶在气头上,一把火烧了都有可能。 为这批衣服,两人遭了多少罪? 要是一把火烧没了,他能活活气死。 谭成凯提议: “咱两家是肯定不能放了,还是想别的法子吧,要不花钱租个小仓库?” “仓库不行,那些往外租的仓库,又脏又破,还有老鼠,不行。” “那能放哪?” 宋清韵想来想去: “对了,我想到一个地方。” “哪里?” “咱们去找元元!” “找她?!” 一提起这个蠢的冒泡的陆元元,谭成凯忍不住皱眉,“她就是个叛徒,你还找她?” “元元没你想的那么坏。” 至少到目前,陆元元还是能利用的一个人。 谭成凯不情不愿的跟着宋清韵去找陆元元。 见到人时,陆元元神情恍惚,一直盯着谭成凯看。 谭成凯见她盯着自己看: 遭了,陆元元是不是也已经知道她哥和姜眠是原配夫妻了? 她要是把这件事告诉清韵,清韵知道自己瞒了她这么大的事,肯定更生气。 两人才刚刚和好,不会又要闹翻吧?! 第329章 329:我怎么感觉你才不是亲 宋清韵也发现陆元元状态不对,问道: “怎么了,元元,发生什么事了?” 陆元元收回视线,嗫嚅: “没事。” “没事就好,我们想找你帮个忙。” “什么事?说吧。” “我们之前在南方做的那批呢子大衣到货了,没有地方放,能不能先放你家?” “行,没问题。” 宋清韵笑着去看谭成凯,意思是说: 看吧,元元很好说话的。 总是有求必应,还没脾气,多好的一个人。 宋清韵又道: “你要不要先问一下陆叔叔,万一他不答应呢?” 陆元元忽然叹了口气: “别问他了,他最近不在家,在住院。” “住院?陆叔叔怎么了?” “还不是让那个陆衡气的!” “?!” 陆衡? 陆元元竟然对她大哥直呼其名? “元元,你跟你哥闹矛盾了?” “他不是我哥!” 宋清韵心说,兄妹俩还真是闹矛盾了: “元元,你哥是不是为了那个女人欺负你了?” 陆元元重复: “他不是我哥!” 谭成凯、宋清韵对视一眼: 兄妹俩这是闹了多大矛盾? 陆元元见他俩不相信自己,这才说道: “清韵,陆衡真的不是我亲哥,他是路边捡来的!” “什么?路边捡的!” 宋清韵、谭成凯双双震惊。 陆元元激动道: “是我去医院看我爸,听到我大妈说的,我得知真相后去找我妈,陆衡他自己也承认他不是我亲哥!” “……” 谭成凯抬手去摸陆元元额头: “你没发烧吧?” 陆衡不是陆家亲生的? 如果兄妹俩真有一个不是亲生的,那指定是陆元元啊! 陆所长和程主任两个高级知识分子,明明跟陆衡更像一家人。 这个蠢的冒泡的陆元元才像外边捡来的。 陆元元见谭成凯突然来摸自己额头,脸上一红: “我没发烧,我说的是真的。” 谭成凯嗤笑: “我怎么感觉你才不是亲生的?” “你……” “谭成凯,你少说几句!”宋清韵呵斥他。 谭成凯好笑道: “陆教授怎么可能不是他们家亲生的,陆教授的身材气质明明跟陆所长一模一样,只不过陆所长胖一点。” 宋清韵也觉得: “是啊,元元,肯定是你听错了,陆衡怎么可能不是你亲哥。” “你们不信就算。” 陆元元失望的转身离开。 “元元,你先别走,那个衣服,能不能放你家?” “放吧。” 陆元元虽然对这两人不相信自己的话感到难过,但还是愿意帮他们。 第二天,三人来到火车站,终于接到了那批“难产”的呢子大衣。 在火车站外面雇了三辆人力平板车,送往陆家小楼。 在进入家属院时,还经过两道盘查,保卫科和门卫把所有衣服翻开来检查、确认里面没有偷藏别的东西,才让他们进去。 陆家小楼没人,陆元元开了大门,让人把衣服抬到屋里。 “元元,清韵,谭成凯,你们在干什么?” 三人正撅着屁股在屋里忙活,身后突然传来说话声。 三人一起转头,是程瑾回来了。 程瑾回家是给住院的陆远樵拿换洗衣服的。 没想到一进家门,看见三人在家里忙活。 再看看屋子里面,堆的到处都是麻袋。 麻袋上面有一件摊开来的衣服,跟姜眠之前穿的呢子大衣一模一样。 所以,这就是他们偷姜眠的设计图做出来的衣服? 程瑾脸上的表情当即冷了下来。 她甚至没有丝毫掩饰自己的不快。 “程阿姨---” 宋清韵没想到程瑾突然回家,听说她搬去和陆衡一起住,还以为她平时不回来,没想到这么不巧,一来就撞上。 程瑾淡淡的瞥了宋清韵一眼,去问女儿: “元元,你们这是在干嘛?” 陆元元手足无措道: “妈,我是,借家里的地方给清韵放点东西。” “放那么多东西进来,你跟家里商量过了吗?” “我……” 陆元元是真切的觉得她妈变了。 要在从前,根本不可能这么说。 肯定很乐意帮清韵。 可是现在,明显是故意不给她们面子。 “妈,只是放点衣服。” 宋清韵也赶忙解释: “是啊,程阿姨,只是暂时放几天,我很快就去找销路,到时候就会把这些衣服运出去的。” 程瑾瞄了眼那件一看就很热的呢子大衣: “既然很快能找到销路,你可以放你自己家,你们家前后两进院子,应该有空房间吧?” 宋清韵顿时红了脸。 程瑾又转向谭成凯: “你们家不也是单门独户的大院子吗?难道没有空房?” 谭成凯舔了舔后槽牙,也没说话。 “妈!”陆元元不满母亲在朋友面前这么咄咄逼人、不给自己面子。 程瑾很是无情的说道: “家里现在白天没人,放这么多衣服在屋里不安全,你们还是换个更安全的地方吧。” “妈?” 程瑾没有回应,径直回卧室收拾衣服去了。 剩下的三人面面相觑。 陆元元尴尬的恨不能一头撞死! 她妈太不给她面子了! 还是谭成凯先说话,望着那一堆麻袋、双手叉腰、无奈道: “怎么办?” 现在连陆家都不让放,这也是谭成凯没有想到的。 谭成凯一直觉得程瑾是个脾气温和的老太太。 现在怎么也变得跟陆衡一样不近人情了? 宋清韵也是没了法子,委屈的只想掉眼泪。 三个臭皮匠这回真想不到办法了。 一直等程瑾收拾完衣服,拎着行李包出来,三人还杵在屋里茫然无措。 宋清韵一狠心,来到程瑾面前,抹着眼泪道: “程阿姨,求求您了,让我放几天,我们家我大嫂天天对我指桑骂槐,我要是把衣服带回家,她还不知道要怎么说我,我实在没别的地方放了,你能不能让我在这放几天,我保证,一找到销路,我立马送走!” 程瑾听她说的楚楚可怜,到底是没忍心: “那我希望你三天之内能找到销路。” “好,谢谢程阿姨,三天时间够用了!” 三天,她一定能把这批呢子大衣卖出去的! 程瑾点点头,临走前,又看了谭成凯一眼。 谭成凯咯噔一下! “谭成凯,你替他们隐瞒那么久,一定瞒得很辛苦吧?” “!!!” 第330章 330:耳光 听了程瑾的话,宋清韵和陆元元不明所以,一起望向谭成凯。 只见向来玩世不恭、对什么都不在意的谭成凯脸都白了。 什么情况? 谭成凯隐瞒什么了? 宋清韵、陆元元又一起望向程瑾。 程瑾面带微笑,玩味道: “原来你早就认识眠眠。” “……” 谭成凯偷眼去看宋清韵,宋清韵满脸震惊: 眠眠? 是那个姜眠吗? 谭成凯居然真的认识那个女人? “这到底怎么回事?”宋清韵问。 程瑾说道: “谭成凯没跟你们说吧,其实他早就认识姜眠。” 宋清韵:“我不信,谭成凯,程阿姨说的是真的吗?你早就认识那个女人?” 谭成凯:“清韵,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解释。” 宋清韵:“你不用解释,你就说你之前是不是认识她?!” “我确实早就认识她了。” 宋清韵如遭雷劈! 身子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原来她之前不是错觉。 谭成凯真的认识那个女人! 他确实在处处维护那个女人! 还有那次---- 在轻工业部,谭成凯把自己推倒。 原来,她一开始怀疑的没错,谭成凯根本不是什么所谓的为了她好。 更不是怕她酿成不可挽回的大错。 他纯粹是下意识的保护那个女人才把自己推倒的!! 想到这,宋清韵眼里顿时噙满了委屈的泪水。 她泪汪汪的望着谭成凯: “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你为什么没告诉我,你早就认识那个女人?!” “是陆教授不让我说!” “我不信,这事怎么跟陆衡扯上关系了,你别给自己找理由!” 程瑾开口道: “他没给自己找理由,确实是陆衡不让他说的。” “??” “妈,到底怎么回事?难道我哥早就认识那个女人了?” 程瑾:“是,你哥早就认识她,那个女人,就是他的前妻。三胞胎,是陆衡的亲生孩子。” “轰!!!” 宋清韵、陆元元当场傻在那一动不动。 眼神也呆滞了。 程瑾不想解释更多,这个消息得让她们自己慢慢消化消化。 望着脸色极其难看的谭成凯,程瑾叮嘱: “记住,三天之内找到销路,把这些衣服运出去。” 说完,程瑾转身离开。 谭成凯不敢去看宋清韵。 他先去看了眼陆元元。 陆元元呆呆傻傻,一看跟全家精明强悍的陆家就不是一窝的: “不可能,怎么可能,我妈肯定上当了,那个女人,她,怎么会是那个乡下媳妇,不可能!” 陆元元无论如何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这比陆衡不是她亲哥对她打击还大! “谭成凯!”宋清韵忽然尖叫。 谭成凯心头一紧,这才去看宋清韵。 宋清韵浑身颤抖,两眼喷火一样瞪着谭成凯,她忽然扬起胳膊: 啪! 甩了谭成凯一个耳光。 谭成凯当场被打懵了。 捂着半边脸瞪着宋清韵。 宋清韵什么都没说,再次哭着跑走了。 等宋清韵跑出家门,谭成凯才察觉到脸上火辣辣的疼。 那一巴掌,比他大姐的鸡毛掸子和二姐的笤帚疙瘩、还有他妈-的擀面杖以及他爸的拳头加在一起还疼! 还有陆衡的铁拳。 “特-么老子成出气筒了,一个个的都来打我?!这事怪我吗,啊?!怪我吗?老子特-么全天下第一大冤种!妈了个把子的,都拿老子撒气是吧?老子招谁惹谁了!天底下还有比我更倒霉的人吗?!” 谭成凯发疯了一样在陆家小楼里骂开了。 陆元元本来也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震惊的找不着北,但是看见谭成凯跳着脚怒骂,陆元元害怕的缩着脖子,根本不敢出声。 谭成凯骂了半天,忽然见陆元元盯着自己: “看什么看,你是不是也想打老子?!” 陆元元拼命摇头。 她大着胆子求证: “那个女人,她,真的,是陆衡那个乡下媳妇吗?” “你说呢!!!” “……” 陆元元仍然感到不敢相信。 那个乡下媳妇,不说是文盲吗? 文盲还能说英文,接待外国元首? 文盲还懂冬季草莓种植技术? 文盲还会设计衣服? 还有,乡下媳妇,能长的那么漂亮? 不该是个面黄肌瘦、形象土气的村姑吗? 陆元元心里,大哥的那个乡下媳妇,一直是个容貌丑陋的形象。 怎么可能是那个叫姜眠的女人?! 总之,陆元元想不通。 谭成凯骂了一通,骂着骂着,回头看见满屋的麻袋,一狠心: “这衣服老子不管了,爱咋咋地!老子那六千块钱就当打水漂了!” 说完,谭成凯气哼哼的离开陆家小楼。 只剩陆元元一个人。 陆元元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接连的消息,让她怀疑人生。 到底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 …… 程瑾离开陆家小楼,去医院看望陆远樵。 顺便把家里的情况跟陆远樵说了。 陆远樵一听,什么,那三个人趁自己不在家,竟然把那些衣服放到家里来了,陆远樵登时不乐意了: “把我们家当成什么了,我们家又不是仓库,家里那么多重要文件资料,万一丢了,算谁的?!” 陆远樵刚想骂陆元元几句,一想到陆元元这几天心情不好,陆远樵又没忍心骂出口。 只好又去骂谭成凯: “谭成凯那个王八蛋,上次我特意去体育馆跟他打听陆衡跟他媳妇的事,他还跟我保证,说那两人没有任何关系,这混小子,张口就来,哪天我见了他,非修理他一顿!” “……” “对了,他还欠我五十块钱没还,我要收他利息!” 程瑾劝道: “行了行了,别骂了,别再气出个好歹。” 陆远樵听话的不骂了。 冷静下来,又想到堆在家里的那些衣服: “那些衣服不能放家里,屋里堆了那么多易燃物,万一引起火灾怎么办,还有,万一有老鼠咬破衣服,这损失算谁的,你去通知他们,赶紧把衣服弄走!” 程瑾道:“我答应他们,在家里只放三天,清韵答应说三天内会找到销路,把衣服运走。” “你居然还答应三天,一天都多余!我当时要是在场,分分钟给他们都扔出去!” 程瑾没忍住挖苦他: “在你心里,清韵不是你准儿媳妇吗,怎么,对准儿媳妇那么刻薄?” “……” 陆远樵一噎,讪讪道: “行了,都过去八百年的老黄历了,你还揭人家的短?” “那你说,你儿媳妇现在是谁?” “我,我,”陆远樵难为情的支吾着,“我儿子都没有,哪来的儿媳妇?” 程瑾拿起床上的一个遥控飞机的内芯: “是啊,没有儿子,没有儿媳妇,哪来的大孙子?” 第331章 331:这叫趁人之危你懂吗? 陆远樵不说话了。 拿起零件默默鼓捣。 程瑾知道,老陆是没脸说话。 他自己也知道当初做的太过分,但又拉不下脸来承认自己的错误。 让这头老倔驴主动服软,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 程瑾也不抱希望了。 陆远樵鼓捣了一阵,又转移话题: “你说,三个小飞机,我是做成一样的,还是不一样的?” “你做遥控飞机,他们会玩吗,三个连头都抬不起来的小奶娃,你指望他们玩遥控飞机?” “……” 陆远樵手上的动作顿时停了下来,一副受到打击的表情: “也是,孩子还那么小,还不会玩遥控飞机。” 程瑾见他失落的样子,宽慰道: “没事,你就做吧,孩子长的也快,虽然一时半会儿不能玩,但是能看,做成摆件放在屋里也行,他们会喜欢的。” “真哒?”陆远樵眼里立马放出亮光: “那我就做三架不一样的,做的漂亮一点,放在屋里给他们看看也好,我做一架天蓝色的,一架奶白色的,再做一个浅黄色的给小妞,对了,小妞是小姑娘,小姑娘肯定喜欢花哨一点的,我给她飞机翅膀上刻几朵小花、再刻两个小蝴蝶怎么样?” 程瑾不敢想,翅膀上有蝴蝶和小花的浅黄色飞机,得丑成什么样。 但见陆远樵兴致满满,也没打击他。 又想起陆衡小时候,让他给孩子做个木马,他都一拖再拖,从怀孕拖到陆衡快一岁,才做出来。 哪有现在给三个孙子做遥控飞机的劲头? 程瑾现在已经懒得再挖苦他了: “行,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陆远樵就又开始设计遥控飞机的造型了,做的兴兴头头,乐在其中。 程瑾看过陆远樵,见他精神很好,就回去了。 晚饭时,程瑾在饭桌上说了宋清韵把那批呢子大衣放到陆家小楼里的事。 姜眠瞪大了眼睛问: “他们真的在南方把衣服做出来了?” “嗯。” 姜眠寻思: 看来在南方做衣服这条路,真的行得通! 陆衡道: “妈,您就由着他们胡闹,把小楼当成仓库吗?” 程瑾:“我当时也是不同意的,但清韵说的可怜巴巴啊,眼泪都要下来了,我好歹看在她爸妈的面子、看在两家这么多年交情的份上,只让他们放三天,清韵说,三天后会找到销路,把衣服运出去。” 说到这,程瑾也有点替他们犯愁: “不过,现在都春天了,大家要买衣服,也是买单衣,谁会花那么多钱买一件呢子大衣?依我看,这批呢子大衣,怕是要砸手里了。” 姜眠道: “其实,这批衣服如果想卖的话,还是能卖的出去的。” 程瑾、陆衡母子俩一起看她: “能卖出去?你说的是贱价卖吗?” “不用贱价也能卖的出去。” 陆衡问:“卖到哪?” 姜眠:“在京城肯定卖不出去了,但是可以卖到东北啊。” 陆衡惊叹: “我媳妇这脑瓜子,转的也太快了!我都没想到,还能卖到东北去!” 姜眠没理会陆衡这大惊小怪的样子,说道: “东北那地方,冬天漫长,尤其我们农场那一带,一年至少有半年是冬天,现在京城开始穿单衣了,但是东北那边还没脱棉袄呢,要是运到东北的话,不要布票,这些衣服肯定能卖的出去,如果再加上一句,这是南方的最新款,说不定还会成为抢手货。” 程瑾赞叹道: “眠眠,你真的有做生意的天分,我也没想到,还能运到东北去卖。” 姜眠谦虚: “您没想到那是因为你不了解东北的天气,我从小在那长大,所以能想到。” 顿了顿,姜眠鸡贼的补充: “不过,你们可别提醒他们啊。” 程瑾偷笑: “好,我不说,我谁都不说。” 要说从前,宋清韵要是有了难处,程瑾或许还想帮一帮。 但现在,儿媳妇才是她最亲最亲的人! 她才不会胳膊肘朝外拐。 更何况那些衣服是“偷”她儿媳妇的,于情于理她都不会帮忙。 陆衡当然更不会往外说了。 那些衣服就是烂在那,陆衡也不可能提醒他们能卖到别的地方。 程瑾又道: “不过,谭成凯在东北下乡当知青,他也了解东北的天气,他应该能想到这个办法吧?” 姜眠、陆衡齐齐摇头。 程瑾:“……” 看来那衣服真要砸手里了。 反正不管能不能找到销路,三天之后,程瑾必须让他们把衣服弄走。 到时候谁的面子都不给! 夜里,姜眠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一本物理书,但心思根本不在书上。 陆衡偷眼看她,见她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就知道她又在算计什么: “你不是在打那批呢子大衣的主意吧?” “你看出来啦?” 陆衡:“你真在打那批呢子大衣的主意?” “是!” 陆衡不解: “你竟然那么好心,想主动帮他们解决困难?” “我才没那么烂好心——这叫趁人之危,你懂吗?” “懂——” 这叫无奸不商! 陆衡佩服道: “眠眠,我没有冒犯你的意思,我觉得你应该查查你妈妈那边的家族,是不是祖上真有做生意的基因。” 真的太会算计了! 而且无师自通! 要不是基因作怪,陆衡想不通他媳妇为什么这么会赚钱。 这要是放在寻常人的脑回路,对家的货物找不到销路,不应该盼着东西彻底砸手里吗? 但姜眠思维不同于寻常人,她居然还能想着“趁人之危”? 这真的让陆教授甘拜下风了。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他们找不到销路,衣服又没地方放,他们会不会病急乱投医,随便找个下家、把衣服贱价卖出去?” “那这个贱价,是有多贱?” “低于成本价至少两三成,能达到让他们赔本、而且白忙活一场的程度,对我来说才算是贱价。反正坚决不能让他们收回成本,那样比我自己赔钱还难受。” “这就面临两个问题,”陆教授逐一帮她分析: “第一,你得先搞清楚成本价是多少,才好压价,达到让他们赔本的目的。 第二,他们三个臭皮匠虽然平均智商不高,但也没傻到做赔本买卖的地步,你得想办法让他们宁愿赔本、也要把衣服卖出去。” “说的有道理,”姜眠忽然合上课本,“咱们一步步来,明天我去找谭成凯打听衣服成本价!” 陆衡:“?!!” 第332章 332:告状 另一边,医院里。 程瑾走后,陆远樵望着床上一堆遥控飞机的零部件,陷入沉思。 过了一会儿,抬腿下床。 披上外套。 秘书上来问:“所长,您要去哪?” “我去办公室打个电话,你在这看着飞机。” 秘书下意识的往天上看:“??” 飞机? 在哪? 陆远樵去了医生办公室,借了他们的电话机,拨通号码: “喂,老宋啊?” 电话那头,宋维中忙关切的问: “老陆,听说你住院了,我刚想着到医院看你,真巧你打电话来了,身体怎么样?” “身体没毛病,是他们小题大做、非不让我出院。” “你在哪层楼哪个病房?” “不用不用,不用来看我,我真的没事,我打电话给你,就是关心一下,清韵的衣服找到销路了没?” “??” 对面的宋维中给问愣了。 过了一会儿,才想到了什么: “你说的是之前让那个谭成凯到南方做的那批衣服?” “是啊,就是那批。” “那批衣服——” “那批衣服已经到了你不知道吗?” “我不知道,”宋维中疑惑,“我都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陆远樵笑了: “我怎么不知道,那些衣服就在我家呢。” “在你家!”宋维中震惊了,“怎么会在你家?” “是清韵要放在我们家的,估计是怕放到家里,你们会说她吧,孩子怪不容易的。” 对面的宋维中已经老脸通红了。 陆远樵又添了一把火: “我打电话就是打听清韵有没有找到销路,那么多衣服堆在家里,我们家白天晚上基本没人,现在天干物燥,我怕有安全隐患,万一引起火灾怎么办? 我们家起火倒是没有什么,家里没值钱的东西,就是怕万一连累左邻右舍。 你不知道,我们隔壁两家老的老,小的小,腿脚也不利索,要是着火了,拄着拐棍、跑都跑不迭——” “老陆,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宋维中无地自容。 陆远樵:“没事没事,没什么麻烦的,清韵是我看着长大的,她有难处,我这个当叔叔的,当然要帮一把,你千万别怪孩子啊。” 宋维中:“我回去一定跟清韵说,让她尽快把衣服弄走,千万别连累你们。” 陆远樵一个劲: “没事没事,我们家反正没人,我让左邻右舍这几天多留意点就行,万一家里冒烟的话,让他们跑快点。” “好好好我知道了!” 不等陆远樵再说什么,宋维中已经挂断电话了。 陆远樵挑了挑眉,也挂断电话。 别怪他不近人情,一切都是为了正大光明的当他孙子的爷爷! …… 宋维中挂断电话后,气的直想骂人。 本来这桩生意已经弄的全家鸡飞狗跳,现在又要把衣服放到陆家小楼里。 谁想的馊主意?! 不行,今晚回家,一定要让女儿把那些衣服从陆家小楼运出来。 宋维中早早下班,回到家,直奔女儿房间: “清韵呢,清韵回来没?” “诶诶诶,老宋!”贾泽慧从厨房跑出来,连忙上来拦住宋维中,“你气呼呼的,干什么?” “你知不知道你女儿干了什么?” 贾泽慧小声道: “你先别管她干了什么,她在屋里哭呢!” “哭?” “是,一回来就把自己反锁在屋里,已经哭了好几个小时了,我也叫不开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宋维中一路上想着回来好好教训一下女儿的,听说女儿哭了,也顾不上教训了,现在只剩担心: “这孩子,怎么这么不省心!” “那你呢,你这是怎么回事?” 宋维中就在女儿房间门口,把陆远樵打电话给自己的事说了。 说女儿的那批衣服终于运过来了,现在放在陆家。 不等贾泽慧说什么,宋清韵的房门忽然开了。 与此同时,对面厢房里,已经下班回家的大嫂石文芳也端着脸盆出来了。 石文芳脸色难看的朝宋清韵扫了一眼,几乎是把一盆水砸到地上去的。 水花恨不能飞的比人还高。 宋清韵见大嫂还在甩脸子,一气之下又回屋了。 宋维中见姑嫂两人关系这么僵,也是无奈,老两口跟在女儿身后进屋。 “到底怎么回事,清韵,发生什么了,你哭什么?”贾泽慧问。 “没事,你们别管。”宋清韵把脸埋在书桌上,谁都不想搭理的样子。 宋维中站在身后道: “清韵,别的事我们可以不管,但你不能把衣服放到陆家。” “为什么不能放陆家,这笔生意元元也有份,为什么不能放她家?” 贾泽慧觉得女儿说的有道理: “是啊,既然他们家元元也有一份,为什么不能放她家。” 宋清韵直起身: “我知道,肯定是程阿姨指使陆叔叔朝您告状的。” “不管是谁指使的,你尽快把衣服从陆家运出来,咱们家也有地方放,放咱自己家就好了,何必再麻烦别人?” 宋清韵朝外面看了一眼: “你们没看我大嫂那个样子,我要是放在家里,还不知怎么阴阳怪气说风凉话。” 宋清韵一开始就知道,天气转暖,这批衣服怕是不好卖。 她又不想贱价卖出去。 这才想着先送到陆家放着,再慢慢找销路。 但是没想到,竟然被程瑾撞了个正着。 而且程瑾一点面子都不给,不同意把衣服放到他们家。 更没想到,那个老太婆又撺掇陆远樵告了她一状! 人倒霉了喝凉水都塞牙缝! 早知道,还不如一开始就放家里。 平白无故丢了一圈人。 宋维中不懂女儿这些拐弯抹角的小心思: “你大嫂说几句就说几句,等你把衣服卖出去,把钱还给她,她自然没那么大意见了,还不是钱闹的。” “我偏不!放心,三天之内,我肯定能把衣服卖出去!” 她就不信了,现在是卖方市场,她手里有货,哪怕已经过季了,也绝对抢手。 怎么可能卖不出去?! 大不了,她便宜点。 少点利润而已。 下定决心后,宋清韵终于没那么伤心了,她又想到陆元元说的话,问父母: “对了,爸、妈,陆衡不是他们家亲生的孩子吗?” “什么?!” 第333章 333:你脸上怎么有巴掌印? “陆衡不是亲生的,谁跟你说的?”宋维中问。 “是元元跟我说的,她说她哥不是亲生的。” 宋维中去看老伴儿,差点就相信了女儿的话。 贾泽慧语气笃定: “不可能,别听元元胡说八道,陆衡怎么可能不是他们家亲生的?” “您这么确定?” “我当然确定,你大哥跟陆衡是前后脚出生的,只差半年,当年我生你大哥时,你程阿姨怀着陆衡来看我。 我当时还开玩笑说,要是你程阿姨肚子里是个丫头,咱们可以结个亲家。 结果陆衡生出来是个小子。 陆衡怎么可能不是他们亲生的,除非抱错—— 抱错也不可能,陆衡跟他爸还是有几分相似的。” 贾泽慧没好说,就连生人勿近的臭脾气都一模一样。 宋清韵听说她妈见过程阿姨怀孕时的样子,再想想陆衡确实跟陆远樵有点像。 所以,陆元元说的不对。 陆衡的的确确是陆家亲生的。 宋清韵问: “那,程阿姨怀元元时,你们见过吗?” 贾泽慧想了想: “好像还真没有,还是我忘记了?” 贾泽慧真的想不起来程瑾怀陆元元时的样子。 宋维中见母女俩突然讨论别人家的孩子是不是亲生的,打断道: “行了,什么亲生不亲生的,养了那么多年,跟亲生的有什么区别,反正老陆两口子从来没区别对待,对两个孩子都一样的好。” 贾泽慧也道: “是啊,就算元元不是亲生的,又有什么区别,毕竟养了这么多年,已经养出感情了。” 宋清韵已经听明白了。 陆元元口口声声说她哥不是亲生的,但实际上,她才是外边捡来的? 这一下,就连宋家老两口,也开始怀疑了。 难道陆家的女儿真的不是亲生的? 等离开女儿的屋子,贾泽慧忍不住小声嘀咕: “老宋,你能记起程瑾怀元元时的样子吗?” “你都记不得了,我上哪记得,都过去二十多年了。” “也许,真的不是亲生的吧?” 晚饭时。 宋清韵大嫂石文芳过问起那批衣服的事: “衣服到了,你可以马上还钱了吧?” 宋清韵端着饭碗,板着脸道: “放心,欠你的钱我会一毛不少还你的,不用惦记。” “那就行——之前说好的利息,我也不要了,你能把本金还了就行。” 宋清韵胸口起伏。 之前说的利息,就是嘴上客套一下。 她还当真了?! 她要是真给了,她真有脸要吗?! 不等宋清韵发作,石文芳放下筷子,离开了。 大嫂走后,二哥宋云峰望着妹妹,也小心翼翼的问: “清韵,那个,我的钱——” “你放心,你的钱也会还你的!” 宋清韵放下饭碗,也起身离开了。 “清韵,我不是那个意思——” 宋清韵理都没理。 宋维中眼见一家人闹的不愉快,叹气道: “哎,借个钱,怎么都成仇人了?” 宋云峰嘟囔道: “早知道我就不借了——弄的我对象天天以为我变了心不想结婚。” 宋清韵回到屋里,发誓: 一定会在三天内把全部衣服卖出去! 把所有人的钱全部还清,再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 槐花胡同,谭家。 “妈,要不,咱出门散散心吧,您老躺着也不是个事儿。”谭舒兰询问已经躺在床上两天的母亲。 郑淑云挣扎着起来: “行吧,出去遛遛弯也好。” “咱们去大学家属院,去看三胞胎去吧?” “!!” 郑淑云立马又躺倒了。 以前不知道三胞胎是陆家亲生的还好。 自从听说,姜眠和陆教授是原配夫妻,三胞胎是人家亲生的后。 就,老嫉妒了! 嫉妒到她一看见自己那不中用的儿子就来气! 都在同一个农场,人家陆教授还是下放的身份,人家怎么就能把媳妇娶回来,还一带仨? 怎么自家儿子就这么不中用,光棍去,光棍来。 尤其想到,自家儿子明明早就知道两人的关系,还瞒的跟铁桶似的。 郑淑云就想拿鞋底子抽他两下。 谭舒兰还想再劝。 “小姜来了?——大姐,舒兰,是小姜来了!”保姆冲堂屋喊。 没多会儿,就传来姜眠清亮的声音: “大妈,谭大姐?” 谭舒兰不知道为什么,一听到姜眠的声音就高兴: “妈,听到没,姜眠来了,快起来,别让人家看到你这副样子。” 姜眠两手拎着东西,大步流星的朝堂屋走。 一面走,一面朝两边厢房看。 就看见厢房窗户里,贼兮兮的露出一个脑袋。 那个脑袋刚想缩回去,就被姜眠的眼神逮了个正着。 弄的谭成凯缩了一半,又原路挪了回来。 谭成凯只是听保姆喊姜眠来了,他不太相信,想看到底是不是真的的。 没想到,真的是姜眠。 而且,姜眠今天像变了个人似的。 变得跟港岛那边画报上的港岛小姐一样,烫着卷发。 唇红齿白,明媚娇艳。 哟! 整的这么美,是想迷死陆教授吗? 姜眠站住脚,破天荒的冲他一笑: “谭成凯,你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 “你脸上怎么有个新鲜的巴掌印?” “!!!” 谭成凯赶忙捂脸。 草! 被她看到了! 这是昨天被宋清韵打的巴掌印! “看什么看,还不是你们害的!” “抱歉,连累你挨打。”语气诚恳。 谭成凯:“??” 今天吃错药了? 居然没怼他? 不知道为什么,谭成凯总觉得姜眠今天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没安好心。 正怀疑姜眠打的什么算盘,谭舒兰从堂屋跑出来了: “姜眠,你来了——哎呀,你怎么又带那么多东西,每次上门都要带东西,下次不许了!” “没花什么钱,你们别嫌弃就成。” 谭舒兰接过东西,看看姜眠,再去看看那个不中用的弟弟: 哎,怎么就让人家陆教授抢了先呢? 谭舒兰不敢想,要是姜眠能嫁进他们家、给她生三个侄子侄女该多好啊! 她一定拿命疼! “来,快进屋。” 谭舒兰把姜眠带进屋。 没一会儿,谭成凯也没脸没皮的进屋了。 姜眠落座,开门见山的说道: “大妈,今天我过来,其实是来找谭成凯的。” 刚进屋的谭成凯:“???” 糟了,有点脸疼、牙疼、头疼、浑身都疼是怎么回事? 居然是冲我来的! 第334章 334:咱俩什么时候这么默契 谭家母女俩听说姜眠是来找谭成凯的,对视一眼,冲谭成凯道: “听着没,过来找你的!” 谭舒兰问:“要我们回避吗?” 姜眠:“不用不用,没什么要紧的,不用回避。” 听说不用回避,母女俩也就没起身。 她们也挺好奇,姜眠能有什么事来找那个不中用的谭成凯。 谭成凯站在那,满脸提防: “找我什么事?” 姜眠坦荡大方: “听说你们那批呢子大衣到货了?” 谭成凯本来就悬着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里: “是你婆婆说的?” “是,我婆婆说的,说你们竟然把那些衣服放到陆家小楼里了。” 不知为什么,谭成凯冷不丁有种羊入虎口的错觉。 是啊,怎么好死不死的,就放到陆家小楼里了? 谁想的馊主意? 他昨天怎么没意识到,这是个很冒险的行为? 万一这损货两口子故意使坏,每个麻袋里放几个老鼠,岂不是全完了? 两人说话间,谭家母女俩忽然明白过来,两人说的“呢子大衣”,是什么衣服了。 郑淑云刚要发飙,被谭舒兰拽住: 别添乱,先听听他们怎么说。 谭成凯黑着脸道: “我警告你,别打那批衣服的主意!” 姜眠心说: 好家伙,你怎么知道我打那批衣服的主意? 咱俩什么时候这么默契了? “我就是想来问问你,你做这批衣服的成本是多少?” “你问这个干嘛?” “我只是打听打听,说不定,以后我也要到南方做衣服?” “你?也要到南方做衣服?” “是啊——不过放心,我做我自己的衣服,不会偷别人的。” 谭成凯脸又一黑:“……” 郑淑云见儿子仍然杵在那、离的老远,说道: “你过来坐着好好说!把你知道的都告诉小姜!” 谭成凯见他妈、他大姐一言不合又要抄鸡毛掸子的架势,只好走过来,在旁边坐好。 “说!衣服成本价多少!”郑淑云命令。 姜眠劝: “大妈,没事,我慢慢跟他说——谭成凯,这批衣服,你们总共投了多少钱,做了多少件,找的什么厂子制作的,面料从哪来?材料是厂子包的,还是自己找的?从南方运过来,运费花了多少?平摊下来的话,一件衣服要多少成本?” 谭成凯见姜眠问的这么细致,处处问到点子上,心底的疑虑顿时打消了: 看来,这是真的准备偷学清韵的办法,要自己到南方做衣服? 这两人真有意思。 一个学对方卖版权。 另一个又开始学对方做衣服了? 行吧,只要她不往麻袋里放老鼠就行。 谭成凯也不介意告诉她——因为,有了办法,没有关人脉和门路,不一定能做成,知道了也没用。 谭成凯当下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 姜眠听的认真,全都记在心里。 姜眠是真的非常认真的请教来的,不光为了打听成本,还想打听一下特区那边的情况: “特区那边,真的有很多加工厂吗?” “你以为呢,人家那边是特区,改革开放前沿的地方,跟港岛离的很近,比咱们这开放多了,不但有许多港商投资,本地人也有很多开办加工厂的,人家特区的速度,几天就能盖一栋楼,半个月就能修好一条路,隔几个月去就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那速度不是盖的。” “哇——” 姜眠不敢想那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谭成凯见姜眠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心说: 土包子就是土包子。 “好了,我知道了,多谢。”姜眠诚恳道谢。 郑淑云忽然道: “小姜,你要是也想到南方做衣服,让成凯替你跑腿就行了。” “!!!”谭成凯震惊,“什么,让我给她跑腿?” “是啊,让你帮忙跑腿怎么了?” “不是,我之前去特区,你们要杀要剐,连蒙带骗的把我叫回来,我回来还严防死守不让我再出去,怎么现在主动让我跑腿了?你们之前可不是这样说的!” 谭成凯不说还好,他这么一说郑淑云老太太就来气: “那能一样吗?之前是宋清韵一声不吭的把你骗过去,大过年的,还带走家里一大笔钱,到了那边音信全无,宋清韵也不给我们任何交代,还一个劲装无辜,那能一样吗?!” “……” 姜眠不知道母子之间的关系已经这么恶劣了,起身道: “大妈,我真的只是来找他打听一下衣服成本的事,真不是要找他帮忙跑腿的——” 让他跑腿,我还不放心呢! “没事,小姜,有什么他能做的,你尽管让他做!” 姜眠寻思: 她就是想让他做,只怕他们家陆教授也不愿意啊! “好了大妈,谭大姐,我问完了,就不多打搅了。” 姜眠要走。 郑淑云、谭舒兰一个劲挽留,要留她多坐会儿。 郑淑云还顺带打听起贺小雨: “对了,上回成凯把小雨气走,应该没什么事吧,我一直想着去看看那孩子的,又觉得没脸去看。” “大妈,没事,您不用去看,小雨挺好的,已经忘了这茬事了。” “她没事就好,是我们家成凯没福气,哎!” 郑淑云也无奈了。 她是豁出去这张老脸、拼了命的想把贺小雨跟自己儿子往一起撮合。 奈何两人就是撮不到一块儿去。 真是没招了! 母女俩把姜眠送到门口。 谭舒兰看着姜眠,忽然道: “姜眠,没想到,你和陆教授竟然是原配夫妻,三胞胎是陆教授亲生的。” “对不起,瞒了大家这么久。” “这有什么对不起的,我们都为你高兴,现在皆大欢喜了不是吗?改天一定要好好跟我说说你们在农场的事。” “嗯,好,改天有机会一定跟你说。” 姜眠离开后。 郑淑云若有所思的回到屋里,看见儿子脸上那个巴掌印: 也不知被哪个女人打的。 再不管,哪天被人一巴掌扇死都有可能。 “成凯,既然你跟贺小雨互相看不上眼,那陆教授妹妹怎么样?” “什么?您可饶了我吧!” 谭舒兰也说: “是啊,妈,人家陆教授妹妹能看得上他,您太高看您儿子了。” 谭成凯:“我纠正一下,是我看不上她!都蠢的冒泡了,明明自己不是亲生的,非说她哥不是亲生的。” 第335章 335:咱们做人的底线还是太 “啥?!!!” 老陆家闺女,不是他们家亲生的? “你别胡说八道!” “我没胡说八道,这事八九不离十,我早就怀疑了。” “行了,你别嚷嚷了,不提了还不行吗?” 郑淑云只以为儿子是没看上陆家闺女、故意胡扯。 哎,就他这一事无成的人,他有什么资格看不上人家? 反正陆家那闺女郑淑云看过一眼,面相敦厚,一看就是个实在人。 不像她哥陆教授,看着让人心里凉飕飕的大气都不敢出。 …… 姜眠在谭成凯这里打听到呢子大衣的成本价。 中午,陆衡回来,她立马上前告诉他: “我问出来了,谭成凯那批衣服,每件衣服成本大概二十块。” “这么快就问出来了,他都跟你说了?” “嗯。” 陆衡有点吃惊他媳妇这办事效率: “你是怎么问的?” “我就直接问的啊。” “??”陆衡,“直接问的?” “是啊,直接问的,我可没有你们知识分子那么多心眼,问个问题能拐八百道弯。” 陆衡:果然真诚是永远的必杀技。 “教授,你有小楼的钥匙吗?” “有。” “咱们能去小楼里看看衣服吗,我想看看,成本价二十块钱的呢子大衣,到底值不值。” “走!” 两人饭都没吃,陆衡骑自行车带姜眠回了陆家小楼。 来到一楼的杂物间,里面堆放着许多麻袋。 好巧,上次摆在麻袋上的一件衣服还放在那,一动不动。 姜眠上前拿起衣服,前后左右、里里外外看了一遍: “真的跟我衣服的版型一模一样,一个扣子的位置都不带错的!” 而且,这个面料摸起来的质感也还不错。 谭成凯果然是书里的最佳男二,给女主鞍前马后、助力女主走上人生巅峰的人,他在南方做的这批衣服,确实还可以。 说实话,这衣服真是生不逢时。 要是再往前半年时间,一定能卖到脱销。 二十块钱的成本,卖五六十都有人买。 虽然算不上暴利,但也绝对能让他们赚上一笔了。 “怎么样?”陆衡问她。 “我觉得行,运到东北的话,这绝对是高档衣服了,卖四十块应该没问题,就算批发价,也能卖到三十五以上。” 姜眠又去看那些麻袋,纳闷道: “你说,他们是怎么想到,把衣服放到这的?” “对脑子不太够用的人来说,这可能是他们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我真想放两只老鼠进来,让他们知道什么叫人心险恶。” “???” 当然,姜眠是不会干那种损人不利己的事的。 她也不忍心看着这些好好的衣服被糟蹋。 姜眠道: “卖到东北去吧,东北人民真的没穿过这么时髦的呢子大衣。” 陆衡看着这些麻袋,越看眉头皱的越深: “他们是怎么想到,把衣服放到这来的?” 陆衡真的很想说,他能分分钟让这些衣服“原地消失”、“毫无线索”、“查无可查”,然后让那三个臭皮匠“哭天抹泪”。 “眠眠,咱们两个还是太有良心了,送上门的犯罪机会,咱们都没能下手,咱们做人的底线还是太高了。” 姜眠表示深有同感。 如果做一个没有良心的人,她的赚钱速度肯定比现在快! 姜眠刚要说什么,外面模糊传来说话声: “谁把自行车停在我们家门口了,家里没人住,就随随便便往别人家门口乱停乱放,太没素质了!” 而后,传来门锁转动的声音。 …… 另一边,几个小时前。 一家小型制衣厂办公室。 “什么,你想卖我一批呢子大衣?” “是,瞿厂长,我这边有批呢子大衣,刚从特区运过来的,您要的话,我可以便宜点卖给您。” 瞿厂长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面前的女大学生: “不是,我说,我们制衣厂就是做衣服的,都是我们卖给别人,你现在竟然反过来想卖给我?!” 瞿厂长还真是头一回遇上向他们制衣厂兜售衣服的! “还有,你去咱们厂车间看看,咱们今天已经在生产短袖了,你——你竟然,要卖呢子大衣给我?” 瞿厂长直接气笑了。 宋清韵却脸不红心不跳: “瞿厂长,我这个呢子大衣跟普通衣服不一样。” “你说,哪里不一样了?” 瞿厂长想听听还能有多离谱。 “我这个呢子大衣,版型很好,和之前热销的那款风衣款式一样,就是之前报纸上登过的,外国元首访华时,那个草莓大王姜眠身上穿的那件,您应该看过报纸了吧?” “哦,我知道,姜眠是吧?陆教授老婆。” 宋清韵不知道被哪个字眼刺到了,心里难受了一下,但没有表现出来: “对。” “我知道,那衣服确实很好,说实话,你要是早几个月卖给我,兴许我真能买,但是现在,我要是真买了你的呢子大衣,你让我卖给谁?难不成给厂职工派任务吗?厂职工一个月工资就三四十块钱,你让他们一个月不吃不喝、去买一件半年后才能穿的大衣?” 宋清韵还是不死心,要开口。 瞿厂长直接摆手: “小宋,你也别给我出难题了,配合你制作西装已经是看在你姑姑的面子了,你别再为难我了——” 宋清韵听他这么说,有些恼火: “瞿厂长,您这话说的,什么叫配合我制作西装是看我姑姑的面子,难道您不知道这里面有利可图吗,再说,我和我姑姑帮您争取到一万五千件西装订单,咱们明明是互惠互利,您能不能不要说的那么勉强?” 瞿厂长苦笑: “是,你确实帮我从人民制衣厂手里抢到了一万五千件订单,还把西装版型给我了,可是,现在缺的是订单吗,是西装版型吗?现在最缺的,是面料!没有面料,我们拿什么加工西装?” “面料问题,我们不是在跟纺织厂努力沟通吗?” “是,确实在沟通,但纺织厂也要上交生产任务的,等他们完成任务,再来给咱们生产西装面料,这一万五千件订单,还不知猴年马月才能交付。” “瞿厂长,所有问题咱们都会一步步解决,总之,我相信咱们的合作前途光明,我把呢子大衣卖给您,您绝对不会吃亏。” 顿了顿,宋清韵换了个策略: “这样吧,您不敢收我的大衣,可能是因为厂里财务紧张,没有现钱,那咱们换个合作方式——我这批大衣,先货后款。 衣服我全数放在您厂里,不用您现在掏一分钱。 等到秋冬季节,大衣热销出货后,您再跟我结算。 怎么样?” 第336章 336:先货后款 瞿厂长一脸惊讶的看向宋清韵,不敢置信: “先货后款?” “是。” 瞿厂长现在开始佩服起这个大学生了。 果然是大学生的脑子,就是好用。 居然还能想到这个点子? 瞿厂长愣了片刻,轻笑一声,直言道: “小宋,我知道你是大学生,懂的多,但你也不能这么坑我吧?” “我怎么坑您了,瞿厂长?”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你这个先货后款,说的好听点叫先货后款,说难听点,就是想给你那些过季的呢子大衣,找免费仓库、找免费的人工管理,是吧? 你把货物全部放我这,万一发生什么闪失,亏损全算我的。 你是想把风险转嫁给我,是不是?” 宋清韵面不改色道: “瞿厂长,您真是误会我了,这批呢子大衣,我本来是可以卖出去、拿到现钱的。 只是卖不上价格,我觉得有点可惜。 这才想着卖给制衣厂,先货后款。 等到秋冬季节,这批呢子大衣肯定能卖的上价,到时候制衣厂赚一笔,我也赚一笔,这是双赢的事,怎么成了我坑您了?” 宋清韵说的头头是道、合情合理,但瞿厂长还是没有轻易上当。 他总觉得这个大学生心机太多。 指不定在哪挖了坑等他跳。 必须小心小心再小心。 瞿厂长思忖犹疑间,宋清韵最后使出了杀手锏: “这样吧,瞿厂长,您要是同意买我这批衣服,咱们先货后款,表面上签一份关于价格的合同,等衣服回款,我可以每件衣服给您回扣,怎么样?” 回扣? 听到这个字眼,瞿厂长眼眸一闪。 宋清韵知道他动心了,微笑着道: “我这批呢子大衣,总共六百件,到时候每件衣服给您两块钱回扣,六百件就是一千二,您看怎么样? 您要是觉得合适,咱们就签合同,您要是觉得不合适,我可以再找其他买家,您好好想想。 反正您没有任何损失,还能白得一千两百块钱,何乐而不为呢?” 瞿厂长疯狂心动: 一千二! 他当一个小型制衣厂厂长,一个月工资才七十多,还比不上厂里的高级技工。 一千二百块钱,差不多是他一年半工资啊! 有了这笔钱,岂不是能给家里买台电视机、换辆自行车、再买个照相机、再打个三开门大衣柜都用不完?! 瞿厂长心跳都加速了。 宋清韵观察瞿厂长的表情变化,就知道,事情成了! “瞿厂长,您要不要考虑考虑?” 瞿厂长端起桌上的搪瓷茶缸,假装喝了口并不存在的茶水: “那行吧,看在你姑姑的面子上,你先把衣服拿过来我看看质量,质量好的话,咱们再谈合作。” “行,没问题,我现在就给您去拿,下午就能给您拿过来!” 宋清韵当即离开这家制衣厂,去拿衣服。 这批衣服全在陆家小楼里。 上次走的匆匆忙忙,都忘记拿一件出来作为样衣了。 导致现在手里一件衣服都没有。 只能再去找陆元元,找她要家里的钥匙。 “元元,你家里的钥匙,能借我用一下吗,我想去你那拿件衣服。” 陆元元二话没说,就把自己的钥匙拿了出来。 想了想,又道: “要不,我跟你一起回去吧,家属院有门卫,我怕你面生,会被门卫拦着盘查。” “也行,你跟我一起回。” 两人一起回了陆家小楼。 来到楼前,看见一辆自行车停在门旁,陆元元当即嚷嚷开了: “谁把自行车停在我们家门口了,家里没人住,就随随便便往别人家门口乱停乱放,太没素质了!” 宋清韵看着自行车,问道: “是不是陆叔叔在家?” “肯定不是,我爸进出都坐轿车,不会骑自行车的。” “那,会不会是程阿姨?” 毕竟上次过来,就碰见那个老太婆了。 陆元元看了眼自行车,摇头: “也不是我妈的车,肯定是附近有人停在这里的。” 宋清韵犹豫了下,又问: “那,会不会是陆衡?” “那更不可能了,过年时,他为了那个女人,跟我爸反目成仇,就再没回来过。 我当时还好奇呢,怎么会为了一个女人就跟自己亲爹断绝关系? 现在我才明白,他早就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现在翅膀硬了,用不着陆家了,就故意找理由跟陆家一刀两断! 断都断了,他怎么有脸回来?” 陆元元一面说,一面拿出钥匙,打开门锁。 宋清韵见陆元元无比笃定陆衡不是陆家亲生的,没说什么,也没再去想自行车的事,跟在陆元元身后进了小楼。 一进来,就想到上次在这发生的事。 宋清韵忍不住问: “元元,你说,姜眠那个女人,她真的是陆衡前妻吗,三胞胎,真是他亲生的吗?” “我反正不信!” 宋清韵也希望,不要是真的! 但,不知为什么,想到从未见过面的三胞胎,宋清韵心里竟然觉得有些暖暖的。 好像,那孩子应该是自己的一样。 她要是能无痛当妈、有三胞胎当儿女,好像也不错? 这么胡思乱想,两人进了存放衣服的房间。 一件呢子大衣扔在麻袋上,衣摆已经拖到地上了。 宋清韵把衣服捡起来。 陆元元问: “对了,清韵,你来拿衣服,是找到销路了吗?” “嗯,找到了。” “那么快?” “是,不过,一时半会儿可能拿不到现钱。” “什么意思,什么叫拿不到现钱。” 宋清韵叹气道: “程阿姨不是说,让我三天内必须把衣服运出去吗,我也是被逼的没办法,就去找了一家制衣厂,打算把衣服卖给制衣厂。 但是制衣厂不肯出钱,我只能跟他们厂长商量,先货后款。 到时候先把衣服放到厂里,等到了秋冬季节,再让他们拿出来卖,到时候再给我钱。” 陆元元听的目瞪口呆: “清韵,你能想到这个办法,真是太绝了!你怎么这么聪明?” 宋清韵望着很傻很天真的陆元元,笑道: “这算什么,我还有更绝的。” “什么更绝的,你快说说!” “你以为我真的会傻到过半年、等衣服卖出去再去收钱?” “??” “实话告诉你,我不可能等那么长时间再去收钱,那样变故太多,我等不起,我是打算,一等签好了正式合同,就把这批衣服的去向告诉我大嫂。 她天天追在我屁股后面要钱。 我让她去跟制衣厂要。 就我大嫂那个能缠人的性格,到时候肯定把厂子闹个天翻地覆。 两边闹起来,我在旁边敲边鼓,再加上我大嫂军属的身份,制衣厂不得不往外拿钱。” 第337章 337:真羡慕他们这些没有良 陆元元忍不住拍手鼓掌: “绝,太绝了!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我就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这么厉害的点子。” 宋清韵也很满意自己的主意。 先利用回扣的手段,把衣服暂时转移到制衣厂。 再利用她大嫂着急拿到钱的心理,让大嫂冲锋陷阵、帮她跟制衣厂要钱。 这样她不费吹灰之力,就把衣服卖出去了。 自己都要忍不住想夸自己一句: 太机智了! “走,我现在要去制衣厂,去跟那位瞿厂长谈价格,你跟我一起去吧?” “好。” 两人带着那件衣服,一起离开了。 走到门口,看到那辆随便停在他们家门口的自行车,陆元元越看越来气。 一脚把自行车踹倒在地上。 “让你乱停乱放,把别人家门口当车棚了吗?” 而后扬长而去。 小楼里。 躲在落地窗帘后面的姜眠和陆衡,你看我,我看你。 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陆教授,看着没,真羡慕这些没有良心的人啊!” 陆衡:“这不叫没有良心。” “那这叫什么?” “这叫厚颜无耻。” “……” 陆衡从窗帘后面出来,一脸懵逼,过了半天,才转向姜眠,问道: “就这个宋清韵,你确定她是你说的那什么女主?” “是啊。” “就这,三观不正,也能当女主?” “别问我,我也不知道——说不定有人就喜欢看这种呢?” “……”陆衡也是服气了: “这年头,什么三观不正的人都能当女主了?教坏看书的小朋友。” 姜眠第一次在见过大世面的陆教授脸上看到了“没见过世面”的表情。 不过,姜眠也确实羡慕,这些厚颜无耻的人做起坏事来,真是一点包袱都没有: “先走吧,回去再说。” 两人打算离开,去拉门,发现,门被反锁了。 刚刚陆元元走的时候,在外面反锁了一道,现在从里面打不开了。 姜眠去看窗户,发现窗户上全钉了防盗网。 姜眠有些慌: “怎么办?咱们被困在这里了。” 陆衡不紧不慢的回到屋里,从抽屉里拿了把螺丝刀。 几下鼓捣,就把锁拆了。 姜眠:这书里,能不能有个正常人? 她常常因为不够变态显得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陆衡拆了锁,打开房门,又把锁装了回去。 装的跟原来一丝不差。 就是陆远樵来了,也绝对发现不了门锁被拆开过。 重新锁好门,陆衡扶起地上的自行车,两人特意避开宋清韵、绕小路离开。 姜眠坐在前面大梁上,越想越不服气。 或许是她小心眼,她不想让宋清韵得逞。 不想让宋清韵把衣服卖给制衣厂。 这个时候,她就开始恨,恨自己为什么要长良心这个东西? 她不做坏事是因为她不会吗? 是因为她还有那么一丢丢丢丢良心啊! 陆衡骑着自行车,看着被自己怀抱笼罩着的媳妇那种纠结、扭曲、挣扎、气闷、不甘、又豁不出去的愤愤不平,在她的卷毛上撸了一把: “行了,别想那么多了,不会让她们把衣服卖给制衣厂的。” 姜眠回头去看陆衡: “你有办法?” “没有。” “……” “但是相信你男人,不会让你任人欺负不还手的。” 姜眠笑: “我永远相信陆教授!” 陆衡骑自行车,绕了两条路,绕到了家属院门口。 正巧,陆元元和宋清韵刚从家属院走出去。 等她们走远,彻底消失在大路上,陆衡才进了门卫室。 门卫室里的老大爷一见陆衡来了,立马起身,笑吟吟望着陆衡。 陆衡跟门卫交代了几句。 老大爷连连点头,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还冲陆衡敬了个礼。 陆衡微微点头,转身离开门卫室。 姜眠再次坐上自行车,离开家属院。 “你跟门卫大爷说了什么?” “我跟他说,最近家属院治安状况不太好,这几天加强巡逻,任何人想从家属院运走大宗物件,必须上报,任何人不得随意往外运东西,尤其是我妹妹陆元元。” “噗!” 陆衡幽幽道: “那是我妈家,我妈家又不是仓库,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 宋清韵拿着样衣,又去了那家制衣厂,找到瞿厂长。 把样衣送给他。 瞿厂长摸着这件南方特区做出来的呢子大衣。 看看布料、看看剪裁设计,说道: “这衣服还可以。” 何止可以,简直太漂亮了! 确实跟之前人民制衣厂做出来的风衣款式一样。 那件风衣最近卖爆了,让人民制衣厂赚了好多钱。 瞿厂长眼红的很。 没想到现在自己也手里有了这件衣服。 瞿厂长好奇道: “我没记错的话,这个衣服的版型是姜眠卖给人民制衣厂的吧,你怎么会有?” 宋清韵当然不会说这是自己偷的: “瞿厂长,您就别问那么多了,你要是看好的话,咱们就签合同。” “这件衣服,你打算卖多少?” “这件衣服成本价就三十,我卖您四十,不过分吧?” “高了,三十五,怎么样?” “三十七吧,三十五给我,另外两块,给您瞿厂长。” 瞿厂长一笑: “成交!” 两人当下签了合同。 瞿厂长问:“咱们什么时候去拿衣服?” “明天吧,明天我把衣服送到厂里。” “好,那就辛苦你了。” 两人愉快的谈好了合作。 一想到再过半年,自己就有一千两百块钱的外快,瞿厂长激动的不行。 他已经开始纠结: 这么多钱,到底是光明正大给家里添置点东西? 还是偷偷存起来当小金库? …… 傍晚时分。 石文芳下班,刚走出单位,忽然看见路边一个高大笔挺的身影。 石文芳眼前一亮,随即认出了眼前的人: “这不是陆教授吗?” 石文芳一直很喜欢这位陆教授,可惜自家小姑子没福气—— 啊不对,是自家小姑子根本配不上人家! 人家陆教授火眼金睛,早看出那个宋清韵的真实面目,所以才拒绝的。 事实证明,要相信陆教授的眼光! 人家宁愿娶一个孕妇也不要宋清韵,是有原因的。 “陆教授,好巧啊,居然在这碰到你。” 陆衡难得的表情温和: “大嫂,我是专程来找你的。” “找我?” 石文芳好吃惊啊! 然后突然紧张起来: “有什么事吗?” 第338章 338:联手 陆衡道:“没什么,就是想跟你说件事,之前宋清韵和谭成凯合作的那批衣服,已经做好了,你知道吗?” “我知道,那批衣服就放在你们家,是吧?” 这下换成陆衡吃惊了: “你怎么知道衣服放在哪?” “是陆叔叔打电话给我爸,我爸回家说的。” 陆衡:老陆居然难得的干了回人事? 压下心头的疑惑,陆衡道: “对,衣服就在我们家,听说衣服已经找到销路了。” “真的吗,衣服真的找到销路了,那么快,我还以为要砸手里了,太好了,我还欠着我同事的钱,着急还钱呢。”石文芳瞬间激动起来。 陆衡笑笑: “衣服确实找到销路,不过,可能还需要你自己去要钱。” “什么意思?” 陆衡把在陆家小楼里偷听到的内容告诉石文芳。 石文芳一听,脸都气红了: “这个不要脸的祸害,居然拿我当枪使!我,真是气死我了,我不可能让她如愿以偿的!宋家怎么养出这么不要脸的人!亏的宋新民成天把这妹妹夸的天上有地上无的,原来就是这种货色!” 石文芳真的要气死了! “不行,我要现在回家,我要让她爸妈看看他们养的好女儿,就是这么算计自家人的!我要让宋新民看看,这就是他的好妹妹干出来的事!” 石文芳推上自行车就要往家赶。 陆衡一把抓住自行车,冷静道: “大嫂,不要冲动,还是从长计议比较好。” 石文芳见陆衡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也觉得自己被气糊涂了: “对,我不能冲动,陆教授,你有什么应对的法子吗?” “这样吧,大嫂,你听我的,先回去打探一下宋清韵的口风,看我说的是不是真的,如果我说错了,那正好,如果我说对了,你明天到学校找我,我告诉你怎么应对。” “行!” 石文芳倒要看看,她那个小姑子,到底能不能干出出卖自家嫂子的事! 石文芳骑车回家。 进了家门,宋清韵已经在家了,屋里放着录音机,传出一些靡靡之音。 宋清韵还时不时的跟着哼几句。 心情不错的样子。 难道,真让陆教授说中了,宋清韵真的已经把衣服“卖”给制衣厂了,就等着自己出面当泼妇、替她要钱了? 宋维中回到家,也听到女儿屋里传来哼唱的声音,问道: “清韵今天心情不错啊?” 贾泽慧笑道: “是啊,今天不知道怎么了,一回家就喜气洋洋的。” “是不是衣服卖出去了?” “不知道,希望是吧,等会儿吃饭时问问。” “要是能卖出去太好了,尽快从陆家转移出去,老是放在人家家里,我总觉得不是个办法。” 还有,最主要的,早点卖出去,早点把欠她大哥大嫂的钱还了。 省得姑嫂之间天天闹矛盾。 衣服挣不挣钱已经无所谓了,宋维中就盼着这场闹剧赶紧结束! 饭桌上。 宋维中问女儿: “清韵,那些衣服怎么样了,卖出去了吗?” 宋清韵笑道: “爸,已经卖出去了。” “是吗,太好了!” 石文芳问: “那钱呢?” 宋清韵讥讽道: “大嫂,能不能别张口闭口就是钱?” 石文芳胸口起伏,恨不能将碗里的粥泼宋清韵脸上。 宋维中觉得女儿说话不中听,开口道: “既然是你借了你大嫂的钱,你大嫂问一句也没什么。” 宋清韵继续吃饭: “钱暂时还没拿到,要过几天,再等等吧。” 石文芳几乎把筷子摁断在桌上。 过几天,就该挑唆她去跟制衣厂要钱了吧? 竟然都让陆教授说中了! 石文芳实在装不下去了,把碗筷一扔,起身走了。 贾泽慧问了句: “文芳,你不吃了?” “不吃了——” 气饱了! 宋清韵见她大嫂气成那样,笑的更开心了。 第二天一大早,石文芳班都没上,径直去了华清大学,去找陆衡。 “陆教授,竟然真的让你说中了,那个宋清韵真的把衣服卖出去了,但是没有收到钱,幸亏你提醒,不然我真要中了她的圈套,去当泼妇帮她要钱了,这人心肠怎么这么恶毒!” 在陆衡办公室里,石文芳气到浑身发抖。 她都不知道昨晚是怎么忍住没发火的。 “陆教授,现在怎么办,我真的要被这个人恶心死了,只要拿到我的钱,我立马从那个家搬出去,我一天都不想看到她那副嘴脸!” “大嫂,消消气。” “让我怎么消气?我从小到大都没遇到过这种人,没想到让我遇上这种小姑子,真是我嫁进宋家的报应!” 陆衡能看出来,石文芳真的要被气疯了。 陆衡也不再说那些无关痛痒的话,直接道: “现在还来得及,据我估计,她只是签了合同,衣服应该还没运出去,还在我们家里。” “衣服还在你家?” “嗯。” “太好了,只要衣服还在你那就行,陆教授,你看这样行不行,把那些衣服交给我吧,她对我不仁,别怪我对她不义!我把衣服卖出去,不管卖多少,给钱就卖,只要能把她欠我的钱还上,我就卖!” 陆衡微笑: “大嫂,这确实是个不错的办法,但是,这么做有风险。” “什么风险?” “我把衣服给你,你卖出去,到时候她还不是要找你的麻烦,说不定到处给你捅娄子,把你搞的焦头烂额,为了这点钱,不划算。” 石文芳想了想,觉得陆教授提醒的有道理: “那怎么办,总不能让我吃这个哑巴亏吧,凭什么,凭什么我借钱给她,我反而要惹一肚子气?” “放心,不会让你吃哑巴亏,不如这样,你去找一个人。” “找谁?” 陆衡说出了一个名字,又告诉石文芳该怎么做。 石文芳豁然开朗: “对,陆教授,你这个办法太好了,我怎么没想到。” “你去找他商量,只要他同意,你再过来找我。” “如果他不同意呢?” “如果他不同意,你也过来找我,我会让他同意的。” “好!” 石文芳现在恨不能马上把这件事情解决了,以后跟宋清韵老死不相往来。 不然早晚气出病来! 第339章 339:成凯,快,有女人找你 与此同时。 宋清韵已经跟陆元元约好了,回陆家小楼,把那批衣服运出来。 只要把衣服送到制衣厂,一概损失,全由制衣厂负责。 就像瞿厂长自己说的,把全部风险转嫁给制衣厂。 再等她大嫂把钱要过来,这桩经历了九九八十一难的生意,就算彻底结束了。 宋清韵也觉得这桩生意做的太艰难、太不容易了。 两人在大街上雇了两辆人力平板车。 一起去了陆家所在的家属院。 还没进院子,门卫就发现他们的存在,从门卫室里走出来,防贼一样盯着两辆平板车。 陆元元心里直打鼓。 “干什么的?!” 陆元元:“回家,拿点东西。” “回家拿东西,拿什么东西需要两辆平板车?” “就是,前几天放在家里的一些东西,现在拿出来。” “我们接到命令,最近家属院治安状况不太好,必须加强警戒,任何有偷盗嫌疑的,都会被送到派出所仔细调查。” 两个骑平板车的人一听这话,对视一眼: 这活儿听着怎么这么危险呢? 不能真是让他们帮着偷东西吧? 要不撤吧? 赚几个辛苦钱,回头还不够压惊的。 宋清韵在旁边看出两人有退缩的意思,安抚道: “两位师傅,没事的,我们只是拿属于我们的东西,不会被怀疑的,放心跟我来,肯定亏待不了你们。” 两人只好跟着进去了。 来到陆家小楼,把一个个大麻袋搬上车。 拉了满满两大车往外走。 结果,一到家属院门口,只见十几个警卫严阵以待的守在那。 各个腰里别着警棍。 还有抱枪的。 不出意料,刚到门口,就被拦下来了。 陆元元据理力争: “我爸是陆远樵,你们敢拦我?” “不管你是谁,尽快把东西送回去。” 宋清韵也上来不断解释,说这些衣服是她的,之前借陆家的地方放一放,现在要运出去,他们真的没偷任何东西。 让警卫一一检查。 但,无论怎么说,警卫就是不肯放行。 那两个平板车师傅见势不妙,这钱也不挣了,连忙把麻袋全扛下来,骑着平板车跑了。 “喂,喂!你们怎么跑了,我这么多麻袋,你们给我送回去啊!” 那两人头都不回。 最后,没办法,两人只得一趟趟,用自行车,把十几个麻袋再次送回陆家小楼。 宋清韵怎么都没想到,来时好好的,走时不让走了? “对不起,清韵,我去找我爸,让我爸给门卫打声招呼。” “好,走,咱们去找陆叔叔。” 两人又一起去了医院。 结果,陆远樵竟然出院了? “我爸什么时候出院的?”陆元元问病房的护士。 “昨天下午出的。” “昨天下午,那他为什么没回家?” “不知道,可能是工作上有什么事找陆所长,陆所长要外出几天。” 陆元元差点没一屁股坐在地上。 她爸怎么早不外出、晚不外出,偏偏这个时候出去! 故意的吧?! “清韵,怎么办?” “算了,先别运了,先放你家吧。” 宋清韵根本不担心这批货运不出去。 反正制衣厂那边也不着急。 大不了多等几天。 而且,之前程瑾不是威胁过,要她三天之内运出去吗? 现在家属院严防死守、不让往外运,就算程瑾想找麻烦,她也有理由对付。 或者说让程瑾帮忙打招呼也行。 总之,宋清韵丝毫不慌。 这衣服总归是她的。 钱也早晚是她的。 只是需要耐着性子多等几天而已。 …… 家属院门卫这边,看见宋清韵、陆元元两人空着手离开,门卫立马给陆衡打了电话。 陆衡接到电话后表示了感谢: “多谢师傅,您给家属院的治安立了大功了。” “应该的应该的!守护家属院安全,我们义不容辞!” 陆衡挂断电话后,又给石文芳打了电话: “大嫂,我估计的没错,宋清韵和元元今天上午去运衣服的,不过被门卫拦下来了,她们没能运出去,衣服暂时还在陆家。” “太好了,谢谢陆教授!” “你那边也抓紧吧,夜长梦多,尽快处理。” “行,我知道了,我会抓紧的!” …… 中午,槐花胡同,谭家。 “砰砰砰——” 院门被敲响。 正巧郑淑云在外院浇花,听到敲门声,放下水壶: “谁啊?” “你好,我找谭成凯。”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郑淑云打开门,外面是一个年轻女人,二三十岁左右,烫着齐肩发。 郑淑云忽然眼睛都亮了。 总之,郑淑云老太太现在就是看到个母蚊子过来找谭成凯,都得客客气气的把蚊子请进去、请人家喝饱血再走。 更别说一个年轻有气质的女人了。 “快请进,请进!” “您是——” “我是谭成凯他妈。”郑淑云一边说,一边抻了抻衣摆。 还顺手抿了下头发。 怕脸上有东西,又掏了手帕擦了把脸。 总之把自己捯饬的利利索索的。 石文芳望着面前胖乎乎的老太太: “原来您是谭大妈,谭成凯在家吗?” “在呢在呢!” 郑淑云领着石文芳进了里院,一溜小跑来到谭成凯屋里。 “成凯成凯,快,外面有女人找你!” 谭成凯一听有女人来找自己,就头皮发麻。 这又是哪个姑奶奶? 但看他妈那表情,似乎不是姜眠、也不是宋清韵、也不是陆元元。 只要不是她们三个就好。 谭成凯走出屋,看见站在走廊下的女人时,惊讶道: “大嫂?” 他在宋清韵奶奶八十大寿的家宴上见过,这是宋清韵大嫂。 只不过,那天晚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陆衡身上。 这位大嫂连正眼都没看过自己一眼。 现在突然来找自己是为什么? 郑淑云老太太本来满心欢喜,这时候一听: 大、大嫂? 老天爷,怎么好容易有个女人来找谭成凯,谭成凯竟然跟人家喊大嫂? 郑淑云老太太顿时心碎了一地。 谭成凯把宋清韵大嫂请进厢房小客厅。 想了半天,也猜不出对方来找自己的原因。 石文芳:“我听说,你和我小姑子合伙做的那批衣服,已经做出来了,现在放在陆家,是吗?” 谭成凯一听是关于衣服的,真想两腿一蹬、原地去世。 第340章 340:卖给谁都不能卖给姜眠 谭成凯连连摆手: “别别别,那些衣服,千万别再找我了,我已经够够的了!” 石文芳没料到谭成凯反应这么大: “那些衣服里还有你的钱,你不打算管了?” “不管了!那钱我就当打水漂了,总之别因为衣服过来找我就行!” “……” 谭成凯的态度,一下把石文芳整不会了。 这怎么跟陆教授说的不一样? 但不管怎样,石文芳还是打算按照陆教授指点的方法说下去: “你的钱你打水漂可以,但里面还有我的钱,我的钱不能打水漂!” “大嫂,你的钱肯定不会打水漂,等清韵把衣服卖出去,她肯定会还你的。” “还我?”石文芳冷笑,极力压制着心头的火气,才没让自己骂出来: “你知道她打算怎么还我吗?” “……怎么还?” “她把那批货,直接卖给一家制衣厂,而且是先货后款,等秋冬季节衣服卖出去再付钱!” “不、不可能吧?清韵不可能等那么长时间回款的。” 现在最好的办法是,宁愿低价卖出去,也不可能让钱一直压在货里。 谁知道压来压去,中间会遇到什么风险? 宋清韵那么精明的人,怎么能做出这种糊涂事? 石文芳道: “是,你说的对,我那个小姑子确实没打算等那么长时间,但是你知不知道,她打算怎么收钱?” “怎么收?” “她打算,到时候撺掇我去跟制衣厂要钱,等我跟制衣厂闹起来,她坐收渔翁之利!” 谭成凯呆愣了好久,有点没明白石文芳说的什么意思。 “你没听明白吗,我小姑子,知道我着急拿钱,她故意把货压到制衣厂,她自己不去跟制衣厂要钱,打算利用我去帮她要钱,听明白了吗?” “……” 谭成凯终于听明白了。 他知道清韵聪明、心计多,但,没想到居然会藏着这么弯弯绕绕的心思。 “她……她真能这么干?”谭成凯语气带着不敢置信的迟疑,“你是她亲嫂子,她犯不着这么算计你吧?” 石文芳心头的火气终于忍不住蹿了上来: “她要是真把我当嫂子,绝对干不出这种事。 你好好想想,她在外边充好人,背地里撺掇我去要债。 到时候我跟制衣厂拉扯闹僵,得罪人的是我,落下蛮横名声的也是我。 她呢,她全程置身事外,安安稳稳等着收钱,里外都是好人,所有烂摊子、坏名声全是我来扛! 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摊上这么恶毒的小姑子! 借钱给她做生意,得不到她一句好,她还反过来算计我!” “……” 谭成凯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要说之前宋清韵处处跟姜眠做对,也还情有可原。 因为姜眠抢走了陆衡。 宋清韵是把姜眠当成情敌了。 但,这个人是她亲嫂子啊! 她哥嫂一向待她不错的,她怎么能把自家嫂子耍的团团转? 谭成凯是真的没想到,他已经打算那些钱不要了、也不想再理会那桩生意了,结果还是被宋清韵大嫂找上门。 “宋清韵怎么这么不要脸,有这么害自己嫂子的吗?” 外面突然传来郑淑云老太太的骂声。 郑淑云倒不是故意偷听,而是石文芳骂的太大声,她在院子里浇花听见了。 谭成凯嗫嚅道: “那,要不,我再劝劝她?” “你不用劝了。” “那你想怎么办?” 石文芳的心气一下子顺了: “我的办法很简单,那些衣服,你也有份,而且主要是你在跑腿,你比我小姑子更有权处置这些衣服。” “…………” “由你出面,把那些衣服卖了,卖成现钱,我唯一的要求是把我的钱还了就行。” “卖??” 谭成凯开始抓耳挠腮: “那些衣服已经过季了,而且成本不低,总价上万块,能卖到哪?” “只要你想卖,总能卖的出去,总比白白压在制衣厂、让我去充当冤大头的好。” 谭成凯心里叫苦: 你冤? 特-么老子才是最冤的冤大头好不好! 谁敢跟我争?! “我说的办法,你好好考虑考虑,”石文芳道,“这样吧,我利用我的人脉关系去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愿意收购这批衣服的,如果能打听到的话,再来联系你。” 谭成凯忽然想到姜眠。 那天姜眠来找他打听去南方做衣服的事,或许,她愿意收购? 毕竟她现在可是富婆。 卖草莓的钱,加上版权费,再加上陆衡手里的钱,说不定能全款拿下这批衣服。 可是—— 宋清韵要是知道他把衣服卖给姜眠,分分钟捅了他。 所以谭成凯立马打消了这个念头。 卖给谁都不能卖给姜眠! 他不想引起第三次世界大战。 “我刚刚跟你说的话,你不能跟我小姑子说,你要是说了,那你真是无药可救了。” 谭成凯没吱声。 石文芳就走了。 离开谭家,石文芳心里在打鼓。 这样真的行吗? 谭成凯会跑到宋清韵那告密吗? 这个谭成凯,一直喜欢宋清韵,只是宋清韵一直不怎么待见他。 他会不会为了讨好宋清韵,跑到宋清韵面前把这些事抖落出来? 要是那样的话,岂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石文芳心里七上八下的。 她不明白陆衡为什么要她这么干。 不过现在想再多也没用,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走。 …… 谭成凯待在家里,也纠结的满院子乱转。 宋家大嫂说的是真的吗? 院子里一盆海棠花树,上面刚刚结了海棠果。 谭成凯一颗颗往下薅: 真的、假的、真的、假的…… 最后整颗树被他薅秃了。 海棠花树给出的结果是——真的?! 宋清韵真的会那么对待自己亲大嫂? 谭成凯只觉得后背凉飕飕的。 更让他闹心的是——从头到尾,他也被蒙在鼓里。 为了这个所谓的“服装生意”,他几乎掏空家底,心甘情愿为宋清韵跑腿忙活。 操心费力一场。 他甚至都打算好了,这钱他不要了。 他现在只想尽快抽身、图个清静利索。 可没想到宋家大嫂又找了过来。 而且,刚刚那番话像一盆冰水,浇的他透心凉。 连亲嫂子都能被她毫不犹豫地推出去挡枪、背黑锅、担风险。 他一个毫无血缘、一味讨好的外人,又算得了什么? 他真希望宋家大嫂的话都是假的! 要不,还是找清韵问问? 万一这中间有什么误会呢? …… 尽管谭成凯不想见到宋清韵—— 比不想见到姜眠还不想。 但,为了验证宋家大嫂的话,他还是去了。 宋清韵见谭成凯又找了过来,神色淡淡,甚至都不正眼看他: “找我干什么?” “就是想问问,程大妈给的三天期限就要到了,衣服找到销路了吗?” 宋清韵见他被自己打了,还巴巴的跑过来关心衣服的销路,心里越加鄙视他。 但脸上还是给出了些许暖色: “已经找到了销路了。” “是吗,卖了多少钱?” “别着急,钱还没拿到手。” 宋清韵以为谭成凯是来找自己要钱的,她灵机一动,说道: “因为时间太赶,程阿姨只给了我三天时间,我走投无路了,只能把衣服先卖给一家制衣厂,签了先货后款的合同。” 谭成凯心底顿时哇凉哇凉: “什么叫先货后款?” “就是,先把衣服压在制衣厂,等到了秋冬季节,制衣厂把衣服卖出去,再按照合同给我钱。” “……”谭成凯心口堵的慌,他深吸了一口气: “那这样,是不是要拖到年底才能拿钱?” “嗯,是的——不过,你要着急的话,也可以提前去要个试试,反正你爸是部长,把你爸的名头搬出来,他一个只有两三百人的小制衣厂,不敢不拿钱。” 第341章 341:计划成了! 谭成凯只觉得喘不过气。 人在极度无奈的时候,是真的会笑出来的。 他吭哧一声,笑了。 宋清韵见他笑的古怪,心里莫名发虚,一时拿捏不准自己哪句话戳到了他,又改口道: “不过也不用搬出你爸的名头去压他,反正钱不会丢的,你耐心等着就好,说不定,很快就能拿到钱的。” 谭成凯收了那点苦笑,垂着眼皮: “我知道了,那我等着。” 说完,谭成凯直接转身,离开了。 宋清韵:“??” 怎么来了一趟,只说了几句没头没尾的话就走了? 这还是谭成凯吗? 今天是哪根神经搭错了? 不过,不管怎样,现在是给那批衣服上了双保险。 有她大嫂的军属身份,再加上谭成凯高干子弟的臭脾气,不怕瞿厂长不赶快往外拿钱! 现成的人脉关系,不利用是傻子! …… 华清大学,物理系教学楼办公室。 陆衡正批改作业。 “哐!!” 半开着的门忽然被撞的大开、直接撞到墙上。 陆衡手里的红色钢笔狠狠惊了一下、差点没滑下来。 一抬眼,谭成凯扑到办公桌前,气喘吁吁的问: “你有宋清韵大哥的联系方式吧?” 陆衡:“??” 看着谭成凯满头满脸的汗,他差点以为计划出了岔子。 看着陆衡不急不缓、慢吞吞的插上笔帽,谭成凯急的拍桌子: “你说,你跟宋清韵大哥关系那么好,你是不是能找到他?” 陆衡放下钢笔,十指交握,一副老干部的有条不紊: “唔,我知道怎么找到宋新民,怎么了?” “那你告诉他,就说我找他老婆有事!” “你找人家老婆干什么?人家是军婚,破坏军婚是要坐牢的。” “谁要破坏军婚了!你别管了,帮我找到人就行!” 陆衡勉为其难道: “行吧,你回家等着,有消息的话,我打电话去你家。” “好,陆教授,拜托了!我回家等消息!” 谭成凯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陆衡起身来到外面走廊上。 看着谭成凯离开教学楼,他才转身回了办公室,给石文芳打了电话: “计划成了。” “成了,那么快?!” “是,我也没想到这么快,估计是受什么刺激了。” “那,那现在怎么办?” 石文芳一直盼着事情能成,但,事情成的太快,她又有点手足无措。 陆衡快速在头脑里分析情况、布置行动: “这样,你先等我半小时,半小时后我再联系你。” “好!陆教授,我等你消息!” 陆衡挂断电话,回了趟家,一开门就朝屋里嚷: “眠眠,眠眠——咱们现在去张家村找徐海滨!” 一进门,赫然发现徐海滨、徐红梅兄妹俩,竟然就坐在客厅里。 巧他妈给巧开门—— 巧到家了! 徐海滨坐在沙发上,冷不丁听陆教授要找自己,连忙坐直了身体,双手放到膝盖上: “怎么了,陆教授?” 陆衡没有回答徐海滨,而是去看姜眠: “你跟他说了吗?” “还没呢。” 徐海滨兄妹俩今天是过来汇报草莓的情况的。 那一大棚草莓已经下市了,徐海滨过来给她送卖草莓的钱,顺便问问以后的计划。 刚汇报完,陆衡就闯进来了,姜眠还没来得及说。 徐海滨见他们两口子说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心里更没底了: “姜眠,到底怎么了?” “徐海滨,是这样的,近期,我可能,只是可能、有一批衣服需要你送到东北去卖掉。” “衣服?!” 徐红梅惊呼道: “这不是投机倒把吗?” 姜眠道:“没那么严重,你们光明正大的卖给商场、供销社,不会被当成投机倒把的。” 说完,姜眠又去问陆衡: “事情成了吗,谭成凯同意卖衣服吗?” “应该是同意了,所以我们要抓紧行动起来,徐海滨,现在由你出面,假装成买衣服的,去谈一笔生意。” “谈生意?我不会啊?” 生在新华国,长在红旗下。 他这个根正苗红的二代,从小吃的是大锅饭。 谁会做生意啊? 这可是走资本主义路线,要挨批的! 姜眠劝道: “不用担心,谈生意很简单的。” 姜眠跟他说了怎么去谈,价钱多少,还价的余地在哪里。 奇怪,姜眠以前也从没谈过生意。 没什么经验。 但自然的就知道怎么去谈。 大概因为她知道这批货的来龙去脉,也清楚谭成凯是个什么性子,所以知道该怎么说才能打动谭成凯。 总之,对谈生意,她熟练的不像新手。 “懂了吗?” 徐海滨紧张的点头: “好像,懂了。” 陆衡道: “不懂也没关系,到时候旁边会有人帮忙说话,总之,对方着急出手,你尽量以最低的价拿下那批货。” “好!” “现在跟我走吧。” 徐红梅犹豫了下,也跟着起身: “等等,我能跟着去吗?” “好,你也跟着去。”姜眠对徐红梅道。 兄妹俩跟着陆衡离开。 陆衡先回了趟办公室,打电话到谭家。 谭成凯刚好到家,接到陆衡的电话,还惊叹陆教授的办事效率,竟然这么快就帮他打听到了。 陆衡道: “我帮你找到了宋清韵大嫂,她说,一个小时之后到你家见面。” “这么快?!” “是的,你要不方便的话,可以再改时间——” “不用不用,让她尽快到我家来,最好现在!” 谭成凯现在只想早点把那些烦人的呢子大衣卖出去。 那些衣服现在就像一只癞蛤蟆,跳到他脚面上。 让他恶心想吐。 早卖早解脱! “那好。” 陆衡挂断电话,又给石文芳打过去: “好了,我给谭成凯打了电话,约好一个小时后在他家见面。” “那我现在就过去!” “还有,这边买衣服的人我也给你找好了,到时候让他们双方谈就好了。” “行。” 石文芳也没打听陆教授是从哪找来的买衣服的人。 她的目的很简单: 只要能把衣服卖出去,只要能把钱收回来! 她不想再跟那个搅家精继续耗下去了! 第342章 342:白手起家 陆衡带着徐海滨、徐红梅兄妹俩去见了石文芳。 石文芳又带着兄妹俩去谭家,找谭成凯谈生意。 安排完这一切,陆衡回到自己家。 姜眠已经在准备钱了。 客厅的玻璃茶几上,一沓沓崭新平整的十块钱大团结码得整整齐齐,厚厚一摞堆叠着,晃得人眼底发烫。 陆衡垂眸扫过茶几上的现金: “家里的钱够吗?” 姜眠道: “家里的现钱不够,还要去银行取一部分。” “你觉得,徐海滨会以多少价格拿下这批衣服?” “不超过一万我都能接受,所以,我只准备一万,走吧,跟我去银行取钱。” 两人去了银行,从存折里取出一部分钱。 凑够了一万整。 一万块钱的大团结层层叠叠的堆在那,很有视觉冲击力。 姜眠没有背着保姆偷偷摸摸的准备钱。 所以王姨、张小燕得以有幸见到生平从没见过的场面,整整一万块钱堆在家里。 一万啊! “小姜,你,你这是万元户啊!” 她们知道姜眠有钱,但没想到,她这么有钱。 年纪轻轻攒下一万块家底! 整个京城,怕也没几个万元户吧? 陆衡对于自己老婆能在短短不到半年时间内赚到一万块,也是佩服的。 姜眠可以说白手起家。 这一万块钱里,差不多有一半是服装版权费。 有一部分是卖草莓的钱。 还有一部分,是姜眠平日零零散散积攒下来的。 她花钱很节省,从不乱买东西。 家里的保姆费用,是从陆衡工资里出的。 平时买菜的钱,都是程瑾给王姨,让王姨去买。 姜眠不用负担家里的支出,也就给孩子买点零碎的东西,根本花不着几个钱。 她不像别人那样,赚了钱就大手大脚的花出去。 她像个貔貅,只进不出,硬生生在半年内积累了“一大笔”财富。 而今,这笔财富,终于派上用场了。 她要拿出来,正儿八经的投资她的第一笔实体生意。 说实话,她其实心里有点没底。 之前两笔赚钱的买卖,一个是版权费,没有本金,几乎等于空手套白狼,没有投资,也不怕亏损。 草莓也是稳赚不赔的,哪怕销路不好,留着自家人吃,她也亏不到哪去。 可这次的服装生意截然不同。 一万块钱砸进去,是真金白银的赌注。 中间要是出了岔子,是真能把整个身家赔进去的。 当然,如果一切顺利的话,这批衣服一转手,也能翻倍的赚回来。 现在赌的就是胆量和运气。 姜眠决定赌一把! 几个小时后。 外面传来上楼梯的声音。 脚步匆忙、杂沓。 没一会儿,传来敲门声。 陆衡去开门,是徐海滨、徐红梅兄妹俩。 两人进屋。 姜眠抱着孩子问道: “怎么样了,事情谈成了吗?” 徐海滨重重点头: “谈成了!” “价格多少?” “九千五。” “九千五?!” 姜眠被这个价格惊到了。 她原本最低打算是一万的,没想到兄妹俩居然砍到了九千五! 要知道,这批衣服,谭成凯、宋清韵两人是整整投资了一万两千多! 还不算谭成凯那个大冤种自掏腰包的食宿费,还有他来回奔波的那些时间。 徐红梅:“是我狠砍了一刀,直接砍到九千五了。” 徐海滨道: “红梅真是有砍价的天赋,她当时一口砍了五百,把我都砍愣了,我以为对方肯定要跳脚骂的,没想到,对方竟然答应了!” 徐红梅有些懊恼: “我现在觉得我当时砍少了,应该砍一千的!” 姜眠忍不住赞道: “五百也不少了,红梅,可以啊,你是会做生意的。” 徐红梅道: “卖了一段时间草莓,不会也学会了。” 姜眠开心不已: 九千五拿下,比自己预估的还省了五百块。 等于凭空多出来一笔利润。 开局就稳赚! 是个好兆头! “那你们商量好什么时候拿货了吗?” “商量好了,明天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姜眠去看陆衡。 陆衡点头: “行,交货的事,我来安排,我估计谭成凯会来找我拿钥匙的,我还是先回办公室吧。” 陆衡离开家,回办公室去了。 这边,姜眠好好招待了一下“劳苦功高”的兄妹俩。 然后,姜眠开始跟兄妹俩商量,怎么卖这批衣服。 “徐海滨,红梅,这批衣服,只怕还是需要你们负责运到东北去卖,眼下只有那里的天气能卖的出去。” 徐海滨:“没问题,正好草莓拉秧了,张家村也没什么事,我跟红梅也能顺便回农场一趟。” “那就辛苦你们了,这样吧,每卖出一件,给你们俩提成,一件两块钱提成,六百件,总共一千二的提成,你们兄妹俩一人一半,每人六百块,怎么样?” “六百?!” 兄妹俩都吃惊不小。 虽然吧,这段日子卖草莓,已经让兄妹俩腰包都鼓起来了。 但兄妹俩加在一起,也才赚了几百块。 要是卖掉衣服,一口气就能赚一千二! 资本家都不敢这么挣! 哦,不对,姜眠挣的更多。 姜眠简直比资本家还资本家! 姜眠又道: “除了一千二的提成,另外,你们的食宿费,每人再贴补五十,一共一百。” 徐海滨问: “那,衣服要卖多少?” “最低三十五,高的话,可以卖到四十。” 徐红梅道: “我觉得还能卖的更高,一件呢子大衣,卖到七八十都没问题。” 姜眠道: “可以卖到七八十,但那样的话,销量会比较少,你们卖的时间会被拉长,长时间耗在那、不划算,咱们算是薄利多销,尽快处理完衣服,你们再回来,张家村那边也需要你们,所以说,最低三十五,再往上,你们根据实际情况调高价格。” 徐海滨扭头看了眼妹妹: “谈价格的事,就交给你了,你能砍价,也能把价格卖上去吧?”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徐红梅觉得,做买卖可比在农场当职工有趣多了。 还能挣大钱。 看来,跟着姜眠留在这边是正确的! 第二天,姜眠把九千五百块钱给徐海滨、徐红梅兄妹俩。 两人和陆衡一道去了陆家小楼。 石文芳、谭成凯也都去了。 谭成凯:“衣服都在这了,你们检查检查,清点下数量。” 徐海滨递给谭成凯一个洗的发白的军用挎包: “这里是九千五百块,你点点。” 第343章 343:一个个都能教训我了是 谭成凯接过挎包。 拎着沉甸甸的挎包,看着里面一沓沓整齐码放的大团结,谭成凯如释重负! 终于见到钱了! “大嫂,清韵借了你多少?” “两千五。”石文芳难掩激动。 这么多钱,是他们两口子的全部身家。 里面是夫妻俩多年的存款,还有结婚时两边父母给的彩礼嫁妆,全都在这了。 没想到被宋新民那个没脑子的一股脑全拿给他妹。 石文芳差点以为这笔钱永远收不回来了。 终于,还是还钱了! 谭成凯从挎包里数出两千五,递给石文芳: “这是清韵欠你的钱,我帮她还给你。” 石文芳拿着钱,往食指拇指上吐了口唾沫,现场点了一遍。 “正好两千五。” 她喜滋滋的把钱装进包里。 奇怪,这钱明明是他们借出去的,但现在就跟白捡的一样高兴。 放好钱,石文芳道: “谭成凯,嫂子看你不是无药可救的人,劝你几句,我知道这批服装,你们是有亏损的,但这部分亏损,你跟清韵两人共同承担,别都自己扛了。” “……” 谭成凯没说话。 不知是还没想到这一点,还是说,已经有了自己的打算。 石文芳又语重心长的说: “说实话,你这么做,也算是帮她,如果真纵容她,挑拨我跟制衣厂闹起来,谁也不知道最后会导致什么样的后果。 她自以为手段高明,只想着隔岸观火、坐收渔翁之利,但她怎么没想到,如果真闹开了,会不会殃及她父母,殃及她大哥二哥? 会不会殃及她全家,最后反过来连累她自己? 算计来、算计去,说不定算计到自己身上。 你这么做,也算是帮我们家解决了一个隐患。 我替我公婆、还有我丈夫谢谢你。 还有,这批衣服虽然现在有一些亏损,但总体上亏损的不多。 如果真要放在厂里,先不说会闹出什么案子,后续究竟能收回多少成本还不一定。 你这算是替她挽回了一大笔损失。 我说这么多,希望你能听进去。 你要是还执迷不悟,所有亏损自己承担了,就是脑子拎不清,也不能怪别人拿你当傻子了。 好自为之。” 石文芳撂下一席话,转身走了。 走到陆衡面前,石文芳脸上顿时漾起笑容: “多谢陆教授!” 真心的! 要不是陆教授提醒,真不敢想会酿成什么样的后果! 陆衡淡声道: “举手之劳,大嫂不必客气。” 石文芳走后,徐海滨兄妹俩还在那吭哧吭哧清点衣服数量。 谭成凯抱着一包钱、抬脚要走,徐红梅忽然道: “少一件!这才五百九十九件!” 谭成凯嘴角一抽,这人以前是干什么工作的? 六百件衣服只少一件都能检查出来? 他也懒得核对到底是不是真的少了一件,只好从那一包钱里抽出两张钱。 徐红梅也不客气,上前接住了,揣进口袋。 谭成凯望着兄妹俩,问道: “你们俩东北的吧?” 徐红梅:“是啊,东北滴。” 谭成凯似乎想到了什么,叹了口气: “哎,我怎么没想到,这衣服在京城卖不出去,还能运到东北呢。” 现在东北才刚刚开始解冻,正是卖呢子大衣的好时候。 徐红梅嘿嘿一笑: “是不是后悔了?后悔也晚了,衣服是我们的了!” 哈哈哈哈哈哈! 兄妹俩昨天就听出来了,原来这批衣服,是那个宋清韵做出来的。 之前宋清韵在友谊商店给他们使绊子,她到现在都还恨的牙痒痒。 早想找个机会报复回去。 没想到,机会来的这么快。 不过,说报复也不一定,说不准反而救了她呢。 不管怎样,反正衣服到了他们手里,宋清韵的如意算盘落空了。 真想亲眼看看宋清韵知道真相时的反应。 是痛哭流涕、还是大发雷霆? 可惜没机会亲眼见到了。 谭成凯付了二十块钱后,又走到陆衡面前: “谢了。” 陆衡挑了挑眉: “举手之劳。” 陆衡目光滑过那一包钱,再次提醒: “这钱要是你自己的,你扔了也没人管你。如果这钱是从你父母那拿来的,你没资格把你父母的辛苦钱白白送给别人。我儿子将来要是干出这种吃里扒外的事,我打断他狗腿。” 谭成凯牙疼: “一个个都能教训我了是吧?” “谁让你脑子拎不清?” “……” 谭成凯没吱声,片刻后,想起了什么,又从那包钱里抽出五张来。 陆衡:“??” 谭成凯道: “这五十块钱,帮我还给陆所长。” 而后,又从包里抽出十块: “这是利息。” “……” 陆衡不知道,谭成凯居然还欠老陆钱呢? 谭成凯出息了,居然能借到老陆的钱! “你自己还给他。” 谭成凯:“我不想见他。” 免的再被陆所长尅一顿…… 这张俊脸都快被扇成猪头了。 谭成凯走后,陆衡望着到手的一批衣服: “衣服没问题吧?” 徐红梅道: “没问题,这衣服真好看,运到东北,一定好卖!” 徐海滨问: “陆教授,咱们什么时候把衣服运出去?” “尽快吧,我先去联系铁路那边,你们也想想把衣服运到哪。” 徐海滨已经想好了: “直接运到我们农场所在的地区,我爸前段时间从农场调到农垦局工作了,我们可以通过我爸的关系,把衣服卖到农垦局系统的供销社。” 在买布需要布料的年代,这一批外来的、不要布票的、时髦的呢子大衣,一定会很抢手。 “好,那我去联系铁路方面。” 陆衡当即找了在铁路工作的熟人,把这批货物安排好。 因为这批货物价格不菲,徐海滨怕兄妹两人照顾不来,又去张家村,把张冬生也喊了过来。 第二天,陆衡借了卡车,把衣服运到火车站。 徐海滨、徐红梅、张冬生三个人,一起护送这批衣服出发了。 宋清韵、谭成凯折腾那么久的服装生意,最终还是落到姜眠手里。 姜眠觉得,自己做的虽然不怎么地道,但,这也是宋清韵自己作的。 要不是她聪明反被聪明误,把谭成凯的心伤的透透的,谭成凯也不至于背着宋清韵把衣服处理了。 …… 另一边,石文芳拿到自己的两千五百块钱后,立即到银行存了起来。 连宋新民都没告诉。 存好了钱,石文芳就开始考虑搬家了。 宋新民对老婆突然同意搬家感到惊喜、和不解: “怎么突然想起来搬家了?” 他都不敢开口问一句: 你的钱不要了吗? 第344章 344:有亿丢丢感动怎么回事 之前姑嫂两个因为钱,整天闹别扭,宋新民就提出要搬家的。 远香近臭。 离的远了,可能就没那么多矛盾了。 但是,石文芳不同意。 说是部队家属院的房子条件简陋,只有两间平房。 还没人帮忙做饭带孩子。 住着不方便。 宋新民也就没强求。 这次怎么自己想开了? “搬到部队家属院,你上班不也近便吗,怎么,你不想搬?你要是舍不得离开你爸妈和你妹妹,我可以不搬。” 说着,石文芳把刚翻出来的衣服又塞回柜子里。 “搬搬搬!” 石文芳翻了个白眼,又把衣服翻出来了。 夏天的裙子,秋天的大衣,冬天的棉袄,全找出来了。 一副搬走了再也不回来的架势。 宋新民到底是没敢问: 那清韵欠你的钱怎么办,不要了吗。 宋新民把媳妇要搬家的事情告诉父母,担心父母会不高兴。 结果,宋维中、贾泽慧老两口见儿媳妇要搬走,说实话,心里都暗暗松了口气。 倒不是不待见儿媳妇,而是姑嫂两人天天掐架,老两口也很头疼。 搬走也好。 搬走了,家里能太平一些。 一家人都对石文芳要搬家感到轻松。 唯独一个人,宋清韵,她听到大嫂忽然搬家,心里错愕不已。 搬家? 大嫂怎么能搬走? 搬走了,她还怎么撺掇大嫂跟制衣厂要钱? 那些钱,她还指望大嫂帮她要回来呢! 大嫂不能搬! “大嫂,你还是别搬了,住在家里多好,热闹,一回家就有现成的饭菜,军军上幼儿园有人接送,咱们互相还能有个照应,而且这里离你上班的地方更近,还是别搬了。” 全家人:“?????” 什么情况? 清韵不该巴不得她大嫂搬走吗? 这怎么还依依不舍起来了? 石文芳一个没忍住,笑出来了。 从盘子里夹了块豆腐放嘴里,说道: “我怕家里家风不好,教坏军军。” “…………” 宋新民在桌子底下偷偷踢了石文芳一脚。 石文芳:“你踢我干什么?!” 宋新民:“……” 石文芳把最后一口馒头放嘴里,起身道: “我吃完了,先回屋收拾东西去了,明天请了一天假,专门搬家。” 石文芳脚步轻快的离开了。 全家人面面相觑。 贾泽慧小声问: “文芳怎么突然想起来搬家了?” 宋新民:“我也不知道。” 宋清韵:为什么觉得大嫂的态度很反常? 她还欠着大嫂的钱,大嫂不应该留在家里跟她要钱吗? 这要是搬走了,她撺掇谁去帮她要钱? “大哥,你还是劝劝大嫂,让她别搬了,住在家里多好?” 宋新民听到妹妹这么说,心里很感动: “行,等会儿我回去劝劝她,让她尽量别搬。” 但,宋新民回去后,一句话都没劝,只默默的帮着收拾东西。 …… 石文芳把钱要回来后,事情算是解决了。 但谭成凯这边,还没解决。 卖衣服剩下的钱还在他手里。 他根本不知道怎么跟宋清韵交代。 那批衣服,一共卖了九千五,还了宋清韵大嫂两千五,又还了陆所长六十块。 还有陆元元的三百块也要还。 扣除这些,还剩下6640。 这些钱,谭成凯打算一分不要,全给宋清韵。 他也知道,宋清韵大嫂、还有陆衡说的都有道理,这笔生意的亏损,应该两人共同承担。 但,自己没有通知她,私自把衣服卖出去,还卖的那么便宜,宋清韵要是知道的话,能直接气疯。 他不敢想宋清韵会是什么反应。 一想就头皮发麻。 就这种情况,他还怎么敢要这笔钱? 哎!!!!! 到底该怎么跟清韵说呢? 是主动负荆请罪,还是等清韵自己发现? 谭成凯觉得自己离死不远了…… 他整天坐立难安,愁的一个人在街上乱晃。 “大姐,这豌豆黄怎么卖?” “小份五分钱,大份的八分钱。” “给我们来两个大份。” “好嘞。” “来,小雨,咱们吃份豌豆黄,我还是第一次吃这个东西呢,以前在农场,老听京城的知青说起这个,我今天也尝尝——” 熟悉的声音,猛然把谭成凯从杂乱的思绪里拽了出来。 他抬头,就看见街边的一个小摊子上,姜眠跟贺小雨坐在一张用木板拼起来的小桌前。 姜眠穿一件酒红色毛线衫,顶着一头浓密乌黑的长卷发,再加上她越发精致白皙的脸,像从电影画报里走出来的人一样。 引得过路的男-男女女纷纷侧目朝她看。 姜眠对路人的打量全不在意。 姿态坦然又自信。 真的是跟东北农场那个又土又瘦又怯懦的黄毛丫头不一样了哈! 谭成凯本来就倒霉,这时候根本不想跟她们照面。 转身要走。 忽然听见姜眠叹了口气: “最近谭成凯有点倒霉啊。” 谭成凯:“??” 一下子不走了,左右看看,旁边有个卖茶叶蛋的,支了个小摊子,他干脆背对着她们在茶叶蛋的摊子前坐下,买了两个茶叶蛋。 贺小雨问:“他又怎么了?” “反正,挺倒霉的,接连挨打,过段时间说不定还要挨打,我真担心他一个想不开寻短见去。” 贺小雨惊讶: “这么严重,那,要不你去看看他吧?” “你怎么不去?” “我?我跟他避嫌都来不及,怎么去看他?” 姜眠:“那我就不用避嫌了?” “你跟他还用避什么嫌?哦,对了,那个该溜子喜欢你来着。” “你别再这么说了,他喜欢的是那个宋清韵,不是我!” 贺小雨:“啧~~~” 又过了一会儿,姜眠开口: “要不,咱俩一起去看看他吧——看他被打成什么样了。” 谭成凯:“……” 差点没让一颗蛋黄噎死。 她俩是不是想给他收尸来着? 贺小雨问:“直接去他家吗,我怕他妈误会。” 姜眠:“那就,找个理由,约在外面见面?” “找什么样的理由,能把他约出来?” “……” “……” 两人边吃边想,脑汁子都快榨干了,碗里的豌豆黄吃完了,谭成凯那边两个茶叶蛋也进了肚子了,还是没想出一个合理的理由。 谭成凯:“……” 真难为她们了,见他还要想半天理由。 有亿丢丢感动是怎么回事? 看在她们那么“处心积虑”的份上,要不要亮个相、吓一吓她们? 刚想到这: “吱!” 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忽然响起。 “谭成凯!” 第345章 345:真想抱着陆所长痛哭一 谭成凯一个激灵: 谁,谁特-么喊我?! 他一扭头,只见路边停下来一辆轿车,陆远樵杀气腾腾的从后座上下来。 卧-槽! 屋漏偏逢连夜雨! 都这么倒霉了,怎么老天爷还是不放过他?! 谭成凯什么都来不及想,起身拔脚就跑。 隔壁摊子上的姜眠、贺小雨:“??” 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蹿到马路上、疯狂逃窜。 身后,陆远樵穷追不舍: “谭成凯,还钱!!” “茶叶蛋!茶叶蛋还没给钱!我两个茶叶蛋!!!” 卖茶叶蛋的老大爷拎着勺子直跳脚。 老大爷想追,又放心不下一锅茶叶蛋。 纠结的恨不能拎着锅追出去。 姜眠起身: “茶叶蛋多少钱?” “两个五毛!” 姜眠快速掏了五毛钱塞给老大爷。 也追了出去。 贺小雨:“??” 你们几个,在干嘛? …… 姜眠腿长,体力好,没跑多远,就追上那两人。 追上去时,陆远樵正薅着谭成凯的脖领子。 哎,这倒霉催的,竟然没跑过一个老头儿? “谭成凯,你跑什么跑,还欠我五十块钱没还!” 谭成凯两只手拼命护着自己的脸: “陆所长,五十块钱我已经交给陆教授了,我还多给了十块钱利息。” “你欠我的钱,你给他干什么?!” “……”谭成凯欲哭无泪,“陆所长,您消消火,我再给您六十,您放开我。为了五十块钱,大街上逮着我,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欠了您五百万,我丢不起这人!” 陆远樵不依不饶: “这是钱的事吗,谭成凯,你好好想想,这是钱的事吗?” 谭成凯想死的心都有了: 老天爷啊,如果我犯了法,麻烦一枪把我毙了! 没必要这么折腾我! 死刑犯看到我的下场也觉得死刑没那么可怕了。 “陆所长——” 两人正在争执,一道清亮的声音响起。 陆远樵、谭成凯一起看过去,赫然看见姜眠就在旁边。 谭成凯:“……” 一头撞死在陆所长胸口算了。 这么丢人现眼的场面被姜眠撞见了! 陆远樵看见姜眠,有些错愕。 他刚刚只看到谭成凯,并没有看到姜眠。 尤其姜眠现在顶着一头长卷发,他更加认不出来了。 眼前这人,跟他之前见的大肚子,简直不像同一个人。 陆远樵忽然想之前姜眠挺着大肚子的样子。 他总共见过两次。 一次在筒子楼,陆衡和她刚从外面回来。 第二次,是他大年三十主动把姜眠请到家里那次。 哎,当时要是知道,这个孕妇怀的是他亲孙子,陆远樵宁愿大年三十晚上自己离家出走、到外面挨一夜冻,也绝不会把他孙子的亲妈赶出去的! 要是那天晚上有个什么闪失—— 陆远樵不敢深想。 一想就心脏发抖、又要犯病。 陆远樵情绪激荡间,钳子似的铁手还牢牢控制着谭成凯的衣领。 “陆所长,麻烦您放开他。”姜眠言词客气,但语调极其冷淡。 陆所长二话不说,立马松手了。 松手后,还顺势抚了抚被抓的皱皱巴巴的衣领子。 谭成凯:“???” 气势汹汹的陆所长,什么时候这么“乖巧”了? “陆所长以后不要再找他麻烦了,”姜眠一边说,一边拿出钱包,从里面数出六十块钱: “谭成凯欠您的五十块钱,他已经连本带利还给陆教授了,您拿去吧?” 陆远樵吓的连连摆手: “不不不,我不要,给孩子买奶粉!” 姜眠想硬塞给他,又不好意思赢塞,怕拉扯起来,只好又把钱装回钱包: “那就让我妈下次还给您。” “我不要!”顿了顿,陆远樵又解释道: “我刚刚追谭成凯,不是因为他欠我钱的事,而是上次我找他去打听陆衡的事,他竟然骗了我!” 姜眠看了谭成凯一眼: “这不怪他,是陆教授威胁他不让说的。” 谭成凯:“!!” 苍天呐,总算有个人为我说句公道话了! 太不容易了! 真想抱着陆所长痛哭一场! 陆所长瞪了谭成凯一眼: “不管怎样,他都不该撒谎!” 谭成凯:“您怎么不直接问您儿子,净捡软柿子捏?” “我——” 陆远樵又要去薅谭成凯脖领子。 姜眠制止道: “陆所长!” 陆远樵立马听话的收手了,比听老伴儿的话还听话。 听老伴儿的话,他还要忍不住当面嘟囔两句。 听姜眠的话,他是一句都不敢嘟囔。 姜眠自己也觉得,陆所长今天有点不对劲,她懒得去想那么多,转身要走: “好了,没事我走了。” “那个,等等!”陆远樵叫住姜眠。 正好,司机开车停在旁边。 陆远樵赶忙道: “我给孩子做了几个遥控飞机,你带回去给孩子玩。” 遥控飞机? 遥控飞机是个什么东西,姜眠没听过。 陆远樵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搬出两个纸箱子,里面放着三个张牙舞爪的直升机。 虽然是玩具机,但是做的十分逼真。 一个飞机有锅盖那么大。 总共三架,一个蓝色,一个奶白色,一个…… 黄色的,螺旋桨上刻着小红花和五颜六色的花蝴蝶? 即便姜眠从没见过真正的飞机,也觉得这架飞机花哨的不像话。 陆远樵看着这三架自己手搓的遥控飞机,就像看见三个大孙子似的,脸上不自觉绽开慈祥的笑容: “我住院这几天连夜做出来的,你带回去给孩子玩,陆衡肯定知道怎么玩,这个真能飞起来的,孩子还小,暂时还不会操控飞机,先放家里给他们看着,等他们长大了就能玩了。” 姜眠看了看黄色的飞机,推辞道: “多谢陆所长了,孩子太小,真的用不上——” 陆远樵生怕姜眠拒绝,直接拉开后座车门,钻进车里,催促司机: “快走快走!” 司机一脚油门。 汽车“嗡”的一声蹿出去了。 陆远樵沾沾自喜: 还好他动作够快,没给姜眠拒绝的机会! 可是,想了想,又觉得哪里不对? 坏了! 陆远樵忽然一拍大腿: 哎呀! 我今天是特意借着送飞机的机会,好去看大孙子的! 我怎么,怎么半道上给她了?! 哎呀!! 陆远樵捶胸顿足: 我的飞机! 他回头,司机开太快,已经看不见姜眠和那三架飞机了。 哎呀,怎么就把飞机给出去了?! 他还要看大孙子呢!! 第346章 346:完了,清韵知道了! 汽车飞出去后,姜眠愣愣的望着地上的两个大箱子。 “来,前面的,让让!” 一辆收破烂的三轮车骑了过来,两个箱子有点碍着路了。 姜眠赶忙弯腰,抱起其中一个箱子往路边挪了挪。 等回头抱第二个箱子时,谭成凯已经把第二个箱子放下来了。 姜眠看着脸色憔悴的谭成凯,语气诚恳: “对不起,连累你了。” “哟,终于良心发现了?” 姜眠:“……” 是不是不该给他好脸色? 但姜眠这回表现的很大度: “要不这样吧,我请你吃烤鸭,怎么样?” 谭成凯眼睛一亮: “这么阔气?” 谭成凯有点怀疑,这家伙是不是干了什么对不起自己的事了? 今天怎么对他这么好? 又帮他说话,又给他道歉,还要请他吃烤鸭? 好的有点不像话了! 原谅谭成凯,这么多年姜眠还从来没对他这么好过。 他真的有点不适应。 正好,贺小雨找了过来。 姜眠道: “小雨,我请你和谭成凯一起吃顿烤鸭吧?” 不等贺小雨说话,谭成凯麻溜的搬起箱子: “恭敬不如从命!” 三个人去了全聚德。 姜眠点了一整只烤鸭。 烤鸭一上来,谭成凯就跟八百年没吃过饭一样,一大口一大口。 而且人家不去卷饼。 夹着葱丝、夹着烤鸭,蘸一下面酱,直接送到嘴边。 嘴边已经放上一张薄饼,连着烤鸭和薄饼,一起送进嘴里。 动作丝滑的,贺小雨这个京城土著看了都佩服。 “一只不够,再来一只!” 姜眠:有点后悔了。 但是没办法,请人家吃饭,总不能请个半饱吧? 只能肉痛的又叫了第二只烤鸭。 三个人,吃了两只烤鸭。 谭成凯最近一直没什么胃口,只怪烤鸭太好吃了,直接吃撑。 捧着肚子直想打嗝。 吃完饭,谭成凯好心的,一路把姜眠的两个箱子,送回家属院。 这么多年了,两人的关系还从来没这么和谐过。 以前不是他冲她傻笑、她不搭理他,还是他骂她、把人骂哭,又或者后来的水火不容。 两人就没正常交流过。 这还是头一回,两人和和气气。 谭成凯积攒了一肚子的怨气,似乎也随着这一顿烤鸭彻底消解了。 回去的路上,谭成凯想清楚了: 他要主动找宋清韵坦白。 对! 等回到家,他就拿着钱去找宋清韵,把全部钱都给她。 虽然自己损失了六千块钱。 但,总算对这件事有个了断。 谭成凯急急忙忙往家赶。 一路上心情愉快。 等来到胡同里,忽然发现,宋清韵已经站在他家门口了。 像座雕像一样,站在那一动不动。 陆元元陪在旁边。 过路的人对她俩指指点点。 谭家的保姆面色焦急: “你快走吧,成凯不在家!” 宋清韵忽然歇斯底里的大喊大叫: “你让他出来!” “我知道他在家!” “谭成凯,你出来!” 谭成凯心里猛的一沉: 完了,清韵已经知道了! …… 事情的败露,还要从陆元元说起。 那天陆元元和宋清韵回陆家小楼运衣服,被门卫拦下来。 陆元元就想着,尽快帮清韵把衣服运走。 她又回了趟家,想看看爸爸回没回来,如果回来的话,让爸爸跟门卫打个招呼。 可是,一回到家,爸爸还没回来,但是满屋子的衣服竟然不翼而飞了。 陆元元当时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那么多麻袋呢? 怎么一个都不见了? 陆元元走进去,到处摸了摸。 空的?! 到处都是空的! 根本没有麻袋! 陆元元脑子一片空白。 有一瞬间,她想到是不是清韵自己过来,把衣服运走了? 但是又觉得这不太可能。 陆元元茫然间。 有人进屋。 陆元元回头,是陆远樵回来了。 “爸,家里的衣服呢?” 陆远樵:“什么衣服?” “就是,清韵在南方做的那批衣服。” 陆远樵在家里四处扫了眼,扫到敞开的房门,里面似乎有乱糟糟的脚印,但是没有衣服: “你妈不是说了,让清韵三天之内把衣服运走吗,她肯定是已经运走了。” “可是,我们那天来运的时候,门卫明明不让运!” “那说不定,清韵去找你妈帮忙了。” 陆元元:“是这样的吗?” 陆元元也希望是这样的,但,她又总觉得不太可能。 就算真运出去了,清韵也一定会跟自己说的。 没理由瞒着自己。 陆元元有些坐立不安。 衣服到底去哪了? 到底是谁运出去的? 第二天,回到学校,她去找宋清韵: “清韵,那衣服,是——” “怎么了?” “那些衣服——” 宋清韵见她支支吾吾的,有些不高兴: “衣服到底怎么了?” “那衣服,你,运出去了吗?” “没有,不是门卫不让运吗,程阿姨也没催,咱们就不着急,等程阿姨来催,顺便让她跟门卫打个招呼,再往外运也不迟。” 陆元元霎时脸都白了。 衣服不是清韵往外运的?! 衣服不是清韵往外运的!! “怎么了?你脸色不太好?” “清韵,那,衣服,不——” “衣服怎么了?” “衣服,不见了。” “什么?!” 不见了,是什么意思? 宋清韵立刻跟陆元元去了陆家小楼。 只见原本堆放麻袋的地方,全部空了! 衣服真的不见了…… 宋清韵两眼一黑,险些没一头栽到地上。 陆元元抱着她,费力的拖到沙发上坐着,哭着道歉: “清韵,对不起,对不起,我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宋清韵不敢睁眼,一睁眼就觉得天旋地转。 她两只手死死抓住陆元元的胳膊,指甲快掐进肉里。 陆元元疼的求饶: “清韵,你放手好不好?” “衣服,衣服,到底去哪了?是谁偷走的?是谁?是不是你!陆元元,是你偷走了衣服!” 陆元元吓的连连摇头,眼泪都甩飞了: “没有,真不是我,清韵,真的不是我!” 宋清韵一把将陆元元推倒在地: “陆元元,谭成凯说的对,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你把衣服看丢了!你去给我找回来!” “我真的是无辜的,衣服不是我偷的,我也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呜呜呜——” 第347章 347:你就是宋清韵? 陆元元泣不成声。 看样子不像演的。 宋清韵在沙发上瘫了半天,满脑子都是: 衣服被谁偷了? 是谁? 那么多衣服,到底去哪了? 而后,她猛然想到,想到大嫂突然搬家! 大嫂前段时间天天对她阴甩脸子。 一开口更是句句阴阳怪气,话里话外全是让她还钱。 那天突然决定搬家。 宋清韵一直想不通,大嫂为什么想起来搬家了。 而且没再缠着她要钱? 当时她就察觉到不对劲,但是没往深处想。 现在衣服突然不见了,会不会—— 会不会跟大嫂突然搬家有关?! 难道说,是大嫂偷偷把衣服运出去卖了吗? “不——不——不!!!!” 宋清韵突然抱着头尖叫: “不要!我那衣服值两万多!啊!!” 宋清韵突然发疯,陆元元吓傻了: “清韵、清韵,你别吓我。” “石文芳!我不过是欠你点钱,你为什么要那么对我,为什么要偷偷把我的衣服变卖了,你怎么如此恶毒! 我不过欠你两千多,但我那衣服,能卖两万多! 为了两千块钱,你把我两万块钱的衣服卖了。 你有什么资格动我的衣服? 你就是这么当嫂子的吗?一点情分都不顾了吗?” 宋清韵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以为十拿九稳的计划。 竟然出了纰漏! 她怎么就没想到,人性能恶毒到如此地步。 会有人没问过她的主意,把她的衣服给卖了?! 宋清韵胸腔一阵阵剧痛。 她的衣服啊! 她付出那么多心血做出来的衣服啊! 宋清韵真的要疯了。 “清韵,怎么会是你大嫂卖的衣服,你大嫂,她知道衣服在哪吗?” “她知道,她知道——” “可是,不对!”陆元元忽然想到了疑点,“可是那天咱们往外运衣服,门卫不是不让运吗?” “……” 宋清韵一听这个,这才抬起头: “是啊,衣服不是不让运吗,她是怎么做到的?难道——” 说到这,宋清韵死死盯着陆元元。 像要吃人一样: “是不是你妈,是不是你妈跟石文芳串通起来,把衣服卖出去的?!” “不不不,不是我妈,我妈不是那种人!” 陆元元虽然觉得她妈变了,但,在这件事情上,她认为她妈是不会那么做的。 她妈从来不是那种会赶尽杀绝的人。 陆元元忽然想到另一个人: “肯定是陆衡!” “陆衡?” “对,一定是他,我就知道他不是个好东西,他肯定见不得我们赚钱,知道衣服放在我们家,偷偷把衣服运出去卖了,这个人坏事做绝,一定是他!”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要那么对我?” 为什么所有人都那么恨她? 为什么现在每一个人都对她充满恶意? 宋清韵想不通。 她到底哪里做错了? “对了,谭成凯呢?这件事会不会跟他有关?”宋清韵开口。 陆元元见宋清韵竟然怀疑起谭成凯了,她想都没想,直接摇头: “不可能是他!清韵,你是不是气糊涂了,怎么会怀疑到他头上,他是个仗义的人,这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能干出背信弃义的事,但谭成凯绝对不会!” 而且,谁都知道,谭成凯对宋清韵有多好。 恨不能掏心掏肺那种。 宋清韵想要那件呢子大衣的设计图,谭成凯二话不说去偷了衣服。 宋清韵做生意缺点钱,谭成凯立马搜刮全家,搜刮出六千块钱。 并且义无反顾的一个人去了南方。 他为宋清韵、为这批衣服付出那么多,怎么可能在背后捅刀? 所以—— “不可能是他!” 宋清韵也觉得,一定不是谭成凯。 可是,上次她在陆家打了他一巴掌,他会不会记恨在心,故意这么做来恶心自己? “我要去找谭成凯,我要去问问他,到底他跟这件事有没有关系。” 绝望之中,宋清韵只能去找谭成凯。 陆元元见她精神恍惚,不放心她一个人去,也跟着去了。 以往,宋清韵在谭家臭名昭著,她是不敢直接上门找人的。 但这次,她直接上前敲门。 开门的是郑淑云。 郑淑云一看,这不宋清韵吗? 啪! 把门关上了: “滚!” 宋清韵继续拍门: “大妈,您让谭成凯出来,我有事找他。” “快走吧,成凯不在家,就算在家,我也不让他出来见你,你这种出卖嫂子、拿嫂子当枪使的人,我们家不欢迎!” “轰!” 宋清韵犹如五雷轰顶。 两腿一软,跌坐在门前台阶上。 陆元元眨巴着眼: 谭成凯他妈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 真的跟谭成凯有关! 想到这一点,陆元元也两腿一软,陪宋清韵坐在台阶上。 眼泪无声的从宋清韵眼里汹涌滑落。 她呆坐了不知多久。 一直到乌云滚动,天色暗了下来,她才勉强打起精神,站起来,朝谭家喊: “让谭成凯出来!” “谭成凯!” “你出来!我知道你在家!你给我出来!” “清韵——” 谭成凯的声音,忽然从旁边传了过来。 两人转脸,看到谭成凯刚刚吃完烤鸭、那张油光满面的脸。 宋清韵愤怒至极。 她不受控制的冲上去,抬起手扇了过去。 但这次,谭成凯头一偏、后退一步,躲开了。 “衣服是我卖出去的,跟别人无关。” 谭成凯语气冰冷,再没了往日的纨绔与调皮。 “……”宋清韵牙齿打颤,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在这等一下。” 谭成凯拔脚进了院子。 保姆一见他进来,立马又把门关上。 没过多久,出来时,手里多了个挎包。 他把挎包递给宋清韵: “欠你大嫂的两千五百块钱,我已经帮你还了,这是剩下的钱,我都给你,总共6640。” “!!” 听到6640这个数字时,宋清韵几乎麻木的神经再次动了: “六千六百四?!其他钱呢,其他钱你弄哪了?!” “没有其他的了,这就是全部。” 说完,谭成凯再没解释一句,把挎包交给陆元元,转身进了院门。 反手把院门关上了。 大雨倾盆而下。 落在两人身上。 瞬间把两人淋成落汤鸡。 “清韵,我们快走吧。” 宋清韵好像什么都没听到。 陆元元只能扯着她往外拖。 宋清韵头重脚轻的跟着陆元元走在雨里,不知走到哪,忽然被一辆闷头往前闯的三轮车撞倒了。 “清韵!” 陆元元赶忙去拉人。 骑三轮车的人见撞到了人,本能的想要跑。 可是,听到有人模模糊糊的喊一个有点熟悉的名字,骑三轮车的人又停了下来。 转头去看倒在水坑里年轻漂亮的姑娘。 “清韵,清韵——” 骑三轮车的人问了句: “你就是宋清韵?” 第348章 348:遥控飞机 另一边,大学单元楼。 姜眠把两个箱子里的三架遥控飞机搬回家,从里面拿出一架。 有一说一,这架奶白色的和蓝色的,还怪帅的。 看着就很霸气。 就是这架黄色的—— 你不能说它丑,但就是感觉哪里怪怪的,姜眠说不上来。 “姜姐,这是什么?”张小燕问。 “这是遥控飞机,能飞起来的。”姜眠现学现卖。 “能飞起来,像风筝那样吗?可是,这个看起来很重啊。” “我也不太懂,等陆教授回家问问他吧,他应该知道怎么玩。” 姜眠放下飞机,洗了手,去抱小妞。 这次抱起小妞,突然发现,小妞不再像从前那样,脖子软趴趴的趴在妈妈怀里。 这次抱起她,她脖子高高昂起、去看妈妈。 像一只斗志昂扬的大公鸡! “小燕,你发没发现,这几天孩子的脖子能抬起来了?” “是,我看到了,王姨还说,马上要抬头了,这几天让趴着练抬头呢。” “咚”一声闷响。 高昂的小脑袋坚持了没几秒,又一头撞进妈妈怀里。 看来还是不能坚持太久。 姜眠给小妞喂完奶,又去抱了大哥二哥。 发现,大哥二哥的脑袋也能抬起来了。 尤其老二,像是炫技一样,脑袋一个劲往后仰,不肯老老实实趴着。 横着抱也不行,就要竖着抱。 竖着抱,又怕他脖子一直举着几乎跟肩膀一样宽的大脑袋、会累到,只能用一只手在脖子后面托着。 这样抱孩子可累人了。 比软趴趴的抱着还累人。 没多久,陆衡提前下班回来。 一进屋,看见客厅两个大箱子,里面张牙舞爪的露出飞机螺旋桨。 他从箱子里薅起那架丑萌丑萌的黄色小飞机,看着上面的小红花和五彩蝴蝶,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这一看就是老陆的审美。” 姜眠抱着孩子出屋里出来: “是陆所长给孩子做的,说一个孩子一架。” “他到家里来了?” “没,我在半路上碰到他,他硬塞给我的,放下箱子就跑了,我想拒绝都没机会。” 陆衡忽然笑了? 姜眠:“你笑什么?” “我笑他失算了——他肯定是想带着飞机正大光明登门看孩子的,结果半路上给你了。” 姜眠:“???” 他还以为老陆只是碰巧遇到她、顺手把飞机给她呢。 姜眠问:“陆所长说这个飞机真能飞起来,真的吗?” 陆衡从箱子里拿出手柄,看了看: “他说能飞起来,那应该没问题,走,到楼下飞个试试。” 陆衡看着那架黄色的飞机,实在没眼看,放下来,又拿了那架奶白色的。 姜眠抱着小妞跟出去: “走,小妞,咱们到楼下看爸爸飞飞机。” 一家三口来到楼下空地里。 陆衡先把飞机放到地上,研究了一番。 而后开始鼓捣遥控手柄。 鼓捣了差不多有两三分钟,就听“嗡”的一声,螺旋桨忽然旋转起来。 姜眠惊讶: “哇,真能转?!” 陆衡操控手柄,螺旋桨加速旋转,发出更大的嗡鸣声。 而后,突然离地升高。 “哇!!!” 小妞:“嗷呜!嗷呜!” 我的小灰机,是我的小灰机! 它飞起来了! 小妞激动的四条腿开始踢腾。 “小妞你看,小飞机真的飞起来了!” 姜眠调整抱孩子的姿势,尽量让小妞看到不断升高的飞机。 飞机飞升到大概两三米的地方,悬停在空中。 陆衡开始小心控制手柄,飞机前进。 “啊!!” “飞机,楼下有飞机!” “那边有飞机!” 楼上楼下的孩子突然从四面八方冒了出来,兴奋的盯着飞机看。 也有大人站在楼上阳台和窗户往下看。 “陆教授,姜专家,那是什么?” 姜眠朝楼上回答: “是一个会飞的小玩意儿。” “是陆教授自己做的吗?” 姜眠没好意思说是陆教授那个已经断绝关系的爹做的,含糊的说: “是自己做的。” “太厉害了,陆教授动手能力真强!” 没一会儿,楼上那些孩子、还有部分大人,全跑到楼下来了。 从八个月,到八十岁的,都在楼下围观陆衡玩遥控飞机。 “哇!” “太厉害了!” “飞高一点,再飞高一点,陆教授,再高一点!” “哇,好厉害啊!” 在孩子一声声天真的赞叹中,陆衡逐渐迷失自我,唇角微不可查的上扬。 姜眠看见他得意的小表情,哪怕大人夸他,也没见他笑过。 被一群小孩子羡慕,竟然让他这么得意? 飞机只飞了十几分钟,就开始失控,歪歪扭扭朝下掉。 姜眠问:“怎么了?” 陆衡:“电池没电了。” 飞机最后一头栽进草坪里。 刚一落地,就有一群小朋友围了上去,把飞机扶正,蹲在旁边,把一架飞机围的密不透风。 就连大人也忍不住站在孩子身后围观。 姜眠见大家似乎对这个东西很感兴趣,目光热切。 陆衡转头,一看媳妇这满眼冒“金星”的目光,就知道媳妇儿在打什么主意。 姜眠转头,刚要说什么,陆衡抢先一步道: “恐怕不太行~~~” 姜眠:“???” “你知道我要说什么?” “知道,你是不是想问,如果把这架飞机做出来,是不是能赚大钱?” “你怎么知道?我表现的有那么明显吗?” “嗯,很明显了。” “赚钱”两个字已经飘在脑门上了。 姜眠问:“那,我的主意真的不行吗?” 陆衡:“……” 何止不行,简直太不行了! 陆衡尽量委婉的提醒媳妇: “这架飞机,完全不具备工业化量产的条件,它不是拆分下来、找厂子代工组装那么简单。 首先是材料问题。 这架飞机,表面看着简单,但其实,用的都是航空级别的材料,许多材料现在还是保密的。 机身主梁用的是航空层板改性胶合工艺,蒙皮是丝绢基底搭配硝基透布油渗透定型,辅以环氧补强点阵结构。 普通木工胶和工业板材的结构模量、抗疲劳强度完全不够,量产成品飞两次就会出现翼面形变、开胶解体。 更别说机载微型电磁舵机,是手工绕制的高精度励磁线圈。 量产没有统一绕线参数和回弹力矩标准,舵面响应滞后、虚位极大,完全不具备实用价值。” 姜眠:“……” 前面还能听得懂,后面的,那是汉语吗? 第349章 349:见大孙子的机会,被浪 陆衡继续: “还有动力系统。这不是普通电动马达,是微型二冲程往复式活塞发动机。 老陆肯定拆解研究所报废材料,手工镗缸研磨、重塑曲轴配比的,压缩比维持在8.7:1的最优区间。 民用量产流水线无法实现单件精密配磨,活塞环气密性、曲轴动平衡参数全部不达标,装机后会出现富油积碳、怠速不稳、高频抖振,根本飞不起来。” “#%¥!*%¥#*@?” “最关键的是遥控系统。这套超外差式高频收发电路,肯定是老陆拆了军用级晶体管、搭配自己研究滤波屏蔽回路搭建的,带自主抗火花干扰、频点锁相功能,信道带宽窄、抗电磁干扰性很强。 现在民用市面没有适配的高频硅管、精密云母电容和中频磁芯变压器。 量产只能替换民用通用元件,会直接出现频点漂移、信噪比崩盘,飞行距离超过二十米就会彻底失控。 但是刚才这架遥控飞机,我估算了一下刚才的飞行距离,肯定超过二十米了。” 姜眠:“???” 她只听懂了最后一句“超过二十米”。 陆衡一通分析完毕,转脸去看媳妇。 只见媳妇满脸茫然,陆衡知道自己分析过头,把媳妇说迷糊了。 他一句话总结: “总之,目前来讲,这种遥控飞机,还不能成批量投入生产。” 姜眠轻呼一口气: “行吧。” “而且,就算排除以上我说的那些壁垒,就算真的能批量投入生产,这个飞机的造价,也没有几个家庭能买的起。” 姜眠斗胆问了句: “那,造价多少?” 陆衡快速在脑子里换算了一下: “如果真要投入民用话,至少要一千起步。” “?!!” 一千起步? 恕她冒昧,就是她这个万元户,也不可能花一千块、给孩子买一个每次只能飞不到半小时的遥控飞机! 更何况那些每月只拿三四十块钱工资的普通职工。 好了,姜眠现在彻底不想了。 陆衡再次抬头,看看天边有乌云飘过来: “走吧,回家,来,小妞,爸爸抱!” 陆衡把手柄塞到姜眠怀里。 转而抱起小妞。 姜眠只好屁颠屁颠的,去草坪上拿飞机。 小朋友们似乎很舍不得这架飞机,仰着脑袋、满脸期待的问姜眠: “姜阿姨,明天还来飞吗?” “你们想看吗?” “想!!!!!” 所有小朋友齐声喊。 “那好,明天姜阿姨也学着飞飞机,明天飞给你们看,好不好?” “好!!!” “谢谢姜阿姨!!” “不客气,拜拜,阿姨回家啦,你们也回家吧。” 姜眠跟小朋友告别,拿着遥控飞机回家了。 到家后,陆衡站在客厅里,跟小妞对视。 小妞昂着脖子。 陆衡惊喜道: “眠眠,你看我们小妞,脖子能直起来好长时间了!” 陆衡刚说到这,小妞就一头栽进爸爸怀里。 但陆衡还是很骄傲,在闺女脑袋上亲了又亲: “我们家小妞长大啦!” 姜眠温馨提醒: “陆教授,不光小妞长大了,你家大儿子、二儿子,也顺便一块长大啦。” 陆衡好像这才想起还有两个儿子似的,放下小妞,轮流抱起老大老二。 发现他们竟然个个都能直起脖子了。 好像就是一夜之间的事。 陆衡抱孩子时,姜眠去看那三架张牙舞爪的飞机,开始犯愁: “这些东西很占地方,要放哪里?” 陆衡:“放床底下吧。” 姜眠:“放床底??” “那不然呢,家里尿布和其他玩具都放不开了,哪还有地方放这几个没用的遥控飞机?” 没送去卖破烂,那都是因为小飞机造价太高。 姜眠觉得不太妥: “这样真的好吗,好歹等妈回家问问她的意见吧?” 毕竟人家是老两口,看在婆婆的面子上,也不太好直接把陆所长送的东西放床底吧? 三架飞机,暂时先放在客厅摆着。 外面天色忽然暗了下来,好像要下雨。 姜眠担心道: “要下雨了,不知道妈带没带雨衣?” “应该带了吧?” …… 报社。 程瑾下班,外面已经开始下起了雨。 程瑾穿上雨衣,推出自行车。 刚骑到门口,就见门旁停着一辆汽车。 看见程瑾出现,车灯闪了一下。 程瑾不用看车牌就猜到是老陆。 这老家伙,怪贴心,下雨还专程来接自己下班儿? 真稀罕呐! 程瑾又把车送回车棚里。 穿着雨衣出来。 打开车门,上车。 又把雨衣脱下来。 一转脸,就看见老陆哭丧着脸。 程瑾太阳穴一跳: “你又怎么了?” 陆远樵抹了把并不存在的眼泪: “今天失算了!!” “你怎么失算了,跟我说说。” 程瑾把雨衣叠好,放在脚边。 陆远樵哭诉道: “我前几天熬夜做的遥控飞机,为了这几架飞机,我硬生生熬出两个黑眼圈,你瞅瞅,到现在还没消,我还专程跑了趟军工厂,在那亲手打磨零件,又熬了一整宿,我没日没夜的做飞机,为的什么,就为了到时候好光明正大的上门看我大孙子,结果——” “结果,飞机丢啦?” “要是丢了就好了。” “那是怎么了?” “那飞机,被我,被我,半道上送给孩子他妈了!!!” 陆远樵气自己、气的直拍大腿。 “噗呲——” 程瑾不厚道的笑了出来。 “我真是熬夜把脑子熬坏了,就,就给她了,你说,我怎么就给她了?我明明想拿着上门,亲手交给我大孙子的!哎!” “……”程瑾努力憋着笑,“行了行了,不就几架飞机,你以后再做点别的,比如,做个遥控船什么的。” 陆远樵哭: “我不会做船,我只会做飞机!让我做船,不是为难我吗?” 程瑾继续咬牙憋笑。 陆远樵还在懊恼: “哎,好好的见大孙子的机会,就这么被我浪费了!” “……” 程瑾不说话。 陆远樵哭诉半天,终于又说起正事: “孩子马上一百天了吧,是不是该给孩子办个百日宴?” 程瑾知道他打什么主意: “我没听人家两口子说要给孩子办百日宴。” “年轻人不懂事,你还不懂事吗,满月宴都没办,百日宴再不办,太不像话了!孩子来到这世上,爹妈连点表示都没有,对得起三个孩子吗?” 程瑾心说: 不是把三个孩子连带他妈赶出家门的时候了。 第350章 350:摆烂摆的明明白白 陆远樵见程瑾没有立即回应,又催道: “阿瑾,这事儿你一定要上点心,你放心,你们只要出人就行,钱我来出,场地我来定,酒菜都算我的,保证不让你们出一分钱、不让你操一点心!” 程瑾斜瞥了陆远樵一眼: “哟,你陆大所长什么时候对这种鸡毛蒜皮的家庭琐事这么上心了? 钱你来出?场地你来定? 这是你说的话吗? 这要是搁从前,你不都是一句吩咐下来,具体交给我来操办吗?” 陆远樵自知理亏,不敢顶嘴: “行了行了,我知道以前我对这个家、对你跟孩子亏欠太多,这些年我一直扑在工作上,家里家外、老人孩子都由你一把抓,辛苦你了——” 程瑾吸了吸鼻子: “你说的我怎么这么想哭呢?” “不哭不哭——咱们说三胞胎百日宴的事。” “……” “我想好了,百日宴,咱们正经的摆上十桌,去全聚德。” “去全聚德?摆十桌?!” 陆远樵揉了揉被刺痛的耳朵: “是啊,咱家几十年没遇上过这种喜事了,必须隆重一点。 菜一定要用最好的菜,全副烤鸭,什么海参、鲍鱼、大虾,什么好吃来什么。 酒的话我也想好了,就用茅台,每桌两瓶,总共二十瓶。 我明天就找人打听门路,一定能凑够二十瓶。” “你——谁家百日宴有你这么铺张浪费?!还十桌,还全聚德,还海参鲍鱼、还茅台,你这一算下来,一桌酒菜,差不多要上百块了吧,十桌就是一千,你不怕人戳你脊梁骨?不行!” 陆远樵不服气: “这也叫铺张浪费?你别忘了,咱家可是一下添了三个大孙子,三胞胎呢,跟别家单个孩子能比吗? 我陆远樵一辈子兢兢业业、为国家做贡献,到老,给我孙子正经办个百日宴都要批我铺张浪费了?” 陆远樵说的铿锵有力、越发激动: “年轻那会儿,哪回危险任务不是我冲在前头? 国家给我的津贴、奖金还有工资,我一分没乱花,全都好好存着,我挣的干干净净的血汗钱。 我用我自己挣的血汗钱给三个大孙子办个酒席,谁敢戳我脊梁骨?! 谁敢!!” 陆所长说的慷慨激昂,前面的司机听了,都不自觉心潮澎湃。 踩油门都更有劲了。 程瑾见陆远樵动真格了,也不敢跟这头老倔驴抬杠: “好好好,行行行,你别激动——” 别一会儿又犯病。 陆远樵深吸了一口气: “那就这么说定了。” 程瑾道:“那人家两口子要是不同意,你能怎么办,你总不能偷出去瞒着人家父母给孩子办百日宴吧?” 陆远樵:“也不是不可以。” “你想的美,我不当你同谋!” 前面司机忽然问道: “所长,学校到了,咱们是在这停,还是进去?” “废话,没看那么大雨吗,当然是开到楼下!” “是!” 司机冒着雨下去登记,而后开着车进了学校。 来到单元楼下。 程瑾拿上雨衣下车。 陆远樵一把扯住她: “阿瑾,我刚刚跟你说的,你别忘了,回去后好好跟那两人沟通沟通,百日宴,不能马虎了。” “知道了——” 程瑾打开车门下了车。 用雨衣顶在头上,几步小跑,跑进楼梯。 陆远樵隔着雨幕,望着二楼暖黄的灯光: 哎,这老没良心的,这么大的雨,也不请他到楼上坐坐。 原来陆衡没良心是随了妈啊? 陆远樵又想到,三个大孙子就在楼上,离自己只有不到十米远,心就跟猫抓了一样。 “你听到有孩子哭了吗?”陆远樵忽然问司机。 司机:“???” 孩子哭? 那得哭多大声才能隔这么老远能听到、而且还下着大雨? “没有,所长。” “我怎么听到有孩子哭?” 陆远樵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听不真切,就让司机走了。 程瑾回到家。 陆衡见他妈身上基本没怎么湿,头发也是干的,雨衣也叠的好好的,就知道是老陆送她回来的。 程瑾洗了手,一家人坐下吃饭。 程瑾假装无意的道: “孩子马上一百天了,咱们要不要给办个百日宴?” 陆衡赶忙接话:“老陆的意思吧?” 程瑾:“……” 就说吧,不能跟这小子耍心眼。 程瑾假装淡定的喝了口粥: “不光是他的意思,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我只是随口问一句,我尊重你们的意见。” 说着,程瑾看向姜眠。 大概想让姜眠拿主意。 姜眠从来没想过办什么百日宴,一下也没主意,就又去看陆衡。 陆衡继续吃饭: “要办,也只在家里办,自家人简单吃个饭。” 程瑾懂了: 这个“自家人”,不包括老陆。 程瑾还有什么好说的。 本来就“一身嫌疑”,再要帮老陆说话,真成内奸了。 姜眠先一步放下碗筷,进了婆婆的房间。 三个孩子都在奶奶屋里。 过了一会儿,程瑾也吃完饭,回了屋。 “妈,快看您孙子!” 程瑾往床上一看,赫然看见三个小奶团子并排趴着! 齐刷刷埋着小胳膊,正费劲地练习抬头。 “啊——” 程瑾倒吸一口凉气,赶忙捂住嘴,生怕自己叫出来吓着孩子。 三个小家伙穿着单衣单裤,后脑勺软乎乎的胎发蓬成一小撮。 圆滚滚的小肚子贴在褥子上。 六条短胖小腿无意识地蹬来蹬去,六只小脚丫蜷成粉粉的小肉团。 三张肉乎乎的小脸蛋,也是粉嘟嘟的。 最边上的老大,胳膊撑得笔直,脑袋努力往高处扬,一双乌溜溜的圆眼睛睁得大大的,好奇地往旁边转。 没撑两秒,脖子一软,脑袋“咚”地砸回被褥上。 自己把自己砸懵了。 小嘴一瘪,哼唧两声,又不肯认输,再次铆着劲往上抬。 “哈哈——大宝真厉害,来,别累着,奶奶抱!” 程瑾生怕把大孙子累着,赶忙把孩子抱起来。 又去看老二。 老二脸都憋红了。 我抬! 我再抬! 费了老大力气,小嘴巴都累的吐泡泡了,小脑袋只能微微抬离床单一点。 算了,太累,不抬了。 脖子一软,半边脸贴在褥子上,趴着了。 还是趴着舒服~~~ 另一边的小妞,竟然是抬头抬的最稳的一个! 圆溜溜的小脑袋高高昂起。 不但能抬起来,还能转头。 一会儿转头看二哥,一会儿抬头看妈妈,嘴里还不时“嗷呜——嗷呜——” 好像在跟人说话。 不过,她也不能坚持太久,没一会儿,脑袋朝旁边一歪,靠在二哥肩膀上了。 不过没一会儿,又试着抬起来。 程瑾被这个场面逗乐了,眼见三个大孙子长大了,心里无比的欣慰、和幸福! “快去抱小妞,别让她累着,孩子还小,不能长时间抬头。” 姜眠上前去抱小妞: “我们小妞真棒,竟然是抬头抬的最棒的一个,mua!” 程瑾道: “是不是跟你喂母奶有关?” “应该是吧,我就说,母奶比奶粉更养人。” 虽然三个孩子她都爱,但是对自己用母奶喂养出来的小妞能表现的这么好,姜眠还是很骄傲的。 让姜眠没想到的是,向来最能咋呼的老二,竟然是最懒的一个。 摆烂摆的明明白白。 第351章 351:你认识我? 给婆婆展示完孩子学到的新技能,姜眠就抱着小妞,回自己屋了。 睡觉前,小妞又给爸爸妈妈表演了一遍抬头的“绝技”。 老父亲、老母亲看的开心不已,连连鼓掌。 陆衡甚至“大言不惭”的猛夸: “我们家小妞真是个小天才!” 姜眠道: “你不要那么夸张好不好?” 虽然姜眠也觉得她家小妞是挺棒的,但也不至于老父亲夸的这么离谱。 “你一个物理教授,班上学生哪个不是各地的顶尖人才,一个刚会抬头的小奶娃,你是怎么夸的出口的?” 陆衡依然坚持: “我们小妞肯定比我班上那些大笨蛋聪明多了——是不是,宝贝?” “嗷呜——” 小妞脑袋一歪,趴在床上了。 而后,圆滚滚的小身体在床上顾涌几下,竟然侧身躺着了。 再一个蹬腿,又变成平躺。 “哇!!” 夫妻俩齐齐发出惊叹。 陆衡:“看着没,她刚刚由趴着变成侧躺,再变成平躺了,我就说我们小妞是天才吧,你还不信!” “哇,小妞,你好厉害,你是怎么做到的——” 再一看小妞圆滚滚的身材,可能,身材也占了一部分优势吧。 圆滚滚、圆滚滚—— 圆的就是比较容易滚起来。 “好了,我们吃奶睡觉吧。” 姜眠把小妞抱回她的位置上,开始喂奶。 吃饱肚子,小妞松开嘴,直接睡了。 姜眠转回身,陆衡抬起胳膊,姜眠熟门熟路的钻进他怀里: “你说,我们要给孩子办百日宴吗?” 陆衡放下书: “你想办吗?” “说实话,我从来没想过办什么百日宴,不过我看,咱妈好像挺想办的。” “不用考虑我妈的意思。” “为什么?” “她纯粹是受老陆蛊惑。” “……” “你知道老陆为什么撺掇我妈办什么百日宴吗?” “想见孩子?” “想见孩子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要跟人宣誓他的主权,他是三胞胎爷爷,然后这样,他以后就能光明正大找各种理由来看孩子了,咱们要是不看紧了,他把孩子偷走都有可能。到时候,咱们报公安都没用,这属于家庭内部矛盾,懂吗?” “啊——”姜眠这才明白过来,“你绝对是陆所长亲生的,不可能是捡来的。” 父子俩互相飙心眼的这股劲儿,一脉相承! “那看来还是不能办!” 陆衡道:“也不是不能办,只是不能大办,别兴师动众的请人了,就自家人吃个饭庆祝一下,到时候可以去孙教授家里办。” “我看行!” 夫妻俩不想大办的理由还有一个,就是不想弄的太高调。 真要大办了,到时候请谁、不请谁,都是人情世故,陆衡最怕这个,平时能躲就躲的,不可能主动开这个头。 姜眠也是,那些人情世故,光想想就觉得累。 说不定别人来了,还要随份子。 姜眠最怕给别人添麻烦。 所以还是别请人了。 就自己在家吃个饭就好。 打定主意,陆衡放下书,刚要往被子里缩,姜眠直接掀开被子起来了。 陆衡:“你不睡觉吗?” “睡什么睡,我要起来学习!” “……” “我马上要把初一年级的课本全部学完了,等过段时间,你去找套期末试卷,看看我能考多少分。” 陆衡感慨: “我那些学生要是各个像你这么勤奋、主动学习,我做梦都能笑醒。” 姜眠坐到书桌前: “我要抓紧学习,明年夏天参加中考,看看我能考到什么名次。” “我保证让你考年级第一!” “真哒?!” “真的,因为你请的是我这个顶级家教。” “好,冲你这个顶级家教,等我学完初中内容,就去学高中的,说不定,将来也能报名参加高考。” 陆衡忽然眼睛放光: “你报考我们学校的物理系吧,我来带你。” “咦!” 姜眠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浑身抗拒。 想想下午放飞机时,他说的那些专业名词,都快把她绕晕了。 她才不要学物理! 太抽象了。 陆衡见她这么排斥物理,遗憾自己错失了这么一个天资聪颖、漂亮又勤奋的学生。 姜眠一直学到深夜,才在陆衡的催促下上床睡了。 …… 也是这天晚上。 某个大杂院一间不到八平方的小屋里。 浑身湿透的宋清韵、陆元元,缩在床边的小板凳上。 打量着这间狭窄、拥挤、逼仄的小房间。 互相对视一眼: 她们怎么就莫名其妙跟着那个人骑三轮车的男人来到他家了? 两人心里都有点慌。 不过,看看面前的木板床上,躺着一个四岁上下的小男孩。 两人心里又暗暗松了口气。 至少,那个男人有孩子,不是个光棍。 这让两人心里有了些安全感。 不然,下雨天的晚上,跟一个陌生男人回家,真能吓死人。 陆元元怀里还死死捂着那个挎包,贴在宋清韵耳边,小声道: “我们走吧?” 宋清韵点头,打算要走。 那个蹬三轮的男人转身,从箱子里拿出了棉签、和一瓶药水。 到这时,两人才看清男人的长相。 发现,这竟然是个相貌清秀的中年男人,三十岁出头,有几分斯文的气质。 宋清韵、陆元元都想不明白,像这样的男人,哪怕不是干文职工作的,也不至于蹬三轮吧? 而且,挤在这么一间只有六七个平方的小房子里。 怎么看都觉得不搭。 宋清韵有气无力道: “这位大哥,多谢你带我们到你家避雨,不过我们要走了。” “你的手擦伤了,消消毒吧,下雨天,水坑里细菌多,不消毒容易感染。” 声音温和,没有任何勉强。 宋清韵看自己手肘处一片擦伤,确实担心感染什么细菌,就没拒绝。 而且,看这男人有几分斯文的样子,自然放低了警戒: “那多谢了。” 中年男人打开药水,抽出棉签,蘸了药,往伤口上涂。 动作轻柔,而且耐心细致,一看就不像是干粗活的。 宋清韵更好奇了。 她刚想着开口问点什么,那男人先开口了,吓了两人一跳: “你就是宋清韵?” “你——你认识我?!” “听说过,”说到这,中年男人才抬头,直直看向宋清韵,“确实长的很漂亮的一个女生。” 第352章 352:同是天涯沦落人 宋清韵早已经习惯了被人夸漂亮。 但在这种情况下,被最信任的人背叛,遭遇了人生中巨大的打击,在这种情况下,突然被一个陌生男人夸漂亮,她还是忍不住有几分得意。 宋清韵追问道: “你在哪里听过我的名字?” “从我前妻嘴里听到的。” “你前妻?” 这个回答,让宋清韵始料未及。 她还以为,中年男人是在一些比较正式的场合里听过自己的名字,毕竟自己在学校里是优秀学生。 各方面都很拔尖。 长的又漂亮。 名声在外。 有人议论自己也是正常。 但没想到,这个男人是从他前妻那听到过自己的名字。 一个中年女人,为什么会提到自己: “你前妻为什么会提到我?她是怎么说我的?” 宋清韵很在意别人对自己的评价。 中年男人回答道: “她骂你来着。” “什么?!” 宋清韵气愤至极,直接收回手。 人倒霉了喝凉水都塞牙缝! 已经这么狼狈了,竟然还听到有人莫名其妙骂自己! “元元,我们走!” 宋清韵起身离开。 中年男人直起身,不紧不慢道: “门后有雨伞,外面还在下雨,别淋着。” 宋清韵听他居然主动给自己雨伞,语气中带着几分关心,这一下,又不走了。 望着中年男人的脸: “你前妻是谁?她凭什么骂我!” 男人扔掉棉签,拧上药水瓶盖: “我前妻你应该认识。” “谁?” “谭舒兰。” 谭——舒兰? 宋清韵、陆元元顿时张大嘴巴: “谭舒兰——是不是,谭成凯他大姐?!你是——谭成凯大姐夫?!” 李简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 “已经是前任大姐夫了。” “……” 宋清韵、陆元元愣在原地,脑子里开始回忆关于谭成凯大姐夫的事。 但是,谭成凯好像很少在她们面前提起他大姐夫。 两人连他大姐夫是干什么工作的都不知道。 不过—— 两人又想起之前看到的街头小报。 就是那个标题很狗血的,什么《惊!大学教授闪婚孕妇——》,就那篇报道。 当时闹的挺轰动。 上面不但写了陆教授和孕妇的“风流韵事”,还写了两人在医院生孩子,竟然意外撞破一桩奸情。 在这桩奸情里,男方瞒着妻子,和小三有个私生子。 当时宋清韵就知道,这个所谓的男方,就是谭成凯的姐夫。 后来,谭成凯大姐果然离婚了。 事情过去这么久,宋清韵都快把这些事给忘了。 谁能想到,今天竟然会偶然遇见那个八卦新闻里所谓的“男方”? 那个背叛妻子、和小三有了私生子的男人—— 谭成凯的大姐夫?! 李简望着宋清韵震惊的表情: “你现在知道我是谁了吧?” “……” 宋清韵不知该说什么。 她之前看那篇报道,只关注陆衡和那个孕妇了,当然,也暗地里嘲笑了一番谭成凯大姐。 但当时完全没留意关于这个男人的事。 更没关注这个男人后来怎么样了。 现在,又换了个角度,重新从谭成凯大姐夫的角度去回忆了一下从前发生的事。 看了看床上躺着的小男孩: “这就是你儿子?” 传闻中和小三生的私生子? “嗯,我儿子。” “他妈妈呢?” “他妈妈被判刑了,判了五年,现在我自己抚养孩子。” 宋清韵抬头打量这间低矮拥挤的小屋: “你现在就住在这?” “嗯,我丢了工作,跟谭舒兰离婚后,就被赶出家属院了,到外面租了这个房子,每个月房租三块钱,虽然小了点,但总算我跟孩子有了栖身之地。” 他说的可怜,宋清韵忍不住动了恻隐之心: “你也怪可怜的。” 叹了口气,又道: “咱们都是被那姐弟俩给害了。” 李简望着落汤鸡似的两个人,又盯着宋清韵惆怅又美丽的脸: “能说说吗?要不坐下吧,我给你们倒点热水。” 陆元元一个劲朝宋清韵使眼色: 要不咱们走吧,别在这待着了。 这屋里的气氛怪诡异的。 陆元元一分钟都不想多待! 但是,宋清韵根本没去看陆元元,犹豫片刻,又坐了回去。 陆元元见她坐下,小声提醒: “清韵,咱们回去吧?” 宋清韵:“不着急,反正外面还在下雨。” 知道对方是谁之后,宋清韵已经完全放下了心里的警戒。 甚至有了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 陆元元见她不肯走,自己也不好一个人离开。 况且,自己还抱着一大包钱呢。 她也怕一个人出门,会不会遇上抢劫的、把钱抢走。 她不敢冒险。 没办法,只能陪着宋清韵坐下。 但是如坐针毡! 李简给她们每人倒了一杯水,里面放了白糖,宋清韵喝了一口,甜滋滋的。 喝完水,说道: “要我说,谭成凯大姐自己不能生,你在外面有了孩子,也怪不得你,要是换成别的男人,估计早离婚了,谁能受得了一个不能生、还那么凶悍的女人?” 李简开始替谭舒兰说好话: “你别那么说舒兰,她这个人其实不坏。” “她都跟你离婚了,你还帮她说话?” “毕竟一日夫妻百日恩。” 李简一副老好人的样子。 宋清韵叹息: “谭舒兰真傻,错过了一个好男人,要我说,她自己不能生,现在你有了儿子,还不如你们一家三口一起过日子,她真是想不开,竟然跟你离婚,离了婚,她还能找到比你更好的吗,反正都是给别人当后妈,还不如跟你凑活着过。” 李简:“我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或许,我能劝的动她跟我凑合着过,但是后来,成凯从特区回来,逼着我们离了婚。” “是谭成凯逼你离婚的?” “嗯,他还差点把我腿打断,我骨折刚好,到现在腿都不敢用力。” 李简坐在床边,揉着差点被打断的小腿。 “你也太可怜了!” “那你呢,你们今晚怎么回事?” “哎!我被谭成凯出卖了!” 宋清韵把谭成凯背着自己,把衣服偷偷卖出去的事说了。 第353章 353:陆远樵,你最好是在骗 李简听完,忽然道: “这件事,那位陆教授也有参与吧?” 宋清韵、陆元元都很错愕: “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天我在火车站拉活,碰巧看见陆教授开着卡车往火车站送东西,现在想想,应该就是你说的那批衣服了。” 宋清韵惊呼: “是陆衡把衣服运出去的?他真的参与了?!” 一直沉默的陆元元愤恨道: “我就说,一定是陆衡撺掇谭成凯把衣服卖出去的,这件事,谭成凯是无辜的,罪魁祸首,是陆衡!” 宋清韵不觉得谭成凯无辜: “反正,他们两个都有份!” 李简问道: “据我所知,陆教授和成凯两人不合,陆教授曾经把成凯打的后槽牙差点掉了,两人为什么会合伙?” 宋清韵说: “你还不知道吧?” “知道什么?” “听说,那个孕妇,生三胞胎的孕妇,就是陆衡之前在农场娶的乡下媳妇,是他的前妻。” “什么?!”李简震惊不已。 “对,你没听错,陆衡和那个孕妇,本来就是原配夫妻,两人在农场结过一次婚!” 一想到这,宋清韵就恨: 恨这世界为什么有两个穿越者? 恨自己下手晚了,被那个女人抢先一步。 那女人趁着陆衡下放,想方设法嫁给陆衡。 后来离婚,那女人借着怀孕的理由,找到京城,再次上位。 而且一胎三宝。 都是穿越的,为什么人家运气这么好? 为什么自己就这么倒霉! 宋清韵继续道: “谭成凯其实早就认识那个三胞胎孕妇了,还一直在我们面前假装不认识,说不定,这件事,那个女人才是始作俑者!” “……” 李简忽然想起一件很不起眼的小事: “我想起来了,之前成凯牙齿差点被打掉,他到医院来找我看牙。 他当时看到楼下一个孕妇,长的很像他之前下乡时认识的一个人。 我还说他认错了人,原来,他当时没认错。 他看到的那个孕妇,就是那个三胞胎孕妇!” 有很多李简想不通的、觉得很矛盾的事,终于有了合理的解释! 宋清韵越想越恨: “所以,咱们从一开始,就被他们三个做局了,谭成凯一开始就在跟我们演戏。” 陆元元想说,不是的。 谭成凯不是那样的人。 谭成凯没有那么恶毒的心机。 他要是真的从一开始就给他们做局,为什么还要给她们钱? 她怀里抱着6640块钱。 这为数不多的钱,谭成凯一毛没留。 可见谭成凯也是上当受骗、不是故意坑她们。 但这话陆元元没有说出口。 宋清韵不甘心道: “这件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李简目光灼灼的盯着宋清韵: “你想怎么办?” 宋清韵却很茫然: “我也不知道。” 她倒是想整那个女人,但是无从下手。 那个女人被陆衡保护的太好了,根本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而且,她也害怕做的太明显的话,会招来指责和报复。 所以不敢轻举妄动。 但,她是绝不会吃哑巴亏的,只要有机会,她肯定一报还一报! 李简幽幽的道: “谭成凯打在我腿上的棍子,我迟早也要还回去。” 陆元元听的毛骨悚然,极度不安: “清韵,咱们,走吧?” 这提醒了李简。 李简听见外面雨声小了,说道: “你们回去吧,我也不留你们,让人发现你们大半夜在我这,对你们名声不好。” 李简表现的很替她们着想。 宋清韵也觉得该离开了。 “门后的雨伞,你们带着。” “多谢。” 宋清韵没有拒绝,拿着门后挂着的一把破旧的雨伞,打着伞走了。 回到胡同的家,已经是半夜。 宋维中、贾泽慧老两口见她们两个半夜回来,身上湿漉漉的,都吓的不轻,以为她们遭遇了什么不测。 连问发生了什么。 宋清韵、陆元元都说没事,只是遇到大雨,被雨拦住了,这才回来的晚了。 见她们不像被人欺负的样子,老两口这才稍稍安心。 半夜,两人换了干净的衣服,在宋清韵房间。 陆元元把包里的钱拿出来,堆在面前,安慰道: “清韵,不管怎么说,你至少保本了,没有赔钱。” 陆元元知道宋清韵投了5500,这些钱,包括借她大嫂的2500。 谭成凯说她大嫂的钱已经还了。 如果刨除那些钱,宋清韵只投了两千块。 两千块,但现在手里有6640,宋清韵还是赚的。 反正不管怎么说,宋清韵都没赔本! 这已经是比较好的结局了。 当然,陆元元也替谭成凯心疼他投进去的六千块钱,居然一毛没要。 到这时,陆元元再次庆幸,自己当初只投了三百。 她要是也投个三五千,她肯定没有谭成凯那么大方,现在还不知怎么扯皮呢! 宋清韵心安理得的收下了全部的钱,又对陆元元说: “元元,你的三百块,找谭成凯要吧。” “哦,好。” 虽然生意彻头彻尾的失败了。 但至少,钱回来了。 留下一部分还给二哥,自己手里还能剩不少。 这些钱,足够她继续做事业了。 她一定会翻身的! 一定! …… 报社。 程瑾一早来上班,刚坐下,电话铃就响了。 这电话铃声“陆里陆气”的,程瑾不用猜就知道是谁: “喂?” “阿瑾,我饭店都定好了,就在全聚德,我想了想,十桌可能不太够,又加了两桌!” 程瑾差点没气昏过去: “陆远樵,你最好是在骗我!” “我怎么能骗你,我骗谁都不能骗你。” “你——人家两口子不同意办百日宴,你定十二桌酒席给你自己祝寿吗?” “什么?不同意,那两口子凭什么不同意,我给我大孙子办百日宴都不同意,凭什么?!” “凭什么,凭人家是孩子爹妈!” “我不管,我就要办、就要办!我找陆衡去!” “啪!” 电话很强势的挂断。 程瑾也放下听筒。 不到两秒,电话又打了进来。 陆远樵:“算了,还是你找陆衡吧,我怕跟他打起来两败俱伤,你不知道照顾哪一个。” 第354章 354:取消 程瑾真是没招了: 她怎么就嫁了头老倔驴、又生了头比老倔驴还倔的小倔驴? 两头驴根本拴不到一个槽里。 折腾死她这个养驴的了。 小倔驴那边,人家两口子是定下来不大办的。 老倔驴这边,偏偏又把饭店都定好了。 ——话说,老陆真的把饭店定好了吗? 希望是在诓自己! 中午下班,程瑾骑车,直奔全聚德,到了全聚德那打听,有没有人过来定酒席,十二桌的百日宴。 结果一打听,居然真的有? 老陆没诓她。 程瑾赶忙去找饭店经理,让经理取消。 说是有人喝醉了酒撒酒疯的,现在酒醒了,不定了。 饭店经理:“???” 这年头,能在全聚德饭店定上十二桌酒席,不是有钱就能办到的。 最重要的,是身份。 没有一定身份,根本不可能办到。 所以经理也不敢随意取消,怕得罪什么人。 程瑾知道经理的顾虑,直接亮出自己的工作证,说自己是华国日报编辑部主任: “我让取消的,要是有人来问责,让他直接找我就行。否则,到时候十二桌酒席没人过来,所有损失你们自己承担。” 程瑾放下话就走了。 饭店经理:“??” 到底听谁的? 换句话说,谁更得罪不起? …… 程瑾单方面取消了全聚德的十二桌酒席,就再不理会陆远樵了。 无论陆远樵怎么蹦跶,就是不同意。 老倔驴那边被晾了起来,小倔驴那边,程瑾也没忘记敲打,说陆远樵执意要给孩子过百日,饭店都定好了,在全聚德定了十二桌,不过被自己取消了。 陆衡听到老陆同志居然那么大手笔,说道: “陆所长的心意我领了。” 程瑾:“??”怎么突然那么客气了? 陆衡又道: “让他把十二桌酒席的钱转给我就行,就当办过了。” “……” …… 全聚德的酒席取消了。 但三胞胎的百日宴没有取消。 百日宴前一天,程瑾带着孙丹华、王姨,三个人筹备第二天的饭菜。 程瑾还特意偷摸给陆远樵打了招呼,告诉陆远樵百日宴的时间地点。 至于来不来,以什么理由来,就看陆远樵自己了。 程瑾满心以为,陆远樵肯定会刀山火海的来看自己心心念念的大孙子。 结果,一直到吃完饭,陆远樵也没出现。 程瑾好生失望! 一个人坐在饭桌边,望着杯盘狼藉的桌子,突然想起,以前陆衡、陆元元兄妹俩每次过生日,陆远樵也是基本没出现过。 有一次,也是印象最深的一次,陆衡五岁过生日,程瑾特意交代过,让他一定准时回家,陪儿子过生日。 陆远樵答应的好好的,结果,还是因为工作加班,没能回来。 小陆衡一直坐在桌边等着。 桌上的长寿面已经完全冷了,他还是没吃。 “陆衡,你饿了先吃吧。” “不要,我要等爸爸回来,我跟他说,让他回来跟我一起吃长寿面,他答应我了,他一定会回来的!” 小陆衡继续等着。 程瑾于心不忍。 几次看他困的打盹,催他上床睡觉,他都不肯。 就坐在那枯等。 一听到外面有什么动静,高高兴兴跳下凳子去门口看人。 但都不是爸爸。 直到最后,陆衡趴在桌上睡着了,也没等来爸爸。 程瑾把他抱到床上去,抱着陆衡气哭了。 陆远樵回来时,已经是第三天。 程瑾知道他是因为工作没能赶回来,所以忍着没跟他吵架。 但还是冷着脸,不愿跟他说话。 陆远樵看出她不高兴,没敢上来招惹她,去逗儿子。 小陆衡闷头做算术题。 “陆衡,对不起,爸爸工作忙,没赶上你的生日,等明年,明年一定回家陪你过生日。” “没事。” “好儿子!” 但是明年,陆远樵依旧没回来陪儿子过生日。 不过这一年,陆衡没有再等爸爸,自己一个人吃了长寿面。 程瑾怎么都没想到,老陆缺席自己儿子的生日就算了,现在自己心心念念的大孙子的百日宴,也没来。 不是口口声声想见大孙子吗? 这么好的机会,你为什么不珍惜?! 你要是赶过来了,人家两口子看在孙教授的面子上,也不能把你撵出去! 你怎么就是不懂珍惜? 行吧,也许又是因为工作耽误了,程瑾不是不能理解。 但就是心里憋闷。 这么多年,从儿子到孙子,陆远樵这失约的老毛病是一点没改! 姜眠抱着孩子,看见婆婆神情落寞,猜出是为了老陆没来。 姜眠自己也觉得奇怪,小声去问陆衡: “陆所长今天怎么没来?” 陆衡:“我从没期待他会来。” “可是,妈一直说陆所长想给孩子办百日宴,我以为他会趁这个时机过来看孩子呢,竟然没来,不会是因为我们没同意去全聚德摆酒,生我们的气,故意不来吧?” 陆衡望着他这心思单纯的憨媳妇: “别人来不来那是别人的自由,没必要过分揣度别人的动机,我们是给孩子办百日宴,不是给他办百日宴,他在不在,对我们来说,不重要,他不来,甚至更清静。” 陆衡的脸冷冰冰的,眼里没有丝毫情绪。 似乎,是真的从没期待老陆会来。 只是婆婆好像有点不高兴。 姜眠抱着小妞,走到婆婆面前。 胖呼呼、粉嘟嘟的小团子直接往婆婆怀里一塞。 程瑾的脸一下子绽开了笑容。 任何时候,只要看到孩子,程瑾就能忘掉一切不快乐。 “妈,咱们给孩子剃胎毛吧。” “好,剃胎毛,不过,小妞的也要剃吗,女孩子,给扎个小辫子多好看呀?” “剃了吧,剃了再长新的,现在后面这一小撮,已经梳不开,揪成一个了。” 程瑾笑呵呵的摸着脑后因为睡觉蹿成一团的软发: “那行,那就剃个小光头,用不了多久,就能长出新的了,新头发留起来,给扎小辫子。” “嗯。” 陆衡张罗着给孩子剃头发。 姜眠有点不敢动手,就在旁边看着。 程瑾抱着孩子坐在那,陆衡拿着推刀和梳子。 先给老大剃头。 从脑门儿往后剪,一道下去,中间全秃了。 奇怪的模样逗的大家哈哈大笑。 陆知言不明白大家笑什么,也跟着—— 嘎嘎! 第355章 355:老儿不宜,少看这种不 陆衡动作又快又准,没几下,原本毛茸茸的脑袋就给剃成了小光头。 程瑾忍不住在大孙子光溜溜的脑袋上亲了一口: “我们知言真棒,真配合!看看爸爸这头发剪的,多好看!” 本来还担心会哭闹的,结果不但没哭闹,反而觉得好玩。 不愧是情绪稳定的老大。 把老大头上的碎头发打理干净,就轮到老二。 老二不愧是老二。 一看他爸亮出推刀,小家伙哇一声哭了。 眼泪直接飙了出来。 陆衡:“??” 小家伙一边哭一边摇头。 摁都摁不住。 程瑾心疼的不行: “要不别剪了?你看他根本不想剪。” 姜眠这时候就比较心狠了: “妈,没事,两只手箍着他的头,一会儿就剪完了,再不剪,头发都能盖到眉毛了。” 程瑾犹豫了下,把孩子放在腿上,两手去抱孩子的头。 但这孩子十分灵醒,一察觉到脑袋被人掌控,哭的更厉害了。 气的两腿在奶奶怀里乱蹬。 程瑾差点没逮住让他掉下去。 陆衡望着二儿子。 这脾气,随谁啊? “算了,下一个。”陆衡暂时放过了儿子。 程瑾如蒙大赦,赶紧抱着孙子起来: “好了好了,不剪了,知修乖,不哭了。” 老二像是知道自己躲过一劫,立马收了眼泪不哭了。 轮到小妞了,姜眠亲自抱着小妞坐到凳子上: “小妞,轮到咱们剪啦,没关系,现在把胎毛剪了,很快就会长出来的,再长出来,就给你扎小揪揪,妈妈都给你做好漂亮的头花啦。” “嗷呜——” 陆衡弯腰,剪头发的动作格外轻柔,生怕刮蹭似的,没有贴着头皮剪。 “嘎吱、嘎吱。” 小妞抬着眼皮去看爸爸。 莫名觉得头顶凉飕飕的。 似乎明白发生了什么。 小嘴一撇,委屈的哭了。 陆衡立马停手。 姜眠抱进怀里安抚: “嗷嗷嗷,不哭不哭,会再长出来的,会再长出来的——来,继续。” 陆衡最见不得闺女掉眼泪,一下子心软了: “要不算了?别剪了?” 姜眠看着头顶豁出来的一块: “你剪成这样就算了?你让她怎么见人嘛?” 也是,剪都剪了,总不能剪一半吧,太破坏他家小妞的可爱形象了。 陆衡只好很耐心的,一边盯着小妞的表情,一边一剪子一剪子,偷袭似的,把头发剪了。 小妞哭的不厉害,只是哼哼唧唧的,好像在心疼自己的头发。 等剪成了小秃头,小妞伤心的趴在妈妈胸口,不肯面对自己的新发型。 呜呜呜—— 头发没了。 姜眠对这两个光头造型很满意: “头发一剪,感觉长大了好多,这小秃头真精神!” 再去看老二那乱蓬蓬的毛发,就有点碍眼了。 大家都秃着,凭什么你留头发? 让陆衡继续给老二剪。 但还是不行,这回不等坐下,老二就扯着嗓门干嚎。 程瑾发话: “不剪了不剪了,留着吧。” 陆衡没有勉强这个小魔童,收了推刀。 孙丹华已经把孩子的胎发全部收集起来: “这个胎毛别扔,留着做个胎毛笔,或者胎毛画,很有纪念意义的。” 姜眠道:“交给我,我来做胎毛画吧。” 剪完胎毛,孩子也累了、困了,陆衡准备带孩子回家。 推着推车,刚出孙家大门。 “刺啦——” 一个急刹车。 一辆黑色汽车停在门口空地上。 轮胎在地上滑出二十多公分的刹车印。 车还没停稳,陆远樵推开车门,慌里慌张从里面钻出来。 程瑾一看到陆远樵到了,心里顿时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一起涌上心头。 老陆终于还是来了! 虽然,只赶了个末尾。 但终究是来了。 陆远樵一下车,眼巴巴的望着陆衡手里的推车。 推车是陆衡自己焊的,一次能并排放三个孩子。 推车上面蒙着一层纱布,防止飞虫叮孩子的脸。 隔着纱布,陆远樵想看看孩子。 但是车头上罩了一层深色的布,只能模糊看到六只小胖脚,看不见脑袋。 “我是不是来晚了?” “你也知道你来晚了!” 程瑾忽然情绪失控、当着所有人的面呛了陆远樵一句。 以往每次陆远樵失约,程瑾都会看在他忙工作的份上,不跟他一般见识。 但这次,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不管不顾的呛了出来。 眼睛也红了。 姜眠见婆婆嘴唇颤抖,上来挽着婆婆的手臂: “妈,没事,别气。” “我不气——”程瑾声音都在发抖。 陆远樵低声认错: “对不起我来晚了,突然开了个会——” “这里没人期待你过来,”陆衡开口,“所以不用跟任何人道歉。” 陆衡后背绷的笔直,周身像裹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 冰冷的气息带着拒人千里的寒凉。 陆远樵呼吸还没平稳,听了陆衡的话,满脸无奈,刚刚急刹车奔过来的那股急切劲,全部化为乌有。 陆衡视若无睹: “我们走。” 陆衡一手推着车子,一手去拉姜眠。 姜眠只好松开婆婆,跟着陆衡走了。 小推车经过陆远樵身边时,陆远樵铆足了劲往推车里看。 模糊看见纱布下面,三个胖乎乎的小家伙。 他大孙子! 他家三胞胎大孙子! 虽然没看清脸,但是已经能想象到多么无敌巨可爱了! 世上怎么能有这么可爱的孩子!! 真是长在他心尖尖上了。 陆远樵恨不能一直跟着看。 但是,陆衡没多给他一秒钟,直接推走了。 陆远樵这才收回视线。 一转头,程瑾带着气进了孙家大门。 陆远樵跟进去: “阿瑾,你听我解释,我真的是突然接到通知参加一个很重要的会,会议一结束我就赶过来了——” 程瑾站在孙家客厅里背对着陆远樵,肩膀颤抖。 陆远樵见她在哭,上前去拉她,想把她拉进怀里。 程瑾反过来推他: “你干什么?!” “你别生气行不行?都多大年纪了,还闹?” “!!!” 程瑾的火又蹭的上来了。 两人在客厅里拉拉扯扯。 陆远樵最后,一个熊抱,把程瑾整个抱住了。 “!!!!” 一旁拄着拐杖的孙教授立马眼都看直了。 浑浊的老眼瞪的老大老大。 跟放大镜那么大。 孙丹华却是尴尬的头皮发麻: 哟哟哟哟哟,有话好好说,怎么还抱上了? 你不尴尬,别人不尴尬吗? 再一看她家老爷子直勾勾盯着看,赶忙上前把人扯走: “爸,走,咱回屋,老儿不宜,少看这种不健康的画面!” 第356章 356:二哥,你头发呢? 孙丹华生拉硬拽,把老爷子拽回书房去了。 客厅里只剩下陆远樵、程瑾老两口。 程瑾整个人被陆远樵壮实的胳膊箍的挣脱不开,又羞又恼,老脸通红的骂: “你害不害臊,大白天动手动脚的,快松开!” 陆远樵手臂抱的更紧: “我就不害臊,我就不松开!” “你——你存心气死我是不是?” “那你别生我的气了。” “我能不生气吗?” 程瑾心口积攒多年的闷气,一时间全部翻涌上来。 她不再挣扎,肩头微微发颤,声音带着哽咽道: “当年陆衡五岁生日,一个孩子守着一碗面,熬到趴在桌边睡着都在等你,说你会回来陪他一起吃面。 结果呢,结果你到第三天才回家! 过去二十多年,现在咱们都抱上孙子了,我以为你总能记着教训,总能赶过来一次。 没想到你还是老样子! 亏的我给你递话,想方设法的给你找台阶,结果你一点都不重视! 你不是天天把大孙子挂在嘴边,想看大孙子吗? 这么好的机会摆在眼前,你又缺席。 你什么时候能给孩子兑现一次承诺? 什么时候能让孩子不失望? 我不想再让三个孙子再经历陆衡小时候的事!” 理智上,程瑾知道不该责怪陆远樵因为工作缺席孩子的重要日子。 但,淤积在心底几十年的委屈,还是像火山喷发一样不受控制的喷了出来。 “阿瑾,你说的我无地自容,”陆远樵也声音哽咽,“但我真的身不由己,我恨不能把心掏出来给你看,我心里真的装着你跟孩子,我不是不守承诺的人,确实是有事情耽误了。” “谁稀罕看你的心,你赶紧松开我!” 程瑾攒足力气,猛地挣开他的怀抱,后退两步拉开距离,别过脸不愿再看他。 不过,一顿数落发泄后,程瑾的气也消了大半。 陆远樵僵在原地,手足无措地杵着,小心翼翼地问: “那……我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孙子?” 程瑾冷冷扔下一句: “等过生日吧。” 陆远樵:“!!!” 还不如直接把我活埋、让大孙子直接去我坟前祭拜了。 “哎!” 他重重叹了口气,垂头丧气一屁股砸在沙发上,满脑子都是错失百日宴的懊悔,好好一次能近距离看三个大孙子的机会,就这么错过了。 还挨了陆衡一顿刀子。 他郁闷地摩挲口袋,忽然想起出门前揣了东西,连忙伸手摸索。 掏出来三只打磨得光亮圆润的小金镯子,金灿灿的光泽在屋里格外显眼。 孙丹华从书房出来,看见金镯子,叫了一声: “哟,老陆那么阔气,居然给孙子买金镯子了,这下好了,我三个大外孙金锁有了,金镯子也有了。” 陆远樵看着金镯子,长吁短叹: “这是我最近找人打的,还想着亲自给我孙子戴上的,哎——你帮我给他们吧。” 程瑾看见三个金镯子,沉积多年的怨气,开始缓慢消散。 她到底心软了。 其实,老陆不是一点没变,他还是改变了不少。 现在不光会给孙子做遥控飞机,还知道给孙子打金镯子了。 这在以前,别说什么飞机、镯子,路边的狗尾巴草都不会薅一根哄孩子。 现在终于知道上心了。 程瑾上前,坦然的收起金镯子。 陆远樵不死心,又问了遍: “那我什么时候能再见到孩子?” “再找机会吧。” 孙丹华笑了,专往他痛处戳: “让你大年三十晚上把一个三胞胎孕妇赶出门,遭报应了吧?” 陆远樵:“…………” 别再说了,已经很想死了。 …… 程瑾回到家,趁着陆衡不在,偷偷把三个金镯子塞给姜眠。 姜眠看到镯子,吃惊不小: 原来陆所长真是有备而来。 “妈,这个,太贵重了吧?” “给孩子的,你就收着吧,毕竟,不管怎样,三个孩子是他血缘上的亲孙子,血浓于水,血缘亲情是改变不了的。” 程瑾第一次在姜眠面前帮陆远樵说话。 姜眠:“那我收了?” “收着吧,不过别让陆衡知道。” “嗯,好——” 当天晚上,姜眠就把镯子拿给陆衡看了: “妈特意不让我跟你说的,是不是怕你会拒收?” 陆衡:“送上来的金镯子,我为什么要拒收?” 陆衡把玩着三个实心的金镯子。 姜眠盯着他看。 陆衡问:“怎么了?” “你今天,为什么没让陆所长看孩子一眼?” 陆衡恨铁不成钢: “眠眠,你忘了他大年三十晚上怎么把你赶出来的?” 姜眠嗫嚅:“没忘——” 那天晚上,一个人揣着沉重的大肚子、走在寒冷的街头,看别人都热热闹闹的回家过年,而自己刚刚被人赶出来,差点无处可去。 她至今回想起那天晚上,仍觉得浑身发冷、肚皮发紧。 “但是,咱们这样,让妈夹在中间很为难不是吗?妈今天其实是想让陆所长过来看孩子的,不然不会那么生气。” 陆衡解释道: “眠眠,你不要太替别人着想,妈今天之所以生气,不止因为今天的事,也不止是因为我们,是他们夫妻之间本来就有疙瘩,借着今天的事爆发了而已。” “是吗?我看他们关系那么好,不像有疙瘩的样子。” “那是因为现在老陆变了。” “唔——” 难怪呢。 难怪老陆看着没以前那么讨厌了。 原来是变了? “再说,”陆衡补充,“他要是早点来,难道我能把孩子的脸特意挡着不让看吗,是他自己错过了,这怪不到任何人头上,更怪不到你头上,所以你别想那么多了。” 姜眠点头: “你说的对,我不想了,睡觉。” 姜眠直接钻进陆衡怀里。 陆衡:“今晚不学习了?” “今晚跟你学。” 陆衡谦虚:“互相切磋。” 放下镯子,切磋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 陆衡起床。 先到程瑾房间去看孩子。 见二儿子还在睡,顶着一头不合群的黑发。 陆衡灵机一动,轻手轻脚的退出去了,到外面拿了剃头的推刀,又拿了个干毛巾。 一手轻轻托起孩子的脑袋,把干毛巾放在下面。 另一只手拿着推刀,一剪子一剪子推过去。 三下五除二,给不愿意剪头发的陆知修小朋友剃了个大光头。 程瑾进来时,陆衡已经利索的剪完了。 看见秃头老二,程瑾差点没笑出声。 轻轻的抽出毛巾,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母子俩轻手轻脚的出去了。 早饭后,小妞被抱过来练抬头,一直盯着二哥看。 二哥趴在褥子上,脸朝妹妹,不停的吐泡泡: 你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小妞:二哥,你头发呢? 陆知修头皮一凉。 糟糕! 被人偷偷把头发剃了!!! 哇!!!! 陆知修伤心大哭。 谁都哄不好的那种。 不讲-武德啊你们——趁我睡觉剃我头发! 小妞笑眯了眼: 这下好了,兄妹三人就要整整齐齐。 凭什么我们秃着、就你留头发? 第357章 357:以后赚钱的机会多的是 徐海滨运去东北的那批呢子大衣,比预想的好卖。 姜眠本以为,这一趟连来带去,差不多要二十多天。 慢的话,可能要一个月,这已经是比较顺利的了。 结果没想到,徐海滨连来带去,只半个月就回来了。 等徐海滨、徐红梅、张冬生三个人大包小包的出现在家门口时,姜眠都惊呆了: “你们,这么快回来了?” 徐海滨提着一口麻袋,笑道: “是啊,快不快?” “快!快进来!” 三人大包小包进了屋,姜眠紧张又很忐忑的问: “怎么样,生意顺利吗?那批衣服卖的怎么样?” 三人只是笑,没说话。 等把手里的东西全部放下来,徐海滨解开上衣的扣子,从里面掏出一个毛巾包裹的东西。 张冬生则是背过身、解开腰带,从裤子里掏出一个布包。 徐红梅嫌弃的看了眼张冬生,自己也从挎包里掏出一个小布包。 布包打开,里面是整整齐齐几摞大团结。 徐红梅很有气势的把大团结拍到桌上: “看看,这是六千块!” 徐海滨也把毛巾解开,拿出里面的钱,跟徐红梅的钱叠放到一起: “这也是六千。” 最后,是张冬生,把藏在裤子里的钱堆在那已经堆的老高的大团结上: “这是五千九百六。” 徐海滨汇报道: “衣服全部卖出去了,五百九十九件,每件四十,总共两万三千九百六。” 徐海滨说的数字太绕了,姜眠快速在心底四舍五入了一下,大概是: 六百件衣服,每件四十,总共卖了两万四! 好多! 她买这些衣服才花了9500,现在卖了24000,翻倍挣回来了。 只半个月时间,她的身家翻倍了! 姜眠望着高高的一摞钱,有点不敢相信: “你们,那么快,就把衣服全部卖出去了,而且卖的那么高?” “是啊,”徐红梅洋洋得意道,“谁让我们的衣服好看呢,而且不要布票,没用两天时间就卖光了,卖给三家大商场,又留了一部分给我们农垦局内部,总之一件没剩,全部卖出去了。” 徐海滨笑道: “主要是你的名声现在太大了,姜眠,你不知道,你在东北已经成了大红人了,我们一说这衣服是你特意从南方特区弄过来的,要造福东北老乡,好多人都抢着要。” “噗——” 姜眠捂脸苦笑。 “还有,”徐海滨又去解开刚刚拎的麻袋,“这是农垦局职工,还有一些农场职工,让我带给你的,都是当地特产,说你在京城肯定吃不着老家的东西。” “居然还有带给我的东西?” “是啊。” 姜眠特别感动,没想到,在遥远的东北,还有人惦记自己,给自己带东西来。 徐海滨解开麻袋,从里面取出一样样东西。 “这一包是红松子,这一包是榛子,这是一大包山核桃,这是杏仁——” “这个,是晒干的榛蘑,还有干木耳,这是蕨菜干,还有刺嫩芽干——” “这个,是风干的狍子肉,还有大马哈鱼干。” “这是两罐蜂蜜。” “对了,这里还有,这是两根人参,他们听说你生了三胞胎,特意带给你补身体的。” “这是鹿茸片。” “亲娘嘞,这么多东西,可累死我了!” 徐红梅补充: “就这还是少的呢,你没看送到我们家的东西,都快堆成山了,还有让带酸菜的,我说火车上不让带那么多东西,最后才挑挑拣拣,选了这些。” 姜眠看着一样样从东北带来的特产,感动到眼眶发烫: “这些东西都是谁给的?” “有一些是我爸妈让带的,还有一些,是从咱们农场调到局里的几个干部,还有几个你不认识,不过他们都知道你,他们说你一个人到京城才多长时间,就闯出那么大名堂,还上了好几次报纸,太不容易了!” 姜眠努力忍着不让自己掉泪: “真没想到在那边有那么多人惦记我。” 其实她只在那个农场待了不到半年。 “我会写信回去,好好感谢他们的。” 看完了特产,姜眠去看堆在桌上的那一沓钱。 拿出一沓来,开始分钱: “这一趟辛苦你们了,我说了,每件衣服给你们两块钱分成,六百件,总共一千二,喏,这是一千二。” 徐海滨激动的苍蝇搓手: “还真给啊?” “当然了,说给就给,一分钱不会少你的。” “那我不客气了哈,谢谢老板!” 徐海滨拿了钱,当场分成三份: “红梅,这是你的,四百。” 徐红梅拿到自己的四百块钱,对张冬生道: “冬生,这回便宜你了哈,本来这一趟我跟我哥去,我们两个人分这一千二的,现在又加了你一个,就是三个人分,我这一下,直接少了二百块呢。” 这话说完,徐海滨刚好把四百块递给张冬生。 徐海滨瞪他妹: “红梅,你说什么呢,冬生这一路没少帮忙,拿钱不是应该的吗?冬生,你别听我妹胡扯,拿着!” 张冬生连连摆手: “海滨哥,我不要,真的不要!” 徐海滨责怪徐红梅道: “你看,叫你多嘴!” 徐红梅不觉得自己哪里说错了: “我这实话实说嘛——冬生,给你你就拿着吧,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告诉你,我哥这人仗义,愿意把钱平分,要是搁那贪财的,说不定也就仨瓜俩枣把你打发了。” 徐红梅不是那种做好事不留名的人。 她愿意做好事,也希望别人知道她做的好事。 所以她哥对张冬生这么仗义,她必须说出来,至少让张冬生知道这钱是哪来的。 张冬生解释: “我知道,这一趟,我根本没干什么,就是干点力气活,都是你们跑前跑后联系,真的不用给我钱,你们包我吃住和车票就行了。” 徐海滨不听他客气,硬往他口袋里塞: “给你你就拿着,有钱大家一起赚!” “不行不行,不要不要!” “拿着!” “……” 两个人在姜眠家里拉扯开了。 姜眠看的好笑、又佩服,看着几乎要被徐海滨按倒在地的张冬生,说道: “冬生,既然徐海滨给你,你就拿着吧,以后赚钱的机会多的是。” 第358章 358:冤家路窄 张冬生眼见打不过了,气喘吁吁的妥协: “那行,我拿着我拿着,海滨哥你快松开我!” 等徐海滨放过他,张冬生又抽出两张来还给徐海滨: “那我就留两百吧,这两百还给你们。” 两边又客套了半天,最后,张冬生只拿了两百,徐海滨兄妹俩拿了一千。 张冬生觉得,本来自己也没干什么,就是帮着看点东西,上下火车时帮忙扛货。 到了地点,人家好吃好喝的招待,自己啥也不操心。 就这,白赚四百块? 这钱赚的他心虚! ——不,留下两百也很心虚了。 半个月赚两百,啥概念啊,比卖草莓都赚钱! 这辈子做梦都不敢想,能在这么短时间赚这么多! 分完了提成,姜眠又按照之前说的,每人给了五十块钱食宿补贴。 张冬生又拿到五十。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跟了姜眠干,张冬生就感觉赚钱变的好容易了呢? 一不留神就赚了一大笔钱! 再这么下去,他要成为全村首富了。 “好了,钱分完了,为了犒劳你们,我请你们吃饭!” 姜眠不等他们回答,就跟王姨说: “王姨,今天中午你和小燕在家吃吧,我不在家吃了,对了,等会儿陆教授回来,让他到全聚德找我们。” “好。” 姜眠抱着厚厚一摞钱,放到卧室锁起来。 又跟三个小家伙道别。 而后带徐海滨他们去了全聚德。 一进全聚德,看到里面豪华的装修,徐海滨道: “姜眠,这会不会太破费了?” “你们帮我赚了那么多钱,请你们吃顿饭,怎么能叫破费?” 徐红梅羡慕道: “姜眠,你真行,你来京城才多长时间,已经赚到两万多了,这要是别人说的,我肯定不信!” 说实话,姜眠自己也有点不信: 她怎么就赚到两万多了? 她刚到京城来时,浑身上下加在一起,也不到五十块钱。 现在已经两万多了。 还有六万五千块没到手的版权费,加一起,快突破十万了! 这数字,快超出她的理解了。 人有了钱,最大的变化就是逛全聚德这种高消费的地方,腰杆子挺的笔直。 落座后,服务员送上菜单。 徐海滨、徐红梅看到菜单上的菜价,互望了一眼,但是没说什么。 张冬生看到菜价,直接瞳孔地震: “这什么鸭子,也太贵了,竟然要八块钱一只!我们家鸭子不下蛋了,拎到集上卖,五毛都没人要!” 张冬生开口吐槽,徐红梅这才跟着道: “还有这个,什么意思,葱酱料每份两毛,意思是,我们几个、加上陆教授,一共五人,还要一块钱葱酱钱?好家伙,一块钱,我在东北能吃到扶墙,在这,竟然只能买碗大酱?!” 服务员站在旁边,冷冷的盯着一桌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到底点不点?” 姜眠:“点,点!” 姜眠见他们对着菜单没法下手的样子,只好自己点菜。 咔咔咔点了好几样。 服务员记好菜名,转身去备菜去了。 徐海滨心惊肉跳: “太破费了,太破费了——” 姜眠:“一回生两回熟,等下回来,你们就没这么惊讶了。” 徐红梅侧目盯着洋气的不行的姜眠: “有钱了确实不一样了,这还是从前我认识的姜眠吗?” 徐红梅盯着姜眠——视线里,忽然闯入了另一个眼熟的人。 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服务员正领着几个人朝这边走。 刚好走到他们隔壁桌。 徐红梅“哟”了一声: “哟,这是冤家路窄,还是怎么回事?” 在坐的几人:“???” 全都顺着徐红梅的视线看过去,赫然看见,隔壁桌来的几个人里,竟然有宋清韵?! 姜眠:“!!” 还真是冤家路窄! 庆祝衣服卖出去,竟然好死不死的遇上衣服的原主了? 宋清韵也没想到,她和瞿厂长请人吃饭,会遇上一帮冤家! 她也愣了一下。 双方都愣住了。 是瞿厂长先认出了姜眠,指着姜眠激动道: “你是姜眠同志吗?我在报纸上看过你的照片,是你本人吗?” 被人认出来的姜眠: “是我,您是——” 瞿厂长提了一口气、刚要介绍自己,宋清韵开口打断道: “这个位置不合适,服务员同志,能不能给我们换个桌子?” 服务员抬头找位置。 趁这个功夫,瞿厂长走近姜眠,伸出双手,语气热切: “姜眠同志,久仰大名,没想到今天能在这见到你,幸会、幸会!” 抬手不打笑脸人。 对方这么客气,姜眠也不好端着,只能站起来应付: “您好,请问您是——” “哦,自我介绍,我是一家制衣厂场长,我姓瞿。” “哦??”姜眠笑了,“原来您就是瞿厂长?” 瞿厂长一听,更高兴了: “你认识我?” 姜眠笑道: “听说过,听说,您和这位宋清韵同志有什么合作,是吗?” 一旁的宋清韵看见瞿厂长对姜眠如此谄媚的态度,差点气个半死。 可是再一想,又觉得哪里不对: 不对,这个女人怎么知道她和瞿厂长有合作的? 谁告诉她的?! 还来不及询问,瞿厂长已经主动说出来了: “是,这位宋清韵同志——” “瞿厂长!”宋清韵直接打断两人的谈话,甚至用力拨开两人握着的手: “瞿厂长,咱们今天还有正事,您别忘了。服务员同志,找好桌子了吗?” 服务员:“找好了,各位跟我来。” 宋清韵推着瞿厂长离开: “瞿厂长,咱们正事要紧。” 瞿厂长:“小宋,我跟姜眠同志说几句话。” 宋清韵恨不能扇他两个大嘴巴: 说什么说,有什么好说的! 她就那么大魅力吗、你这么上赶着?! 宋清韵拼了命的推着瞿厂长离开。 徐红梅觉得宋清韵今天有点奇怪: “哟,怎么回事,她以前不是很嚣张的吗,今天怎么跟老鼠见了猫一样,怎么是不是干了什么心虚的事、怕我们知道?” 徐红梅一想到宋清韵之前在友谊商店给他们使绊子,就气的咬牙,又想到自己刚刚卖出去的那批衣服,对着宋清韵着急离开的背影道: “宋清韵,你那六百件呢子大衣,卖了多少钱?” 第359章 359:赶了出来 宋清韵本来着急离开,听到徐红梅的话,脚步忽然顿住了: 呢子大衣? 她怎么知道我有六百件呢子大衣? 她怎么知道、那批衣服卖出去了?! 宋清韵满脸震惊,转而去看姜眠。 只见姜眠拼命扯着徐红梅,这动作,不言而喻,不想让徐红梅继续往外说。 一瞬间,宋清韵什么都明白了。 她怒火中烧: 原来又是这个女人! 为什么还是她? 原来是她撺掇谭成凯把衣服贱价卖出去的?! 宋清韵双目通红,突然冲向姜眠,顺手拿起旁边桌上一套餐具,朝姜眠砸了过来。 “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说时迟那时快,根本来不及提醒一句。 一套白瓷碗碟朝姜眠飞了过来。 姜眠一看: 我的妈! 她慌忙偏头闪躲。 只见一道白光从眼前飞过。 “啪!” 白瓷碟子掉在地上砸的粉碎。 “嗷!” 那只碗,砸在徐海滨胸口,徐海滨闷哼一声,随即大骂: “徐红梅,看你干的好事,招惹这个疯子干什么?!” 徐红梅也吓傻了。 根本没想到宋清韵会当众发疯砸人。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宋清韵已经扑到姜眠面前。 姜眠也不是吃素的。 她自小干活,力气有的是。 眼看宋清韵的手要抓自己头发。 姜眠眼疾手快,抬手一把就攥住宋清韵手腕,力道又沉又紧,死死箍得宋清韵动弹不得。 宋清韵另一只手也抓了上来。 姜眠同样,牢牢控制住她的手腕。 姜眠个子高,力气足,拎着宋清韵,抬腿一扫,从后面把宋清韵整个人绊倒在地。 成功反杀! 众人提着的一口气还没呼出来时,宋清韵已经四仰八叉的躺倒在饭店大堂大理石地面上了。 众人的一口气这才缓缓呼了出来。 突然的动静引的饭店大堂一片惊慌。 其他座位上的客人纷纷站起来朝这边张望。 打架哎! 居然有人在全聚德打架! 太刺激了! 眨眼间,烤鸭都顾不上吃了,手里的薄饼都来不及放下,拿着饼跑过来看热闹。 后背的钝痛终于让宋清韵清醒了过来。 但是已经晚了。 刚刚发生了什么? 宋清韵的视线恍惚地扫过四周,看见姜眠凶悍的脸,看见徐海滨等人的愤怒,还有瞿厂长脸上的不解和鄙夷。 以及,许多嘴角泛着油光的客人的打量。 耳边全是嘈杂的议论声: “刚刚发生什么了?” “地上这个人刚刚突然发疯,拿饭店的餐具打人,结果打不过人家,反过来被摁在地上了。” “哎,这姑娘年纪轻轻的,怎么脾气这么暴躁,上来就砸东西打人?” “就是啊,这可是全聚德!” “怎么敢在全聚德这么嚣张——” 宋清韵也傻了: 我刚刚干什么了? 我居然——当众撒泼?! 我怎么这么不理智?!! 一时间,后悔、懊恼几乎把宋清韵淹没。 她后悔了,她真的后悔了! 刚刚要是忍住不发脾气就好了,现在完了—— 宋清韵,你一个穿越的,何至于此啊! 想到这,宋清韵索性破罐子破摔了。 她忽然奋力挣扎,从姜眠手里逃了出去。 姜眠原本以为她摔在地上,被众人指指点点,就算再冲动,也不至于再动手。 但没想到,宋清韵这回真是撕破脸皮,一点体面都不要了。 等她收回手臂,宋清韵已经像彻底失控的疯子,猛地从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弹坐起来,头发凌乱散落,脸颊涨得通红,双目猩红狰狞,死死盯着姜眠,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 “姜眠,我知道你也是个穿越的,大家都是穿越的,为什么不能对我友好一点,为什么要对我赶尽杀绝?!” 姜眠:啥?? 来不及多想,宋清韵又扑到面前。 姜眠真想一把椅子砸过去。 但又怕把椅子砸坏要赔钱。 只能后退,绕着桌子跟宋清韵保持距离: “宋清韵,你犯什么神经。” “你处处针对我,为什么,为什么?!你就这么想置我于死地?!” 宋清韵已经完全失去理智,见追不上姜眠,一把掀翻桌面。 桌上的碗筷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姜眠:我-靠! “这损失算她的,不是我弄坏的,你们都给我作证!” 姜眠又跑到别的桌去躲。 终于,终于,从后面来了两个身穿工装的保卫人员,在服务员的带领下跑过来: “怎么回事!” 姜眠指着宋清韵道: “是她闹事,你们快拦住她!” 两个保卫人员上前去追宋清韵,没几下,就把宋清韵抓住了。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走,老实点,跟我们去派出所!” 两个保卫人员一左一右,扭着宋清韵把她拖了出去。 刚拖到门口,恰巧,陆衡进来了。 陆衡一进门,就发现饭店气氛跟平时不一样。 往日里雅致热闹、满是烤鸭香气的全聚德大堂,此刻嘈杂混乱,人声鼎沸。 宾客纷纷驻足观望,地上散落着细碎的白瓷残渣,狼藉一片。 空气中还残留着几分争执后的紧绷戾气。 还来不及往里细看,就见披头散发、神情狼狈的宋清韵被两名保卫人员架着,踉踉跄跄地从门内拖了出来。 陆衡:“???” 什么情况? 不是叫我来吃饭的吗? 这是…… “陆衡,陆衡,”宋清韵一见到陆衡,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陆衡,你跟他们说说,让他们放了我!” 陆衡下意识后退一步,躲的老远。 保卫人员问陆衡:“你认识她吗?” 陆衡:“不认识——” “不认识就行,走!去派出所!” 陆衡望着宋清韵一步三回头的喊自己,没有理会,直接进了大堂。 一眼看到了站在人群前的姜眠。 不同于宋清韵的狼狈疯癫,姜眠衣衫还算整洁,就是一头卷发蓬松着。 陆衡走过去,看看地上的桌面、还有摔碎的碗碟: “???” 徐红梅站在一旁,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手足无措地攥着衣角: “对,对不起,都,怪我多嘴——” 徐海兵瞪着他这差点捅了大祸的妹妹,气的不知说什么好: “你,你——这顿饭你请吧!” “我请,我请!” 姜眠:闯了这么大祸,人家还让咱吃吗? 果然,一行五人,被服务员赶了出来…… 陆衡:?? 第360章 360:开饭店 陆衡是被叫过来吃饭的。 谁知道,屁股还没挨着椅子,就被一股脑轰了出来。 这辈子、哪怕当年下放时,都没有过这种遭遇。 五人凄凉的站在全聚德门口。 姜眠无力的叹气: “换一家吧。” 最后,他们随便找了一家普通的国营饭店。 正是饭点,饭店里人满为患,声音嘈杂。 桌子挨着桌子,人挤着人。 菜是大锅菜,从盆里盛出来的,不是精致小炒。 氛围是没有的,吃饭的体验也是没有的,甚至吃的时间长一点,都有服务员上来催,让抓紧吃,给后面的人腾桌子。 过道里还排着队呢。 如果说没看过装修豪华、环境清幽的全聚德,徐海滨他们会觉得饭店就该这样。 可是刚刚从全聚德出来,挤到这么一家国营饭店,这落差感一下子上来了。 根本没法比! 所以,人家敢一块钱卖你一碗大酱,是有原因的。 唯一的好处是,便宜。 五个人吃饭,花了六块多,还不够一只烤鸭的钱。 姜眠本来还打算趁着吃饭,好好跟徐海滨他们说一下关于张家村那边盖蔬菜大棚的事。 可是就这环境,她都担心说话多了,有服务员上来催他们赶紧吃别那么多废话。 所以抓紧填饱肚子,出了饭店。 走在路上,姜眠回味着那没滋没味的饭菜: “早知道,还不如在家吃,让王姨炒几个菜,至少家里没这么吵,王姨也不会像服务员那样,催着客人快点吃。” 缩在最后面的徐红梅:“……” 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 根本不敢说话。 陆衡也道: “这家饭店的饭菜,比起你的手艺,差远了。” 姜眠大言不惭: “我要是开饭店,生意绝对比这个国营饭店好。” 末了,又握拳补充: “我也绝不会允许服务员把吃饭的客人赶出去!” 徐红梅:“……” 又不自觉的往后躲了躲。 回到家属院单元楼。 姜眠才对徐海滨说起张家村的蔬菜大棚。 草莓正式拉秧,服装生意也结束了,现在把全部精力,放到大棚扩建上。 按照姜眠的计划,今年不仅要扩大冬季草莓种植面积,还要顺带着种反季节蔬菜。 目标是,租用一切张家村可用的土地,能盖多少盖多少。 有了草莓的经验,姜眠对冬季蔬菜很有信心,前景看好。 不愁没销路。 姜眠先让徐海滨回去跟张村长商量商量,如果张村长同意的话,再看看能租用多少土地。 到时候她这边会正式筹建。 资金的话,自己手里有两万多,足够用了。 不够的话,到时候还有西装版权费,也能继续投入。 至于人员,那更不用愁了。 整个张家村村民都很乐意帮忙,毕竟他们从卖草莓上得到了实际好处。 现在都巴不得姜眠继续带他们一起赚钱。 种子也不用愁。 农业系这边也是现成的。 还有农业系这边的学生,可以给张家村提供技术指导,姜眠这边花点钱就行,学生们估计也很乐意挣点外快。 就是农用物资,可能要费点心思,没那么好买。 姜眠把计划跟徐海滨说了,又给了徐海滨一笔五十块钱的经费,让徐海滨去筹办。 徐海滨等人就走了。 下午,姜眠在家整理从东北带过来的特产。 她把风干的狍子肉、大马哈鱼干拿出来一部分,泡水处理,准备晚上亲自做几道东北特色菜。 狍子肉泡好,洗了几遍,把盐分和表面的灰尘洗干净,上锅蒸。 蒸半个小时,蒸好了拿出来切片。 再调上一份蒜泥。 蘸着蒜泥吃,非常香。 大马哈鱼干洗好后,放在锅里煎。 煎的两面金黄,再放老豆腐炖。 又拿出一把蕨菜干,泡好,买了块五花肉,用泡好的蕨菜炖五花肉。 又用木耳炒了个鸡蛋。 姜眠还特意贴了一锅玉米面的发面饼子。 就这几个菜,姜眠忙活了一下午。 等程瑾、陆衡晚上下班回来,就看见一桌姜眠亲手做的东北地道特色菜。 姜眠让小燕把孙教授父女俩也请了过来。 姜眠难得下厨,一手饭菜立马征服了所有人的胃。 孙丹华又吃到地道的东北菜,激动的连连点头: “就是这个味儿,就是这个味儿!地道的东北食材,加上地道的做法,对味儿!” 陆衡难得吃到媳妇做的饭菜,每一口都仔细品尝、心怀感恩: “我就说,你的手艺,比饭店大厨手艺都好,要是开饭店,生意绝对爆火。” 孙丹华附和: “是啊,凡是吃过东北饭菜的,绝对认可你的手艺,哪怕没吃过东北饭菜的,也会喜欢-上的。” 程瑾打断: “你们别撺掇了,眠眠本来已经很忙了,又要带孩子,又要学习,还要忙那么多事,哪有心思再开什么饭店。” 姜眠本来也只是笑着听大家打趣。 可是,听到“饭店”两个字,想到中午在全聚德被服务员赶出来。 她仍然耿耿于怀: “我要是真能开一家饭店就好了,最起码,我在我自己的饭店吃饭,不会被人赶出来。” “??” 姜眠把中午要去全聚德吃饭、结果遇上宋清韵、跟宋清韵差点打了一架,全部被人赶出来的事说了。 “哎,菜都点好了,竟然还被人赶出来!” 孙丹华骂道: “那个宋什么清韵怎么这么阴魂不散的,哪哪都要掺合一脚,吃个饭还要给人添堵?” 程瑾的关注点不在这,而是在国营饭店的服务上: “现在国营饭店都这样,越是店大越欺客,不过你们当时应该去理论,不是你们故意找茬,不应该怪到你们头上,他们没理由赶你们走。” 姜眠老实巴交的,哪想到还能理论啊? 就连陆衡,估计一上来都被搞懵了,也没想到去理论。 主要是,他一来就被人赶,都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人已经站在门外了。 一个大学教授,总不能为了一顿烤鸭,跟服务员吵架吧? 太没风度了。 总之,就是窝窝囊囊的被人赶了。 事后越想越气。 “妈,您说,我要是开个饭店的话,能行吗?” 陆衡比他妈先一步抬头,呆呆的望着姜眠。 第361章 361:我是谭成凯本人,但不 “开饭店?”陆衡被他媳妇的野心吓了一跳,“咱们只是开个玩笑,你动真格的了?” 姜眠觉得,自己也就是三分钟热度,想了解下而已: “没有,我就是问问。” 陆衡:“问问”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今天嘴上问问,没准明天就能落到实处。 他媳妇向来是个行动派。 程瑾帮着分析道: “现在倒是有人在胡同里开小饭馆、早点铺,规模不大,就是夫妻店,还有街边很多挑着担子卖小吃的,但是私人开饭店的,好像没听说,现在稍微有点规模的饭店,都是国营饭店。” 姜眠不自觉的开始钻空子: “那我就开个大一点的小饭馆,需要什么手续吗?” 程瑾在报社,对这方面倒是有过了解: “首先是身份问题,现在国家规定,在职的职工不允许私自开店,必须是城镇待业青年、退休人员,还有社会闲散人员才允许开店。” 姜眠:“巧了,我就是社会闲散人员,我不在职。” 陆衡:你这个社会闲散人员比谁都忙、比谁都有钱。 程瑾点头。 姜眠虽然顶着许多头衔,什么草莓大王,什么农业专家,还跟制衣厂合作服装。 每一项成就都很突出,还经常上报纸。 但实际上,她还真没有一个正式的职工身份。 “你的身份倒是可以开店,到时候去街道办事处开个《待业证明》,说明没有正式工作,就可以从事个体经营了。” “那还有什么手续吗?” “后面要到工商所登记,具体还要做什么,那边应该会告诉你的。” 更多细节,程瑾就不太了解了。 姜眠在心底盘算了一下,感觉好像也没那么复杂? 还是可以试一试的。 陆衡饭也不吃了,直勾勾看着他媳妇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大气不敢出。 生怕他媳妇脑子一热,真去开饭店。 本来就忙的跟陀螺一样,还要照顾三个孩子,还要学习文化知识,哪里还能匀出时间去开饭店? 铁打的身体也经不起这种高强度的忙碌啊。 姜眠却还在饭桌上畅想: “我要是能开一家饭店,一定要把服务做好,坚决不让服务员对客人那么无理,也不会吵闹的跟菜市场一样。 我一定把服务做好。 把环境做好。 菜价可以高一点,总之,我的饭店不光是为了填饱肚子,主要是想给大家谈生意、或者聚会提供一个环境优美、服务到位的场所。” 这样的饭店,要是有个好厨子,做点拿手好菜,应该不愁没客人吧? 当然,这只是她脑子一热(受刺激)冒出来的想法。 说不定一觉睡醒,就打消这个念头了。 夜里。 大家都睡下了,姜眠悄悄把今天刚到手的两万多块钱摆到床头的桌子上。 特意摞在一起。 摞的高高的。 明目张胆的“炫富”。 “看!” 正看的津津有味的陆教授: “这是多少?” “陆教授不是很会估算吗,你估算一下这是多少?” 陆教授:“估不出来~~~” “这是两万三。” “那批衣服,徐海滨帮你卖了多少?” “大概卖了两万四,我给他一部分提成和补贴,再扣除成本,我算了一下,这批衣服净利润是13110。” 陆衡:“……” “好多”已经说累了。 但是,真的好多! 难怪大家冒着那么大风险倒买倒卖,这里面利润太可观了。 才半个月时间,转手倒出去,净赚一万三! 平均一天八百七! 人在家中坐,进账八百多…… “媳妇,你真是个赚钱小天才!” 姜眠笑眯眯的看着那一摞钱,也很满意。 自己最近财运不错。 原本自己吭哧吭哧的攒下一万身家,这一笔生意,直接翻倍。 翻到两万多了。 “这个钱,我打算全部投到张家村的蔬菜大棚里,虽然蔬菜不比服装来钱快,但是这毕竟是正经事业,做好了,比服装生意来钱更稳,后续也更长,还能带动其他人一起赚钱,让大家一起过上好日子,这比我自己赚大钱更有意义。” “……” 陆衡不敢说话,生怕她又想起开饭店的事。 “还有开饭店,”姜眠主动提起,“等制衣厂那边拿到西装的版权费,要是遇上合适的时机的话,我还是想开饭店。” 陆衡这才小心翼翼的问: “眠眠,你真想开饭店啊?” “是啊,我真的想!” “……” “你别忘了,我是干食堂出身的,有相关方面的经验,我真想按我自己的喜好开一家饭店!” “可是,你一天时间就那么多。” “没事的,我只负责把饭店开起来,我又不亲自掌勺做饭,要忙也只忙一段时间,不会一直忙。” “那,”陆衡忽然小心眼起来,“那你晚上陪我和孩子的时间必须留好,不能占用陪我们的时间,再忙天黑也要回家,家里不能没有你。” 姜眠笑,上前摸摸他的俊脸: “放心,陪你和孩子的时间肯定有的。” “那就好——” “等我把钱收好就来陪你。” 陆衡美滋滋的等着,见她收钱,陆衡又问: “眠眠,你赚钱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赚钱哪有头,就要一直赚、一直赚、一直赚下去,没有头的。” 陆衡一想就觉得暗无天日: “那要赚到什么时候,总得有个具体数字吧,你打算赚多少钱才能收手不干?” “……至少……” “至少多少?” 姜眠把钱藏好,上床,靠到他怀里: “至少,不能比后妈赚的少吧?” 陆衡:“??????” 后妈什么鬼? 姜眠道:“在书里,人家后妈可是给三个孩子赚了亿万身家。” “…………” 陆衡这才明白这个后妈、是哪个后妈。 “你认真的?亿万身家!” “认真的,亿万身家!” 陆衡:“……” 卒! …… 另一边,当天下午。 谭成凯被公安找上门时,人都傻了: “谁?!” 公安说:“你对象,宋清韵,因为寻衅挑事、破坏国家财务,被派出所拘留罚款,现在通知你去领人。” 谭成凯:“……” 公安:“怎么,你不是谭成凯本人?” 谭成凯:“是,我是谭成凯本人。” ——但我不是她对象啊! 第362章 362:现在谁都不服,就服他 公安同志打量着谭成凯: “没找错就行,快去领你对象。” 说完,公安同志又瞄了眼谭成凯身后气派规整的院子,一脸羡慕: “哟,这单门独户的院子吧,家里什么级别的干部啊,住这么好的地方?” “没,没,家里没有当干部的,就普通群众,里面大杂院呢,别看外面光鲜,驴粪蛋、表面光,里面乱的跟垃圾场一样!” 谭成凯生怕暴露家底、给自家脸上抹黑。 公安同志半信半疑的走了: “别忘了去领人。” 谭成凯真想骂一句: 老子领个叽吧! 让她找她爹妈去! 别再再再再再再拿我当冤大头了! 但他怕公安也来削他一顿,没敢喊出来。 谭成凯打算不再管宋清韵的。 他想不明白,宋清韵出了事,为什么还来找自己。 不能找自己爹妈吗? 哦,对了,大概是怕爹妈知道她在饭店闹事、所以不敢说吧。 谭成凯以为,宋清韵这辈子再不会来找自己了。 没想到,捅了篓子,第一个找的人,还是他! 谭成凯恨自己: 你特-么天生就是个背黑锅的料! 这幸亏公安找的人是他,要是不巧找上他妈、他大姐、他二姐、他爸、甚至他们家保姆,他都得再挨一顿削。 谭成凯在心里生了半天闷气,但最后还是去了。 到了派出所,见到宋清韵,又挨了公安一顿训,终于把人领出来了。 宋清韵已经彻底冷静下来。 冷静的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再没了再饭店时的张狂。 但对谭成凯,连个“谢”字都没施舍。 “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在全聚德跟人打起来?” “你知道我跟谁打的吗?” “谁?”——谭成凯脑子里莫名冒出一个人来。 “你猜不出来吗?” 谭成凯:“……”还真是她?! 谭成凯立马转头去看宋清韵,看她脸上有没有伤。 竟然没有? 看来姜眠还是手下留情了。 不然,就她那个虎劲,能把宋清韵这个娇生惯养的城里女大学生打的满地找牙。 狠点的话,卧床一百天也不是没可能。 宋清韵问:“是她撺掇你把衣服卖了的吧?” “没有,不是,”谭成凯立马否认,“这件事跟她无关。” 宋清韵冷笑: “你这么袒护她,陆衡知道吗?” “我什么时候袒护她了?”但这话谭成凯自己听着都没底气。 宋清韵又问: “那你是怎么想到要卖衣服的?” “是你大嫂来找我的。” “我大嫂?” “是,要怪就怪,你一开始不该把衣服放到陆家小楼里,陆所长告诉你爸,你爸在家里说出来,被你大嫂听到了。” “我不信,我不信我大嫂知道衣服在哪,找上你,你就把衣服卖了。” 谭成凯沉默了。 宋清韵问:“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 既然宋清韵想知道,谭成凯也不想再瞒着: “还有,你大嫂说,说你跟一家制衣厂签订先货后款的合同,然后怂恿她去帮你要钱。” 宋清韵震惊了: “她是怎么知道的?!” “那我就不清楚了。” 总之,宋清韵大嫂说的没错,宋清韵确实打算那么干。 甚至,还妄想也这么利用他。 挑唆他、利用他爸部长的身份、给制衣厂施压。 这才是真正让谭成凯觉得彻底寒心、对宋清韵彻底失望的地方。 宋清韵又问:“那你把衣服卖给谁了?” “不知道,人也是你大嫂带来的。” “什么样的人,你跟我说说。” “是从东北来的,一男一女,二十多岁,像是兄妹。” 宋清韵想起了中午刚刚见到的徐海滨、徐红梅兄妹俩,冷笑道: “男的叫徐海滨吧?” “我不知道叫什么——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巧了,这个徐海滨,是姜眠带来的人,之前一直帮姜眠种草莓的。” 谭成凯:“!!!” 宋清韵:“所以,你知道究竟是谁在背后算计咱俩了吧?” 面对宋清韵的猜测,谭成凯吃惊不已。 宋清韵什么意思? 她的意思是,姜眠不但从中设计撺掇他卖衣服,而且,那衣服,竟然是卖给姜眠的?! 所以,从姜眠那偷的衣服,兜兜转转,最终还是落到姜眠手里了。 短暂的震惊和错愕之后,谭成凯忽然释怀了。 或许这就是天意吧。 只是,两个女人争斗,谁都没输,只有他承担了一切,不但跑前跑后忙活,还搭进去六千块钱。 更不用说中间挨了多少骂、挨了多少揍了。 真的,谭成凯现在谁都不服,就服他自己。 彻头彻尾的大冤种! 关键是,这特-么还是自己上赶着的! 自己都想骂自己一句活该。 谭成凯忽然被自己给气笑了。 宋清韵见他笑,站住了脚,转头看他: “你不生气吗?” “生气?跟谁生气?” “……” “跟姜眠吗?” “她设计骗了咱们的衣服,你难道不该生气吗?” 谭成凯望着宋清韵,脸上带笑,眼神却是冷的: “所以,这就是你的目的,谎称是我对象,让我过来领人,其实是想告诉我衣服是姜眠骗走的,好让我跳脚,然后去找姜眠的麻烦?” 宋清韵瞬间变了脸。 谭成凯道: “清韵,你聪明过头了。” “……” 宋清韵瞠目结舌,呆呆的望着谭成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谭成凯见宋清韵受伤的表情,又有些不忍心。 但这次,他及时的挪开目光,不再看她。 深吸了一口气,艰难的说道: “清韵,以后别再谎称是我对象,还有,没什么事的话,也别再找我了。” 说完,谭成凯拖着沉重的身体转了身,准备跨过马路、跟宋清韵分道扬镳。 但是,刚走出一步,后背被什么撞了一下。 而后,一阵温软贴上后背。 两条手臂牢牢的抱住自己。 “成凯!” 谭成凯脑子轰的一响。 心跳都漏了一拍。 “成凯,对不起,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你别这么对我!” 宋清韵哭着抱紧谭成凯。 谭成凯脑子里一片空白。 脸上迅速烧了起来。 愣了两秒钟,他才惊慌的抬头打量四周,生怕周围有人。 但是,很不巧,这是在大路上。 更不巧的是,对面有一家副食品商店,一队人排着长龙、不知在买什么东西。 此时,有几个人看向这边。 谭成凯刚要让宋清韵放开自己,更不巧的事情发生了,一张熟悉的面孔,抱着一个布口袋,从副食品商店走了出来。 第363章 363:从来没闯过那么大祸 贺小雨抱着一口袋江米,心情愉快的从副食品商店出来: 太不容易,排了快两小时队,终于买上了。 过两天就能吃上香甜的粽子了! 一想到粽子着蘸白砂糖那种甜甜糯糯又沙沙的口感,就忍不住流口水。 心里高兴,一抬头,赫然发现,马路对面一副少儿不宜的画面。 青天-白日的,竟然有一男一女当街搂抱?! 哦,不对,是一个女的,从后面抱住一个男的。 ——啊,不是,那个男的,怎么那么眼熟啊? 是她看错了吗? 怎么那么像谭大该溜子? 她震惊了两秒钟,盯着对方看。 对方也在看着自己。 隔着马路、四目相对。 贺小雨忽然头皮一麻: 老天爷——她没认错,竟然真的是该溜子谭成凯! 贺小雨震惊的眼镜差点没掉下来。 对面。 谭成凯也没料到,生平最尴尬的时刻,竟然会碰上熟人。 本来就脑子一团乱麻,这会儿更是如遭雷劈,全凭下意识的去推宋清韵的手: “清韵,你,你快松开,被人看见误会了!” 宋清韵却两只手互相扣在一起,怎么都不松开: “成凯,你别这么对我,我身边一个值得相信的人都没有了,你别对我那么无情好不好?” “不是,你有话好好说,你能不能先松开,那么多人看着呢——” 谭成凯脸红的跟猪肝一样。 最后一狠心,攥着宋清韵两边手腕用力一掰。 宋清韵手疼,这才放开。 谭成凯趁机逃脱了宋清韵的环抱。 对面,终于回过神来的贺小雨也脸红的抱着布口袋跑了。 糟了! 误会大了! 糟了糟了—— 虽然谭成凯也不知道到底有什么可糟的,但就是觉得他必须解释清楚! 谭成凯撇下宋清韵,转身朝马路对面仓皇逃跑的贺小雨追了过去。 宋清韵顺着谭成凯逃跑的方向,也看到那个怀里抱着口袋、梳着两条麻花辫、还戴眼镜的姑娘。 看到两人一前一后的跑,宋清韵忽然明白了什么。 …… “喂!” 谭成凯一边追,一边喊贺小雨。 吓的贺小雨跑的更快了。 老天爷,她真想喊救命! 为什么要当街追她? “我,我什么都没看到,你别追了!” 谭成凯在后面喊: “你跑什么?!” 贺小雨心说: 那你追什么? 哪有被追不跑的? 但是,贺小雨怀里还揣着四五斤江米,根本跑不快。 在拐角处,被人一把扯住了胳膊。 吓的贺小雨大叫: “啊!” “你喊什么喊?” 谭成凯觉得莫名其妙的,他又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坏人,而且大白天的,他能干什么坏事? 怎么就跟见了鬼似的跑? 贺小雨一只手跟谭成凯推搡,一只手还不忘牢牢的抱住好不容易买到的江米。 “我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看到,真的!” 谭成凯好气又好笑: “你误会了!” “行行行,我误会了,是我误会了!你快松开我!” “你听我解释,刚刚不是你想的那样的,都是误会。” 贺小雨脸色通红、气喘吁吁,双手死死护住怀里的口袋,眼镜都快从鼻梁上掉下来了,也来不及去扶。 谭成凯见状,伸手要去帮她扶眼镜。 吓的贺小雨连忙后退一步。 谭成凯蹙眉: “我是干了什么杀人放火的事让你撞见了吗,你这么没命的跑?怕我杀人灭口?!” 贺小雨一时不知该说什么,趁这时候,终于伸出一只手,把眼镜扶正。 而后道: “刚刚那个女的,是宋清韵吧,她之前来宿舍找过姜眠,我见过她,你还帮她偷过衣服。” 谭成凯:“……” 贺小雨又道: “你放心,我不会往外说的,我不会跟别人说你俩好上了。” “不,不是你想的那样,你没看到是她主动抱我的吗?” “是啊,你不跟她好,人家抱你干嘛?” “……” “总之我不告诉别人还不行吗,你别再追了。” 说完,贺小雨转身要走。 谭成凯知道贺小雨误会大了,他伸手去抓贺小雨胳膊: “不是,你听我解释,我跟宋清韵什么都没有,是她单方面抱我,我根本没那意思——” 贺小雨见他来抓自己,下意识的抬起手里的布口袋去抵挡。 谭成凯抓着口袋,想往旁边推。 结果,也不知那口袋年代久远、太过脆弱,还是自己一不小心力气用大了。 嗤啦一声。 口袋被抓出一道大口子。 洁白如玉的江米瞬间像瀑布一样倾泻下来。 望着江米滑下来的白色弧线,贺小雨和谭成凯两人全懵了。 一直等口袋里的江米全部撒在地上,贺小雨才在脑子里大叫: 啊! 粽子! 她心心念念的粽子! 全家人一年只能吃一次的粽子! 贺小雨差点没当场昏过去。 就连路人看见雪白的江米撒在地上,都跟着喊: “哎哟可惜啊,那么好的江米,快捡起来,回家淘淘还能吃!” 被人这么提醒,贺小雨才赶忙蹲下来,把破了的口袋铺在地上,用手捧起地上的江米,往口袋上放。 谭成凯也赶忙蹲下来帮忙捧地上的江米: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哪怕是谭成凯这个高干子弟,也知道这点江米对一家人的重要性。 现在粮食都是凭票供应,细粮本来就稀缺,像江米这种细粮中的细粮,更是稀缺中的稀缺。 一年也就供应两次。 过年一次,用来蒸年糕、做元宵、炸江米果子。 再就是端午一次,用来包粽子。 每家每户,能分到三五斤江米都算多的。 所以,这些江米,对普通人家来说,何其金贵啊! 谭成凯诚心道歉,见贺小雨没回应,抬头去看。 只见一滴泪落在镜片上。 谭成凯这才真的慌了。 贺小雨把最后一点带着土的江米,一股脑捧起来放到口袋上,而后一句话没说,拢起口袋起身跑了。 连眼镜都来不及擦。 谭成凯没有再追上去。 他重重叹了口气,站起来,望着贺小雨跑进人群里,再低头看看散落在土里的白色点点: 这下真闯大祸了。 谭成凯感觉自己从来没闯过那么大的祸。 第364章 364:真切的感受到心痛的滋 谭成凯站在原地,越想越不是个滋味。 他抬起手,狠狠打了自己一下: 让你手欠! 让你手欠! 这下好了。 也不知贺小雨回家怎么交代,她爸妈会不会骂她? 谭成凯越想越觉得不安。 这时,一个老太太端着笸箩,笑眯眯的从身旁经过。 笸箩里装着的,也是江米。 谭成凯忙道: “大妈,您能不能把这个江米卖给我?我出双倍钱。” 老太太一听,防贼似的看了谭成凯一眼,捂着笸箩道: “什么,卖给你,一年就盼着端午节吃回粽子,卖给你?不卖!” 哪怕再缺钱,端午节也得上一家老小吃上一回粽子! 被无情拒绝的谭成凯只能硬着头皮,回到刚刚经过的副食品商店,拦住好几个刚刚买到江米的人。 幻想着,或许有人看在钱的份上,愿意把江米卖给他呢。 结果,哪怕他出三倍、四倍的价钱,也没有一个愿意把江米卖给他的。 可见这江米有多弥足珍贵了! 贺小雨带着掺了泥土的江米回家,不知道要挨多少骂。 谭成凯越想越过意不去。 真觉得,自己这日子,就没一天顺的! 感觉刚要从宋清韵的火坑里逃出来,现在又惹上了贺小雨。 但是不管怎样,必须尽快把江米还了。 特-么六千块钱都能白白送给宋清韵,几块钱的江米,不信赔不起! 谭成凯先回了家。 到家,先进了厨房,到处翻找。 保姆进来,见他翻箱倒柜的,问: “是不是饿了,我给你做碗打卤面?” “不用,”他现在哪还有心思吃打卤面呐,“那个,咱家今年买江米了吗?” 保姆笑了: “想吃粽子啦?” “唔,家里有江米吗?” “有,这两天街道上刚发了江米的票,我还没来得及买,不过,部长单位里也发了十斤。” “十斤?!” 原来部长的福利这么好! 直接发了十斤! 贺小雨那一口袋江米,估计也就四五斤左右,够还贺小雨的。 可是,怎么把这些江米拿走呢? 偷的话肯定不行,会连累保姆的。 要不,公事公办,直接买吧。 “那个,大妈,我自己拿钱,从家里买点江米成不?” 保姆回头直勾勾瞅着他,问了句: “又要送给你那个宋清韵啊?” “……” “大姐!”保姆忽然大喊,边喊边朝门口跑,“大姐,成凯要拿家里的江米送给宋清韵!” 谭成凯浑身的皮一紧: 我-靠,不带这样的! “我不是要送给宋清韵!” 堂屋的郑淑云已经听到保姆喊话了,抄起鸡毛掸子跑出来: “什么,谭成凯,你个没心没肺的,你竟然还想拿家里的江米送给宋清韵,看来还是打的少了!” “妈,妈,没有,我不是要送给宋清韵的!” 眼看鸡毛掸子已经追上来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 谭成凯脚底抹油,风一样冲出了大门。 郑淑云还在院里叫嚣: “谭成凯,你回来!” 谭成凯哪里敢回应,加快步子朝胡同口跑了。 跑到外面,想来想去,只好找到之前的狐朋狗友,从他们那里打听到了黑市上有卖江米的。 就是价格有点贵,国营店只要两毛一斤,黑市上竟然卖到了六毛! 但只要能买到,谭成凯根本不计较多少钱了。 买了五斤江米,花了三块。 ……才三块? 那他给宋清韵的六千块钱,岂不是能买一万斤江米? 要是按照国营店的价钱,能买三万斤?! 老天爷,他终于具体的感到损失了六千块钱是损失了多少了。 三万斤江米啊! 这辈子都吃不完那么多粽子、那么多元宵、那么多江米果子、那么多凉糕! 谭成凯深吸了一口气,差点没撅过去。 他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心痛的滋味儿。 在心里扇了自己一巴掌: 叫你大方! 叫你大方! 叫你大方! 傻了吧唧的玩意儿,你怎么不把自己赔进去?! …… 拎着到手的五斤江米,该怎么送给贺小雨呢? 他倒是知道贺小雨的宿舍在哪,但是,筒子楼里没有秘密,他要是直接带着江米送过去,还不知道楼里的人怎么传。 他还听说,贺小雨在图书馆工作。 但是,也不好直接拎着五斤江米去图书馆吧? 被学生看到了,也不太好。 好为难! 想来想去,还是只能去找姜眠帮忙了。 第二天上午,谭成凯拎着五斤江米,去了大学家属院。 …… 上午,姜眠安顿好三个孩子,打算出门,去银行把钱存起来。 收拾好了,刚要出门,门先响了。 姜眠过去开门,一开门,竟然看见谭成凯拎着个口袋站在门口。 姜眠卖衣服赚了一大笔钱,这两天正有点心虚,冷不丁看到谭成凯拎着一个沉甸甸的口袋出现在门口,本能的警觉起来。 生怕谭成凯突然给口袋点上火然后扔进屋里再把门关上然后屋里砰砰砰! 她做好随时反扑的准备,问道: “你怎么来了?” 谭成凯不知道姜眠的心思,有些难以启齿道: “找你帮个忙。” “???” 姜眠一脑袋问号: 高干子弟,有什么忙要她这个社会闲散人员帮啊? 不过姜眠还是没有立即请谭成凯进来,而是盯着他手里拎着的口袋: “袋子里装的什么?” “江米。” “??” 姜眠不信,伸手过去戳了戳。 那瓷实的手感,好像还真是米?? 这到底是干啥来了? “进来吧。” 姜眠把谭成凯请进屋,同时接过他手里的口袋。 特意打开来看了一眼,里面真的是晶莹洁白的江米。 马上要到端午节了,大家都在买江米。 家属院委员会也通知了,要各家各户去领票买米,不过这些事一般都是王姨去办,姜眠没有过问。 这不务正业的谭大高干子弟怎么突然关心起柴米油盐了? 姜眠:“我们家有江米。” 谭成凯:“这不是给你的。” “那你带上我家来,是给谁的?” 谭成凯坐在沙发里,抓耳挠腮。 姜眠见他这副死出,想了半天,愣是想不出来,他带一口袋江米上门、到底是干什么的。 “你说不说,不说我要出门了。” “我说——你,能不能把这袋米,送给贺小雨?” 姜眠:“???” 哈? 第365章 365:这年头谈对象流行送大 姜眠愣了两秒。 再次看向那袋江米: 送给小雨? “这年头谈对象流行送大米了吗?” 姜眠忍不住调侃,“谭成凯,你对宋清韵那么大方,怎么对小雨这么抠门儿?送半袋米?你寒碜谁呢?谁家还买不起几斤米了?” 谭成凯黑着脸解释: “没有谈对象,你别胡扯!” “那你说说,怎么无缘无故的要送米给她?” “那个,昨天,我在街上碰到她,她刚刚买了半袋江米,我一不小心把她的米袋扯破,里面的米全漏了,我这是赔给她的。” “不是,你好好的,你扯人家米袋干什么?” 谭成凯挠了挠头: “手欠呗——” 他可不敢说是宋清韵抱了自己、被贺小雨看到,自己想上前解释,两人发生拉扯,这才把米袋扯破的。 他要这么说,姜眠能当场笑死。 “你帮我送给她吧,我自己去找她,怕人家误会。” “——行吧。” 看在这半袋米的份上。 不要白不要,这么多江米,能包一锅粽子呢。 姜眠暂时不去存钱了,帮着谭成凯去送米。 谭成凯放下米就要走。 姜眠看他: “什么意思,你不去吗?” 谭成凯别扭道: “你帮我给她就行了,我就不去了。” “啥?” 姜眠一言难尽的看着谭成凯,“这就是你赔礼道歉的态度,你自己不露面,让别人帮你送米,谭成凯,这是米的事吗,这是态度的问题,你自己做错了事、你不当面道歉,让别人帮你送东西,人家能接受你的米吗?” 谭成凯想了想,好像是这么个事儿: “哎,那行吧,我跟你一起去。” 谭成凯只好抱着米,屁颠屁颠的跟着姜眠去了图书馆。 “你在这等着,我去把小雨叫出来。” 姜眠进了图书馆。 谭成凯在外面等着,想着一会儿见了贺小雨,该怎么说才显得自己有诚意。 但是,姜眠去了没多久,一个人从图书馆出来了。 “怎么了,没找到人?” “人家给你气的,班都不上了。” 谭成凯:“……” “那怎么办?” “我打听到她家的地址,直接去她家吧。” 谭成凯又抱着半袋米,跟姜眠去了贺小雨家。 两人是坐公交去的。 下了公交,路边有一排挑着担子摆摊的。 一个老汉叫卖着筐子里的咸鸭蛋: “咸鸭蛋嘞,腌好的咸鸭蛋——” 姜眠朝咸鸭蛋的摊子走过去: “大爷,咸鸭蛋怎么卖的?” “一毛五一个,这一串是十个。” 咸鸭蛋用干草绑在一起,绑成了一串一串,方便拎起来。 姜眠直接拎起一串: “给我来一串。” 拎起咸鸭蛋,去看谭成凯。 谭成凯不解:“看我干嘛?” “付钱啊,你赔礼道歉,难道让我付钱?” “哦哦,付钱,付钱。” 谭成凯老老实实的去掏口袋,掏了一块五毛钱。 姜眠把咸鸭蛋交给他。 谭成凯一手抱着米袋子,一手拎着咸鸭蛋,继续跟在姜眠后面走。 姜眠走到另一个摊子前,又停住了。 这是个卖樱桃的。 蓝布筐子里摆着水灵灵的樱桃,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姜眠又让谭成凯掏钱买了一大把樱桃,包在荷叶里。 走了没几步,又遇到卖桑葚的。 又买了桑葚。 还买了农家自己做的五香豆干、包粽子用的小枣、甚至包粽子用的芦苇叶,都买了。 主打一个看到什么买什么。 “不能再买了,拿不了了!” 谭成凯十根手指,没有一根是闲着的,要么抱着,要么挂着。 再买真的没空拿了。 姜眠这才作罢。 来到贺小雨家所在的胡同口,谭成凯停住了: “那个,我还去吗?我这样大包小包的上门,不合适吧?” 不知道的,还以为新姑爷上门呢。 姜眠道:“就你这几个咸鸭蛋,有什么不合适的?你还当你带着多贵重的烟酒鱼肉呢?就这点不值钱的东西,人家误会的起来吗?” 谭成凯:“……” 姜眠今天怎么回事,噎死人不偿命? 但自己有求于人家,也不好发作。 只能咽下这口气: “反正,我还是不要去了。” “行吧,东西都给我。” 姜眠也知道贸然让一个男青年去他们家,确实会引起邻居猜疑,就把半袋江米、和刚刚买的东西都自己拿着,转身进了胡同。 贺小雨家住在一个大杂院里。 不同于谭家的单门独户,这个院子到处私自加盖,把原本一个宽敞的院子,盖的满满登登,只留出狭窄的过道。 过道里也塞满煤球木板和其他杂物,看起来凌乱不堪。 姜眠一路打听,七拐八绕,来到一个偏院,终于看见在水龙头边上,贺小雨和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女人合力拧床单。 那个女人应该就是贺小雨妈妈,能看的出来年轻时应该很漂亮,而且不显老,看着好像才四十出头。 收拾的利利索索,看着比她女儿贺小雨还懂得打扮。 “小雨。” 母女俩一起转头。 贺小雨看见姜眠出现在家门口,又惊又喜,手里的床单直接脱手: “姜眠,你怎么来了?” 姜眠笑盈盈的上前,见贺小雨妈妈看起来挺年轻,也不好开口叫大妈,就喊了声阿姨: “阿姨好,我是姜眠,小雨的朋友。” 潘美凤拎着床单,上上下下的打量着这个时髦的姑娘,也是很惊喜: “姜眠,我知道你,你看起来比报纸上还漂亮!” 又看到姜眠大包小包,怀里抱着、手里拎着,都快拿不了了,慌的赶忙把床单放到盆里: “哎呀,你这是——” 姜眠道: “我家里发了好几份江米,吃不完,我给小雨送一份。” 潘美凤:“那怎么好意思?” “没事,过年时,我也没少吃阿姨您做的东西,一直没机会好好谢谢您,这点东西不值钱,阿姨您别嫌弃就行。” 姜眠说的妥帖又实在,听的潘美凤心里又舒服、又忍不住羡慕: 看看人家的嘴怎么这么甜、这么会说? 怎么自己女儿就这么笨嘴拙舌的,学都学不会呢? “小姜,你真是太客气了,来来,快进屋坐。小雨,快去厨房,给小姜拿粽子。” 姜眠进屋: “粽子已经包好啦?” “是啊,昨天让小雨排队买米,我原本打算过两天再包的,结果昨天下午一到家,这孩子已经把米泡上了,没办法,我只好连夜包了粽子,昨晚煮到十二点多,你来的正巧,先吃几个。” 姜眠倒是一点都不见外: “正好,我今年还没吃过粽子呢,先尝尝。” 姜眠放下东西。 贺小雨端着个盘子,从厨房的锅里端来几个粽子。 潘美凤又倒了一碟白砂糖,让姜眠蘸糖吃。 热情招呼了一阵,又把姜眠带来的樱桃和桑葚洗了端过来: “小雨,你这孩子,人家来找你,你怎么回事,话都不说。” 潘美凤数落了贺小雨几句。 “阿姨,没事,我跟小雨那么熟了,您不用客气。” “那好,你们聊。” 潘美凤走了后,姜眠拿起一个粽子,小声道: “没想到你妈妈看起来那么年轻。” 贺小雨直截了当的问: “是该溜子让你来的吧?” 第366章 366:恭喜深情男二守得云开 姜眠坦然承认: “是,谭成凯让我来的——今天上午,他巴巴的拎着一袋江米跑我们家,让我送给你。” 姜眠一边说,一边扒粽子,一边还偷眼观察贺小雨的表情。 贺小雨垂着眼睑,闷声不语。 姜眠又道: “我带来的这些东西,咸鸭蛋,樱桃,都是他出钱买的。” 贺小雨这才瞄了一眼桌上的那盘樱桃,还是没说话。 姜眠不急不忙咬了口还有点温热的粽子,忽然凑过来问: “你俩啥情况啊?” 贺小雨一下子急了: “什么叫我俩啥情况,你别乱说好不好?” 姜眠:“我乱说什么了,我就问了句你跟他怎么回事,你怎么紧张成这样?” 贺小雨被怼得一噎,脸颊瞬间泛起一层浅浅的红。 姜眠看她这反应,脑子里像有个灯泡似的,“噗”亮了一下。 ——真有情况啊这是? 姜眠决定不逗她了,问道: “那个该溜子,他好好的怎么把你的米袋扯破了?” 贺小雨这才抬头: “他没跟你说吗?” “没有,到底怎了?” 贺小雨一副被恶心到的表情: “他跟那个宋清韵,大白天的,当街抱在一起,被我看到了。” “!!!!” 姜眠手一抖,手里的粽子差点没掉下来: “什么?!!!” 谭成凯,和宋清韵,当街抱在一起,他俩好上了?! “对,你没听错,我看的真真的,他们两个不要脸,大庭广众的抱在一起,好多人看见了!” 姜眠丝毫不怀疑贺小雨的话,可是: “可是,他跟宋清韵抱在一起,为什么又来扯你的米袋?” 贺小雨:“我也纳闷啊,好好的,就朝我追了过来,我吓的赶紧跑,他非要追上来跟我解释,眼看为实,我看的清清楚楚,有什么好解释的,我不听,他就扯我口袋,哎!” 至今想起江米撒在地上的场景,贺小雨还觉得心痛! 虽然,那些米她回来淘了一遍又一遍,把沙土全部淘干净了,粽子也吃上了。 但一想,还是觉得好晦气! 尤其是宋清韵从背后死死抱住谭成凯的腰—— 要多辣眼有多辣眼! 恶心的她晚饭都没吃。 害的她一晚上没睡好。 贺小雨越想越气: “你把那袋米扔了,我不要他的米!” 姜眠劝: “扔了多浪费,糟蹋粮食伤天害理。” “那你送给别人,反正我不要!” “我带都带来了,还怎么拿走,你别犯傻,不要白不要,你如果不要,万一他以这个理由再来纠缠你怎么办,收着吧。” 贺小雨也不是什么有主意的人,姜眠让她收下,她也没再硬推辞。 行吧,反正只是几斤米而已。 但愿以后再也不要跟那个该溜子有任何牵扯! 姜眠刚刚见贺小雨的神态,还以为这两人之间有什么猫腻,她竟然还激动了一下下。 可是又听说,谭成凯竟然已经跟宋清韵好上了。 白激动了。 哎,谭成凯那傻狗,真是一条道走到黑! 也不知道那笔服装生意,宋清韵分了他多少钱,让他这么死心塌地追随女主。 不过换个角度想想,也许人家甘之如饴、就乐意追在宋清韵屁股后面呢? 自己瞎操的什么心? 这么一想,也不纠结了。 恭喜深情男二、守得云开见月明! 姜眠想通了后,又去劝贺小雨: “反正米是还给你了,以后两不相欠,别搭理他就行,以后该上班上班。” “嗯!” 姜眠劝了几句,贺小雨心情好多了。 姜眠算是完成了任务,准备要走。 去跟潘美凤道别。 谁知潘美凤那边,已经在厨房忙活开了,正在张罗午饭: “小姜,你难得来一趟,留下吃顿饭,阿姨给你露一手。” “谢谢阿姨,我不在这吃,我还要回家看孩子,给孩子喂奶。” “不忙不忙,就简单几个小菜,吃完就走!” 贺小雨很少见她妈兴致这么高的留人吃饭,也不忍心让她妈失望,跟着劝姜眠: “姜眠,你留下尝尝我妈的手艺吧,我妈做饭可好吃了。平时别人来我家,想吃我妈做的菜,我妈还不乐意做呢,今天你有口福。” “是吗?” 姜眠听母女俩确实是诚心实意的要留自己吃饭,她也不好再推辞。 便留了下来。 她原本以为,贺小雨妈妈真的只是简单炒两个家常菜,无非是炒点肉片,炸点丸子,顶多买点熟食,这已经是很好的招待了。 但是,等菜端上来时,姜眠傻眼了。 面前四道菜,各个摆盘精致,她一个都没见过! 贺小雨见姜眠大开眼界的样子,笑着问: “怎么样,我没说错吧,我妈做菜很有一手。” 姜眠发自内心的赞叹: “阿姨,您家里是不是有什么祖传的菜谱和秘方啊?” 母女俩听她这么说,都是一愣。 贺小雨随即惊讶道: “这你都猜出来了?” 姜眠:“真的有吗?” ——她也只是随口一说。 贺小雨却压低声音,认真道: “我悄悄跟你说,我妈的爷爷,以前是宫里的厨子,有些宫廷小菜是从祖上传下来的,外边吃不着,所以我才让你留下来尝尝。” 姜眠顿时瞪大眼睛望向潘美凤: “阿姨,您祖上是在宫里做御厨的?” 潘美凤解开围裙,在饭桌旁落座,嗔怪的对贺小雨说: “你这孩子,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贺小雨道: “妈,姜眠不是外人,让她知道没什么的——姜眠,你知道了别往外说就行。” 虽然到了八十年代风声没那么紧了,但是,传出来他们家祖上给皇帝做过饭,只怕还是会招来麻烦。 所以这些年一家人都是战战兢兢的,生怕家里的老底被人翻出来。 还好,一家人瞒的严严实实,街坊邻居都不知道潘美凤娘家是御厨后代的事。 姜眠却激动的眼冒星星: “我不会往外说的——阿姨,您竟然是御厨后代,您这么深藏不露!” 潘美凤被姜眠说的有点不好意思: “什么深藏不露,就是结婚前在家时,偷学了几道小菜而已,只会一点皮毛,我们家主要的厨艺,都传给我弟弟、小雨她舅了。” 第367章 367:大厨后代 “是吗,那舅舅现在在哪个饭店当大厨?” 贺小雨忽然笑了。 姜眠问:“怎么了?” 贺小雨:“我舅舅不是大厨,我舅舅现在在一家副食品厂上班。” 姜眠:“在副食品厂上班,那肯定也是很厉害的大师傅。” 贺小雨:“不,他负责腌咸菜的。” 姜眠:“……” “那舅舅腌的咸菜,肯定也比别的厂腌的好吃!” 贺小雨:“这倒是,我舅腌的酱瓜和酸豆角,我一吃就能吃出来,别人腌不出那个味道。” 姜眠:“那等会儿你告诉我在哪能买到,我一定去买了尝尝咱舅的手艺。” “嗯,好!” 潘美凤在旁边,见这两个孩子说话,真觉得姜眠这姑娘说话真好听。 真想让自己闺女也跟人家学学。 “好了,别说了,快吃吧,小姜不是还要回家看孩子吗,快点吃!” “嗯。” 姜眠自从到了京城,确实吃过几家高档饭店,比如全聚德、比如东来顺,还有那些名头很响的酱肘子、八宝菜之类的。 反正只要世面上名声很响的,她基本全吃过。 但这还是生平头一回吃到御厨后代亲自做出来的饭。 不得不说,味道和家常菜确实很不一样。 而且分量不大,摆盘精致,就是全聚德也做不出这么好看又精致的菜。 姜眠彻底被征服了。 “阿姨,您真不愧是御厨后代,就这几道菜,我敢说,整个京城没有一家饭店能做出一样的。” 潘美凤被夸的脸上的笑就没下来过: “喜欢的话以后常来。” “那您别嫌我烦。” “不嫌不嫌,我怎么能嫌你烦?” 潘美凤巴不得女儿能有个能说会道的朋友经常到家里来,省得自家女儿天天泡在书里,连对象都不找了。 怎么会嫌烦? 吃完饭,姜眠告辞离开。 贺小雨也跟她一起走了,下午还要回图书馆上班。 潘美凤送她们两个出门。 路上,潘美凤主动挽着姜眠的胳膊,用一种拜托的口吻说道: “小姜,以后有时间经常到家里来吃饭,我们家小雨性格内向,身边只有你一个朋友,她回到家经常说起你,我早就想见见你了,一直没好意思,今天总算见到了,以后,麻烦你多她出去活动活动,别老让她一个人泡在书里。” “阿姨,您不知道,我多羡慕小雨看过那么多书。” 潘美凤轻轻叹了口气,目光侧头瞟了眼走在身侧半步、闷不作声的贺小雨,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操心: “看书是好事,可女孩子总闷着也不成。你瞧她,一有空就扎进书里,平时跟旁人半句多余的话都没有。年纪也不小了,也不谈对象,还口口声声说一辈子不结婚,哎——” 姜眠:“……” 不敢说话。 潘美凤继续道: “每次让她去相亲,就跟要了她的命一样,前段时间,她姑姑给她介绍了一个,人家还是高干子弟,家庭条件没的说,好容易她愿意去了,结果,哎,没想到,对方是个不务正业、脾气暴躁、还乱搞男女关系的该溜子……” “啊!” 贺小雨忽然低声惊叫了一声。 把潘美凤、姜眠两人吓了一跳。 潘美凤转头轻声斥责: “这孩子,怎么一惊一乍的,看见什么了?” 姜眠朝旁边看了一眼,也: “啊!” 叫了一声。 就看见,那个“不务正业、脾气暴躁、还乱搞男女关系的该溜子”,就蹲在胡同口啃烧饼。 大概听到她们三个说话了,还扭头看她们。 姜眠反应很快,立马转身,挡住潘美凤的视线: “阿姨,您送到这里就好,快回去休息吧,我跟小雨先走了。” 潘美凤没发现什么异常: “那好,你们去吧,改天有时间,一定到家里玩。” “嗯好!” 姜眠扯着还在发傻的贺小雨,带着她上了大路。 走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偷瞄了蹲在地上啃烧饼的谭成凯: 这家伙,怎么在这蹲着? 你就蹲着别动,不要被小雨妈妈发现! 谭成凯大概是领会到姜眠的意思,也没敢立马站起来跟上去。 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继续啃烧那个能噎死人的烧饼。 想等潘美凤走了,再起身追过去。 但是,潘美凤一直站在原地,目送两人。 谭成凯就一直蹲着。 一直等姜眠、贺小雨消失在大街上,潘美凤这才转身。 而后谭成凯直接站起来蹿了出去。 潘美凤:“???” 刚刚是不是有一阵风刮过去? …… 贺小雨抓着姜眠的胳膊,悄悄回头看了眼: “那个该溜子怎么蹲在胡同口?” 姜眠:“我不知道啊,他刚刚确实是跟我一起来的,但我以为他已经走了,谁想到他一直在这等着?” 贺小雨怀疑起姜眠: “真不是你让他在那等着的吗?” 姜眠举手发誓: “天地良心,我真没有!我真以为他走了!” 贺小雨心里有点慌: 怎么办? 怎么感觉被人盯上了? 姜眠察觉到贺小雨的紧张,劝道: “没事,别害怕。” 贺小雨:“……” 换成你被人盯上了,你怕不怕? “他是不是脑子不太正常?”贺小雨问姜眠。 姜眠寻思,确实有点不正常。 正常人能傻乎乎的守在这里蹲半天吗? 姜眠在贺小雨家里,起码有两个多小时了。 两个多小时,饿了就啃烧饼,要是不知道他跟宋清韵那一出,姜眠都要以为谭成凯痴汉附体了。 两人走出去很远。 不停回头。 终于看见谭成凯手里拿着半块烧饼追过来了。 两人在街边停下来等着。 贺小雨有些害怕似的,往姜眠身后躲了躲。 姜眠上下打量谭成凯,开口: “不是,你蹲在人家胡同口干什么?” 谭成凯:“我这不等你出来——给我回复消息的吗?” 姜眠呛他: “我还要给你回复什么消息?” 谭成凯理直气壮: “当然是给我回复人家接不接受我的道歉、肯不肯原谅我!” 姜眠:“……” 是她的错觉吗,为什么觉得他脑子突然开始正常了? 竟然在意起别人原不原谅他了? 谭成凯望着缩在姜眠身后、一直低着头的贺小雨: “我跟你道歉,昨天扯坏了口袋,把江米弄撒了,今天赔给你,希望你原谅我。” 姜眠:“……” 糟了,他谭成凯也被人穿了吗? 这是他能说出来的话? 按他的尿性,不应该跳着脚骂: 不就几斤破米吗,老子赔给你! 第368章 368:那咸鸭蛋买的可真好! 谭成凯突然的反常,让姜眠有点摸不着头脑。 她转头,去看躲在自己身后的贺小雨,看她的反应。 贺小雨也有点错愕: 不相信那个指天骂地的谭大该溜子会放低身段,低头赔罪。 心头莫名涌上一股说不出的别扭。 “我话都说到这份上,歉也道完了,到底原不原谅,能不能给句准话?!” 温和的模样没撑过十秒,谭成凯到底露了原型。 姜眠、贺小雨长出了一口气: 这才对味儿嘛! 这才像谭大该溜子说出来的话。 刚刚差点以为他也被人穿了。 姜眠又去看贺小雨,语气像极了一位操心的老母亲: “小雨,你说话啊,人家问你话呢。” 贺小雨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没事了。” 贺小雨不说话,但是手开始不安分起来。 她手里拎着一个网兜,网兜里是一个黄色的带盖的搪瓷盆。 盆里装了六个粽子,是她妈妈让她带回宿舍吃的。 就见她拎着网兜的手在那纠结抓握。 手指松开又攥上,攥上又松开。 几次要递出来,又缩了回去。 姜眠眼尖的看到她的小动作,有个大胆的猜测,但又不敢确定。 她对谭成凯说道: “小雨原谅你了,这事就算翻篇了,以后两不相欠。” 姜眠转身要走。 一转身,忽然见贺小雨的胳膊伸了出来,把那个网兜递向谭成凯。 姜眠:“!!!!” 贺小雨低头道: “这里有几个粽子,是我妈包的,你拿去吃吧。” 谭成凯愣愣的望着网兜里的搪瓷盆,指着自己的鼻子,不太敢相信似的: “给我的?” 贺小雨点头,鼓足了勇气道: “是,给你的,昨天那些米虽然撒到地上,但我捡回家,多淘了几遍,还是能吃的,这就是用那个米包的粽子,你拿去吃吧。” 这下,换成谭成凯扭捏了。 他挠了挠头,半笑不笑的: “那多不好意思啊,都给我了,你吃什么?” “我想吃可以再回家拿,你不是又给了我一袋江米吗,还有咸鸭蛋什么的,那些东西也要不少钱的,我不能白拿你的东西。” 谭成凯感激的望向姜眠: 那咸鸭蛋买的可太好了! 他用眼神问姜眠: 这能收吗? 姜眠道: “拿着吧,既然人家给你了,你就拿着。” “那我,就拿了哈。” 谭成凯扭扭捏捏的接过网兜,两手合力抱着,最后来了句: “谢谢啊。” 贺小雨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姜眠看看贺小雨,再看看谭成凯: 不对啊,不是说谭成凯跟宋清韵搞到一起了吗? 这又是怎么回事? 姜眠来不及多想,转身去追贺小雨。 谭成凯望着她俩离开的背影,再低头看看手里的网兜。 等她俩走远了,才把网兜里的搪瓷盆掏出来,打开盖子。 一股粽子的清香扑鼻而来。 “真香啊!” 谭成凯又凑近闻了闻,越闻越馋。 这年代,哪怕高干家庭,也只有在过节时才能吃上一回粽子。 所以谭成凯闻着粽子的香味,根本忍不住。 干脆又蹲到路边,当场扒了个粽子吃起来。 粽子已经凉透了。 凉了的粽子很有嚼劲,里面放了小枣,咬到里面甜甜的。 这不比噎死人的火烧好吃一百倍?! 吃了一个没打住,又吃了第二个。 吃着吃着,又想起了那六千块钱。 花了几块钱给贺小雨买东西,人家给他好几个粽子。 给宋清韵送了六千块钱,换来的是什么? “……” 什么都没有! 宋清韵还往他头上扣屎盆子、说他是她对象、让他到派出所领人! 怎么越想越觉得亏大了呢? …… 这边,姜眠知道贺小雨脸皮子薄,回去的路上,忍住了,没有打趣贺小雨。 但她越想越觉得哪里不对劲。 一等回了家,正好陆衡还在家,在抱着小妞哄。 姜眠从陆衡怀里接过小妞,都来不及跟小妞打招呼,一边喂奶,一边跟陆衡说了今天上午的“奇遇”。 包括谭成凯跟宋清韵当街搂抱。 还有贺小雨竟然主动给谭成凯粽子。 陆衡听的,眉头不由得蹙起来,用一副不太妙的语气说: “我怎么听着那么像三角恋爱?” “对!我也这么觉得,怎么办?这个谭成凯,他到底怎么想的,既然他决定跟宋清韵在一起,那就不要招惹小雨,小雨好人家的姑娘,心思又单纯,哪里是宋清韵的对手?要是惹上宋清韵怎么办?陆教授,你说怎么办?” 这事问陆衡,陆衡也一个头两个大。 他不想操心别人的事。 但偏偏媳妇又来问他。 他真是有种开卷考试都不知道上哪抄答案的无力感。 “那要不,改天我找谭成凯谈谈,提醒他不要脚踏两条船。” 姜眠:“那倒不用。” 你那是提醒吗? 回头一言不合又打谭成凯一顿。 “算了,我再盯一段时间看看,要是他真的敢脚踏两条船——” “要是他真的脚踏两条船,你怎么办?” 姜眠想了半天: “反正我办法多的是,总有一个能治他!” “……” 姜眠给小妞喂了奶。 又跟陆衡说起另一个巨大的收获: “你知道吗,我今天去小雨家才知道,原来,小雨妈妈祖上竟然是皇宫里的御厨,给皇帝做过饭的!” “是吗,看不出来,”陆衡警惕的望着他媳妇,“你有什么打算吗?” 姜眠眼珠子转了转,小声道: “我是想着,不知道有没有可能,如果我开饭店的话,能不能去请小雨舅舅当大厨?” 陆衡:“……” “那,小雨舅舅现在在干嘛?在其他国营饭店当大厨吗?” “不是,在副食品厂上班,腌咸菜的。” “……” “太可惜了,御厨的后代,怎么能去腌咸菜呢?!” 陆衡想笑: “那御厨的后代,应该干嘛?” “御厨的后代,当然是当大厨啊,那么多宫廷秘方,要是无人继承从此埋没了,多可惜。 今天中午,小雨妈妈给我做了几道小菜,光那几道小菜,我敢保证,整个京城没有一家饭店能做出来。 那不是什么山珍海味,但就是有种说不上来的味道,很精细,很讲究。 我虽然没吃过宫廷菜,可那几道菜让我觉得,宫廷菜就是这样的。” 姜眠说的眉飞色舞。 陆衡都有点好奇,那到底是什么样的小菜,能把媳妇激动成这样。 姜眠又无比向往的说: “我要是真能把饭店开起来,把御厨后代请来当厨师就好了。” “眠眠,你是真打算要开饭店?” “是啊——” 顿了顿,姜眠又装模作样的说: “不过,你要是不同意的话,那我就不干了。” 陆教授立即打起十二万分精神: 同学们注意看黑板,这是一道送命题! 第369章 369:只要你高兴,我们全家 以一个已婚男同志的觉悟,当媳妇这么问你的时候,你千万别说不让干。 这时候一定要这么说—— “我同意,我怎么不同意?” “真的?”姜眠双眼亮晶晶的望着陆衡,“陆教授,你说的是真心话吗?” “真心的!只要你喜欢的事情,尽管去做。” “那你不会不高兴吧?” “当然不会!我怎么会不高兴,我媳妇在外面干事业,还能给家里赚钱,我怎么不高兴?你不知道,我现在走在学校,别人多羡慕我有个能干的老婆,我多有面子?” “真的吗?那好吧,既然你这么支持我开饭店,那我一定不辜负你的期望,我一定会努力把饭店开起来的!” “……” 陆衡沉思片刻,语气忽然很郑重的说: “眠眠,我是说真心的,你真想去做一件事,你尽管放心大胆的去做,我会毫无保留的支持你,只要你高兴,我们全家都高兴。” 姜眠听他忽然语气认真,一时竟然有点感动。 抱着小妞,直往他怀里扑: “陆教授,你太好了!” 母女俩一大一小,刚好填满陆衡的整个怀抱。 小妞被挤在爸爸妈妈中间,还以为爸爸妈妈跟她玩游戏,高兴的嘎嘎乐。 陆衡抱着她们,在大人孩子头上轻吻了下。 姜眠仰起脸问,甜甜的问: “想吃粽子吗?” “当然想。” “想吃我今天下午就包!” 陆衡低头,在她耳边小声说: “让王姨包吧,你别动手了,不要累到,别忘了你还要开饭店呢。” “没事,累不到我,给你包粽子我高兴。” 姜眠那小嘴甜的,几句话把陆教授哄的嘴角快翘到天上了。 “好了,时间不早了,你快去上班吧。” “那我去了。” 陆衡低头,在他两个大宝贝脸上都亲了亲,然后才离开家。 下午,姜眠就开始张罗包粽子了。 王姨拿着副食本,去家属院的副食品商店买了他们家定额的江米。 家属院今年的江米供应算是比较充足的,每人供应一斤。 三胞胎虽然刚出生,但也有配给,跟大人一样。 所以一共买到五斤江米。 程瑾的户口不在这,副食本上没有她的定量。 买了五斤江米,半斤小枣,一大捆芦苇叶,一小巴捆粽子用的马莲草。 回到家,姜眠就忙活着泡江米,煮芦苇叶,而后在客厅里开始包起来。 她干活麻利,包粽子也很熟练,粽叶在她手里,折几道,塞上米,放上小枣,再拧几下,一个精巧匀称的四角粽子就包好了。 四个角严丝合缝,非常漂亮。 这一手包粽子的绝活,王姨这个老人看了都忍不住叹服。 五斤江米,混上小米,加上小枣,最后一共包了三十六个粽子。 楼上没有柴火灶,王姨生了炉子煮粽子。 又在粽子锅里放了几个鸡蛋鸭蛋。 一直煮到天黑。 程瑾下班回到家,一进门就闻到了粽子特有的清香。 “家里包粽子啦?” 王姨笑呵呵道: “是啊,是小姜包的,她包粽子又快又好,有棱有角,还特紧衬,我就没见过谁包粽子那么漂亮的!” “是吗?我们家眠眠就是厉害!” 程瑾语气里藏不住的骄傲。 她知道儿媳妇手巧,什么精细的活都难不倒她,原来包粽子也是一把好手。 程瑾笑着把一小袋米放到桌上: “正好,我们单位也发了点江米,吃完了继续包,米不够的话,咱们再到黑市上买点高价米,今年一定要敞开吃,管够。” 姜眠在厨房听到婆婆回来了,掀开锅盖,捞了一大盘刚煮好的热粽子端出去。 王姨看见粽子出锅,她知道每逢家里有什么好吃的,都要给孙家父女俩送一份,或者把他们叫到家里吃,于是道: “要不要给孙教授他们家送点,我正好回家,顺路给他们送过去。” 姜眠:“还是别送了,孙教授回头嘴馋,吃多了不消化,晚上睡不好,明早再送吧。” “对对对,还是小姜考虑的周到。” 王姨把晚饭收拾好,姜眠也给了她两个粽子,让她带回去吃。 王姨高兴的拿着粽子离开。 一开门,就听见楼梯上呼哧带喘,孙丹华扶着孙教授来了。 孙教授使劲吸了口气: “我闻到粽香了!” 楼梯上全是粽子的香味! 孙丹华惊叹: “呵,真神了,难怪我爸非要过来,原来家里包粽子了。” 程瑾在屋里苦笑。 姜眠赶忙到门口扶人: “孙爷爷,您来的可真巧,我刚要给您送粽子呢。” 孙教授进屋,直勾勾盯着桌上那一大盘粽子: “不用你送,我自己来了。” 姜眠把孙教授扶在桌边坐下,立马给他拿了个粽子放到碗里扒开: “先说好了哈,只给吃一个,多了不行。” 孙教授:“那你给我挑个大的。” “行,我给您换个大的。” 姜眠又换了个一模一样大的。 其他人看姜眠哄老头子跟哄小孩儿似的,都跟着偷笑。 虽然大家都是克制的吃,但是架不住人口众多,这一顿,就吃掉一半。 实在是粽子太好吃了。 姜眠包的粽子还特别筋道,格外的香甜。 第二天早上,又给孙家送去六个。 自己家又吃了一顿。 差不多就没了。 盘子里只剩两个。 程瑾看着那两个粽子,说道: “这两个粽子,我带给元元吧。” 陆衡还没说什么,姜眠立马道: “妈,您带去吧。” 姜眠虽然不待见陆元元,但毕竟是婆婆的女儿,老人家惦记女儿是天经地义。 姜眠就是再小气,也不会因为两个粽子就让婆婆心里不舒服。 毕竟婆婆现在大半工资都花在这个家、花在三个大孙子身上了。 对姜眠的通情达理,程瑾也很欣慰。 陆衡看着老程同志把两个粽子装进饭盒,忽然补充道: “告诉她,这粽子是谁包的,我们不是雷锋,我们做好事是要留名的。” 程瑾:“……” “知道了!” 程瑾上班路上,顺道去看了女儿。 陆元元在学校,一看到她妈来看她,瞬间委屈起来: “妈,您还想着有我这个女儿吗?” 程瑾心里其实是有点愧疚的,这段时间,一心扑在儿子家里,对这个女儿关心太少。 但这能怨谁? 是这父女俩从一开始就不待见姜眠,把关系闹僵了。 她总不能撇下三胞胎,专门过来照顾这个二十多岁、早就成年的女儿吧? 第370章 370:深情男二也过上好日子 “行了,我给你带了粽子,吃不吃?” “粽子?吃!” 母女俩坐在路边的长椅上,程瑾打开饭盒,把粽子拿出来。 陆元元已经咽口水了,三两下扒开粽叶,咬了一口,惊叹道: “嗯,妈,今年包的这粽子好,很筋道,有嚼劲,粽子味很浓。” “这是你嫂子包的。” “……” 陆元元刚要咬第二口,动作一下子顿住了。 程瑾直勾勾盯着她,看她还吃不吃。 陆元元大概是想很有骨气的把粽子扔了的,但是,架不住粽子太好吃了,纠结犹豫了半天,还是咬下去了。 一边吃着粽子,一边小声嘟囔: “什么嫂子,我哥都不是我亲哥,她也不是我嫂子。” “元元,我再说一次,你哥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不信你回家翻翻你爸年轻时的照片,看看跟你哥跟你爸年轻时,是不是有几分相似。” 陆元元吃着粽子,回想起那天在医院病房外面,大妈说的话: “是大妈跟我爸说的,说什么已经养了一个不是亲生的,如果不是我哥,那,总不能——” “别信你大妈胡说!她嘴里的话有几句是真的,就会搬弄是非!” 陆元元把粽叶上最后一点米也啃下来,眼珠子转动: 大妈爱搬弄是非倒是真的。 但是,谁会搬弄这种是非呢? 说别人家孩子不是亲生的? 陆元元觉得,这怕不是空穴来风。 但妈妈又坚持说陆衡是亲生的,那总不能—— 自己不是陆家亲生的吧? 陆元元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她怎么可能不是陆家亲生的? 她和爸妈的关系那么好——在那个女人到来之前,她和爸妈的关系,比陆衡和爸妈的关系好多了! 爸妈对她的关心,也比对陆衡的关心多多了。 就冲这一点,她不可能不是陆家亲生的! 这么想着,陆元元才觉得安心。 只是内心深处,有些东西,还是忍不住动摇了。 她怅然的抬头,看向远处。 视线里突然跳出一个人: “谭成凯?” 不远处,谭成凯竟然又出现了。 陆元元以为,上次闹崩后,谭成凯是再也不会出现在北大,没想到又来了。 他朝母女俩走来: “程阿姨,您也在?” 程瑾虽然对谭成凯没什么好印象,不过看在谭家其他人的面子上,还是开口应声: “嗯,你是来找清韵的?” 谭成凯神色不自然,支吾了半天: “我,是来找元元的。” 陆元元:?! 听说来找自己,陆元元噌的站起来。 谭成凯竟然会来找自己? 陆元元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 “找、找我?” “嗯,找你。” “找我,有,有事吗?”陆元元忽然紧张的呼吸急促,话都要不会说了。 “那个。”谭成凯眼神闪躲,不太好意思开口的样子。 程瑾瞧这两人的反应,严肃的问: “是我在这不方便说吗?” “不不不,程阿姨,您别误会,没什么不方便说的,就是,就是——” 就是半天,谭成凯才硬着头皮说下去: “就是,之前那个服装生意,虽然赔了,但也收回了一些成本,我来找你,就是想,你能不能,去跟清韵说,赔的那部分,能不能共同承担?” “什么意思?”陆元元有点没听明白。 “就是——”谭成凯忽然豁出去了,“就是我不是把剩下的钱都给清韵了吗,你能不能帮我问问她,让她还我一部分,亏损的部分,咱们共同承担!” “!!!” 陆元元听明白了: 他是在跟清韵要钱!!! 而且让她帮他要! ——这还是那个大方又仗义的谭成凯吗? “对了,那个服装生意,你不是也投了三百块吗,这三百块,我给你留下来了,今天正好给你。” 说着,谭成凯从口袋里掏出三百块本金,递给陆元元。 陆元元已经完全傻住了,没有去接: “你为什么突然想起来要钱了?” 谭成凯理直气壮道: “那钱本来就是我的,我只是拿回属于我的一部分,亏了的钱,我认了,但是收回来一部分本金,至少有我一半吧,当时我投了六千,清韵才投了五千五,按比例,至少有我一半。” “可是,你不是已经都给她了吗?” 谭成凯挠了挠头: “别说了,已经后悔了。” 后悔当初没听陆教授的话。 程瑾在旁边听明白了,原来那批衣服收回来的钱,谭成凯一毛没要,都给宋清韵了。 现在终于回过味来、开始后悔了,又过来要钱。 程瑾道: “虽然自己做过的事突然反悔,这事不地道,但想要回自己的钱,也无可厚非。只是,你想要钱,自己去跟清韵要,没必要扯上元元。” 陆元元这才被点醒: 是啊,谭成凯找她帮忙去跟清韵要钱,她怎么开的了这个口? “谭成凯,你还是自己跟清韵说吧,我,我不敢。” “你只是帮忙递个话都不行吗?” 程瑾直接开口拒绝:“不行。” 程瑾根本不给谭成凯继续商量的余地: “好了,元元,你回去上课吧,我也要去上班了。” 程瑾主动把谭成凯手里的三百块钱收了,然后催着女儿离开。 自己也走了。 晚上回家,程瑾把这件事说给姜眠和陆衡。 陆衡一听: “将来陆知言、陆知修兄弟俩要是干出这种蠢事,我一定打断他俩狗腿。” 被奶奶抱在怀里的陆知修:“???” 姜眠见二儿子被吓到的表情,好笑的摸了摸儿子的脑袋: “没事,有妈妈在,爸爸不敢打你。” 片刻后,姜眠想到什么: “不对呀,不是说,谭成凯跟宋清韵好上了吗,怎么还找宋清韵要钱?” 陆衡斗胆猜测道: “也许你情报有误呢?” 姜眠有点按捺不住了: 所以,深情男二到底有没有跟女主好上? 作为男二,这个情感戏份也太多了吧? 宋清韵,贺小雨,还有一个暗恋谭成凯的陆元元。 姜眠觉得,自己脱离剧情后,深情男二竟然也跟着过上好日子了? 姜眠打算,第二天去趟制衣厂,再顺道去谭家拜访一下。 第371章 371:这个词竟然还能用在谭 第二天上午,姜眠先去了制衣厂。 跟进一下西装生产的进度。 上次过来时,日常款西装刚上生产线。 隔了段日子,这次再来,听说第一批成衣已经制作完成,正在交付。 总共五千件。 冯厂长正陪着订货方在仓库验货。 姜眠知道后,又立马去了仓库。 到了仓库,见到冯厂长和刘秘书,还有厂里其他几位干部也在。 人人身上穿着自家生产制作的西装。 挺括利落的版型衬得众人精神十足。 一派改革开放的新气象。 冯厂长嘴角的燎泡已经完全消了,此时一穿西装搭配领带,意气风发。 虽然比不上陆教授的风华绝代,但整个人看着也年轻了好几岁。 “冯厂长。”姜眠走过去。 冯厂长闻声抬头,瞧见她,连忙招手: “小姜,你来得正好,我给你引荐一位贵客。” “什么贵客?” 姜眠说着,已经看到冯厂长身边站着一位四十多岁、烫着短发、很有气质的女干部。 那女干部抬眼望见姜眠,眼眸一亮,脸上带起笑意。 “小姜,这位是新新服装店、业务科的乔科长,”冯厂长两边互相引荐,又看向乔科长介绍,“乔科长,这就是姜眠,不用我再多介绍了吧?” 乔科长望着姜眠,微笑道: “不用。” 姜眠打招呼: “乔科长您好!” “姜眠同志,你的名字我早有耳闻,今天总算见到本人了。” 姜眠有点不太好意思: “乔科长您过奖了,这西装如果有哪里不满意的地方,您多多指教。” “这衣服我看过了,版型很好,材料和做工也都是一流的,我相信你的设计,也相信人民制衣厂的质量。” “您满意就好!” 冯厂长插话道: “小姜,你知道新新服装店吧?” “嗯,当然知道,我去过,在那里买过衣服。” 姜眠对那家服装店印象很深刻。 主要是,三层楼,全部是卖衣服的,而且多数是成品衣。 姜眠还是第一次见到那么大的、专门卖衣服的商店。 里面的衣服也确实很时髦。 好多衣服是最近爆火的电影女主角的同款。 可以说是走在京城时尚最前沿的一家服装店了。 如果没记错的话,上次那批风衣,也有一部分放在新新服装店卖出去的。 “这可是整个京城最大的国营服装店,当初你在报纸上说,咱们制衣厂要制作一批西装,新新服装店是第一个打电话过来敲定订单的。” “是吗?感谢乔科长认可。” 乔科长说: “以后再有什么新款式的衣服,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 冯厂长满脸堆笑的应承: “当然当然,到时候我第一个给新新服装店推销!” 乔科长过来验了货,就让装卸工人,把全部五千件西装运上车。 跟着车走了。 货款结算的格外爽快。 之前已经付过一部分定金,拿到货后,当场结算了尾款。 冯厂长看到那么多钱进账,笑的腮帮子都酸了。 这些钱不用上交,都是厂子自己的私房钱,自己支配,有了钱,可以干好多事情。 关键是,他给厂子赚了那么多钱,是全厂大功臣,等老厂长退了下来,他这个副厂长,说不定能转成正厂长呢! 冯厂长高兴,姜眠也跟着沾光,不用等她开口,就拿到了第一批订单的版权费。 总共五千块。 姜眠美滋滋的拿着钱,去银行存了起来。 最近打算要开饭店,但她对开饭店的具体流程一无所知。 也不知道究竟多少钱才能把饭店开起来。 所以尽量存钱。 越多越好。 因为她想开的,不是一家普通的小饭馆。 而是像全聚德、东来顺那样高档的饭店。 还要请御厨后代过来当大厨,制作宫廷菜。 这种规格,想也不用想,肯定要投入很多钱。 说不定要大几万、甚至十几万。 所以姜眠挣钱的心情很迫切。 这五千块,也算是为饭店积累了一小部分资金了。 存好钱,姜眠回了趟家属院,给小妞喂了奶,交代王姨,今天中午不在家吃饭。 而后又走了。 买了些点心茶叶,去了谭家。 谭家只有保姆和郑淑云在。 郑淑云闲的在院子里到处拔草,把花盆里冒出来的小草薅的干干净净。 看见姜眠来了,高兴的跟什么似的: “我前两天还说,要给你送点江米,顺便去看三胞胎的,但是舒兰单位里一直忙,没时间陪我去,巧了你今天就来了。” 郑淑云在水龙头下面洗了手,拉着姜眠往屋里走,一路走一路说: “这些东西等会儿你带走,下次别带东西过来了,你能来看大妈,大妈已经很高兴了,对了,家里江米够吃吗,我给你留了几斤。” “够吃了,谢谢大妈惦记我。” 进了屋,姜眠把点心茶叶放下来。 保姆送上花茶。 姜眠见谭成凯一直没出现,问道: “大妈,谭成凯不在家吗?” “他啊,上班儿了。” 姜眠:上啥? 上班儿? 这个词竟然还能用在谭成凯身上? 由于谭成凯跟上班这个词几乎不沾边,姜眠一时竟然想不起来,他在书里上的啥班? 想了半天才想起来,好像是在一家体育馆挂了个闲职。 这还是人家看他爸的面子给安排的。 “哎呀!谭成凯长进了啊,大妈,我得恭喜您!” “哈哈哈——” 郑淑云笑了起来,笑完又说: “上班儿当然是好事,就是不知道这次能上几天。” “……”姜眠可劲的找着话夸,“不管上几天,哪怕上一天,也是好兆头,说明他长进了!” “是是是,小姜你说的太对了。” 郑淑云也觉得,儿子哪怕只上一天,也比一天不上强。 “对了,小姜,你来的正好,我问你个事儿。” “啥事儿,大妈您说。” 郑淑云却没说是什么事,而是起身走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端着一个盆走了进来。 姜眠一看: 好家伙,这盆怎么那么眼熟? 这不是贺小雨装粽子的那个盆吗? 郑淑云坐过来,神神秘秘道: “小姜,你认识这个盆不?” 姜眠:“……” 第372章 372:我要生儿子! 姜眠怎么都没想到,贺小雨送粽子这事居然还有后续! 她今天自投罗网来了? 她哪敢说认识啊? 现在谭成凯的感情跟谜一样,姜眠怎么敢轻易把贺小雨供出来。 她只是假装仔细观察这个盆: “这种猪油盆,我们家也有两个。” “我知道,这种盆基本上家家户户都有,但是,这个,不一样。” “……”姜眠一脸认真的请教: “哪里不一样?” 郑淑云眼神透着兴奋,但声音压的很低,仿佛旁边还有第三个人、生怕被第三个人听到: “这是成凯带回来的盆,里面还有两个煮熟的粽子!” “……”姜眠用尽浑身的力气使出她那拙劣的演技,努力瞪大眼睛、表现出惊讶的样子: “是吗,里面哪来的粽子?” “不知道呀,我以为你知道的!” “……” 姜眠大气不敢出,也不敢一口咬死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怕万一以后要是被捅了出来,自己落一个知情不报、故意包庇的罪名。 “那天成凯从外面回来,带来这个盆,里面有两个粽子,给了我一个,给他大姐一个。 我问他哪来的粽子,他死活不说,就说是人家给的,还乐的屁颠屁颠的。 我寻思,粽子这东西虽然不怎么金贵,但普通人家也不舍得随便往外给,一定是关系很好的人才舍得给粽子。 小姜,你消息灵通,你知道成凯最近在跟什么人来往吗?” 姜眠心说我真冤。 虽然我确实知道这粽子谁给的。 但我消息真的不灵通! 我连谭成凯和宋清韵现在啥情况都不知道。 所以,她趁机打探了一下,故意说道: “大妈,这会不会是——宋清韵给的?” 郑淑云一脸被吓到的惊恐: “不,不能吧。他都跟宋清韵闹翻了!” “闹翻了?” “是啊,那天宋清韵来找成凯,成凯那个大冤种,好像把卖衣服的钱都给她了,当时下着大雨,成凯把钱给她后,直接关门进屋了,我偷听了他们说话,他确实跟宋清韵闹翻了!” 姜眠心里打起了鼓: 郑大妈说两人闹翻了。 小雨又说亲眼见到两人当街搂抱? 到底谁说的是真的? 不过,鉴于婆婆说的、谭成凯去跟宋清韵要钱,姜眠更倾向于两人确实闹掰了。 那当街搂抱又是个什么鬼? 总不能女主上赶着去抱谭成凯吧? “大妈,他俩闹翻了是好事呀!” “对,我也是这么想的,我做梦都想让成凯离那个宋清韵远一点,但是,我又怕那个宋清韵继续纠缠成凯,就说这个粽子,其实我就怕万一是宋清韵给的——” 顿了顿,郑淑云咬牙道: “我宁愿是哪个小寡妇给的,也不希望是宋清韵!” 姜眠:可饶了小寡妇吧。 小寡妇招谁惹谁了、那么想不开给谭成凯送粽子? “大妈,您放心,肯定不是哪个小寡妇。估计也不能是宋清韵。” “那会是谁?” “……” 姜眠不敢说话。 院子里突然传来脚步声。 姜眠抬头朝窗外望,以为是谭舒兰中午下班回家。 结果,谭成凯进屋了。 谭成凯一进来,看见姜眠坐在屋里,吓的趔趄了一下,就跟大白天好好走着路、忽然看见前面盘着一条蛇似的。 而后,看到了他妈捧着那个黄色的搪瓷盆。 “……” “……” 母子双方尴尬了一瞬。 郑淑云慌忙把盆藏起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笑着问: “下班儿啦?” 姜眠:…… 下班这个词,对谭成凯来说也很陌生呢。 “你怎么来了?”谭成凯问姜眠。 姜眠道:“我来看看大妈,顺便找你的。” 谭成凯菊花一紧。 现在一听说有人找他就害怕。 尤其是女人找他。 郑淑云见儿子下班回来,正好也到饭点了,就张罗吃饭: “先吃饭吧,一边吃一边说。” 保姆已经做好饭了,知道姜眠要在家吃,特意做了四菜一汤,有鱼有肉。 饭菜端上桌。 “小姜,来,坐大妈旁边,大妈还有话跟你说。” “诶,好嘞。” 谭成凯见他妈跟姜眠亲亲热热、一团和气的画面,忍不住叹了口气。 哎…… 三人刚要落座,忽然听见外面保姆激动的喊: “您是陆教授?大姐,大姐,陆教授来了,陆教授来了!” 郑淑云一听,不敢相信: “什么,陆教授来了!” 刚要落座,噌的跑出屋。 这可是陆教授第一次上门啊! 郑淑云忽然有种“蓬荜生辉”的感觉。 出了堂屋,果然看见是儒雅笔挺的陆教授,白衬衫,黑西裤,整个人干净清爽,一副知识分子的气质。 看看人家这儿子生的,怎么那么会生呢? 郑淑云真是羡慕死陆教授他妈了。 再看看自家那个穿花衬衫、喇叭裤、头发长的能扎小辫的二流子,真是没眼看。 关键是,人家陆教授是抱孩子来的! “哎呀,孩子也带来啦,这是哪一个呀!” 郑淑云见到孩子来了,兴奋的就跟见了自己亲孙子似的,一路小跑着迎了上去。 要去抱孩子。 陆衡手臂紧了紧,似乎不想把孩子交给别人。 但郑淑云抢孩子似的,把孩子从他怀里抢走了。 把孩子抢到自己怀里,低头看,是最小的小妞。 虽然头发剃了,但精致秀气的眉眼,还是那么漂亮! 两个粉嘟嘟的小拳头握的紧紧的,乖巧又软糯,看的让人心都化了。 郑淑云都不知道怎么稀罕了。 恨不能当场让她儿子给她造一个这么可爱的小孙女。 “哦哟,是小妞妞呀,小妞妞这可是第一次到奶奶家来呀,哎哟,我们小妞可是长了不少肉,幸亏奶奶还能抱的动——” 郑淑云抱着香香软软的小妞,亲了好几下。 又掖在自己心口蹭了蹭。 恨不能揣到心窝窝里。 谭成凯来到门口,一看他妈这不值钱的样,扶着门框叹气。 至于吗? 不就一个孩子。 咱丢不起这人! 满大街孩子呢! 郑淑云抱着孩子稀罕了半天,又特意抱给谭成凯看: “成凯,你快看,看看小妞,多可爱!” 谭成凯看到白胖软糯、汤圆似的一个小奶团子,只觉得不知从哪蹿出来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 我要生儿子! 生儿子,让我儿子把他们家小闺女娶进门! 当我儿媳妇! 第373章 373:就说吧,又给我挖坑呢 那边,姜眠来到陆衡面前: “你怎么来了?” 陆衡一本正经: “小妞饿了,要吃奶,我带她过来找妈妈。” 姜眠:我要不是小妞她亲妈我就信了。 出门时她都算好时间了,小妞至少还得一个多小时才会饿好不好! 但陆教授这么说了,姜眠只能这么信了: “那我给她喂奶。” 姜眠转头,郑淑云还在抱着小妞又亲又蹭又夸: “这么可爱的小丫头,奶奶太喜欢了,以后住在奶奶家好不好,奶奶给你买糖,吃不完的大白兔奶糖,你想吃什么奶奶都给你买!” 陆衡听了,警惕的冲姜眠使眼色: 快抱回来,一会儿给抢走了。 早知道,应该带老大或者老二来。 姜眠见陆衡紧张兮兮,看谁都是人贩子的模样,只好上前去要孩子: “大妈,我来给孩子喂奶。” “哦哦,好好,先让孩子吃奶。” 郑淑云依依不舍的把孩子交给姜眠。 姜眠抱孩子进屋喂奶,郑淑云也跟着进去了,眼睛根本舍不得离开孩子。 越看越稀罕。 除了孩子,眼里没别的了。 外面,谭成凯望着“大驾光临”的陆教授,后槽牙、胸口、脸上,还有浑身的皮忽然疼了一下: “陆教授,你媳妇前脚到,你后脚跟过来,你这是不放心谁呢?” “当然不放心你。” 谭成凯死死瞪着陆衡: “谢谢,你真看得起我。” 他要是真有那个出息,今天三胞胎姓什么都不一定: “进来吧。” 谭成凯把陆衡请进屋。 保姆笑呵呵的送上茶。 看着端庄周正的陆教授坐在那斯文又不失霸气,保姆也觉得,这可比他们家那二世祖强多了! 瞧瞧人家这通身的气派,往那一坐,跟前朝的王爷贝勒似的。 他们家那二世祖,充其量是给王爷牵马的马夫。 谭成凯从保姆那过分热情的脸上,已经看出对自己的嫌弃了。 “衣服是姜眠卖出去的吧?” 陆衡端起盖碗,慢悠悠吹了吹茶叶,饮了口热茶: “嗯。” “呵,你们两口子,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坑了我一把。” “到底谁坑你?我怎么听说,你把剩下的钱都给了宋清韵,现在反悔,又想要回来了?” “……”谭成凯脸一黑,“你今天是故意看我笑话的吗?” “我事情多,没时间看谁的笑话,”陆衡放下茶碗,“不过我还是得恭喜你,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不是,我要不要钱,跟你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姜眠在里间忽然冲外面说话。 郑淑云也跟着道: “是啊,怎么没关系,你与其把那钱扔给宋清韵,不如要回来,给我们小妞买糖!” 谭成凯嘴角一抽。 姜眠在里间问道: “谭成凯,你是真决定跟宋清韵划清界限了吗?” 谭成凯:“跟你们无关。” “什么?”郑淑云突然从里屋冲了出来,抽出大瓷瓶里的鸡毛掸子,“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谭成凯下意识的双脚离地: “能能,妈您放下鸡毛掸子!” “那你说,你是跟宋清韵划清界限了吗?” 谭成凯痛定思痛的做了决定: “划清界限了!” 姜眠委婉的问: “那我怎么听说——你俩——嗯?” 谭成凯忙打断: “我知道你听谁说的,你别听她胡扯,都是误会!” “误会?她说她看的真真切切的,她总不能无缘无故往你身上泼脏水吧?” 谭成凯纠正: “是对方主动的,我是被迫的!” “什么,宋清韵主动的?!”姜眠直接抱着孩子出来了,衣服都还没来得及整理好。 郑淑云听他们说的有来有回的: 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谁跟谁啊? 宋清韵主动干嘛了? 怎么都在打哑谜? 郑淑云根本插不上话,就听姜眠道: “我不信,我不信宋清韵会主动抱你,你还不乐意?” 郑淑云:?!! “什么,宋清韵抱你了?!” 郑淑云抄着鸡毛掸子上来了: “谭成凯你个蠢货,怎么这么不检点,被宋清韵抱过了,哪个女人还会要你,你个不守妇德,不是,不守男德的,我今天非替你未来的媳妇儿修理你一顿!” 谭成凯吓的直接跳起来: “姜眠你个损货,你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陆衡见母子俩要展开全武行了,生怕误伤他家媳妇和闺女,起身过来护着。 姜眠把小妞塞到陆衡怀里,冲上前劝架: “大妈,大妈,您先别打,听我说。” 郑淑云收起鸡毛掸子,对姜眠道: “小姜,幸亏你告诉我,不然我都不知道,这个蠢货竟然跟宋清韵——” “大妈,您先别气,听谭成凯怎么说。” 谭成凯:“我说什么,你们信吗!” 姜眠道:“我信!谭成凯,你说的话,我信!” 谭成凯:我可谢谢您嘞教授夫人! 没您上门挑事、我今天也不会被鸡毛掸子追。 您都害我挨多少打了、我自己都数不清了。 姜眠道:“谭成凯,你说你是被迫的,你说你想跟宋清韵划清界限,我信你说的话,真的!” 谭成凯:这不能又是憋着什么招吧? 但是看着姜眠真诚的表情,仿佛又变成北大荒那个心思单纯的小丫头了。 “你,真的相信我的话,相信我是被迫的?” “我相信!我相信你是被迫的,我也相信你想把钱要回来,我认真的,我也支持你把钱要回来,对了,你总共给了她多少?” “还了她大嫂还有陆元元的钱,剩下全部6640,我都给她了。” 郑淑云手里的鸡毛掸子自己抖了起来。 姜眠死死拽住郑淑云的胳膊,说道: “这样吧,这个钱,你至少跟她要回来一半,跟她要3320,四舍五入,跟她要3500!” 陆衡:这个四舍五入用的非常标准! 谭成凯没想到姜眠会突然关心自己能不能把钱要回来。 她什么时候这么热情了? 谭成凯琢磨了半天,认真问道: “你说吧,你让我把钱要回来,你有什么目的?” 姜眠:“你把钱要回来,我带你开饭店!” 谭成凯:“……” 就说吧,又给我挖坑呢。 第374章 374:你不带她到精神科挂个 “开饭店?卖酸菜猪肉饺子吗?” 谭成凯特意提了一下著名的“酸菜猪肉饺子”。 察觉到某人阴冷的目光,又赶紧补充了句: “——还是炸酱面,总不能炸油条吧?” 姜眠:“都不是。” “那你卖啥?” “宫廷菜。” “宫——宫廷菜?!” “对,从前皇宫里皇帝吃的菜。” 谭成凯和郑淑云对视一眼,再一起看向陆衡: 你媳妇这症状什么时候开始的? 你不带她到精神科挂个号吗? 但陆衡气定神闲,丝毫不觉得自己媳妇的话哪里不妥。 他甚至帮着解释: “她想开一家对标全聚德、东来顺的高档饭店,不是路边摊,也不是早餐店。” 谭成凯:“……” 两口子症状都不轻啊? “不是,陆教授,你认真的?” ——姜眠不知天高地厚、痴人说梦就罢了,一个搞物理的教授、怎么脑子也不清醒了? 陆衡淡淡道: “我认不认真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老婆是认真的,她决定要做的事,我都会认真对待。” “……”活该陆教授能娶到姜眠! 谭成凯这下知道自己输在哪了: “可是,对标全聚德、东来顺?那是什么档次的买卖?你得下多大本钱?” 这话直击要害。 这年头,个体户刚冒出来,大多是摆小摊、卖早点、做裁缝,挣点小钱。 全聚德、东来顺那是啥?是京城响当当的老字号,是招待外宾、宴请贵客的门面,是普通人连进门都不敢想的高端场子。 私人想开同档次的高档饭店,说出去跟天方夜谭没两样。 姜眠完全能理解谭成凯的震惊和不解。 但她就是有信心和底气——或者说,有干劲: “本钱的话不用你操心,我既然有这个打算,就会想办法筹到钱。” 谭成凯盯着姜眠,还是不太敢相信: “你是真打算开高档饭店,卖宫廷菜?” “是!” “那,宫廷菜呢,宫廷菜从哪来?大清早亡了几十年,你上哪找会宫廷菜的厨师?” 姜眠留了个心眼,没说自己已经有了目标人选。 毕竟这事八字还没一撇,而且,也不能轻易透露给谭成凯。 稳妥一点,还是暂时保密比较好: “会做宫廷菜的师傅我也会找到的。” “那场子呢,你打算在哪开?” “场子也会找到的。” 谭成凯深吸了一口气: “合着你什么都没有,就来找我合伙开高档饭店?” 姜眠在心里说了句:废话! “我要是什么都弄好了,我来找你干什么?来找你不就是想跟你一起努力、把饭店开起来?” 郑淑云在旁边纠结了很久,忍不住道: “小姜,这回你怕是找错人了,你怎么能找他跟你合伙开饭店,就他,别说开店,让他到路边卖个汽水都得亏本,他去上班,我都特意嘱咐他,让他千万别去领工资!” 谭成凯:“……” 姜眠道: “大妈,您别这么说谭成凯,我其实挺看好他的。” 谭成凯心里一喜。 姜眠又道: “您看,他不是帮着宋清韵去南方把那批衣服做出来了吗,这换成别人,根本办不到,但是他做到了,所以我是相信他的能力的。” “……” 郑淑云第一次从别人那里听到对自己儿子的肯定,激动的一把握住姜眠的手: “小姜,谢谢你看得起他,大妈知道你的良苦用心,是想拉他一把。” 姜眠:“大妈,我不是想拉谁一把,我是真的要找他帮我做事的。” 郑淑云:“你不用说了,大妈都懂,大妈都懂,你的心意,大妈记在心里了,大妈感谢你!” 姜眠:“……” 解释不清了! 她去看谭成凯: “你好好考虑下我的提议,如果你能把钱要回来,我就带你开饭店。你要是不把钱要回来,那就算了,我也不会让你加入的。” 谭成凯抬头暼了眼陆衡: “你怎么不找陆教授跟你合伙,你们两口子,不是更合适吗?” “他?他有他的工作,他要为科学做贡献,为教育做贡献,为国防科技事业做贡献,他的事业也很重要,我不能为了我的事,让他放弃他的工作。” 谭成凯点头: 懂了! 欺负他一事无成呗! 人家陆教授举足轻重,国家少不了这个科技带头人。 就他谭成凯不好好上班,一事无成,这不活该被人找上门去打杂吗? “好了,大妈,我说完了,饿了——” “来来来,快吃饭,给这瘪犊子气的差点忘了还没吃饭呢,先吃饭,陆教授也没吃吧,坐下来一块吃!来,孩子给我!” 郑淑云又光明正大的从陆衡手里把孩子抱走了。 几个人在桌边吃饭,郑淑云就在旁边逗孩子玩。 吃完饭,姜眠和陆衡带孩子离开。 郑淑云依依不舍的看着吉普车离开胡同,车没影了,她转过头,一脸郑重的跟儿子说: “成凯,宋清韵欠你的钱,你别要了!” 谭成凯一脑门问号。 郑淑云道:“我去要!我把钱要回来,我跟小姜合伙开饭店去!” 谭成凯:“……” …… 车里。 陆衡手扶方向盘,问道: “你觉得谭成凯会答应跟你合伙开饭店吗?” “不好说,我也不确定。” 姜眠今天来找谭成凯,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她只是想试一试。 “如果他愿意跟我合伙,那我就多一个帮手,他要是不愿意,我也不会勉强他。不管怎么说,至少我自己努力过了,开饭店这件事虽然很难,但我会一点一点去做,只要我不放弃,总会成功的。” 陆衡微笑,很为媳妇感到骄傲。 他目不斜视的伸手,在姜眠脑袋上摸了摸。 姜眠忽然抬手,指着路边一家副食品商店: “停一下,停一下!” 陆衡看了看路况,踩下刹车: “怎么了?” “那家副食品商店,听说卖的是小雨舅舅腌的咸菜,我要去买点尝尝。” “好。” 陆衡在路边停车,两人抱着孩子下车,一起进了副食品商店。 买咸菜是不需要副食本的,所以在哪买都一样,不受限制。 两人来到店里,直奔咸菜缸子。 刚要开口打听,就听柜台里一个售货员跟另一个售货员说: “诶,听说了没,潘师傅他那个二婚老婆,又跟他闹了?” 第375章 375:舅舅家也有一本难念的 姜眠一听到“潘师傅”: 哪个潘师傅? 是小雨的舅舅潘瑞祥吗? 之前姜眠特意问过贺小雨她舅舅的名字。 姜眠假装在看柜台后面的商品,实际竖起耳朵偷听两个售货员的话。 另一个正在理货的短发售货员抬了抬头,问: “啊,又开始闹啦?” “是啊,”售货员一边清理咸菜缸,一边小声嘀咕: “我算是看明白了,他这二婚娶得真是添堵,表面看着划算,没想到全是麻烦。” 短发售货员一边理货,一边跟着附和: “当初大家还都说他捡着便宜了,那女人年纪跟他相仿,带来的一儿一女都半大不小,不用他费心拉扯养活,不用养小的,日子肯定能过得松快。谁能想到,人家是冲着他这份正经工作来的!” “可不是贪心嘛!”理货的售货员放下手里的货筐,语气带着几分唏嘘: “你是不知道,潘师傅命多苦?他原配老婆走得早,整整七八年了,就留下一个亲闺女。那时候闺女才十岁,他一个大老爷们,又当爹又当妈,厂里家里两头顾,又要做工挣钱,又要照顾孩子吃喝上学,硬生生一个人把闺女拉扯大,这些年半点私心都没有,也没想着再找,太不容易了。” “就是啊,以前厂里谁不夸他靠谱?手艺更是没话说,咱们店卖的酱咸菜、酱瓜、五香萝卜干、酸豆角,就属他腌的最入味、最耐放,老师傅的手艺,一般人根本比不了。” “那是,我悄悄跟你说,潘师傅他爹,老潘师傅,建国前在大栅栏那一块开饭庄的,人家这可是家传的手艺!” “哎哟,是吗,他家以前竟然是开饭庄的?” “是啊,开饭庄的,建国后,给定了个小业主的成分,前些年老婆死了,不敢再找,就是怕家底子被人掀出来。 好容易这两年风声没那么紧了,街坊邻居都劝他再找个伴,老了身边能有个知冷知热的人。 他才动了心思,经人介绍娶了现在这个老婆。 本以为是搭伙过日子,安稳度过后半生,结果人家进门没安稳几天,就开始盘算他的工作了。 “他老婆带来的一双儿女,眼瞅着到了找工作、找对象的年纪,家里没个正经工作,处处受限。 尤其是那儿子,外头说亲,人家姑娘家张口就要求必须有国营正式工作,不然根本不往下谈。 就因为这个,他妈天天在潘师傅耳边吹风,想让潘师傅把厂里的接班名额让给他继子。” “这也太过分了!”理货售货员皱紧眉头: “潘师傅今年才四十出头,正是壮年,手艺最老道的时候!厂里都舍不得放他走,每次谈退休都想方设法留他,就靠着他的手艺撑着招牌呢,他自己压根不想退。” “不止是厂里不放,换谁谁乐意啊?”先前说话的售货员压低声音: “潘师傅自己的亲闺女,至今还没着落,他闺女去年高考,没考上大学,一直等街道给安排工作。 可是现在哪有那么多工作岗位啊,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 况且,还有那么多返城知青在家待业呢。 他这辈子就这么一个亲闺女,辛辛苦苦拉扯这么大。 他这工作就算要给,也是给自己亲闺女,怎么能给一个刚进门没多久的继子?” “就是,想想都不可能!” “可是,架不住那女人天天闹,家里鸡飞狗跳的。你说这事儿要是真成了,他把工作让给继子接班,他自己怎么办?他闺女怎么办?” “是啊,这才是最揪心的。他要是提前退了,工作名额给了继子,往后手里没了稳定收入,靠什么过日子? 人心隔肚皮,继子终究不是亲骨肉。 有良心的,或许还能念着情分给他养老。 可要是遇上没良心的,等拿到安稳工作、站稳脚跟,转头一脚把他踹开,那是一点不稀奇。” “到那时候,二婚老婆孩子日子安稳了,就剩下他和亲生闺女一无所有。他这辈子为了家、为了手艺操劳大半辈子,最后落得个无依无靠,父女俩往后可怎么生活?想想都替他憋屈。” “谁说不是呢,现在天天在家吵,上班都没精神,看着都憔悴不少……” 两个售货员说到这里,终于注意到一直杵在柜台外面的姜眠和陆衡。 其实,售货员早就注意到了—— 实在是两人太惹眼,没法不注意。 不过售货员以为两人只是在那考虑买什么咸菜,就没理会。 见这半天,也不说买什么,就一直杵在那,才知道原来在偷听她们说话。 售货员本来想发两句牢骚的,可是看两人的衣着相貌,男的精神,女的漂亮,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售货员也不敢说难听话。 笑吟吟的问: “同志,想好买什么了吗?” 姜眠这才说道: “您好,我听说你们副食品商店的咸菜特别好吃,想来买一点。” “那你可真来着了,我们这边的咸菜都是潘师傅腌的,老手艺了,六必居过来挖他,都没挖走呢,来,尝尝这萝卜干吧。” 售货员用筷子夹了个萝卜干让姜眠尝尝。 姜眠接过来吃了,是五香味的,不怎么咸,但是脆生生的,很香: “这就是潘师傅腌的?” “是啊,怎么样?” “确实好吃,跟六必居的萝卜干差不多。” “那是,六必居有两个职工,还是潘师傅带出来的徒弟呢,当年六必居想调潘师傅,厂里不让走,就把潘师傅的徒弟派过去了,所以我们这的萝卜干,不比六必居的差,但是价钱是六必居的一半!” “那行,麻烦您给我来两斤。” 姜眠买了两斤萝卜干,又买了两斤酱黄瓜。 她没带咸菜缸子,就直接用油纸包了起来。 拎着咸菜回到车上。 陆衡启动汽车: “这个潘师傅,不会就是贺小雨她那个舅舅吧?” “应该是的。” 不过,小雨从来没跟她讲过舅舅家的事。 没想到,舅舅家原来也有一本难念的经! 第376章 376:请舅舅当大厨 陆衡把姜眠送回家,就回学校上班了。 因为第二天是端午节,这天下午,姜眠在家和王姨一起包粽子。 这次总共包了十斤米。 里面有程瑾单位发的江米,有孙家父女俩定额的江米,还有几斤,是王姨在自由市场上买的高价米。 包到一半,程瑾突然回家,整整拎回来二十斤江米! 姜眠望着满满一袋江米,想问什么,又没问出来。 程瑾主动交代道: “老陆给的,等粽子包出来,我给他送几个。” “哦,好。” 一整个下午,姜眠和王姨不停的包粽子、煮粽子,整整煮了三锅。 一直煮到半夜。 这年代,端午节没有假期,大家照常上班。 所以一大早,吃过粽子,该上班的都上班了。 上班之前,程瑾不知从哪里找来五色丝线,给三个孩子,每个孩子做了个五彩绳,系在手腕上: “这是五彩续命绳,戴在手腕上,等端午后下第一场雨,剪下来扔到水里,能带走所有灾病。 来,给我们知言戴上,给我们知修戴上,也给我们家小妞戴上。 五色丝线护身,挡毒虫、祛病灾。 愿我的小娃娃,少啼哭、少病痛,吃得安稳、睡得踏实。 一生平平安安,无祸无难,慢慢长大。” 陆衡在旁边,见程大主任无比虔诚的往孙子手腕上绑所谓的“续命绳”,他问道: “妈,我小时候,您给我绑过这个能带走所有灾病的绳子吗?” “没有。” “……” “我那时候是唯物主义者,不信这个。” “那您现在就唯心了?” “不是,我现在,持续性唯物主义,偶尔唯心一下。” “……” 四个月的小宝宝躺在褥子上,手腕松松系了根五彩绳。 小妞抬起胳膊,最先发现手腕上的绳子,顿时停下动作,乌黑的眼瞳一眨不眨盯着那根绳子,看着彩绳跟着晃悠,看了半晌。 另一只小手慢慢抬起来,试探着想去抓。 姜眠惊喜道: “她现在能发现自己手腕上多了东西,而且想去抓了!” 陆衡:“我就说我们家小妞最聪明。” 再看那两个傻小子,光在那蹬腿傻笑了。 根本没发现自己手腕上多了什么东西。 陆衡和程瑾上班后,姜眠试探着引导老大老二,慢慢的,他们也察觉到自己手腕上有东西。 但只是盯着看,还不知道去抓。 在家陪孩子玩了一会儿,姜眠就去图书馆找贺小雨。 在图书馆角落里,问起贺小雨舅舅家的事。 把自己在副食品商店听到的八卦说给小雨听。 “这些都是真的吗?” 贺小雨点头: “是真的,我舅妈去的早,舅舅一个人过了好多年,去年才跟那个女人结婚。 当时我妈就担心,那个女人一对儿女,虽然都成年了,可是,都没工作,而且都是婚嫁的年龄,就怕以后彩礼嫁妆什么的,要吸舅舅的血。 哎,没想到,还没开始吸婚嫁的血,先要我舅舅把工作让出来,给那个继子接班。” 姜眠有些愤愤不平: “就算舅舅愿意提前退休、让子女顶班,也肯定紧着自己亲生孩子啊!” “是啊,我们都是这么想的,但那个女人不这么想,她口口声声说,嫁给我舅舅,就是一家人,舅舅没儿子,将来要靠她儿子给养老送终,所以工作也应该由家里唯一的男丁来接班。” “那舅舅怎么打算?” “舅舅也不傻,当然不乐意,他自己还不想退,厂里也不想让他退,反正现在就这么僵着,那女人见软的不行,就来硬的,成天闹。” 姜眠眼珠子转了转,给出了主意: “先让舅舅坚持住,千万别让步,一旦心软把工作让出来,后面就任人拿捏了,将来你表妹也要受连累。” “嗯,我妈也是这个意思。” “小雨,你说,如果,现在有一个饭店,想请舅舅出来当大厨,舅舅愿意干吗?给高工资的那种。” 贺小雨惊讶道: “哪个饭店?” “一个暂时还没开起来的饭店。” “……”贺小雨有些茫然,“我不知道,我不确定。” 想了想,贺小雨说: “不过,如果真有饭店愿意请我舅当大厨,那他就能安心让我表妹顶班了。” “是啊,一旦舅舅的工作有人顶班,那个女人应该也能消停了。” “嗯,是这个道理。” “那你改天回家跟潘阿姨商量一下,打探一下舅舅的口风,问他愿不愿意。” “嗯,好,不过,那家饭店什么时候能开起来?是国营的吗?” “不是,私营的,不过不是普通小饭馆,是大饭店,能请舅舅出山做宫廷御膳的大饭店。” 贺小雨倒吸一口凉气,望着姜眠问: “谁开的?” 姜眠:“我开的!” 贺小雨:“……” 虽然但是,听着怎么那么玄乎呢? …… 另一边,北大校园内。 下了课,宋清韵还在教室里和几个同学讨论问题,突然听见外面走廊上脚步杂沓。 许多人围在走廊上,朝楼下张望。 不知发生了什么。 宋清韵懒得跟那些人一道凑热闹。 突然,有人冲进教室大喊: “宋清韵,快出来看看,楼下有人找你!” “找我?” 宋清韵吃了一惊。 会是谁来找自己? 难道又是谭成凯? 谭成凯后悔那天对自己说了重话,又来跟她道歉了吗? 又或者,是哪个男同学? 学校里,迷恋她的男同学其实不少,但每次她都忍不住要和陆衡做对比。 一对比,结果可想而知,没有一个能比得上陆衡。 她也就没兴趣了。 不过,偶尔有几个男同学为自己发发疯,感觉还是不错的。 宋清韵有些期待的走出教室。 站到走廊里。 忽然看见楼下,不是什么发疯的男同学,而是一个胖乎乎的中年大妈?! 那个中年大妈有点眼熟。 宋清韵仔细辨认,认出来了: 竟然是谭成凯他妈?! 宋清韵心里咯噔一下。 就看见,平日里温和的郑淑云老太太,忽然举起一个喇叭,扬起脖子,对楼上大喊: “宋清韵,还钱!” 第377章 377:我没脸活下去了 宋清韵脑子轰的一响,整个人愣住了。 楼下,郑淑云看见宋清韵终于现身了,喊的更起劲: “宋清韵,还钱!” “你欠我儿子3500块钱,你最好立马还给我!” “你今天不还钱,我是不会走的!” “宋清韵,还钱!” ——还钱、还钱、还钱、钱、钱、钱…… 喊声在几个教学楼之间回荡。 所有教学楼的窗口、走廊,霎时间挤满了人。 楼下也聚集了一片黑压压的人头。 所有人的目光,在郑淑云和宋清韵之间来回切换。 议论声如潮水般向宋清韵涌了过来: “找宋清韵还钱?什么情况?” “她家里不是挺有钱的吗,怎么会欠别人那么多钱?” “3500块,怎么能欠那么多?” “楼下那个大妈是谁,她儿子又是谁?” “对了,之前不是经常有个社会男青年到学校找宋清韵吗,是不是就是他?” “应该是的吧,听说那是个高干子弟,家里部长级别的!” “对对对,我也见到他好几次了……” 刺耳的议论声终于把宋清韵拽回现实。 她心脏抽痛,浑身颤抖,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那副处处可怜的样子,看的有几个男同学不忍心,终于站出来帮她说话: “楼下那个老太太怎么回事,张口就给人泼脏水!” 另一个男同学附和: “就是,学校又不是菜市场,拿着个喇叭到这闹事,真是泼妇一个!” “大家不要听信谣言,宋清韵同学干部家庭出身,有部队背景的,作风正派,不可能欠钱不还,肯定是对方故意造谣中伤,大家不要信!” “咱们学校保卫处的人是吃干饭的吗,怎么也不出来阻止!” 宋清韵听到几个男生的话,这才哆嗦着给自己解释: “我没有欠她儿子钱,别信她,是她冤枉我!” “我没欠任何人钱,你们相信我!” “我是清白的!” “清韵——” 陆元元挤过人群,慌张的找了过来。 宋清韵终于见到救星,差点哭出声: “元元!” “清韵!” “元元,你快去帮我阻止她,别再让她当众污蔑我了,我求求了!” “好,我下去!” 陆元元挤开同学,跑到楼下。 “大妈,您别喊了,这样影响不好!” 郑淑云见陆元元来了,看在陆家和姜眠的面子上,这才放下喇叭,歇了歇嗓子: “元元啊,你让宋清韵快点把3500块钱还给我,我立马走人。” “3500块,这是——什么钱?” “当然是成凯投资的六千块钱啊,我没听错的话,两人一起投资生意,成凯投资的比宋清韵还多呢,凭什么收回来的钱全给宋清韵了,大妈不是不讲理的人,我也不全要回来了,给我3500吧,损失的那两千五,就当买个教训,给我3500立马走人。” 陆元元也不知道该不该给不给。 她什么都没说,又跑回楼上,把郑淑云的话转告宋清韵。 宋清韵一听,差点气昏过去。 凭什么?! 凭什么给她了,又来要回去? 这个老太太发什么疯! “宋清韵,还钱!” “你今天不给我钱,我是不会走的!” “还钱!” 郑淑云又喊起来了。 宋清韵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名声要紧! 她真的丢不起这人! 要是让老太太继续在这闹下去,回头学校也要来找她麻烦了。 这次,宋清韵推开同学,自己跑到楼下。 看见郑老太太那张丑陋臃肿的嘴脸,差点恶心吐了。 她忍着恶心,好声好气道: “您别闹了,咱们有话好好说,至于这么毁我的名声吗?!” 郑淑云放下喇叭: “我要是跟你有话好好说,你会跟我有话好好说吗,就因为我有话不好好说,现在你才能跟我有话好好说。” 宋清韵以前一直觉得,谭成凯他妈就是个病殃殃、又无能的家庭妇女,没什么杀伤力。 从没想过,突然有一天,这个无能的老太太会变成一个蛮不讲理的悍妇,提着喇叭过来闹事! 她竟然栽倒在一个最最最意想不到的人手里! 宋清韵忍气吞声: “咱们有话私下里说。” “我不要私下里说,就现在,当着那么多同学的面,你明确告诉我,还不还?” 郑淑云才不上她的当呢! 年轻人脑子好使,万一把她忽悠过去,又跟她讨价还价的扯皮,她不白白丢人了? 让她一个部长太太豁出脸面跑到学校闹事,她也需要勇气的好不好! 所以坚决不给宋清韵喘气的机会。 必须一击即中! “给我个准话,到底还,还是不还?” 见宋清韵纠结犹豫,郑淑云又抬起了喇叭,提了口气—— 声音还没出来,宋清韵赶忙打断: “好,我还!我还!” 宋清韵落下了屈辱的泪水。 周遭同学又开始纷纷议论: “她还真欠钱啦,欠那么多,我这辈子都没见到过3500块!” 要么说中年大妈才是爽文大女主呢。 一旦豁出去了,那是没有办不到的事。 郑淑云当场抓着宋清韵,让她去银行取了钱。 在银行柜台外面,郑淑云喜滋滋的点了钱。 正正好好,三千五百块! 郑淑云憋了小半年的这口气,终于痛快了! 虽然还是损失了两千五百块,但,谁让自家那傻儿子拎不清呢。 自己养的,只能认了! 郑淑云拿到钱,也没再跟宋清韵啰嗦,直接走了。 宋清韵哭着走出银行。 心痛的不行! “谭成凯!他竟然用这么下贱的手段对付我,想彻底毁我的名声!” 陆元元扶着宋清韵,小声道: “清韵,我觉得,谭成凯可能不知道他妈过来要钱,要不咱们还是问问吧。” 宋清韵擦了把眼泪: “好,元元,那你去问问谭成凯,究竟是不是他指使的。” 宋清韵让陆元元去找谭成凯,自己在一处河边等着。 陆元元去了。 找到谭成凯,跟谭成凯说了这事,谭成凯一听,脑子嗡的炸了。 他妈怎么能干出这么得理不饶人的事?! 本来决定再也不搭理宋清韵的谭成凯,又跑到河边去了。 宋清韵一见到谭成凯来了,立马哭着冲向河边: “我不活了,我没脸活下去了!” “清韵,你别想不开!” 谭成凯见她要跳河,吓坏了。 第378章 378:我知道你喜欢我,我答 谭成凯飞奔上前,拽住了宋清韵手臂: “清韵,对不起,是我妈的错,但你千万别跟自己过不去!” “你放开我,放开我,让我死了算了!我没脸再活下去了!” 宋清韵呜呜大哭,一边无力的推搡谭成凯的拉扯。 谭成凯死死扣住她的胳膊,耐心的劝: “我知道你委屈,我替我妈跟你道歉!” 谭成凯还要再说什么,宋清韵忽然一转身,扑进自己怀里。 等谭成凯反应过来时,只觉鼻腔一阵雪花膏的甜香。 腰死死的被两条细瘦的胳膊环抱着。 跟上次从后面抱住不一样,这次,宋清韵是直接扑进他怀里了。 谭成凯脑子又“嗡”的一下。 想推开宋清韵,又怕她想不开,两只手就那么僵在身侧,不知该往哪放。 他慌张的转头,生怕被什么人看到。 好在,这次旁边只有陆元元。 陆元元站在原地,一瞬不瞬地望着紧紧抱在一起的两人,眼底写满难以置信的错愕: 他们两个,竟然,抱在一起了? 是清韵,主动抱住了谭成凯。 一阵酸涩涌上心头。 陆元元不忍再看,却又无法控制自己,只能任凭那幅画面像尖刺一样往心里扎。 宋清韵把头埋在谭成凯怀里大哭。 滚烫的热泪浸透薄薄的衣衫,落在谭成凯身上,烫着他的皮肤。 谭成凯真的有些于心不忍了。 僵在空中的手,犹豫了几次,最后缓缓落在宋清韵肩背,轻拍了几下: “我知道你受了委屈,对不起。” “是你让你妈那么做的吗?”宋清韵唏嘘着问。 “不!不是!我没让我妈要钱!” 虽然,谭成凯确实想跟宋清韵要钱的。 但他是打算慢慢的想个别的办法要,慢慢的说服宋清韵。 谁能想到、他家那个一辈子没个主见的老母亲、竟然那么雷厉风行、直接提着喇叭上学校闹事! 他到现在都不敢相信! 姜眠可真是个祸害啊,要没她上门忽悠带他开饭店,也没今天这个事! “真的不是你让她到学校来的吗?” “真的,我发誓,我真的不知道她那么干,我要是知道的话,一定会阻拦的!” 宋清韵又哭起来: “那肯定是那个姜眠让她那么做的!” 谭成凯想说不是。 姜眠再坏,也不可能坏到怂恿他妈去到学校闹事、败坏宋清韵名声。 可是,这事说到底,跟姜眠脱不了干系。 谭成凯迟疑间,宋清韵就认定,一定是姜眠撺掇谭成凯他妈来败坏自己名声: “你们欺人太甚了! 你妈想要钱,为什么不能好好跟我说,她好好跟我说,我会给她的。 她为什么要听信姜眠的指使,跑到学校给我泼脏水? 现在全校都以为我欠了你的钱,我以后怎么面对同学,怎么面对老师,怎么参加评选,我这辈子完了,呜呜呜——” 谭成凯也很痛心: “对不起,这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宋清韵忽然不哭了,她抬起泪眼,楚楚可怜的望着谭成凯: “你想怎么做?” “总之我不会让你白白受委屈的。” 宋清韵又扑进谭成凯怀里哭起来: “我知道,这个世界上,你对我最好,谭成凯,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不要不理我,我真的,离不开你!” 突然的表白,让谭成凯不知所措: “清韵,你别这样,你松开行不行,不要让人家误会。” “成凯,这不是误会,你不是一直喜欢我吗?” “我——”谭成凯霎时面红耳赤。 “我知道你一直喜欢我,我答应你了。” 谭成凯:“……” 傻眼了。 她答应什么了? 他说什么了吗,他什么都没说啊? 谭成凯试着去推宋清韵: “清韵,你松开行不行?” 宋清韵就是不松手。 谭成凯急的,朝陆元元使眼色,让陆元元过来。 陆元元慢吞吞的挪过来。 谭成凯终于一把推开宋清韵,把宋清韵推给陆元元,自己闪开好几步: “清韵,这事我会帮你讨一个公道的,你千万别想不开。” “成凯——” 谭成凯生怕宋清韵再上来缠着自己,一转身,跑了。 见谭成凯仓皇逃跑,宋清韵眼泪终于止住了。 脸上没了刚才的柔弱,换上了一丝阴狠: 谭成凯,你回去闹吧,最好大闹一场! 哪怕要不回钱,也要恶心那个老太太一把! 不然她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宋清韵知道,那老太太也只敢跟自己凶,拿自己儿子疼的没边儿。 谭成凯就是家里的耀祖,不然也不会惯成现在这个样子。 那老太太不是很疼儿子吗,就让儿子跟她闹! 最好闹的老太太直接气死算了。 真要把老太太气死,那三千五百块,她不要了,就当给老太太上礼了。 在心里想到母子俩闹的天翻地覆的画面,宋清韵心里这才稍稍舒服一点。 …… 槐花胡同,谭家。 郑淑云正在屋里戴着老花镜做针线,给谭部长补衣服。 虽然是高干家庭,但衣服破了,该补还得补。 不可能瞅着不顺眼就直接扔了的。 正补着,谭成凯大步流星的冲进家门。 郑淑云抬起眼皮,视线越过老花镜,看着自家大冤种一副被灌饱了迷魂汤的样子,说道: “哟,小报告这么快打上去了?” “……”谭成凯本来想上来质问的,没想到被抢了先,瞬间噎了一下: “您真的到学校闹事,提着喇叭去跟宋清韵要钱了?” “是啊,”老太太一个磕绊都没打,直接承认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难不成还让我们白白吃亏?” “天经地义?我从来没说过这钱我不要了!要钱可以,但总得有个章法,咱慢慢要不行吗?” “慢慢要,要到我咽气吗?” “……” “慢慢要的话,我有生之年还能见到这笔钱吗?” “怎么不能,要钱的办法多的是,您偏偏提着喇叭去学校大吵大闹,有没有想过,那是学校!是清韵读书、评先进的地方! 您这么一闹,她的名声彻底毁了,全校师生怎么看她?这不是把人往绝路上逼吗? 有您这么胡搅蛮缠的吗?” 郑淑云放下针线: “哟,你好大方,处处体谅别人,你怎么不体谅体谅你爸,你爸一个高级干部,你看看,现在还穿好几年前的破衣服,你怎么不体谅你爸挣钱不容易呢?” “……” 第379章 379:人家小姜肯定要我,不 “你想体贴宋清韵,你怎么不拿你自己的钱去填窟窿,拿你爸的血汗钱干什么?” “……” “那些钱,有一部分,是你大姐的工资,剩下一部分,是你爸下放那几年补发的工资。 你爸当年被人冤枉,下放到工厂,每个月工资只有十几块,将将够填饱肚子。 每天还要跟那些年轻工人一样干活,两班倒,身体都熬坏了。 可怜过年都吃不上一顿肉。 好几次想寻死,我都劝他,好死不如赖活着。 咱还没看到成凯成家立业,还没抱上孙子呢,千万不能死啊——” “行了行了!”谭成凯听他妈又开始忆苦思甜(借题发挥),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行了,您别说了!” 再说下去,谭成凯也想死一死了。 郑淑云挑了挑眉,低头,继续缝衣服。 谭成凯一路上准备的说辞,这会儿全卡在喉咙里。 憋了一肚子火无处发泄。 在屋里空转了半天,他妈没再理他。 也没问他今晚想吃什么。 一整个当他是空气。 谭成凯按捺不住,问: “钱呢?” “钱在我这。” “……”谭成凯在屋里走了几个来回,“那个——” “不给!” “……” “你小子迷魂汤喝多了吧,又想拿家里的钱去给宋清韵?” “不,妈,这回我真不会给她了,这钱我自己留着。” “留着干嘛?” “留着——姜眠不是找我合伙开饭店吗——” “晚了!”郑淑云抬头,冲冤种儿子一笑,“现在我要跟她开饭店。” “您跟她开什么饭店?您就一家庭妇女?” “家庭妇女怎么了?家庭妇女就不能创业了?” “我没说家庭妇女不能创业,但是人家姜眠找的是我,不是您。” “那是她不知道我也想开饭店。” “……” 谭成凯简直无语至极。 他妈是认真的吗? 还是找这个借口不想把钱给他? 想来想去,谭成凯也不想着给宋清韵出气了,挨到他妈身边,好声好气的说: “妈,您年纪大了——” “我这个年纪,正是创业的好时候!” “不是,您这个年纪,应该在家享清福了——” “我在家享清福,你在外面跟宋清韵鬼混?” “不是,您怎么就是不信任我呢?” “我本来想信任你的,但是一看你这又被灌了迷魂汤的样,就知道,你,不可信!” 谭成凯气呼呼道: “就您这年纪,您找姜眠合伙开饭店,人家也不答应!” 郑淑云已经决定不跟这个孽子一般见识了,但还是被他气的想抽鸡毛掸子: “你等着看吧,人家小姜肯定要我,不要你!” 谭成凯在心里大喊: 人家要的是我,不是你!! 不信走着瞧! 谭成凯不信,姜眠放着一个年轻力壮的大小伙子不要,去要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太太! 晚饭时,谭成凯把他妈要拿钱跟姜眠合伙开饭店的事说了。 谭部长、谭舒兰齐齐望向老太太。 郑老太太:“我从宋清韵那要了3500块钱,正好小姜打算开饭店,我打算,拿这个钱,跟小姜合伙开饭店去。” 谭舒兰问:“您把钱要回来了?” “是啊,我凭本事要回来的钱,拿去做投资,怎么了?” 谭家父子三个面面相觑。 投资? 一辈子没上过班的老太太,竟然要投资开饭店? 这要不是打着姜眠的名头,谭家人真担心老太太是不是遇上诈骗了。 谭成凯察觉父亲和大姐的怀疑,得意道: “所以说,还是让妈把钱给我吧。” 谭部长:“那还是让你妈开饭店吧。” 谭成凯:“……” 谭舒兰问: “妈,姜眠真说了,要和您一起开饭店?” 郑淑云如实道: “没有,小姜一开始找的是你弟,但我觉得,我比他更合适!” 谭成凯道: “您等着吧,姜眠指定不同意。” 郑淑云心里不服气: “她要是不同意跟我合伙,我自己在胡同口开一个!” “妈,您可拉倒吧,我爸一个干部,您作为家属,在胡同口卖面条,这合适吗?” “谁说我要卖面条的,我也要卖宫廷御膳!” “……” 谭部长、谭舒兰父女俩想说什么、又不忍心说,只能埋头干饭。 …… 第二天一大早,父女俩出来吃早饭,准备吃了早饭去上班。 刚坐到饭桌上,郑淑云已经收拾好,手臂上挎着一个布包,要出门了。 “妈,您一大早这是要去哪?” “我去找小姜,跟她商量一下开饭店的事。” “?!” 年过半百的老太太,这是打了鸡血了? 谭部长追问: “要不要让车送你?” “不用了,我会骑车,我骑车过去。” 等郑淑云离开,谭部长担心道: “你妈这样,用不用带她到你们医院检查一下?” 谭舒兰想了想: “应该不用吧,您没发现,最近我妈气色都好了不少吗?说话(打人)都有力气了。” 谭部长点头: 这倒是。 其实郑淑云一直以来身体不太好,年轻时接连生了四个孩子,中间还有一个流产,身体受了亏。 再加上操持家务,带大四个孩子,虽然从来没上班,但是一点也不轻松。 尤其中间还跟着谭部长下放一段时间,更是吃尽苦头。 现在谭部长官复原职,郑淑云的身体却一天不如一天。 四个儿女,没有一个过的顺心如意、没有一个不让她不操心的,尤其那个不成器的儿子。 导致郑淑云整天看起来愁眉苦脸、病殃殃的。 现在却突然像焕发第二春似的,整个人变得活力十足。 “算了,你妈一辈子不容易,她想干什么就让她干吧,那些钱,反正都是打水漂,让成凯去打,还不如让你妈打。” 谭舒兰点头: “爸,我替我妈谢谢您了。” 谭部长苦笑。 吃了饭,谭部长拎着公文包上班,经过厢房,看见儿子的房间门窗紧闭,忍不住叹气: “天天睡到日上三竿!” 保姆经过,说道: “部长,这回您可冤枉成凯了,他一大早就走了,比大姐出门还早。” “是吗?” 谭部长心底十分欣慰: 这小子,看来是有点长进了。 这一大家子,都开始勤奋起来了。 谭部长一下子觉得更有奔头了。 …… 郑淑云骑着自行车走在大路上。 她眉头微皱,嘴上一直在嘀咕: 哎,也不知道小姜到底要不要我? 第380章 380:我跟你合伙,咱俩一起 华清大学家属院,单元楼。 一大早,程瑾上班走了。 陆衡因为距离上班的地方比较近,这会儿还在家抱孩子。 他抱着刚刚睡醒的小妞,主动询问姜眠今天的行程。 没办法,媳妇实在太忙了,满京城乱飞,回头丢了都不知道去哪找人。 必须提前打听。 “我今天想找个理由,去探探小雨舅舅那边的口风,看他愿不愿意从副食品厂出来,到我这当大厨。” 姜眠一边吃着王姨买来的油条,一边回答。 陆衡点头: “如果他愿意的话,让他从副食品厂退出来也挺合适,他的工作可以让他闺女接班。” 一提起小雨舅舅的工作接班问题,姜眠觉得,这怕不是个马蜂窝。 希望能妥善解决,不要节外生枝才好。 “咚咚——” 忽然有人敲门。 姜眠望向门口的方向: 谁会一大早过来? 难道是婆婆有什么东西落在家里,回来拿东西的? 陆衡抱着小妞过去开门,他以为这么大清早,是有学生过来找自己。 但是推开门: “怎么是你?!” 陆教授向来淡定平和的语气,此刻略带惊讶。 姜眠坐在饭桌旁看不到门外是谁,听陆衡这么说,也好奇的跑过来看。 这一看,也很惊讶: “你怎么来了?” 门外的,竟然是谭成凯? 一大早跑他们家来? 让两人深感意外的是,谭成凯竟然能起这么早? 要知道,谭家离他们家可不近呢。 谭成凯见两口子的反应,不知道怎么回事,有点暗爽,他故意道: “怎么,不欢迎我?” “欢迎,怎么不欢迎,请进!”姜眠很热情的把谭成凯请了进来。 以前姜眠拿谭成凯态度一般般,但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既然主动找人家合伙开饭店,当然要客气一点。 “吃饭了吗,坐下吃根油条?”姜眠主动招呼。 察觉到一双虎视眈眈的眼睛就在旁边盯着自己,谭成凯不敢真的吃: “我就不吃了,我今天过来是要跟你说一件事,我答应跟你合伙开饭店。” 姜眠在心里欢呼一声: yeah! 终于找到并肩作战的战友了! 陆衡突然道: “所以,你竟然这么快就跟宋清韵把钱要回来了?” 姜眠也想起来,对了,钱还没问呢: “你要回来多少?” “3500。” “哟,你还真四舍五入的要回来3500?”姜眠简直要对深情男二刮目相看了。 “是啊,真要回来3500。” “钱呢?” 姜眠目光下移,望向他口袋,这家伙单衣单裤,身上也没背包,不像装了3500块现金的样子。 “钱——在我妈那,我暂时交给我妈保管了。”谭成凯回答的一脸乖巧。 “是吗,不是,咱说好了,你拿钱过来给我,这算你投资,可是你把钱拿回来放到郑大妈那,有你这么投资的吗?” 语气一转,姜眠又道: “再说了,谁知道你是不是诓我,万一你没找宋清韵要钱,空口白牙的来诓我,我岂不是要跟你一样当冤大头?” “……”谭成凯干咳一声,故作镇定,“我今天只是来跟你说一声,很快就把钱拿给你。” 姜眠总觉得这事有点蹊跷,她看向陆衡。 陆衡直截了当道: “以钱为准,什么时候见到钱了,什么时候才算合伙。” “你就这么不信任我,难道我还骗你们不成——” 谭成凯话音未落,敲门声又响了。 又是谁啊? 今天一大早,他们家可真热闹! 姜眠主动跑过去开门。 门一开开,赫然看见郑淑云那张笑的弥勒佛一样的胖脸。 “大妈?!!” 郑淑云笑眯眯的抬手,手里拎着一沓用报纸包裹的东西: “小姜,我出门路上看到有刚出炉的羊肉烧饼,特意给你买了十个羊肉烧饼,还热乎呢。” 还不等姜眠说什么,谭成凯听到他妈的声音,转头看过来,震惊不已: “妈?!” 郑淑云看到儿子,也吃了一惊,瞬间收起脸上的笑: “你怎么在这?你不是在家睡觉吗?!” 谭成凯:“……” “就不许我早起一回?” 郑淑云一脚跨进来,气势汹汹的问: “你来干什么?” “那您来又是干什么?”刚问出这话,谭成凯瞬间明白了,“不是,妈,我们年轻人干事业,您别裹乱行吗?” “呸,到底谁裹乱呐,我们女同志搞事业,你一个不务正业、干啥啥不行的该溜子,能别裹乱吗?” 姜眠:“……” 这母子俩,怎么一大清早跑他们家吵起来了? 不对啊—— 书里形容,谭家这位老太太,拿儿子心头肉一样的疼,这怎么突然搞的“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了? “大妈,怎么了?” 郑淑云把羊肉烧饼放到饭桌上,一把抓住姜眠的手,热切道: “小姜,大妈跟你说,你找他合伙开饭店,那真是找错人了,他跟宋清韵一伙的,回头把你的饭店搅黄了都有可能。” “大妈,我说了,只要他能从宋清韵那把钱要回来,我就信任他。” “那你别打算了——”郑淑云说着,低头翻自己的包。 从里面掏出厚厚一沓大团结,放到桌上: “钱我要回来了,整整三千五,里面,还有我自己添的五百块,总共四千,够不够,不够的话,我回家再凑。” 姜眠愣愣的望着桌上一沓钱。 这母子俩,真把她整不会了: “大妈,这钱,是您要回来的?” “是啊,我要回来的,你指望他要钱,等你饭店开周年庆,你信不信他一个字儿也要不到、说不定还得继续倒贴!” 姜眠为难道: “可是,我说的是他自己把钱要回来,我才跟他合伙,如果这钱是您要回来的话——” 郑淑云又是一笑,再次握住姜眠的手: “如果这钱是我要回来的话,是不是,就能跟我合伙了?” “什么,大妈,您说什么?” “我说,我跟你合伙,咱俩一起开、饭、店!” 姜眠:“……” 谭成凯跳出来阻拦: “姜眠,我妈一把年纪了,该享清福了,还是我跟你合伙!” 姜眠:“……” 不是,等会儿,让她捋捋,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第381章 381:您千万别提您是谭成凯 姜眠站在原地,脑子宕机了两秒。 她想到她能说服谭成凯跟自己合伙开饭店。 想到了郑大妈肯定支持自己儿子去干事业。 但是—— 她万万没想到,郑大妈会当场截胡自己儿子,要亲自跟她合伙! 而且是很真诚、真诚到火速把钱要回来、还添了五百块凑了个整。 看着桌上那沓钱,姜眠绝不怀疑郑大妈的诚意! “大妈!”姜眠一把握住郑淑云的手,“您要这么说,我可当真了哈!” “当真当真!哈哈哈,小姜,我是认真的,我真的想跟你合伙开饭店,不能再认真了。” 被晾在一旁的谭成凯急眼了: “不是,姜眠,你不能这样,你明明先找的是我!” 姜眠:“是,我先找的是你,那是因为没有别人可以找了。” 莫名被插了一刀的谭成凯:“……” 姜眠继续: “但现在,我有更合适的人选了,我可以跟大妈合伙。” “哈哈哈哈哈哈哈,小姜你好眼光!” 孤立无援的谭成凯怎么都想不到,自己的竞争力,竟然还不如他那个一辈子没上过班、只会围着锅台转的亲妈? 一个年过五十的老太太?! 谭成凯以前从来没觉得自己有多么失败。 但现在,他的自尊心,深深的受到了伤害! 他无助的望向陆衡。 陆衡微笑: “大妈,祝你们合作愉快。” “好好好,合作愉快哈哈哈——” 抢到儿子的合伙人名额,郑大妈笑的好开心! 当了半辈子家庭妇女,以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没想到,老来老来,还能发挥余热、跟着年轻人创业! 把她儿子都挤兑下去了。 郑大妈顿时觉得、原来我也不赖呀! 谭成凯见他妈得意的样子,气的咬牙: 我等着她们赔钱,看还能不能笑的这么开心! 谭成凯算是看明白了,这六千块钱,早打水漂、晚打水漂,早晚打水漂! 就是打水漂的命! 谭成凯一气之下,走了。 让她们折腾去吧。 等她们遇到困难了,就知道有一个靠谱的队友是多重要了。 到时说不定还得巴巴的来求他帮忙! 谭成凯走后,姜眠拉着郑淑云坐下: “大妈您还没吃饭吧,坐下一起吃。” “我先不着急吃,先看看我们小妞,”郑淑云走到陆衡身边,“来,孩子给我,陆教授你上班去吧。” 陆衡放心的把孩子交给郑大妈,自己拎包上班去了。 郑淑兰把三个孩子都抱了一遍,抱完这个抱那个。 抱不过来。 根本抱不过来。 不敢想陆教授他妈每天一回家能抱到三个孙子有多幸福! “大妈,快吃饭吧,吃完咱们还有正事。” 一听到正事,郑淑云立马认真起来。 赶忙坐到桌边吃饭了,拿起自己带来的羊肉烧饼,咬了一口: “什么正事?” “不是要开饭店吗,咱们现在还没有厨师,要先把厨师敲定。” “厨师,你有人选了?” “嗯,目前有一个,但是人家有正式工作,不知道肯不肯到咱们这来帮忙。” 郑淑云的心一沉: 人家有铁饭碗啊,那恐怕——有点难办。 现在的国情,谁会放弃铁饭碗、跟着个体户干? 姜眠见郑大妈表情失望,怕打击她的信心,又补充道: “不过他们家情况有点特殊,我们可以试着说服一下,等会儿路上再跟您说。” “好!” 郑淑云现在好容易有了份事业,巴不得饭店早点开起来,所以干劲很足。 她吃完早饭,又看了眼放在桌上的钱: “小姜,这钱你收好,就当我投资了。” “大妈,那咱们就公事公办了,到时候再商量商量怎么分红。” “没事,大妈信你,怎么分都行,就算全赔了,就当我打水漂玩儿了,我也不会跟你要的。” 姜眠咯噔一下,赶忙纠正: “不会赔的,咱们一定会赚的!” 郑淑云这才察觉自己失言,在自己嘴上拍了一下: “瞧我这张嘴,该打!对,咱们一定会赚大钱!财源滚滚!” “对,财源滚滚,大妈您这词儿用的真棒!” 姜眠把钱收起来,把家里交代一下,就跟郑淑云一起出门了。 两人骑上自行车,离开校园。 去找贺小雨妈妈。 姜眠已经提前跟贺小雨打了招呼,贺小雨也回家跟她妈说了,所以姜眠今天直奔潘美凤那。 潘美凤在一家菜店当库管员,负责管理仓库地窖,登记进货、清点库存,给柜台配货。 姜眠带着郑大妈,直接去了那家菜店。 “大妈,我事先跟您说一声。” “说啥?” “就是,我们现在要去见的这个阿姨,是我朋友的妈妈。” “是吗,那好说,我见了面直接叫大妹子,听着亲切。” “嗯——我这个朋友,名字叫贺小雨。” “呲溜——” 一个急刹车。 郑淑云从自行车上跳下来: “叫啥,小雨?你要找的是,小雨她妈?” 姜眠见郑大妈停下来了,自己也停下: “是,就是小雨她妈。” “……” 郑淑云目光慌了一下。 突然低头看了看自己今天的衣着打扮,然后抬手,五根手指梳了梳自己的齐耳短发。 又摸了把脸,看看自己脸上有没有脏东西。 姜眠怀疑,要是有面镜子,郑大妈可能会对着镜子龇牙,看看牙缝里塞没塞东西。 其实姜眠刚刚也在犹豫,要不要告诉郑大妈,她们要找的人是贺小雨她妈。 她是想瞒着的。 但其实根本瞒不住。 一会儿见了面,说话间难免会提起贺小雨,到时候郑大妈反而没有任何心理准备、打个措手不及。 所以姜眠打算提前告诉她。 算是打个预防针。 没想到,郑大妈竟然在意起自己的衣着打扮,一副要见亲家的隆重。 “大妈,那个,一会儿见了那位潘阿姨,您千万别提您是谭成凯的妈。” “啊,为什么?” 姜眠心说: 为什么? 因为在贺小雨她妈那,谭成凯已经被归为“不务正业、脾气暴躁、还乱搞男女关系的该溜子”。 要是潘阿姨知道该溜子他妈登门拜访,姜眠真担心会不会把她们俩撵出去。 还开个毛线饭店? 第382章 382:啥,啥盆? 但姜眠不能这么直说: “大妈,毕竟小雨之前跟谭成凯相过亲,不过两人彼此没有看对眼,这事就这么算了,现在咱们贸然登门,要是让小雨她妈知道您的身份,还当我是带您过来死缠烂打的,到时候说不定不肯帮忙了,所以,为了咱们的事业,还是尽量避嫌,等以后大家都熟悉了,自然就知道您是谁了,现在的话,还是尽量别提。” 一听说“事业”,郑淑云立马郑重起来: “对对对,小姜你说的对,还是事业为重!行,我等会儿就是一个普通大妈,没谭成凯这儿子!” 姜眠:“……” 两人再次骑车出发。 来到了那家菜店。 在门外锁好自行车。 姜眠扭头,郑大妈又在那用手指梳头发了。 见姜眠看过来,郑大妈讪笑道: “我这是习惯,习惯——在家接待客人也是这样的。” “大妈,您真是讲究人!” 郑淑云梳好头发,抹了把脸,挺直了腰背,跟着姜眠进了菜店。 潘美凤听说有人来找自己,从后院出来,见到姜眠和一个胖乎乎的老太太过来,还当是姜眠的婆婆: “小姜,这是你婆婆吧。” “呃不是,阿姨,这是我的合伙人,郑大妈。” “大妹子,你好,我是郑淑云,见到你很高兴。” 潘美凤愣了一下: 这人说话好正式啊。 官腔打的比他们经理还足。 这还不算,郑淑云竟然主动伸出双手。 慌的潘美凤赶紧脱下棉线手套,去跟郑淑云握手。 郑淑云学着老谭的样子,双手握住别人的手、使劲顿了顿。 潘美凤疑惑的看向姜眠:?? 姜眠忍住了没去扶额,笑道: “阿姨,郑大妈就是这么个热情的人。” “哦是吗,郑大姐你好你好。” “你好你好。” “你们进来吧。” 潘美凤把两人带进后院。 院子里一筐筐新下来的茄子土豆黄瓜豆角西红柿,水灵灵的,看着特新鲜。 姜眠跟在潘美凤身后,主动问: “阿姨,小雨跟您说了没?” “说了,”潘美凤望着姜眠,“她说你想开饭店,想请小雨舅舅当大厨,做宫廷菜?” “是的,不知道舅舅有没有这个意向?” “这事我还没来得及跟她舅舅商量,小姜,你是不是已经知道小雨她舅家里的情况了?” “嗯,我听说了——” 姜眠怕自己听来的内容不实,还特意简单把那天听到的八卦说了一遍。 结果得到了潘美凤的证实: “哎,我这个弟弟,也是不省心,早些年没了老婆,因为家里祖上开过饭庄,建国后定了个小业主的身份,老婆没了后,也不敢再找,怕人家打听底细,别再牵扯出什么麻烦。 好容易等到现在敢找老婆了,年纪什么的都合适,对方带着两个孩子,倒是挺般配。 结果,刚领证,女方就想让小雨她舅把工作让给自己儿子。 我自己侄女还没工作,在街道办糊火柴盒呢。 凭什么把工作让给她儿子?!” 姜眠附和: “是,我也是这么想的,还有,舅舅这么年轻,才四十多岁,提前退休还是太早了,不过,一直这样僵下去也不是办法。 潘阿姨,我的想法是,要是舅舅愿意,可以让他提前从副食品厂退出来,把工作交给小雨表妹,然后我请他到我这边当大厨,我每个月给150工资。” “一百五?” 潘美凤被这个数额吓了一跳。 小雨她舅在副食品厂当大师傅,一个月也才七十块钱。 这下直接翻倍了! 而且,小雨她舅提前退休后,每月能正常领一笔退休金。 再加上小雨表妹顶班后,每个月能领学徒工的工资。 父女俩加在一起,每月至少两百块收入! 几乎是现在的三倍! 潘美凤狠狠心动了: “小姜,这个主意倒是不错,其实吧,小雨她舅一直不肯提前退,也是因为年纪还轻,不想离开工作岗位,如果退休后能继续工作的话,我想他还是愿意接受的,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吧,虽然我们家祖上在宫里当过御厨,后来开过饭庄,但是,建国后,那饭庄就没了,小雨她舅当时年纪还小,没有正式上过大灶,不知道能不能行。” 姜眠笃定道: “就冲舅舅腌的那一手萝卜干和酱黄瓜,我相信舅舅能行!” 潘美凤有些感动: “那好,我今天就去找他问问,看他愿不愿意。” 说完,潘美凤又凑到姜眠耳边,小声说: “其实,小雨舅舅确实会做很多宫廷菜,我们家还有一本宫廷菜的菜谱呢,一直藏着。” 姜眠听说还有宫廷菜的菜谱,惊喜不已: “是吗,那让舅舅一定保管好了,将来肯定能有大用处。” 潘美凤想到自己弟弟退休后还能再就业,而且人家给的那么高工资,也很高兴。 现在也忍不住关心起姜眠的饭店了: “对了,你的饭店,开在哪?” 姜眠:“……” 开在哪,她也不知道—— 毕竟,她才到京城半年多,虽然经常往外跑,但是对京城哪里能开饭店,确实没有头绪。 她望向郑淑云。 郑淑云一下子来了精神: “开饭店,有的是地方,京城那么大呢,比如王府井,西单,前门大栅栏那一块,还有什刹海那边,那不都能开吗?” 姜眠:“对对对!” 还得是郑大妈! 这合伙人找对了! 潘美凤也觉得,郑淑云提到的这几个地方,都很不错,她又小声说: “我们家以前的饭庄,就开在大栅栏那一块。” 姜眠道:“那这次开饭店,也可以重点考虑那一块。” 潘美凤向往道: “没想到,我们家祖传的宫廷御膳,竟然还有重见天日的一天!” 姜眠:“阿姨,这事您可得多上心,我等着您给我回话。” “行没问题,有消息了我会告诉你的——对了,小雨那边,你也多关照关照她,带她出来玩,见见朋友什么的,哎,这孩子,最近有点魂不守舍的。” “啊,小雨怎么了,她不是很正常吗?” “正常什么呀,之前回家,我不是给她带了几个粽子吗,连盆给她了,后来找她要盆,她说那盆丢了,我问她盆丢哪了,她说打饭的时候不小心弄丢的,哎!” 姜眠心里一个激灵! 去看郑淑云。 郑大妈表情呆呆的: 啥? 啥盆? 第383章 383:早晚把你们都赶出家门 郑淑云还在发傻,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姜眠生怕她跳出来打听盆的事,赶忙对潘美凤说: “阿姨,您多心了,小雨可能真的只是不小心把盆弄丢了,没事,这几天我会带小雨出来多活动的,保证不让她一个人闷着。” “那行,谢谢你了小姜。” “阿姨,我不打搅您工作,先走了啊。” “哎好——”潘美凤又跟郑淑云告别,“郑大姐您慢走。” 跟刚来时的热情正式不一样,郑大姐这会儿眼神飘忽,还在迷糊呢。 她心不在焉的冲潘美凤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就跟着姜眠走了。 姜眠掺着郑淑云的胳膊,出了菜店。 一直等上了大街,郑淑云才道: “小姜,我怎么觉着,小雨她妈刚说的那个盆,怎么有点熟悉呢?” 姜眠轻呼一口气: 还好! 还好这话没在小雨她妈面前说出来! 要是让小雨妈妈知道,小雨把粽子送给那个不务正业还乱搞男女关系的该溜子,小雨妈妈会不会气死不一定,但肯定不会帮她们联系小雨舅舅了。 “小姜,刚刚是不是我多心了,是不是凑巧啊,怎么前几天成凯莫名其妙带回家一个盆,盆里有两个粽子,今天小雨她妈就说,她家小雨也弄丢了一个盆,盆里也有粽子,这——” 郑淑云茫然的眼睛里,隐隐迸发着一股希望的火苗。 望着郑大妈急切的渴望真相的眼睛,姜眠不忍心欺瞒一个老太太。 但是,也不敢给她希望: “大妈,您先听我说——” “真的是的?!成凯带回家的那个盆,还有盆里的粽子,真的是小雨给的?!!” “……” “他俩好上了?!” “……” “他俩什么时候好上的?我的天呐,我错怪成凯了,原来他也没那么差,他终于有对象了!” “……” “太好了,我要当婆婆了!” “大妈,大妈大妈,您先听我说,您误会了!” “啊——不是啊——” “不是,啊我不是这个意思,粽子和盆,确实是小雨给的——” “那就是成了!!” “大妈,您先别激动,先听我说。” “我听着呢听着呢,你快说!” “是这样的,”姜眠动用了她最近学到的语文知识,字斟句酌,生怕说错了一个字再让郑大妈产生误会: “粽子虽然是小雨给的,但他俩没那意思。 是因为谭成凯把小雨买的江米弄撒了,谭成凯过意不去,赔了小雨一袋江米。 那天正好是我帮着送过去的,我又让谭成凯顺路买了些咸鸭蛋、樱桃什么的。 小雨觉得送的东西太多了,不想占人家便宜,这才把她妈给的粽子送给谭成凯的,算是还人情吧。” 郑淑云眼里疯狂跳跃的小火苗,很不甘心的熄灭了。 熄灭前,又挣扎了一下下: “他俩互相送东西,这说明他俩有来往了吧?” ——虽然一个送咸鸭蛋和江米,一个送粽子,但,越是送这种朴实无华的东西,才越说明能一起过日子呀! 比送那些虚头巴脑的鲜花啊、巧克力啊、看电影啊,比送那些强百倍,说明人家小雨是个能过日子的好姑娘! 姜眠赶紧打住郑大妈的脑补: “大妈,您知道谭成凯为什么会把小雨买到的江米弄撒了吗?” “为什么?” “因为,小雨亲眼看见您儿子跟那个宋清韵当街搂搂抱抱——” “!!!” 郑淑云倒吸一口凉气。 眼白一翻,直挺挺朝后倒去。 “大妈!” 郑淑云:畜生! …… 姜眠把受到打击的郑淑云送回槐花胡同。 来的时候,郑大妈斗志昂扬,自行车骑的一路生风。 回去的时候,自行车蹬的比三轮还慢。 姜眠无从安慰! 两辆自行车还没拐进胡同,就看见,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站在胡同口的大槐树下、躲躲藏藏、形迹可疑。 等那人转脸一看,双方都吃了一惊。 原本蔫头耷脑的郑淑云勉强打起精神,下了自行车: “小姜,这不是你小姑子吗?” 姜眠也从自行车上下来,发现躲在胡同口大树下的人,竟然是陆元元? 陆元元冷不丁被谭成凯他妈发现,原本有点心虚的。 但是听见老太太说自己是姜眠“小姑子”,陆元元瞬间不乐意了: “我才不是她小姑子!” 郑淑云蹙眉看向姜眠: “你们姑嫂闹矛盾了?” 姜眠摇头: “没有,她从来不待见我,我们都没见过几次,也从来没拿我当成嫂子。” 陆元元道: “我从前没拿你当嫂子,是因为你不配!我现在没拿你当嫂子,是因为,陆衡就不是我亲哥,他不是陆家亲生的,你当然也不是我嫂子!” 郑淑云眉头皱的更厉害了: “我原本还觉得你是个挺不错的姑娘,你怎么这么不明事理,陆教授怎么不是你亲哥了。” 看了看陆元元那普普通通的相貌,再对比一下儒雅深沉、高大挺拔的陆教授,又想起谭成凯的猜测: “姑娘,要我看,你才不是陆家亲生的吧?” “什么?!” 陆元元伤心不已,怎么连谭成凯他妈也这么说?! 为什么都说她才不是亲生的! 明明陆衡才不是亲生的! 看着陆元元气呼呼的样子,郑淑云又道: “还有,你怎么会到这来,是不是宋清韵让你来的?” “……” 陆元元不敢承认。 但那样子,瞒不过郑淑云的眼睛。 郑淑云冷笑一声: “是不是宋清韵让你过来看我死没死的?” “……” 陆元元噎了一下——虽然但是,陆元元过来看看谭成凯他妈有没有被气死,是出于关心! 是出于关心啊! 她不希望谭成凯他妈死的! 郑淑云道: “我找宋清韵要钱,宋清韵气不过,又找成凯告状去了,故意添油加醋挑拨我们母子关系,想看我被自己儿子气死吧?” “大妈,我,我没有那个意思,我是关心您的。” “行了,我不需要你关心,去告诉宋清韵,想看我死,等着吧!说不定我比她活的命长!小姜,咱们走!” 郑淑云推着自行车走了。 姜眠跟在后面,暼了眼气的脸色通红的陆元元,停下来问了句: “你听谁说陆教授不是亲生的?” “要你管!你等着,早晚把你们都赶出家门!” 第384章 384:难道这个小姑子真是抱 陆元元骂完就跑了。 一边跑一边捂住耳朵,好像生怕姜眠骂回来一样。 姜眠看她可笑的举动,忍不住皱眉。 想想知书达理的婆婆,想想精明强悍的陆远樵,再想想心眼子多的跟筛子似的陆衡。 她也开始怀疑,这个陆元元不是亲生的了。 虽然书里没提这一茬,但,书里的隐藏剧情还少吗? 就比如、谭部长年轻时有个私生女的事。 哎…… 想起这事,再看看郑大妈,总觉得心里不得劲。 早知道当初不问那么多了,有时候,知道太多也是种烦恼。 姜眠把郑淑云送回家就离开了。 走之前,郑淑云又问她下一步该干什么。 “下一步,咱们就等小雨舅舅那边的消息,看他答不答应到我这来当大厨。” “对了,咱们饭店地址还没选呢,万一小雨舅舅答应了,咱们得赶紧张罗铺面。” “行,这两天咱们就找地方,大妈,您多留意一下有什么合适的房子,我这边回去后,也问问我婆婆,她在报社工作,消息灵通,也许她知道哪边有闲置的铺面。” “对,你婆婆人脉广,肯定比咱们瞎找靠谱。我这两天也多出去转转,总之,咱们俩一定能把饭店开起来的!” “嗯!” 事情终于有了点眉目,姜眠才有一种真实感。 之前计划着开饭店,一直都是口头上说说而已,没有付出实际行动。 现在要动真格的了,才发现,想把饭店开起来,远没有嘴上说得那么轻松。 除了厨师人选,还要租铺面,买厨具、买桌椅板凳。 最难的应该是食材。 宫廷菜,肯定要有不少高档食材,这些食材去哪买也是个大问题。 算了,不想那么多了。 一口吃不成胖子,慢慢来吧。 姜眠回到家后,下午没再出门。 一整个下午都窝在家里,翻看成堆的旧报纸,想从报纸上找点线索。 一条新闻报道忽然引起了她的注意。 标题是: 《落实私房政策,妥善处理历史遗留房产问题,一批六十年代被接管私房发还产权》。 姜眠心头一喜,拿起报纸,仔细看了一遍。 大概明白了,早在六十年代,京城几乎所有的私房都充公了,由国家接管。 有些人家,哪怕住在自己的房子里,只要房子被房管局接管,也要象征性的交一些房租。 现在,国家准备把当年特殊时期充公的房子还给个人。 对这条政策,姜眠大概知道一些。 但不知道具体什么时候出来的。 现在报纸上写的清清楚楚,那就说明,现在已经有一批房子开始还给个人了。 这对想找房子开饭店的姜眠来说,是个好消息! 下午,程瑾一下班回家,姜眠就拿着报纸跟婆婆打听: “妈,报纸上说以国家要返还个人房产,现在有已经返还到手的例子吗?” “有的,怎么了?” 程瑾到家第一件事,就是坐到摇篮前,挨个抚摸三个孙子。 摸摸老大的脑袋,摸摸老二的脸,再亲亲小妞的小脚丫。 逗的三个孩子在摇篮里四肢扑腾,嗷嗷嗷的等着奶奶抱。 老二闹腾的最厉害,两眼直勾勾盯着奶奶。 姜眠担心老二会让奶奶分心,自己先把老二抱起来,问道: “妈,我最近不是打算开饭店吗,现在正在找房子,但房子基本上都是国家的,找起来没那么容易,如果说国家把一部分房子产权还给个人的话,我找房子应该比较容易一些,所以想问问。” 程瑾从摇篮里抱起小妞,转头看姜眠: “你真的下定决心要开饭店了?” “嗯!” 程瑾看着她眼底的坚定,明白了,儿媳妇不是一时兴起,是真的要行动起来了。 而且,姜眠之前在农场食堂工作,有这方面的经验。 虽然国营食堂跟开饭店不一样,但说到底,都是餐饮,算是干回老本行了。 而且她炒菜那么好吃,别说,程瑾也觉得儿媳妇这个计划挺不错。 “政策确实是落地了,今年会重点推进,我们编辑部有个编辑,已经领到产权手续了,算是第一批。” “真的?!” “嗯,他们家的房子六十年代充公了,原本一座四合院只住着一家人,充公后,又搬进来四家。 现在房子产权还给他们了,但是那四家人却不肯走,要继续住下去,还要求跟以前一样的房租。 人家哪里肯答应,自己家人都挤在一个屋里呢,巴不得那些住户尽早搬出去、自己家人能住的宽敞一些。 现在这个编辑在单位到处找人支招,问怎么做才能让那四户人家搬走。 我们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反正现在天天扯皮。” 姜眠听到这个消息,真是激动不已、两眼放光: “妈,您说,会不会有一些临街的铺面什么的,还给个人?” “临街铺面?这个恐怕比较难,目前还没听说。” “妈,那您能不能帮忙留意一下,如果有的话及时告诉我,我现在开饭店还没有地方,想尽快找个铺面。” 一旦铺面确定下来了,厨师什么的,应该就顺理成章了。 不然,现在凭着一张嘴说要请人家过来当大厨,人家也不敢相信呐,跟痴人说梦一样。 “行,我帮你留意一下,跟同事打听打听,要是有合适的铺面,会跟你说的。” “谢谢妈!我妈最好了!” 程瑾开心的笑了,笑完又有些心疼: “你开饭店可以,千万别累着自己,你事情太多了。” “没事,累不到我。” 对比前些年吃过的苦,现在算什么累。 她已经锻炼出来了。 说完房子的事,姜眠又告诉婆婆,说今天在谭家胡同口遇见陆元元了。 程瑾忍不住叹气: “哎,让她不要跟清韵搅和在一起,她就是不听。” 姜眠仔细看婆婆的脸。 想从婆婆脸上看看,陆元元到底像谁。 看了又看,觉得谁都不像。 陆教授和陆远樵是有几分神似的,不论是相貌,还是身材。 但是陆元元,确实跟陆家老两口没有一个相似。 跟陆衡那就更不用说了,陆衡五官立体,轮廓凌厉,十分的妖艳惹眼,让人过目不忘的那种。 陆元元却是相貌平平,她不算丑,但比起陆衡,是属于扔在人群里找不着的那种。 难道这个小姑子,真的是抱来的? 第385章 385:你这心眼子能不能用到 晚上,上床后,姜眠小声问陆衡: “你比你妹妹大几岁?” “大七岁,怎么了?” “大七岁啊,那她出生时你应该有印象吧,你记性那么好,两岁上幼儿园的事都能记住。” 陆衡盯着姜眠的脸: “你想问什么?” 姜眠知道什么都瞒不住他,索性摊牌了: “我想问,她出生时你见过吗?” “没有。” “没有,那你第一次见到她是什么情况,你能记得吗?” “记得,我放学回家,一进家门,看见我妈回来了,那时候我妈被派到外地差不多半年,突然回来了,怀里抱着个孩子,告诉我,陆衡,这是你妹妹,叫元元,然后我就有了妹妹。” 陆衡毫无感情的叙述,听的姜眠无比震惊: “就这,你都没怀疑过你妹不是亲生的?!” 陆衡很认真的考虑了一下这个问题: “没有——” 谁会没事怀疑自己的兄弟姐妹不是家里亲生的? 他们家兄弟姐妹又不是很多,才兄妹两个。 陆衡从来没往这方面想。 不过,听媳妇提起这事,陆衡问道: “你怀疑元元不是我妈亲生的?” “难道你不怀疑?” 陆衡:“我没有精力去想这种无关紧要又无聊的事,她是不是我妈亲生的,对我来说不重要,反正,她不接纳你,哪怕她是我妈亲生的,在我这,她已经不是我的家人了。” 姜眠:“……” 莫名有一丢丢感动怎么回事? 她钻进陆衡怀里抱住他,继续问: “那,那时候陆所长在哪?” “那时候他应该在大西北吧,早年间,他一直在大西北和京城之间来回奔波,有时候一去一年见不到人。” “嗷,这就说的通了,陆所长当时不在京城,妈又被派到外地工作,所以就算妈突然带回来一个孩子,也没人怀疑。” 姜眠现在几乎确定了,陆元元真的是外面抱回来的! 但陆元元非说她哥不是亲生的,还到处张扬,姜眠真有点替她捉急了。 她要是不到处张扬,姜眠也不会往这方面猜想。 再这么下去,早晚人尽皆知! 第二天早上,陆衡跟程瑾一起下楼去上班。 程瑾问: “你今天怎么去那么早?” “妈,元元是从哪抱回来的?” 程瑾脚步一乱,差点从楼梯上摔下来。 陆衡及时扶住她。 程瑾抬头瞪着陆衡,气呼呼道: “你才是外面捡来的!” 陆衡:“这是您自己说的——您说的捡,我刚刚说的是抱,所以,元元是您在外面捡的?” 程瑾:“??!!” “你这心眼子能不能全用到工作上?!” 心思不放在该用的地方,就会套路她一个老太太! 更可气的是,她还中招了! 程瑾没再说什么,怕说多错多,直接推开陆衡,气哼哼的下楼,推上自行车走了。 等程瑾走远,陆衡又快步上来,回到家里。 姜眠还在给刚睡醒的小妞喂奶。 陆衡趴到媳妇耳边道: “打听到了,元元真是我妈在外面捡的。” “啊?不是,我没让你打听啊——妈跟你说实话了?” “没有,我旁敲侧击问出来的。” 姜眠倒吸一口凉气,虽然自己已经猜到陆元元不是家里亲生的,但得到陆衡的确定,还是有点惊讶。 姜眠叹气: “哎,让她别再张扬了,本来别人不怀疑什么,她到处跟人说你不是家里亲生的,人家肯定会怀疑她才不是亲生的!” 说实话,姜眠也不愿意家里有丑事张扬出去。 虽然她跟陆元元没什么来往,但,陆元元名义上毕竟是婆婆的女儿。 这事传出去,到时候还要连累婆婆被人议论。 这是姜眠不愿看到的。 …… 话说程主任被自己儿子诈了一回,一肚子郁闷。 就忍不住想找个人吐槽吐槽。 但这事又不能跟别人说。 想来想去,也只能跟老陆说说。 可是,老陆这段日子神隐了,好几天见不到人影。 上次端午节要给他送粽子,都没找到人。 估计又出差,或者遇到重要工作了。 总之,这么些年一直这样,他想找别人,那很容易。 但是别人要找他,难于登天! 程瑾已经习惯了,但是今天就莫名其妙的,格外生气! 气的差点把姜眠交代给她的事给忘了。 忙活半天,才想起来。 她就在编辑部里说起这事,看看大家能不能提供什么线索。 结果是没有。 中午,程瑾去食堂吃饭,陆远樵竟然找过来了。 一见到陆远樵,程瑾又想到早上被陆衡套路的事,气道: “你又去哪了,消失那么多天!” 陆远樵觉得自己冤呐: “不是,我之前不是一直这样吗,怎么那么大火气?” 难道更年期的原因? 程瑾也觉得自己口气重了,缓和了语气道: “没事,就是想找你说件事。” 两人去了附近一家小饭馆,点了两碗饺子。 等饺子的时间,程瑾把早上陆衡套话的事说了。 陆远樵吃惊不小: “他是怎么知道的?” “你儿子什么德性你还不了解?心眼比筛子孔都密,这件事,但凡他起了疑心,很容易猜出来。” “哎,瞒不住了,不过能瞒那么多年,也是没想到的。” 程瑾担忧道: “可是元元要是知道她不是我们亲生的,岂不是很伤心,她万一问起她亲生父母,我上哪给她找,难道我要说我是在火车站捡的她?身上什么信息都没有,只有一个银元?” 陆远樵也开始犯愁了: “那咱们就打死不承认嘛。” 程瑾又道: “还有,你今天去找元元,让她再也不要到处跟人说陆衡不是我们家亲生的了,但凡熟悉我们家的人都知道,陆衡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元元的出身才可疑,她越是那么说,她的身世越容易暴露,让她别再嚷嚷了。” “行,我等会儿就去学校找她。” 饺子端上来,陆远樵眼珠子转了转,问: “对了,今天孩子妈在家没,我能不能,顺路上门看看孩子?” 至今还没见过三个大孙子的面的陆远樵,真是心力交瘁。 看孙子的项目,比火箭发射都难! 第386章 386:还是老伴儿心疼我 程瑾听他想见孙子,这才想起来,孩子长这么大,老陆一回还没见着呢! 程瑾都有些于心不忍了: “你想看孩子,你就直接去呗。” 陆远樵小声嘟囔: “我不去,万一孩子妈在家,不让我看,我这老脸往哪搁?” 程瑾不厚道的笑了: “我儿媳对谁都好,对谁都笑脸相迎的,你说怎么独独对你意见那么大呢?” “还用猜吗,肯定是陆衡那王八羔子挑唆的!没他挑唆,我也不至于到现在都见不到孩子!” 陆远樵把一切责任都推到了那逆子身上。 程瑾吃了口饺子,说道: “那这样,你就挑着陆衡不在家的时候去,眠眠自己在家的话,你说几句好听的话,多少还是能看上一眼的,我们家眠眠不是那种尖酸刻薄的人——不过要是陆衡在,那就不好说了,陆衡这人——” 程瑾一提起这个逆子就来气! 又想起早上被这逆子套路了。 陆远樵想了想,摇头: “我还是不去了吧——” “怎么?让你去,你怎么又不愿意去?” 陆远樵不说话了,埋头吃饺子。 程瑾看出来了,还是先前闹的太难看,自己下不来台了。 就算人家给看两眼,这个向来高傲的老陆也怕自己脸上难堪。 说到底,还是心里的疙瘩没解开。 程瑾觉着,老这么让他见不到亲孙子也不是个事儿,时间长了,老陆别再精神出问题了。 “要不这样吧,等我改天调休一天,我在家,到时候陆衡上班,眠眠最近也比较忙,等他们两口子都不在,我打电话通知你,你再上门看孩子。” “真哒?!!” 惊喜来的太突然,陆远樵刚夹起来的一个饺子直接掉到桌上。 “真的,我还能骗你吗?” 陆远樵忽然感动的鼻子发酸: “阿瑾,还是你好,养儿育女,一点用都没有,还是老伴儿心疼我!” 陆远樵扔下筷子,去握住程瑾的手。 程瑾抬头瞟了周围一眼,手挣扎了一下: “行了,那么多人呢,你注意点影响,快点吃饺子。” “好,好,好——” 陆远樵依依不舍的松开程瑾的手,捡起筷子,把掉到桌上的饺子捡起来,但是已经没心思吃了。 满脑子都是到了孙子家,见到孙子是什么样。 三个白胖可爱的大孙孙,到时候他要一把抱起来! 三个大孙孙,肯定可喜欢他们的爷爷了。 太幸福了! 陆远樵满脑子粉红泡泡。 一个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程瑾:“???” 左右两边桌子,已经用看神经病的眼神去看这个衣冠楚楚的老男人了。 陆远樵开心的吃完饺子,离开饭店。 程瑾嘱咐他,别忘了去看看元元,让她别再到处宣扬她哥不是亲生的。 “要是元元问起别的,你一定要坚持说兄妹俩都是我们亲生的,千万别露马脚。” “好我知道了,这点小事交给我没问题——对了,你别忘了,快点调休。” “行,忘不了。” 陆远樵摩拳擦掌。 终于能过上跟老伴儿一起带孙子的幸福生活了! 真希望那一天马上到来! …… 大学单元楼。 这天上午,姜眠没有出门,在家带孩子,顺便翻翻过期报纸。 看看能不能从报纸上找到点对自己有用的信息。 遇到可能有用的,就剪下来,放到一边。 正在剪着,有人敲门。 王姨过来开门: “是小雨啊?” 外面传来贺小雨的声音: “王姨,姜眠在家吗,我们来找她。” “在呢,在家。” 姜眠一听: 我们? 贺小雨会跟谁一起来? 她连忙放下剪刀和报纸,从一张小凳子上站起来。 刚起身,就看见贺小雨是带着两个人来的。 一个是潘美凤,另一个是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一件洗的发白的蓝色劳动布工装褂子。 头上戴一顶蓝色工装帽。 这个年代标准的工人老师傅打扮。 虽然衣着普通,但是干净齐整,身上没有半点油污邋遢。 不用贺小雨介绍,姜眠立马猜出了这人是谁,惊喜不已: “是潘师傅吗?!” 是那个御厨后代、小雨的舅舅、潘瑞祥师傅吗? 姜眠上午还在猜想,不知道潘阿姨什么时候去找小雨舅舅,还以为至少要等好几天才有回复。 没想到,今天上午,就把人带来了! 姜眠怎么能不惊喜? 潘美凤笑呵呵道: “是啊,小姜,这是小雨的舅舅,不好意思咱们直接上门了,我本来想——” 姜眠激动到忍不住打断了潘美凤的话: “没事没事,阿姨,我太开心了,应该我上门拜访潘师傅的,没想到劳驾潘师傅自己过来,快,请坐,王姨,帮忙泡点热茶好不好?” “好——” 王姨答应着,进厨房了。 这边姜眠请他们三个在沙发上落座。 潘美凤、潘瑞祥一边落座,一边打量这个家。 虽然客厅里摆放的书不多(至少比起他们家小雨的书不算多了),但一看就是知识分子的家。 收拾的干净亮堂。 而且单门独户。 比起他们那个破旧拥挤的大杂院,简直好太多了。 几个人落座后,姜眠来不及跟贺小雨打招呼,目光在潘瑞祥和潘美凤之间来回挪动: “阿姨,您跟潘师傅说了吗?” “说了——”这是潘师傅说的话。 听他开口说话,姜眠目光定定的落在潘师傅脸上,有点激动: “潘师傅,您能来我饭店帮忙吗?” 潘瑞祥一点也不怯场,神色平静,不慌不忙: “你打算开饭店,卖宫廷菜?” “是,您看这主意怎么样?” “主意倒是行,你打算把饭店开在哪?” “呃,目前还没着落,正到处打听,现在国家落实私房政策,说不定有合适的房子,只不过,临街的铺面可能比较难,不过我会继续找的。” 姜眠没有隐瞒自己现在的状况,连个门面都没有。 她有点担心潘师傅会不会觉得自己异想天开、不愿意合作。 但是,潘师傅却说: “其实,如果寻常家常菜馆、饺子馆、面馆,当然要临街,靠过路客人撑生意。但是既然你打算做宫廷菜,跟那些饺子馆、面馆不一样,不一定非要街的铺面才能开起来。” 第387章 387:露一手 姜眠闻言一怔: “潘师傅,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既然你想卖宫廷菜,就要明白,宫廷菜本来就是小众,主打高端精细。 咱们的目标客户,是真正懂吃的食客。 他们在乎的,不是价钱,是口味,是手艺,是名头,是口碑和正宗。 客人是慕名而来的。 所以我们做的不是街头散户的生意,不需要临街的铺面也能开起来。” 潘师傅一语点醒梦中人! 姜眠突然醒悟了。 是啊,她这几天光想着开店要靠大街了,可是她没想到,自己原本想开的就是卖宫廷菜的高档饭店。 这样的饭店,如果师傅手艺高超,把口碑打出来,根本不需要靠热闹的地段和人流量也能开起来。 “潘师傅,我懂了,您说的对,如果我想卖宫廷菜,其实临街的热闹店铺,反而不是最好的选择,因为宫廷菜本来就讲究安静雅致,只要咱们口味正宗,哪怕藏在巷子里,也会有人找上来的。” 这时候,王姨送上刚泡好的茉莉花茶。 姜眠亲自端了茶杯,双手送到潘瑞祥手里。 潘瑞祥接了她递来的茶,满意的点头: “你能想通这点,开店的第一步就走对了。” “潘师傅,多谢您指点,您不愧是御厨后代,家里开过饭庄的,今天幸亏听了您的话,不然,我还在到处想办法找门面呢。” 潘美凤见一老一少聊的这么投机,也很高兴,对自己弟弟道: “怎么样,我就说吧,我们小雨唯一的朋友,绝对靠谱的。” 潘瑞祥眼里也露出赞许的神色,这确实是个好苗子。 看来,复活宫廷菜有望了。 姜眠又道: “潘师傅,如果我把饭店开起来,您到到我这当大厨吗?” “你对我不了解,只是听说我是御厨后代,就敢请我当大厨,不怕我徒有虚名,砸了你的饭店招牌?” 姜眠笑了: “潘师傅,不瞒您说,我特意尝过您做的几样小咸菜,味道确实很不一般,我相信您的手艺,还有,我尝过潘阿姨做的几道小菜,已经让我大开眼界了,潘阿姨却说她只是会点皮毛,主要厨艺都传给您了。” 潘瑞祥看向潘美凤: “原来是你把我出卖了。” 潘美凤笑笑: “我要是不出卖你,你能有这个机会?” 潘美凤始终觉得,姜眠如果能把饭店开起来,对他们潘家,绝对是一件大好事! 首先,他们潘家的宫廷御膳能再次发扬光大了,不然就有失传的风险。 其次,如果弟弟找到再就业的机会,也能提前退休,把副食品厂的铁饭碗留给闺女顶班。 这样自己的侄女不但有了工作,弟弟续娶的老婆也能消停消停。 两全其美的大好事! 潘美凤巴不得姜眠的饭店早点开起来,比姜眠自己还巴不得。 姜眠开口:“潘师傅,我就当您答应了哈。” 潘瑞祥沉吟道: “这样吧,我给你露一手,你看看我的手艺再决定要不要我给你当大厨。” 姜眠瞪大眼睛: “您要给我露一手?” “是。” 姜眠激动的站起身: “您想做什么菜,需要什么食材,我这就去买。” “不用了,我自己带了。” 说着,潘师傅提起自己带来的布包。 姜眠这才注意到,他们是拎着包来的。 姜眠真的有点被感动到了。 人家竟然是自己带着食材上门找她,自己要是没能把饭店开起来,都对不起人家这份诚心! 王姨听说这个主动上门的御厨后代要给他们露一手,赶忙跑过来看看,御厨后代要做什么大菜。 就见,这位潘师傅从包里摸出三个鸡蛋,和一个巴掌大的小口袋。 “???” 就这? 没了? 难不成,堂堂御厨后代,要给他们表演煎鸡蛋? 王姨愣愣的望向姜眠。 姜眠也一头雾水,转而望向贺小雨。 贺小雨却笑嘻嘻的,一副早已见过世面、坐等惊艳的模样。 “家里有白糖和猪油吧?”潘瑞祥问。 “有,有!” “有白糖和猪油就行。” 说着,潘瑞祥拿着三个鸡蛋、一个小口袋起身。 王姨领他到厨房去。 姜眠、潘美凤、贺小雨和挤进厨房。 姜眠家的厨房面积不算小,但是挤进来四五个人,还是挤的满满登登。 几个人围在潘瑞祥身后,看潘瑞祥怎么表演猪油煎鸡蛋。 大概厨师都有这方面的特长,到了别人家厨房,跟自己家一样自在。 潘瑞祥先拿了两个空碗,把蛋黄和蛋清分在两个碗里。 而后,打开随身带来的小布口袋,里面是一些粉状物。 “这是什么?”姜眠问。 “是绿豆粉。”贺小雨回答。 潘瑞祥把绿豆粉倒进碗里,又倒了些清水,搅拌均匀。 而后从糖罐子里舀了量少白糖。 把这几样东西一起搅拌。 搅拌到碗里的蛋液变成温润细腻的金黄色液体,看不到半点气泡。 光这一手搅蛋液的功夫,也让人自愧不如。 蛋液搅好,潘瑞祥打开燥火,放上铁锅。 舀了一勺猪油放进去。 潘瑞祥端起碗,将金黄色的蛋液全部淋入锅里。 寻常炒鸡蛋,无非是随意翻炒、颠勺,可潘瑞祥的手法不一样。 他手拿锅铲,手腕发力,轻盈又迅猛,全程匀速快推、轻揉慢碾,没有大幅度的颠锅张扬动作,却每一下都精准落在蛋液的每一处角落。 锅铲与铁锅贴合,发出细密又均匀的“沙沙”轻响,不刺耳、不杂乱,节奏规整得如同鼓点。 金黄的蛋液在锅中飞速翻滚、聚拢、凝固。 从原本流动的液态,一点点收敛成型。 满锅金黄细腻如膏,全程不起疙瘩、不糊锅底、不溅油星。 随着他手腕翻飞,锅中食材慢慢的抱团成一团圆润饱满的金团子,在锅底灵活滑动、流转、揉搓。 色泽越炒越透亮。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不急不躁,力道收放自如。 显示出大厨的自信从容。 拥挤的厨房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呆了,连大气都不敢喘。 王姨瞪圆了眼睛,嘴巴微微张着,满脸的难以置信。 活了几十年,她炒过无数次鸡蛋,从来没见过有人能把鸡蛋炒得这么好看! 这哪里像做菜,这不是在表演嘛? 第388章 388:跟你交流起来,怎么介 姜眠更是越看越激动。 不愧是御厨后代啊! 就冲这一手“炒鸡蛋”的功夫,她的饭店,稳了! 短短几分钟,锅中的金黄团子彻底定型,色泽均匀透亮,通体油润光滑,没有一丝焦边、半点结块,干净得不像话。 潘瑞祥最后手腕轻轻一收,锅铲利落一托、一拢、一扣,动作干脆利落,行云流水。 一块完整、圆润、金灿灿的糕团稳稳落在瓷盘之中。 他随手一抖锅铲,干净利落,不粘筷、不粘盘、不粘铲,锅面干干净净,盘底清清爽爽,半点残余粘连都没有! 一直到这里,姜眠和王姨,才长长输出一口气。 “潘师傅,这个炒鸡蛋,真是一手绝活!”王姨忍不住发出惊叹。 潘美凤听到“炒鸡蛋”这个词,笑着说: “你真不知道这是什么?” “这是什么?”姜眠很没见过世面的问。 “这是三不沾,不沾碟子、不沾筷子、不沾牙。” 王姨先是一阵惊叹: “原来这就是传闻中的三不沾?哎哟,我还是小时候听过这个东西,听说这是以前皇宫里的点心呢,没想到,有一天亲眼见着了!” 王姨激动到不行。 潘瑞祥道: “趁热尝尝吧。” 姜眠拿了筷子,小心翼翼轻轻戳上去。 糕团软润颤动,筷子抬起来,干干净净。 果然一点也没沾上。 姜眠惊奇不已,夹起一小块送到嘴里。 刚触到舌尖,只觉温润绵软,甜味柔和。 她轻轻抿动舌尖,最奇妙的地方立刻出现了。 这个三不沾,竟然真的不沾牙,顺滑地在舌尖化开,没有残渣糊在齿间。 咽下去之后,嘴里也没有其他糕点会有的那种发腻的感觉。 姜眠一时竟然有点不知道怎么形容那种口感。 “潘师傅,您把普普通通的鸡蛋,做成我不认识的样子,要不是我亲眼所见,我都不敢相信这竟然是鸡蛋做出来的!” 王姨也尝了一口: “老天爷,我也是吃上皇宫里的御膳点心了!” 几个人,三两口就把这一小盘三不沾瓜分了。 吃完意犹未尽。 姜眠已经迫不及待想把饭店开起来了。 在自家饭店里吃上御膳,不敢想会有多爽! 这是比赚钱还要值得高兴的事! 姜眠拍板道: “潘师傅,等咱们的饭店开起来,这道三不沾,一定是我们的镇店点心!” 潘瑞祥这时才露出笑容: “好,既然你愿意聘用我当你的大厨,我一定好好干,我敢保证,会让我们的饭店成为京城独一份!” …… 中午陆衡回家时,姜眠还在和王姨热烈讨论那个三不沾。 见到陆衡回来,姜眠扑上去,把潘师傅主动上门,给他们亮了一手绝活、做了道“三不沾”的事说了。 “三不沾?”陆衡试图调动记忆,“这道菜重见天日了?” “是啊,你也知道这道菜?” “听说过,但是从来没见过,没想到,会这道菜的人被你挖出来了,你厉害呀!” 姜眠骄傲的挺起胸脯: “那是,亏的我挖出来,人家潘师傅还说了,整个京城现在会这道菜的,不超过一个巴掌,其他的,要么手法不对,要么拿捏不好鸡蛋和绿豆粉的比例,潘师傅是做的最正宗的一个!” “将来京城人民要是能吃上正宗的宫廷御膳,我的眠眠绝对是大功臣一个。” 姜眠听的心里美死了。 已经迫不及待的想把饭店开起来了。 所以,下午,她就出门去找房子去了。 去了谭家,告诉郑大妈,现在不用打听什么临街的门面了,直接找一家像样的四合院也行。 不过四合院不能太破旧,也不要住着人,最好单门独户。 郑淑云说: “这个比铺面好找,等我去问问街道办,不行再去房管局打听一下,肯定有合适的。” “好嘞,潘师傅说了,只要我这边找到合适的房子,他那边就开始交接班。” ——不过话说回来,也不知道潘师傅的铁饭碗到底传给谁。 下午,郑淑云就带着姜眠去了街道办。 部长夫人的面子是真大,到了街道办,街道办主任亲自出来接待,帮着梳理附近的住房情况。 结果是——都没合适的。 虽然私房政策开始落实了,但是,都在扯皮。 有的业主确实拿到了产权,但光拿到产权没用,房子还给人住着呢,一个个铁了心的要当钉子户,就是不肯搬, 总不能半夜把人扔出去吧? 所以没想到合适的。 不过街道办的人说,会帮忙留意。 顺便帮忙打听,附近片区有没有合适的。 把事情拜托给街道办,两人就离开了: “小姜,明天我们再去趟房管局吧,房管局掌握着所有住房信息,那边肯定能查到合适的。” “行,那明天我跟您再来一趟。” 两人商定好明天的计划,姜眠就回家了。 打算晚上再跟婆婆说一声。 现在找房子的条件放宽了许多,应该还是比较好找的。 …… 程瑾这边,下午也打听到了一些关于开饭店的事,打算下班回去后,跟儿媳妇说说。 自行车拐进学校门口,看见学校门卫,正跟一个西装革履、油头粉面的中年男人说话。 这年头,穿西装、打领带的人还是少。 所以人群中但凡看到一个,就很扎眼。 那个人操着一口港里港气的普通话: “我系来找人滴啦,孙振中啊,系你们学校滴啦。” “叫啥玩意儿?” “孙,孙,振,振,中,中啊,你听明白了没有,哎呀,跟你交流起来,怎么介么麻烦,都听不懂普通发?” 门卫没听明白,但是程瑾听明白了: 孙振中。 这个人要找孙振中,那不是孙教授的名字吗? 程瑾一时好奇,下了自行车,慢慢行走,一边注意他们说话。 “孙振中,他有个女儿,叫,孙丹华。” 门卫这下听明白了: “孙丹华呀,原来你要找孙教授和孙老师父女两个。” “啊对对对,你终于听明白了,累洗我啦!” “同志,您好,您找孙教授什么事?” 程瑾推着车子走上前问。 第389章 389:我以为我介辈子再也见 听到说话声,中年男人转头,看见程瑾,仔细辨认她的脸: “你系孙丹华吗?” “我不是孙丹华,但我认识她,您是哪位?” “我系港岛来的。” “听出来了,你是港商是吧,过来找孙教授父女俩有什么事吗?” “我系来寻亲的。” “寻亲?”这下换成程瑾仔细辨认对方的脸了,但是没有认出来对方是谁,“你是孙教授什么人?” “我系他侄子,我叫孙昌运,那位孙教授,系我伯父。” “你是孙教授的侄子?” 程瑾一听对方的身份,顿时喜出望外,好像是自己在海外的亲人找过来一样。 她知道孙教授有位兄弟,建国前带着家产跑到港岛了,一去三十多年。 没想到,现在竟然找过来了! “系呀系呀,我专程从港岛过来找我的伯父,听说他在华清大学当教授,所以过来打听一下,你知道他住在哪里吗?” “知道,我知道,跟我来吧。” “哎呀,太好啦,终于遇到大好人啦——” 程瑾推着自行车,带着这位孙昌运来到孙家小楼前。 “哇,他们竟然在大学里面住别墅,我在港岛都没住介么好的房子。” “是啊,孙教授是德高望重的老教授,是物理应用方面的带头人,学校特意批的这栋楼给他住。” 停好自行车,程瑾敲开孙家大门。 是孙丹华过来开门的,看见是程瑾,疑惑道: “咦,你咋来了?” 程瑾笑道: “我给你带来个人。” “??” 程瑾旁边,忽然出现一个油头粉面、西装革履的中年人: “阿姐!你系我阿姐吗?” 孙丹华:“??” 这要不是程瑾带来的人,孙丹华会以为哪里跑出来个神经病: “你谁啊?” “我啊,孙昌运,你堂弟啊!” 堂弟? 孙丹华恍然瞪大了眼,上上下下打量对面的人: “小昌子?!” 孙昌运笑容凝固了一下下,差点以为不是在叫自己: “哎呀,阿姐,我都一把年纪了,不要叫我小昌子啦,叫我昌运就好。” 孙丹华把他们让进来,道: “你们当年跑路的时候,你才没多大点,可不就叫小昌子吗,三十年多年没见,我是一点都认不出你了!” “系啊,阿姐,我也认不出你啦——” “爸,爸,您看看谁来了?” 趁这功夫,程瑾告辞走人了。 她其实也想看看三十多年没见面的亲人重逢的场景,但又惦记家里的孙子,就赶忙告辞走人了。 孙昌运进了孙家小楼。 一进门就到处打量。 房间里,走出来一位拄着拐杖的老人。 孙教授望着来人,刚刚他们在外面的谈话,他已经听到了,知道这是自己离家三十多年的侄子。 但又不敢认。 眼前中年人的形象,完全不能跟记忆里那个十岁出头的小侄子重叠到一起。 哦,对了,他已经忘了那个侄子长啥样了。 所以孙教授见到的,完全就是一个陌生人。 没有任何亲情可言。 但是,孙昌运一看见孙教授,那真是就跟见了自己三十年没见的亲爹一样,直接扑上来: “阿伯!阿伯是你吗!阿伯!” 孙丹华吓了一跳: “喂,小昌子,我爸一把年纪了,你悠着点。” 眼看着孙昌运要扑上来,孙教授直接提起拐杖。 孙昌运差点没让拐杖戳着心窝子,好在及时停住了,隔着一个拐杖的距离,两眼放光的盯着面前的老人: “太好了,阿伯,我以为我介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说着,声音竟然夹着一丝哽咽。 孙丹华:“??” 什么鬼啊? 你哪来这么多叔伯情深? 离家时你才十岁左右,三十多年没见,你还能记得你这位老伯父长啥样吗你就深情上了? 孙教授很冷静,放下拐杖,又冲沙发点了点: “先坐吧。” 三个人在沙发上落座。 孙昌运本想挨着伯父坐。 但孙教授习惯了他的单人沙发,直接坐到单人沙发上了。 孙昌运就坐到紧挨着的双人沙发上。 保姆送上茶水。 孙丹华总觉得这个堂弟来的有些蹊跷: “你真是小昌子吗?” “系啊,如假包换的啦。” 孙教授问道: “你爸怎么样了?” ——还在世吗? “我爸爸还好,就是一直惦记伯父你。” 孙教授点头:还活着。 孙教授不太相信他老弟会惦记他这个老哥,但侄子都这么说了,他也只能信了。 “小昌子,你突然找过来,是有什么事吗?”孙丹华单刀直入的问。 孙昌运讪笑一下: “哪有什么事情,就是一直惦记在京城的你们,过来找你们,看看你们,我们在外三十多年,一直很惦记你们啦。” 孙丹华在心里冷笑。 你要真惦记,这么些年,怎么一封书信也没有? 孙丹华都没好意思说,人家程瑾家里有海外关系,海外的亲戚,经常往这边寄钱、寄东西。 尤其是物资匮乏的年月,糖、饼干、巧克力、衣服什么的,那都是实打实的硬通货。 更不用说外汇了。 他们家叔叔,卷了家产、一去三十多年,连封信都不敢寄。 你管这叫惦记? 反正孙丹华是一个字都不会信的。 但孙丹华还是耐着性子,跟这位堂弟周旋。 一直到孙教授两个眼皮子直打架,孙丹华道: “小昌子,我爸累了,该休息了,明天再说吧,今晚你先住在家里,明天我陪你出去逛逛。” “好,那就先让伯父休息——诶,对了,阿姐,明天顺便的话,能不能带我去家里其他房子看看?” “其他房子?”孙丹华给说愣了,“什么其他房子?” “就系孙家的其他房产啊?” 孙丹华好笑: “孙家哪来的房产,现在我和我爸就住这栋小楼,这就是我们的房产。” “哎呀,这个不系房产啦,这个系学校的房产,学校以后会收走的啦,我说的系我爷爷、我太爷当年在京城买的两座宅子,我爸爸跟我说的。” 孙丹华想起来了,他们家祖上确实曾经有过两处宅子: “那已经上交国家了,早不是我们家房产了。” “哎呀,那怎么不系我们家房产,明明系我们祖上花钱置办的,当然就系我们家的房产啦!” “可是已经被国家收走了!” “还可以返还的嘛,你们不知道吗,现在落实私房政策,之前充公的房子,是可以还给个人的啦,你真的不知道?” 孙丹华好吃惊,她一个京城人,她都不知道这个什么私房政策。 但这个堂弟,远在港岛,竟然比她还先知道? 孙丹华望向孙教授。 孙教授强撑着眼皮子: “我们有房子住,不需要另外的房子。” 孙昌运急的头上冒汗: “你们不需要,可系,我需要啊,我有五个孩子呢,他们需要啊! 还有,我以后可能要经常到这边来做生意,我需要一个落脚的地方啊,住在酒店,哪有住在自己家里好。 我听说,我们家有套三进四合院,在什么什刹海那边。 我不知道什刹海在哪里,但是我爸爸说,那房子旁边就是一个王府,周围还有好多名人故居呢。 位置特别好,那个房子很值钱的啦。 我爸爸说,那套四合院,光房间就有五十多间,还有一个大花园。 阿伯,咱们可以向国家申请,把那套房子要回来的啦。” 第390章 390:你今晚就睡沙发上吧! 孙丹华听他啰里啰嗦的说了半天,这才回过神来: 哦? 哦! 敢情人家不是跟他们父女俩叔伯情深呢。 人家是跟家族留在这边的房产“一往情深”呢! 说到底,是奔着房子来的! 孙丹华无语的望向孙教授: 爸,我能骂他两句吗? 孙教授依旧是强撑着眼皮子,没给女儿任何回应,淡淡道: “那套房子已经充公十几年,听说现在被一家单位征用了,要不回来了。” 孙昌运急了,屁股直接离开沙发,蹲伏到孙教授腿边,不甘心道: “怎么会要不回来呢!政策都下来了,我认识的好几家当年去港岛的人,都回来要房产了,别人能退,我们孙家的祖宅凭什么不能退?阿伯,你是不是不想去申请啊?” 孙丹华见她爸困的不行,但这个不长眼的堂弟还不死心的纠缠,不高兴道: “小昌子,那套房子我们不要了,我跟我爸有地方住,学校已经给我们提供了一栋小楼,不需要再跟国家申请别的房子。” 这话一出,孙昌运瞬间抬起头,眼里迸发出几分不加掩饰的恼怒: “你们不要?你们怎么可以不要!那系孙家祖传的四合院,五十多间房,还有大花园,不系一两间的小平房啊! 你不要,那系因为你没有后代。 可系,我有后代啊,我有三个蛾子,你们不能那么自私,不为孙家的后代考虑啊!” 孙丹华差点没气个倒仰。 她最恨别人拿她没有后代说事! 她没有后代,就活该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她噌的从沙发上站起来,也顾不得堂兄妹之间的情分了,直接开骂: “你特-么能不能把你舌头捋直了再说话,我忍你半天了! 你说我跟我爸自私? 到底谁特-么自私? 是谁把家产全部卷走,连钱带货,把两座宅子、两个铺面搜刮的干干净净,只剩个空壳子? 是哪个畜生干出来的事啊?! 一走三十多年,连个音信都没有,生怕我们循着消息找你们要回家产吗?! 三十年没露面了,一见面就去要房产? 那房产你要的着吗? 真要算起来,家产平分的话,那些家产至少有我爸一半,就算两座宅子都要回来,也没你们的份! 钱和货都被你爸卷走了,剩下的房子,那是我爸的。 你怎么有脸一张嘴就要我爸的房子? 还说我没后代,对,我就没后代,我就不要房子,怎么了?! 我就不要! 我要了那么多房子给谁住啊,五十多间房子呢,我住的过来吗? 我要那么多房子也没用啊。 所以我就是不要!” 孙昌运被劈头盖脸一顿骂,人已经瘫坐在地上了。 他愣愣的望着母老虎一样的堂姐。 没料到介个堂姐脾气介么火爆,一点都不温油。 “阿伯——”他委屈的望向孙教授。 孙教授:“行了,我要说的话,你阿姐已经替我说完了,我要睡了,眼皮子熬不住了。” 孙丹华走过来,作势一脚朝孙昌运踢过去。 吓的孙昌运连滚带爬挪到旁边。 孙丹华扶起老父亲,留下一句话: “你今晚就睡沙发上吧,家里没多余的床。” 孙昌运:“???” 孙昌运万万没想到,他今天上门来见失散多年的亲人,竟然碰了个钉子? …… 另一边,单元楼。 程瑾一回家就喜气洋洋的。 “妈,什么事这么高兴?” 程瑾抱起孩子,把刚刚在学校门口遇到孙昌运从港岛过来寻亲的事说了。 姜眠一听,也跟着高兴起来: “是吗,这么说,孙爷爷和孙老师以后有亲人了!太好了!” “是啊,我也替他们开心,孙教授的弟弟当年离开家去了港岛,一去三十年,现在终于回来团圆了,父女俩以后身边也能多几个亲人,能热闹一些。” “是啊——” 婆媳俩都在畅想孙教授跟失散多年的亲人重逢时的美好场景。 陆衡在旁边给孩子剪指甲,幽幽的来了句: “就怕无事不登三宝殿。” 程瑾说他: “你怎么就不盼着人家点好呢?” 陆衡继续在幼儿稚嫩的指头上剪着: “这是我想盼就能盼来的吗,有些事情是客观规律,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婆媳俩对视一眼,都懒得搭理他这副阴阳怪气的语调。 程瑾交代姜眠: “眠眠,你明天看看买点鱼和肉送过去,你孙老师是个马大哈,他们家保姆也不那么靠谱,就怕招待不好,人家是港岛来的,那边经济发达,生活条件好,别让人家觉得这边怎么连顿肉都吃不上,你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 “好嘞,我明天送点吃的过去。” 说完,姜眠忽然长叹了一口气。 陆衡听到媳妇叹气,抬头,就见媳妇满脸羡慕的样子。 是的,姜眠确实羡慕了。 羡慕人家有失散多年的亲人找上门。 她小的时候,也常常幻想,她的亲人会不会突然出现,带她离开那个地方,让她吃饱、穿暖,不用辛苦干活,还会关心她,让她从此过上幸福的生活。 每次想到那个场景,都觉得温暖。 可是,短暂的温暖过后,她又不得不面对残酷的现实。 她父母双亡了,哪里还有亲人? 父亲这边的亲人,就是苛待她最多的叔婶一家。 而母亲那边的亲人,她都不知道母亲姓甚名谁,也不知道母亲是哪里的人,去哪里找母亲那边的亲人呢? 她注定,是没有亲人的。 没有人会来找她,带她脱离残酷的生活。 想起年幼时那个孤独无助的自己,姜眠忍不住眼睛湿润了。 陆衡看见媳妇眼里泛起泪光,立即放下剪刀,走过来,把人搂进怀里抱紧。 什么都不说,只是轻拍她后背。 程瑾一转头,看见两人突然抱在一起,姜眠把头埋在陆衡肩上、偷偷抹眼泪。 她也怔了一下: “怎么了?” 姜眠笑笑: “没事,我就是替孙爷爷高兴。” 程瑾半信半疑。 这话,也许一半是真的,姜眠确实为孙家有人上门寻亲而高兴。 另一半,可能是想起自己的身世了吧? 这边正在心酸着,就听“咕咚”一声。 几人心头一惊。 抬头去看,发现原本躺在沙发上剪指甲的老二,现在竟然躺到地上去了。 第391章 391:不用找了,让我撵走了 小小的身子跌在地上,安静了短短半秒,下一秒,哭声骤然炸开: “哇!!” “哇!!” 陆衡浑身一僵,上一秒还搂着姜眠的手臂猛地松开,大步冲过去,一把提起掉在地上的老二。 完了完了—— 刚刚光顾着去哄媳妇,完全忘了沙发上还躺着个乖乖剪指甲的老二! 他抱着老二轻轻摇晃,一边摸老二的脑袋,检查有没有摔到哪里: “对不起对不起,爸爸对不起你,没事了啊,我们知修有个铁脑壳。” 老二:“哇——” 你才有个铁脑壳! 你全家都是铁脑壳! 要不你摔个试试! “哇——” 老二哭得满脸通红,小眉头死死皱着,小手胡乱扒拉着陆衡的衣襟,委屈得直抽噎。 程瑾和姜眠也围了过来。 姜眠伸手去抱老二: “给我给我——来,妈妈抱,知修乖,妈妈抱。” 陆衡把孩子交给姜眠。 程瑾见孙子吃了大亏,心疼的直抽抽,对着陆衡骂道: “你干什么的,好好的给孩子剪指甲,突然把孩子扔下,你不知道他现在会翻身吗?” 陆衡被骂的一句反驳的话都没有。 确实是他疏忽了,该骂。 程瑾见他没为自己狡辩,也没再跟他计较。 伸手去检查孙子的脑袋,有没有摔出问题。 还好,没有明显的外伤。 又动了动小胳膊小腿,都没问题。 全家人这才放心。 程瑾冲了瓶奶,把老二哄住了。 经过这一场惊吓,程瑾立即组织了家庭会议,严肃交代家庭每一位成员,包括保姆。 现在孩子长大了,会翻身,以后会慢慢爬行、走路、奔跑,千万要留心,不要让孩子离开大人的视线。 陆衡、姜眠、张小燕三个人,认真听取了程主任的交代和建议,以后会进一步加强防范,避免再次出现今天摔着孩子的情况。 程瑾给三个年轻人开完会,才宣布吃饭。 晚上,睡觉前,陆衡坐在床上,依然心有余悸。 姜眠见他魂不守舍的样子,宽慰道: “好了,别再自责了,孩子没事,小孩子磕磕绊绊不是很正常吗,我们农场的小孩子没有大人管,都是自己疯玩,不也长大了?” 陆衡摇头: “我想的不是这个。” “那你在想什么?” 陆衡望着姜眠: “你知道孩子摔下来时,我当时潜意识里最担心的是什么吗?” “担心孩子摔出脑震荡?” “不是。” “那是什么?” “我当时担心的是,完了,我没看好孩子,我要挨骂了……” 事实证明,他的担心是对的。 好消息是,只有他妈骂他,他媳妇没骂。 姜眠对他的反应有点无语。 陆衡一头钻进她怀里: “快,我受到惊吓了,快给我压压惊。” 姜眠好笑,儿子摔了,受伤最深的,居然是老父亲? 这合理吗? 姜眠伸手按灭了电灯,给某人压惊去了。 …… 第二天早上,姜眠起的很晚。 等母子俩都上班去了,她才起来。 起来吃了早饭,照顾三个孩子喝奶。 正好王姨今早来的时候,已经买了一斤五花肉。 姜眠打算把这斤五花肉送到孙家。 又从家里搜罗了些吃的东西,有上次徐海滨送来的东北特产,还有两瓶酒。 又去趟副食品商店,发现店里今天有活鱼,买了条活鱼,还有一些新鲜蔬菜鸡蛋。 两只手拎的满满的,去了孙家。 一路上,脑子里全是亲人相见时感人至深的画面。 亲人相见,一定有说不完的话。 也许一夜没睡,一家人聊了一整夜。 那种温馨热闹,光想想就让人感动。 姜眠又开始不切实际的幻想了: 要是有一天她的亲人突然找过来,她一定三天三夜不睡觉,跟亲人聊上三天三夜! 把她这二十几年的经历一五一十的告诉亲人。 也让亲人给她讲讲他们的事情。 可是,思绪回到现实。 除了现在的家庭,婆婆丈夫孩子,她已经没有亲人了。 那种场面,注定跟她无缘。 不过,孙教授一家能有亲人找过来,她也是很高兴的。 高高兴兴去了孙家,以为一进门会是热闹欢乐的画面。 结果,屋里冷冷清清,连个人影子都没有…… ?? 孙丹华顶着一双黑眼圈出来,见姜眠左手拎着一条鱼、右手拎着一块肉: “你这是干啥?” 姜眠还在不死心的寻找远道而来的“亲人”: “我妈说,孙家远在港岛的亲人过来寻亲了,我妈怕家里人手不够,招待不好客人,特意让我带点吃的东西过来,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孙丹华郁闷了一夜的心情,突然给这婆媳俩逗乐了。 她闷声笑笑。 姜眠给她笑的心头发毛: “怎么了?” “你们这婆媳俩真够乐的,多余操这份心。” “???”姜眠还在朝屋里其他地方看,“客人呢?” “不用找了,让我撵走了。” “?!!” 啥? 撵走了?! “孙老师,难道我妈昨晚遇到的亲人,是冒牌的?” “不是冒牌的,比真货还真,真到比我都了解我们家情况的那种。” “那为什么您把人家撵走了?” 那可是亲人啊! 姜眠一辈子做梦都想要的、与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孙丹华一时不知道该从哪里讲起。 她昨晚气的一夜没睡着,要不是怕影响不好,恨不能连夜把人撵走。 好在今天一早,终于把人轰出去了。 到现在她都头昏脑胀不清醒。 “你先把东西放下来,别拎着。” 姜眠拎着东西要往厨房送。 孙丹华阻拦:“别别别,这些东西你都拎回去,就放那。” 姜眠乖乖的把东西放到原地,过来打听到底怎么回事。 孙丹华把昨晚的事情说了,说对方确实是她堂弟。 但,消失了三十多年的堂弟,不是来寻亲的。 人家是来寻房子的! 姜眠一听,啥,是来要房子的?! 没有亲人相见、抱头痛哭、彻夜未眠的种种感人场景? 她昨晚上,白感动了? 她儿子那一下,白摔了?! 她昨天晚上甚至为此流泪了呢! 原来失散多年的亲人突然找上门,也不全是好事啊? 姜眠突然不羡慕了…… 过了一会儿,姜眠想起来: “房子?他来要什么房子?” “是啊,要什么房子? 要不是他突然出现,我跟我爸都快忘了,我们家祖上在什刹海那边有座三进四合院,带两个大跨院,还有一个大花园。 但这房子早就充公了,他竟然还想撺掇我爸去把房子要回来,要回来给他继承。 他要是好好跟我说,兴许我真能想办法帮他要个试试。 可是,特-么他有话不好好说,一上来就损我没后代! 原来这龟孙子早就打听好我的底细了,掐着空来捡便宜! 就料定了我们这一脉绝户,只能把房产拱手让给他们? 我特-么偏不! 我让那龟孙子见识见识什么叫反骨。 我宁愿上交国家我都不给他!” 姜眠像只鹌鹑似的听孙丹华骂了半天,而后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闪过。 她小声问: “孙老师,您这个堂弟叫什么名字?” “孙昌运!” 第392章 392:行,这个仇,他记下了 孙昌运? 姜眠努力调动记忆——关于书里的记忆。 她本人压根不认识什么来自港岛的贵客的。 但是兴许,书里面会提到过呢? 如果书里经常提到,她使劲想的话,有时候真能想出点东西。 她绞尽脑汁的从记忆里打捞“孙昌运”这个名字。 竟然真的给她捞上来了? 对了! 书里,女主有一个合作港商,好像就叫孙昌运,八十年代,从港岛过来要房子,说他们家祖上有一套房子上交了,现在想要回来。 不过,因为手里没有房契,而且,又不是国内的身份,所以过程很艰难。 后来打了跨国官司,女主又帮了忙,整整要了八年,终于把房子要到手了。 那套房子,因为地理位置优越,占地面积广阔,还曾经是某位著名大奸臣的宅子,而且里面的各种古董家具也保护的很好。 各种因素叠加在一起,那套房子后来价值十几个亿! 姜眠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那套价值十几亿的豪宅,不会就是孙老师说的这一套吧? 不过,书里面,好像根本没提到孙教授和孙丹华父女俩。 好像这两人完全不存在。 如果——如果说书里那套打了八年跨国官司的豪宅,就是孙教授家的房子,如今孙家父女俩好好的,明显比那个已经离家三十多年的港商更有资格要房子。 所以,孙昌运这次不用打跨国官司了,直接让孙教授去要。 让孙教授去申请,胜算更大,而且时间更短。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孙昌运吃定了孙教授这一脉后继无人,为了孙家的房产能顺利继承下去,只能拱手让给孙家其他子孙。 这个孙昌运确实算计的明明白白的。 但是,他肯定没料到,他的堂姐,是个脾气火爆的直性子,根本不吃那一套。 直接把人撵走了…… 姜眠担忧道: “就怕他不死心,还会过来纠缠。” “没关系,他来一次、我撵一次,我就不信他什么不干,天天在这陪着?” 姜眠心说,八年的跨国官司都能打,这个人怕是不会轻易罢手的。 “要不这样吧,我让陆教授去跟门卫说说,以后再见到那个人,直接拦着不让进。” “对,我给气糊涂了,以后干脆不让他进学校,省的天天见了晦气!” “好了,您别气了,快去休息吧,看您脸色都不太好。” “好,我回去补觉去了,这些东西,你都拿回去吧。” 姜眠看了眼自己辛辛苦苦拎过来的东西,叹了口气,又原样拎了回去。 中午,陆衡下班回家,第一句话是: “见到孙教授的亲人了?” “没有,给孙老师撵走了。” 陆衡:“??” 这唱的是哪出? “撵走了?” “是啊,人家一上来就要房子,还讽刺孙老师没有后代,孙老师一气之下,把人撵走了,根本没有我想象中的大团圆,我白期待了。” 陆衡在原地站了半天: “那我们家老二,昨天晚上岂不是白摔了!” 还有,他媳妇还为这事哭鼻子? 白哭了? 还有我自己挨了老母亲一顿骂,白挨骂啦? 姜眠心疼道:“是啊,老二白摔了。” 陆衡:“……” 行,这个仇,他记下了。 晚上程瑾下班回来,一家人吃饭时,又说起孙家的事。 程瑾也替孙家父女俩生了一场闷气: “要早知道是打这个主意来的,我绝对不会把人带进来的,哎,都怪我,我昨晚不应该立马走。” 姜眠道: “妈,您见过那个人,您跟陆教授说说那个人什么样,让陆教授去跟其他门卫打声招呼,以后再见到那个人,别放进来。” 程瑾就把那个人的长相描述了一下。 其实还是很好辨认的,穿西装,打领带,打扮的油头粉面,整个人的气质,一看就跟周围的人不一样。 陆衡记下了大概样貌,答应下来,第二天果然去跟门卫打了招呼。 刚跟门卫打完招呼,就看见,一个西装革履、油头粉面的中年人又来了,今天是拎着东西来的。 陆衡好整以暇的站在旁边看着。 门卫上前呵斥: “喂,站住!” 孙昌运吓的身上一哆嗦,抬头看过来,先看见长的风流倜傥的陆衡,而后才看见门卫。 巧了,还是昨天遇到的那个门卫: “哎呀,怎么又系你呀,那么大个学校,怎么就你一个门卫,昨天不都说了我系谁了,你又拦我干什么?”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不能随便进!” “我来找我伯父,我伯父——” “我管你伯父是谁!” “你介个人讲不讲理呀?” 两人刚说到这,学校里开出来一辆军用吉普,远远的按了下喇叭,示意门卫打开大门。 门卫看见有车出来,也懒得跟孙昌运理论了,赶忙拉开大门。 吉普车开出校门,停了下来。 孙昌运往车里瞅,他一眼看见,他要找的伯父,竟然就坐在后座上。 “阿伯!太好了,”他趾高气昂的对门卫说,“我都说了我系孙教授的侄子,你还不信,你看,我阿伯都停车接我了——阿伯!” 孙昌运高高兴兴的朝吉普车跑。 可是,一直站在旁边看热闹的那个高大的男人,直接拉开后车门、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 “嗡”一声,吉普车蹿了出去。 带起来的风掀起了西装衣角,喷了孙昌运一脸汽车尾气。 “???” 孙昌运愣了两秒,转向吉普车离开的方向: “阿伯!!!!” 门卫呵斥:“别在这冒充谁的侄子了,赶快离开!” “哎!哎!怎么介样子,我要给我伯父送点保健品的都不行!” …… 吉普车里。 孙教授双手叠放在拐杖的笼头上,问道: “你怎么跑到大门口等我?” 陆衡:“遵从我媳妇的命令,到门口来给您挡小人的。以后这个人再来,门卫不会让他进去。” 孙教授点点头,没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忽然问道: “对了,那个什么私房政策,是怎么回事,果真有这个政策吗?” “有的——” 陆衡把他了解到的私房政策说给孙教授听。 “你怎么知道的那么清楚?” “我媳妇这几天到处找房子开饭店,我特意了解过,要不是因为这事,我也不会那么清楚。” 沉默片刻,孙教授忽然又问: “那你知道怎么申请吗?” 第393章 393:房管所偶遇 “不知道,”陆衡侧目望向孙教授,“您问这个干什么?” 孙教授叠放在拐杖龙头上的手指轻轻弹叩,动作不急不缓。 他没有立刻作答,目光微微沉了沉,忽然停下动作,自言自语道: “如果我向国家申请要回房产,能要回来吗?” “您想要回房子?”陆衡其实已经猜到老爷子的意图,但听他亲口说出来,还是有点惊讶。 “是,如果可以,我打算要回来。”这一次,孙教授语气坚定,手指也不再叩了,连目光都变得坚决。 “您要回房子做什么?” “租给你媳妇开饭店,不行吗?” “……”陆衡震惊到口吃,“开饭店?太,太大了吧,听说五十多间房子,她,她开饭店卖宫廷菜,根本用不了那么大的院子。” “没有五十多间,五十多间是我侄子夸张的说法,要么是他爸记错了,实际上只有四十多间。” 陆衡:四十多间和五十多间,区别很大吗? 那么大的院子,别说开饭店,开工厂都够了。 孙教授:“这件事交给你去办,尽快办好。” 陆衡:“……” …… 另一边,姜眠知道那个孙昌运是不可能善罢甘休的。 为了房子,以后说不定会无休止的纠缠孙教授父女俩。 但至少,暂时他是不会再上门骚扰了。 所以姜眠也得到短暂的空闲,终于能再次出门找房子了。 她又去了郑淑云那。 一见到郑淑云,兴奋的跟她说了小雨舅舅答应来她们饭店当大厨的事。 还说,那位御厨后代亲自上门,亮了一手绝活,做了道三不沾。 那个过程,看的真是爽心悦目! 跟变戏法一样。 而且三不沾的味道也是非常的美味! 郑淑云已经口水狂流了: “我听说过三不沾的名头,但是从来没吃过,这下好了,咱们的饭店要是真能开起来,我岂不是能天天吃到宫廷菜了?哎,算了算了,还是别浪费食材了,我吃点厨房剩的边角料和零碎的小菜就行了,就是留一勺汤给我,我也满足了。” “没事,反正开饭店之前,肯定要试菜,到时候咱们就敞开了吃,早晚有吃够的一天!” “对,哈哈哈——” 能把宫廷菜吃够,这是想都不敢想的福气啊! 要不是姜眠带她一起开饭店,她做梦都不敢想还有这么一天。 这下,郑淑云更急了: “那你找到合适的房子了吗?” “还没,虽然私房政策落实了,但是真正返还到个人手里的房子还是很少,所以咱们还得继续找。” “没事儿,咱们今天去房管所碰碰运气!” “行。” 两人又一起去了房管所。 房管所大厅里人来人往。 有一些是趁着政策落实来咨询房产事宜的。 但更多的,还是想来换房子。 这年代,房子不能买卖,但是可以互相置换。 如果因为工作或者上学,想搬到另一个地方住,那就来房管所打听打听,有没有愿意跟自己换房子的。 有的话,两边互相看房子。 如果对方的房子比自己的好,那就补些差价。 如果自己的房子好一些,那就收取对方一些钱。 如果差的实在太多,或者双方没有谈妥,那就继续寻找下一个房源。 总之,能不能换到自己心仪的房子,也要靠运气。 一进房管所大厅,看到每个柜台前都排着长长的队,姜眠踮起脚,看看自己要不要排个队,应该排哪个。 这一抬头看过去,忽然很意外的看见一个有些眼熟的人! “是陆教授!”郑淑云比她先一步看见了人,惊叫起来。 没办法,实在是陆衡太鹤立鸡群了。 大厅里人来人往,大多衣着朴素、面色焦急。 唯独陆衡身姿挺拔修长,气质儒雅清冷,属于是一眼看过去,视线立马会被他吸引的那种。 听见郑淑云的声音,姜眠才敢确定不是自己眼花。 确实是陆衡! 陆衡正从队伍前面往外走。 他一抬头,也看见了站在人群里最为惹眼的姜眠。 两人对视: “???” 夫妻俩还从来没在这种意想不到的地方偶遇过。 猝不及防的相遇,居然还有点心动是不是不正常? 陆衡迈开长腿走过来: “你怎么来了?” 姜眠:“这话不是我该问你吗,你怎么在这?” 姜眠心说,难道你家也有房子等着落实? 书里没说啊—— 也没人告诉我呀? 这家伙不会背着我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吧? 陆衡见媳妇满脸狐疑,好像自己真干了什么亏心事一样,他连忙解释: “是孙教授让我来的。” “孙教授让你来干嘛?” 大厅里人挤人,有人不小心挤到了姜眠。 陆衡过去,将人护住: “走,出去说。” 来到外面,姜眠很快猜到孙教授让陆衡来干嘛的: “孙爷爷是让你来打听他们家房子的吗?” “是。” “他是打算彻底把房子上交国家,好断了那个孙昌运的念头吗?” 在姜眠心目中,孙爷爷不是那种贪心的人。 老爷子淡泊名利,对身外之物从来都看得很淡,不然当年也不会执意留在国内了。 如今,他大概也看透了这个孙昌运自私自利、贪得无厌的嘴脸,知道他还会来纠缠,所以宁愿彻底上交国家、图个晚年清静吧? 所以,在得知孙教授让陆衡来房管所打听房子政策时,姜眠的第一反应不是要回房子,而是把房子彻底上交国家! 陆衡却摇头: “不是,孙教授的意思是,他想要回房子。” “!!!!” 姜眠震惊的张大嘴巴,不敢置信: “要,要回房子?!” “是,他亲口说的,要回房子,而且把这项艰巨的任务交给我了。” 说起这个任务,陆衡也是头疼。 他也不爱跟这些无关紧要的俗事打交道。 但没办法,总不能让八十多岁的老头子拄着拐杖跑前跑后、在这排那么长的队吧? 只能全权代理。 姜眠仍然处在震惊之中: “孙爷爷竟然想要回房子,那个孙昌运耍了什么手段的,把孙爷爷给哄住了?” “你误会了,孙教授要回房子,不是要给他侄子的。” 姜眠更不解: “那他要回房子干什么?” “租给你开饭店。” “……” 第394章 394:它最大的缺点就是,它 姜眠震惊到无以复加! 她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陆衡见她满脸不解的模样,也没再着急解释,给她时间慢慢消化。 说实在的,陆衡一开始听说孙教授想要回房子、租给姜眠开饭店时,他也挺吃惊的。 也是好一阵才反应过来。 更何况姜眠。 两人在这边沉默,郑淑云站在他们不远处,听说什么房子、什么租给姜眠开饭店。 郑淑云现在最关心的就是开饭店的房子的问题了,立即上来打听: “陆教授找到合适的房子了吗?” 陆衡回答: “大妈,暂时还不确定那个房子适不适合开饭店。” “怎么了,哪里不合适了,是太小了,还是太破了,还是说位置不好?没事的,小点也能将就,破点我们可以自己维修,位置不好也不碍事。” “都不是,是太大了。” “太——” 太大了? 这也是个理由? 郑淑云不信,能有多大的房子,竟然不合适开饭店。 开饭店,巴不得要多大有多大呢! 在寸土寸金的京城,也敢说房子大到不适合开饭店。 这话要是他们家谭成凯说的,郑淑云铁定又赏他一鸡毛掸子。 年轻人说话没轻没重的。 “能有多大?”郑淑云抱着反驳的态度问了一嘴。 “三进四合院,有东西两个跨院,还有一个大花园,据说大概有四十多间房子。” “!!!” 郑淑云反驳的话顿时卡在喉咙里: “真有这么大?” “嗯。” 姜眠收回了思绪,觉得房间数不对: “不是说有五十多间吗,怎么又变成四十多间了?” “孙教授说是四十多间。” 虽然但是,四十多间也很多了! 京城好多人家好四五口人挤在一间房子里呢。 郑淑云后知后觉的激动起来: “小姜,太好了,咱们是不是有地方开饭店了,太好了!” 姜眠却有些迟疑,并没有为此感到高兴。 “小姜,找到房子了,你不高兴吗?” “大妈,这房子——”姜眠轻叹一声,“咱们还是别对这房子抱太大希望。” “怎么了?” “第一是,这房子确实太大了,别说开饭店,就是让我管理,我都管理不过来,绕着房子走一圈,都得花不少功夫。” “这倒也是哈,房子太大了,也不一定是好事。” 郑淑云想的是,要是进了贼,抓都不好抓。 地方太大了! 还有大花园,谁知道藏哪了。 古代有那么大的院子,那是因为家里奴仆多,还有看门护院的家丁。 普通人要是有这么大房子,没那么多人手,确实挺愁人的。 不过,姜眠最愁的,还是房子的产权问题: “这房子按理说是孙教授名下的,但,孙教授只有一个女儿,就是孙老师。 孙老师终生未婚,也没有孩子,现在,孙老师有个堂弟,从港岛回来,想通过孙教授继承这座房子。 如果孙教授想把房子租给我开饭店,孙教授侄子不同意的话,那我这饭店,怕也是开不安稳。 说不定那个孙昌运有事没事上门找茬。” 郑淑云没想到这房子里面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这一听,心也凉了大半截。 开门做生意,要是天天有人上门找茬,这还怎么做的下去? 陆衡见姜眠顾虑重重的样子,劝道: “现在担心这些还太早,这样吧,今天正好有时间,先跟我去看看房子吧。” “你知道房子在哪?” “孙教授告诉我地址——虽然我也没去过那,但是我们可以打听一下,应该很好找。” 姜眠一下子来了兴趣: “走,咱们去看看房子。” 姜眠也想看看,价值十几个亿的三进四合院到底长啥样。 房子在什刹海边上。 离这家房管所不算远,三人骑自行车过去。 沿着护城河岸边的林荫道一路慢行。 不过十几分钟,陆衡便刹住车,抬手指向前方: “到了,应该就是那座院子。” 姜眠立刻停稳自行车,抬眼望向前方,目光瞬间被牢牢吸住。 好家伙,想不到这座四合院,就守在胡同入口,是整条胡同最靠前的院子! 这地理位置,也太优越了! 背靠什刹海的水光柳色,临街而立,视野开阔,往来游人、街坊邻里必经此处,自带天然客流。 这个地段,别说在寸土寸金的京城核心区,就算放眼整条老街,也是独一份的绝佳位置! 姜眠站在胡同口,静静打量,心底暗自惊叹。 难怪要打八年跨国官司也要要回的房子,就这位置,打十八年也有可能! 郑淑云也是连连感叹: “我的妈呀,这么气派的院子!位置又好、格局又大,还有四十多间房子,这,这也太适合开饭店了!” 郑淑云扔下自行车,径直跑到门口。 门两旁,还有两个石狮子。 虽然石狮子的头部有些破损,应该是之前被砸过,但也够气派了! 门旁甚至有拴马桩。 乖乖,那个孙教授,以前家底那么厚实。 家里以前竟然有这么大的院子。 郑淑云抬头,看到门旁挂着有个白色木牌,上面写着几个楷体黑字: 新月歌舞团。 “陆教授,这座院子,现在被一家歌舞团征用了。” 陆衡道: “嗯,孙教授说,当年房子充公后,被文化单位征用了,这些年,孙教授也没再关心过这座院子还在哪个单位手里,原来是一家歌舞团。” 郑淑云忽然叹气了: “被公家占用了,怕是不好退吧。” 被公家占用倒是其次,主要是,这座院子实在太大、位置太好。 真能轻易要回来吗? 郑淑云这下终于知道,姜眠为什么开心不起来了。 这房子什么都好,它最大的缺点就是——它太好了! 好的离谱了。 而且被歌舞团占用,这恐怕比那些钉子户还难处理。 几个人还在门口观望、感叹,突然,院子的大门开了,里面走出来几个年轻男女,各个精神漂亮,打扮时髦。 一看就是歌舞团里的演员。 原来,这座院子,不但是歌舞团平时上班排练的地方,也被用来当做歌舞团的宿舍。 第395章 295:不管谁来,不搬! 几个演员一出门,看见一个老太太堵在门口,还以为这老太太是来“追星”的。 有个穿西装、戴蛤蟆镜的男青年呵斥道: “喂,老太太,干什么呢,大白天堵在门口,吓死个人!” 郑淑云有点被男青年的咄咄逼人的气势吓到了,赶忙后退,支吾着解释: “我,那个,不是——” 站在不远处的姜眠大步走了过来。 几个演员这才注意到,门外不止有老太太一个人,还有两个—— 看到另外两个俊男美女时,几个演员顿时眼都亮了: “那不是陆教授和草莓大王姜眠吗?就报纸上的照片!” “啊,好像还真是哎!” “真的是他们!” “他们怎么在这?” 戴着蛤蟆镜的男青年立马摘下蛤蟆镜,直勾勾盯着姜眠。 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身旁的女青年见他没出息的样子,气的在他身上拍了一巴掌: “看什么呢!” 男青年这才猛地回过神,赶紧收回视线,换了一副局促讨好的语气道: “对不起大妈,你们到这是干嘛来的?” 姜眠走到郑淑云身旁,看着男青年身上熟悉的西装,好巧,是自己设计的那款。 姜眠灵机一动: “你好,想跟你们打听一下你们歌舞团现在多少人?” “你不会是想加入我们歌舞团的吧?”男青年抱着一丝丝期待,上下打量着姜眠。 姜眠心说:我是来请你们搬家的。 还不等她回答,一个女演员说道: “我们歌舞团现在不招人,不是长的漂亮就能进我们团的。” 语气很冲。 姜眠并不计较这个女演员盛气凌人的态度,她还想迂回的打探一下歌舞团到底有多少人,预计一下要回房子的难易程度。 陆衡缓步走来,语气冷硬道: “没人要加入你们歌舞团。” “那你们是来干嘛的?”男青年问。 陆衡直接摊牌: “是来请你们搬出去的。” “……” 这几个字好像烧红的烙铁,烙在姜眠耳朵里,姜眠咯噔一下。 她望着陆衡: 不是,大哥,你口气这么横? 八字没一撇的事,你就敢直接让人家搬走? 好歹给个过程啊。 那几个演员更是莫名其妙,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互相之间用眼神询问: 他刚刚在说什么? 让他们搬出去? 那个男青年不怀好意的望着陆衡: “看你长的挺像报纸上那个华清大学的物理教授,原来只是长的像,你谁啊?” “鄙人陆衡,华清大学物理教授。” 有个女演员愤愤不平道: “人家陆教授可不会像你这么说话,别在这冒充了!” 陆衡无奈的望向姜眠: 媳妇,你看,他们都不信我说的话。 姜眠:谁让你口出狂言的。 一个物理教授,能说出这么狂妄的话? 怪人家不信吗? 陆衡才不管他们信不信,一本正经道: “我是不是陆教授不重要的,重要的是,想通知一件事。 这座宅子,是我们家老爷子祖上的私宅,六十年代充公的。 按照私房政策,可以返还给个人。 所以我替我们家老爷子过来通知一声,尽快做好搬家的打算,等文件下来,好及时腾退,尽量别耽误时间,就这些。” 说完,陆衡转身: “走吧。” 姜眠转身跟了上去。 郑淑云还在原地发愣。 被陆教授的操作惊的合不上嘴。 姜眠扯了扯她: “大妈,走了。” 郑淑云这才拔脚离开。 几个演员看着三人上了自行车。 等他们彻底消失在大路上,这才大乱起来: “不好了,快报告给团长!” “什么意思,那个人到底是不是陆教授?!” “当然是啊,一个陆教授可能是假的,难道那个草莓大王姜眠也是假的吗?” “我的天,他们说的不会是真的吧?” “什么是私房政策?” “不知道啊!” “谁知道这又是哪个政策,咱们做文艺演出的,哪里关心过这个——” “还不赶紧报告给团长——” 几个人也忘了出门了,一窝蜂的跑回院子里。 跑到歌舞团团长办公室。 “不好了,祁团长,不好了!” 祁团长正在喝茶,听到一窝蜂的跑过来喊不好了,惊的他差点被一口茶水给呛死。 等人都冲进来,他一边捂嘴咳嗽,一边拍桌子: “咳,干什么慌慌张张的,咳咳!” “团长,刚刚有个陆教授,他过来,说——” “哪个陆教授?” “就前段时间上了报纸的那个陆教授,穿西装的那个,他老婆,草莓大王!” “哦,他来了?人呢,快请进来——” “人走了!” “走了?他来干嘛的?” “说是请咱搬家的!” 祁团长:“……” 众人七嘴八舌的把刚刚在门口听到的话转述给祁团长: “团长,上面真的有通知让咱们腾退房子吗?” “没有啊——” “所以,刚刚陆教授说的是假的?” 几个人又都怀疑起来,怀疑到底是自己听错了,还是刚才那个陆教授是冒充的。 还有那个什么私房政策: “对了,刚刚陆教授说的那什么私房政策,怕也是假的吧?” “……” “祁团长,您说句话啊?” “那个私房政策是唬人的吧,是不是根本没这回事?” 祁团长没说话,他不知道那个陆教授是不是冒充的,但他很清楚,私房政策是真的。 祁团长后知后觉的脑子嗡的一下,双手抱头: 不是,这么大的宅院,也能要回去? 这到底谁家啊? 祁团长在这当了好多年团长,这才意识到,他还不知道这座宅子原来的房主是谁。 也根本没想到,私房政策,居然还能牵扯到这座占地广阔、位置绝佳的院子。 其他房间里的人见这边吵吵嚷嚷,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都聚集了过来。 围在团长办公室里询问发生了什么。 一听说有可能要搬家,也不干了: “咱们歌舞团一两百号人呢,能搬去哪?” “就是——” 祁团长突然站起身,望着不断聚集过来的歌舞团成员,下定决心道: “不管谁来,不搬!” 众人见祁团长如此硬气,终于放心了: “对,不能搬!” 大伙在这早就住习惯了,凭什么让他们搬出去? 就不搬! 第396章 396:我没有,绝不是,别冤 外面。 郑淑云强撑着两条腿蹬着自行车。 一等到拐弯,回头,看不见那座院子,郑淑云连忙从自行车上下来。 姜眠回头看她: “大妈,怎么了?” 郑淑云捂着心口,望着陆教授后背,惊魂未定道: “陆教授怎么直接摊牌了?” 姜眠也没想到啊。 哪怕跟陆衡做了那么多年夫妻,也时常会被他出其不意的举动惊到。 对了,孙昌运在书里打了八年官司,这男主怎么没出手帮忙? 他要是出手的话,就凭他这张嘴,根本用不到八年,八个月就拿下了吧? 等到把郑淑云送走,夫妻俩并行骑车回家,姜眠问道: “你今天过来,是原本就打算好提前通知歌舞团的吗?” “本来没这打算,但是既然遇上歌舞团的人,就顺便说了。” 姜眠:真的好顺便。 也不知道歌舞团的人到底相不相信。 反正姜眠的脑子突然被搅成了一锅粥。 回到家。 给孩子喂完奶,姜眠脑子才终于清醒过来。 想到开饭店的房子还没着落,她问道: “陆教授,那我开饭店,到底还要不要找房子?” “孙教授不都说了,把房子要回来租给你吗,你还要找什么房子?” “可是——可是什么时候能要回来啊?” 书里,孙昌运要了八年。 现在虽然孙教授亲自出马,不需要打跨国官司了,应该花不了那么长时间,但那房子注定了不太好要。 而她现在急等着把饭店开起来。 她担心拖的时间太长了,潘师傅那边变卦了怎么办? 或者潘师傅被别人挖走,给别人当大厨。 “我要不要做好两手打算,一边找房子,一边——” “不需要,”陆衡很果断,“等着租孙教授的房子就行。” 姜眠:“……” 口气狂成这样,那就再信你一回! 想想那房子的位置,姜眠确实眼馋的很。 要是真能把饭店开在那,真的再好不过了! 旁边就是什刹海,风景好,还有遛弯的公园,确实是个休闲的好地方。 至于那座房子,姜眠没有进去看过。 但光从外墙和那个气派的红漆大门、还有门口的两座石狮子也能猜出来,里面绝对不会差。 …… 孙家小楼。 孙教授从外面回来后,孙丹华刚睡醒一觉。 虽然补了个觉,但脑子还是有些晕晕乎乎的。 就听咕咚一声。 从她老父亲房间里传来的。 孙丹华头皮一激灵,立马清醒了: “爸!” 孙丹华冲进房间,发现满屋子乱糟糟的书,书架上已经空了一半。 那咕咚一声,好像是个大部头书籍掉下发出的声音。 不是老父亲摔倒的声音。 孙丹华长嘘了一口气,吓的靠着门框两腿发软: “爸,您干什么呢,好好的,翻书架干什么?” “到底放哪了呢?” 孙教授拄着拐杖,站在书架前皱眉思索。 “您找什么书,跟我说一声,我帮您找,您别自己动手,就您那腿脚,路都走不稳,别让书砸着!” 孙丹华嘟嘟囔囔的走到书架前: “找哪本书?” “我找房契。” “??!”孙丹华扭头望着老父亲,目光惊恐,“房契?!” 要在以前,老父亲说要找房契,孙丹华指定要问“哪个房契啊”。 但现在给那个孙昌运闹的,一听说是房契,自然而然的想到是孙昌运想要的那个房契。 完了—— 老爷子老糊涂了。 “不是,爸,您不会是真打算,把房子要回来吧?” “怎么,不行吗?” “……” 孙丹华刚刚消下去的火气又上来了,但这是她老父亲,她又不能跟老父亲顶嘴,只能强行压下自己心头的火气。 “哎,到底是亲侄子,一回来跟您要房子,您就心软了,想房子要回来,留给您孙家的子孙继承吧?” 孙教授:“你不用阴阳怪气,我想给谁,那是我的自由。” “……”孙丹华噎了一下,“爸,那个小昌子又给您灌了什么迷魂汤,您这么向着他?反正要是我,他跟他爸把全部家产卷走,一走三十多年音信全无,现在政策一变,突然跑回来要房子,就这种唯利是图的小人,我宁愿把房子上交国家,我也不会传到他手里!” “谁说我要传给他了?” “那您这意思是给谁?” “我谁都不给,我不能留着自己住吗?” “自己住?”孙丹华更无语了,“您住的过来吗?五十多间房子,还有那么大的院子,就是不干别的,一个夏天光拔草都要拔上半个月,这边拔完那边又长出来了,怎么住?晚上睡觉,白天专职拔草?” “你帮不帮我找?” “我,我不帮!”孙丹华把手藏到身后,以示坚决反对。 她既不帮他找房契,也不想帮他拔草! 才不跟他一起犯糊涂! “孙教授,怎么了?” 门口忽然传来陆衡的声音。 孙丹华见陆衡来了: “来,陆教授,你说我爸是不是老糊涂,他竟然想把那么大一个院子要回来给他侄子。” 陆衡默默瞟了孙教授一眼。 孙教授没解释,指使陆衡: “陆教授,你再帮我翻翻,我记得房契应该就藏在书架上,但我忘记放哪个地方了,你帮我翻翻。” 陆衡去帮他把书架上的书搬下来,认真寻找。 一边翻找,陆衡一边问: “孙教授,那么大房子如果要回来了,您打算收我媳妇多少房租,太贵了她可交不起,她这个人抠门,多花一毛钱都心疼。” 孙教授认真算计道: “这样吧,她要是嫌房租太贵,拿宫廷菜来抵也行。” 孙丹华:“??” 什么,什么房租? 什么宫廷菜? 她愣了两秒,脑子飞速一转,瞬间明白了 合着老家伙故意不把话说明白、故意绕弯子涮她玩呢! 原来,老父亲想要回房子,根本不是要给他侄子! 孙丹华又好气又想笑,然后想到了什么: “哦,我算是明白了,原来闹了半天,是想蹭人家宫廷菜吃啊?” 孙教授:“我没有,绝不是,别冤枉我!” 否认的干脆利落。 第397章 397:你们搞物理的,脑子就 孙丹华抱着手臂站在一旁,笑看着她家老父亲: “不是蹭菜?那您张罗着找回院子,又盘算着收人家菜抵房租,这话怎么说?” 孙教授拄着拐杖,脸色一本正经: “一码归一码,房子是房子,饭菜是饭菜。院子收回来,总得有人打理,难不成让你晚上睡觉、白天专职拔草?” “……”孙丹华又给噎了一下,嘴上不饶人道,“哟,您理由倒是说的冠冕堂皇,说穿了,还不是惦记着以后足不出户,就能吃上地道的宫廷菜。” 孙教授摆了摆手,一副不跟她一般见识的大度。 孙丹华知道,老爷子被自己戳穿了心思,自己不好意思呢。 孙丹华暗自好笑。 自家老父亲一辈子没别的爱好和毛病,就是这一点,嘴馋,好吃。 年轻时,吃遍京城各大饭庄酒楼。 幸亏家底还算厚实,不然能吃穷了。 陆衡手上动作没停,一边将散乱的书籍分门别类挪到一旁。 在搬开一套旧书时,书架上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墨点。 “就这个!”孙教授指着这个墨点,“这后面有个隔层,陆教授,你把隔层上的木板取下来就能看到了。” 陆衡找了把平口螺丝刀,沿着细微的缝隙,把木板翘出来。 里面果然藏着一些纸张。 终于找到了要找的东西了,三人都长出了一口气。 孙丹华忽然问: “不对啊,爸,当年房子充公时,房契不是被房管所收走了吗,这又是什么?” 陆衡将里面的纸张小心拿出来,纸张已经很旧了,仿佛吹口气就能将纸张吹破。 陆衡取出纸张,把东西放到桌上,孙教授才说道: “孙家的房契确实被房管所收走了,这是上一任房主的房契,当年你爷爷买下这座宅子时,立的是新房契,顺便把旧的房契一并要了过来,这份旧房契,差不多有一百年历史了,里面还有一份当年买房时的文书,这两样东西,都能证明什刹海那套四合院是我们的。” 孙丹华高兴道: “这样的话,就算房管所想赖账都赖不掉了?” 孙教授点头。 陆衡把旧房契和文书摊开,上面的字迹经过岁月的碾压,依然清晰。 看过旧房契和文书,确定没问题,孙教授问陆衡: “你去房管所打听申请书怎么写了吗?” “打听了。” “那好,现在就帮我写,我说你来写。” “好。” 陆衡给书桌上清理出一块地方,从公文包里拿出稿纸和钢笔,开始写申请书。 由孙教授口述,陆衡再根据房管局要求的格式进行整理: 申请人:孙振中,男,时年八十三岁,住址:华清大学家属院xx号楼。 房管所负责同志: 本人孙振中,原系什刹海畔xx胡同一号三进四合院产权人。该宅院建于清朝年间,祖上于民国年间购入,为孙氏祖传私产,产权契据齐全。 六十年代,受时代形势影响,房屋由国家统一接收纳入公房管理。 现如今相关政策已经落实,依据私房返还相关规定,特正式提出申请,请求将上述宅院发还本人自行管理。 等等,等等…… 若申请能够获批,本人愿意配合贵所一切核查流程,完整提供历史相关证明材料,服从房管部门各项管理要求。 恳请领导实地核查情况,酌情予以批复为盼。 申请人:孙振中。 某年某月某日。 陆衡一气呵成,连草稿都不用,直接将一份写满两页稿纸的申请书写完,连半个涂改都没有。 “写完了,孙教授您过目。” “我不用看了,你再跑趟房管所,把这份申请交上去吧,越快越好。” 陆衡眼眸闪动,顿了顿,道: “孙教授,依我看,这份申请书,先不急着递上去。” 孙教授望向陆衡: “你有什么打算?” “现在直接递交,太过仓促。现在政策刚松动,房管所积压的申请书太多,咱们直接递上去,很容易被压在卷宗堆里石沉大海,迟迟得不到回应。” 孙丹华疑惑道: “越是这样,越应该早点递上去,不要耽误时间——我爸还等着吃宫廷菜呢。” “……” 陆衡也不绕圈子了,直接道: “今天上午我去房管所时,顺路去了趟四合院,房子现在被一家歌舞团征用,我遇上了歌舞团的人,已经把口风透出去了,说这座院子的房主准备申请要回房子,要他们及时想办法搬家。” 孙丹华很吃惊: “你已经把口风放出去了?” “嗯。” 孙丹华也是很无语: 八字还没一撇的事,也敢张罗出去,不愧是陆教授。 但凡换个人这么干,孙丹华都得骂他一句没脑子。 孙教授眼神一动,知道陆衡这么做,肯定有他的用意: “陆教授,你的意思是?” 陆衡语气平稳,条理清晰地解释道: “风声我已经放出去了,如果我没猜错,歌舞团的人肯定会把这件事汇报给他们的团长,团长肯定会按捺不住去跟房管所打听——” “我懂了!”孙丹华眼睛一亮,“我懂了,陆教授你的意思是,咱们不主动上门求人,让歌舞团先闹起来、问起来!” “没错。”陆衡点头,继续说道: “只要歌舞团层层上报、反复咨询,这件事就会从普通的个人申请,变成房管所需要重点跟进、妥善处理的公房权属问题。 先私下造势,让各方都知晓这件事,引起房管部门的重视,远比我们单独递交一份申请书、默默等待审批,效果要好得多。 当然,也快的多。” 孙丹华彻底想通其中的弯弯绕绕,先长叹一声,自愧不如道: “你们搞物理的,脑子就是好用!” 这招真的太妙了,就让那些占着宅子的人先慌一阵子! 后续办事才能事半功倍。 孙教授闻言,眼底露出赞许之色,微微点头: 年轻人的脑子就是好使。 竟然想到了提前给自己造势? 一旦歌舞团那边慌了手脚,问到房管所,房管所那边引起怀疑,事情就摆在台面上。 这样,等他们递交申请书时,必然会引起重视。 自然会加快处理。 孙教授发话: “好,就按你说的办,过两天再递交申请书。” 第398章 398:不管东风西风,我们必 陆衡带着写好的申请书、还有老房契离开孙家,回到单元楼。 姜眠见他没有主动提起房子进展的事,以为没什么进展,就没问。 傍晚,程瑾下班回家。 一进门,喜气洋洋的说: “眠眠,我帮你打听到一处合适的房子了,正适合你开饭店!” “真哒?”姜眠抱着小妞,从卧室冲出来,“妈,房子在哪?” 程瑾刚要说话,陆衡抢先一步道: “妈,不用了。” 程瑾:“什么不用了?” 程瑾脸色有点不高兴,还以为是陆衡反悔、不同意媳妇开饭店。 陆衡却道: “我们找到房子了。” 程瑾:“你们已经找到房子了?” 程瑾现在有点不太敢相信儿子的话,怕里面又有诈,她用眼神询问姜眠。 比起刁钻狡猾的儿子,她现在更信任真诚朴实的儿媳妇。 姜眠:??? 她又不确定的望向陆衡,不知道那八字没一撇的房子到底算不算找到了。 陆衡笃定道: “嗯,找到房子了。” “房子在哪?” “在什刹海旁边。” “什刹海?那地段倒是不错,不过,地方够用吗,要是不够用的话,我给你们找的地方倒是挺宽敞的。” 陆衡:“没我们找的房子宽敞。” “你们找的房子能有多宽敞?” “三进四合院、带东西两个大跨院、还有一个大花园,总共四十多间房,够不够宽敞?” 程瑾瞠目结舌。 那房子,怎么听着那么熟悉? “那听着怎么那么像孙教授家充公的四合院?” 姜眠老实巴交道:“妈,就是的,就是孙教授家的四合院。” “!!!” 程瑾懵了: “怎么回事?昨天那个孙昌运过来要房子,你孙老师不是说宁愿充公也不给他吗,怎么今天又成了你们的房子了?” 陆衡:“受那个孙昌运启发,现在孙教授打算向房管所申请、要回房子。” “可是,他要回房子,怎么算是你们要找的房子了?” “孙教授要回房子后,打算租给眠眠开饭店。” “……” 程瑾好一阵没反应过来。 一直等老二在屋里,大概听到奶奶说话的声音了,嗷嗷的叫唤。 程瑾这才回过神,进了自己的卧室,一只胳膊夹着一个孩子,把老大老二从屋里夹出来,来到沙发上坐下,让两个孩子靠在自己怀里。 趁这个时间,她终于把纷乱的思绪捋顺,抬眼认认真真看向陆衡,语气带着几分审慎: “陆衡,不会是你忽悠孙教授的吧?” 陆衡吓了一跳—— 是真吓了一跳,没想到他妈会这么怀疑自己,他举手发誓: “妈,这回真跟我没关系,我没有怂恿半句——再说,孙教授是我能忽悠的人吗?” 这倒也是。 孙教授虽然一把年纪,但是脑子一点不糊涂。 “那他怎么会想到把房子租给眠眠?” 程瑾心里清楚的很,说是租,以孙教授的性子,多半就是白给。 这年代,兄弟分家,都能为了一只碗闹起来,更何况那么大的房子! 那可是什刹海旁边、地理位置极其优越、占地面积广阔、而且堪称文物的院子啊! 整个京城,也找不出多少那么大、保护的那么好的四合院了。 现在居然要给姜眠开饭店? 程瑾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担忧! “万一那个孙昌运过来找眠眠要房子怎么办?他是孙教授亲侄子,一心想要那个房子,他要是知道房子租给了眠眠,说不定要来找麻烦。” 陆衡说道: “那个孙昌运,只是孙教授的侄子,再亲,也越不过亲生女儿孙老师,只要有孙老师在,在法律规定上,孙昌运就没有资格觊觎这座房产,现在孙老师把房子租给谁,那是她的自由,别人没有资格指指点点。” 姜眠站在一旁,生怕母子两人为了这事争起来,说道: “那个,现在说这些会不会太早了——那房子,现在还在房管所呢。” 陆衡:“现在还在房管所,但是用不了多久,就能还回来了。” 程瑾:“用不了多久是多久?” “总之尽快。” 婆媳俩对视: 这个尽快,是有多快? 虽然婆媳两个从来不怀疑陆衡的办事能力,但是,这毕竟是那么大的一座四合院,在寸土寸金、住房极度紧缺的京城,那么一座院子,还被公家单位占用,哪能说还回来就还回来。 房管所、还有歌舞团肯定百般阻挠。 更不用说还有一个港岛来的孙昌运想要这个房子。 到时候内忧外患的,就算能要回来,程瑾也怕出什么乱子。 她委婉的提醒: “陆衡,这件事能别掺合还是别掺合了,房子还是能找到的,不一定非要孙教授家的四合院。” 陆衡:“所以,我就放任孙教授父女俩被人欺负不管不顾?” “……” “战争的号角已经吹响了,逃避是没有用的,只有积极应战才是上策。不是西风压倒东风,就是东风压倒西风,不管东风西风,我们必须是上风。” 程瑾扭过头,深吸了口气: 这人生错年代了。 就该把他生到战争年代。 生在和平年代,真是屈才了。 儿子坚决的态度,让程瑾有些心里不安。 但她又不好直接跑到孙家去说这事。 她又又又想起老陆来了。 第二天上班,估摸着老陆要来找她了。 果然,没多久,电话铃响了。 程瑾提起听筒,里面传来陆远樵苦哈哈的声音: “阿瑾啊,你到底哪天调休啊,这马上又周末了,周末你休息,陆衡也休息,我哪天才能见到我孙子?” “老陆,现在不是孙子的问题。” 陆远樵听她语气郑重,立马收起苦哈哈的语气,问: “怎么了,现在有什么问题?” 程瑾一手举着听筒,一手扶额: “我怀疑,孙教授想把他们家房子给三胞胎。” “房子?孙教授住在家属院,他们家房子,不就是那栋小楼吗,那怎么给?房子是学校的,等他百年之后,学校要收走的。” “不是,他们孙家还有别的房子,你记得孙家以前在什刹海那边有套四合院吧?” 第399章 399:烫手山芋,它至少是个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陆远樵恍然的应声: “哦,我想起来了,好像孙教授家里以前确实有套很大的四合院——” 陆远樵猛然提高声音: “你刚刚说什么,孙教授要把这四合院给、给咱大孙子?!” 电话那头,陆远樵的屁股已经从椅子上站起来了。 “没有没有——没有明说,但我估计就这个意思。” 程瑾简单的把姜眠要开饭店,正在找房子的事说了。 说孙教授知道在找房子,就动了心思,想把孙家当年充公的这套四合院要回来,租给姜眠开饭店。 说是租,但孙教授一辈子对钱财看的并不重,绝不可能贪图那笔房租: “依我对孙教授的了解,他很可能打算将来把这套四合院给三个孩子。” “这不是好事吗,你犯什么愁?” 任谁听了有人要给自家大孙子一套房子,都得高兴的屁颠屁颠的吧? 陆远樵不明白老伴儿为什么这么“愁眉苦脸”的。 “我还没说完,你听我继续说——” 程瑾又把孙教授的亲侄子过来要房子的事说了: “现在这房子是个烫手山芋。” “烫手山芋,至少它是个山芋!” 程瑾懵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啊老陆,敢情你也同意要这房子?” “为什么不要?” “不是,你没听懂我的意思吗,我是说,孙教授的侄子现在盯着这座房子,一心想要回来,要是孙教授把房子给三个孩子,我怕对孩子不利。 孙教授那个侄子,港岛来的,我听说港岛乱的很,有很多黑帮,那些黑帮火拼起来不要命的。 谁知道孙教授那个侄子什么成分,他要是知道孙教授的打算,会不会暗中搞迫害。 那房子虽然好,但我不能为了一套房子让三个孩子面临危险。 老陆,我现在不期望他们三个将来有多大出息。 也不盼着他们大富大贵。 我就希望他们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 不然我这心里老是不踏实。” 程瑾越说越揪心,喉咙已经开始发哽、眼睛也开始发烫。 陆远樵道: “那你不踏实的话,你回家住,跟我在一起你就踏实了。你还是身边缺个伴儿,没安全感,陆衡那王八羔子不能给你安全感。” 程瑾听他牛头不对马嘴,差点气死: “我跟你说孩子的事,你跟我扯些什么有的没的!” “你说你心里不踏实,我这不给你对症下药吗?” “你那什么破药方子,不跟你说了——” 程瑾要挂断电话,陆远樵: “诶诶诶,别挂,别挂,我跟你说——” 程瑾果然没挂。 陆远樵继续: “阿瑾,你把你的心放回肚子里,孙教授人老成精,不会办那种糊涂事,他就算想把房子留给咱孙子,也不可能现在贸然宣布,他又不傻,他明明白白的说现在就把房子给孩子了吗?” “——这倒是没有。” “这不就对了吗,人家孙教授现在只是说想把房子要回来,要回来人家自己留着挣房租,别说孙教授他侄子了,就是他亲闺女孙丹华,能管的着吗?” “……” “就算孙教授百年之后不在了,还有孙丹华。现在又不是旧社会,旧社会女儿没有继承权,宁愿给侄子也不给亲闺女,现在不一样,万一孙教授不在了,这房子也是孙丹华的,轮不到那个什么港岛来的侄子。” “……” “万一孙丹华一不小心活个一百岁,把他那个堂兄弟熬死了呢?” “……” “就算熬不死那个堂兄弟,堂兄弟也一把老骨头了,到时候咱三个大孙子都快五十岁了吧,三个五十岁的中年人,还对付不了一把老骨头?” “……” 陆远樵继续劝: “阿瑾,你放心吧,孙教授一定会把山芋晾凉了再放到孩子手里的。” “……哎!” 电话这头,程瑾叹了口气,或者说,长舒了一口气。 陆远樵那破药方子真的管用了。 程瑾这半天提着的心,被陆远樵一席话劝回了肚子里。 是啊,孙教授最疼三胞胎了,绝不会让三胞胎冒险。 他一定会等山芋不烫手了,再交给孩子。 总之,不管孙教授会不会把房子给孩子,都没必要过于担心。 “老陆,你说的对,是我太紧张了,光往坏处想了。” 陆远樵没有责怪她: “你都是为了咱孙子好,关心则乱,没事。” 程瑾会心一笑。 这老陆,偶尔也怪会说话的。 “对了,孙教授那个侄子叫什么名字,什么年龄,什么长相,现在住在哪,你知道吗?” “我知道叫什么名字,但我不知道住哪,怎么,你问这个干什么?” “他不是港岛的吗,找个理由给他驱逐出境,管他黑帮白帮,进不了咱们地界,他什么帮也没用!” “噗嗤——” 程瑾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要说损,那还得是老陆。 “行,那我给你打听打听,看能不能打听出那个孙昌运住哪个宾馆,实在不行的话,找个理由给他驱逐出境。” 程瑾打算挂断电话,又被陆远樵叫住了: “唉唉唉——” “又怎么了?” “哎,你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了?看孩子啊!我这都熬到现在,我孙子还没看一眼呢!” “哎呀,不好意思啊,那个,要不你就直接上门吧,眠眠她肯定不会赶你走的,要不我先跟她提前说一声,她最通情达理了。” “不要,我要趁那两人都不在家,跟你一起带孙子。” “那就再等等。” 说完,程瑾不等陆远樵再提要求,直接挂断了。 …… 另一边,什刹海新月歌舞团。 陆衡突然扔下的一枚重磅炸-弹引起的骚乱渐渐平息了。 但是,有一个人的内心,乱糟糟的,疑云丛生。 那个人就是歌舞团的祁团长。 他是确切知道那个私房政策的,也听说过有人开始向房管所申请要回当年充公的房子。 但他一直以为,被他们占用的这座四合院是不可能要会去的。 这么大的房子,谁敢要啊? 可是,据说那位陆教授已经开始申请了? 是真的吗? 为什么房管所没人来通知这件事? 要不要去房管所打听一下? 第400章 400:这怎么说曹操曹操到? 祁团长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到底去了一趟房管所。 主要是,他在歌舞团干了十几年,从文艺队一路熬到团长,这座三进四合院,就是团里的根基啊! 团里的排练厅、宿舍、办公室全挤在这院子里。 演员加上工作人员,一百多号人。 真要让他把房子腾退了,那他这歌舞团一百多号人上哪去? 怎么安置? 他这团长,还能干的下去吗? 揣着一肚子疑惑,祁团长来到房管所。 他也算是房管所的熟面孔,经常为了房子修缮的问题来这边办事。 到了房管所后,熟门熟路,直奔所长办公室: “王所长。” 房管所王所长听见外头的动静,从里屋办公室走了出来。 他刚整理完一批归档材料,手上还沾着淡淡的墨渍,见是祁团长,随口问道: “祁团长,今儿怎么有空过来?是院里房屋出了修缮问题,还是有别的事?” 祁团长顾不上寒暄,直奔主题: “王所长,我今天来是有件要紧事打听。我们团里占用的那座三进四合院,最近是不是有人提交了私房落政申请,想要收回产权?” 王所长闻言微微一怔,随即摇了摇头: “三进四合院?就是你们歌舞团驻地那处院子?没听说过有申请啊。今年的私房落实政策申请台账、登记备案,我们都梳理得清清楚楚,我从没见过这处院落的申请记录。” 这话一出,祁团长心里的石头非但没落地,反而悬的更高了: “不可能啊王所长,那天有位华清大学的陆教授专程过来,明确跟我们说,那房子是他们家老爷子的祖产,他要申请收回那座院子。” 这下王所长彻底愣住了。 他沉吟片刻,转头朝里屋扬声喊: “把私房政策小组的老周叫过来!” 不多时,分管私房政策小组的组长快步走了出来,手里抱着一摞厚厚的牛皮纸档案册。 “所长,找我有事?” “老周,最近落实私房政策的申请书里,有他们歌舞团的那座三进四合院吗?” “目前没看到。” 祁团长提醒: “是不是有很多积压的申请书?” “是。” ——最近递交上来的申请书确实不少,都摞在那排队呢。 祁团长吩咐: “你把这两天过来申请落实私房的登记表拿来看一下,看看申请书是不是已经送过来了?” 老周没有耽搁,把前台的登记簿拿来。 祁团长、王所长两人凑过去,一行行看下来,寻找陆教授的名字。 祁团长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出。 既想看到陆教授的名字好早点死心。 又不想看到陆教授的名字,希望只是一场误会! 整整两页登记册看下来,看的眼酸,也没找到陆教授的记录。 “没有?”王所长转头看向祁团长: “祁团长,你确定没被人糊弄?会不会是有人恶作剧,假借陆教授的名头骗你们?” 祁团长立刻摇头,语气无比笃定: “王所长,这点我敢打包票,绝对不可能。 那陆教授是正经华清大学的教授,上过报纸、接受过采访,样貌、身份都是公开的。 我们团演员亲眼看见的,绝对是本人,还有他爱人一同在场。 两个人,我们不可能同时认错吧?” “那就怪了。他说了申请要回房子,但这边根本没有记录,到底哪里出问题了?” 按理说,打算要回房子,不应该第一时间上交申请书吗? 怎么没提交申请书,反而把消息传的沸沸扬扬的? 总不能是申请书送错地方,送到别的辖区的房管所了吧? 堂堂大学教授,应该不至于办那种蠢事吧? 两人沉思良久。 王所长开始怀疑,问题可能出在祁团长这了。 肯定祁团长消息有误,被人戏弄了。 但他又不好直接明说,委婉道: “这样吧,祁团长,你先回去,这件事我记下来了,接下来我会重点关注,要是有什么消息,一定第一时间通知你。” “好,那谢谢王所长了!” “不客气,那个,改天演出,记得给我留张票啊。” “好说好说——你可千万帮我留意一下,说实话,我也希望这座房子不要被人要回去。” “你放心吧,哪有那么容易,你们那房子我可是看过了,那真是不错,这些年咱们修缮也花了不少钱,不可能让他们要回去的,大学教授也不行!” 听到这话,祁团长一下子笑了,主动握住王所长的手: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确实,这些年房管所光修缮房屋也花了好几千上万了,就凭这笔费用,也不能随便把房子还回去!” 祁团长心情愉快的离开房管所。 这下,又变成王所长疑惑了。 虽然他也不希望有人把那座四合院要回去,也打定主意不可能轻易放手。 不过,那座四合院,以前是谁家的? 是那位陆教授家的吗? 王所长又去了档案室。 在档案室里足足翻了两天档案,终于找到了那座四合院当年收上来的房契。 该四合院当年上交人:孙振中。 不姓陆啊? 不是陆家的啊? 再看看这个孙振中的身份: 华清大学物理系教授?! 也是个物理教授? 难道祁团长说的是真的? 陆教授是来帮这位孙教授要房子的。 王所长满肚子疑惑,他小心翼翼的拿着房契,直接去了前台。 来到专门办理落实私房政策的柜台,跟柜台后面的工作人员交代道: “小胡,这几天你留意一下,看看有没有一位陆教授过来。 就是你们之前天天看的那个报纸上的陆教授,穿西装的那位,你们天天盯着人家的照片犯花痴。 你看他会不会过来申请要回明月歌舞团的那座四合院?” 柜台里面的小胡正在埋头登记信息,听到所长的话,抬起头,满脸涨红地盯着所长的脸。 王所长:“怎么了,让你办个事,你脸红什么,没听懂我的意思,我说——” 王所长还没说下去,这位小胡又扭动脖子,朝柜台外面看去。 王所长一边说话,一边顺着小胡的视线抬头。 赫然看见柜台外面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 王所长惊的手里的房契差点被扯碎: “?!!” 这怎么说曹操曹操到?! 陆衡看了眼所长手里的房契。 指关节轻轻叩动柜台桌面,上面放着一份申请书。 第401章 401:陆教授真的来了! 王所长差点以为自己见了鬼了。 怎么看谁都像那位陆教授? 他是见过陆教授穿西装的照片的,在报纸上。 当时那几张轰动全城的报纸,他们单位的女同志几乎人手一份。 明晃晃的压在桌面玻璃下,风度翩翩,儒雅端方。 不怪女同志喜欢,他一个老爷们儿有时候也忍不住多看两眼。 难道是记忆太深刻,以致于产生了幻觉? 直到,眼前的人对自己微笑,跟他说话: “您好,我是陆衡,您是负责私房落实工作的负责人吗?” 王所长才知道,不是幻觉。 陆教授真的来了! “呃,您好,我是辖区房管所所长,我姓王。” “原来是王所长,失敬失敬。” 陆衡把柜台让出来,让给后面的排队的人。 而后十分谦卑的微微欠身,伸手过去。 “哎哟不敢当不敢当,陆教授久仰大名,稀客稀客!” 王所长慌里慌张的同陆衡握了手。 “王所长,您来的正好,我这里有份申请书,想申请什刹海旁边、现在被新月歌舞团占用的那座三进四合院的私房落实,麻烦您看一下。” 王所长内心苦涩: 原来祁团长说的都是真的! 这个陆教授,真的打算要回那座四合院。 王所长伸手去接陆衡递来的申请书,这时才想起来,那座院子的房契还在自己手上。 他刚想把房契藏到口袋里。 陆衡盯着那张薄薄的纸张,一脸清澈的问: “王所长,这是那座四合院的房契吗?” 王所长:“……” 你看清上面的字了吗就敢说是那座四合院的房契? “呃,呵呵,那个,是,呵呵呵——” 王所长不知道怎么合理解释自己好巧不巧的正拿着那座四合院的房契。 有种小时候去瓜田偷瓜、被抓了个正着的恐慌。 陆衡假装没有看到王所长的异常,表现出很惊喜的样子,说道: “太好了,我本来还担心,时间太长,房契会不会丢失,没想到,咱们房管所保管工作做的这么好,房契还在。本来,我们家老爷子还担心找不到房契,特意把之前的老房契、还有买房时的文书都找出来了,看来现在用不上了。” 王所长:“……” “那个,陆教授,关于这座房子——” “王所长!王所长!” 王所长脑子还在发懵,想着该怎么应付这位陆教授,这时候突然有人进了大厅喊他。 王所长一抬头。 竟然是祁团长! 王所长当场傻眼:“……” 祁团长快步奔到王所长面前,问道: “王所长,我们歌舞团那座四合院有什么消息吗,那位陆教授过来申请要回房子了吗?” 王所长:“……” 他现在终于能理解刚刚小胡为什么脸红了。 他也抬头,朝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陆教授看过去。 祁团长不明白什么意思,也跟着扭头看去。 正对上陆教授清澈单纯的笑脸。 祁团长瞳孔地震: “陆、陆教授?!” “您叫我陆衡就好,看来您是明月歌舞团的领导了。” 祁团长:“……” 王所长长叹一声,认命道: “祁团长,陆教授,既然都是为了新月歌舞团的院子来的,咱们进办公室谈吧。” 陆衡:“恭敬不如从命。” 于是,三个人一起去了王所长的办公室。 陆衡请两人先走,自己跟在最后。 王所长、祁团长并肩走在前面,都感觉自己像是个偷瓜贼。 而陆衡,就是负责看瓜的。 王所长从来没想到,会在自己地盘上栽倒。 来到办公室,办公室的助理给三人倒上茶。 陆衡把自己带来的申请书再次递给王所长。 王所长看了申请书,申请人是孙振中。 跟房契上的名字一样。 陆衡解释道: “孙教授年事已高,腿脚不便,所以托我来办理,如果有需要他老人家亲自出面的地方,我再回去请他。” 王所长看过申请书,已经压下心底的慌乱,端起了办公的姿态,语气也带着几分官方的审慎: “陆教授,您的申请书我刚大致看了,手续齐全,产权人也很清晰,但这座院子——情况特殊!” 陆衡坐姿闲散,态度谦和道: “王所长请讲,有什么难处您尽管直言。” 王所长定了定神,搬出最稳妥的官方说辞,字字严谨: “这处三进四合院,多年来一直由新月歌舞团全额占用,属于区级文艺单位公益用房。 全团上百号人的排练、办公、住宿都在此处。 按照咱们落实私房的政策,单位占用的院落,遵循谁占谁退、无安置不腾退的规矩。 目前歌舞团没有新的安置场地,区里也暂时没有搬迁规划,我恐怕,腾退难度很大。” 一旁的祁团长立刻挺直身子,连忙接话: “是啊陆教授!我们团一百多号人,扎根这座院子十几年,所有设施、场地全都依托这里。 一旦腾退,全团上下根本无处安置,等于直接停摆!还请您多体谅我们单位的难处。” 两人一唱一和,摆明了现实的难处,也摆明了他们的态度: 不想退! 陆衡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笑意: “祁团长的难处,我完全理解。 但我这次申请落实政策,有法可依。 第一,这院子是孙教授家合理合法的财产,当年特殊时期被统一接管。 原始房契、购置文书全部齐全,产权清晰无误。 第二,私房政策里并没有说,单位占用的私房就不用腾退。 歌舞团占用多年,已经享受了长期便利,如今国家推行私房政策,歌舞团也该相应号召,归还产权。不得以任何理由无限期拖延。” 祁团长脸色发白。 这位陆教授看着和善,但一字一句、滴水不漏,一看就是有备而来! 祁团长用眼神向王所长求助。 王所长到底在房管所工作多年,对这方面经验丰富。 他没有着急反驳陆衡的话,而是换了种说辞: “陆教授您说的对,确实,按规定,手续齐全,我们是应该发还产权的。 只是,您也知道,那座院子建于清朝年间,已经上百年了。 我们接手时,房屋破败,房管所年年修缮,投入了大量人力财力,光是翻新修缮费用就高达上万。” 第402章 402:到底谁能从陆教授那占 王所长言外之意,我们花了上万块钱修房子,你说要回来就要回来,那我们花的钱算什么? 你能赔给我们吗? 他相信,任何一个人,听到上万块维修房子的费用,都会被吓退。 陆衡却认真的问: “维修房子具体花了多少?” 王所长被问住了,他以为陆衡是在质疑费用报的太高了: “一万总归是有的。” “那就按一万来算,这笔钱,我个人可以负担一半,另一半,毕竟歌舞团用了十多年的房子,由歌舞团承担五千块钱修缮费用应该不过分吧,祁团长?” 祁团长咯噔一下。 这啥意思? 意思是,我不但要腾退房子,还得背上一笔巨额债务?! 祁团长去看王所长。 王所长也没料到,陆衡会这么说。 他原本抬出上万修缮费,是想拿这笔巨款当拦路虎,逼陆衡知难而退、主动让步。 哪怕不放弃产权,也能妥协退让、拖延点时间,给他们留下转圜的余地。 但是没想到,对方压根不躲不避。 非但不怕掏钱,还当场把账算得清清楚楚,直接把皮球踢给歌舞团? 一时间,办公室里气氛凝滞。 王所长看着眼前条理缜密、进退有度的陆衡,再看看已然慌乱失语的祁团长,彻底认清局势。 他们不是这个年轻教授的对手! 这个人看着温和儒雅、人畜无害,实际寸步不让,早就把政策、利弊全部盘算透彻。 王所长硬着头皮开口,试图把规矩和情理都掰回来: “陆教授,您不能这么算。 房管所接管公房、修缮房屋,是财政投入、公家支出。如今落实私房政策,如果产权归还给你,那所有修缮成本,理该由产权人统一承担,没有让使用单位分摊的道理。” 祁团长立刻跟着点头: “是啊!我们只是借用单位,只管正常使用,从来没有承担大修费用的先例! 五千块,我们团根本拿不出来,完全超出了我们的经费承受范围。” 陆衡依旧不疾不徐道: “既然歌舞团不愿承担修缮费用,那这样吧,我可以不跟你们要,我个人全部承担,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这座院子被占用十多年,一直由新月歌舞团无偿使用、无偿获益,这十几年的房租,是不是该付一下?” “……” “……” 震耳欲聋的沉默迅速在办公室蔓延。 陆衡继续,依旧条理清晰,依旧分毫不让: “既然十多年的修缮费用全部由我出,就说明,这十多年的产权也属于我个人。 既然属于我个人,我要求使用单位付十多年的房租,不过分吧? 很合理吧?” 王所长:“……” 合理? 合理你个大头鬼啊! 整个京城所有房管所,不对,应该说整个华国的所有房管所,大概也没有一个先例,个人反过来跟公家单位要房租的吧! 他,他他他他,他怎么敢说的出口的?! 他们搞物理的脑子是不是跟正常人脑子不一样?! 王所长震惊的一个字都说不出。 祁团长更是满头热汗。 他想不明白,今天只是过来打听房子的,怎么就莫名其妙背上一笔巨额债务的? 真要算起房租,那么大的院子,占用十几年,房租肯定比五千块钱修缮费用高啊! 他这是横竖都欠钱啊! 王所长开始觉得,他和祁团长不是偷瓜的贼了,这特-么是杀人放火的死刑犯被当场抓了! 这个时候,陆衡突然起身: “祁团长,不着急做决定,我给您时间好好考虑,到底是分担修缮费,还是咱们仔细清算一下房租费用,决定好了,麻烦通知我一声,我给您留个电话。” 说着,陆衡当场掏出钢笔和纸条,留下一串电话号码。 “王所长,给您添麻烦了。” 王所长瘫坐在椅子上,完全忘记起身。 陆衡也不等两人起身相送,自己出了办公室。 出去后,还贴心的帮他们把办公室的门关上。 一直等陆衡走出去好长时间,两人才缓缓的回过神。 四目相对。 王所长后知后觉道: “他怎么这么嚣张,我第一次见到有人到房管所申请房子,还敢张口要钱的。” 祁团长擦了把头上的热汗: “王所长,你可害死我了!” 王所长不乐意了: “这怎么叫我害死你了?” “你要是不提那个修缮费,他也不会跟我要房租,十几年的房租,我上哪找那么多钱给他?!” “祁团长,说话要讲良心,我为什么提修缮费,还不是想帮你们歌舞团把房子保住,谁想到他不按常理出牌!” “那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要么出一半修缮费,要么出十几年房租!” 祁团长:“!!!” 不带这样的!! 早知道不来打听了! …… 陆衡离开房管所,先回了趟家。 一进门,姜眠上来问: “怎么样了?” “可以去找潘师傅定菜单了。” “啊!” 姜眠欢呼一声,扑进陆衡怀里,双臂勾住他的脖子,在他怀里又蹦又跳: “陆教授你太厉害了!mua!” 姜眠狠狠的在陆衡脸上亲了一口。 陆衡嘴角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好喜欢媳妇这种突然的热情,真的招架不住! 要是家里没人就好了。 “你是怎么做到的?”姜眠好奇的问。 陆衡一五一十的把房管所里发生的事告诉媳妇。 姜眠知道他有办法,但没想到,他的办法这么离谱——竟然敢张口跟歌舞团要钱。 “这不怪我,是那个王所长先开口提钱的,既然提钱,那就算的明明白白的,论算数,我应该比他好一点。” 姜眠简直笑弯了腰。 到底谁能从陆教授那里占到便宜? 除了她,没人了吧? 晚上,程瑾下班回到家,姜眠把陆衡在房管所跟歌舞团要钱的事告诉婆婆。 程瑾无奈又好笑: “也就你敢这么办事,别人去跟房管所申请要回房子,都是小心翼翼、陪着小心,暗戳戳的给办事的人塞好处,你倒好,张口跟人家要钱?” 程瑾都不敢想,当时那位王所长和祁团长什么反应。 会不会跳着脚骂娘? 姜眠却一脸崇拜的望着自己男人: “还是我们家陆教授有办法!既然房子的事有进展了,明天我再出去一趟。” 程瑾忽然抬眼: “眠眠,你明天要出门?” 第403章 403:这个王八蛋,到底随谁 姜眠听到婆婆的话,觉得有点奇怪。 她虽然不是天天往外跑,但是出门的话,应该不稀奇吧: “是啊,妈,怎么了?” 程瑾大概也觉得自己的话有点突兀,笑笑: “没事,就是问问,去哪呀,去找那位潘师傅吗,还是找郑大妈,还是孙教授?” “我明天上午先去孙爷爷家里看看他,顺便跟他老人家打听一下房子是什么样的。” “哦,”程瑾低头喝了口粥,“那你去吧。” 陆衡不动声色的嚼着嘴里的馒头,等馒头咽下去,这才说: “把孩子带上,孙教授说,想孩子了。” 程瑾:“?!!” 姜眠问: “是吗,孙爷爷说想孩子了?” “是啊,老人家腿脚不方便,老是爬楼梯也不好,你明天把三个孩子带给他看吧。” “行,正好,孩子有段时间没出门了,明天带他们出去放放风,对了,我顺便明天去给孙爷爷炒几个菜,看看学校门口有没有进城卖活鸡的,要是碰巧有卖活鸡的,家里还有点榛蘑,明天中午我给孙爷爷做个小鸡炖蘑菇。” “好,我中午下了班直接过去吃。” 程瑾在旁边一言不发,默默的扯着馒头。 …… 第二天,程瑾上班。 刚坐下没多久,电话打进来。 程瑾接起电话,陆远樵道: “你打听到那个孙教授侄子住哪了吗?” 程瑾声音懒洋洋的: “没有,陆衡跟门卫打了招呼,不准那个孙昌运进学校,所以这一两天没有露面。” “咦,阿瑾,你声音不对劲啊,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哎,老陆,我尽力了。” 陆远樵吓了一跳: “什么你尽力了,你别胡说八道!” “我是说,我尽力帮你安排了,昨天晚上,眠眠说今天要出门去孙教授家看孙教。 你不是天天嚷着要上门看孩子吗,我本来想着,她要是不在家,我可以调休,陪你见见孩子。 结果,我就多嘴问了一句,被陆衡识破了,让眠眠把孩子也带上!” 陆远樵的那个心啊,随着老伴儿的话起起伏伏伏伏的。 听到最后,那颗心吧嗒一下掉在地上摔死了: “那个混账他故意的吧!” “你说呢,就差在饭桌上戳破我了!” “陆衡这个王八蛋,他到底随了谁了,我跟你都是本本分分的老实人,两个老实人生的孩子怎么一肚子坏水,他那点心眼,没用在正处,全用来给我添堵了!” “别气,他不光给你添堵,他还给别人添堵了。” “……” “好了,以后再找机会吧。” 陆远樵叹着气答应: “嗯,行吧。” 话音刚落,电话就挂断了。 程瑾:“??” 这次挂电话这么痛快? …… 另一边,一大早,姜眠、王姨、张小燕,三个人带着三胞胎,浩浩荡荡的出门了。 推着推车,先去了学校门口。 学校门口偶尔有周边村子里的人过来卖自家养的鸡鸭,姜眠决定去碰碰运气。 运气还不错,买到一只活的大公鸡。 又买到两条活蹦乱跳的鲢鱼。 拎着鸡和鱼,还有早上王姨买的蔬菜鸡蛋,一起去了孙家。 回去的路上,遇到家属院很多人,看见三胞胎出门了,纷纷围上来看稀罕。 三胞胎也很给面子,逢人就笑,非常精神。 看的大家眼馋的不行。 孩子长到这么大,已经跟单胎的孩子看不出区别。 甚至比单胎的孩子还要白胖结实,而且眼睛里透着股机灵: “姜专家,你可真会养孩子,三个孩子养的这么好!” “还有啊,你当时怀着三胞胎,肚子那么大,我还以为你瘦不下来了,没想到,身材完全没走样,乍一看跟没结婚的小姑娘似的。” “谁敢相信这是三胞胎亲妈?” 面对大家的夸奖,姜眠已经几乎免疫了,只能礼貌的笑笑——这就是为什么她不太愿意带三胞胎出来的原因,路上每遇到一个认识的、不认识的,都要过来看孩子。 围着孩子问长问短。 短短一段路,要花平时好几倍的时间才能走完。 一路慢吞吞的来到孙家。 陆衡一大早已经提前来打过招呼了,说姜眠要带着孩子过来。 所以,孙教授已经坐在门口等着了。 “孙爷爷,您怎么在门口?” “我晒太阳。” 姜眠猜到他是在等孩子,心里很感动,推着推车加快步子。 孙教授从椅子上站起来。 两只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推车。 等推车来到面前,掀开上面的纱布,三个小家伙整整齐齐的躺在里面。 老二正抱着自己的脚丫子,啃的津津有味。 旁边老大也抓着自己的脚丫子在那玩。 小妞则是侧身靠着二哥,看二哥啃脚丫。 孙教授一看见三个小家伙,顿时眼睛眯成一条线。 拐杖往旁边一扔,颤颤悠悠的就要去抱孩子: “来,太姥爷抱!” 姜眠哪敢让他抱: “孙爷爷,您进屋,我抱给您。” “好。” 王姨笑着把地上的拐杖捡起来送到孙教授手里,几个人抬着车子进了大门。 一进屋,原本冷清的屋子,瞬间热闹起来。 似乎连光线都变亮了不少。 孙教授拄着拐杖一路小跑的来到沙发里,乖乖坐好,等着抱孩子。 姜眠先把老大抱到孙教授腿上。 刚落到腿上,孙教授就感觉到沉甸甸的重量: “我们知言最近又长了不少呀?” 姜眠道: “是啊,一瓶奶已经不够喝了,陆教授说要给换大奶瓶。” 姜眠把老大抱给孙教授,又去抱老二,刚把老二的脚丫子从他嘴里拽出来,老二不乐意的吆喝起来: “哇!” 姜眠立马妥协: “好好好,给你,你舔吧,自从发现自己有脚丫子,天天抱着啃,也不换一只脚,天天对着一只脚啃,难道这只脚比另一只脚更有味道?” “来,把知修也抱给我。” 姜眠有点怀疑老爷子能不能抱的动两个孩子,但还是把老二抱了过去。 自己在一边小心看着。 孙教授左手抱着一个,右手抱着一个。 两个都沉甸甸的结实,孙教授明显感觉到胳膊吃力了。 第404章 404:看太姥爷不打爆他狗头 偏偏老二还不老实,躺在太姥爷手臂里不安分,孙教授要抓着他,才让他不至于掉下来。 孙教授很勉强的抱着两个孩子,再看看推车里的小妞。 姜眠委婉提醒: “孙爷爷,孩子现在会翻身了,一不注意就翻了过来。” 孙教授感叹: “孩子都长大了,小的时候,我还能一次抱三个,现在真的抱不动咯!” 想起刚出生时,三个孩子都乖乖躺在自己怀里的样子,孙教授又笑眯了眼。 抱过老大老二,孙教授最后再单独抱小妞。 小妞一落到太姥爷怀里,顿时给了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笑的张大嘴巴。 孙教授突然发现,小妞牙龈上似乎有什么东西: “她长牙了!” “啊?”姜眠意外,“什么,小妞长牙了吗?” “我看到了,好像是的。” 姜眠激动的往小妞嘴里看。 小妞还在笑。 姜眠模模糊糊的看到,小妞粉嫩的牙龈上,好像真的冒出一点点白。 “哇,那好像真的是牙!” 姜眠又开心,又震惊: “孙爷爷,那么一点点,我差点都看不清,您是怎么看清的?” 孙教授也疑惑,是啊,自己老眼昏花的,怎么就看到小妞刚冒出来的那一点牙的? 但是他刚刚确确实实看到了。 王姨和张小燕听到小妞长牙了,也都兴奋的围过来。 “小妞真的长牙了吗,来,奶奶看看!” 小妞很给力,看到大家都围在自己面前,她一直笑着。 王姨看了两眼: “诶,还真是哎,就那一点点,就是小奶牙!” 姜眠开心的抱着小妞的脸亲了好几下: “哇,小妞居然长牙了,妈妈居然都没看到,小妞太厉害了哇!” 就刚刚冒出来的一点点白色的乳牙,让满屋子人都高兴的不得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家发生了多大的喜事。 “对了,看看知言知修长牙了没?” 姜眠又把目光转向大儿子。 想让大儿子张嘴看看里面的牙。 但,大儿子一向高冷,不轻易哭,也不轻易笑。 逗了半天,他也只是微微一笑,不像小妞笑的那么灿烂。 行吧,这孩子大概随他爹了。 姜眠又转向二儿子: “来,知修,张开嘴,妈妈看看你的牙。” “嗷!” 老二暴躁的嗷了一声,根本不让看。 姜眠又不能硬撬他的嘴,只能作罢。 姜眠又去欣赏自己闺女刚露出的小牙: “小妞好棒,我们终于不是无齿之徒了!” 姜眠从孙教授手里抱起小妞,举了起来。 刚举起,孙家大门被推开了。 一个人走了进来。 姜眠不用细看,只模糊分辨那人的身材气质,就知道是谁了。 她像受了什么惊吓似的,立马将小妞抱进怀里。 虽然没什么好怕的,但就是乍见之下、会觉得意外。 完全是那种下意识的。 不过这种感觉只维持了不到两秒,姜眠就恢复正常: “陆所长?” 陆远樵手里拿着厚厚一沓文件,神态极其不自然: “呃,那个,我来找孙教授、请教几个问题。” 这个说法也很正常,毕竟陆远樵之前也因为工作上的事单独来找孙教授。 所以这个理由,很合理! 姜眠没什么好怀疑的,她看着一堆孩子: “那你们谈——” 说着要把小妞往推车里放。 “不用不用!”陆远樵突然冲上来阻止,把姜眠吓了一跳。 也把姜眠怀里的小妞吓了一跳: “哇!” 小妞好像感觉到了什么,哇的哭了。 一听到她的哭声,孙教授的脸立马拉长了: “陆所长,你动作轻点,说话小点声,吓着孩子了!” “我,对,对不起——”陆远樵手足无措,听到孩子哭了,心都跟着揪起来,眼巴巴盯着看。 那小小的身体,被妈妈抱在怀里,胖乎乎,粉嘟嘟,圆圆的脑袋上刚长出乌黑的头发。 侧脸露出的耳朵,圆的像元宝一样。 那么的完美。 看这耳朵就知道是个有福气的孩子。 那张原本应该白皙的脸蛋,因为哭泣有些发红,红的是那么让人心疼! 是他陆远樵的大孙女啊!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小家伙?! 陆远樵心都化了。 好想上前抱一抱孩子,告诉她: 我是爷爷呀! 有爷爷在,不怕! 爷爷会保护你! 陆远樵鬼使神差的挪到姜眠身边,手上临时凑来的一堆废文件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到地上了。 他伸手去要孩子,紧张到喉咙发紧: “给,给我,孩子,给我,我来哄。” 姜眠一脸提防的盯着陆所长。 小妞看到陆所长靠近,哭的更厉害了。 生怕他来抱自己,赶紧扭到另一边哭,远远的躲着。 孙教授见状,对姜眠道: “来,小妞给我,太姥爷抱。” 姜眠抱着小妞哄了哄,放到孙教授怀里,孙教授紧紧抱着小妞,凶巴巴道: “小妞,没事,太姥爷抱,有人敢来吓唬我们家小妞,看太姥爷不打爆他狗头!” 为了展示自己的战斗力,孙教授拿起拐杖,在地上使劲砸了几下。 砸的地面砰砰响。 陆远樵回过神来,生怕那拐杖真的砸到自己身上,立即后退到安全距离以外。 他又去看躺在推车里的两个孩子。 里面躺着的两个,一个在抱着脚丫子啃。 另一个,一手抓着一只脚在坐伸展运动。 是他两个大孙子! 两个小家伙长的多精神啊! 眉眼周正,一脸的正气,一看就是好孩子,祖国的花骨朵,未来的接班人! 陆远樵不敢想,自己竟然有三个这么好的孙子孙女! 真的哪哪都好。 目光来回看着三个孩子,那眼神,好像海盗在藏宝洞里看到满眼黄金。 他朝推车走去,想弯腰抱孩子,刚伸出去手,又收了回来。 转头去看姜眠。 不敢直视姜眠的眼神,一看就心虚,连声音都发虚: “那个,我,我能抱抱孩子吗?” 姜眠又不禁想起被陆远樵赶走的那个夜晚。 一时沉默了。 陆远樵见她不回答,心里更加七上八下。 旁边王姨,从来没见过陆所长什么时候这么低声下气过。 第405章 405:难道这就是亲情的力量 王姨也不敢多说什么。 她是知道姜眠曾经被陆远樵赶出家门、也知道陆教授为了这事、跟亲爹断绝关系。 这是陆家最拧巴、最碰不得的一桩恩怨。 她一个外人,要是贸然替陆远樵说情,一旦被陆教授知道—— 王姨打了个激灵。 犯不着! 王姨缩着脖子,充当透明人。 偌大的二层小楼,安静的只剩下小妞一两声细碎的抽噎,微弱又清晰,衬得屋内氛围愈发凝重压抑。 没一会儿,小妞也彻底止住了哭声。 满屋寂静铺天盖地地压下来,沉甸甸的。 压的陆远樵无处可逃。 他知道,他必须有所表态、不能再逃避了。 看了看躺在推车里的两个大孙子,还有被孙教授紧紧抱在怀里的小孙女。 想到三个孩子在他们妈妈肚子里时,曾经被自己无情的赶出家门。 一想到这个,心底那层坚硬的壁垒彻底崩塌了。 “姜眠——” 陆远樵喉结反复滚动,干涩的喉咙终于发出了声音。 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她。 没有平日里作为陆所长的压迫感,也没有端着长辈的架子。 有的只是对他们母子四个的愧疚: “以前的事,确实是我做得太过分了。” 这句话落地极轻,却像一块巨石砸在死寂的客厅里,震得所有人心头一颤。 “不管我当初有什么理由,我都不该把你赶出去,是我错了,还好老天保佑、你们都没事,我——我毕竟是孩子亲爷爷,能不能看在孩子的份上,让我抱抱孩子?” 听到这番话,姜眠的眼泪差点没绷住。 她低着头,努力想着,要是陆教授听到这番话会有什么反应。 想到陆教授那张严厉的脸,姜眠这才堪堪忍住了眼泪,努力做出平静的样子说道: “孩子现在开始认人,见了生人容易哭闹。” 而后,她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对孙教授说: “孙爷爷,我买了活鸡,我去杀鸡收拾一下,中午给您炖鸡。” 说完,她不等任何人回应,故作镇定的转身走开了。 拎着活鸡,到门外杀鸡放血。 陆远樵见她就这么走了,不知道这回应是什么意思。 这是原谅他了? 还是没原谅? 是同意他抱孩子,还是不同意? 他刚刚可是豁出去了! 这辈子除了对老伴儿道过歉,还从来没跟别人道过。 好容易鼓足勇气去道歉,怎么也不给个准话? 倒是回答我让不让抱孩子啊! 他呆呆的立在原地,看向孙教授。 孙教授刚刚还直勾勾盯着他,一见他看过来,立马收回视线低头看孩子。 不跟他视线对接。 陆远樵又去看王姨。 王姨:“???” 王姨也没闹明白姜眠刚刚什么态度。 不过,她跟姜眠在一起好几个月,对姜眠还是有一定了解的。 她是个脾气温和的人,平时很好说话,不像陆教授那么说一不二。 再琢磨一下姜眠的态度,王姨不确定道: “那个,小姜刚刚只说孩子认生,容易哭闹,也没明确拒绝吧?” 陆远樵一听,对啊! 孩子妈没有当场甩脸子,这就是个积极的信号! 说明还是接受了他的道歉的。 这么一想,陆远樵心花怒放! 他赶忙看向大孙子: 大孙子,爷爷来了! 陆远樵无比激动的搓了搓手,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孩子太多了,竟然一时不知道先抱哪个才好。 哎呀好烦恼! 纠结了片刻,他抄起了一直在啃脚丫的那一个。 就这个最活泼好动,说不定最先接受他这个爷爷。 他小心翼翼的、像捧着一个地雷似的,把孩子从推车里捧了出来。 “这是哪一个?” 王姨道:“这是老二,知修。” “原来是知修,”陆远樵终于如愿以偿的抱到了孙子,一脸的傻笑,“知修,是爷爷啊!我是爷爷!” 陆知修:“……” 刚刚还悠闲的啃着脚丫子,突然被一个不认识的老头子抱起来,也顾不上啃脚丫子了。 平日里悠哉悠哉的脸,突然严肃的跟他大哥一样。 两只圆溜溜的大眼睛死死盯着这个陌生人。 陆远樵见他没有哭闹,更高兴了,赶紧朝别人炫耀: “你看,这就是血脉亲情,他知道我是他爷爷,不哭也不闹的!” 陆远樵把孩子抱进了怀里,贴在自己心口,感受那柔软的小身体带来的压迫感。 啊,我的孙子,我终于抱到了! 陆远樵沉浸在终于抱上孙子的巨大幸福中,忽然察觉,心口一阵温热。 难道这就是亲情的力量? 为什么觉得胸口热乎乎的? 咦,越来越热了? “哎呀,陆所长,孩子尿了!” 站在旁边的王姨,就见陆远樵藏青色的衬衫上,突然有一块颜色加深。 而且向下蔓延。 一直蔓延的整个腹部全湿了! 王姨上前要去抱孩子: “明明垫着尿布的,怎么尿外边了呢?” 陆知修一泡尿终于尿完,哆嗦了一下,而后,抬头,冲陆远樵露出了一个无齿的笑容。 意思是: 我尿完了! 原来,陆知修裤子里一直塞着尿布,但他好动,又爱啃脚丫子。 啃着啃着,尿布就歪了。 小鸡鸡从尿布里偷跑出来。 滋—— 一大泡热尿,就这么直接浇在这老头子身上。 浇了个通透! 王姨见孩子竟然直接尿在陆所长身上,慌里慌张的过来要抱孩子。 但陆远樵一扭身,高兴道: “我孙子尿我身上了!我孙子尿我身上了!” “陆所长,快把孩子给我,我给您找干净毛巾擦擦,这衣服湿了贴在身上多难受啊!” 陆远樵死死护着怀里的小人,侧身躲开王姨的手,不但没有半分嫌弃,反倒嘴角咧出大大的笑容: “不用不用!” 他托着孙子的胖屁股,低头看自己腹部那一滩热乎乎的尿渍,就像看一张全新的航空发动机图纸那样振奋、那样发自内心的欢喜: “你看我大孙子多会尿,尿的多准,正正好好尿到爷爷身上了,这可是我孙子在我身上尿的第一泡尿啊,你爸都没在我身上尿过一泡!” 从前陆衡小的时候,他最怕孩子尿到自己身上了。 每次抱的时候都战战兢兢的。 现在人到中年才明白,这泡尿,有多珍贵! 第406章 406:他明明是以德服人的! 无论王姨怎么劝,陆远樵就是不肯擦身上的尿渍: “不用擦不用擦,我孙子的尿,我不嫌弃!” “陆所长,不擦一会儿干在身上,会有尿骚味。” “不会的,怎么会有尿骚味,这是童子尿,童子尿是干净的,怎么会有味儿?” 反正不管王姨怎么说,孙子留在身上的第一泡尿,陆远樵坚决不肯擦掉。 王姨没办法,只好先把老二抱走,给老二换了身干净衣服。 趁这个时间,陆远樵又去抱老大。 原本沉稳不爱闹的老大,一落到陆远樵怀里,就害怕的大哭。 陆远樵抱着在屋里来回的走,上蹿下跳的哄着,怎么都哄不好。 孙教授实在没眼看家里突然多出个大猩猩: “把孩子给我!” 陆远樵也怕孩子哭的时间长了,孩子妈进来会不高兴,赶紧把孩子给孙教授。 孙教授只好先放下小妞,去哄老大。 陆远樵又看了眼躺在沙发上乖巧软糯的小妞。 小妞本来好好的,一看到这个庞大陌生的影子靠近: “哇!” 又开始哭了。 陆远樵吓的连忙退出两步开外: “别哭别哭,我走远点,我走远点!” 孙教授叹了口气,一边哄老大,一边哄小妞。 最后还是张小燕用一瓶奶,先把老大哄住了。 孙教授再次抱起小妞。 小妞被太姥爷紧紧抱在怀里,这才不哭。 陆远樵见两个孩子都不接受自己,心里有点难受。 也不敢再招惹。 又把魔爪伸向换了身干净衣服的老二。 大概是两人之间有了一泡童子尿的友谊,老二竟然不排斥这个爷爷。 陆远樵就抱着他举高高。 把老二逗的嘎嘎乐。 整个一层楼回荡着他的笑声。 …… 屋外,姜眠蹲在地上。 大公鸡已经被抹了脖子,倒挂起来,等着鸡血控干。 她听到屋里传来老二没心没肺的笑声,回想着刚刚陆远樵的话,还是觉得鼻酸。 陆教授要是见她这样,又得说她没出息了。 她就是没出息啊! 人家几句好话,就眼泪汪汪的? 你就不能有骨气一点,像陆教授那样,一句话噎死对方、把他骂走? 哎! 姜眠一个人蹲在那出神。 有自行车经过。 她赶紧收起情绪,准备去看鸡血控干净了没。 一抬头,看见一双皮鞋出现在视线里。 再仰头,竟然是陆衡推着自行车站在那。 陆衡见姜眠眼圈发红,再看看旁边停着的汽车。 “没出息啊!” 姜眠:“……” 哎! 还是躲不过一顿骂。 陆衡一脚踹下自行车的腿,停好自行车,蹲到姜眠面前: “你怎么一个人顶着太阳在这杀鸡,王姨呢?” “王姨在里面看孩子。” “……怎么了,他又说难听话了?” “没有,他,他跟我道歉了。” 陆衡做了个深呼吸: 没出息! “他跟你道歉,你就接受了,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你们一家人相亲相爱了?” “没有——”姜眠抬头,“什么叫我们一家人相亲相爱,我跟你才是一家人!” 听她这么说,陆衡心里才舒服一点。 看来还没糊涂到底。 “我就猜到他会过来。” 姜眠好奇:“你怎么猜到的?” “你说呢?” 姜眠突然想起昨天晚上婆婆的反常: “啊!昨晚妈问我今天是不是要出门,难道是想让陆所长趁我们都不在,上门看孩子?所以你才说孙爷爷想孩子了,让我带孩子过来?” 陆衡一副“明摆着”的表情。 姜眠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你们一家子人均八百个心眼,抱歉,我给你们拖后腿了!” 说完,姜眠把控干了血的鸡放下来。 张小燕出来,送了一锅热水,倒进搪瓷盆里。 姜眠拎着鸡脚,把鸡放到热水里烫,准备开始拔鸡毛。 “姜姐,你跟陆教授进屋,我来收拾鸡。” “不用了,你进去带孩子,我自己收拾。” 鸡多好啊,鸡不会赶她出家门,也不会猝不及防的找她道歉。 她更愿意跟鸡待在一起。 陆衡见她这样,又好气,又莫名心疼: “我去赶他走。” “不用了,你没听知修笑的多开心。” “嘎嘎嘎,啊嘎嘎嘎——” “坐稳了,我们起飞咯——芜湖~~~” “嘎嘎——” 陆衡恨铁不成钢: “这个没心没肺的老二!” 早晚气死老父亲。 陆衡觉得,他要是有一天打孩子,一定是先从老二开始的。 姜眠烫好了鸡,从翅膀上开始拔鸡毛: “知修年纪小,谁对他好,他就黏谁,哪懂大人之间的弯弯绕绕,好了,我们没事,你还是回去上班吧。” “真的不用我赶他走?” “不用,不管他对我怎么样,至少,他对孩子是好的。” 对一个母亲来说,能真心真意的对她的孩子好,就很容易打动她的心。 更何况姜眠本来就是个心软的人。 陆衡见她这个态度,也没勉强,挪过来,在她头上摸了一把,又亲了一下: “那我走了。” 陆衡回到学校办公室,还没坐稳,一个电话打到程瑾办公室,开门见山: “妈,是您让老陆到孙家来的吧?” “啊?!他去孙家了?!” 陆衡觉得老母亲是装的。 但他没有证据: “不是您告诉他、让他过去的?” 程瑾信誓旦旦: “陆衡,这回真不是我!” 陆衡琢磨这老母亲的用词:这回。 看来以前有很多回? 程瑾以为儿子不信,拼了命的解释: “陆衡,我真的不知道他去孙家,我承认,我昨晚是想趁你们都不在家,让他到家里来看看孩子,但是,但是眠眠要带孩子去孙家,我就打消这个主意了,我没想到,他竟然没问过我、自己去了,这回真的跟我没关系!” 程瑾拼了命的解释,生怕这个倔驴一气之下,跟她断绝母子关系。 她可不想像老陆那样当孤家寡人。 她要三个大孙子! “好了,您别解释了——我就随口一问,您别紧张。” 程瑾心说: 我能不紧张吗? 我后背汗都出来了。 “那个,你们没打起来吧?” 陆衡:“……” 他亲妈是不是对他有什么误解? 他是喜欢用暴力解决问题的人吗? 他明明是以德服人的。 第407章 407:原来带孩子一点也不轻 陆衡否认:“没有,没打起来。” “哦,”程瑾放心了,“那你赶他走了?” “没有,眠眠不让。” 程瑾顿了顿,小心的问: “眠眠不让?” “嗯,您儿媳妇您还不了解吗,别人说几句好话,她就心软的一塌糊涂。” 程瑾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老陆说了什么好话?” “我不知道,我没在场,反正我去的时候,她一个人在外面杀鸡,眼泪汪汪的。” 程瑾听了这话,眼睛也瞬间涌上了一股热意。 看来,老陆应该是道歉了。 哎,这个人呐,一辈子嘴硬。 这辈子就没正经跟谁低过头、认过错。 这回居然没有跟她打招呼,自己跑到孙家跟姜眠道歉,确实有点出乎意料了。 程瑾还以为,老陆不好意思独自面对姜眠。 这回,程瑾真的要对他刮目相看了。 还有姜眠,虽然这个道歉来的太迟,无法弥补过去的委屈,但总归松了口、认了错。 “眠眠还是太善良,太通情达理了。” 陆衡严厉警告: “不要把我们的善良和通情达理当成好欺负。” “……”程瑾噎了一下,不等这倔驴再说出更难听的话,承诺道: “你放心,老陆以后不会再犯糊涂了,我替他跟你们保证!” “嗯。” 陆衡轻飘飘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程瑾这边挂了电话后,心里惦记着孙家小楼的情况。 本来程瑾以为,她会陪着老陆一起看孙子的。 没想到老陆这回这么勇,竟然直接杀过去,自己见上孙子了。 三个孩子现在开始认人,怕是不会要他抱。 万一不要他,他这老倔驴脾气上来,要硬抱怎么办? 就老陆那臭脾气,再要闹出点什么事,陆衡怕是以后再也不让他上门了。 不行不行,程瑾越想越惦记。 干脆提前下班,赶了过去。 来到孙家,正碰上孙丹华也下了课赶回家看大外孙。 两人迎面遇上,孙丹华问: “你咋来了,怎么,不放心我们带孩子?” “不是,我是不放心老陆。” “啊,老陆也去了?!” “是啊。” “那完了,我们家岂不是要成战场了,我爸一把老骨头,可经不起折腾啊!” “没有,听说没打起来,老陆——他跟眠眠道歉了,眠眠心软,可能原谅他了。” 孙丹华骂道: “这个没出息的,怎么就这么轻易原谅他了呢!” 程瑾气道: “你可盼着点好吧,你是巴不得我们家鸡飞狗跳是不是?” “还用我巴吗,你们家本来不就鸡飞狗跳?” 程瑾懒得跟她说了。 两人紧赶慢赶去了孙家小楼。 还没进家门,远远就闻到了飘出来的鱼香和小鸡炖蘑菇的香味。 真的是整个家属院都能闻到! “这不用闻就知道是姜眠做的,我爸今天又有口福了!” 进了家门,果然,姜眠还在厨房忙碌,王姨在帮着打下手。 客厅里,陆远樵已经累成狗了。 坐在地上、靠着沙发、扶着老腰直喘粗气。 一脑门儿的汗。 老二靠在他怀里,嗷嗷嗷的叫着,两条腿不停踢腾。 陆远樵喘着粗气: “知修,让爷爷歇会儿,爷爷飞不动了。” “嗷!!” 程瑾看着陆远樵虽然累、但是一脸的满足,心里那点悬着的担忧瞬间落了地。 看见老伴儿来了,陆远樵一下子又满血复活似的,笑道: “阿瑾,你看看,我跟知修玩的多好!” 孙教授揶揄: “是啊,都飞了一个多小时了,你没飞晕,我都看晕了。” 程瑾笑着走过来,从他怀里抱起老二,说道: “我们家老二可是出了名的有精力,三个孩子,属他最能闹腾,别人都睡了,他还在玩。” 陆远樵由衷的说: “阿瑾,辛苦你了,原来带孩子一点都不轻松。” 程瑾愣了一下,没料到陆远樵突然说出这么体恤的话。 孙丹华挑眉道: “哟,老陆,这是你说的话吗,你不会是中邪了吧?” 陆远樵瞪了孙丹华一眼。 程瑾刚刚涌上来那一点感动,被孙丹华一句话弄的没影了。 程瑾忍不住道: “你现在知道带孩子辛苦了?陆衡和元元小时候,不都是我带的,让你看一下,你都嫌闹的慌。” 陆远樵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避开她的目光,目光又飘向厨房方向,声音压得低了些: “以前是我不对。不光是带孩子的事,很多事,我都想得太简单。” 程瑾见他朝厨房里看,欣慰道: “没事,知错就改,我都说了,我儿媳妇是个通情达理的人——比陆衡强八百辈!” 厨房里锅铲碰撞的声响不断。 姜眠把满满一盆小鸡炖蘑菇端出来: “妈,您也来了?” “嗯,我来看看孩子。” “先来吃饭吧,鱼也马上出锅了。” “姜眠,辛苦你了——”这话,是陆远樵说的。 整个屋子的人都愣住了。 亲耳听到老陆说出这种贴心的话,孙丹华不敢相信似的,赶紧掏了掏耳朵,生怕自己听错了。 姜眠刚刚经历过陆远樵的道歉,这时候,她反而是最平常的一个,很淡定、又不失礼貌的回应道: “不辛苦,大家吃的开心就好。” 说完又进厨房了。 陆远樵咧嘴笑笑,想要从地上站起来,腰一用力,猛地嘶了一声,后腰那股酸麻的劲儿又涌上来,又重重坐回地板上。 程瑾见他累成这样,抱着老二过去扶他。 陆远樵借着程瑾的搀扶,慢慢撑起来。 老二在程瑾怀里,看见爷爷,又兴奋地挥舞小手,咿咿呀呀叫唤。 陆远樵心有余力不足道: “等爷爷休息一下,再带你飞——” 说完又冲老伴儿炫耀: “你看,知修多喜欢我!” 程瑾站在陆远樵身旁,忽然闻到了一股不太好闻的味道。 她抬起老二的屁股,朝屁股上闻了闻。 还以为是老二尿了、或者拉了。 但是没有。 老二的裤子上一点味道都没有。 程瑾又抽了抽鼻子,疑惑: “什么味儿啊?” 陆远樵:“哪有味儿,我怎么没闻到?” 程瑾:“我怎么闻到有股尿骚味?” 说着,程瑾朝陆远樵看了过去: 老家伙不会累到尿失禁了吧? 第408章 408:我跟他都是逢场作戏啊 这个念头一出,程瑾自己都愣了一下,下意识凑近陆远樵身前又嗅了嗅。 那股淡淡的、却格外刺鼻的尿骚味,清清楚楚萦绕在鼻尖。 不是孩子身上的,分明就是从陆远樵衣襟上透出来的! 她吃惊的望着陆远樵,替他尴尬道: “你身上怎么会有尿骚味?” 陆远樵抓着身上的衬衫,脸色讪讪,又透着股窃喜。 王姨见状,走上来,悄悄对程瑾道: “刚刚陆所长抱着老二,老二尿陆所长身上了,我劝他赶紧擦干净,他死活不肯,说小孩子的童子尿干净,不用擦。这都折腾大半天了,早就干透了,味道不就闷在衣服上了?” 程瑾瞬间反应过来,脑门瞬间一股热气直直往上蹿,脸颊绷得发紧。 程瑾直接把老二塞到王姨怀里,命令道: “赶紧的,把衣服换下来,身上那么大味儿,你不寒碜吗你?” 陆远樵骄傲的挺起胸膛: “我寒碜什么,这可是我大孙子尿的,他尿我身上,说明他喜欢我,不然他怎么不尿别人身上?” 程瑾哭笑不得又火气上涌,拉扯陆远樵: “孙教授,麻烦借件衣服给他换上。” “我不换,孙教授的衣服太小了,我穿不上!” “你凑活一下,一把年纪了,身上一股尿骚味,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赶紧换!” “我不!”陆远樵梗着脖子,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半点不肯松口。 孙丹华拿来一件松紧性比较好的白色跨栏背心。 程瑾拿了背心,伸手去扯他的衣领,想把脏衣服扒下来。 陆远樵就侧身躲闪。 两个人拉拉扯扯。 僵持不下的时候,大门口传来一声清晰的推门声。 陆衡推门进来,站在门口,一眼就撞见客厅里拉扯的两人: 大庭广众的,一把年纪,真的合适吗? 程瑾余光瞥见儿子回来,手上的动作瞬间僵住,立马松开了手,连忙开口解释: “刚刚知修在他身上尿了泡尿,让他换衣服死活不肯换,一身的尿骚味!” “尿骚味,那也是我大孙子给的!”陆远樵突然梗着脖子大声吆喝: “我大孙子愿意跟我玩,愿意尿在我身上,我乐意,我们爷孙俩感情好,怎么了?!” 为了证明自己的话,陆远樵直接从王姨怀里抱过老二,向某头小倔驴示威。 陆衡:“……” 陆衡暼了眼陆远樵怀里的老二,声音严肃的像在课堂上点名: “陆知修!” 陆知修突然激动起来。 四条腿一起扑腾,作势要朝爸爸扑过去: “嗷——嗷呜——嗷——” 爸爸,我还是要你的! 我跟他都是逢场作戏啊爸爸! 陆远樵不甘心道: “知修,咱们刚刚不是玩的挺好的吗,爷爷还带你飞呢!” 陆知修:“……” 老登,你带我飞,可是,我爸爸不高兴了会克扣的的口粮啊! 我还想换大奶瓶呢! “嗷呜——” 陆衡见儿子朝自己扑腾,眼底瞬间染上几分温和。 他长腿迈步,径直朝陆远樵走了过去。 陆远樵攥紧怀里的小家伙,最后挣扎: “知修,爷爷带你飞啊,你长大了,真的带你上飞机,火箭都行,听话,跟爷爷!别跟你爸!” 但不管他怎么诱哄,小家伙还是拼命往外挣,手脚并用的朝他亲爹扑腾。 乌溜溜的大眼睛满是迫切。 陆远樵还想再挽留一下,陆衡已经从他怀里,掐着小家伙的身子,把孩子从他怀里抽走了。 被爸爸抱入怀中的瞬间,陆知修瞬间安分下来,小脑袋立刻亲昵地贴在陆衡颈窝,嘴里发出软糯满足的哼哼声,乖巧得不像话。 众人哭笑不得。 陆衡微笑,轻拍儿子的屁股: “今晚给你加奶,明天就换大奶瓶。” 陆知修:芜湖,起飞~~~ 我最爱爸爸了! 陆远樵僵在原地,双手空空,看着陆衡怀里黏黏糊糊、无比亲昵的小孙子,脸上的骄傲彻底没了踪影,满满的落空和委屈: “刚刚还跟我玩得好好的——” 怎么陆衡这王八羔子一回来,大孙子就翻脸不认人了? 孙丹华瞧着这一幕,噗嗤笑了,揶揄道: “老陆,看着没,谁是正经靠山,人家小孩子心里门儿清,跟着亲爹,至少不会大半夜被赶出家门。” 陆远樵:“!!!!” 不会说就别说! 老是揭人的短有意思吗?! 姜眠端着一锅红烧鱼出来,打破这剑拔弩张的气氛: “好了,小鸡都要都凉了,先吃饭吧。” 孙教授立马起身: “吃饭吃饭!” 陆远樵也借坡下驴: “对对对,吃饭要紧!” 生怕某头倔驴赶他走,抢先一步坐在饭桌边。 众人面面相觑,想到他身上隐隐散发的味道,心里都默默有了顾忌。 纷纷默契地挪开位置,左右两边的人都悄悄往旁边空位靠,没人愿意挨着陆远樵坐,生怕沾染上那股淡淡的尿骚味。 偌大的饭桌,唯独陆远樵身边空出了一大片位置,格外显眼。 程瑾看着这尴尬的场面,无奈叹了口气,只能硬着头皮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众人这才纷纷拿起碗筷,安静低头吃饭。 饭吃到一半,陆远樵嚼着饭菜,目光落在旁边推车里的孩子身上,慢悠悠开口: “你们看知修,现在这么喜欢我,时时刻刻都离不开我。姜眠,我看不如这样,你带着三个孩子搬到我家那两层小楼去住吧。” 姜眠惊的筷子上的鸡翅膀差点没夹住。 她先是去看陆衡。 陆衡死死瞪着陆远樵。 这要是有学生这么被陆教授盯着,怕是要吓的话都不会说了。 可是陆所长好像眼瞎心盲一样,完全没把陆衡的凝视当回事: “你们都忙,忙的没时间带孩子,以后我可以帮你们分担一点,毕竟三个孩子,太辛苦了,而且我家里地方大,比你们单元楼那点紧巴巴的地方大多了,门口还有空地玩耍,小孩子正在长身体,没有足够的体育活动,是会影响发育的。” 这回连程瑾都觉得老陆厚颜无耻了。 她紧张的看向陆衡,看陆衡怎么发作。 但是,没等陆衡发作,孙教授先开口了,语气平缓: “不用这么麻烦了。” “????” “等我们什刹海边上那套四合院收回来,我带着三胞胎搬到那边住,那边地方更大,比你那紧巴巴的二层小楼大多了,还有花园。小孩子正在长身体,有个大花园让他们活动,不会影响发育的。” 第409章 409:带娃竞标赛 这话一出,满桌死寂。 所有人,陆远樵、程瑾、孙丹华、姜眠、陆衡、还有王姨、张小燕,所有目光盯着孙教授。 尤其是陆远樵,眼睛瞪的溜圆。 他猛地放下碗筷,底气十足地反驳,试图扳回一局: “您那四合院还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要回来,我那二层小楼是现成的!” 孙教授:“二层小楼,我也有,也是现成的。” “……” 陆远樵瞬间卡壳,半天找不出反驳的话,气得腮帮子都在发抖。 两人争执期间,孙丹华这才反应过来。 她反应过来,她误会她老父亲了! 她以为她老父亲想要回四合院是为了近距离吃上宫廷菜,原来,是要跟陆远樵那损货争取三胞胎啊! 她当然要帮一把了: “啊对啊,咱家可是四合院,单门独户,假山鱼池,还有个大花园,旁边就是什刹海,将来孩子出门遛弯也方便,你那二层小楼,夏天闷热、冬天漏风,屁大点地方,也好意思拿出来比?我不允许委屈我三个大外孙!” 陆远樵:屁大点地方?! 老子辛苦半辈子在航天家属院挣来一套独栋小楼,你管那叫屁大点地方? 谁的屁那么大?! 火箭吗?! 他放出杀手锏: “我是孩子亲爷爷,你拿什么跟我这个亲爷爷争?” “我拿我没有大年三十晚上把他们母子四个赶出家门,我就敢跟你争!” 噗! 陆远樵心像被扎了一刀。 这个坎什么时候才能过去? 他还不死心,捂着心口继续挣扎: “我知错就改了已经!” “你这叫知错就改,你这叫得寸进尺!上一秒道了歉,下一秒就敢让三胞胎搬过去跟你住,再给你点好脸色,你是不是要身上绑个发射器蹿上天?!” 陆远樵气的嘴唇直哆嗦。 实在吵不过了,他委委屈屈的向程瑾求助: “阿瑾,她她她,她那么说我!” 程瑾已经看呆了,见陆远樵朝自己求助,忙低头,奋力的往嘴里扒饭,假装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听到。 陆远樵求助无望,急了,一拍桌子: “我们航天家属院都是知识分子,你们四合院那一片是啥呀,三教九流什么都有,别带坏我大孙子!” “我和我爸还有陆教授,我们三个大学教师,你说谁三教九流呢!”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一来一回,互不相让。 这哪是吵架啊? 这简直是在进行一场隆重的“带娃竞标赛”! 为了抢三个小奶娃,卷得不可开交。 “咳!” 陆衡忽然干咳一声,发话了: “你们争来争去,问过我们的意见了吗?” “……” “孩子到底是谁生出来的?” 而后,大家的目光,又从陆衡身上,挪到姜眠身上。 姜眠僵在座位上,手里还捏着筷子,眼神放空。 见到众人看过来,她没头没尾的说了句: “我就是个送货的……” 在书里,她把三个孩子送到,人就没了。 现在,自己好容易活了下来,以为能彻底改变命运,孩子完全属于自己了,没想到,依然还是个送货的! 两伙人居然为了孩子跟谁住的问题,在饭桌上争的不可开交。 都没问过她这个亲妈一句? 这不是送货的是什么? 巧的是,陆衡也有一样的感觉: “我们做亲生父母的,纯属给你们送孩子的工具人是吧?” 众人:“……” 哦…… 差点忘了,这俩才是孩子的正主爸妈。 空气突然安静得过分。 刚才吵得震天响、你来我往谁也不肯让谁的两个人,像是被按下了瞬间静音的开关,双双卡在原地。 程瑾终于抬头,扫视饭桌: “孩子不管跟谁住,反正首先要跟亲妈住,其次是要跟我住,然后是小燕,我们六个,不能分开。” 陆衡抽了抽嘴角: 那我呢? 把保姆都算上了,也没算我这个亲爹。 我连工具人都不如了? 孙丹华听了程瑾的话,忙道: “当然当然,老程,你们六个到时候全部搬过来,反正我们四合院房间多,四五十间呢,比某些人的二层小楼房间多多了!” 说完,孙丹华终于没有忘记去问姜眠: “姜眠,怎么样?” 姜眠也没主意。 她之前一直想的是在孙教授家的四合院里开饭店,根本没想到一家人搬过去住的事。 现在猝不及防被问到,她也没有主意。 只能再次去看陆衡。 依然是不等陆衡发话,孙教授又开口了: “姜眠,你要开饭店,肯定很忙,说不定要忙到很晚,什刹海离我们学校家属院那么远,你来回不方便,还是搬过去住比较好,方便照顾孩子,也方便照顾生意。” 姜眠眼睛一亮: 对哦! 陆远樵一看姜眠这个表情,又急了: “我——” 只说了一个字,嘴巴突然被一个大馒头塞住了。 程瑾:“老陆,你吃饭吧你!” 再多说一句要惹众怒了。 陆远樵猝不及防,嘴巴被馒头堵得严严实实。 鼓鼓囊囊一大口白面馒头,把他所有没来得及说出口的反驳、辩解的话,全都硬生生噎回了肚子里。 这顿饭虽然吃的一点都不消停,但是最后,一盆小鸡炖蘑菇,一大盘红烧鱼,还是吃的干干净净。 饭后,孙教授回书房休息。 孙丹华过来搀扶老父亲。 孙教授却道: “姜眠,你跟我过来。” “哎,好嘞。” 姜眠起身,扶着孙教授去了。 陆远樵一看,老头子又要给姜眠洗脑了,急的从椅子上站起来。 刚要跟过去,又被程瑾拽了回来: “行了,吃完饭了,你回去吧——” 又暼了眼他身上留着尿渍的衬衫: “赶紧回去把衣服换了。” 程瑾推推搡搡的推着陆远樵往外走。 陆远樵极其不情愿,又朝推车里看过去: “我光抱了知修,还没抱知言和小妞呢!” “这俩孩子认生,你先别抱——” “那让我再抱一下知修行不行?” 程瑾回头,打算让老陆再抱一下老二。 结果,一回头,陆衡已经弯腰从推车里抱出老二了。 这逆子! 以前都是先抱小妞,这回居然从老二开始抱,可见对老陆意见多大了。 第410章 410:雅苑饭庄 程瑾只好安抚陆远樵: “下回吧——” 陆远樵心酸: 下回,下回要等到什么时候? “阿瑾,你再好好劝劝孩子妈,让她带孩子搬回我们家住,到时候你也跟着一起回来,还有那个什么张小燕,我们一家人团聚好不好?” 没办法,他三个大孙子实在太招人稀罕了,他怎么能允许三个大孙子不在自己身边、去跟别人住?! 程瑾:“你死了这条心吧!你怎么好意思说出这话的?” “我怎么不好意思,姜眠已经原谅我了?” “人家那是原谅你了吗,人家那是看在孩子的面子上,不想跟你计较,也不想破坏今天的气氛,你别把人家的忍让当成理所当然。” 程瑾不想听他啰嗦了: “行了行了,你快走,别等陆衡说出难听话。” 把陆远樵推出大门,程瑾直接关了门。 “阿瑾,”声音从门缝里挤进来,是陆远樵趴在门缝里说话: “你一定要努力,让他们母子四个搬回来住,到时候我来带孩子。” 程瑾不想再搭理他,回屋收拾饭桌了。 …… 书房里,孙教授坐在他常坐的藤椅上。 姜眠替孙教授泡了杯绿茶。 孙教授端着热茶抿了一口,苍老的声音说道: “你要开的饭店,进行到哪一步了?” 姜眠顺势在旁边的木椅上坐下,回道: “已经找好厨子了。” 孙教授闻言,缓缓点头: “开店立业,厨子是根,底子稳住了,生意才能长久。是什么师傅?手艺靠谱吗?” “特别靠谱,”姜眠眼睛亮了亮,谈起自己的事业,话多了起来: “这位师傅叫潘瑞祥,祖上是宫里出来的御厨,是正经的宫廷菜传承世家。他现在在副食品厂上班,手艺一直没丢,我跟他聊过,他已经答应我了,只要我这边饭店正式落地开张,他就立刻办理退休,过来专职帮我掌勺。” 孙教授微微沉吟,思索片刻后,似乎想起了什么: “潘瑞祥?” “对,孙爷爷,您认识他吗?” “认识,怎么不认识。”孙教授眼底泛起淡淡的追忆的神色: “是潘家饭庄那一支,早年京城鼎鼎大名的潘家,代代掌厨,专攻宫廷私房菜,手艺是老一辈里公认的绝。 潘家最拿手的是糟煨冬笋、茉莉银耳羹、御品酥不腻烤鸭。 还有一道隔水松茸炖鸡,工序繁琐、火候极难把控,寻常厨子根本做不出那个味道。 唯有潘家代代相传的手艺,做得原汁原味,清甜不腻、鲜香入骨。” 姜眠听他不但知道潘家的事,竟然连潘家的特色菜都能说出来,不免大为吃惊: “孙爷爷,过了那么多年,您竟然记得那么清楚?” “记得,怎么不记得,当年整个京城有名的饭店,还有无名的街头小吃,我基本都吃过。” “……” 姜眠目瞪口呆,没想到,老爷子竟然还是个老吃家! 姜眠像发现了什么宝藏,兴奋道: “孙爷爷,那到时候,等我饭店定了菜品,您一定要过来帮我试菜,帮我把把关、提提意见。” 孙教授笑了: “一言为定!” 得到老人家的应允,姜眠心里踏实了,笑的眉眼弯弯。 她沉默两秒,想起众人饭前提起的四合院,心里满是好奇,又轻声请教: “孙爷爷,您能跟我说说什刹海的那座四合院吗,我还从没见过,上次我跟陆教授过去,只在门外看了一眼,真气派,您能跟我说说里面什么样子吗?” “里面?” 提起自家上交十几年的院子,孙教授的记忆,竟然还不如几十年前吃过的野摊馄饨记的那么清楚: “那院子,嗯,面阔七间,就是包括大门在内,有七间倒座房。 正房是五间,正房西边有两间耳房,东边有一间耳房,另外有一个小门,通向后罩房。 对了,还有两个跨院。 另外还有一座花园,我记得花园里有花厅,还有一座凉亭,那凉亭里有两个字,雅苑。” “雅苑……” 这两个字突然在姜眠心底荡开了一圈圈涟漪: “雅苑,这个名字真好听。” 姜眠忽然抬眼看向孙教授,语气清亮,带着满满的欢喜: “孙爷爷,我知道我的饭店叫什么名字了。” “叫什么?” “就叫——雅苑饭庄,怎么样?” 孙教授微微一怔,随即赞许的点头: “雅苑饭庄……好名字,雅致、有风骨,很合适。” 姜眠终于敲定了自己饭店的名字: 雅苑饭庄! …… 有了饭店的名字,姜眠信心大振。 感觉那饭庄真的已经开起来了一样。 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到四合院里看看,她未来的饭庄是什么样子了。 带着孩子回家的路上,她一直沉浸在美好的幻想里。 陆衡问她: “孙教授跟你说什么了,你从他书房里出来就春光满面的?” “我想好我饭店的名字了。” “叫什么饭店?” “雅苑饭庄!孙爷爷说,那座四合院里有座凉亭,凉亭上写的就是雅苑两个字,我拿它做我饭店的名字,雅苑饭庄,你觉得怎么样?” 程瑾先开口: “雅苑饭庄,这名字真不错,我觉得很符合你的宫廷菜。” 陆衡给她泼了盆冷水: “就怕时隔多年,不知道那座凉亭还在不在。” 何止凉亭,花园有没有被拆了盖成宿舍都不好说。 姜眠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凉亭有可能会被破坏吗?” “不好说——” 姜眠突然双手合十: “老天保佑,保佑凉亭和花园一定要好好的!” 程瑾也跟着祈祷: “希望都好好的,不要被破坏。” 现在,程瑾也开始期待儿媳妇的饭店能开起来。 他们家有搞科研的,有做新闻传媒的,有当大学教授的,还从来没有开饭店的。 程瑾也很期待,开在四合院里卖宫廷菜的雅苑饭庄是什么样的。 到了家,安顿好三个孩子睡午觉,陆衡看着自己显得局促的三室一厅,又想到刚刚吃饭时,孙教授和陆远樵为争夺三胞胎,纷纷炫耀自己的二层小楼和四合院。 “眠眠,刚刚他们争了半天,你是怎么打算的?” 第411章 411:您这个尊贵的合伙人怎 姜眠正给小妞盖被子,听到陆衡这试探的语气,回头看着他,故意反问道: “什么叫我怎么打算的?” “老陆和孙教授,一个炫耀自己有二层小楼,一个要让你搬去四合院——” 姜眠突然笑了: “你不会真以为我想搬去陆所长家的二层小楼吧?!” “不是。” 陆衡知道她是不想再去陆远樵那座二层小楼的,因为不管是在所谓的书里,还是现实中,姜眠都在那发生过不愉快的事。 陆衡知道她一定不想再见到那个地方。 但是—— 他主要吧,是担心别人都在炫耀自己的大房子,媳妇会不会嫌弃他的三室一厅太小了? 毕竟他没有二层小楼,也没有三进四合院。 他有的,只是凭自己的实力挣来的这套小房子。 陆衡担心媳妇心里会有落差。 其实姜眠猜出他的小心思了,不过她没有挑破,而是直截了当道: “陆教授,其实刚刚在孙爷爷书房里,我已经答应他,等四合院落实了,我会带孩子搬过去住——对不起,我没跟你商量就做决定了。” 陆衡的反应很平静,既没任何惊讶,也没任何不愉快。 而是轻轻的把她拉进怀里抱着,笃定道: “眠眠,你是这个家的女主人,家里所有的事,你都可以自己做主。你想去哪里,想做什么,我都跟着你,无条件支持你。所以不用跟我商量,我听你的。” 姜眠好感动,贴在他胸膛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笑道: “真心哒?” “当然真心的,你还在怀疑什么?” “我没怀疑你,我是怕你觉得我贪图大房子,怕你觉得我是嫌弃你的小房子。” 被戳破小心思的陆衡:“……” “我没有!我没有这么想!!” 姜眠嘴上:“好好好,你没有你没有——” 姜眠心里:没有才怪呢! 我还不了解你! 当了这么多年夫妻,她对陆衡的脾气还是了解一点的。 这人表面看这冷冰冰毫无感情,但其实内心又敏感又小心眼。 有时候心思拐了十八个弯、你都想不到他能在什么出其不意的地方闹别扭。 好在姜眠算有点眼色,逐渐摸透了他的脾气,现在能提前预知他的反应了。 姜眠又抬头道: “我跟孙爷爷说好了,到时候我们一家,包括我妈,还有小燕王姨,我们都过去,孙爷爷和孙老师也都过去,我们住在一起,也热闹些。” “好!”陆衡眼底终于露出笑意。 “就是,住在那边的话,以后你上班就远了,没现在这么近便。” “没事,我上班远一点无所谓,不过以后我妈上班近便多了。” “是啊,以后我妈也不用起早贪黑的赶路,每天能多休息一会儿了。” “对了,马上要放暑假了,咱们之前说好去北戴河度假,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啊?去北戴河度假?” 姜眠已经完全把这件事给忘了。 她还以为陆衡只是随口一提,没想到这家伙不是开玩笑,是真的放在心上了。 “真的要去啊?” “你说呢,你不能总这么忙,总要休息吧?” “那,好吧——”姜眠也不想做一个扫兴的人,只能勉强答应,“那要去的话,大概去多长时间?” “半个月怎么样?” “半个月啊……” 一去就是半个月,这半个月,岂不是有好多事情都耽误了? 张家村的蔬菜大棚,制衣厂的西装,还有她的雅苑饭店。 每件事情都要她过问。 这半个月,对她来说,真的很宝贵。 浪费一天都肉痛,更何况半个月! 陆衡也了解她的心思,故意说道: “其实咱们去北戴河度假,也不纯粹是为了玩,北戴河靠海,海产丰富新鲜,你做宫廷菜,各类海鲜是必不可少的食材。咱们正好趁这半个月过去逛逛,打听打听行情,也许能找到买海鲜的渠道呢?” “那去!” 姜眠二话不说,直接答应下来。 陆衡唇角再次扬起: “好,我来安排。这几天我先抽空跑跑房管所,尽快把四合院的手续落实下来,我估计,歌舞团现在四处搬救兵了。” “他们能去哪搬救兵?” “应该是文化局——对了,在你做的那个梦里,有没有提过这座房子的事?” “有,书里面,没有孙爷爷和孙老师父女俩,是那个孙昌运从港岛过来,打了八年跨国官司,才把房子要到手——对了,还有宋清韵帮忙,主要是谭成凯家的人脉关系,总之花了很长时间、很多钱。” 陆衡没想到,这房子居然还能跟宋清韵扯上关系? 简直无处不在! 陆衡打听道: “那你的梦里,孙昌运要这座四合院时,歌舞团是什么情况?” 姜眠想了半天,想起来点什么: “好像当时歌舞团已经四分五裂,基本没什么人了,好多男演员、女演员,都跑到外面当明星了,有的去什么会所和舞厅唱歌,有的演电影,好像还出了个很厉害的大明星,还有的去做生意了,反正不像现在人这么齐。” “好我知道了,总之我尽快落实。” “辛苦你啦!” 陆衡唇角上扬:“不辛苦。” …… 槐花胡同,谭家。 这天,谭成凯在家,看见他妈郑淑云老太太居然消停了下来。 也不出去找姜眠了,也不跟左邻右舍打听房子了。 前几天还兴兴头头风风火火、恨不能全天下人知道自己要跟人开饭店。 突然就消停了。 谭成凯得意起来: “哟,老太太,您这个尊贵的合伙人怎么清闲下来了,是不是,饭店黄了?” 郑淑云正站在石榴树下,欣赏树上结出的石榴。 听到他的话,冷哼一声: “懒得跟你说。” “真黄啦?我就说吧,找您不靠谱,还是得我来,要不这样吧,您退出,我跟姜眠合伙,怎么样?我保准三天之内,给你们找到合适的房子开饭店!” 郑淑云阴阳怪气道: “不劳你费心了,回头让你掺合进来,你再给宋清韵通风报信,我怕你们两个搅屎棍子合伙搞破坏。” “……” 第412章 412:一脸诚恳的睁眼说瞎话 谭成凯被噎得一哑,立马拔高嗓门儿: “有您这么寒碜自己儿子的吗?我什么时候当搅屎棍了?!” 郑淑云老太太悠闲的转身,摇了摇手里的蒲扇,撇嘴: “你们这两根万年搅屎棍,都快焊死在一起了,宋清韵一搅,你也跟着搅,自己还觉着自己挺干净?” “……” 谭成凯咬牙切齿。 这人幸亏是自己亲妈,这要换成别人,谭成凯一准上去跟对方扯头花了。 他屁股往院子里的石凳上一坐: “我算是看出来了,您这是心气儿不顺,拿我撒气呢,看来真被我猜中了,开饭店的事真黄了。” “我说没黄就没黄!” “真的没黄?” 谭成凯很有些怀疑的打量着自家老太太: 不对劲! 他还不了解自家亲妈吗,家里鸡毛蒜皮那么大的动静都藏不住。 但凡遇上点难处、磕磕绊绊,嘴里更是念叨个不停。 喜怒哀乐全写在脸上,根本憋不住事。 这次竟然这么沉得住气? 所以,指定是开饭店的事黄了,自己不好意思提,别人问起来她还在这嘴硬呢。 谭成凯顿时咧着嘴: “妈,您就别硬撑了,您就承认吧,我不笑话您还不成吗?” 郑淑云看着儿子的一口大白牙,听他一口一个黄,一口一个黄,太不吉利了! “我说了没黄就没黄,人家小姜连大厨都找好了!” “大厨都找好了?” “是啊,人家找的这个大厨,可是御厨后代,人家祖宗正经在紫禁城里给皇帝做过饭的,建国前还开过饭庄!” 谭成凯震惊不已: 那么牛?! 不可能吧? 姜眠是怎么找到那么牛的大厨的? 御厨后代? 这要是真的,这饭店要是真让她开起来,那可不得了啊! “妈,你们找的大厨,到底是谁啊?” 郑淑云见儿子一脸好奇的样子,她忽然停下蒲扇: “你想知道是谁?” “……” “那你回答我一个问题,你要是回答我这个问题,我就告诉你我们找的大厨是谁。” “什么问题?” “你老实交代,家里那个搪瓷盆,到底是谁给你的?” 谭成凯心头一慌,开始装傻充愣: “什么盆?我不知道您说的哪个,没印象。” “你还跟我装糊涂!” 郑淑云瞪他一眼,转身快步走进厨房,没两秒就拎着一个旧搪瓷盆走了出来,往石桌上一放: “就这个,你还给我揣着明白装糊涂?” 谭成凯看着那个熟悉的盆,属实没想到,都过去这么久了,他自己都快忘了粽子的味道了,郑淑云老太太居然还牢牢惦记着: “不是,您这也太较真了,就一破盆而已,值当您记这么久?” “我在乎的是这个盆?” “???” “我在乎的是盆里的粽子!我问你,那些粽子,到底是谁给你的?” 谭成凯:这要是让老太太知道,那些粽子是贺小雨给的,老太太不得激动的当场躺倒,第二天扛着吊瓶去贺小雨家商量彩礼? 他当然不可能实话实说! 不过,他眼珠一转,开始借这个机会讨价还价: “行,我说实话也可以。但我要是跟您说了粽子是谁给的,您就得立马告诉我,你们找的大厨到底是谁。” 郑淑云满口答应: “行,只要你告诉我这盆是谁给的,我就告诉你,我们找的大厨是谁。” 反正问就是一个“潘师傅”。 至于是哪里的潘师傅,让他打听去吧! 今天非让这瘪犊子交代清楚、他跟贺小雨到底进展到哪一步了! “行,我说!”谭成凯做出左思右想、不得不说实话的为难与纠结,“但我说了实话,您千万别出去张扬。” 郑淑云突然坐到儿子对面,凑到儿子面前: “你说,我绝不跟任何人说一个字!” “其实——哎——那个盆,是王大力他媳妇给的。” “……” “之所以瞒着你们,主要是怕王大力误会,也怕你们误会。” “……” 郑淑云不吱声,静静的看着她儿子一脸诚恳的睁眼说瞎话。 她要不是提前知道真相,她就真信了。 谭成凯深吸一口气,做出一副如释重负的轻松: “好了,我说了,到您了,你们找的大厨到底是谁?” 郑淑云摇着蒲扇回答: “你爸。” 谭成凯:“……” 您这么睁眼说瞎话真的好吗? 整条胡同都知道,他爸谭部长曾经煎鸡蛋把自己脸上炸出两个大燎泡…… 一个煎鸡蛋都不会的人,你们请他去当大厨? 母子之间是一点信任都没有了! 郑淑云也觉得,以后再不能信这根搅屎棍。 谎话说的比真的还真。 郑淑云不敢想,自己以前到底信了他多少鬼话? “大妈!” 正在郑淑云暗自憋气、准备再怼儿子两句的时候,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道清亮的女声。 郑淑云现在一听到这个声音就开心。 前一秒满脸严肃、下一秒笑的眼睛眯成一条缝: “哎,小姜来啦!” 郑淑云连忙起身,一路小跑过去迎接。 一直迎到门口,姜眠正好走进院子。 郑淑云主动挽着姜眠的胳膊,满眼的宠溺欢喜,就跟见了失散多年的亲人一样! 谭成凯倒吸一口凉气: 这区别对待,能不能不要那么明显?! 姜眠进来,看见谭成凯也在,问道: “咦,又不上班啦?” 谭成凯:“……” 不会说话你就不要开口! 噎死人不偿命啊! 谭成凯气的一句话也没有,赶紧回自己屋里躲着去了。 郑淑云把姜眠请进堂屋,赶紧打听开饭店的进展。 主要是关心那座四合院。 这一两天,郑淑云心里一直惦记这事。 上次跟姜眠一起去房管所,在那遇到了陆教授。 陆教授说,要把一座被歌舞团占用的四合院要回来,租给姜眠开饭店。 郑淑云就在等下文。 等的心焦。 姜眠今天终于又来了! “怎么样,那座四合院,有戏吗?” 顿了顿,郑淑云又道: “小姜,那座四合院,真的不错,看着就气派,地理位置也是没得说,旁边就是什刹海,还临街,又是胡同第一家,绝对是开饭店的好地方!” 第413章 413:吃不起 姜眠道: “大妈,那座四合院要回来只是时间问题,而且,我已经答应这座房子的原主人,等房子要回来,我们全家到时候搬过去住,方便我照顾饭店的生意。” “哎呀,那真是太好了!小姜,你们全家要是能搬过来,咱们两家离的更近了,到时候,我能天天看到三胞胎了,也能把三胞胎带到我们家来玩!” 姜眠:“……” 送货实锤了。 “大妈,我今天过来,就是告诉您这件事,还有,我打算跟您一块去找那位潘师傅,跟他请教一下菜单,顺便告诉他饭店的位置。” “走走走,现在就去!” 郑淑云迫不及待的跟姜眠一起去找潘师傅去了。 两人直奔潘师傅所在的副食品厂。 潘师傅知道是姜眠来找自己,立马出来了。 郑淑云对潘师傅格外客气尊敬,让姜眠怀疑,老太太是不是别有用心? 不过眼下她没时间多想,开门见山的告诉潘师傅,饭店的地址大概能定下了。 在什刹海旁边一座四合院。 郑淑云立马说了一下具体位置,和那房子的占地面积。 特意强调了一下,有四十多间房子,还有一个大花园和两个跨院。 还是清朝年间建造的,算得上半个古董了。 郑淑云作为土生土长的京城人,一把年纪了,她是知道那座四合院的分量的。 哪怕没进去看里面的样子,也知道,光凭位置和面积,在现如今的京城,那都是顶顶拔尖的好宅子。 寻常人家想都不敢想! 潘瑞祥作为老京城人,也能从郑淑云的话里听出那座宅子的稀缺。 他也大为震惊: “要是真能定下这处院子,那咱们这饭店,先天底子就太好了。依山傍水、地段绝佳,又是古建宅院,自带韵味,根本不用刻意装修造势,往后不愁没有客源。” 郑淑云听得心里美滋滋的,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好像那房子是自己找的,功劳是自己的一样,她顺道恭维道: “到时候饭店再配上您的手艺,和您家传的宫廷菜,我敢保证,整个京城找不出第二家这样雅致的饭店了!” “是啊!” 现在,潘瑞祥也期待起来。 姜眠道: “对了,我给咱们的饭店定了名字,听说四合院里有个大花园,花园里有个凉亭,凉亭上有雅苑两个字,所以咱们的饭店,就叫雅苑饭庄。” 郑淑云听到了饭店名字,好像已经看到饭店招牌似的: “这个名字好,这名字太好了!” 潘瑞祥也点头: “光从名字,我已经能想象到咱们的饭店什么样了。” 姜眠又道: “房子这边应该没什么问题,陆教授在着手办理,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敲定。我今天过来,主要还是想和您了解一下菜单,这是目前开店最关键的一步。” 潘瑞祥闻言收敛笑意,认真思索起来,语气也多了几分凝重: “菜单倒是没什么问题,我可以提供,只是,眼下最难的不是菜品。” 姜眠问道: “我知道您想说什么,是食材吗?” “对,食材才是咱们要面临的最大难题。 现在粮油副食品还是按计划分配,只有鸡蛋敞开了供应,不需要票就能买到,但其他东西,很难弄到。 国营饭店有专属配额和公家渠道,不愁货源。 可我们是个体户,没有指标、没有门路,很多刚需食材根本拿不到,这也是现在私人开店最大的死结。” 郑淑云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眉头紧紧皱起,心里咯噔一下。 她光顾着开心宅子好、名字好听、师傅厉害,压根没想到物资短缺的问题,被潘瑞祥这么一说,瞬间慌了神: “那可怎么办?难道万事俱备,最后卡在买菜买粮上?” 看着郑淑云着急的模样,姜眠轻声安抚道: “大妈您别急,潘师傅,这个问题我早就想过了,也是我这段时间一直在筹备的事。” 她条理清晰地缓缓道来自己的规划: “食材供应当然是重中之重,这个比找房子难上好几倍。不过有一点我们占据优势,就是反季节蔬菜。 我在张家村有个蔬菜大棚,年前种过一波草莓,已经成功了,今年打算再种些其他青菜。 到时候优先供应咱们饭店。 所以,反季节蔬菜会成为我们的一个优势。” 潘瑞祥闻言眼前一亮: 他是知道前段时间有那个冬季草莓的。 不过只是知道,还不知道种草莓的人是谁。 是认识姜眠之后,他的姐姐、也就是贺小雨妈妈,把姜眠种草莓、接待外宾的事告诉他。 他才知道,原来姜眠来头这么大。 现在听说,姜眠还有很多反季节蔬菜,这会在宫廷菜之外,大大拓展他们的菜单。 “我也觉得,这确实是个很大的优势!” “对了,潘师傅,您的菜单上如果还需要什么蔬菜之类的,包括配菜用的葱姜蒜,我都可以提前安排村民育苗栽种。 我在学校农业系的科研小组,也算是个小组成员,能通过这层关系拿到许多外面见不到的优质种子。 所以,如果您需要什么菜,可以提前告诉我,我来筹备。” “好,就按你说的来!我这两天就把菜单和食材清单整理出来,到时候你看看能弄到多少。” “嗯。” 跟潘师傅确定了拟定菜单的事,姜眠和郑淑云就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郑淑云跟姜眠打听: “小姜,这位潘师傅家以前开饭庄的吗,叫什么名字,兴许我吃过呢?” “听说好像叫潘家饭庄,大妈,您知道吗?” 潘家饭庄? “不知道。” 郑淑云当年也没吃过很多馆子,确实有点孤陋寡闻,不知道这个潘家饭庄。 回家后,晚上睡觉前,郑淑云特意去问谭部长: “老谭,你知道潘家饭庄吗?” “潘家饭庄?” 谭部长努力在记忆里打捞,捞了半天,似乎想起点什么: “好像有点印象,记得他家好像是做宫廷菜的吧?” “是的是的,你吃过?” 谭部长摇头: “没有,吃不起。” 他当年就是个穷学生,哪里能吃的起馆子? 一顿饭够他两个月生活费了。 真要去吃了,剩下五十九天喝西北风吗? 郑淑云听说老谭竟然吃不起潘家的菜,顿时自豪道: “我告诉你,我和小姜合伙开的饭店,你知道小姜请的大厨是谁吗?” 第414章 414:当然是来找你啊 郑淑云这问话的方式,谭部长想猜不到都难: “不会是潘家的人吧?” 郑淑云大呼小叫道: “哎呀真叫你猜准了,她请的厨子,就是潘家的后代!” 这些天,郑淑云都快憋死了,巴不得立马昭告天下,她们找的厨子是御厨后代,她们的饭店,要开在什刹海旁边的四合院里。 好大、好气派一个三进四合院! 但是吧—— 郑淑云心里很没底。 对没底的事,她不敢胡乱说,怕泄露了机密让人搞破坏。 也怕万一那房子要不回来,到时候反而落人话柄。 所以这几天她在家憋的老难受了。 现在开饭店的事有了点眉目,她终于能跟老谭好好吹一吹了。 谭部长确实吃了一惊: “你们真的找到潘家的后代当大厨?” “是啊,人家都答应了,听说人家特真诚,还亲自上门到小姜家里给小姜展示了一下拿手绝活,做了那个三不沾。” 谭部长不得不佩服: “这姑娘真是神通广大,竟然能找到御厨后代当大厨,不得了,我真是小看她了。” 郑淑云听了这话,就跟夸自己一样得意。 谭部长想到从前年轻时吃不起潘家菜,路过潘家饭庄,只能从门前经过闻闻味儿。 当时对能坐在饭庄里吃饭的人羡慕不已。 时过境迁,当年的穷学生已经变成部长了。 当年的饭庄,却早就歇业了。 但是没想到,潘家的后人还能再次出山,而且就在自家老婆子跟人合伙的饭店里当大厨。 人大概会对自己年轻时没有得到的东西留有执念。 谭部长悄咪咪的咽了咽口水: “等饭店开张了,先帮我预定一桌,到时候我去尝尝。” “行,没问题,第一桌就留给你,不过——”郑淑云忽然郑重起来: “我先说好了,你去吃可以,该付多少付多少,别想着我有份子你就占便宜,最多给你抹个零头。” 谭部长苦笑: “行,我保证不仗着你有份子就占便宜,到时候我请部里几个同事一起去吃,顺便给你宣传宣传,要是好吃,他们肯定会再来的。” “对对对,你一定帮忙宣传一下,刚开业,肯定没什么生意,就指着老熟人呢,你千万帮我们宣传一下,毕竟,我也有份子,赚了钱,也有我一份。” 郑淑云摆出了一副女企业家的端庄,跟从前那个病恹恹的胡同老太太简直不能同日而语。 谭部长准备要睡下。 但是,郑淑云还有话没说完。 憋了半天,她还是没忍住,又神神秘秘的道: “老谭,你知道我们请的这个潘师傅是谁吗?” “不是御厨后代、潘家菜的传人吗,你刚刚说过了?” “对,是御厨后代,也是潘家菜传人,不过,他还有另一重身份。” “???” “我跟你说,”郑淑云特意压低声音,“那个潘师傅,他还是贺小雨她舅,就上次跟小姜一起到我们家吃饭的那姑娘!” “啊,有这么巧的事?” “是啊,你看,多好的缘分啊!” 谭部长见老婆子又要开始做梦了,提醒道: “你别想太多,上次人家来吃饭,成凯都把人骂哭了,你还——” “我没有想太多,我再告诉你一件事——” 谭部长:“……” 老婆子最近过的这么丰富多彩、知道的这么多? 感觉比他们部里的工作还忙。 “我告诉你啊,上次端午节,人家那姑娘还给成凯送粽子了!” “真的假的?!”谭部长忽然激动起来,“真有这回事,你之前说有人给成凯送粽子,就是那个贺小雨送的?!” “是啊!” “那这是不是说明,他俩还有戏?” “嘶——不好说,但我感觉,他俩真要成了的话,真是一朵鲜花插牛粪上了。” 站在窗外偷听的谭成凯:“…………” …… 第二天,华清大学图书馆。 贺小雨在书架前整理书籍,把学生乱放的书籍还回位置上。 刚放好两本书,一转身,忽然看见书架尽头直挺挺站着一个身影。 她吓的猛抽了一口气。 “是我——”谭成凯见她受惊的样子,主动开口说话。 听到声音,贺小雨才定睛细看。 见是谭成凯,心底这才松了口气,但依然心脏噗噗直跳。 她捂着心口: “你怎么来了?” “你说我来图书馆干什么?” 贺小雨下意识看了看书架上的书,心说,这该溜子什么时候改了心性,喜欢看书了? 谭成凯却说: “当然是来找你啊。” 贺小雨:“!!” 又吓了一跳。 “你,你,找我,干什么?” 谭成凯见她紧张成那样,忽然笑了,竟然想要故意捉弄她一下? 但是想到姜眠,他要是把贺小雨捉弄哭了,姜眠知道的话,那损货肯定要找他算账。 谭成凯只能歇了这个心思,提起手里的网兜: “把这个盆还给你。” 贺小雨这才看到,谭成凯手里拎着个网兜。 网兜里,竟然就是之前送粽子时、一起给谭成凯的那个盆。 后来她妈找她要这个盆,她支支吾吾的,不知道怎么编,搞的她好几天不踏实。 好容易她妈不跟她要盆了,她也忘了,谭成凯竟然这才把盆还回来?! 谭成凯上前走了两步。 贺小雨下意识的想要后退,但是,又不好意思做的太明显,只是微微往后仰,保持一种警惕的状态。 谭成凯把盆递给她。 贺小雨只好接下,接下的那一瞬间,脑子里忽然出现宋清韵抱着谭成凯的画面。 心里一阵犯恶心。 脸色也就冷了下来。 谭成凯问道: “原来姜眠要开饭店,找的是你舅当大厨?” 贺小雨提防道: “怎么,你想挖走我舅,跟你那个宋清韵一起开饭店?” “???”谭成凯差点吐血,他跟宋清韵,是真的焊到一起了吗? 为什么他怎么解释跟宋清韵没有关系别人都不信?! “哎,连你也这么误会我。” 谭成凯一脸伤心。 贺小雨见他不高兴,又改口道: “我跟你说着玩的。” 谭成凯提议道: “走啊,请你吃冰棍儿?” 第415章 415:没见过你这么死皮不要 贺小雨听说他要请自己吃冰棍儿,连忙摇头: “不吃。” “哦?身上不方便吗?” “……”贺小雨反应了一下,才弄明白谭成凯说的是什么,她腾的脸红了: “你,你真是流氓!” 谭成凯:“不是,我怎么又流氓了?” “你——”贺小雨气的嘴都哆嗦了。 谭成凯迟疑了下,猜到她为什么会骂自己流氓了,无语道: “不是,大姐,你是不是误会我了,我真的只是好意关心你,你要是真的来例假了,那指定不能吃冰棍儿——” “你还说你不是流氓!” ——谁家大小伙子一上来就问姑娘是不是身上不方便来例假? 他们很熟吗? 她不想吃冰棍儿是因为来例假吗? 这真是个神人来着! 贺小雨耳根红的快要滴血,她转身要走,只想赶紧多开这个神人。 谭成凯赶紧追上去: “好了好了,我话说的太糙了,我跟你道歉行不行,我没别的意思,我也不是耍流氓,我妈是女的,我还有三个姐姐,我知道这事很意外吗,是你自己反应太大了,都什么时代了,你还活在封建社会呢,白瞎你读过那么多书了。” 谭成凯一路跟着道歉。 但是,他越道歉,越是火上浇油。 贺小雨快给他气死了。 压低声音道: “你不要跟着我!” “我就跟!” “没见过你这么死皮不要脸的!” “你今天见着了!” 两人唧唧嚓嚓说话的声音,在安静的图书馆里变得十分响亮。 已经有人抬起脖子朝这边看过来。 加上平日里安静寡言的贺小雨这会儿脸红的跟关公一样,身后还跟着一个花衬衫、喇叭裤、斜刘海的社会青年,这场景,很难不引人注意。 贺小雨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头使劲低着。 她没有回她工作的柜台,而是朝门口走去。 谭成凯见她打算离开图书馆,这才闭嘴,默默跟着出了图书馆。 一来到外面,贺小雨气的骂道: “你这人真是脸皮比城墙还厚!” 谭成凯一脸委屈道: “我这人真有这么讨厌吗?” “你说呢!”贺小雨想也不想的回答。 但是回答完之后,她竟然在谭成凯脸上看到一丢丢——难过? 贺小雨怀疑自己话有点重了。 但她又不知道说点什么缓和气氛,一时间有些局促不安。 谭成凯先后退了两步: “行吧,既然你们都这么讨厌我,那我走了,不给你们添堵了,这点自觉咱还是有的。” 谭成凯笑笑,潇洒的转身离开。 步子吊儿郎当、没个正形,背影却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落寞。 贺小雨明明还揣着一肚子气,明明知道应该让他一走了之,但目光却不由自主黏在他吊儿郎当的背影上。 哎! 她上辈子一定欠了他的! “喂!” 谭成凯听到有人喊喂,不确定是在叫自己。 故意放慢步子,悄悄回头。 贺小雨生气道: “你怎么走了!” “???” “不是要请我吃冰棍儿吗?” 谭成凯抿嘴笑了: “你不是不方便吗?” 贺小雨:有点后悔了,刚刚不该叫他。 “我没有不方便。” “那行吧——走,我请你吃冰棍儿。” 谭成凯站在原地,等着贺小雨。 贺小雨扭扭捏捏的走了过去,手里还拎着那个网兜。 谭成凯主动伸手去拿: “来,我帮你拎着。” 贺小雨没跟他挣,把网兜给他了。 谭成凯笑的一脸灿烂,露出他那口标志性的大白牙: “学校里有小卖部吗?” “有。” “那你带我去。” 贺小雨只好带他步行去了小卖部。 两人并肩走着,贺小雨刻意跟他保持一定距离。 但是,这人不知道是没有分寸感,还是怎么回事,她故意躲开,他就贴上来。 走着,走着,贺小雨眼看人都要被挤到路边草地里了。 谭成凯一把拉住她的胳膊: “你往哪走呢,幸亏旁边没沟,不然你一准掉进沟里了。” 谭成凯把贺小雨又扯回大路上。 贺小雨觉得自从见到谭成凯,她的血压就极度不稳定。 真是不能给他一点好脸色。 终于来到小卖部。 小卖部里有个冰柜子。 谭成凯转头问她: “你想吃那种,奶油的还是小豆的,还是老冰棍儿?” “都行。” 谭成凯买了两根奶油的。 走过来递给贺小雨。 贺小雨拿着冰棍儿,已经闻到了上面散发的奶油香。 这还是第一次有男的请她吃冰棍儿。 总感觉怪怪的。 她撕开冰棒纸,咬了口清甜冰凉的奶油,终于稍稍缓解了心头的火气。 两人走到旁边树底下,一边躲阴凉,一边吃冰棍儿。 贺小雨问: “你大老远找我来,不会就是为了还这个盆吧?” 谭成凯把整根冰棒塞到嘴里一多半,嗦了一口,又拿出来,说道: “是啊,这个盆放在我们家,已经成了我的罪证了,我妈天天拿这个盆审我。” 贺小雨嘴角跑出一抹腼腆的笑: “你没说吧?” “还用我说吗,我现在才知道,原来我妈明知故问,故意试探我。” “啊?什么意思?” “我妈早就知道那粽子是你给的了,天天在我面前演戏。” “……”贺小雨吃惊不已,“她是怎么知道的?” “还用猜吗,肯定是姜眠说的,除了姜眠,没有第四个人知道这事。” “姜眠?”贺小雨很怀疑,“姜眠不会随便往外说吧?” “不是她,难道是我,我会给自己找麻烦吗?” 贺小雨怀疑谭成凯是不是来挑拨离间的? 要不是她对姜眠足够了解,知道她不是那种人,她真的就信了。 贺小雨不说话,默默吃冰棍儿。 谭成凯嗦着冰棍儿,问: “对了,你舅真的是御厨后代,那个什么潘家饭庄的传人?” 贺小雨觉得,狐狸尾巴终于要露出来了: “是啊,怎么了?” “嗯,那个,要不这样,让你舅跟我开饭店怎么样,我给他一半股份,不行也算你一股,咱们分成三个股份?” “那你的宋清韵呢,占多少?” 谭成凯真是噎了又噎,差点噎死。 他义正言辞的解释: “我再说一遍,我跟宋清韵没什么,从前我确实跟她走的近一些,但那时是觉得她人优秀,又很有想法,跟其他人不一样。” 第416章 416:黄鼠狼给鸡拜年 贺小雨垂着眼,小口啃着冰棍,语气带着淡淡的讥讽: “优秀、有想法,那你找她合作就好了,何必找我舅?” 谭成凯:“……” “因为你舅是御厨后代啊!” “我舅就是一个腌咸菜的,帮不上你。” “贺小雨,我是认真的,我觉得,你舅跟着姜眠开饭店不靠谱,还是跟我开饭店更靠谱,只有我才能把你舅家的宫廷菜发扬光大!” 贺小雨抬眼望着谭成凯,一脸真诚的请教: “你靠谱?你哪里靠谱了?” 谭成凯:“我,我要是不靠谱,那姜眠更不靠谱。 做宫廷菜,需要一些山珍海味吧,她到哪里找这些山珍海味? 她知道哪里有货源吗? 现在买点肉都要肉票,国营饭店人家有专门的渠道,她一个个体户,别说山珍海味了,就是普普通通的猪肉她都找不到供应! 但我不一样,我有人脉,我能打听到姜眠碰不到的货源路子!” 贺小雨道: “既然你能打听到货源路子,那你到姜眠的饭店里当采购吧,我帮你跟她求求情?” “……” 谭成凯翻了个白眼。 刚要说什么,一辆自行车忽然靠近: “叮铃铃!” 两人抬头。 好巧不巧,来的人,竟然就是姜眠。 姜眠诧异的望着站在树底下一起吃冰棍的两人,再看看贺小雨。 贺小雨忽然有些心虚的脸红了,紧张的解释: “姜眠,你别多想,他是过来还我家那个搪瓷盆,我顺便请他吃了根冰棍。” 谭成凯:“??” 他把最后一点奶油撸下来,扔掉木棍,没说话,静观其变。 姜眠支好自行车,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圈,嘴角浮起浅浅笑意: “这么巧?谭成凯,你怎么隔了那么久,才想起来还这个盆?人家小雨妈妈早就在打听这个盆的下落了。” 贺小雨好奇: “你怎么知道我妈在找这个盆?” “上次,我跟郑大妈去你家找潘阿姨,潘阿姨自己提起来的,郑大妈一听,这个盆,怎么跟谭成凯带回来的盆那么像,所以——” 贺小雨恍然大悟: “原来郑大妈是这么知道的?!” 姜眠:“是啊——” 她又暼了眼谭成凯: “他是不是栽赃给我,说是我说出去的?” 贺小雨:还真让姜眠说中了。 谭大该溜子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谭成凯双手叉腰: “姜眠,你就编瞎话骗好人家的女孩子吧?肯定是你告诉我妈的!” 姜眠连连点头: “是是是,对对对,你说的都对,是我跟郑大妈说的,行了吧?” 谭成凯:“你终于承认了是吧?” 贺小雨是相信姜眠的,她知道姜眠不可能主动告诉郑大妈这个粽子的事。 她指着谭成凯道: “姜眠,他过来找我,想通过我挖我舅帮他开饭店!” 谭成凯瞪眼: 你个叛徒! 但既然贺小雨什么都说了,谭成凯也懒得再跟她虚与委蛇: “姜眠,我告诉你,你别浪费人才了,那个饭店,哪怕你有大厨,有地方,但你没有食材。现在开个普通饭店都不容易,更何况是宫廷菜,你知道宫廷菜需要多少珍贵食材吗、你就敢大言不惭的开高档饭店?” 姜眠:“没有食材,我可以慢慢找,没有良心,可就难办了。” “……”谭成凯瞬间炸毛,“你说谁没有良心呢!” “说你,你要是有良心,你会私底下找小雨挖我找的大厨?” 贺小雨忽然开口,摆明立场道: “我舅既然已经答应姜眠,是绝不会轻易改口的,谁来找也没用。” 说着,贺小雨从谭成凯手里拿过那个网兜: “你还是去找宋清韵跟你合伙吧!” 宋清韵宋清韵,怎么又是宋清韵?! 谭成凯咬牙: “行,你嘴硬是吧,我倒要看看,咱俩到底谁先把饭店开起来!” 说完,谭成凯就走了。 贺小雨简直无语: 这人真是有毛病! 怎么别人干什么,他和那个宋清韵都要跟着学。 别人做衣服,他偷衣服也要做。 别人开饭店,他又过来挖厨师。 贺小雨担心道: “姜眠,怎么办,他们会不会真的抢先一步把饭店开起来?” 虽然他们没有她舅舅这样的御厨后代,但是京城藏龙卧虎,想再找几个当年饭庄上的大厨,还是能找到的。 要是真让谭成凯偷了主意,把饭店开起来,贺小雨能怄死! 姜眠安慰她: “放心吧,开饭店没那么容易,光是找地盘,都够他找一段时间的。” 姜眠自信,整个京城,能开饭店的地段,恐怕没有一个地方,比她什刹海那座四合院更好了! 贺小雨还是替姜眠犯愁: “可是,食材确实是个难题。” 姜眠却神色从容: “放心吧,食材会解决的,等放暑假,我可能要跟陆教授去北戴河度假,我先到那边打听一下海产品的供货渠道。” 眼下政策正一步步松动,个体经营的口子逐渐放开,物资流通早已不像从前那样卡的死死的。 姜眠确信,自己的饭店,绝对会是第一批搞到食材物资的饭店! …… 不远处,谭成凯一肚子不甘! 不甘的是,明明姜眠一开始找的是自己合伙开饭店,谁知道半路跳出来他亲妈,给他截胡了! 弄的他很没面子! 谭成凯心里堵得发慌,走路带风,步子又急又重,带着一股子无处发泄的戾气,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 走着走着,感觉视线里好像出现两个熟悉的身影。 “清韵,是谭成凯?” 谭成凯闻声抬头,目光一对上那道清丽熟悉的身影,心头瞬间一紧。 竟是宋清韵和陆元元。 他此刻一身戾气、满脸烦躁,压根没心思应付她们,下意识就想扭头躲开,假装没看见,赶紧避开这场碰面。 谭成凯下意识的想要跑,想假装没看见。 但宋清韵一眼锁定了他,脸上立刻扬起温柔得体的笑意,主动快步穿过马路走了过来。 她走到谭成凯面前,眉眼弯弯,语气轻柔又笃定: “谭成凯,你特意来这边,是来找我的吗?” 第417章 417:我不去南方,打死都不 其实,宋清韵知道谭成凯肯定不是专程来找自己的。 她是故意那么说的。 她知道谭成凯哪怕不是来找自己、但是听她那么说、一定会心软、会承认。 那样,她就有理由把人留下。 谁知,谭成凯开口道: “不是,我不是来找你的。” “!!!” 宋清韵笑容直接僵在了脸上: “你,真的,不是来找我的吗?” “不是。” 宋清韵强行扯了扯嘴角,自嘲道: “行吧,是我自作多情了。” “对了,清韵,”谭成凯忽然冒出个主意,“你想过开饭店吗?” “开饭店?”宋清韵蹙眉,“好好的,你怎么想起这个了?” “就是问问,你想过开饭店吗?” 宋清韵一想到开饭店,就想到油腻腻的厨房,和堆成山的盘子。 让她一个北大高材生开饭店,开什么玩笑? 哪怕她最近风评不好,失去了去计委(国家计划委员会)实习的机会,但也还沦落不到去街头开饭店、给人包饺子切面条的地步啊! “谭成凯,你一个高干子弟,有关系,有人脉,做点什么生意不好,怎么那么想不开,要去开饭店,开饭店本小利薄,又辛苦,哪有做生意来钱快?” 谭成凯心说: 是啊,开饭店哪有做生意来钱快? 可是,你做生意,怎么把本钱都赔进去了呢? 再说,姜眠那个饭店,可不是什么本小利薄的生意。 人家那是做高档的宫廷菜! 一旦做起来了,到时候整个京城高端宴请、权贵应酬,都得挤破头去订位。 根本不是倒腾几件衣服能比的! 见宋清韵没有开饭店的兴趣,谭成凯也没往下说: “我也没那个打算,就是问问。” 说完,谭成凯招呼也没打,抬脚要走。 宋清韵跟上来: “是不是有别人要开饭店?” “没有——” 谭成凯忽然想起他妈说的话,就他和宋清韵就是两根搅屎棍。 虽然这话确实糙了点,但要让宋清韵要是知道姜眠想开饭店,说不定真的会使绊子。 到时候饭店开不成,他妈不弄死他? 所以谭成凯几乎是下意识的把事情隐瞒了下来。 宋清韵说道: “你不可能无缘无故想起开饭店,肯定是有人想要开,是不是?” “没有,不是,你别多想。” 宋清韵果然没有多想,适时的转移话题: “那这样吧,不是要放暑假了吗,谭成凯,你要不要再跟我去趟南方,我想趁着暑假,再到南方做一批裙子,最近红色裙子走俏,咱们抓紧做一批,还能赶得上。” “不不不,我不去南方!打死都不去了!” “谭成凯,这次不是让你偷衣服,不要怕,这次投资也小——” “别找我,我这辈子都不会再碰服装生意了!” 谭成凯不等宋清韵再说下去,脚底抹油,一溜烟跑了。 “谭成凯!谭成凯!” 宋清韵后面追都追不上。 眼睁睁看着谭成凯跟条泥鳅一样,溜进人群里。 宋清韵直叹气。 陆元元跟上来: “清韵,算了,以后别找他了。” ——人家都不想理你了。 宋清韵叹气,又看向陆元元: “元元,要不你跟我去吧?” “我?” “是啊,没有谭成凯,咱俩也一定能把衣服做出来!” 陆元元支吾道: “可是,特区太远了,我从来没出过那么远的门,我爸妈肯定不让我去。” “那你就——” 宋清韵刚想说,那你就瞒着你爸妈偷偷去。 可是,一想到之前谭成凯就是瞒着家里去的南方,结果闹的全家过年都不安生,鸡飞狗跳。 宋清韵实在怕了。 虽然陆远樵、程瑾老两口都是有素质的人,不至于上门哭闹。 但,她爸妈要是知道了,也不能原谅她。 宋清韵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 宋清韵没能找到合适的合伙人跟她一起南下,闷闷不乐的回了家。 到家后,父母也都愁眉苦脸的。 是因为她毕业实习的事。 她马上要毕业了,按照之前父母计划的,她作为学校的优秀毕业生,可以动用关系,让她到计委实习。 结果,郑淑云跑到学校那么一闹,影响十分恶劣,学校也不再推荐她去计委实习。 父母整天为此唉声叹气,好像她的人生完全毁了一样。 其实,宋清韵原本也不想去计委实习,只是拗不过父母,勉强答应下来。 现在被郑淑云搅黄了,倒省了不少麻烦。 去部委实习打杂,哪有做生意赚大钱来的实在? “爸,妈,你们别为我-操心了。” 宋维中叹气道: “你的毕业分配还没着落,我怎么不操心?” “我说了,我去做生意,我想去趟南方——” “打住打住!”宋清韵的母亲贾泽慧后遗症差点犯了,“你别再提去南方了,我现在一听到去南方,我就头疼!” 宋维中道: “你不要去南方了,正好,我过段时间要去北戴河度假,你跟我去吧?” “我不去北戴河。” “跟我去散散心不好吗?” “我要散心,也是去南方散心,北戴河有什么好去的?反正我不去。” 宋清韵没有留给父母任何商量的余地,直接回自己房间了。 宋维中、贾泽慧两人直叹气。 宋维中道: “反正我得过去透透气,她不陪我去,等我去问问老陆,跟老陆一起去,他今年很忙,也没怎么休息,说不定能一道散散心。” 没过几天,宋维中在一个会议上看到陆远樵的秘书。 宋维中问秘书: “你们陆所长来了吗?” “来了,在那边,跟刘总工请教问题。” 宋维中看过去,只见平日里沉稳严肃的陆远樵,此刻眉飞色舞的。 宋维中好奇,是有什么重大的科研难题取得突破性进展了吗,老陆怎么这么兴奋。 他走过去,想听听两人聊什么。 就听刘总工自豪的说: “我会扎好多样式的小辫,什么三股辫,四股辫,马尾辫,羊角辫,双麻花,我都会。 我孙女就喜欢我给她扎头发,她妈给她扎都不要。 我跟你讲,小丫头都臭美,你只要学会扎小辫,孩子就会喜欢你,就会黏着你。 我孙女现在跟我亲的不得了!” 陆远樵满脸崇拜: “老刘,你教教我怎么扎小辫,我学会了,以后也给我孙女扎好看的小辫,这样我孙女就能天天黏着我了!” 宋维中:“……” 第418章 418:借你头发一用 宋维中站在原地,一时竟不知道该上前搭话,还是假装没听见。 活了大半辈子,跟陆远樵共事二十多年,不管多难的科研难题,陆远樵永远胸有成竹、自信心爆棚。 什么时候见他这么虚心过? 可是,让这位科研领头羊虚心请教的,不是什么前沿军工技术,不是难点科研突破。 竟然是—— 给女孩子扎小辫的手艺?? 宋维中差点没绷住。 但,那位刘总工却一脸认真的传授道: “没问题!这点小事还不简单?回头我抽时间手把手教你,从最简单的三股辫开始学,循序渐进,保准你很快就能上手。” 陆远樵闻言眼睛都亮了,手痒道: “那要不现在就教教我?” “现在?” 刘总工望着一屋子的中老年。 所有人的头发连在一起都不够扎小辫的: “现在没头发、没法练呀?” 陆远樵不信连个长头发的女同志都没有。 他抬头寻找,这才看见宋维中站在附近,匆忙打了个招呼,视线里突然闯进来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同志。 是他们研究所一个研究小组的成员! “小赵,小赵!” 小赵抱着一沓资料,听他们所长大呼小叫的喊自己,还以为自己工作出了岔子,战战兢兢的走来: “所长?有什么吩咐?” 陆远樵望着她一头浓密的黑发: “借你头发一用。” 小赵:“???” 小赵以为这又是什么新项目的代号。 有时候为了保密,他们的研究工作会用一些奇奇怪怪的代号。 但是,有“借你头发一用”这个项目吗? 不等小赵想出头绪,陆远樵已经借了把梳子,又亲自搬了把椅子: “小赵,你坐下,我给你扎小辫。” “!!!” 小赵当场僵在原地: “所、所长,是我的发型影响工作了吗?我马上把发尾盘上去!” 说着她就要抬手重新拢马尾,却被陆远樵伸手按住肩膀,稳稳按在了椅子上。 他语气难得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认真: “不用不用,你别动,配合我一下——来,老刘,你说,咱们从哪一步开始?” 刘总工难得见到平日里不苟言笑的陆所长这回这么谦逊好学,瞬间来了兴致,摆出老师傅的架势,背着手站在身后指点江山: “先梳顺,把头发均分三股,左右手各控一股,中间一股居中,交叉叠加,力道要匀,不能扯头皮。” “简单!火箭咱都搓出来了,扎个小辫,小意思!” 陆远樵开始准备动手。 下手前,还没忘安抚一头雾水的小赵: “小赵啊,别怕,我先拿你的头发练习一下,我下手会轻点的,你别怕!” 光是听他掷地有声的话语,小赵已经头皮开始疼了。 不过,他们陆所长的手是能画出极其精密图纸的手。 想来——应该——不至于—— 把她薅秃了吧? 小赵平时是很尊敬这位爱岗敬业的陆所长的,也就没拒绝,她深吸一口气: “所长,没事,您动手扎吧。” “行,那我开始了。” 陆远樵拿着梳子,先给小赵梳马尾。 刚一扯,小赵嘶的一声。 刘总工也跟着疼了一下,就跟自己孙女扎头发时被扯了一下头皮似的: “陆所长,你不能这么梳,你得抓着头发梳,你这么梳,扯着头皮,孩子疼,下回再不让你给梳了!” “哦哦哦,那我抓着,轻点梳。” 刘总工手把手的教陆远樵梳头发。 这回陆远樵梳恨不能一根一根的梳,梳的又小心又细致。 不小心梳掉了一根,还跟小赵道歉: “不好意思啊小赵,给你梳掉了一根。” “没事没事,我平时梳头也掉头发。” 陆远樵梳头发的动作,就像在操作一个精密的仪器,屏住呼吸,好像下一秒就能按下“发射”按钮。 前来开会的人,都围过来看热闹。 看见陆所长竟然在给一个女同志梳头发,眼神震惊又好笑。 小赵见到那么多高高在上的领导,还有穿军装的首长,都围过来看陆所长给自己梳头发,她双手捂脸。 完了,这下整个研究所都得知道,陆所长亲自给她梳头发了! 幸亏他们陆所长作风正直、一心埋头工作。 但凡换个心术不正、名声不太好的,小赵都得担心会不会传出什么风言风语。 此时的陆远樵,心无旁骛,眼里、心里、手里只有头发。 能不能哄住他宝贝孙女,就看今天手艺学的精不精通了! 旁边的宋维中看得眼皮狂跳,上前,凑到陆远樵耳边小声道: “老陆,差不多得了。这是国防科技研讨会,一屋子总工、专家、领导、首长都等着讨论装备研发、技术攻坚,你倒好,放着正事不干,当众抓着年轻同志练扎辫子,影响不好,你快收手吧!” 陆远樵眼皮都没抬:“你没孙女,你不懂,你别管。” “……” 陆远樵嘴上说着别管,但手上的动作加快了。 足足耗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耗时近十分钟,终于梳出了一个工整利落、纹路清晰的三股麻花辫。 陆远樵依然不敢大口喘气: “有头绳吗?” “有!” 小赵从手腕上褪下一个松紧的头绳。 陆远樵接过来,在发尾上绕了几圈。 终于固定住了! 陆远樵长长松了一口气,像是顺利攻克了一项卡壳许久的重大科研难题: “发射成功!” “哗啦啦啦——” 一屋子掌声。 完全是对“发射成功”这四个字的条件反射。 众人一边鼓掌,一边也觉得好笑。 一旁的刘总工看到陆所长第一次上手,就扎的这么好,心里有种深深的挫败感。 但是不敢流露出来,干巴巴的夸道: “可以啊陆所长!悟性真高!第一次上手就能扎这么规整,一点都看不出是新手,比我当初学的时候强太多了!” 其他人也过来欣赏陆所长扎的辫子,笑着打趣: “陆所长,你这双手搞科研顶尖,没想到扎辫子也这么厉害!” “这辫子扎得真板正,利落又好看,完全不潦草!” “果然是做大事的人,做什么都精益求精,连扎小辫都这么讲究!” 第419章 419:咱们一起去北戴河吧? 小赵小心翼翼放下捂脸的手,侧头摸了摸脑后的麻花辫,发丝顺滑不紧绷,头皮丝毫没有拉扯的痛感,心里也觉得怪惊讶的。 还以为陆所长会扯的她龇牙咧嘴忍痛。 结果没有。 果然,厉害的人,干什么都会成功! 陆远樵见到大家的反应,终于有了底气: 这下回去能给小妞露一手了。 小妞一定喜欢死他这个会扎小辫的爷爷了! 他已经想到那个情景: 孙女天天像个小跟屁虫似的跟着他,奶声奶气的跟他说“爷爷,给我扎好看的小辫,我不要妈妈扎,妈妈扎的不好看,我要爷爷扎”。 一想到这个场景,想到孙女软萌可爱的样子,陆远樵就忍不住傻笑。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孙女能让他抱一抱? 开完会。 宋维中找到陆远樵。 陆远樵还沉浸在终于学会扎小辫的兴奋中。 “老陆,过两天我打算去北戴河度假,你要一起去吗?” 陆远樵闻言,一脸的为难与纠结: “老宋,我也想陪你一块去度假,可是,我抽不出时间,我得在家看孙子。” 宋维中一言难尽的望着他: “不是听说,陆衡已经跟你断绝关系了吗?” 陆远樵板起脸: “他断他的,跟我孙子有什么关系?” “……那,行吧,你要不去,到时候我们一家过去。” 散会后,陆远樵坐上车,直奔报社。 路上,看到一家供销社,特意停下来,进供销社买了好几把梳子,一大把扎头发用的头绳。 带着这些之前从没用过的东西,去报社找到程瑾。 程瑾刚忙完手头的稿件,抬头就看见风尘仆仆的陆远樵。 陆远樵很少直接到办公室找自己,一般都是在路边等她下班。 这回直接找上门,程瑾忍不住狐疑。 视线落在他手里鼓鼓囊囊的纸袋子上: “这什么?” 陆远樵不说话,眉眼带笑,从袋子里掏出一把崭新的木梳。 他抬眼看向程瑾。 程瑾看着他这副架势,又盯着他手里的梳子,莫名生出几分警惕: “你干什么?” “阿瑾,你坐好,我给你扎小辫。” 程瑾惊恐的瞪着陆远樵: 不会是轻度中风又犯了吧?! 这回怎么还多了个神志不清? “老陆,你没事吧?” “我没事,我好的很,我告诉,我今天学会了扎小辫,来,我在你头上练练。” 说着,又掏出一把五颜六色的头绳。 程瑾哭笑不得,伸手牢牢护住自己的头发: “我都开始脱发了,你可别祸祸我这几根稀疏的头发了!不是,你好好的,学什么扎头发?” “我学会了,以后给小妞扎头发。” 程瑾想到孙女刚刚冒出来的那一点板寸头,嗤的一声笑了出来: “那你有的等了,说不定要等上三五年,才能用的上你这个新买的梳子和头绳。” 陆远樵丝毫不气馁: “没事,我可以慢慢练,多学几个样式,将来每天给小妞扎不一样的,这样她就能天天黏着爷爷了。” 一想到上次,孙女一看到自己就哭,陆远樵心里不是个滋味。 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爬起来。 势必要用高超的扎小辫技术,把孙女收服! “对了,阿瑾,这次我什么时候能上门看孩子,我好不容易跟知修培养了感情,我怕几天不见,他不认识我了。” “这段时间恐怕不行了。” “怎么了?” “人家两口子打算带孩子去北戴河度假,我正准备跟你说这事。” “北戴河?” “是啊。” 陆远樵心说:这怎么扎堆往北戴河跑? 程瑾又说: “眠眠不是要开饭店吗,饭店主打宫廷菜,宫廷菜里少不了海味,她这次去北戴河,不光是度假,也顺便打探一下那边有没有什么海鲜,找找进货渠道。” 陆远樵瞬间眼睛一亮。 真是瞌睡送来了枕头! “那正好!老宋刚刚还约我一块去北戴河度假,我都答应下来了!” “真的假的?有那么巧?” ——她刚提到三个孩子要去北戴河,老陆这就答应老宋也去北戴河? 老宋他知道这事吗? 陆远樵用力点头: “真的,不信你去问问老宋,他是不是找我跟他一起去的!” 程瑾见他说的斩钉截铁,看来应该是真的了: “那这样的话,我这边也可以去几天,我们报社在那边也有疗养院。” “太好了阿瑾,到时候让他们两口子出去打听海产品渠道,咱两个带孩子去沙滩上玩!” 陆远樵定下了去北戴河的事,又马不停蹄的亲自去宋家,去找宋维中: “老宋,过几天,咱们一起去北戴河吧?” 宋维中:“???” “你刚才不是还说要在家带孙子,走不开吗?怎么突然改主意了?你不带孙子了?” 陆远樵满脸得意: “我去北戴河,就是为了带孙子。陆衡两口子正好要带着孩子过去度假,我跟着过去,你也知道,三胞胎,人手不够,我不去不行,就他们两个年轻人,哪里能带好孩子,还得我亲自出马!” 宋维中嘴角抽了抽: 孩子长这么大,你带过几天啊,也敢这么说? 不过,不管怎么样,两家人能一起去度假,这是一件好事。 宋维中还从来没见过陆衡那个媳妇,也没见过三胞胎。 正好借这个机会认识认识。 “那好,我们再商量一下具体日期,到时候在那边汇合。” “好,就这么说定了!” 陆远樵通知完宋维中就走了。 陆远樵走后,宋清韵从自己房间里出来。 陆远樵声音洪亮,刚刚的话,宋清韵听的清清楚楚。 陆衡要去北戴河? 晚上,一家人围坐一桌吃饭。 贾泽慧开始张罗着去北戴河的事,要带什么吃的用的,还交代宋清韵: “清韵,既然你不跟我们一起去度假,就在家看家吧。” 宋清韵捏着筷子,神色淡然,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慢悠悠地扒着碗里的饭。 过了半晌,才故作随意地开口: “爸,妈,您二老自己过去我不放心,要不,还是我陪你们一起去吧?” 第420章 420:异想天开 这话一出,饭桌上的气氛瞬间静了下来。 老两口心底都有种不好的预感。 贾泽慧小心翼翼的问道: “清韵,你之前不是说不去北戴河吗?” “我改变主意,现在又想去了。” 看着女儿任性的样子,贾泽慧继续劝: “清韵,要不,你还是留在家里吧,再等一下毕业分配的事,虽然不能去计委实习,不过听说物价局也在招人,到时候去学校问问能不能去物价局,你是经济系的,去物价局也算专业对口——” 贾泽慧苦口婆心的转移女儿的注意力,想让她打消去北戴河的念头。 宋清韵却阴沉着脸,不高兴道: “妈,您这么不愿意我去北戴河吗?” 贾泽慧:我们不是不愿意你去北戴河,是担心你为了陆衡去北戴河! 之前,老两口劝女儿跟他们一起去度假,但是女儿不愿意,他们也不好勉强。 傍晚时,听说陆远樵和陆衡一家都要去北戴河,老两口私下里还嘀咕过,幸亏女儿不去了,不然,到时候碰到陆衡两口子,多尴尬? 可是没想到,女儿突然又改变主意了。 这很难不让人怀疑是不是跟陆衡有关! “妈,您是不是觉得,我突然想去北戴河,是冲着陆衡去的?” “!!!” 老两口心口猛的一跳,对视一眼。 宋维中放下手中的筷子,脸色沉了几分,语气带着几分不悦: “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我就是在家待得闷了,想出去走走而已,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宋维中:“这话你自己信吗?” “我——我有必要骗你们吗,你们怎么这么怀疑我?!” 贾泽慧冲老伴儿使眼色,责怪他: “老宋,你怎么这么跟孩子说话——” 转头,又和颜悦色的跟女儿道: “清韵,爸妈不是怀疑你,而是真心为你考虑,虽然之前,两家确实想促成你跟陆衡的婚事。 但现在,人家已经成家,之前以为三胞胎不是陆衡亲生的,现在真相大白了,陆衡现在的老婆,就是他前妻,三胞胎是人家亲生的。 人家妻儿环绕,日子过的好好的,咱们还是别往一块凑了,到时候见了面尴尬——” “有什么好尴尬的,要尴尬,也是那个土包子尴尬,一个没学历没文化的土包子,学了几句外语、上了报纸,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她配的上陆衡吗?!” “砰!” 宋维中忍无可忍,拍了桌子: “就算配不上,那也是糟糠之妻,人家为陆家生儿育女、开枝散叶,那就是功臣,轮不到你说三道四!” 宋清韵错愕的望着父亲,没想到向来温厚和蔼的父亲会跟自己发那么大脾气。 一阵巨大的委屈涌上心头。 她自己的父亲,竟然会为了维护别人,跟她发脾气? 宋清韵再也忍不住了,直接起身离开饭桌。 “清韵——” 贾泽慧追了过去。 宋维中也有点后悔,刚刚怎么就没控制住脾气,跟孩子发那么大火? 说到底,这孩子也是旧情难了。 但是,宋维中虽然也心疼女儿,可是不能纵容她插足别人的婚姻! 到时候要是闹出什么丑闻,让他这张老脸往哪放? 女儿原本大好的前途,已经毁的不成样子。 不能再任由她继续堕落下去! 这次坚决不会带她去北戴河的。 哪怕自己不去,也不能带女儿一起去。 …… 姜眠这边。 既然已经确定跟陆衡去北戴河度假,趁着没去之前,把该跑的地方跑了一遍。 她去了趟张家村的草莓大棚,看了下大棚的建设。 之前把这事主要交给徐海滨兄妹俩还有张冬生负责,三个人不负嘱托,在张家村成功租到五十亩地,正式开始建大棚。 另外,因为人手短缺——主要是技术人员短缺。 徐海滨虽然懂一些冬季草莓的种植方法,但毕竟只是半路摸索出来的土经验,不成体系。 搭建棚体、控温控湿、育苗防害、反季栽种的专业理论都跟不上。 五十亩大棚规模不小,只靠几个半路出家的技术人员,根本支撑不住。 后续大规模育苗、栽种、管护,一旦出问题,她真金白银砸进去的钱,必定要面临亏损。 所以她明白,她必须搭建一个专业技术团队。 就像现在很流行的一句话: 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 所以,她特意去找了孙丹华一趟,暗地里打听今年农业系毕业生的分配情况。 孙丹华反问: “你关心这个干嘛?” “孙老师,我不瞒您,跟您直说了哈,我知道毕业分配的原则,多数是哪里来的回哪里去,我在想,会不会有学生不想回本省,想留在京城呢——” “想留在京城也没用,那么多大学生,各个都想留下来,但是真正留下来的,凤毛麟角!多数还得服从安排,回老家去。” “我知道,我的意思是,如果,说不定,我说的是说不定哈——” 姜眠措辞十分的谨慎。 孙丹华是个急性子: “你想说什么你直接说,别跟我拐弯抹角的!” “好好好,我直说,如果有学生不满意毕业分配、不想回老家,想留在京城,可以到我这来工作。” “……”孙丹华不可置信的瞪着姜眠,“姜眠,你好大的口气,现在连大学毕业生都敢雇了哈!” 华清大学的毕业生,夺金贵啊! 她一个小学毕业的,现在敢雇华清大学的毕业生了? 姜眠被孙丹华看的有点底气不足,她也知道自己有点异想天开了。 她小声道: “那个,我就是让您帮忙问一嘴,行就行,不行就拉倒。” ——万一行呢? 梦想还是要有的。 就算不行,问一句也没什么损失。 孙丹华确定姜眠没有在胡说八道后,认真考虑道: “你确定要我去问?” “确定。” “那行吧,趁这几天,我私底下找学生问问,要是有愿意留下来的,我可以帮你引荐一下。” 但孙丹华觉得,这多少有点自取其辱了。 说不定会换来一顿嘲笑。 八十年代初的大学生,毕业分配就是国家干部,人家端的是金饭碗。 谁会愿意到一个小山村打工,连个编制都没有。 第421章 421:他们是不是在搞对象? 孙丹华压根没抱半点希望。 可没过两天,孙丹华彻底傻眼了。 她只是找了班里的几个学生,试探着提了一下,说姜眠在张家村那边搞了个蔬菜基地,现在缺技术人员,要是有几个像你们这样有学问的大学生就好了。 话音刚落,立马有学生主动找了过来。 正是之前那个反季节蔬菜研究小组的成员。 一个叫顾川的、另一个是李大民。 还有一个女生叫何珍珍。 孙丹华不敢相信的问三个人: “你们确定、要放弃毕业分配的金饭碗,跟着姜眠去搞蔬菜种植?” 三个人异口同声: “确定!” “那——行吧,我跟姜眠说一声。” 孙丹华带着这份出乎意料的答复,急匆匆找到姜眠: “姜眠,你真神了!竟然真的有学生愿意跟着你去张家村种蔬菜!” “都是谁,我认识吗?” “你都认识,就是之前草莓研究小组的成员,顾川、何珍珍,还有李大民。” “李大民?!”姜眠很意外,“他竟然也愿意过来?!” “是啊,他老家偏远山区的,可能不想回山村发展吧,所以愿意留下。” 姜眠连连摇头: “不不不,国家好容易培养的农业人才,我不能都留下,能留下两个已经是我的福气了,还是让李大民回老家造福山区人民吧!” “咋的,你对李大民有意见?” 姜眠心说: 何止有意见? 当初从东北运草莓苗时,但凡她出手慢一点,剩下的草莓苗就让李大民偷出去了。 她可不敢拿自己的心血去赌李大民的良心。 “没有,就是两个人手已经足够了,多了浪费人才。” “好吧,我跟他们回复一声。” “对了,孙老师,我还有个想法。” “什么,你说。” “我知道学校的实验用地比较紧张,要是齐主任愿意的话,我可以在张家村承接一部分实验课题,帮着系里分担点压力。” “承接实验课题?你在张家村搞的蔬菜基地有多大?” “今年的话,暂定五十亩。” “五十亩?!” 孙丹华心头一紧,既震惊又担心,“五十亩地可不是小数目,你一个人承包这么大的规模,会不会有政策风险?” “不会的,我是挂靠张家村搞的这个蔬菜基地,那五十亩地,说是租的,其实也不用付租金,都是村民自发出让自己田地,到时候赚钱了,他们能分红。” “这都行?” “怎么不行?不是说先让一部分人富起来吗,让我先带张家村村民先富起来。” 孙丹华怔了怔,随即失笑,满眼都是佩服: “你这丫头,真是太贼了!这么一来,整个张家村都是你的护城河,在张家村地盘上,绝对没人敢轻易刁难你,稳了!” 姜眠又跟孙丹华一起去了农业系教学楼。 在办公室里,孙丹华让人把顾川和何珍珍叫过来。 两人跟姜眠也算熟悉了,学校的冬季草莓大棚,就是姜眠带他们搞起来的。 当时姜眠还挺着大肚子。 这些大学里的天之骄子对这位乡下来的孕妇都有点看不上眼。 没想到啊,人家摇身一变,成了教授夫人了。 后来又听说,这位教授夫人,原来就是陆教授前妻! 肚子里的孩子,竟然是陆教授亲生的! 这么魔幻的事情,竟然发生在他们身边。 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所以大家对这位教授夫人,可以说五体投地。 谁也想不到,当初挺着大肚子蹲在地上砌砖的那位朴实的孕妇,会在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取得如此惊人的成就。 他们是眼见着姜眠发迹的,所以当听说姜眠需要农业技术员时,宁愿放弃金饭碗,也想留在京城,跟着姜眠闯一把。 赌一个全新的未来。 姜眠跟他们打过招呼后,就安排了两人的任务: “顾川,现在草莓大棚还在建设阶段,接下来由你担任建设小组的组长,全权负责大棚的搭建。” “好,没问题!” “何珍珍,你来担任育苗组组长,后续蔬菜育苗工作,都交给你来负责。” “保证完成任务!” “你们先忙学校毕业的事,暂时不着急上岗,等你们忙完,我会让徐海滨来找你们,你们应该对他还有印象吧?” 何珍珍点头: “有印象,当初他跟李大民一起负责运送草莓苗的。” “对,他这个人还是很靠谱的,后续你们三个人一起合作,有什么事情商量着来,工资的话,从下个月起,每月一百块,包食宿。” 一百?! 听到这个工资,顾川、何珍珍、还有孙丹华全都瞪大了眼。 孙丹华幽幽问了句: “我能去吗,我懂的比他们多。” 姜眠笑: “您还是陪在孙爷爷身边吧,不过,我可以请您当技术顾问,工资跟他们一样。” “算了算了,我就随口说说,当技术顾问没问题,工资就免了。” 招来两个华清大学的毕业生当技术员,姜眠的这个技术团队,算是搭建好了。 顾川与何珍珍也很高兴。 两人高高兴兴的走了。 走的时候,肩并肩,说说笑笑,态度十分亲昵。 姜眠望着两人的背影,小声问孙丹华: “孙老师,顾川跟何珍珍,他们是不是在搞对象啊?” “啊,搞对象,有吗? 想了想,孙丹华这才明白什么: “哦,难怪呢,难怪他们都愿意留下,原来是不想毕业分开!” 如果按照毕业分配计划,两人都要回原籍,这样的话,感情也要彻底断开。 不想断开的话,只能牺牲一个人的工作、迁就另一个人。 但是,这年代,谁家培养一个大学生容易啊? 家里是绝不允许为了恋爱放弃工作的。 估计两人也是百般纠结痛苦、不愿分开、又不得不分开吧? 只是他们没想到,姜眠会在这个时候要招技术人员,所以两人第一时间响应。 “原来如此!姜眠,你这次积了大德了,救了一对苦命鸳鸯,他们不用分开了——真好啊,哎!” 孙丹华忽然长叹一声,不再说话了。 姜眠听她突然叹气,有些不解。 去看孙丹华,只见孙丹华嘴角带笑,眼神却很落寞。 第422章 422:烂醉如泥 姜眠忽然想到了什么。 她想到之前听婆婆说的,孙老师原本有个男朋友,两人情投意合,已经准备谈婚论嫁、连结婚穿的婚纱都做好了。 可是,建国前,那个人跟着家里跑去了港岛。 孙老师从此单身了一辈子。 尝过被迫分离的痛苦,如今亲眼看着年轻一辈,能够避开那样无可奈何的离别。 大概,她是在为这个叹气吧。 姜眠忽然心疼起这个看起来不拘小节的“大龄青年”。 她没有戳破孙丹华的心思,而是装做什么都不知道,主动挽着孙丹华的胳膊: “走,回家吧,今晚带着孙爷爷到家里吃,我炒菜。” 孙丹华一秒换上了笑脸: “好,那我去买菜,这次买点我爱吃的,你来做!” “行!” “再来瓶酒吧,突然想喝酒了。” “行,那我给您整点下酒菜。” 不知是姜眠整的下酒菜太可口了,还是怎么回事,这天晚上,孙丹华喝醉了,醉的不省人事。 程瑾看她醉的不成样子,只能把她留在家里住一晚上。 把人抬到床上去。 看着烂醉如泥的孙丹华,程瑾有点摸不着头脑: “怎么突然喝这么多,一瓶白的,她几乎一个人全干了。” 姜眠低头,默不作声。 陆衡一看他媳妇这反应,就猜到她肯定知道原因: “眠眠,怎么回事?” 姜眠这才抬头,正对上婆婆看过来的眼神。 程瑾问她: “你知道你孙老师怎么回事?” 姜眠本来不确定要不要说,但现在,母子俩一起追问,她只好交代了今天发生的事。 今天有两个毕业生,因为不想分开,都选择留下来,留在姜眠的蔬菜基地工作。 孙老师大概触景生情、想起自己的过往了。 所以才喝这么多。 “哎!” 程瑾听了,也是叹气。 陆衡一脸不相信: 那么率直洒脱的一个人,会因为这点小事就触景生情、喝的酩酊大醉?! “孙老师不会还挂念那个渣男吧?”陆衡问他妈。 程瑾:“我见她平时从来不提那个人,还以为她早就不在意了,看今天这样,说不定还没忘记那个人——” 顿了顿,程瑾又道: “也有可能,人老了,就容易想起以前的事——走吧走吧,让她好好睡一觉,睡一觉明天起来就什么都忘了。” 程瑾把人赶出去,又给孙丹华倒了半杯水放在床头,万一她夜里醒了口渴。 晚上,姜眠哄睡了小妞,来到婆婆房间。 程瑾正抱着老大、哄老大睡觉。 姜眠坐到床上,小声问: “妈,孙老师以前那个男朋友叫什么名字?” 程瑾回头看她: “问这个干嘛?” “我,我想问问叫什么,万一能打听到那个人的消息呢?” 程瑾沉默了半天,好像在犹豫,要不要告诉姜眠。 好一会儿,才下定决心开口: “他叫庄敬亭。” “哦哦,庄敬亭,我记住了。” “眠眠,你不会真要去打听这个人吧?” 姜眠摇头: “我不会特意去寻找,再说,他在港岛,我在京城,我就是想打听也打听不到,但说不定以后能有机会呢。” “别抱这个希望了,还是让你孙老师度过一个清静的万年吧,那个男的已经成家立业,说不定儿孙满堂了,打听他干什么?” 程瑾有些负气。 “行,我不会特意打听的。” 她想知道那个人的名字,只是以防万一。 万一哪天不小心听到或者见到这个人,她想第一时间认出来。 不过,姜眠也知道这是痴心妄想。 姜眠暂时把这件事放下了,第二天又马不停蹄的为北戴河之行做准备。 她要去找潘师傅,跟潘师傅要宫廷菜需要的食材名单。 在副食品厂见到潘师傅。 潘师傅不等她发问,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新的蓝皮笔记本: “这里是我列出的宫廷菜需要用到的一些食材,只是一部分,你看看能弄到多少。” 姜眠双手接过笔记本,翻开开,只见里面密密麻麻写了十几页! 那、那么多吗? 她在农场食堂干了好几年,也从来没见过那么多食材。 首页先罗列的是顶级干货珍材。 什么泰国官燕、南海一级鱼翅、什么大连干鲍、胶东干贝、野生松茸。 还有陈年金华火腿、风干鹿筋、狍子肉、晒干鲨鱼皮。 看的姜眠眼皮子直跳。 对比这份食材清单,他们农场的伙食,简直猪食都不如! 往下翻,是新鲜水产食材。 春季长江刀鱼、鲜活河虾、新鲜鳜鱼、银鱼、花螺…… 要了命了! 早知道开饺子馆了。 姜眠明明心里翻江倒海了,脸上却装的一脸淡定: “好,这个笔记本我带回去好好研究研究,争取——把能找到的食材都找到。” 潘师傅又交代: “还有散养的老母鸡和老鸭,也不能少,鸭子至少要一年以上的散养土鸭,鸡鸭用量会很大,因为要吊汤,许多菜需要用到高汤。” 姜眠稍微松了半口气: “鸡鸭倒是好说,我可以让人在郊区农村养一些,专供咱们饭店。” “还有佐料,也不能糊弄。” “我会想办法都弄到的。” 姜眠翻看到后面,后面是一些宫廷点心需要用到的东西,金丝小枣,榛子,核桃,甜杏仁,豌豆。 另外还有许多新鲜蔬菜。 姜眠越看越心惊。 难怪宫廷菜难做。 光有厨艺还不行,就这些食材,就够难道所有个体户的。 姜眠现在庆幸,庆幸自己当初不知天高地厚,竟然想卖宫廷菜。 她但凡早点看到这份食材清单,怕是都得吓的掉头就跑。 感谢自己“不知天高地厚”! 现在已经闹的人尽皆知,都知道她要开饭店,她就是想收手都不行了。 只能硬着头皮干下去,想尽一切办法,把建国后第一家私人宫廷菜开起来! 姜眠把这份沉甸甸的食材清单带回去,让陆衡看。 陆衡看完,默默放下笔记本: “这是我最羡慕封建皇帝的一次。” 知道皇帝有三千个老婆他都没羡慕过。 但是看到皇帝吃的宫廷菜时,他确实羡慕了。 第423章 424:对驴弹琴 陆衡生在红旗下,长在新华国。 自打记事起,就活在物资匮乏、艰苦朴素的氛围里。 虽然他们家生活条件对比大多数人家算好的,但,他也从来没吃过什么燕窝、鱼翅、鲨鱼皮啊! 姜眠被他这话逗的想笑又笑不出来。 她看着那本蓝皮笔记本,一脸生无可恋: “你就别羡慕了,我现在只剩头皮发麻。” 她算是彻底认清现实了。 以前她天真地以为,开店最难的就是找门面、请大厨。 现在潘师傅亲手给她上了一课。 找房子、找大厨,充其量只是开店的第一步,真正难到让人束手无策的,是食材。 在这个物资紧俏、处处凭票的年代,想要集齐这一整本的山珍海味,简直比登天还难。 陆衡侧过头看着她愁眉苦脸的模样,伸手轻轻的把她拉进怀里: “先别被困难吓倒,事情要分两面看,别老是盯着咱们没有的东西,要先看看咱们有什么底牌。” “咱们有什么底牌?” 陆衡又打开笔记本,修长的手指点了点笔记本上的野生松茸、山珍干货那几行字: “第一个优势,山珍。东北深山里的干货、野生山珍,品质顶尖,产量稀缺。你在东北待了那么多年,人脉根基深,那边的老熟人、老乡都信你。靠着你的人脉资源,这些市面上难得一见的山珍,咱们能源源不断拿到货,这是京城任何一个个体户、国营饭店都比不了的。” 姜眠眼神微微一亮: 对哦。 别人求而不得的深山珍味,对她来说,不过是一通电话、一封书信就能解决的事! 上次徐海滨回东北,不就给她带来一大麻袋土特产吗? 陆衡继续说分析: “第二个优势,是你的反季节蔬菜大棚。整个京城,只有你有这个蔬菜大棚,到时候一年四季供应新鲜蔬菜。 等到饭店开张,寒冬腊月、青黄不接的时候,别家店里全是风干、窖藏的老菜,只有你的店里瓜果青菜鲜嫩水灵。 单凭这一点,就能牢牢锁住客源,站稳脚跟。 这是你目前最大的两个优势。” 姜眠:“我知道我有蔬菜大棚的优势,现在又多了个山珍的优势,但是,但是既然要做宫廷菜,不能光靠这两样,还是要拿出几道当家硬菜才行,这些海参鲍鱼干贝,还有这些燕窝鱼翅,总不能一样没有吧?” 陆衡紧接着说道: “所以咱们要去北戴河啊。” “……” “北戴河靠海,如果能打通海产品的进货渠道,这不又多了一个优势,剩下的,这些燕窝鱼翅鲨鱼皮——” 陆衡望着那些眼生的字眼,真庆幸潘师傅没把熊掌写上去。 不然,他们大概还得考虑能不能去大兴安岭抓头熊? 嗯,很刑! “这些燕窝什么的,咱们想办法的话,应该还是能找到一两样的,金华火腿应该不难找,只是咱们目前不知道渠道罢了,总之,慢慢来,会找到的。” 姜眠认真听着他的分析,纷乱的心绪渐渐安定下来。 是啊,难题要逐个攻破,谁也不能一口吃个大胖子。 陆衡看着她舒展的眉眼,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所以你看,我说去北戴河度假,不是单纯带你散心,咱们是有目的的。” “是啊是啊,多亏了陆教授,陆教授真有先见之明!” 陆衡明知她故意吹捧,还是心甘情愿的上当受骗: “现在知道你男人靠谱了?” “知道啦~~~” 姜眠往陆衡怀里拱了拱: “我男人真好!” 这回是发自真心的。 傍晚,程瑾回来,眉眼轻松的打听道: “陆衡,你们哪天出发去北戴河?” “要等段时间,学校的事情还没结束,还有实验报告没整理,怎么了?” “我也跟单位申请去北戴河休假,单位已经同意了,我看看你们的出发时间,到时候跟你们一起走,路上也有个照应。” 姜眠笑道: “太好了,妈,我还担心,到时候我跟小燕我们两个人照顾不了三个孩子呢。” 婆媳俩正说的开心,一旁的陆衡忽然淡淡开口: “是不是陆所长也要去北戴河休假?” 这话一出,空气瞬间一静。 程瑾脸上雀跃的笑意瞬间僵在原处,眉眼一垮,整张脸都写满了无语。 姜眠看见婆婆的反应,再看看陆衡的表情,这才反应过来,陆所长可能真的也要去北戴河。 姜眠替婆婆瞪了陆衡一眼:“……” 你知道就知道,非要当面戳穿干什么? 姜眠无力应对这个尴尬的局面,只能假装孩子需要她、赶紧溜走了。 等她走开,才听程瑾说: “是啊,老陆也要去,怎么了?” 陆衡:“没怎么,我就是问一句,您别太激动。” “我,我哪里激动了!” “……” 程瑾话音落下,自己都微微一怔。 这才觉得,自己确实有点太激动了。 但她这哪里是激动,分明是被自家这头的倔驴给气的! 她懒得跟他掰扯,摆了摆手: “算了,不跟你多说。我这次去北戴河,是专门帮眠眠带孩子的,跟你们谁都没有关系!” 姜眠在屋里声-援婆婆: “妈,我巴不得您跟我一起去,您要是不去,我真怕知言知修到时候哭着找奶奶。” 听到儿媳妇的话,程瑾无比得意: “听着没,我孙子需要我,我儿媳妇需要我!” 程瑾决定不“对驴弹琴”了,转身去带孙子。 抱着大孙子坐到沙发里,程瑾忽然道: “倒是你,你在外度假,说不定哪个项目需要你,到时候一个电话把你调回来,扔下母子几个没人管没人问的,我不去怎么行?” “!!!” 陆衡立马打起十二万分精神。 因为,老陆真有可能这么干! 到时候嫌他碍眼,借口哪个科研军工项目需要他,真的一个电话打过去,他是撇下老婆孩子一个人回来呢,还是带着老婆孩子一起回来呢? 陆衡立马凑到程瑾身边,笑容和煦道: “妈,不止孩子和眠眠需要您,我也需要您。” 第424章 424:我才不要跟他们一起去 程瑾没好气地瞪了陆衡一眼: “少给我戴高帽子。” 陆衡乖巧的给母亲揉肩: “妈,我先跟您说好了,您可千万别让老陆干损人不利己的事,我要是中途突然被调回来,把三个孩子撇在北戴河,回头您儿媳妇也得生您的气。” ——陆衡光明正大的挑拨婆媳关系。 程瑾听他果然忌惮老陆从中使坏,不禁有些后悔,不该图一时嘴快让老陆背黑锅。 父子俩的关系已经水火不容了,不能再火上浇油。 程瑾语气软下来道: “没有,刚刚是我开玩笑,老陆没那么多坏心眼给你使绊子,是我随口胡说的。” “总之我们去北戴河,不光是为了玩,也是为了给眠眠找海鲜渠道,所以我不希望出现任何意外。” “放心吧,不会有意外的,你们专心做你们的事,到时候孩子交给我和老陆就行。” 第二天,程瑾回到单位,陆远樵就打来电话,急匆匆的问: “阿瑾,我这边安排好了,咱们哪天出发去北戴河?” “陆衡学校还有点事情要处理,等事情处理完才能出发。” “他怎么比我还忙,那要不,咱们先带孩子过去玩?”想到能跟大孙子朝夕相处,陆远樵已经等不及了。 “你想什么美事,再等几天,对了,老陆,元元那边你说了吗?” “元元?”陆远樵怔了一下,这才想起来,还没跟女儿说,他忙补充道: “还没说,等我今晚回家就告诉她,到时候我带她一块过去。” “老陆,那个……” 程瑾欲言又止。 “怎么了?”陆远樵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老伴在想什么,“你的意思是不带元元去?” “我怎么可能不想带她去,但是你也知道,元元一直不喜欢眠眠,她要是去了,不是给两口子添堵吗,我真怕她一时冲动会干出什么傻事。” 陆远樵一听,干什么傻事? 不会欺负他大孙子吧? 那可不行! 谁也不能欺负他大孙子! 他三个大孙子那么可爱,谁敢动一根头发,他能跟对方拼咯! “那就不让元元去了,等明年的吧,明年有机会再单独带她去。” 程瑾叹息道: “也只能这样了,等我下班了,好好跟她说说,希望她能理解。哎,她要是能跟眠眠好好相处该多好,有三个侄子侄女,孩子也有个姑姑,一家人和和气气的,一起去度假多好。 现在闹的水火不容,都不敢让她和眠眠见面,哪天是个头?” 电话线另一边的陆远樵也开始挠头了。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行了,不想那么多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先好好想想这次的北戴河之行。阿瑾,我有预感,这次度假,老大和小妞一定会喜欢我这个爷爷的!” 陆远樵信心十足。 程瑾苦笑:老二都把你忘了,何况老大和小妞! “行,那你好好表现!” 挂断电话,程瑾又开始犯愁: 该怎么跟女儿说这次全家去北戴河度假唯独不带她呢? 女儿本来心里就有意见,要是让她知道了不带她去北戴河,肯定会觉得他们偏心。 程瑾一整天都在琢磨,该怎么跟女儿说。 下了班,程瑾先去了学校。 学校还没正式放暑假,陆元元还在学校里。 见到母亲来了,陆元元别别扭扭的问: “您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顺便给你带了点吃的。” 程瑾把路上买的点心打开来。 陆元元看见点心,这才有了点笑脸,拿了一块枣泥方糕吃起来。 程瑾犹豫再三,还是把她要去北戴河的事说了: “元元,你哥一家五口要去北戴河度假,我担心孩子带不过来,到时候要跟着一起去——” “我不去!” 陆元元不等程瑾说完,自己先跳出来拒绝了: “我才不跟他们一起去北戴河!” “……” 程瑾直接愣住了,没想到女儿会这么误会。 这一天她想了一肚子话,翻来覆去的琢磨,生怕那句话说的不对,刺激到女儿。 但是让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女儿会误以为她是来叫她一起去北戴河的? 而且直接拒绝了? 怔了片刻,程瑾倒是松了一口气: “那你明年再带你过去吧。” 陆元元吃了口枣泥方糕,得意的说: “是不是我哥让您过来的?” 程瑾:你真是误会你哥了。 陆元元却认定了,一定是陆衡让妈妈过来的,想借这个机会跟她缓和关系。 她偏不给他这个机会! “您回去告诉他,想让我原谅他,让他自己过来找我,而不是拿您当传话筒。” 程瑾已经完全不知该怎么回答了。 等女儿吃完点心,程瑾起身道: “那你这个暑假,先住在学校宿舍吧,我去几天就回来,不会耽误太长时间的。” 陆元元见她妈就这么算了,完全没有再多劝她几句,她有点失望: 妈,您怎么不再多劝我几句? 再多说几句好话,我会看在您的面子上答应的! 其实,陆元元也很想去北戴河。 她小时候就喜欢跟着父母到那边度假,在沙滩上堆沙子、捡贝壳。 已经好多年没去过了,很想再过去看看。 要知道,普通单位的职工是没有资格去的。 都是机关单位的高级干部、重要的科研人员才能去,那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去一趟回来可以吹好久。 所以陆元元特别想去。 这天晚上,她特意回家一趟,想跟爸爸吐槽吐槽,说不定爸爸心疼她,会跟她妈说说,让妈妈带她一起。 到时候她在顺水推舟的答应下来。 虽然她很讨厌陆衡一家五口,也讨厌那个女人。 但她不讨厌北戴河。 到了家,正好陆远樵也在家: “元元回来啦,是不是学校放暑假了?” “还没正式放,爸,我跟您说个事,我妈要去北戴河,您知道吗?” “知道,我也要去。” 陆元元震惊不已: “什么,您也要去?!” “是啊。” “……” “元元,你先自己在京城,等明年一定单独带你去,行不行,今年先别去了,你跟你哥嫂不和,别回头见了面掐架,一家人在外面掐架,让人看了笑话。” “……” 第425章 425:不让咱们去,咱们自己 陆元元彻底傻眼了。 这怎么跟她想的不一样? “爸,什么意思?” 陆远樵见女儿的反应,也有点心疼,终究是心软了,说道: “元元,要不这样吧,我偷偷带你过去,到时候你不要露面,自己玩自己的,别让你哥他们看见你,行不行?” “!!!” 陆元元终于明白过来了,原来,白天她妈专程过去找她,不是她哥让她妈过来的。 而是他们根本没打算带自己一起去! 陆元元只觉得像有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浇的她浑身冰凉! 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崩溃的情绪。 “嘤!” 哭着跑回屋。 “元元!” 陆远樵见女儿突然变脸,赶紧追过去。 刚追到,门锁咔嚓一声反锁了。 而后,传来女儿嚎啕大哭的声音。 “元元,你开门,听爸说——哎呀,你妈怎么没跟你好好说吗,怎么回事,老程是怎么办事的——元元,你开门,我带你去,我带你去还不行吗,你别哭!” 无论陆远樵怎么劝,陆元元就是不肯开门。 她太伤心了。 从来没这么伤心过。 哪怕她妈离开家不管她,她也没像此时此刻这么心寒! 心寒不仅是因为他们不带自己,更是因为,这次连她爸也站在陆衡那边! “元元,你听爸爸解释,你哥他们去北戴河,不光是为了玩。 是你嫂子要开饭店,卖的是宫廷菜,宫廷菜里少不了海鲜,你哥顺道带她去找海鲜进货渠道的。 你妈不放心他们自己带孩子,这才要跟着。 我又不放心你妈,我过去是陪你妈-的,不是因为别的。 这样吧,我带你去,行不行,你把门开开,别哭了,爸带你去!” 陆远樵一股脑的,不管不顾的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全说了。 门还是牢牢锁着。 不过哭声变小了。 开饭店? 卖宫廷菜? 那个女人? 第二天早上,天刚亮,陆元元终于打开房门。 她浑浑噩噩的从房间出来,看见陆远樵就躺在外面沙发上蜷缩着,没有回房间睡觉。 陆元元也没跟陆远樵打声招呼,悄悄离开家。 直接去了宋清韵那。 除了宋清韵,她不知道该跟谁说。 宋清韵在家里,见到陆元元突然来找自己,神色憔悴,两眼红肿,问道: “你怎么这个样子,发生什么了?” “哇——” 陆元元又哭了: “我爸妈他们陪着我哥去北戴河度假,但是都不带我!” 宋清韵一听这话,冷笑一声。 陆元元见她不但没有安慰自己,反而冷笑,心里更委屈了。 宋清韵却说道: “元元,看来咱俩同病相怜。” “???”陆元元怔怔的看着宋清韵,“什么意思,什么叫同病相怜?” 宋清韵拉着陆元元在椅子里坐下,自己坐到床边,这才跟她说: “我爸妈也要去北戴河度假。” “伯父伯母也要去?” “是,而且,不带我。” 陆元元终于明白宋清韵说的“同病相怜”是什么意思了,但是她很不解: “可是,伯父伯母为什么不带你?” “你说为什么,因为陆衡和那个女人也要去,所以我爸妈不让我去。” “凭什么!”陆元元气愤的站起来,“凭什么他们去了,咱们就不能去,凭什么要让着他们,北戴河又不是他们家开的!太过分了!怎么现在连我爸妈、还有你爸妈都变得是非不分,凭什么我们要让着他们?!” 宋清韵又冷笑一声: “不让咱们去,咱们自己去。” “自己去,怎么去?到那住哪?” 那边现在没有对外开放的宾馆,都是各单位的疗养院,普通人到了那,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宋清韵却毫不担心: “住的地方肯定会有的,总不至于让咱们睡大街。” 陆元元抹了把眼泪: “真的要去吗?” “怎么,难道你不想去?” “可是,我爸妈都不想让我去,我去了,岂不是热脸贴冷屁股?” “你要是不愿意去的话,那我自己去。” 陆元元想了又想,越想越憋屈,她突然横下心: “清韵,我跟你去!” “好,到时候咱们一起过去,看他们拿我们怎么样。” “对了,清韵,你知道我哥他们去那是为了什么吗?” “不是度假的吗?” 陆元元摇头: “不单纯是为了度假。” “那是为了什么?”宋清韵忽然打起精神。 陆元元道: “我听我爸说,是那个女人想开饭店卖什么宫廷菜,想要找海鲜,所以才去北戴河。” 开饭店? 宋清韵忽然想到最近几天似乎听过这个词: “啊——” 她想起来了! “难怪前几天谭成凯问我,想没想过开饭店!” “对,我也想起来了!” “原来他早就知道那个女人要开饭店,我问他为什么突然想到要开饭店,他还故意瞒着不告诉我,难道我会搞破坏吗?!” 陆元元直直盯着宋清韵。 两人对视,都心有灵犀似的明白了对方的心思。 宋清韵眼珠子转了转,微笑道: “看来,咱们必须去一趟了,不过这事一定要保密,千万别让任何人知道。” 陆元元原本阴郁的脸上露出一丝坏笑: “嗯,我会保密的。” 宋清韵又道: “对了,你去找谭成凯,顺便,让他也去吧。” “为什么要让他去。” “这场戏,没他,不好玩。” 陆元元疑惑道: “可是,他会去吗?” “只要告诉他,那个女人要去,他一定会屁颠屁颠跟着去的。” “为什么?” 宋清韵望着蠢的冒泡的陆元元: “难道你看不出来吗,谭成凯喜欢你嫂子。” 宋清韵特意用了“你嫂子”这个词。 陆元元跟受了刺激一样: “她不是我嫂子!” ——但,更让她受刺激的,是谭成凯竟然会喜欢那个女人?! 之前谭成凯不是一直骂那个女人土包子吗? 为了这个,陆衡还把谭成凯给打了。 谭成凯怎么会喜欢自己口中的土包子呢? 陆元元不理解。 “元元,你去找谭成凯吧,把那个女人要去北戴河的事告诉他,我不信他能坐的住。” 第426章 426:搅屎棍附体 “让我去?” ——怎么又让我去? 陆元元有些不情愿: “清韵,你为什么不直接找他?” 宋清韵直言不讳道: “你傻呀,我要是自己去找他,告诉他那个女人要去北戴河,他肯定会怀疑我的,他已经对我有所防备了,现在我做什么他都会怀疑我的,你不一样,你这么单纯善良,他不会怀疑你。” 被人夸单纯善良的陆元元心里美滋滋的。 但她还是有些犹豫: “可是,清韵,为什么一定要让谭成凯去呢,让他去干什么?” “总之让他去就是了,你别问为什么,过段时间你就知道了。” “……”陆元元还是迟迟不能决定。 她不知道宋清韵到底打什么主意。 让谭成凯去的话,会不会对谭成凯不利? 他担心的是谭成凯。 宋清韵见她这个样子,又及时的添了把火: “放心吧,元元,这次一定会给那个女人一个教训,给你出口恶气,把她彻底赶出家门,到时候陆叔叔、程阿姨、还有你和陆衡,你们一家人就能团聚了!” 把姜眠赶出家门? 一家人团聚? 这个说法打动了陆元元: “好,我去!那我去的话,应该怎么跟谭成凯说?” “你这么跟他说——” 宋清韵小声的把自己的计划告诉陆元元: “……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 “记住了,机灵点,千万别露馅!” 宋清韵真担心这个蠢货会露出马脚。 不过,谭成凯似乎也没多聪明,即便陆元元露出点马脚,应该也不会怀疑什么。 “好,我知道了。” 陆元元在宋家吃了个早饭,带着宋清韵的嘱托,去找谭成凯。 她现在已经不敢正大光明的去谭家找人了。 怕跟宋清韵一样,被人赶出来。 所以只能在胡同口蹲守。 蹲了半天,一直蹲到下午,人都快晒晕了,这才见到谭成凯从胡同里走出来。 陆元元眼睛一亮,立马迎了上去: “谭成凯!” 谭成凯看见陆元元,眼底掠过一丝意外: “你怎么在这?” 语气里是不欢迎的态度。 陆元元捏着衣角: “我,我来找你的。” 谭成凯从鼻子里哼了一口气: “又是清韵让你来的吧?” “你怎么知道?” 谭成凯已经懒得再跟这两人掰扯了,抬脚就走: “告诉清韵,以后任何事情别再来找我了,我不想再跟她有任何关系!” “谭成凯,你听我说!”陆元元追上去,“是清韵想开饭店,让我来找你帮忙找一下进货渠道!” 开饭店?! 谭成凯脚步猛然顿住了,他回头,瞪大了眼睛盯着陆元元。 陆元元紧张的心脏噗噗直跳,果然让清韵说中了,只要跟谭成凯说开饭店,谭成凯肯定会上钩。 清韵真的太聪明了! “开饭店?清韵想要开饭店?” “嗯!” “你们知道姜眠要开饭店的事了吗?” “……” 陆元元按照宋清韵交代的,故意不回答,加重谭成凯的猜疑。 谭成凯确实已经在心底确定了,这两人确实知道姜眠要开饭店的事。 他本来想瞒着宋清韵的,结果还是没能瞒住。 谭成凯只觉得好笑: “怎么姜眠不管做什么,宋清韵都要跟着学,她一个北大高材生,天天盯着一个小学毕业的村姑,人家干什么她都要照搬,有意思吗? 上回我还问过她,想没想过开饭店,她明明一脸嫌弃,觉得开饭店配不上自己的身份。 现在倒好,知道姜眠要开饭店,立马改变主意! 我从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我从前真特-么眼瞎了我、竟然帮她偷衣服!” 谭成凯越说越气,干脆直接在胡同口嚷嚷开了。 惹的进出胡同的人纷纷朝这边看。 陆元元被人盯的浑身不自在,好像谭成凯骂的是自己。 但她还是照着宋清韵的主意,可怜巴巴的说: “不是的,这次情愿开的饭店,跟那个女人开的饭店不一样。 听说那个女人要卖宫廷菜,这几天要去北戴河打听海鲜的进货渠道。 清韵不这样,清韵想开个川菜的菜馆,跟那个女人不是一个路子。 就是,有些食材不太好进,你有没有认识的人,能——” “不能!” 谭成凯当街骂起来,“她还拿我当冤大头呐!我特-么再不长记性,我也不可能一而再再而三往同一个屎坑里跳!” “你——” 陆元元被骂的眼泪汪汪的。 这个不是装的,是真的看见谭成凯那么生气心里有点难过害怕。 这时候,胡同里哒哒哒传来脚步声。 是郑淑云从家里跑出来了。 谭成凯当街跟一个小姑娘大吼大叫,有人就上门告诉了郑淑云,说你儿子在跟一姑娘吵架呢。 郑淑云一听,这小王八蛋活该打光棍! 竟然大庭广众跟小姑娘吵架,让人知道了,谁还敢给你介绍对象? 于是抄着鸡毛掸子从家跑出来。 一跑出来,看见竟然是陆元元: “谭成凯,你嚷嚷什么呢,能不能注意点影响!” 谭成凯正好也不想再跟陆元元啰嗦,见到鸡毛掸子又来了,直接扭头蹿进胡同里,一溜烟跑回家。 郑淑云提留着鸡毛掸子跟过来,故意骂骂咧咧,骂给街坊邻居看。 等一进了家门,郑淑云丢下鸡毛掸子问: “是不是又是那个宋清韵让陆元元来找你的?!” 谭成凯两手叉腰、理直气壮道: “您没看我都开骂了吗,我可没搭理她俩!” “嗯,总算长了点记性——那个宋清韵又来找你什么事?” 谭成凯没有立即回答。 他想的是,宋清韵真的想开饭店吗? 开饭店投资大,回本慢,宋清韵真的那么想不开,去开什么饭店卖川菜? 她也不喜欢吃辣啊? 不对。 不对不对,谭成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不会是个圈套吧? “妈,您知道姜眠要去北戴河度假吗?” 郑淑云:“知道啊。” “那您知道她去北戴河干什么吗?” 郑淑云:“度假呀?” “除了度假呢?” “除了度假,去北戴河还能干什么?” 看来她妈也不知道姜眠去北戴河的真实目的。 应该是姜眠故意隐瞒的—— 这是生怕他知道、好去当搅屎棍吗? ——真是搅屎棍附体了! 第427章 427:大好人呐,真是人美心 谭成凯在屋里来回踱步,眉头拧成一团。 陆元元刚才那番话,处处透着不对劲。 嘴上说宋清韵想开川菜馆,拐弯抹角就扯到北戴河海鲜进货上。 吞吞吐吐,半真半假。 不会真有什么猫腻吧? 要在之前,谭成凯对宋清韵的计划肯定不会有半点怀疑。 但现在,他已经彻底被宋清韵伤透了心。 现在就连宋清韵说的一个标点符号,他都会怀疑半天! 更何况是突然要开饭店这么不靠谱的事? 越往下想,谭成凯心里越不踏实。 宋清韵一肚子花花肠子,既然打听清楚姜眠的行程,绝不可能就只打听个消息。 搞不好憋着坏,打算去北戴河给姜眠使绊子? 那,故意让陆元元来引他是个什么意思? 难道,他也是其中的一环? 一想到这,谭成凯毛骨悚然。 所以,他要不要去北戴河? 不,坚决不能去! 明知道宋清韵憋着坏,千万不能往圈套里跳! 对,不去! 一分钟后…… 可是,不去的话,宋清韵依然有办法给姜眠使绊子,他是不是应该去北戴河提醒一下、让姜眠早做防备? 那,要不还是去? 顺便看看,宋清韵还能使出什么下作的手段。 一分钟后…… 不行不行不行! 明知道有坑还往里跳,不是正中别人下怀吗? 搞不好事情越弄越糟! 一分钟后…… 宋清韵到底要怎么对付姜眠呢? 当天晚上,谭成凯又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烙大饼了。 胡同外面。 陆元元不知道清韵的计划奏没奏效,但无端的被谭成凯骂了一顿,心里还是有点难受。 谭成凯反应这么大,清韵的计划还能顺利进行吗? 犹豫片刻,她只能转身往回赶,去找宋清韵。 宋清韵这半天,就躲在不远处街口一个卖大碗茶的摊子上。 已经连续喝了七八碗茶,都喝撑了。 要不是摊主看她长的漂亮,估计已经撵她走了。 见到陆元元来了,她上前问情况怎么样。 陆元元把刚才的事说了,担心道: “谭成凯很生气,说话特别难听,清韵,他会不会已经猜出咱们故意引他去北戴河?” 宋清韵笑了: “就算他猜出来我们故意引他,他也会去的。” “为什么?” “因为好奇心。” “??” 陆元元眨巴眨巴眼睛,还是没太琢磨明白,挠了挠后脑勺: “好奇心?可他今天火气那么大,骂得可凶了,看着是半点都不想沾咱们的事。” 宋清韵露出胸有成竹的笑: “我太了解谭成凯这个人了,看着性子冲,骨子里就爱瞎操心。现在他心里已经起疑,脑子里全在琢磨我要在北戴河搞什么名堂。 就算他一遍遍告诫自己千万不要上当,不要往坑里跳。 可越是告诉自己别来,他就越忍不住想过来看看,怕姜眠吃亏,也怕我真的闹出什么事。” 陆元元终于明白了。 原来清韵的真正目的在这! 清韵已经预判了谭成凯的判断。 她的目的不是让谭成凯相信,而是,让谭成凯起疑心! 陆元元恍然大悟,后背不由得冒出一层细汗。 “好了,任务完成了,咱们快回去吧,”宋清韵挽着陆元元的胳膊转身: “对了,你家那边,千万别露出马脚,要是陆叔叔程阿姨问起你,你就说你不去北戴河,千万别让他们知道咱们的行程。” “嗯,我会保守秘密的!” “走,我请你吃饭去!” 两人在一家个体户新开的小饭馆吃了顿简单的饭。 饭后准备把陆元元送回学校,以防陆远樵程瑾来找女儿。 走着走着,看到路边有人围着看热闹。 两人只匆匆瞄了一眼,估计又是妇女骂街,没意思。 但是经过时,忽然听见一个男人的声音、港里港气的说: “我介身西装要八百块港币,你给我弄脏了,你赔的起吗,你一年公鸡都赔不起啊!” 宋清韵耳朵顿时一亮: 好标准的港普! 已经走过围观人群的宋清韵,忍不住转身后退,站在人群后面、惦着脚尖往里面看。 就看见人群中间,确实有一个全身西装的中年男人,梳着三七分,油头粉面的,就跟古早港剧里那些男人一样。 宋清韵心思转得飞快,没有任何犹豫,从后面挤了进去: “先生,有什么我能帮你的吗?” 孙昌运正一肚子恼火。 自己好端端的走在街上,谁曾想马路上突然蹿出来一辆自行车。 车上脏的要死,给自己西装上蹭了一大块黑灰。 孙昌运就想给自己出口气。 正跟对方理论着,人群外面挤进来一个年轻漂亮的小姐。 孙昌运眼前一亮,直勾勾盯着宋清韵,也忘记回话了。 宋清韵见这个港商盯着自己,笑了笑,又看向被港商刁难的一个青年工人,穿着一身蓝色工装,身上油腻腻的,可能是个机械厂的工人。 那青年工人满脸涨得通红,额头上全是急出来的薄汗。 他看着眼前衣着光鲜、语气傲慢的港商,又瞥了眼对方西装上并不算刺眼的污渍,眼底满是无措和窘迫: “同志,我真不是故意的,刚才路上人多,我刹车没稳住……我、我实在赔不起这么多钱啊。” 孙昌运被宋清韵打断了怒火,视线黏在宋清韵的脸上,语气瞬间柔和了大半: “这位小姐,你系不知道情况。我这身定制西装,系专门从港岛带过来的,用料做工都系顶尖的。现在被他蹭上一大块油污,洗不干净就彻底废了,八百块都系最低价。” 宋清韵看了眼孙昌运身上的西装。 确实,一看就价格不菲。 比最近姜眠跟人民制衣厂联合做出来的那套西装高档多了。 她唇角勾起一抹得体的浅笑: “确实,这么贵的衣服弄脏了,确实叫人心疼,不过,这上面的污渍,应该是可以洗干净的吧?” 孙昌运刚想说什么,宋清韵又道: “这样吧,您要是放心,我可以帮您洗干净,您也别为难这位工人师傅了,他一年的工资,也赔不起您一件西装,怎么样?” 听宋清韵这么说,周围人都发出惊讶意外的声音。 没想到,这位年轻漂亮的女同志这么热心,竟然主动帮人家洗昂贵的衣服?! 那位青年工人更是激动的不知如何是好了: “这位女同志,谢谢你,太感谢你了!” 周围一片议论: “大好人呐!” “真是人美心善!” 第428章 428: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缘 孙昌运也没想到,这位小姐竟然给出这么一个出其不意的办法: 主动帮自己洗衣服?! 还有这么好的事? 他倒不是贪图有人给他洗衣服,而是能趁机在京城结识一位年轻漂亮的小姐,这也是一件美事啊! 而且看这位小姐的穿衣打扮和不俗的气质,一看就是家境优越的。 说不定还是干部子弟呢! 那这样的话,以后自己在这边做生意,岂不是有了门路了? “小姐人真好,这样多不好意思啊?” 宋清韵微笑: “没什么的,助人为乐嘛。” 孙昌运一副大度的语气对那个青年工人说: “好了,既然有这位小姐慷慨相助,我也就不为难你了,你还不快快谢谢这位小姐?” 青年工人忙鞠躬道谢: “谢谢女同志,太谢谢了!” “没事,以后骑车小心点,别撞着人。” “好,我一定小心!” 青年工人再三感谢,这才红着脸推着车走了。 其他人也逐渐散开。 散开之前,还有人对宋清韵竖大拇指,夸她热心、善良。 等人群都散去,站在外面的陆元元才看见宋清韵。 刚刚一起走着,谁知道宋清韵突然不见了。 陆元元到处找也没找着。 没想到,她竟然钻进人群里了? “清韵,你怎么在这?” 陆元元赶过来。 宋清韵对陆元元道: “元元,我刚刚认识了一位来自港岛的先生——对了,先生,我还不知道您贵姓?” “免贵姓孙,孙昌运。” “孙先生。” “小姐,我还不知道你的芳名呢,能否告知?”孙昌运文绉绉的问。 “我叫宋清韵,您叫我小宋,或者,直接叫我清韵也行。” 孙昌运笑眯了眼: “我还系叫你宋小姐吧。” 孙昌运盯着宋清韵的脸,也不知是故弄玄虚,也不知是认真的: “宋小姐,我怎么好像觉得咱们以前在哪见过?” “是吗,”宋清韵逢场作戏,“孙先生要这么说,我也觉得孙先生有点眼熟,难怪刚才第一眼看到就有种熟悉感。” 孙昌运兴奋的拍手: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缘分!” “应该就是吧。” 陆元元望着他们俩你一言我一语聊的火热:“???” 清韵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主动热情了? 宋清韵又看着孙昌运衣服上那一块黑灰: “孙先生,您可以把西装脱下来给我,您告诉我您住哪,等洗好了,我给您送过去。” 孙昌运不好意思的笑笑: “怎么好意思麻烦宋小姐,算啦算啦,我自己回去洗洗就好,要是洗不干净,我也认啦,能认识宋小姐,是我今天最大的收获。” 宋清韵心说,这位港商倒是怪会说话。 说的人心里很舒服。 但,宋清韵是不会轻易放弃这条大鱼的。 这可是港商! 她要是能搭上港商的人脉,还愁没有生意做? “不麻烦的,既然我答应您要给您洗干净,一定会做到。” 孙昌运看出来了,这位宋小姐似乎也想跟自己套近乎。 那正好! “系这样的宋小姐,我今天还要穿这身西装有事情,能不能等我完成事情,再跟你说西装的事?” “您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说吗,说不定我能帮得上忙?” “那太好了,我正愁找不到可靠的人,宋小姐真是太及时了!你知道这一带的房管所在哪里吗?” “知道,走,我带你去。” “那太好了,宋小姐你人真好!” 宋清韵微笑着,带孙昌运去找房管所。 陆元元眼见着宋清韵跟别人走了,也只能跟了上去。 路上不停的给宋清韵使眼色,要她别多管闲事了,说不定给自己惹麻烦。 但是宋清韵视若无睹,一路走,一路跟孙昌运聊天: “孙先生,您是港商,您找房管所干什么,是要租房子吗?” “不系啦,其实,我原来也是京城人,小时候跟着家里人去了港岛。” “哦,原来您以前也是京城的?” “嗯啊,我家里以前系做绸缎生意的,在王府井那边开了店的,家里有两座宅子,其中一座,在什刹海那边,三进四合院,带花园,带两个跨院,很大一座宅子,现在不是说落实私房政策了嘛,我就想这,能不能把这座宅子要回来。” 听了孙昌运的话,宋清韵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真是遇见大人物了! 人家以前竟然是资本家?! 建国前就在王府井开店,家里竟然还有一座三进四合院! 宋清韵没来由的激动起来: “孙先生,这事我可以帮您,其实我也有些人脉的。” “是吗,那太好了宋小姐,哎呀,今天认识你真高兴啊!” 说着,孙昌运还故意停下来,伸手去握宋清韵的手。 两人一路说着话,去了这一片的房管所: “就是这了,我陪您进去打听打听现在什么政策,需要什么手续。” “好,有劳!” 陆元元心累的望着两人进去了,自己也只能跟着。 来到里面,先排队。 排了没多久,轮到他们了。 孙昌运立马趴在柜台上,港里港气的问柜台里的职工: “你好,小姐,我想问一下,我家里在什刹海旁边有座四合院,现在想落实私房政策,请问需要什么手续?” 柜台里的小胡抬头看了外面的人一眼,她没听过港岛人说话,还以为这是其他省的口音,就问了句: “家是京城本地的吗?” “不是,我是港岛的。” “港岛的?” “系啊。” 小胡还没处理过港岛过来申请要房子的,她只好去把所长叫了过来: “王所长,这人是港岛来的,说是来落实私房政策,该怎么处理?” “港岛的?”王所长望着孙昌运的脸,“房子地址呢?” 孙昌运老老实实的报上什刹海那座四合院的地址。 “咳!” 王所长一听这个地址,差点让口水呛到。 他跟小胡对视一眼,确认自己没听错,然后再次认真打量孙昌运: “你确定没说错地址?” “没有,就是这个,我背的滚瓜烂熟,不会错的!” “……” 王所长好半天没说话。 宋清韵主动问: “所长,怎么了,有什么不方便的吗?” 第429章 429:这里没你的事! 王所长沉吟半晌,才说: “我倒是没什么不方便,只是,有的人不太方便。” 孙昌运听他说的云里雾里的,有些着急: “哎呀,所长啊,你有话直说啦,到底哪里不方便?” “如果你们没报错地址的话,这座院子,已经有人申请落实了。” “已经有人申请了?” “是,半个月前就有人递交申请书了。” 孙昌运激动起来: “系谁申请的,系我阿伯吗,系不系我阿伯?” “手续是一位陆教授办的。” 陆教授?! 宋清韵和陆元元都咯噔一下。 虽然,高校里也有其他陆教授,但是,听到这个称呼,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还是陆衡。 宋清韵有些心跳加速的问: “是哪位陆教授?” “就是那位穿西装上报纸的陆教授。” 那就是陆衡了! 陆元元心底纳闷,这座宅子跟他们家有什么关系,怎么陆衡竟然会出手帮忙? 孙昌运初来乍到,不知道穿西装上报纸的陆教授是哪个,好像宅子马上要被人抢走似的着急: “房子系我们孙家的,为什么有一位陆教授掺合,所长,那房子千万不能落到别人手里!” 王所长:“人家陆教授没说要房子,他是帮别人申请的,申请人是孙振中。” 孙昌运听到孙振中的名字,顿时心花怒放: “系我阿伯!系我阿伯!哎呀不好意西,原来系误会,一定系我阿伯腿脚不方便,才委托别人帮忙,太好了,感谢那位陆教授!” 王所长:“既然你跟申请人是一家的,有什么事,直接找当事人,你那位阿伯手续齐全,比你更有资格申请。” “太好了,介样我就放心了,我就知道,我阿伯还是疼我的!” 他上次去阿伯那,想让阿伯申请房子,结果被阿姐一顿好骂。 第二天直接被赶出来。 还不让进家属院了。 他真以为阿伯铁了心要把房子上交国家。 这些天他到处想办法,实在没招了,这才想着,能不能绕过阿伯,自己过来申请? 没想到,误打误撞的得知,阿伯竟然已经开始申请了。 是了,这房子与其上交国家,还不如要回来,留给孙家子孙后代。 阿伯真是做了一件大好事啊! 孙昌运眉开眼笑的从房管所出来。 顿时感觉西装上的那一块黑灰都变得可爱起来! 宋清韵跟上来道: “孙先生,恭喜恭喜。” “多谢多谢,一定是宋小姐带给我的好运气,感谢那位陆教授,等事情成了,我一定要当面好好谢谢他!” 宋清韵笑笑: “孙先生,巧了,我认识那位陆教授。” “什么,你真的认识那位陆教授?!” “嗯,”宋清韵脸上滑过一抹黯然,“要不是因为有第三者插足,我们差点成为夫妻。” “……” “还有,这位,”宋清韵指着陆元元,“她就是陆教授的妹妹,陆教授是她哥哥。” “哎呀!”孙昌运激动的直拍手,这才正眼去看陆元元,“原来是陆小姐,失敬失敬!” 宋清韵:“所以孙先生,大概我们是真的有点缘分吧,这样,您把您下榻的宾馆告诉我,改天有时间,我再上门拜访。” “好说好说,我现在住在友谊宾馆。” 孙昌运把房间号说了,宋清韵记在心里,然后又看看孙昌运的西装: “您的西装——” “哎呀不用了,一件西装而已,比起那座宅子,这身西装算什么,我回去到宾馆里找人洗洗就好了,怎么好意思劳烦宋小姐,能认识宋小姐,已经很高兴了!” 说着,孙昌运伸手,握住了一双细腻温软的手。 隔着老远,孙昌运都能闻到那双手上散发淡淡的幽香。 孙昌运不禁有些恍惚。 握着对方的手迟迟不肯松开。 一直等到宋清韵开始试着挣脱,孙昌运才回过神,尴尬的收回手。 双方交换了地址就分开了。 离开后,陆元元担忧的说: “清韵,你怎么随便跟一个不认识的人说这么多,还把家里的地址告诉他,万一惹了麻烦怎么办?” “能惹什么麻烦,我看这个人挺有意思的,你没听说人家是港商,一件西装都八百港币,在什刹海还有座四合院,这就是资本家,咱们要是搭上这个人,以后不愁没生意做,放机灵点。” “可是,”陆元元犹豫了很久才说出口,“可是,他看你的眼神,有点色眯眯的。” 陆元元虽然没多聪明,但她也不傻。 孙昌运好几次盯着清韵看,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宋清韵却不觉得有什么: “那不是很正常吗,男人看到漂亮女人,都是那样的。” 陆元元:“……”一个四十多岁、能当她爹的老男人? 宋清韵:“好了,不说,耽误这么长时间,赶快送你回去吧,不然,我怕陆叔叔和程阿姨在到处找你。” “对哦,赶快回学校!” 两人到学校时,太阳都快下山了。 刚进宿舍楼,值班室里的管理员就冲出来,大呼小叫道: “陆元元,你终于回来了,你爸妈到处找你,都快把学校翻遍了,你去哪了?!” 陆元元心底一沉,知道自己闯祸了。 早上不该不辞而别。 一个小时后,陆远樵和程瑾急匆匆赶到宿舍,看到女儿好端端的坐在宿舍里,老两口都松了一口气。 一口气刚松下去,怒火又升了上来。 陆远樵不忍心责怪女儿,但程瑾这回忍不住了: “这么大个人,出门不知道打个招呼吗,让我跟你爸找了一天!” 陆元元心知自己错了,坐在床边、缩着脖子嘴硬: “我都是成年人了,又不是小孩子,用不着去哪都跟你们汇报吧?” “你还嘴犟?!” 宋清韵笑着上前,想劝几句。 程瑾抬头: “这里没你的事!” “……” 宋清韵完全没料到,从前脾气那么温和的程阿姨,这次居然发那么大脾气。 看来,是一点情面都不留了。 宋清韵只能灰溜溜的离开。 宋清韵走后,程瑾脾气才稍稍消了一点,再加上陆远樵的劝说,程瑾终于渐渐平静了。 陆远樵平日对别人吹毛求疵、没个好脸色,唯独对自己老伴儿和女儿,发不起脾气。 他知道女儿这次为什么作妖,说道: “元元,是爸妈考虑不周到,我这次带你去北戴河,行不行?” 第430章 430:出发 陆元元想起宋清韵的交代,摇头道: “我不去了。” “别说气话,”陆远樵坐到女儿身边,耐心哄劝,“爸爸真的带你去,带你去见见三个小侄子小侄女,老可爱了,孩子出生这么久,你都没见过呢,我可是见过了!” 一想起三个大孙子,陆远樵心里火气全消,脸上只剩笑意。 陆元元见爸爸有孙万事足的样子,心里酸溜溜的,觉得自己还是失宠了,语气坚决道: “我不去北戴河!” 陆远樵无奈的看向老伴儿。 程瑾语气还算平静的道: “你不去可以,但是不要作妖。” 陆元元:“……” 偷偷去北戴河,算不算作妖? “嗯,好,我就待在学校,哪也不去,好了,你们都回去吧,我已经没事了。” 陆远樵又劝了女儿一阵,确定女儿不去北戴河,这才带着老伴儿离开。 下楼,上了车。 程瑾身子一软,缓缓的靠在陆远樵身上,把头枕在他肩膀上,叹息一声: “好累啊!” 陆远樵心里一动,抬起胳膊,顺势把老伴儿抱进怀里: “辛苦你了,一天到晚都在为孩子操心。” 顿了顿,陆远樵又说: “所以,你带着孩子回来吧,回我那,以后有什么事我顶着。” 程瑾立马从他怀里坐了起来: “不用了。” “……那,等你们搬去四合院,我也搬过去,行不行——多我一个,应该不多吧?” “那边不是我家,我做不了主。” “那我去问孙教授!” “问孙教授也没用,你得同时问眠眠、陆衡、还有孙丹华,他们三个人全部同意,你才有可能搬进四合院。” 陆远樵白眼一翻:“那算了。” 有陆衡那瘪犊子在,指定没戏。 程瑾回到家,已经入夜。 姜眠一直在家等着,时不时跑到窗台上张望。 终于看到一辆汽车开了过来,还不到楼前停下,姜眠就快步跑回屋: “来了来了,妈回来了,是陆所长送回来的!” 陆衡正陪三个孩子在地上玩: “我就说不用担心,肯定是陆所长接走了。” 姜眠以为婆婆真是跟老陆约会的,等婆婆回家,也不敢问什么。 程瑾也就没有解释。 她跟陆衡打听,什么时候启程去北戴河。 陆衡说学校和实验室还有教研室还有点工作需要收尾。 还有房管所那边,还要再跑一趟。 等忙的差不多了,就能出发。 “尽快吧。” 程瑾真怕再出现什么变动。 陆衡果然加快了进度。 一边处理学校的事情,一边准备出发的行程。 他提前买了去北戴河的火车票,因为这次学校有其他教职工一起去北戴河,票是一起买的,买的是卧铺。 程瑾作为单位高级干部,也买到了卧铺票。 票买好了,陆衡又开始准备收拾行李。 三个孩子是第一次出远门,姜眠已经尽量精简行李了,但还是收拾出两个大行李箱。 终于到了出发的日子。 一大早,孙丹华赶过来帮忙。 她所谓的帮忙,就是不停的叮嘱程瑾: “老程,你记住了,千万看好孩子,别让孩子离开你的视线,还有,涨潮的时候离海边远点,千万让孩子避开海浪,听到没!” 程瑾:“听到了听到了,你说多少遍了,我耳朵都长茧了——哎呀玩具呢,带两个玩具——” 临出发时,他们又收拾出两个大行李箱。 一共四个行李箱,三个行李袋,还有三个欢腾的小娃娃。 三胞胎好像知道要出去玩,一个个精神的很,瞪着圆溜溜的眼睛到处张望,开心的不得了。 跟他对视,不用逗,他自己就嘎嘎笑出来。 露出两个玉米粒一样的小白牙。 有时候还顺带流下一串哈喇子。 学校派了一辆卡车让陆衡负责开,就停在楼前。 陆衡先把四个行李箱、三个行李袋扛到楼下车上去。 再上来抱孩子。 因为这次有其他教职工一起去北戴河,其他人也都早早拎着行李,赶过来等着了。 看到三胞胎下楼,大家先是一窝蜂的围上去看三胞胎。 三胞胎头上戴着妈妈亲手做的遮阳帽,老大是蓝色的,老二是黄色的,小妞的是粉色的。 三个小家伙高矮一模一样,脸蛋肉嘟嘟、白嫩嫩的,圆乎乎的小脸上五官精致得不像话,看着格外讨喜。 一下楼,黑葡萄似的眼睛打量着众人,也不哭闹,不怯生。 小短腿不停蹬着,看见谁都咧嘴笑。 有人去抓老二的手。 老二拽着人家的手指就往嘴里塞。 惹的众人哈哈大笑: “哎哟,这三胞胎也太好看了!看着太喜庆了!” “三个都这么乖,皮肤又白又嫩,姜专家,你是怎么一次生出三个这么可爱的孩子的!” “你看小妞,多像陆教授,太招人疼了!” 周围的教职工和家属纷纷围上来,舍不得挪开目光。 魏校长拎着行李催道: “好了,到了北戴河,都住在一起,大家有时间慢慢看,先上车吧,别误了火车。” “走走走,上车上车!” 要出发度假,大家的心情也很好。 纷纷拎着行李,爬到后车厢里。 后车厢里已经放好了小板凳,大家找着凳子落座。 姜眠抱着小妞、程瑾抱着老大、小燕抱着老二,三个人刚要往车厢里爬,突然听见有人喊: “那边有车过来,两辆吉普车!” 程瑾一听说有车过来,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转头去看,果然,是老陆单位里的车。 这个显眼包! 吉普车刚停稳,陆远樵从副驾驶下来: “老程,这个车厢是敞篷的,孩子坐在后面会晒着,来,上我的车!” ——我孙子皮肤多娇嫩、多白啊,不能让我大孙子在大太阳底下晒黑了! 已经上了车的人纷纷羡慕: “看陆所长多心疼孙子,专程派车来送他们去火车站。” 又有人打趣: “说不定是心疼老伴儿呢。” “哈哈哈——” 程瑾深吸了口气,对姜眠道: “走,咱们上那辆车吧。” 姜眠也不敢去看陆衡的脸色,抱着小妞扭头就朝吉普车走了过去。 手里正拿着卡车钥匙的陆衡:“……” 眼睁睁看着三个孩子钻进了吉普车。 ——这老陆,真是个心腹大患啊! 第431章 431:就不该公开孩子是我亲 “光棍儿”陆衡只能自己上了卡车驾驶室,等后面传来“人都齐了,出发”的号令,陆衡发动卡车,踩了油门。 卡车缓慢启动。 两辆吉普车嗖的从身边经过。 只能模糊从侧面车窗看见,有个孩子贴着玻璃往外看。 好像是小妞。 ——可怜的小妞一定在找爸爸! 陆衡阴沉着脸,开着卡车,远远跟在吉普车后面,等离开学校,上了大街,彻底不见了吉普车的身影。 他越想越郁闷,幸亏老母亲在车上,不然,真有种母子四个被人抢走的感觉。 这辈子也没想到,跟他抢老婆孩子的,除了一个二牛,还有一个讨人厌的老头儿? 卡车紧赶慢赶,终于来到火车站。 陆衡下车,把车钥匙交给另一个一同前来的职工,便匆忙去后车厢找自己的行李。 姜眠从候车厅出来,站在车下帮着接行李。 陆衡铁青着脸问: “孩子呢?” “妈和小燕抱着。” ——姜眠根本不敢说,老陆还抱着一个呢。 陆衡把四个行李箱、三个行李包都拎下来,从车上跳下,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吐槽: “当初就不该公开孩子是我亲生的!” 姜眠:“……” 所以小妞像你,纯粹是因为你长的好看主动愿意像你的? 姜眠默默拎起一个大行李箱。 陆衡让她放下,一个人拎起四个箱子。 像个大力士一样,拎着四个沉重的大箱子,横冲直撞的往前走。 姜眠只能拎着行李包跟在后面。 一进候车厅,就看见陆远樵抱着老二满场飞。 这个没心没肺的老二依然在嘎嘎嘎。 候车厅里的人像看耍猴似的看着这两个显眼包。 偏偏陆远樵“不知羞耻”,不仅没觉得不好意思,反而脸上很光荣似的,逢人就说: “我孙子,三胞胎里的老二!” “没办法,我孙子就喜欢黏着我!” “知修,爷爷带你飞。” “芜湖~~~~” “嘎嘎嘎~~~” 陆衡叉腰: 这个老二,名字没起错,真是欠修理。 小妞坐在奶奶怀抱里,看见爸爸来了,四条腿一起倒腾,作势朝陆衡扑过去。 陆衡心里顿感安慰,弯腰抱起小妞,紧贴在怀里,先在粉白的小脸上亲了一口: “还是我的小妞好,跟爸爸最亲。” 程瑾把小妞交给陆衡,终于腾出手来,起身朝陆远樵追过去,一把扯住陆远樵: “行了,你别丢人现眼了,那么多人认识你,你稳重点行不行?” 正好陆远樵有点飞累了,趁机歇了下来。 火车很快到站。 一行人簇拥着三胞胎检票进站,顺利登上了前往北戴河的火车卧铺车厢。 这一整个车厢,都是京城文教系统的教职工。 大家刚安顿妥当,火车出发,三个小家伙就成了全车的焦点。 平日里在家,都是爸爸妈妈奶奶还有小燕轮流抱着,可一上火车,彻底没了大人抱孩子的份。 满车厢的乘客看着软萌乖巧的三胞胎,个个喜欢的不得了,争着抢着要来抱。 这个还没稀罕够,又有人过来接手。 偏偏三个小家伙半点不认生,格外乖巧配合。 尤其那个老二,人来疯一样,人越多,越兴奋,眼睛简直往外放光。 不管被谁抱在怀里,都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人,张嘴就是嘎嘎的脆笑。 车厢里满是欢声笑语。 热闹的动静越传越远,隔壁车厢的乘客听闻有三胞胎,也纷纷挤过来看稀罕。 人人看着三个软萌可爱的小家伙,都忍不住感慨稀奇,心里被治愈得软软糯糯的。 全程最忙活、最紧张的当属陆远樵。 他全程大呼小叫,眼睛都快忙不过来了。 上一秒盯着老大,下一秒盯着老二,再下一秒又去盯老三,紧张的什么似的。 一会儿叮嘱这个人: “小心点抱,别晃着孩子!” 一会儿提醒那个人: “注意点,可别磕着孩子的头!” 一会儿又说那个: “抱稳了抱稳了!” 忙出了一身汗,实在看不过来了,只能催程瑾: “老程,你看着点,小燕,你也看好了,一人看一个,千万别让人偷走了!” 回头一不注意,被人偷走一个,塞进包里喂点安眠药睡着了,等到了车站偷偷溜走,真是能把他哭死! 程瑾:“好好好,我们一人看一个。” 坐在下铺无所事事的姜眠和陆衡:“……” 姜眠掏出从家里带来的西红柿递给陆衡: “算了,吃个西红柿消消火。” “不吃。” ——没胃口。 陆远樵主动负责盯着小妞。 眼见小妞那么乖、那么听话,虽然不像二哥那么活泼,但被人逗的时候,还是会露出甜甜一笑。 陆远樵心里痒痒的。 大孙女看起来也没那么认生嘛! 上次不让抱,兴许是有什么误会呢? 这回,他连梳子和头绳都带过来了,就准备给孙女大显身手,让孙女喜欢这个慈祥的爷爷。 所以,一定要想办法接近小妞。 让小妞慢慢的接受自己。 趁着众人轮流逗弄、小妞毫无防备的空档,陆远樵赶紧上前,悄悄从身后伸出手,小心翼翼把小孙女抱进了怀里。 终于报道了软乎乎的小孙女。 陆远樵心底发出幸福的喟叹: 小妞,是爷爷啊! 他还没来得及进一步感受抱孙女的欢喜,下一秒,变故突生。 小妞突然: 哇! 刚刚还晴空万里的表情,瞬间狂风呼啸。 两颗绿豆大小的泪珠,硬生生从眼角挤了出来,挂在白嫩的小脸上。 哭声清脆又委屈,听得陆远樵心头一揪,一下子慌了。 陆衡从包厢里冲出来,挤过人群。 陆远樵都还没来得及解释,陆衡就把小妞抱走了。 陆远樵怀里一空,心里也空荡荡的。 偏偏旁边包厢里的人笑着打趣: “陆所长,怎么孩子谁都要,偏偏不要你?!” 陆远樵叹气: 是啊,小妞连自己的脸都没看到,怎么就知道是自己? 哎,这小家伙,不会记仇吧? 小妞被爸爸抱了回去,很快就不哭了。 陆衡心疼的给闺女擦了眼泪,发狠: “以后别让老陆再碰小妞一下!” 姜眠应声: “哦哦,我知道了!” 姜眠安顿好了小妞,把另外两个孩子也收了回来。 车厢里终于消停了。 陆远樵也消停了。 第432章 432:丢人现眼不说,还得寸 三个孩子大概是玩累了,回来躺在床上,一人一瓶奶。 吨吨吨~~~ 喝完奶,自己睡了。 这一觉,睡的时间长。 再醒来,就到北戴河了。 火车缓缓减速,轰隆的声响渐渐平息。 清风穿窗而来,裹挟着咸润的海风,清爽扑面。 北戴河,到了。 车厢里的人瞬间清醒,纷纷起身收拾随身物件。 三个睡饱的小家伙没用叫,自己听到动静,自己醒了。 醒来揉揉睡眼,打个哈欠。 程瑾起身收拾行李,笑着夸奖: “我们家老大老二和小妞真棒啊,这么体谅大人,走一路睡了一路,刚好到站就醒了,太棒了吧?” 姜眠和程瑾先给三个孩子都换了尿布。 东西收拾好,准备下车。 陆远樵又挤了过来,但不敢进,杵在门口小心翼翼道: “那个,要我帮忙不?” 生怕被拒绝,又赶忙补充道: “我帮忙拎行李!” 程瑾干脆,一股脑,把两个沉重的大行李箱交给他。 剩下的两个行李箱陆衡拎着。 陆衡还顺便,把小妞背在了身上。 他和姜眠专程为了这次出行,两人联合设计了一款背带,能在前面背,也能在后面背。 陆衡亲测,一次能背两个,手里还能抱一个。 但这次,他只背了小妞,把小妞放在自己怀里,谁也不给了。 陆远樵:“……” 翻了个白眼。 这针对的也太明显了。 众人收拾妥当,跟着队伍有序下车,踏上站台的石板路。 海风拂面,混着草木清香。 车站出站口,疗养院的工作人员早已等候多时。 这次文教系统有不少教职工过来度假,疗养院早早接到通知,过来接站。 路边停着一辆中型小客车。 负责接待的干事认出了几个老熟人,十分热情的上前帮忙接行李: “各位老师一路辛苦,我们接大家去疗养驻地!” 魏校长上前对接完毕,确认人数无误,招呼众人有序上车。 大家依次道谢、排队搬运行李。 陆衡怀里抱着抱小妞,张小燕抱老二,姜眠抱着老大,依次跟着上车落座。 陆远樵也跟着蹭了这趟车。 上车后,一把将张小燕手里的老二抱走了: “来,让老二跟我!” 陆衡准备回头瞪陆远樵,陆远樵已经跑到最后面坐了下来,看也不看陆衡,只顾着逗老二玩。 众人坐好,客车出发了。 来到大路上,入目是连片的杨树林与松树林,郁郁葱葱,绿意铺得满眼都是。 街道宽阔干净,没有车流拥堵。 柏油马路平整笔直,顺着地势缓缓向前延伸。 风从车窗灌进来,比车站的风更软、更湿。 带着淡淡的海水咸气,一扫旅途积攒的燥热与疲惫。 车上的人都放松下来,纷纷倚着车窗,安静看沿途风光。 陆远樵霸占着老二,坐在最后一排。 他这回学乖了,不敢凑前去招惹小妞。 只低头专心逗怀里的老二,小家伙乖乖靠着他,偶尔咯咯笑两声。 陆远樵总算找回一点当爷爷的体面,暗自舒心不少。 车子顺着林荫道拐过一个大弯。 视野一瞬间彻底放开。 茫茫大海,毫无预兆地撞进所有人的眼里。 天极蓝,海更蓝。 天水一线,无边无际铺展向远方。 细碎的白浪一层层卷上来,轻轻拍打着岸边,温柔又壮阔。 这是姜眠人生中第一次看见大海。 从前只在画报里见过的海景,此刻真实地铺在眼前。 她整个人瞬间怔住,瞳孔微微放大。 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漫遍全身。 她把老大抱起来,跟自己齐平,母子俩一起望向窗外: “知言,这是大海,妈妈第一次见到大海!” 她又回头招呼被陆衡抱在怀里的小妞: “小妞,快看,大海。” 两个小家伙好像能听懂妈妈的话似的,睁着眼睛往外看。 姜眠望着无边无际的蓝: “原来大海是这样的。” 周围的教职工们也纷纷低声赞叹: “每年来都觉得看不够,北戴河的海,真是舒服。” “空气都是甜的,比城里闷热的天气好太多了。” 海风不停拂面,吹得人通体舒畅。 陆衡坐在一旁,侧头看向姜眠。 见她眼底藏不住的欢喜与动容,眉眼温柔下来。 他微微侧头,小声道: “怎么样,我就说吧,咱们应该过来的。” 姜眠回头冲陆衡笑了一下,又转头看海了。 车走了不久,就到了疗养院。 铁栅栏院门出现在眼前,两扇大门敞开。 门口站着两名疗养院的工作人员。 车子开进去,院内瞬间安静下来。 没有街上的车马喧嚣。 满眼都是树。 高大的松树、洋槐,还有成片的灌木丛。 路边种着月季,一簇簇开得热热闹闹。 一栋栋两层的小楼错落散落在花园里,红瓦屋顶,米黄色墙面。 楼与楼之间隔着大片草坪与花径,花园式的院落,空气里草木花香混着海风的咸意。 客车稳稳停在一栋小楼门前。 “到地方了,各位同志,咱们下车。”接待干事打开车门。 众人陆续起身下车。 陆衡依旧把小妞牢牢护在怀里,不肯撒手。 姜眠抱着老大,张小燕赶紧走到车尾,等着接陆远樵怀里的老二。 陆远樵还舍不得松手,又逗了老二两下,才恋恋不舍交到张小燕手上。 行李一件件从后备箱搬下来。 接待干事拿着登记本,现场核对名单。 “这次文教系统过来的人多,小楼是按家庭、按单位分好的。” 他一边翻本子,一边安排住宿。 魏校长带着一众教职工在旁边听分配。 陆衡一家,分到了小楼二楼的两套连通房间。 里外两间,带一个小阳台。 陆远樵本来还想凑过来,要跟他们住一块。 接待干事面露为难: “陆所长,您不在我们疗养院的名单吧?您是其他单位的疗养院。” 陆远樵一脸理直气壮: “我知道,但不用单独安排我的房间,我跟这位女同志是夫妻,我们住一间就行了。” 话音刚落,其他几个等待分房子的教职工全都看过来。 程瑾登时脸烧的通红,暗暗咬牙: “你回你自己的干部疗养院住!” 程瑾后悔了,就不该让陆远樵跟着来。 丢人现眼不说,还得寸进尺! 第433章 433:吃沙子 这个时候,就只能向小倔驴求助了。 她朝陆衡看去。 陆衡沉着脸道: “那要不,我带着孩子回去,你们两个在这度假?” “不不不不,”陆远樵一下子老实了,连连摆手,“你别回去,我回我自己单位的疗养院住,行了吧?” 陆教授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一手护着小妞,一手拎着两个大行李箱进了小楼。 姜眠抱着老大跟过去。 张小燕抱着老二紧随其后。 最后落下程瑾,单手拎着两个轻便行李包,伸手想去拖脚边的行李箱。 “我来我来!”陆远樵连忙上前一步,抢先拽过沉重的箱子,动作麻利。 乖顺得不像话。 ——再不乖点,连老伴儿也要嫌弃自己了。 一行人踩着木质楼梯往上走,阶梯发出细碎的咯吱声响。 二楼走廊通透敞亮,海风穿堂而过,裹挟着草木与海水的清润气息。 陆衡拿出钥匙,打开那两间互通的连通房。 推开房门,只见米白墙面干净清爽,老式木窗配着轻薄的白纱帘,被海风吹得轻轻晃动。 外间两张单人床,分别靠墙,正好能让程瑾和张小燕搂着两个孩子睡。 有一扇小门通向里间。 里间房间稍大点,是一张双人床。 陆衡把行李箱放到里间,终于算是安顿下来了! “真好!” 姜眠推开阳台的门,湿润海风立刻涌进屋内。 越过层层树梢,远远能够望见泛着银光的海面。 第一次体验住在海边的姜眠十分兴奋,走到阳台上,拿着大儿子的手指着远处的海面说: “知言,看到没,那边就是大海,等会儿妈妈就带你到海边玩沙子!” 陆衡抱着小妞也跟过来,小声道: “眠眠,我记得你会游泳,咱们下海游泳吧,这边的商店应该有卖泳衣的。” “啊,游泳?咱们不是来找海鲜渠道的吗,还要游泳?” “那不然呢,来海边一趟,不体验下海游泳,不是白来了?” “那,好吧,不过,泳衣应该不会很露吧?” 陆衡:“只要商店里在卖的,放心穿就行了。” 过了会儿又说: “我等会儿就去买泳衣。” 姜眠白了他一眼。 把房间收拾好,两人就迫不及待的带孩子出门去玩沙了。 但是,让两人都没想到的是,孩子竟然、吃、沙、子?! 先是老大,无意识的朝沙地上抓了一把,指头有点湿,沾了点沙子。 老大很快发现手指上有东西。 盯着看了半天,似乎不认识这个东西,抬头看看妈妈,好像在问: 妈妈,这是什嘛? 姜眠给儿子呆萌的样子逗笑了: “知言,这是沙子,来,抓一把,很好玩的。” 姜眠拿着儿子的小手,去抓沙子。 没想到,陆知言小朋友,直接把沾了沙子的手指塞进嘴里、嗦了一口。 姜眠大惊失色。 等她把儿子的手拽出来时,手指上干干净净。 沙子已经被吃到嘴里了。 姜眠万万没想到,期待了这么久的让孩子玩沙子,竟然是这个结局: “陆教授,孩子吃沙子!” 姜眠抬头去看另外两个孩子,发现老二已经糊了一嘴沙。 张小燕也是一个没留神,让老二把沙子当成好吃的了。 几个孩子正好在添加辅食的阶段,在家里,他们也会喂点迷糊、蛋黄糊什么的。 几个孩子都很能吃,对吃表现出极大的兴趣。 抓住什么都送到嘴里尝尝咸淡。 不好吃了再吐出来。 他们真的没想到,竟然连沙子都吃。 姜眠赶紧抱起老大,不让老大再接触沙子。 张小燕也抱起老二,用手帕轻轻擦掉老二最边的沙子。 陆衡盘腿坐在沙滩上,小妞就坐在他脚边。 他扶着小妞,抬头看了看两个傻儿子: 这俩是不是傻,你看人家小妞多聪明,人家就不吃沙。 小妞低头,认真研究地上的东西。 忽然伸手抓了一把,也要往嘴里塞。 陆衡:“………” 赶紧抓住小妞的胳膊,抱着她站起来: “算了,别让他们玩沙了,还是让他们接触下大海吧。” 三个人又各自抱着孩子,朝岸边走去。 姜眠今天穿着连衣裙和凉鞋。 她抱着孩子,走到有海浪的地方。 让白色的海浪漫过脚背,凉凉的。 姜眠笑的眉眼弯弯: “啊!海水好凉,但是好舒服啊!” 姜眠又往里走了几步,一直等海水漫过脚脖子,就在海里踢水玩。 高兴的像个孩子。 海风吹的她长发飞舞,裙摆跳动,整个人温柔又鲜活。 陆衡抱着小妞站在不远处,目光牢牢落在她身上。 最近一段时间,见惯了她家里家外忙碌的身影,都快忘了,她也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也有小姑娘一样的心性,也爱玩。 不能因为她是孩子的母亲,就忽略掉她本身。 陆衡站在不远处,静静的欣赏这难得的一幕。 小妞似乎害怕海浪的声音,也害怕海风,乖巧的趴在爸爸怀里。 陆衡抚摸她的脑袋: “走,我们去找妈妈去。” 也带着小妞下了海。 姜眠还在踩水,水深已经快到小腿肚子了,几乎要打湿裙摆。 她提起裙子,感受着海浪的冲击力。 “好玩吗?”陆衡走过来问。 “好玩,太好玩了。” “来,孩子给我,你尽情的玩吧。” 陆衡主动抱过老大,让姜眠尽情的玩水。 忽然,陆衡飞起一脚,带起一大片雪白的水花,哗啦一下全泼在了姜眠身上。 咸丝丝的海水劈头盖脸泼过来,姜眠猝不及防,半边肩膀都湿了,发丝黏在脸颊,她愣了一下,随即瞪圆了眼: “你干什么!” 陆衡眼底漾开难得的笑意: “这样才好玩。” “你——” 姜眠弯腰,捧起一捧海水,想要报复回去,但是,看看他怀里还抱着两个孩子,又怕海水溅到孩子身上。 姜眠干脆跑到陆衡身后,直接一捧水泼到陆衡后背。 “啊!” 陆衡后背顿时湿了一大片,白色的衬衫紧贴在身上。 姜眠开心大笑: “哈哈哈,这样才好玩!” 然后又泼了一把。 没几下,把陆衡泼了个浑身湿透。 上衣和裤子全部贴在皮肤上,看的人脸红心跳的。 第434章 434:眼光不咋地啊 另一边,度假别墅二楼房间。 程瑾没有跟着三个孩子一起到海边去。 她借口收拾衣物留在房间,实际上是想教训一下没皮没脸的老陆。 “一把年纪了,能不能懂点事?!” “我哪里不懂事了?”老陆倔强又委屈,“我主动帮忙带孩子,主动帮忙搬行李,出人又出力,我哪里不懂事了?!” “你你你,我都没脸说你,刚刚在楼下,你说什么我们是夫妻,让人家给我们安排一间房——” “这咋了,这说的有什么不对,你没看人家两口子一块出门,都住一起,人家魏校长也带着家属也住一起了,怎么就我不懂事?!” “你小点声,还嫌不够丢人!” 程瑾恨不能拿孩子用过的尿布塞住老陆的嘴! 陆远樵见程瑾气红了脸,这才像泄了气的皮球,蔫头耷脑的坐到床边。 手掌攥成拳头,一拳一拳的锤床。 也不敢锤的太用力,高高举起,轻轻落下。 只是用这个动作,让程瑾知道自己在默默的抗争。 这举动果然奏效了,程瑾不再发作: “好了,你去你们单位的疗养院安顿吧,现在房子紧张,你不赶紧过去,人家以为你不来了,说不定让别人占了。” 陆远樵小声嘀咕: “占了才好。” “什么?!” “没什么——” 程瑾又白了他一眼,一边收拾孩子的衣服一边说: “你看我这边,一共就两间房子,三张床位,我们大人孩子一共七个人,根本没有你住的地方,你别心存幻想了。” 陆远樵心里嘀咕: 怎么没有我住的地方,让张小燕去我那边,我到这边,两个人互相换一下,那不正好吗? 但是这话他不敢说出口。 他要是敢说出来,程瑾能把他从二楼阳台扔下去。 “回去吧回去吧。” 陆远樵赖了半天,实在赖不动了,这才不情不愿的离开: “那我明天再来!” 陆远樵下了楼。 秘书还在外面一棵大松树下看着两人的行李,见到陆远樵气哼哼的从楼里出来,秘书知道,所长又挨训了。 秘书憋着笑,一本正经的问: “所长,咱们去哪?” “回疗养院。” 两人步行七八分钟,来到一处幽静雅致的院子。 院子里有七八栋二层小楼,绿树掩映,非常漂亮。 两人前脚刚到,一辆小汽车在院门口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陆远樵看见车上下来的人时,打招呼道: “许主任,你也来了?” 许主任六十多岁,戴一副黑框眼镜,标准的老干部打扮,他是三机部的主任。 三机部全称第三机械工业部,不过最近改名了,改成航空工业部。 但部里的人还是习惯叫三机部。 许主任看见陆远樵是跟秘书走过来的,问道: “你怎么是走过来的,怎么不提前让车去接?” “没有,我是蹭了文教系统的客车过来的,从文教系统的疗养院到这边不远。” “哦,对了,老宋不说也要过来度假吗,你们没一起?” 陆远樵听许主任突然提起宋维中,有点纳闷: “他们可能稍微晚一点,我没等他,先跟着我老伴儿来了。” “你老伴儿呢?”许主任看了眼旁边的空气。 陆远樵脸色一僵,随即骄傲道: “老伴儿跟儿子住了,你也知道,我有三胞胎孙子,光指望他们两口子和一个年轻的小保姆,根本带不过来,我老伴儿只能在那陪着了——” 顿了顿,又补充道: “让我也留在那陪着,我没留,孩子夜里太吵了,影响我睡眠,我自己的单人间住着多清静?” 秘书使劲低着头,不说话: 咱所长不要脸的时候是真不要脸。 要脸的时候,也是真要脸。 陆远樵说完,又转移话题道: “对了许主任,你刚刚怎么想起问老宋了?” 许主任微笑回头,望了眼自己的秘书。 许主任的秘书刚好把领导的行李从车上搬下来,见到许主任看过来,也腼腆的笑了一下,跟陆远樵打了个招呼: “陆所长。” 陆远樵有点摸不着头脑。 许主任解释道: “是这样的,老宋家不是有个闺女吗,听说品学兼优,长的也漂亮,还是北大经济系的高材生,我这个秘书小戴,以前见过老宋的闺女,你懂的——” “哦!” 陆远樵懂了! 原来,许主任的秘书小戴,不知什么时候见过宋清韵,看上人家了。 这事又不知怎么被许主任知道了。 许主任体恤下属,想帮下属解决“个人问题”。 就是,这个小戴,眼光不咋地啊。 怎么看上宋清韵了? 许主任凑近陆远樵,打趣道: “陆所长,你跟老宋熟,等他来了,一定要帮着美言几句啊,我这个秘书很优秀的,前途无量,绝对配得上老宋家的闺女。” 陆远樵心说: 这个戴秘书倒是配得上宋清韵。 宋清韵配得上他吗? 但他还是连连点头: “放心,许主任,包在我身上,我一定帮戴秘书多说好话!” 兴许戴秘书上辈子干了什么缺德事,这辈子来找他的报应了吧? 没什么好说的,尊重祝福! 两人说着话,进了疗养院。 在前台办理入住手续,好巧,就住隔壁。 两人的秘书陪同两人到房间去。 刚进入过道,其中一扇门打开,里面走出来一个老太太。 竟然就是贾泽慧,宋维中的老婆。 陆远樵微微惊讶: “咦,你们已经来啦?” 贾泽慧不认识许主任,但认识陆远樵,看见陆远樵,笑道: “是啊,我们是一早上的火车,也刚到没多久,老宋,老宋,你看谁来了?” 听到这个老太太喊老宋,许主任和戴秘书才猜到这个老太太是谁。 果然,宋维中从屋里出来了。 一看到许主任,宋维中表现的十分惊喜: “哟,许主任,你也来了。” 许主任难得的对宋维中表现的格外亲切,主动握了宋维中的手: “是啊,对了,你们老两口自己来的吗?” “是啊,我们两个人自己来的?” 听说老宋家的闺女没来,许主任和戴秘书都有点失望似的。 第435章 435:谭成凯,你千万不要上 许主任又假装无意的问道: “不是听说你们家闺女最近大学毕业,怎么不趁着上班之前,好好出来散散心,以后工作了,难得有时间出来玩了。” 听到许主任提起自己的女儿,宋维中老两口脸色尴尬了一瞬。 宋维中强颜欢笑道: “哦,那个,那孩子毕业分配的事还没弄妥,还在学校忙活这个。” 许主任当真了,真以为宋维中闺女分配的事还没弄妥: “有什么困难吗,有什么困难的话说一声,大家能帮忙想想办法。” 宋维中感激不尽道: “谢谢许主任,不过——呃——” 宋维中也不好说,是女儿最近在学校风评不好,本来十拿九稳的实习名额也黄了。 偏偏女儿一点也不积极主动,成天想着做生意发大财! 心比天高! 宋维中现在就怕人家提起他女儿,偏偏许主任以前从来不过问他家私事,今天竟然破天荒的打听起他女儿了。 真是人倒霉了喝凉水都塞牙缝。 “是这样的,”贾泽慧出来找补,“我们家清韵现在被好几家单位抢人,她这孩子迟迟做不下决定到底该去哪家单位,所以才耽误到现在!” “哦,原来是这样啊,”许主任轻笑,“北大高材生嘛,肯定很多单位抢着要人,可惜专业不对口,不然,我还想让她到我们办公室呢。” “谢谢许主任!” 贾泽慧把这个尴尬场面应付过去了。 等两人回到屋里,贾泽慧压低声音,后悔道: “早知道这次就把清韵带来了,我看那个许主任好像挺有能耐,说不定他能帮清韵安排工作?” “你打住,人家许主任就是客气客气,你别当真了,这次清韵不来,是对的!” ——来了还不知道要闹什么笑话! 清韵在自己学校闹笑话就算了,宋维中不希望自己工作的单位也知道女儿干的那些丑事。 “哎,说的也是,清韵这孩子现在真让人不放心——还是不来的好。” …… 京城火车站。 此时,被自己爸妈期盼着不要来北戴河的宋清韵,已经拎着行李准备出发了。 原本她打算提前一两天走的。 但是一直买不到车票。 抢了好几天,终于抢到今天的票,这才动身出发。 快到检票时间,宋清韵不停的看手表,神色有点焦急: “怎么还不来?” “清韵,你在等谁,谭成凯吗?他跟你约好了一起去?”一旁的陆元元问。 宋清韵道: “没有,我等的人不是谭成凯。” “不是谭成凯?”愣了好久,陆元元才问,“不是谭成凯那是谁,你还叫了谁跟我们一起去北戴河?” “等那人到了你就知道了。” 陆元元心里的不安更重了。 除了她们俩,还有谁会跟她们一起北戴河? 陆元元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一个人! “来了!” 宋清韵忽然露出轻松的笑,朝某个方向挥手。 陆元元赶忙顺着宋清韵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人群中走来一个很陌生的男人。 但是,又莫名有点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一直等那人走到面前,陆元元也没想起来。 “我以为你不来了。”宋清韵对来人说。 对方眼底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有人报销食宿费和误工费,还有好戏可以看,我为什么不来?” 陆元元想起来了! 听到对方开口说话,她才想起来这人是谁。 这不就是那天晚上、那个骑三轮车、把清韵撞到的人? 谭成凯的大姐夫! 那天晚上,谭成凯大姐夫还把她们带到他租的小房子里。 只不过那天晚上灯光昏暗,看不太清面容,又只见过一面,所以陆元元才想不起来。 但是对方开口说话,陆元元脑子里立马出现那天晚上的情形。 那天晚上,这个人还说什么谭成凯差点把他腿打瘸,他要报复回来。 想到这,陆元元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见陆元元两眼发呆,宋清韵微笑着问: “元元,还认识这个人吗,李简。” 陆元元早忘了这个人叫什么了,原来叫李简。 她不解的望着宋清韵,声音害怕: “你,把他叫来干什么?” “当然是帮我们实施计划了,你不会以为我们去北戴河真的只是为了度假吧?” “……” 陆元元知道去北戴河不光是为了度假,但,跟这个李简有什么关系? 为什么要让他掺合进来? 这跟她一开始想的不一样! “元元,我说了,我们这次去北戴河,一定帮你出口恶气,也帮我出口恶气,还有——” 宋清韵看了李简一眼: “帮李大哥也出口恶气。” 陆元元心底一沉: 谭成凯,你不要上当受骗! 你千万不要来北戴河啊! 早知道—— 早知道清韵让这个李简也去北戴河,她就不去帮清韵传话了。 她后悔了! 陆元元还在犹豫着,要不要临阵脱逃,她现在不想去北戴河了,因为她不敢想到了北戴河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 她不想去了! 但这时,车站广播响起了他们这次列车开始检票的广播。 “好了,咱们检票进站吧,走,元元。” 宋清韵一手拎着行李,一手拉着陆元元,好像预料到陆元元会退缩。 陆元元像个木偶似的,被宋清韵拽着,站在队伍中间,一路被裹挟着上了火车。 好在,火车上,李简的座位跟她们不在一起。 刚一落座,陆元元紧张的劝: “清韵,咱们自己去北戴河就行了,不应该让那个李简也跟着去,我总觉得心里毛毛的。” 宋清韵笑了笑: “没事,李大哥不是坏人,你放心好了。” “可是,你到底打算怎么做?” “具体怎么做,要到了北戴河才知道,还要看谭成凯会不会露面。” 陆元元心里祈祷: 谭成凯你最好别露面! 你最好待在京城,不要跳进这个圈套里来,万一落到李简手里,你完蛋了! 说不定真的会被打瘸! “元元,你不会在祈祷谭成凯不要去吧?” “!!” 陆元元立即摇头: “没有没有,我没这么想!” 宋清韵又笑了一下: “没有就好……” 第436章 436:落差不是一般的大 火车重新启动。 宋清韵站起身,把行李包放到座位上: “元元,你帮我看着座位,我出去一下,马上回来。” 宋清韵离开座位,去另一节车厢找李简。 在两节车厢连接处,看到李简站在那抽烟。 宋清韵走了过去。 瞄了眼宋清韵,李简问道: “说吧,到了北戴河,怎么行动?” “具体怎么行动,还不确定,因为不确定谭成凯什么时候现身。” 听到谭成凯的名字,李简眼眸暗了暗,猛吸了一口烟: “你不是信誓旦旦的说他一定会去吗?怎么,难道是骗我?” “没有骗你,我确实料定他一定会去的,但,到底去不去,还得看他自己。” “你耍我?” “没有耍你,李大哥,那个姜眠已经去了北戴河,我也已经让陆元元放出口风说我也会过去,谭成凯肯定怀疑我会加害姜眠,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不会无动于衷,他肯定会去,一旦他去了,就掉进我们的圈套里。” 李简上下打量宋清韵: “你真聪明。” “没办法,人不为己天诛地灭,那个姜眠欺人太甚了,抢了我的人就算了,什么都要抢,这次我要让她永远翻不了身,我要让她永远被人唾弃,包括她的丈夫。” 李简已经能大概猜到宋清韵会采取什么手段了: “那如果谭成凯不上当呢?那小子只是冲动莽撞,但是没那么傻。” 宋清韵唇角上扬,笑意却不达眼底: “如果他不去,我也有办法对付他,不过就要辛苦下李大哥了,但是你放心,你帮了我,以后我也会帮你。不会让你吃亏的。” 李简盯着宋清韵看了半天,忽然扔下烟头,伸手道: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宋清韵忍着恶心,跟那双粗糙的手握了握。 经过几个小时的行程,火车抵达北戴河车站。 到站时,夜幕降临。 跟姜眠他们有客车接站不同,这三个人到了车站后,根本没人来接。 也没有住的地方。 经过打听,听说附近有家招待所。 但是三个人找了过去,招待所已经满员。 别说空房间了,就是大通铺里,一张大炕上睡了十几个人,都是趁这时机到这做生意的小商贩。 陆元元小时候跟着父母到这边度假,每次都是车接车送、安排住进花园式的小洋楼。 现在却连个睡觉的地方都没有。 这么一对比,落差不是一般的大。 她甚至都想,干脆脱离他们,自己步行去找父母了。 有父母在,总会给她安排个住处。 宋清韵像是猜到她的心思,抓着她的手腕说: “走,咱们再出去找,这么大个北戴河,不可能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李简提议: “到路边问问吧,我看到车站外面有骑三轮车载客的。” 他们只好到外面碰运气。 正巧碰到一个蹬三轮的,过来招揽生意: “同志,要坐车吗?” 宋清韵望着那个像是从破烂厂淘来的三轮车,问道: “你好,这附近有住的地方吗?” “有有有!有住的地方,我带你们去!上车!” 破三轮摇摇晃晃,带他们走了将近半个小时,才来到一个村子里,安排进一个巴掌大的石头房子里! 房子里只有一张石头撑起来的木板床! 屋里甚至连电灯都没有,点的是煤油灯! 陆元元看到这个条件,差点没哭出来。 宋清韵也差点没绷住。 但是现在已经很晚了,她们又累又饿,也没的挑了,只能将就: “多少钱一晚?” “一块钱一晚。” “一块?!” ——你怎么不去抢?! 这破石头房、这破床、这破煤油灯,也敢要一块钱一晚?! 不仅如此,当天的晚饭,还有刚刚的路费,又要了他们一块钱。 黑店啊! 三个人在黑店住下了。 宋清韵和陆元元挤在那张狭窄的板床上。 李简就在床旁边的地上打地铺。 陆元元看着李简在床边的地上铺草,简直目瞪口呆。 她还从来没跟一个男的在一个房间里过夜,这,这算什么?! 她好后悔,好想跑路! 好像去找爸爸妈妈,去住爸爸妈妈的两层小楼! 来外门外,看见外面黑乎乎一团,什么都看不清,她又回来了。 陆元元忍不住掉了眼泪。 早知道吃这个苦,不如不来了。 宋清韵也有点忐忑,对这个李简有点不放心。 不过,李简好像“心无杂念”,只顾铺自己的地铺,把干草铺好后,就把一张破席放了上去。 然后就脱了鞋,和衣躺在上面,背对着她们: “你们也早点睡吧——” 似乎能察觉到两个姑娘的紧张,李简又道: “你们要是一个人,或许我还会动点歪心思,但是你们两个人,除非自愿,不然我招架不住。” “……” 陆元元、宋清韵对视一眼。 不明白,这是安慰,还是暗示? 宋清韵胆子大些,握了握陆元元的手: “今晚先凑活吧,明天再另外找住的地方。” 宋清韵也穿着衣服躺到床上去。 陆元元默默擦了把泪,也紧挨着宋清韵躺下了。 没有洗澡,没有刷牙,连脸都没洗。 还没有风扇和电灯! 苍天呐! 她到底为什么要来北戴河,待在家属院的两层小楼里不好吗? 为什么要大老远跑过来遭这个洋罪? …… 另一边,文教系统的疗养院里,姜眠一家七口正安稳的躺在海边小楼的床上。 听着海浪的声音,姜眠满心幸福。 陆衡手臂搭在她身上,从背后抱住她。 姜眠紧张的提醒: “今晚不要乱动哦。” 陆衡:“你不说还好,一说我就想了。” “……” 姜眠赶紧转移他的注意力: “明天咱们干什么?” 陆衡明白,媳妇这是带着答案来问他呢: “当然是去找海鲜。” 姜眠果然很高兴: “那孩子怎么办?” 陆衡看了看已经熟睡的小妞: “咱们把小妞带上,老大老二,就留在疗养院。” 姜眠懂了,明天老陆肯定会过来,把老大老二留下,就等于交给老陆。 反正老二已经成为叛徒了,无所谓。 老大嘛…… 估计也没多少所谓。 但是小妞不能落到老陆的手里。 第437章 437:买海鲜 第二天早上,在疗养院的餐厅里吃过早饭: “妈,今天我跟眠眠出门,小妞我们带着,老大老二就交给你们了。” 程瑾看着陆衡怀里的小妞: “你把小妞也留下吧,别跟着你们到处跑了,海边风大,容易灌着风。” 陆衡:“……” 合理怀疑老程同志故意给老陆找机会接近小妞。 姜眠知道她男人“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老毛病又犯了: “妈,没事,我们带着吧,你们把老大老二照顾好就行了,都留给你们怕是带不过来。” 程瑾拗不过他们,只能一遍遍交代: “那你们带着小妞注意点,太脏太乱的地方不要去,危险的地方不要去,风太大了给她遮一遮,孩子没怎么出过门,尽量走树底下,别晒着太阳,海边紫外线强,容易晒伤皮肤……” 两人听了半天叮嘱: “知道了知道了。” 程瑾又不放心的摸了摸小妞的帽子和脸蛋: “小妞,跟着爸爸妈妈乖乖的啊,早点回来。” 小妞朝奶奶露出一个奶萌奶萌的甜笑。 那边,老二好像知道爸爸妈妈要带妹妹出门,眼红的嗷嗷叫。 陆衡赶紧扯着姜眠溜了。 来到院子里,树下停着一辆自行车,陆衡朝自行车走过去: “我跟疗养院借了辆车,咱们骑车出门。” “哇,你竟然还能借到自行车,太好了!” 陆衡在身上系上背带,把小妞放到自己后背上背着,这样,姜眠坐在后座上,母女俩正好面对面,小妞还不用吹风。 姜眠捏着小妞的小手小脚,说道: “你别说,这样还真不错,咱们以前怎么没想起来这么带孩子出门?” “以前没想起来,以后不就想起来了,以后咱们就这样带孩子出门逛街,坐稳了,咱们出发。” 陆衡骑自行车出了疗养院大门。 柏油路顺着海岸线蜿蜒向前。 道路两旁栽着成片高大的松树和洋槐树,枝繁叶茂,郁郁葱葱,投下一大片阴凉。 陆衡骑车走在树荫底下,空气凉爽舒适,咸咸的海风吹在脸上特别舒服,让人心情都跟着好起来。 姜眠一路逗着小妞,母女俩不时爆发出阵阵脆笑。 陆衡的唇角也不由自主的上扬。 “眠眠,你看,海上有渔船。” 姜眠手搭凉棚,朝海上看过去,果然远远看见几艘渔船飘在海面上: “有渔船,说明附近肯定有海货。” “走,咱们到海边看看去,那边人多,说不定有当地人过来卖海鲜。” 陆衡骑车来到人多的岸边。 边上果然形成了一个小集市,零零散散聚着一帮卖海货的。 一见有外来游客往海货这边望,原本三三两两闲谈的渔民们顿时活络起来,此起彼伏的叫卖声一下子响了起来。 “哎——新鲜海货嘞!刚上岸的梭子蟹!” “虾爬子,活蹦乱跳的,今早刚捞上来的!” “偏口鱼,花蛤,要多少随便挑喽!” 陆衡下了车,把背后的小妞换到前面,一手推着车把,一手扶着小妞。 姜眠跟在自行车旁边,朝那些地摊看过去。 每个人面前都放着筐子或者帆布,上面好多虾蟹在哗啦啦乱动。 不时有蟹子从帆布上横着爬出来。 没爬出几步,又被抓回去摔了个半死。 姜眠看什么都觉得新奇,但是又不敢随便开口询问。 怕一旦开口问了,对方缠上来。 走了一阵,忽然看见,一群卖海货的人里,有一个年轻姑娘。 卖海鲜的人大多是男的,只有她一个女的。 大概觉得同性之间更好打交道吧,姜眠朝那个年轻姑娘走了过去。 那姑娘头戴斗笠,一看到皮肤白净、衣着讲究的姜眠,就知道这是疗养院里的干部家属。 立马站起来热情的招呼: “姐姐,要买海鲜吗,都是新鲜的!” 姜眠在她的摊子前蹲下,看着面前两个筐子里的海鲜,问道: “这个怎么卖的?” “这个梭子蟹九毛一斤,姐姐,这都是今早刚上岸的,你看,都活蹦乱跳,绝对没有死蟹,你要买的话,我一定帮你挑最肥的!” 姜眠怪喜欢这姑娘的口齿伶俐,又问旁边一个筐子: “这是什么?” “这是虾爬子,虾爬子四毛五,姐姐你要是买的多,我算你四毛二。” 陆衡突然蹲到旁边说: “眠眠,你看,小妞喜欢螃蟹!” 姜眠扭头看小妞,只见小妞好奇地探出小脑袋,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张牙舞爪的螃蟹,小嘴巴微微张着,满眼新奇,小手轻轻扒着陆衡的胳膊,咿咿呀呀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姜眠大着胆子,从筐子里捞出一只螃蟹,抓住螃蟹壳,送到小妞面前。 小妞竟然真的要伸手去抓。 陆衡立马往旁边侧身,虚张声势道: “不能抓不能抓,螃蟹钳子夹人可疼啦,好可怕!” “啊!” 小妞抓不到螃蟹,气的哇哇叫。 姜眠赶忙撤回螃蟹: “妈妈买几只,回去煮熟了再给你玩,好不好?” “啊啊!” ——煮熟它就死啦、不动啦! 我想要活的! 卖海鲜的姑娘看见小妞可爱的样子,惊叹道: “你们城里的娃娃怎么这么好看,这么白,皮肤嫩的跟煮鸡蛋一样!” 姜眠笑笑,看看这姑娘的两个筐子,问道: “妹子,你这个海鲜是从哪里来的?” “这些都是我爸自己撒网捞上来的。” “自己捞的?” “嗯,还有一些是我自己赶海攒的,有蛤蜊,海虹,还有其他一些小海货。” 姜眠懂了,靠山吃山,靠海吃海。 这就跟他们在农场时会赶山一样。 在海边的人也会赶海。 姜眠觉得这姑娘口齿伶俐,为人看着也实诚,于是道: “这两筐梭子蟹和虾爬子一共多少斤?” 那姑娘立即瞪大了眼,包括两边摆摊的,也都投来震惊的目光。 “你都要吗?” “嗯,我都要了。” “好,我立马给你称!” 姑娘连忙拿起木杆秤。 姜眠道: “先别称,你能不能帮个忙?” “什么忙姐姐你尽管说。” “能不能把这两筐蟹子送到疗养院?” “没问题!” 这姑娘连忙收拾筐子,拿了个扁担准备亲自送货。 第438章 438:这个姐姐真的好有钱啊 旁边的摊子眼看她一出摊就被人包圆了,都投来艳羡的目光,不禁吆喝的更大声了,也希望自己今天能遇上一个财大气粗的顾客、把自己的海货全买下来。 姜眠把这姑娘的海货全部买下,其实主要是为了让她送货,好进一步打听这边的情况。 她觉得这个海丫看着挺实诚的,她喜欢跟实诚的人打交道。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姐姐,你叫我海丫就行,我爸妈都这么喊我。” “好,海丫,你们家有渔船吗?” “有,不过,是我爸跟另外五个人合伙买的渔船,不是自己家的,我们自己家买不起船,就这,还是借了一大笔钱才买的。” “你们哪个村的?” “草甸村的,离这不远。” “你们村也开始单干了吗?” “是,去年秋天开始单干的,以前村里有渔业队,村民集体出海,出海干活记公分,去年,生产队解散了,那些渔船都卖给村里人,村民自己出海捕鱼,捕来的海货都是自家的。” “那你们捕来的海货都卖到哪?” “卖到收购站。” “哦~~” 一路上,姜眠把本地的海鲜捕捞和销售情况打听了个七七八八。 终于走到疗养院。 海丫望着疗养院里漂亮的房子、干净整洁的庭院,一脸仰慕。 对他们这些本地村民来说,能住进这里的,都是大有来头的人,不是国家干部,就是技术大拿。 总之都是很厉害的人。 这还是海丫第一次进疗养院。 来到院子里,正在树下乘凉的魏校长问道: “陆教授,小姜,你们买海鲜了?” 姜眠笑着招呼: “是啊,我买了好多梭子蟹和虾爬子,看看能不能送到厨房,让厨房帮忙加工,大家一起尝尝。” “是吗,那我们可有口福了。” 魏校长带着老伴儿走过来,看到两筐子的海货,吃惊道: “买这么多?!” 魏校长以为,买个七八只梭子蟹都算多的,毕竟梭子蟹不便宜。 每次他们到这度假,也只舍得买一两只尝个新鲜。 但是没想到陆教授媳妇这么阔气,一下买了两筐! 看来刚刚那句话不是客套。 今天真的有口福了…… 姜眠对陆衡道: “陆教授,你先去厨房打个招呼,问问能不能帮忙加工。” 魏校长道: “不用问了不用问了,我带你去,食堂的人我熟,我让他给你加工!” 魏校长自告奋勇的带着人去了厨房,跟厨房管事的人说了,厨房管事的人看到那么多海鲜,也是头一回见。 以前也经常有人买海鲜到这边付费加工,但两三斤都算多的。 这次两个筐子加起来,恐怕有十几二十多斤了。 最后食堂同意收取五块钱加工费,帮忙处理这些海鲜,还免费提供酱油醋。 姜眠这才让海丫称重。 海丫拿出秤,勾住整个筐子。 秤完筐子,把里面的梭子蟹全部倒出来,又称了筐子。 减去筐子的重量: “姐姐,梭子蟹七斤整。” 紧接着换筐,又将虾爬子一一称重。 “虾爬子八斤二两。” “姐姐,梭子蟹九毛一斤,七斤是六块三。虾爬子按之前说好的四毛二一斤,八斤二两是三块四毛四。加起来一共九块七毛四。” 她怕姜眠觉得贵,连忙主动抹零: “姐姐,你给九块五就行。” 陆衡及时的从口袋里掏了十块钱出来。 海丫很少见到这么大的票子,一见到钱,激动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双手接过钱,找了五毛递过去,主动感谢: “谢谢大哥大姐!” 这是海丫从小到大摆摊以来,做过最大、最利落的一单生意! 以前要挨半天晒,才能把蟹子卖出去。 有时运气不好,可能卖一整天,最后蟹子死了只能潦草收摊。 从来没像今天这样痛快过! 收了钱,海丫又朝筐子底下看了看,似乎犹豫了一下,凑近姜眠,小声说: “姐姐,我这筐子底下,还藏了几只鲍鱼你要不要,是我自己潜到水底下、在礁石上抠到的。” “还有鲍鱼?!” “嗯,我拿给你看看。” 海丫扒开筐子底下的水草,果然露出三只活的鲍鱼来: “像这种鲍鱼,我们不敢拿出来卖,因为要统一卖给收购站,但是收购站给的价格低,不如我们自己在海边卖给游客,所以我偷偷留着,要是实在卖不出去再送给收购站,姐姐,你要的话,我可以便宜卖给你。” “你说的便宜点是多少钱?” 海丫狠了狠心: “五毛一只吧,这个鲍鱼如果卖给其他游客的话,我是打算卖一块一只的,姐姐你人这么痛快,我给你打半价。” 海丫说的打半价,是真的打半价。 不像其他老油条,嘴上说打半价,实际卖的比平时都贵。 姜眠也觉得,对比九毛一斤的梭子蟹,这么大的活鲍鱼卖五毛一只,确实不算贵了。 她上次在谭成凯家里吃过一次鲍鱼,都没记着什么味儿,这次当然要买个新鲜的再尝尝。 “行,三只都留给我吧。” “好嘞——” 海丫不禁在心底感慨了一句: 这个姐姐真的好有钱啊! 买那么多海鲜,眼都不带眨的。 我什么时候也能这么有钱就好了…… 海丫对这个漂亮又有钱的小姐姐真的无敌羡慕。 人家还有这么高大英俊的男人、还有这么米团子一样软糯可爱的闺女。 太完美了! 姜眠把到手的三只活鲍鱼交到陆衡手里,自己送海丫出门。 “海丫,以后如果我想找你的话,去哪里找你?” “姐姐,你要找我的话,还去今天摆摊的地方,我一般都会在那,如果实在找不到我的话,可以去我家也行,我就在草甸村,我爸叫涂大勇,你说我爸的名字他们就知道。” “好的,说不定我以后还会找你。” 海丫当然希望这个漂亮又有钱的小姐姐再来找自己了。 一单生意就卖了十块钱,她要是回家告诉爸妈,爸妈肯定可高兴了。 把海丫送走,姜眠就去了厨房。 今天中午,准备吃海鲜大餐! 第439章 439:你这跟人贩子有什么区 中午,华清大学的教职工陆续来到疗养院食堂吃饭,刚走到打饭窗口,瞬间眼前一亮: 只见一个大盆里,满满当当堆着蒸熟的虾爬子,通体泛红,鲜香四溢,看着格外诱人。 “老天爷,我没看错吧!这是虾爬子?疗养院什么时候伙食这么好了,居然还有新鲜海货?” 魏校长正慢悠悠嘬着螃蟹腿,听到这话抬了抬头,笑着解释: “这可不是食堂的标配伙食,是人家小姜自己掏腰包,买了海货请大家尝鲜的。规矩说好,每人两只虾爬子,不许多拿,管个嘴鲜。” “原来是姜专家请客!那可太有心了,多谢姜专家!” 大家下意识在食堂里搜寻姜眠的身影,目光一扫,姜眠面前的桌上,放着一整盆螃蟹! 一家人围在那啃螃蟹。 连小保姆都抱着螃蟹啃的不亦乐乎。 姜眠买的那七斤梭子蟹,只给了魏校长还有另外几位年事高的老教授、和老教授的家属们每人一只,剩下的都自家吃了。 毕竟一只梭子个头扎实,总共没多少只,不可能每个人都分到。 倒是虾爬子,个头小,数量多,可以让大家都尝尝。 也算是面面俱到。 三只鲍鱼,姜眠吃了一个。 新鲜鲍鱼肉质紧实,带着大海的鲜甜,只是清蒸着蘸点酱油就很美味了。 姜眠吃了一半,忍不住凑近了陆衡: “比我在谭成凯家吃到的鲍鱼好吃。” 陆衡好笑: “你不是说在他们家没尝到鲍鱼什么味吗?” “可是我咬了一口就想起来了,还是活的、新鲜的鲍鱼好吃。” 姜眠特别喜欢那种哏啾啾的口感。 又不会老到嚼不烂。 “等回去的时候,一定要带几个给孙爷爷尝尝,孙爷爷肯定喜欢。” 陆衡:“饶了他那口牙吧,回头咬不动,在那干着急,整个吞了不消化怎么办?” “那我就切碎了给他煮粥。” “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我就说吧,这趟不白来。” “不白来不白来,听陆教授是对的!” 陆衡笑笑,一高兴,拿着一只螃蟹腿,趁别人不注意,偷偷让小妞嗦了一口。 小妞嗦了一口鲜美的螃蟹腿,顿时眼睛都亮了: 那是什嘛? 虽然什么都没吃到,但就是觉得好好吃~~~ “啊——啊——嗷呜——” 爸爸,再给我来一口! 听到小妞叫唤,程瑾连忙抬头看过来,见到陆衡动作迅速的往自己嘴里塞螃蟹腿。 “你喂小妞吃什么了?” “没什么——” 没被喂什么的小妞,眼巴巴望着爸爸。 见爸爸不给她吃,委屈的哇一声哭了。 陆衡听不得闺女的哭声,立马妥协,冒着被骂的风险,又给闺女嗦了一口。 程瑾:“……” “你怎么能喂她吃蟹腿?!” “就给她尝个鲜味,没吃到蟹肉。” “尝味道也不行,万一蟹腿上有毛刺或者碎渣,扎着小妞的嘴怎么办?” 程瑾一顿数落,把小妞从陆衡怀里抱了过来。 小妞正嗦螃蟹腿嗦的开心,螃蟹腿突然没了,又嚷嚷起来。 眼看着眼泪又要掉下来,程瑾瞪了陆衡一眼,拿过他手里蟹腿,再三检查,确定光滑圆润,没有扎嘴的东西,才又送到小妞嘴里。 小妞:“啧~啧~啧~嗷呜~~啧~~” 小妞吃的太开心了,抬头冲奶奶笑眯了眼。 嘻嘻,螃蟹的腿腿真好次~~~ 程瑾被孙女的小馋样逗乐了,摸着孙女的脑袋道: “咱家小妞真有口福啊,比哥哥早吃到螃蟹,小妞,回去后可千万别跟哥哥说啊,回头哥哥也馋了。” 小妞:嘻嘻,我不说、我不说。 啧~啧~~ 吃过了梭子蟹、虾爬子和鲍鱼,姜眠问陆衡: “这里的海鲜怎么样,咱们的饭店用这里的海鲜可以吗?” 陆衡点评: “品质没问题,我觉得可以试一试,但运输是个大问题。” “是啊,运输确实是个问题,不过,换个角度想想,正因为运输是大问题,所以内陆的人一般吃不到海鲜,如果我们饭店能解决运输问题的话,那就是我们的一大优势!” 陆衡很佩服他媳妇这种“换个角度”想问题的想法: “你说的对,正因为难做,才要去做,如果京城遍地是海鲜,那我们就没有优势了。” 姜眠最后拍板: “我决定了,在没有更好的进货渠道之前,先从这里进。” 吃完午饭,留下小燕看着饭桌上剩下的两只梭子蟹和虾爬子,姜眠、陆衡、程瑾带着孩子上楼。 楼上,陆远樵主动请缨,留下照顾两个孩子,让他们下去吃饭。 现在他们吃完了,准备换陆远樵下来吃。 回到二楼,程瑾推开房门: “老陆,你下去吃饭吧。” “……” 屋里空空如也,没有老陆的身影,也没有老大老二的动静。 程瑾头皮一麻: “老陆?!” 姜眠、陆衡察觉情况不对,赶忙冲进屋里: “知言,知修!” 姜眠冲到里屋去找孩子,发现里外两间屋子空空荡荡、孩子没了! 姜眠只觉得脑子嗡的一下、两腿一软、差点没昏过去。 陆衡铁青着脸扶住姜眠: “老陆人呢?!” 程瑾:“是啊,老陆人呢?” 好你个陆远樵,你把我孙子带哪去了?! 你把孩子带走,为什么不说一声?! 你这跟人贩子有什么区别?! 你是嫌你儿子给你好脸了是吗?!!! 程瑾在心里把陆远樵骂了个透顶,但是嘴上故作镇定: “没事没事,肯定是老陆带出去玩了!” 陆衡:“带出去玩了,怕不是带到他们疗养院去了!” “走,快去找找!” 陆衡一只手把小妞抱在怀里,另一只手扶着脸色已经煞白的姜眠,小声安抚: “眠眠,没事,我们现在去找孩子。” 姜眠虽然明白,孩子应该是老陆带走的,但是,她这是第一次经历孩子“突然丢失”的情况,整个人都是懵的。 只能仓皇的跟着下楼。 来到楼下,先去了餐厅,陆衡把小妞交给小燕: “抱到楼上,哪也不要去。” 张小燕望着神色异常的三个人: 陆所长人呢? 不是说叫陆所长下来吃饭的吗? 程瑾看着桌上专门给老陆留的两只螃蟹,提起来,随手往旁边桌子一放: “吃螃蟹!” “??” 第440章 440:露天误会 三个人风风火火的走了。 陆衡骑着借来的自行车,姜眠坐在前面,程瑾坐在后面。 来到陆远樵住的疗养院,没等自行车挺稳,姜眠从前面跳下来就往院子里冲。 一进去,远远听见一阵大笑声: “哈哈哈!” “老陆,你这两个孙子,长的可真周正啊,将来长大绝对都是美男子。” 陆远樵得意道: “你们还没见到我孙女呢,我孙女那更是可爱的不得了,比她爸好看一千倍、一万倍!” “陆教授已经是个美男子了,不敢想,比陆教授还美一千倍一万倍,那得美成什么样?” “改天我把我孙女也带过来你们看看,你们绝对没见过那么招人疼的孩子!” “行。” 听到陆远樵的话,姜眠知道孩子没事。 一路上揪着的心终于舒展了。 她停下来,没有再往前走,努力平复心情。 陆衡从后面走过来,越过姜眠,直接冲到里面。 “咦,陆教授来了。” “陆教授,好久不见——” 有人跟陆衡打招呼。 姜眠见陆衡冲过去,生怕他顶在气头上不管不顾的跟老陆吵起来,虽然陆衡不是那样的性子。 但此刻陆衡眼底压着一层沉得吓人的戾气,完全没了平日斯文温雅的模样。 姜眠甚至害怕陆衡当众把陆远樵给打了。 但,陆衡终究是忍住了。 过了好几秒,才咬牙问道: “为什么把孩子带走不说一声?!谁允许你带走的?!” “……” 一阵无声的惊讶立即弥漫开: “怎么回事?” “陆所长,怎么了?” 陆远樵声音发虚: “我,我就是带孩子出来玩——” 没等陆远樵说下去,程瑾一路小跑冲上前,向来沉稳温和的老太太一改常态,眼睛通红,开口大骂道: “陆远樵,你什么意思,你一声不吭把孩子带走,你问过我们了吗?你就是借个东西,你也要跟人家招呼一声是不是,更何况两个孩子!你把孩子当成什么了!” 姜眠听婆婆声音颤抖,显然是气毁了,她这才往前走。 绕过一丛树冠,看见到大树后面几张桌子,坐着七八个人。 有男有女,年纪都不小了,只有几个年轻一点的、秘书模样的人。 陆远樵的秘书抱着老大。 老二在另一个中年男人手里。 两个傻孩子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不过,一看到爸爸和奶奶来了,都开始不安分起来。 程瑾怒气冲冲的走到陆远樵秘书身边,几乎是从秘书手里抢回孩子: “以后不许随便带走孩子!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是,程主任。” 众人这时候才明白发生了什么。 大概是陆远樵偷摸的把孩子带过来,没跟他们说。 许主任看看自己怀里的孩子,皱眉道: “老陆,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私自把孩子带走不跟家里人说,难怪人家着急。” 贾泽慧走上来,笑着劝道: “程瑾,快消消气,多大点事儿,不值当大动肝火,老陆是孩子亲爷爷,亲爷爷带孙子出来玩不是天经地义吗,他又不会害了孩子。” 陆远樵小声嘀咕: “就是,孩子就是我命根子,我照看的比你们还仔细,有什么好担心的。” “你闭嘴!”程瑾也不管老陆脸上好不好看了,直接开骂。 她要是不骂,回头让陆衡来骂,老陆脸上更挂不住。 果然,陆衡刚刚张开的嘴又合上了。 这时候,姜眠走到大家的视线中。 原本分散的视线,全部落在她身上。 众人眼底都带着惊艳的神色。 这就是大名鼎鼎的三胞胎的母亲,这么年轻、这么有气质? 虽然大家之前已经在报纸上见过她的照片。 但,照片毕竟不是真人。 只有见到真人,才能真切的感受到美貌和气质带来的冲击力。 这是那个没有文化的乡下媳妇?! 没文化的乡下媳妇是这样的,那有文化的城里媳妇得是什么样? 姜眠缓步走到抱着老二的许主任面前,声音温和道: “把孩子给我吧。” 许主任愣了一秒,才想起来把孩子松开,顺便帮着陆远樵说了几句好话: “别生气啊,老陆没别的意思,是我们想看三胞胎,他才特意把孩子带过来给我们看一眼的。” 姜眠是不愿意在别人面前跟老陆撕破脸的。 在外人看来,他们仍然是“一家人”。 一家人要是闹了什么矛盾,传出去还不知又传出什么乱七八糟的瞎话。 姜眠选择维持体面。 她努力挤出一丝微笑: “我知道,我妈和陆教授刚刚是太着急孩子了,所以有点上火,没事了,多谢您帮忙带孩子。” 许主任把孩子交出去后,忍不住对陆远樵夸道: “老陆,你这儿媳妇真有涵养,脾气真好。” 本来已经有些畏畏缩缩的陆远樵一下子挺直了腰杆子: “就是,我就说,我儿媳妇脾气最好了,比某些人强了一百倍!” 贾泽慧斜睨了姜眠一眼,看看这个“捷足先登”、抢了她女儿一桩好婚姻的女人。 不得不说,确实有几分姿色,跟她女儿清韵不相上下。 只可惜,人家会投机取巧,在陆衡下放时就把人拿下了。 后来又千里迢迢追到京城,给大家演了一场大戏。 只能说,是个有心机的。 只是表面装的纯良罢了。 姜眠察觉到了有道目光对自己充满敌意,但她懒得理会,抱着孩子对大家说道: “孩子要午睡了,我们先带回去,改天各位领导有时间,可以到我们疗养院来玩。” 许主任站起身道: “这提议好,你们文教单位人才多,会才艺的也多,要不我们组织个文娱活动吧?” “文娱活动?” “是啊,以前我们几个兄弟单位,也会在一起组织文娱活动,现在改革开放,文化事业也开放了,我们可以办个露天舞会什么的。” 姜眠不敢随口应承,怕应承下来,万一他们疗养院那边组织不起来,到时候这边没法交代: “那我回去跟魏校长他们商量一下,如果魏校长同意,我们就组织露天舞会?” 第441章 441:她家清韵多好啊 众人(包括陆衡和程瑾)都没想到,姜眠第一次见到许主任,两个人三言两语,就敲定了举办露天舞会的事。 跟许主任约定好后,姜眠和陆衡便带着孩子走了。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陆衡也没再找陆远樵的麻烦。 ——这笔账慢慢算。 姜眠抱着老二、陆衡抱着老大,两人离开疗养院。 程瑾没有跟上来,应该是留下来教训老陆了。 陆衡来到自行车旁,深吸了一口气,无奈的望着姜眠怀里的老二。 老二冲他一笑,露出两颗糯米牙。 陆衡本来想教训他两句的,见他对自己笑,教训的话又只能咽回肚子里。 改成了叮嘱的语气: “陆知修,以后那个老头再带你出去,你不要跟他出去。” 陆知修又是一脸傻笑: 你说什嘛我听不懂~~~~~ 根本听不懂。 陆衡知道叮嘱老二没用,又低头叮嘱老大: “陆知言,你是大哥,以后那个老头再带你出门,你不要跟他出去,听到没?” 陆知言:听到了。 可是爸爸,我还不会走路哇~~~ 陆衡交代了一圈,也知道交代了个寂寞。 这事交代谁都没用,除非把老陆打残了。 陆衡推上自行车往回走。 姜眠抱着两个孩子骑座在后面,一边腿上放一个。 “陆教授,刚刚那个抱老二的人是谁啊?” “许主任,以前三机部的主任,现在三机部改名了,叫航空工业部,他还是部里的主任——算是老陆的领导吧。” “哇,听起来好厉害!” 在姜眠心里,老陆作为研究所所长,已经很厉害了,作为老陆的领导,那当然更厉害了。 没想到自己刚刚跟一个大人物商量举办舞会的事: “那他刚刚说两边一起举办露天舞会,是随便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认真的。” 这种位置上的人,又是主管科研工作的,从来就没有随便开玩笑的。 姜眠一下子觉得有了压力: “看来回去真的跟魏校长好好商量商量了。” 姜眠也没想到,过来找孩子,竟然给自己找出了一桩任务。 早知道,不来找了。 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没经验,确实被吓到了,以后再知道孩子让老陆带走,她肯定没那么紧张了。 虚惊一场! …… 干部疗养院里,两个孩子被带走后,其他人也散了,各自回房间休息。 贾泽慧一进房间,忍不住嘀咕道: “真是的,老陆带自己亲孙子出来玩,至于大惊小怪的吗,你看看那母子俩的反应,不知道的,还以为老陆偷了别人家的孩子,程瑾也真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骂老陆,弄的老陆脸上多难看?说出去以后让老陆怎么树立威信?” 宋维中道: “你又不是不知道,陆衡为了他这个媳妇,跟他爸关系闹的很僵,据说都断绝父子关系了,老陆冷不丁把孩子带走,连招呼都不打,他们肯定紧张。” “要我说,那女的就是个搅家精,她一来,弄的老陆两口子分居,父子关系紧张,连元元都受到冷落,这不是个善茬。” 她家清韵多好啊。 要是她家清韵跟陆衡结婚,肯定不会闹的家里鸡飞狗跳。 肯定家庭幸福、一团和气。 更不会因为老陆把孩子带走,就大张旗鼓的过去找孩子。 哎,也不知道陆衡怎么想的。 贾泽慧简单收拾了下,准备到床上睡个午觉。 宋维中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忽然叹了口气。 贾泽慧问: “怎么了,好好的叹什么气?” “有件事我跟你说,你别张扬。” “什么事?” “今天早上,老陆跟我说,说——” “哎呀老陆说了什么,你快告诉我。” “许主任带来的那个秘书你知道吧?” 贾泽慧想到了跟在许主任身边的那个年轻人,好像叫小戴: “知道,怎么了?” “老陆跟我说,说这个戴秘书想追求咱家清韵,许主任有意撮合。” “蹭!” 刚刚躺下的贾泽慧一听这话又直挺挺坐了起来: “还有这事?!” “嘘,你小点声,别让人听见。” 贾泽慧捂住嘴,激动道: “难怪呢,难怪那个戴秘书总是跟我笑,还主动帮我打热水,特别有礼貌,哎呀,我怎么没想到,他想追求咱家清韵,太好了!哎呀,早知道,就把清韵带过来了,说不定婚事和工作,能一并解决了!” “你别想的那么好,清韵这孩子,现在谁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她要是真能安分的结婚工作就行了,就怕她不安分。” “有什么不能安分的,那个戴秘书多好啊,长的也周正,人家还是许主任的秘书。” 贾泽慧一开始不知道这个许主任什么来头,但现在知道了,他是航空工业部的二把手。 能给他当秘书,这起点不是一般的高! 将来肯定也要当干部的。 贾泽慧越想越觉得这个小戴顺眼: “这个小戴,我觉得比陆衡强多了,陆衡虽然家庭条件不错,但说到底,就是个当老师的,哪能跟人家小戴比?” 宋维中觉得他家老伴儿有点鼠目寸光了: “这可不好说,人家陆衡是年轻科学家,将来前途无量,这个小戴,也只是个秘书,做文职工作的,跟真正做科学研究的不能比。” 宋维中心里,还是更尊敬真正的科研工作者。 贾泽慧叹气: “陆衡再好有什么用,已经结婚了,剩下的,这个小戴很不错了。” “那只是你觉得不错,能不能看得上,还得看轻易的意思。” 贾泽慧再次后悔,这次应该把清韵带上的。 一开始担心清韵会跟陆衡纠缠不清闹笑话,没敢让清韵过来。 现在觉得,想太多了。 还是应该把清韵带上: “要不,咱们打电话回去,让清韵再坐车过来怎么样?” “不要,这样太明显了。”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顾及面子呢,要是能让那个许主任把清韵的工作解决了,顺便再帮咱找个女婿,一箭双雕,多好啊?也让大家看看,咱家清韵,比陆衡那个媳妇强多了。” “再说吧。” 宋维中侧了个身,闭眼休息了。 第442章 442:赶快骂吧,骂完我心里 旁边的房间里。 陆远樵正缩着脖子坐在床边准备挨训。 程瑾几次想骂出口,但看他紧张兮兮知道自己犯错的样子,又没忍心,憋了一肚子火无处发泄。 陆远樵:“你赶快骂吧,骂完我心里踏实。” “你也知道你欠骂?!你早就有预谋是不是,故意趁我们吃饭把孩子抱走,我告诉你,你今天幸亏只带了两个,小妞没带,你要是连小妞也抱走了,你等着陆衡跟你翻脸,他今天没张口骂你那都是他能忍,要不是许主任他们在,你看陆衡怎么跟你算账?!” 陆远樵依旧委屈巴巴: “我又不是没跟你们打招呼。” “你什么时候打招呼了?” “我给你们留纸条了啊?” “留纸条了,纸条呢?” “压在床头柜奶瓶底下,你们没看到?” 程瑾翻了个白眼: “孩子都丢了,谁有心思去看奶瓶底下有没有字条?!” 陆远樵小声嘟囔: “那不怪我,是你们自己没看到。” 总之陆远樵心虚,但不多。 “我警告你,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以后你再不能没经过同意把任何一个孩子带走——老二也不行!再有下一次,别怪陆衡以后再也不给你看孩子!” 一听说再也不让他看孙子,陆远樵彻底怂了: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以后不乱带走了。” 反正他今天带两个孙子出来一趟,已经很拉风了。 剩下一个小妞…… 算了,不值当陆衡找他拼命的。 就是可惜自己苦练的扎小辫技术暂时派不上用场了。 程瑾在这边严肃认真的把陆远樵教训了一遍,就回去了。 …… 姜眠回到疗养院,准备给老大老二冲奶让他们睡午觉。 拿奶瓶时看到陆远樵留下的纸条。 她拿给陆衡看。 陆衡一看到老陆的字迹团吧团吧直接扔垃圾桶了。 三个孩子喝了奶,躺在床上睡觉。 小妞悠闲的掰着两只小脚丫,扭头望向大哥二哥: 嘻嘻,我不告诉你们,我今天吃到螃蟹了哦。 虽然没吃到肉肉,但是嗦到螃蟹味了。 老二瞪眼: 螃蟹?螃蟹是什么?! 小妞:你连螃蟹都没见过,我可是跟着爸爸妈妈出门见到了! 老二:哇,不公平啊,爸爸为什么带你出门不带我,我也要看螃蟹! 小妞:谁让你跟着那个吓人的老爷爷走的,你要不跟他走,爸爸也带你的。 老二:我下次不跟他走了!我下次要跟爸爸! 老大:你不跟他走也没用,爸爸也不带你。 老二:“哇!!” 准备要睡觉的老二,忽然哭了。 姜眠把老二抱起来: “好端端的,怎么哭了?” 陆衡:“肯定是让老陆吓的。” 姜眠等三个孩子都睡熟了后,自己也眯了一会儿。 醒来,和陆衡一起去找魏校长。 举办露天舞会的事,还得经过魏校长同意。 本来担心魏校长会不会觉得她多事,没想到,魏校长欣然同意了: “不错,举办露天舞会是个不错的主意,对了,你说的那个许主任,是哪个许主任,不会是三机部的吧?” 姜眠道: “就是三机部的许主任。” 魏校长惊讶: “你竟然认识三机部的许主任?” 姜眠讪笑: “刚刚找孩子认识的。” 魏校长点头: “既然是许主任主动提出来的,咱们也不好折了人家的面子,那就办吧,我等会儿去通知大家,找几个人出头负责,这次过来度假的,有几个文艺积极分子,他们肯定愿意帮忙。” 让魏校长说对了,过来度假的职工听说要举办露天舞会,还是跟干部疗养院那边一起举办,都很捧场。 有位副教授的家属是剧团的,姓丁,主动出来帮忙筹办舞会的事。 有了魏校长的支持,和丁姐的助力,舞会的事也很顺利,定好了明天晚上六点,在他们这边的院子里举办。 同时还邀请了周边几家疗养院里的人,让大家到时候过来凑热闹。 消息一传开,周边疗养院瞬间热闹了起来。 八十年代初的风气刚日渐放开,露天舞会在京城本就是新鲜时髦的消遣,换到北戴河,更是难得。 正好过来度假的人也没什么要紧的事忙活,无非是到海边逛逛,尝尝海鲜,过了那个新鲜劲也就觉得没什么意思了。 现在听说要举办舞会,都不用人催促,主动过来帮忙筹划。 丁姐剧团出身,懂布置、懂排场,当即牵头梳理出整套筹办流程。 先敲定场地布置。 舞会选址就在疗养院主楼前的露天大院,地面平整开阔,四周栽着高大的松树,傍晚海风穿林而过,凉爽惬意,正是办舞会的最佳场所。 魏校长的老伴儿带头把场地打扫干净。 砖缝里的尘土都扫的干干净净,防止跳舞时扬起灰尘。 周围放置一些板凳,供大家休息。 姜眠没想到大家的兴致这么高,眼看着疗养院这边真的忙起来了,她和陆衡专程去找许主任,告诉许主任,舞会定在明晚六点,到时候让他们疗养院的人过来一起参加。 许主任笑着夸奖: “小姜,你办事真利索,我中午才跟你提起这事,你下午就办妥了。” 说着,又扭头对戴秘书开玩笑道: “看着没,以后就按照这个办事效率。” 戴秘书恭顺点头: “是,主任。” 姜眠道:“许主任,那您别忘了,明天到时候和各位领导一起到我们小院里跳舞。” “好,对了,有什么要我们帮忙的吗?” “没有要帮忙的,带着人去就行了。” “好。” 姜眠和陆衡走后,许主任吩咐秘书: “小戴,你出门看看能不能买点本地水果什么的,或者预定点冰棒,明天带过去,咱们不能空着手。” “是,主任,我出去看看,看能不能买到合适的水果或者冰棒。” 戴秘书骑着疗养院的自行车出门买水果了。 骑车走出去没多远,看见前面路边走来两个年轻女同志。 两个女同志手里都拎着帆布包,汗流浃背、形容憔悴。 明明身上穿的衣服不错,看着却像逃难的。 第443章 443:是被清韵拐来的吧? 戴秘书匆匆掠过一眼,没打算细看。 但忽然、一张疲惫却难掩俏丽的容颜牢牢吸住了他的目光。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 那不是宋清韵吗?! 戴秘书立马刹车。 忽然看见自己心仪的对象,戴秘书心脏猛烈跳动,他紧张的握住车把。 马路对面,宋清韵、陆元元两人已经快筋疲力尽,抬头朝戴秘书身后的疗养院看过去: “到了,终于到了!” 戴秘书清了清嗓子,问道: “是宋清韵同志吗?” 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宋清韵精神一震,望向戴秘书: “我是宋清韵,你是——” “你不认识我,不过我见过你,你是来找你爸妈的吧,他们就在里面,走,我带你过去。” “太好了,多谢你。” 于是,准备出门买水果的戴秘书又返回疗养院,带宋清韵、陆元元两人上楼。 来到宋家夫妇房间门口。 老两口刚刚睡醒午觉,打算出门遛弯。 听到有人敲门,贾泽慧过去开门。 一开门,看见竟然是戴秘书,贾泽慧立马喜笑颜开。 “妈——” 贾泽慧吃了一惊,还以为戴秘书这么迫不及待的认自己当丈母娘了。 下一秒,看到自己女儿狼狈落魄的出现在自己面前时,贾泽慧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瞠目结舌,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宋维中从屋里看过来,看到女儿头发凌乱、神色憔悴的站在门外,也吓了一跳: “清韵,你怎么来了?” 贾泽慧回过神来,这才发现,门外站着的,除了清韵,还有陆元元。 两个姑娘都跟难民似的,脸上脏兮兮、头发乱蓬蓬。 看到女儿有人陪同,贾泽慧心里稍稍好受了一些似的,然后才想起来,女儿狼狈落魄的样子,已经被戴秘书看到了。 这个戴秘书,可是暗恋自家女儿的! 现在女儿这副尊荣,戴秘书见了,会不会破坏女儿在他心里的美好形象? “哎呀,你这孩子,怎么回事,”贾泽慧忙紧张的把女儿拽进屋里,又扯着难看的笑容对戴秘书解释: “那个,小戴啊,我们家清韵平时不这样,这肯定是在哪淘气,把自己弄成这样的,你别多想。” 戴秘书不但没有嫌弃,反而微笑着频频偷看宋清韵,眼神里露出一丝雀跃和兴奋: “没事的伯母,有什么需要再来找我。” “谢谢啊,谢谢小戴。” 贾泽慧把戴秘书送走,又望着哭丧着脸的陆元元: “元元,你们到底怎么回事?” 元元? 同一个楼层上的陆远樵,突然听到有人叫自己女儿的名字,立马打开房门,朝这边看过来。 一眼看见女儿陆元元拎着包袱站在过道里。 陆远樵震惊的程度不亚于宋家老两口。 “元元?你怎么来了?!” “爸——” 陆元元一张嘴,哭了。 陆远樵吓死了,赶忙跑过来。 贾泽慧生怕闹出太大动静让人看笑话,赶忙把陆元元也拽进屋里: “快,进屋说话,别哭了别哭了。” 陆远樵赶过来,进了屋,愣愣的望着突然出现的宋清韵、陆元元,当场傻眼: “元元,你怎么来了——是被清韵拐来的吧?” 贾泽慧听陆远樵这么阴阳怪气的,把责任全推到自己女儿身上,不高兴道: “老陆,你怎么这么说,谁把谁拐来的还不一定呢?” “废话,不是清韵拐来的还能是谁,我们家元元可没那么大胆子!” 贾泽慧差点让这个老陆噎死,她没时间跟陆远樵计较,转而问宋清韵: “清韵,你们怎么这副样子,从京城坐火车到这,才不到半天路程,怎么这个德性,到底发生什么了?” 宋清韵扔下行李包,一屁股坐到床上: “没事。” “没事?” “真的没事——我们只是,在火车上遇到劫匪了,跟劫匪斗智斗勇,才变成这样,真的没事。” 她不能说实话。 她要是说昨天就到了,但是被一个黑心三轮车主骗到一个村子里遭了一夜罪,自己脸上无光不说,还会被父母怀疑。 只能撒谎说火车上有劫匪了。 贾泽慧、宋维中半信半疑。 陆远樵皱眉道: “从京城出发的火车上,竟然还有劫匪,京城周边的治安已经恶劣到这个程度了?需要你们两个小姑娘见义勇为?那么一车厢的人、还有乘警呢,干什么吃的?” 陆远樵一听就知道这个宋清韵又在扯谎! 贾泽慧听他咄咄逼人的语气,护犊子道: “好了老陆,你少说几句,孩子没事就好,你计较那么多干什么?” 陆远樵拉着陆元元的胳膊: “走,元元,跟我回屋。” 陆远樵黑着脸带女儿离开,不然,跟宋清韵在一块,永远问不出一句实话! 刚走到自己房间门口,遇到许主任从外面回来,看到陆远樵,招呼道: “陆所长,露天舞会确定下来了,明天晚上六点,在文教系统的疗养院里举办,你儿媳妇可真是办事利索的人,我中午刚跟她说完舞会的事,她下午就来回复我,说已经在筹办了,记得明晚过去热闹热闹啊。” 说着,许主任又提高声音,招呼二楼房间的其他住户: “明晚都过去,会跳舞的过去跳舞,不会跳舞的过去凑个热闹。” 二楼房间不隔音,站在过道里大声说话,几乎所有房间都能听到。 立马有人开了房门,或者在房间里回应: “好,明天我们一定过去。” “哎呀,可惜,我这次过来没带我那条新裙子!” 宋维中夫妇的房间里,坐在床边的宋清韵听到这段话,原本疲惫的眼眸一亮。 抬头望向父母,压低声音问: “妈,什么舞会?” 贾泽慧过来,也小声道: “还不是陆衡那个乡下媳妇……” 她嘟嘟囔囔的把姜眠过来找孩子,遇上这边的许主任。 人家许主任只是开个玩笑,说让两边一起举办露天舞会,谁知道陆衡那个乡下媳妇当真了,回去真的筹办了一个舞会。 说到最后,贾泽慧忽然眼前一亮,望着女儿的行李包: “清韵,你这次过来,带没带好看的裙子,适合跳舞的,我记得你有很多好看的连衣裙?” 第444章 444:如果可以,她还是想选 宋清韵听了她妈的话,心里有点怀疑: 她妈虽然偶尔忍不住跟人显摆她这个优秀又漂亮的女儿,但从来不会做的这么明显、这么急切。 但是刚刚那话的意思,是要她在舞会上亮相,是要她艳压群芳的意思? “带了,带了条米白色的、有黑色波点的连衣裙。” “白色的啊,白色的不好,一点都不显眼,现在都流行红裙子,你怎么没带条红裙子?” 宋清韵现在又困又乏,不想再去争论什么白裙子、红裙子: “妈,我困了,我想先休息一下,睡一觉。” 说着,宋清韵踢掉鞋子,抬腿就往床上躺。 她实在太困了,昨晚根本没睡好。 昨晚是跟陆元元、还有那个李简住在一间狭窄的石头房子里。 她要一直提防那个李简会不会搞小动作,睡的很不踏实。 不过,李简倒是挺安分,睡在地上一晚上什么也没干。 就是早上起来,大家肚子有点饿,跟那家人买早饭,只买到几个杂粮窝窝头,配一点虾酱,但这些竟然跟他们要一块钱! 三个人终于忍不住了,跟那家人理论。 结果那家人很凶,差点打起来。 世道险恶啊! 幸亏那个李简在,不然,她们两个姑娘,到了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被强迫留下来给人家当媳妇也说不准。 总之很糟心,很疲惫,现在很想好好休息。 “清韵,你先别睡,你听妈说——” 宋清韵闭着眼: “妈,您说,我听着。” “明天下午的舞会,你也过去,在舞会上亮个相。” 她女儿模样、学历、性情、才艺,样样拿的出手,到时候一定能把陆衡那个媳妇的风头压下去! 顺便也让戴秘书看看她女儿的魅力,说不定一激动,再主动一点,让许主任帮忙撮合,这婚事就成了。 女儿又不傻,没了陆衡,难道这辈子还不结婚了。 找一个跟陆衡不相上下的,说不定将来前途比陆衡更好! 所以,贾泽慧的目标是,一箭双雕! 她相信她女儿有这样的本事,既能把陆衡媳妇的风头压下去,又能迷倒戴秘书。 “妈,您为什么这么想让我去舞会?” 贾泽慧喜滋滋的凑近女儿,小声道: “你刚刚见到那个戴秘书了吧?” 宋清韵困的脑子迷糊: “哪个戴秘书?” “就刚刚带你过来的那个戴秘书?” “哦,他?” “是啊,就他,你觉得怎么样?” “……” “我跟你讲,人家看上你了。” 本来已经进入梦乡的宋清韵,一下子又醒了。 贾泽慧把戴秘书不知道在哪见过她、对她念念不忘的事说了。 还说戴秘书竟然主动托他的领导——三机部的许主任当媒,想让许主任帮忙撮合。 许主任又跟陆远樵说起这事。 是陆远樵告诉他们的。 “我看这小戴真不错,这两天在这,主动帮我打水,又勤快又有礼貌。 关键是人家足够重视你,不然也不可能托自己领导帮忙撮合。 清韵,你也老大不小了,也毕业了,结婚的事该考虑考虑了。 陆衡再好,已经结婚了,孩子都有了,你也别想那么多了。 这个戴秘书不比陆衡差,你俩要是结婚了,有你这个贤内助帮忙,妈相信,你们的日子过的肯定比陆衡他们好!” 宋清韵:戴秘书不错,那就当个备胎吧。 如果可以,她还是想选择陆衡。 如果这次计划成功,说不定陆衡会离婚。 她的机会就来了。 她不介意陆衡结过婚。 当然,更不介意给三胞胎当后妈,连孩子都不用生了。 “妈,我会考虑的。” 贾泽慧以为女儿想通了,高兴的不得了: “那你好好考虑考虑这个戴秘书,明天的舞会一定要好好准备。” 宋清韵:明天的舞会,我会好好准备的。 当然,不是为了戴秘书准备,而是为了姜眠。 也是为了她自己。 现在,她要好好睡一觉,为明天的计划养精蓄锐。 …… 另一边屋里,累的脑子发懵的陆元元也想迫不及待的睡一觉。 陆远樵哪肯让她睡? 直接拽着女儿的胳膊把人从床上拎起来,一脸严肃: “你说,清韵是怎么把你哄骗到这来的,交代完了再睡!” “爸,没什么好说的,我们就是气不过。” “气不过什么?” “我气不过你们因为我哥他们一家过来度假,就故意不带我,还有清韵也是,就因为我哥他们过来,宋伯伯贾伯母他们也不让清韵来——” “他们不让清韵来是对的!说明他们还没糊涂!” “所以你们就是偏心!” “……”陆远樵深吸了一口气,“我说不过你,我让你妈来,你等着!” 陆远樵终于松开女儿,气呼呼的下楼,到疗养院办公室打电话。 打到程瑾所在的疗养院。 程瑾听说陆远樵打电话找自己,还以为他又想出什么偷孙子的新办法。 结果,不是偷孙子,是女儿陆元元来了! 程瑾吃惊不小,赶忙过来。 等来到陆远樵住的房间时,陆元元已经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陆远樵站在旁边,一脸无奈。 程瑾摸了摸女儿乱糟糟的头发,再看她脸上脏兮兮的,胳膊上还有很多小红点,像是被蚊虫咬的,又像是过敏: “她这是怎么了?” 陆远樵咬牙朝旁边一指: “你去问宋清韵!” “清韵也来了?” “没她带着,元元肯定也不敢自己跑过来!” “……” “我就说,这个宋清韵,不是个省油的灯!” 程瑾揶揄: “你不是还想让她当你儿媳妇,为了她,把我儿媳妇赶出家门吗?” “是我眼瞎行不行?” 老陆竟然承认自己眼瞎,看来是真气着了。 程瑾也不再跟他计较了。 她想等女儿醒来问问女儿发生了什么。 但女儿一直睡,叫都叫不醒,也不知是真睡的那么死,还是装睡。 总之叫不起来。 眼看快到晚饭时间了,程瑾又惦记那边的孙子,只能先走了,让陆远樵去跟这边的疗养院申请再加个房间,让两个姑娘今晚住一起。 实在没房间的话,他们两家凑合凑合,陆远樵和宋维中住一个房间,贾泽慧带两个姑娘住一起,加张床就行。 总之暂时不能带到那边去,不然今晚肯定不得安生。 第445章 445:我扇她,应该不会把我 程瑾交代完就回去了。 打算第二天再来好好审问女儿。 回到文教系统的疗养院,这边的露天舞会场地里已经布置的有模有样。 程瑾没有瞒着姜眠和陆衡、陆元元到这边的事。 还说宋清韵也来了。 姜眠没想到,都跑到北戴河了,竟然还能碰上女主! 她们真是来度假的吗? 不会是知道她到这边打听海鲜渠道,过来搞破坏的吧? 这是姜眠能想到的最坏的可能了。 姜眠无奈的看向陆衡。 陆衡也看她。 程瑾瞧见夫妻俩的反应,也挺糟心的,说真的,她确实不想这个时候在北戴河见到宋清韵和陆元元。 哪怕不带女儿一起过来,心里确实觉得有亏欠,也不想这两个人过来给人添堵。 但是既然来了,也不能把人捆回去。 只能见招拆招: “眠眠,明天的露天舞会,如果清韵来了,你不要搭理她,到时候你跟我在一起,或者跟陆衡在一起,她要是不知好歹的找你麻烦、刁难你,我跟陆衡会帮你出头的。” “妈,我知道了,我不怕她——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如果明天她来找我麻烦的话,我扇她,应该不会把我抓起来吧?” 程瑾差点没憋住笑: “不会。” “那我放心了。” 陆衡盯着她: “你扇过人吗?” “没有——”除了扇你。 “没有扇过你最好别扇了。” 毕竟他领略过她媳妇的巴掌。 跟故意挑逗似的。 软绵绵的毫无威慑力。 反而容易激起对方的“歹意”。 但是,姜眠使劲握了握拳: 这次,女主真要把她惹毛了,她真要扇人了! 不会手软的那种! 姜眠甚至已经在脑子里演习十八种扇人的姿势和角度。 …… 这天晚上,不知是陆远樵的话起了作用,还是有许主任帮忙打招呼,疗养院竟然真的免费给陆元元、宋清韵腾出了一间客房。 两个姑娘单独住在一起。 两人终于美美的一觉睡到天亮。 醒来看见干净整洁的房间,不是低矮逼仄的石头房,陆元元心情舒畅。 再去看宋清韵,宋清韵已经站在窗边吹海风了: “清韵,你听说那个舞会了吗,好像是那个姜眠筹办的?” “听说了,”宋清韵回头,“这正好给咱们提供了机会。” “你想怎么做?” 宋清韵没有立即回答,她先叹了口气,失望道: “到现在谭成凯还没现身,难道我看错他了,他竟然没来?” 陆元元反而在心里松了口气: 没来最好。 陆元元其实已经隐隐猜到了清韵会怎么利用谭成凯了。 可能是利用谭成凯喜欢姜眠这一点,造两人的黄谣。 要是再让人“现场捉奸”,那就更好了。 但是陆元元不想让谭成凯遭受这样的无妄之灾。 所以谭成凯不来是对的。 来了就跑不掉了。 “那,谭成凯要是不来,咱们怎么做?” “具体怎么做,现场发挥吧,到时候你配合我就行了。” “……” 陆元元又露出了胆怯的样子。 宋清韵又开始劝: “元元,你听我的,一定会给你出气的,要是没有那个女人,你爸妈这次来度假,肯定会带你,你也不会遭这样的罪。” 陆元元一想也是,想到这一天一夜跟难民一样,她把全部的怨恨都发泄在姜眠身上,把自己受苦的原因都怪在姜眠身上。 要是没又姜眠,自己也不用这样。 所以,还是听清韵的,把人赶走! “好,清韵,我听你的,你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好,相信我,今天过后,咱们就能回到以前了。” …… 两人起床洗漱,准备去餐厅吃饭。 一下楼,遇见程瑾沉着脸站在外面。 陆元元紧张不已。 程瑾过来拉着女儿离开: “元元,跟我走。” “妈,我不走,我要跟清韵在一起。” 程瑾严厉警告: “你要是不跟我走,跟清韵在一起,以后就永远别回家,直接回她那!” “程阿姨,您别生气,元元,你还是跟程阿姨回去吧。” 陆元元不知道宋清韵是什么意思,朝宋清韵看过去。 宋清韵冲她眨了下眼,这应该是让她跟她妈离开的意思吧? 陆元元只好跟着程瑾走了。 程瑾把陆元元带回文教系统的疗养院。 一到那,看见院子的空地上已经“张灯结彩”,显然是在布置舞会场地了。 虽然这个年代条件简陋,但姜眠和那位丁姐,还是在有限的条件内,把场地布置的很有节日氛围。 几串彩色的纸灯笼悬挂在头顶,一端系在树上,另一端绑在二楼阳台的铁栅栏上。 还有用五彩的皱纹纸,折出一朵朵简易的拉花,悬挂在各处。 海风吹吹一吹,灯笼和拉花簌簌晃动,十分好看。 路过的人都要忍不住朝里看一眼,进来打听,这里举办什么活动。 整个疗养院的椅子和凳子,也开始陆续搬过来了,围出了一个简易的舞池。 舞池旁边,还有人拎着一个收音机,在那调试音乐,还用喇叭当扩音器。 喇叭里传出的是轻柔舒缓的《青年圆舞曲》,经典的舞会开场舞曲。 旁边立马有人抱怨说杂音太多,不能用喇叭当扩音器,太刺耳了,还是直接用收音机吧,声音小点就小点。 陆元元粗略看了眼热闹的场地,忽然看见大松树旁边,身形高大的陆衡,正往树枝上挂彩色拉花。 旁边,站着一个同样高挑纤瘦的女人,怀里抱着个孩子。 她拿着孩子的手,试探着去够刚刚挂上去的拉花。 但是拉花挂的太高了,那只小手够不到。 那女人踮起脚也够不到,娇里娇气的埋怨: “哎呀,爸爸挂的太高啦,我们小妞够不到怎么办?” 陆衡笑着,把树枝压低。 拉花从头顶垂了下来,正好垂到孩子手边。 那只小手,终于触摸到了拉花边缘,随即发出奶声奶气的脆笑。 那女人也跟着笑: “哇,我们小妞够到花花啦!” 一家三口都在笑,看起来其乐融融、温馨幸福。 这一幕,刺痛了陆元元的心。 要是没有这个女人,站在那里抱着孩子的应该是清韵。 第446章 446:不要让她接触孩子 陆元元心里不服: 凭什么一个乡下来的,那么好命,能顶替清韵的位置嫁进陆家,还生下三胞胎? 现在全家人都宠着她。 连爸爸也一改之前的态度,拿她当自家儿媳妇。 老天爷为什么对她这么好?! “去跟你哥你嫂子打个招呼。”程瑾开口道。 “我不去。” 陆元元想假装看不见,但是,陆衡已经见到她了,朝这边看过来。 姜眠抱着孩子,也顺着陆衡的目光看过去。 两人都看到了陆元元。 程瑾扯着陆元元朝一家三口走过去: “不去也得去,哪怕不熟,见了面也该打个招呼,哪有这样不理不睬的?” 来到陆衡两人面前,陆元元不愿正眼看那两人,但是,她的目光还是忍不住被姜眠怀里那个孩子吸引住了。 好漂亮的孩子! 孩子皮肤雪白,胖嘟嘟的。 两只乌溜溜的大眼睛明亮有神。 除了眼睛比陆衡的更圆更大,鼻子嘴巴,还有五官气质,跟陆衡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大概看到有陌生人过来,乖巧的贴到妈妈怀里缩着,但两只眼睛还是盯着陆元元,警惕中带着好奇。 那眼神,看的陆元元心里软乎乎的,竟然真的让她有种当了姑姑的感觉。 真的,这要不是姜眠生出来的,她一定会很骄傲自己有这么漂亮的侄女,也一定会特别疼爱这个侄女。 因为陆元元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这么精致的孩子。 陆元元再次觉得老天爷不公: 那女人竟然能生出这么好看的孩子?!! “宋清韵忽悠你来的?”陆衡忽然开口,语气冰冷。 陆元元回过神,将目光从孩子身上挪开: “不是,是我自己心甘情愿来的。” 陆衡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笑: “妈,不要让她接触孩子。” “!!!” 陆元元愤怒的瞪着陆衡: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说的够不够明白吗,不要接触到孩子,这是条件,也是警告。” “妈!” 程瑾冷眼白了陆元元一眼: “反正你也不想接触孩子,孩子出生这么长时间,你从来没看过一眼,不让你接触,那不正好吗?” “……” 陆元元一时竟然无法反驳。 陆衡道: “妈,您带着她去别的地方,就不要回我们的房间了,走,眠眠,我们回去。” 陆衡说着,从姜眠手里抱回小妞。 一只手抱着孩子,一只手拉着姜眠的手,两人进了小楼。 陆元元见他们一家三口相亲相爱、唯独把自己排斥在外的样子,差点气死。 “你生的哪门子气?”程瑾不留情面的问她。 “我生气,是我哥竟然为了一个女人这么对我!” “那你是怎么对人家的?” “……” “你成天跟清韵搅和在一起,还怪你哥对你态度不好?” “……” 陆元元张口结舌。 程瑾又道: “算了,你还是到食堂坐着,或者就在楼下院子里坐着吧,你哥不让你进房间了。” 陆元元没想到,她妈竟然真的让她在楼下院子里坐着! 没让她到楼上房间去?! 甚至吃午饭时,陆衡特意在附近买了些海鲜让食堂帮忙加工。 那一盘盘诱人的蛤蜊、海螺、梭子蟹端上桌,也没让她尝一口。 还是程瑾自己从嘴里省下一个海螺,悄悄留给她。 陆元元这才尝到海鲜味。 但也只是尝尝而已。 …… 楼上房间里。 姜眠守着三个孩子,自从陆元元来了以后,除了吃饭下楼,就没怎么出过房间: “今天晚上的露天舞会,我就不参加了,到时候你下去跳吧。” “你都不去了,我跟谁跳?” “我也不会跳啊?” 陆衡:“我也不会啊。” 他们这一代的年轻人,基本没怎么跳过这种交谊舞。 反倒是老一辈的,像程瑾这样的,反而会跳。 本来程瑾打算教姜眠跳的,但现在,自从知道宋清韵也来了这边,尤其见到陆元元之后,姜眠就打消了学跳舞的念头。 不知为什么,这两个人出现,让她心里很不踏实。 总觉得要发生点什么。 所以还是能躲则躲吧,她要安安分分待在楼上房间守着孩子,哪也不去。 “姜眠,姜眠——” 是丁姐。 陆衡给丁姐开门,丁姐花蝴蝶一样飘进屋里,大呼小叫道: “姜眠,你怎么一直待在屋里不下去,这个舞会可是你牵头的,现在怎么让我一个人忙活?” 姜眠坐在床边守着孩子: “丁姐,不好意思,今晚的舞会我不能参加了,你们玩吧?” “你不参加?!”丁姐不愧是剧团的,嗓门儿瞬间拔高好几个度: “你是整个疗养院里最年轻、最漂亮的女同志,你要是不去,那还有什么意思,好多人来参加舞会,可都是想一睹你的芳颜、想跟你跳舞呢。” 姜眠被她说的不好意思: “我不会跳舞。” “没事,你不会跳我教你,跳舞很好学的,你这么聪明,肯定一学就会。” 丁姐扯起姜眠: “陆教授,你来看孩子,我教姜眠跳舞!” 陆衡只好坐到床边守着孩子。 姜眠实在拗不过这个热情奔放的丁姐,只能硬着头皮跟着丁姐学跳舞。 她一开始学的心不在焉的,想让丁姐觉得她很笨、根本学不会、然后主动放弃教她学跳舞。 但丁姐竟然格外有耐心,一遍一遍的教。 姜眠只能放弃糊弄的心态,认真跟着学起来。 这一学,竟然真的学的很快,把前前后后的舞步全都记住了。 还学了几个高难度动作。 丁姐兴奋不已: “你看,我就说,一看你就是个聪明人,学东西就是快,这不就学会了,下午的舞会你一定要去,你要是不去,至少有一半的人要伤心了——是吧,陆教授,你可不能金屋藏娇、把这么个大美人藏在屋里不让出来。姜眠要是不去,怕是那边的那位许主任都要找你麻烦了。” 陆衡能说什么。 只怪媳妇太美太耀眼。 想藏都藏不住。 姜眠原本想躲在楼上图个清静的,看来只能是幻想了。 正好场地布置好了后,似乎还缺了点东西。 魏校长又主动“募捐”了一笔小额资金,让姜眠出门买点糖果回来。 姜眠带着钱出门了。 走出门没多远,忽然看到院子外面闪过一个可疑的身影。 第447章 447:我有不好的预感 …… 姜眠买了五斤杂拌水果糖回来,把糖交给魏校长就回楼上了。 楼上,陆衡在看孩子,发现她脸色不太对。 陆衡向来目光敏锐。 站在课堂上,哪怕面对上百个学生,但凡有一个搞小动作的,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更何况只对着姜眠一个人。 媳妇的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都能引起他的注意: “眠眠,你怎么了?” “啊,我,我没事啊?” 姜眠欲盖弥彰的笑了笑。 陆衡问: “你哪里不舒服吗?” 姜眠目光晃了晃,随即捂住自己的小腹。 陆衡心陡然提了一下。 姜眠道:“我就是、觉得小肚子有点坠痛,不知道是不是要来例假了。” 听说是要来例假,陆衡的心瞬间放回去一半: 还好只是来例假。 刚刚见她捂肚子,还以为她会说她又怀了。 姜眠自从生完孩子,到现在还没来过例假,现在孩子大了,也差不多该来了。 只是,陆衡以后凭空多出来好多天的“假期”。 “那你先到床上躺躺吧,我出去给你买点红糖,喝点糖水暖暖,中午吃了蟹子,怕会有寒气。” “不用不用,你好好看孩子。” 姜眠执意不让陆衡去买红糖,要他留在楼上。 陆衡又道: “那等会儿的舞会你还是别去了。” “没事,楼下现在已经聚了好多人了,我不去不太好。” 楼下嘈杂热闹的声音传了上来,陆衡走到阳台,院子里已经人头攒动,男-男女女都精心打扮过。 “陆教授,你还在楼上待着干嘛,快下来跳舞,咱们先热个场!” “好,我一会儿就下,你们先跳着。” 陆衡回到屋里: “这个舞会怎么隆重?好多人。” 姜眠倒在床上躺着,出神道: “是啊,我也没想到这么‘隆重’。” 隆重到什么牛鬼蛇神都来了。 …… 此时,干部疗养院里一帮人,也三五成群的结伴朝文教系统的疗养院过来。 他们是步行去的。 许主任和戴秘书走在前头。 “让你准备点礼物带过去,你准备了吗?” “准备了,昨天预定了两箱冰棒,约好了今天直接送到那边去。” “嗯。” 许主任又侧头,打量了下穿的十分正式、一看就是认真收拾过的戴秘书,微笑道: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碰巧小姜同志帮咱们组织了舞会,又碰巧,宋工的闺女也来了,这是老天爷给你的机会,你一定要好好表现!” 戴秘书腼腆道: “是,主任,我一定会好好表现,不让您失望。” 许主任笑了: “不是不让我失望,是不让你那位小宋同志失望——” 许主任又悄悄朝后面看了眼。 后面,宋清韵跟着父母也在朝舞会出发。 这个宋清韵,确实跟电影明星一样漂亮,比起陆教授的媳妇,也差不到哪去。 难怪戴秘书会一见钟情。 “今天晚上你就不用管我了,只管跟小宋好好跳舞,这个小宋跟你确实挺般配,长的好,家庭条件也不错,将来对你前途也很帮助的。” “是。” “真要是成功了,结婚时我给你备份大礼。” “谢谢主任。” 后面,贾泽慧也在频频抬头往前看。 看着前面精心打扮过的戴秘书,不用说,这一看就是为讨好她家清韵特地准备的。 贾泽慧笑眯眯的跟女儿嘀咕: “你看人家小戴,多用心,肯定是冲你来的,清韵,你要抓住机会。” 宋清韵懒洋洋的瞄了眼跟陆衡差了十万八千里的戴秘书,佯装认真道: “妈,我会的。” 她今天会让所有人度过一个终生难忘的舞会的! 贾泽慧见女儿不排斥这个戴秘书,觉得这回肯定妥了。 要是跟戴秘书成了,戴秘书又是那位许主任眼前的红人,就凭这层关系,她家清韵的工作也有着落了。 贾泽慧心里高兴,想跟老伴儿说几句话。 一回头,宋维中已经落后她好几步了,脸上的表情有些惴惴不安。 贾泽慧特意放慢步子,等宋维中走上来: “老宋,你怎么了,怎么脸色不太好?”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贾泽慧咯噔一下: “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怕清韵闹事。” “不可能,清韵不会的,她今天一天都很听话,不可能闹事的——今天多重要的场合啊,来参加舞会的都是各单位的领导干部,等闲人物是没有度假资格的,当着这么多大人物的面闹事,那不是自毁前途吗,清韵不会这么不识好歹。” “哎,我都给她闹怕了。” 宋维中捂住心口,总觉得有点喘不上气。 贾泽慧道: “你想多了,你放心,我跟你保证,清韵今天肯定乖乖的。” 贾泽慧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其实也有点打鼓。 总觉得老宋的话不是什么好征兆。 她特意快走几步,跟上宋清韵的脚步,强颜欢笑的叮嘱女儿: “清韵,今天一定要好好的啊,好好表现!那些不相关的人和事,咱们不管他。” “妈,您放心吧,我会好好表现的。您相信您女儿吧。” 宋清韵乖巧的掺住母亲的胳膊。 “好,妈相信你。” 贾泽慧笑眯眯的,觉得老宋纯粹是想太多。 “到了,呵,那么多人,那么热闹?” 听到前面的说话声,贾泽慧抬头,这才注意到,马路两旁,好多人都在往这边的院子挤。 到了门口,往里一看,里面更是人挤人。 院子里装饰的张灯结彩,头顶竟然还挂上了彩带。 树桠上也到处是彩色拉花。 许主任笑呵呵道: “这个小姜,办事确实利索,昨天才说好要举办舞会,今天就把院子收拾的这么漂亮,还招来这么多人,真是厉害了。” 许主任带着一帮人进去。 一眼看见了站在门内的姜眠陆衡两人。 姜眠穿一条红色收腰连衣裙,料子是垂顺的的确良,腰间细细一道同色松紧收束,衬得腰身纤细。 裙摆长度落到小腿肚上,露出一双纤细修长的脚踝。 脚下一双坡跟白皮鞋,浅浅的鞋跟衬得她身姿越发挺拔修长。 她没有刻意为舞会化妆,素面朝天。 但站在那,俨然是全场最靓丽的一道风景。 【作者的话】: 抱歉,今天大姨妈头痛的想吐,先更一章,白天再补一章,以后尽量多更。 第448章 448:这出戏里,竟然没有他 许主任脚步一顿,脸上立刻扬起温和的笑意,主动朝着姜眠抬了抬手,语气中带着赞许: “小姜同志,辛苦你了。” 姜眠微笑: “许主任,不辛苦,都是分内的小事。” “这可算不上小事,”许主任环顾四周热闹规整的庭院,目光又落回姜眠身上: “昨天临时敲定的舞会,短短一天时间,场地布置得妥妥当当,张罗的这么热闹周全,你这办事效率、咱们系统里的年轻人里,没几个能比得上。” 一旁的戴秘书也跟着点头附和,眼底带着几分认可。 周遭同行的几位干部,也顺势看向姜眠,目光里都是赞许。 许主任又看向陆衡,打趣道: “陆教授好福气,家里有这么能干利落的媳妇,里外都周全。” 陆衡没有丝毫谦虚,回应道: “她确实费心了。” 几句寒暄过后,许主任笑着挥挥手:“你们忙着,我们随意逛逛看看。” 说罢,便带着戴秘书一行人,顺着人流往场地中央走去。 许主任等人离开后,把宋清韵闪了出来。 陆衡一看到宋清韵,脸色立马阴沉下来,不过,碍着宋维中的面子,还是打了招呼: “宋伯伯,贾伯母。” 宋维中尴尬的笑笑,刚要说什么,宋清韵抢先一步,走到两人面前。 冲姜眠伸出了手,笑容和煦: “你好,姜眠。” 宋维中、贾泽慧老两口望着女儿的动作,吃惊不已。 贾泽慧愣了片刻,随即碰了碰宋维中的胳膊,意思是: 你看,我说什么,我就说我们家清韵不是不识好歹的人。 她都愿意主动跟陆衡这个乡下媳妇握手了! 你竟然还冤枉我女儿会闹事,哪有你这样当爸爸的?! 宋维中见到女儿主动跟陆衡媳妇拉进关系,也很欣慰。 看来真是自己多虑了。 只是,女儿的手僵在了那里。 因为陆衡已经握住了姜眠的手。 意思很明显,不让姜眠跟宋清韵握手。 贾泽慧脸上的表情渐渐挂不住了。 她刚要发作,姜眠突然抽出了自己的手,笑着伸出来,一把握住宋清韵的手: “你好——” 姜眠笑的,比宋清韵幅度还大。 旁边陆衡侧目望着他这个胆子小的跟花生米一样大的媳妇: 这回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不仅如此,姜眠竟然还主动找宋清韵说话,语气亲热的好像两人很熟似的: “没想到你会过来。” 宋清韵:“怎么,不欢迎我?” 姜眠:“我欢不欢迎,你都来了。” “那就是不欢迎咯?” 姜眠脸上的假笑加深了几分: “怎么会呢,当然欢迎了,不过你怎么没跟我们一起坐火车,听说你是偷偷过来的?” “……” 宋清韵脸上的假笑瞬间僵住。 主动抽回了手。 不远处,许主任找到了正在带孙子的陆远樵,望着这边姜眠和宋清韵握手聊天,许主任好奇的问陆远樵: “陆所长,你儿媳妇和宋工的闺女,关系那么好吗?” 陆远樵抱着大孙子,朝院门口看了一眼: 好个鬼哦! 你没看两人脸上的假笑假的都能去演样板戏了。 这边,贾泽慧不满意姜眠拿话噎自己女儿,连忙把女儿拽走了: “清韵,我们走吧,人家戴秘书还在那边等你呢。” 宋清韵转身前,又朝陆衡看了眼。 终于露出发自内心的笑。 但陆衡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陆衡,你等着吧,等会儿你就知道你这个乡下媳妇背着你干出什么恶心的事了。 看你还能不能原谅她? 还会不会这么死心塌地的护着她。 “一会儿见。” 宋清韵留下一抹胸有成竹的笑,转身走了。 陆衡莫名其妙的望着姜眠。 他想去拉媳妇的手,但一想到媳妇的手刚刚被宋清韵握过。 算了—— 他有洁癖。 过不了心里那道坎。 姜眠卸下脸上的假笑,换上一副紧张的神色。 陆衡问道: “怎么了,你脸色不太好。” “没事。” 陆衡还要再问,姜眠冲他笑笑: “我去看孩子。” 陆衡一眼看出,媳妇绝对有心事。 他太了解姜眠了,对他来说,媳妇的心眼子浅的就跟下雨天路面上的小水坑似的,一点心事都藏不住。 越说没事,反而越有事。 陆衡又朝场地里扫了眼。 目光迅速锁定在陆元元身上。 陆元元鬼头鬼脑的溜到宋清韵身边。 宋清韵四下里瞄了眼,陆衡立即挪开目光,跟另一个刚进门的熟人打招呼,避免被宋清韵注意到。 三个女人一台戏。 他要看看,这三个女人唱的什么细。 这出戏里,竟然没有他? 这一次,他当观众? …… 陆元元来到宋清韵身边。 两人来到角落里说话。 宋清韵问: “你知道那个女人住哪间房吗?” 陆元元紧张兮兮的点头: “我打听到了,是208,就那间。” 陆元元朝二楼一个阳台指了指。 宋清韵点头: “好,我知道了——元元,到时候听我安排,到时候你带人上楼看戏。” 事已至此,陆元元只能完全听从宋清韵安排了: “好,清韵,我都听你的!” …… 临近舞会,没多久,一个人抱着两箱冰棒进来了。 戴秘书一看到有人搬着刷了白漆的木箱子,知道是昨天预定的冰棒来了。 只不过,这个送冰棒的人有点奇怪,大热天的,带着棉布口罩。 但他也没来得及计较那么多,付了冰棒的钱,搬着箱子转身去发冰棒。 场地里立马掀起第一个小高潮: “哎呀许主任,让你们破费了,竟然还还请大家冰棒。” “呵呵,你们负责布置场地,我们出钱请大家吃个冰棒也是应该的,来,不要客气,见者有份。” 两箱冰棒,很快发完了。 场地里想起啧啧咂咂吃冰棒的声音。 戴秘书搬着两个空箱子,准备把箱子还回去时,已经看不见那个戴着口罩送冰棒的人了。 此时,那个送冰棒的人,已经来到一个隐蔽的角落。 脱掉身上穿着的棉布衣服。 里面是一件体面的白衬衫。 宋清韵找了过来,问道: “李大哥,让你带的两样东西,都带了吗?” 李简回答道: “都带了。” 【作者的话】: 抱歉,说好白天补发的,拖到现在才发。 ps:感谢大家关心! 第449章 449:简单来说,就是显眼包 宋清韵很满意李简的办事水平: “李大哥,你办事我放心,姜眠和陆衡的房间,就在二楼,208,有一个外阳台。 外阳台是冲着前面院子的,你肯定不能从这个阳台进去。 不过,如果发生什么意外,你可以趁乱,从这个外阳台出来。” 李简死死盯着宋清韵的眼睛: “那万一我要是逃不出去呢,万一我被抓了呢?那个陆教授虽然是个知识分子,但是身手厉害,他要是知道我把他老婆睡了,你觉得他会怎么对我?” “放心,以你的反应,到时候只要有人冲进来,你就往外逃,只需要让他们看到一个男人从这里逃出去的影子就好了,不会耽误你太久,到时候楼下的人肯定还没反应过来,你趁乱,肯定能逃出去。” “那万一呢?任何事情,都会有万一。” 宋清韵知道,这个李简不好糊弄。 不能像糊弄谭成凯那样三言两语把他打发了。 必须给他一条保险的后路,他才甘愿冒险,帮她完成这个计划: “万一,你在楼下被抓了,在场的都是有文化有水平的干部,不会任由陆衡胡来的,你放心——还有,到时候我也会在旁边让人保护你,总之你不会有危险。” “……” 李简不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宋清韵。 盯的宋清韵心里发毛,她只能再次解释: “李大哥,这次让你过来,是真的没想到要利用你,我本来是打算诱骗谭成凯过来,设计让谭成凯和姜眠共处一室,被人现场抓奸。 毕竟谭成凯喜欢姜眠,两人背着陆衡乱搞男女关系,这样听起来更合理。 只是谭成凯没有上钩,没跟过来,我们只能选择下策,让你出场了。 放心吧,就算你被抓了,只要你一口咬死姜眠是自愿跟你好的,她就永远没有翻身的余地,永远被钉在耻辱柱上。 你顶多再被扣一顶乱搞男女关系的帽子,名声上不好听而已。 但是,你现在还在乎这些吗?” 李简冷笑: “你算计的真周到。” 确实,李简已经一无所有——除了仇恨。 他还有什么好怕的? “好,我今天配合你,把你的仇报了,回到京城,你也要配合我,帮我处理谭成凯。” “这不是咱们之前就约定好的吗,我说话算话!” “好!” 这次没能一箭双雕,那就挨个处理。 宋清韵交代完李简,便离开了。 她不能消失太久,消失太久会引起怀疑。 还好,回到了舞池场地,没人发现她的突然消失,除了她的父母和戴秘书。 傍晚六点,暮色轻轻漫过疗养院的红瓦绿树。 落日余晖洒在规整的院落里,将青砖地面、整齐的花木镀上一层暖融融的柔光。 晚风裹挟着清爽,氛围感瞬间拉满。 一楼露天庭院早已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疗养的干部、随行的家属、院里的工作人员齐聚在此,足足聚拢了一两百号人。 不算宽敞的小院被挤得满满当当,处处都是笑语闲谈,人声错落。 就在这时,舒缓悠扬的圆舞曲旋律骤然响起。 众人的目光纷纷聚焦向场地中央的简易舞池。 丁姐拿着手持话筒,走到舞池正中央。 “哗啦啦——” 下一秒,热烈整齐的掌声骤然响起,响彻整座小院。 丁姐剧团出身,也给话剧报过幕,这种主持的场面手到擒来。 不过,今天这场舞会,是姜眠发起来的,应该把姜眠也请上来。 毕竟,她可是全场最漂亮的女同志! 必须请她上台助阵、活跃一下气氛。 丁姐朝坐在人群外侧的姜眠招手: “来,姜眠,过来跟我一起主持,咱们一块儿给今晚的舞会开个场!” 周围的人闻声,也纷纷跟着附和起哄: “好!姜专家上来!” “小姜能力出众,快来主持开场!” 众人的簇拥与邀约扑面而来。 姜眠眉眼弯弯,她没有上前,只是抬着手轻轻向众人摆了摆,委婉示意自己不便上前主持,将舞台留给丁姐。 旁人不乐意了,一起起哄: “上吧,姜专家,快上去,别不好意思啊。” 正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姜眠身上时,不远处,另一个人站起来了。 起哄的声音嘉然停止。 都望向另一个身影。 是宋清韵。 只见宋清韵款步走向舞池中央。 丁姐望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简直莫名其妙。 但是人家主动过来了,也不好赶,只能维持着礼貌的笑意。 宋清韵来到丁姐身边,拿过丁姐的话筒,面向众人,表现出一副从容温婉的大家闺秀模样,开口道: “大家就别为难姜眠同志了,既然她不肯上来,那就由我来给大家主持开场吧。” 丁姐:“……” 真无语他妈给无语开门。 无语到家了! 在自家地盘上被外人抢了话筒。 舞池下面,贾泽慧却激动的不行: 还得是咱家清韵! 落落大方! 是那种乡下来的村姑不能比的。 “欢迎各位领导、各位同志,莅临今晚疗养院的夏夜舞会!” 没能看到姜眠上台主持,大家也只能配合着给点掌声活跃下气氛。 鼓掌最热烈的,当然要属贾泽慧和戴秘书。 “非常荣幸,今天晚上能和各位领导一起参加舞会,今天晚上,一定,一定是个非常难忘的夜晚!” “接下来,舞会正式开始,愿大家今夜尽兴,不负晚风,不负良夜!” “好!” “哗啦啦!” 掌声终于热烈了一些。 录音机里重新放出青春圆舞曲。 宋清韵笑着把话筒交给丁姐。 已经准备了一肚子主持的台词、却没发挥出一句的丁姐: “……” 白眼都快翻到天上了。 大家互相邀约着,携手走进舞池。 丁姐也只能退了出去,去找自己的男人跳舞。 人群外围,贾泽慧故意凑到程瑾身边,得意的对程瑾说道: “程瑾,你看,大城市出来的女孩子,到底是比乡下来的大方,小地方来的,实在拿不出手。” 程瑾听出来,她是在故意讽刺姜眠。 她淡淡瞥了贾泽慧一眼,神色平静无波,听不出半点情绪: “大方不大方,从来不在抢着上台出风头,有的时候,表面看着从容大方,实际上是急功近利、故意表现自己,太刻意了。” 陆远樵突然凑上来、来了句总结: “简单来说,就是——显眼包。” 第450章 450:你的李大哥在这! “!!!” 贾泽慧差点没气死: 老两口明明就是嫉妒! 嫉妒没能娶到她家清韵当儿媳妇! 她懒的跟这两人浪费唾沫,气呼呼的走了。 程瑾满意的朝陆远樵瞥了眼: “总结的不错。” 陆远樵:“那是,姜眠可是咱儿媳妇,我怎么能容忍别人欺负我儿媳妇。” 程瑾:“你儿媳妇不是——” 陆远樵抱紧大孙子:“我儿媳妇是姜眠!” 程瑾满意点头: 不错,知错就改,还是好同志。 宋清韵主持完毕,又去找了陆元元,把陆元元拉到角落里,借着嘈杂的音乐作为掩饰,交代陆元元: “元元,今晚这场好戏能不能成功,就看你了。” “说吧,要我怎么做!”陆元元心跳加速,有种要干大事的兴奋。 “你在楼下盯好了,等楼上陆衡的房间什么时候突然亮灯了,你立马带人上去,就说,看见姜眠和其他男人进了楼。” “好,我知道了!” 而后,陆元元就一直盯着楼上的房间。 虽然现在天色还很亮,但是如果楼上房间亮灯的话,还是能看出来的。 宋清韵吩咐完了陆元元,就又开始奔走。 观察着姜眠的行踪。 让宋清韵着急和难过的是,陆衡寸步不离的守在姜眠身边。 …… “不去跳舞吗?”陆衡微微侧头,问一旁的姜眠。 姜眠轻轻摇头,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她望着这个仓促中举办的夏季露天舞会,没想到竟然这么成功,心里还是有点小得意的: “我看着大家跳也挺好的,没想到,大家都这么会跳舞。” 陆衡知道她不爱凑热闹: “那我陪你坐着。” “你别呀,我们两个人不能都在这坐着吧,你去跳吧。” “不,你不跳,我也不跳,我就在这陪你。” 姜眠觉得暖心又好笑。 这时候,魏校长领着老伴儿过来了: “陆教授,来,你陪你周老师跳舞吧。” 魏校长的老伴儿姓周,是华清大学附属中学的语文教师。 周老师埋怨魏校长: “哎呀,我要你跟我跳舞,你怎么把我推给别人,人家年轻人跟年轻人跳才好,怎么能跟我这个老太婆子跳舞。” 魏校长抱歉的跟陆衡解释: “我老寒腿,活动多了腿疼,陆教授,你就陪你周老师过过跳舞的瘾,年轻时,就属她能跳,跳一晚上都不带累的。” 姜眠赶紧起身说道: “陆教授,你快陪周老师去跳一手吧,不过周老师,陆教授可能跳的不太好。” 周老师:“没事没事,我教他!” 陆衡无奈的瞄了媳妇一眼: 哪有把自家男人往外推的。 幸亏是个老太太。 但凡年轻一点,陆衡都得急眼。 没办法,他只能很绅士的领着年迈的周老师挤进了舞池。 姜眠刚一落单,宋清韵出现了。 笑容可掬的望着姜眠: “咱们要不要谈谈?” 姜眠想起,宋清韵不止一次说过,想跟自己谈谈。 但她从来没理会。 她根本不想跟女主谈。 也许女主还在觊觎她的家庭,她的丈夫,以及她的三胞胎。 但是,这一次,她不会让。 对于已经拥有的东西,不管是家庭,还是丈夫,最重要的是她三个可爱的孩子,她都很珍惜,不想失去。 所以她跟女主没有谈的必要。 “你想跟我谈什么?” 宋清韵却朝旁边看了眼: “咱们换个地方说话吧?” 姜眠很谨慎的道: “有什么话不能在这说?” “只是想换个更清静的地方。” “哪里有清静的地方?” “去你房间吧?” “……” 姜眠没有吱声。 如果陆衡在的话,陆衡一定能看出她眼底的纠结。 但陆衡不在,姜眠的眼神,就透着股捉摸不定。 让宋清韵也看不出她的心思。 宋清韵笑笑: “怎么,难道怕我害了你不成?” 姜眠也笑了: “说不准你真是这么打算的呢?” “哈哈——”宋清韵干笑两声,“你真是个有趣的人。” 姜眠像是终于下定决心似的,终于抬起沉重的脚步: “走吧——” 宋清韵在心底长长舒了一口气: 终于! 她终于上钩了! 姜眠领着宋清韵,绕过热闹的人群,进了小楼。 相比于外面的嘈杂,楼里安静的可怕。 姜眠走在前面,但眼睛像是长在后脑勺上似的,时刻注意宋清韵的动静。 好在宋清韵没有任何其他举动。 来到208房间门口。 姜眠低头看了下门锁。 门锁是外挂式的,此刻好好的。 姜眠拿钥匙开了门。 开门的动作很慢。 指尖捏着冰凉的钥匙,细微的凉意顺着指腹窜遍四肢百骸,让姜眠的指尖几不可查地微微发颤。 但是脸上依旧波澜不惊,看上去坦然又松弛,没有半分戒备。 如果陆衡在的话,一定能看出她内心的决绝。 打开门锁,她一把推开,望着空荡荡的房间: “进去吧。” 她让宋清韵先进去。 宋清韵没有怀疑,先进了屋。 姜眠在后面跟进来,刻意虚掩着房门。 宋清韵进了屋。 屋里有种淡淡的奶香味,是好闻的。 让人联想到奶香奶香、屁股q弹的小宝宝。 宋清韵心底再次涌上一股妒意。 她唇角浮上一股冷笑,朝姜眠靠近一步。 忽然很果决的从裙子的口袋里掏出刚刚李简给她的镇静针。 抬手朝姜眠身上扎去。 姜眠就等着这一刻! 终于来了! 好像另一只靴子终于落地,好像闪电过后等待的那一声惊雷、终于炸响。 姜眠已经有所防备的抬手。 直接握住宋清韵手腕。 针尖距离姜眠只差不到五公分! 宋清韵似乎没料到姜眠反应这么快。 她加大力气,朝姜眠身上扎去。 但是,姜眠从小干惯农活,在同龄的女孩子里,力气算是大的。 一个城里的女大学生,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宋清韵的手被姜眠死死扣住,不能动弹。 宋清韵慌了。 “李大哥!” “李大哥,快来帮我!” “李大哥!” 已经提前潜进屋里的李简,却没有任何反应。 “你的李大哥在这!” 说话的,是另一个男人的声音,不是李简。 第451章 451:今天确实是个非常难忘 难道这屋里还有别人?! 宋清韵一冒出这个念头,猛然转头。 竟然是—— 谭成凯?! 原来他已经来了! 谭成凯从里屋出来,手里还拖着双手被反绑、嘴巴被捂的严严实实的李简。 李简原本体面的白衬衫,被扯的扣子掉落了好几颗。 半片胸膛敞开着,衣衫不整的样子。 宋清韵脑子轰的一响。 完了………… 恍惚了一瞬,宋清韵手腕忽然被人死死握住。 她再回头时,姜眠一手抓着她的手腕,一手从她手里抢那支镇静剂。 镇静剂! 那是她精心策划的一部分。 打算趁姜眠不备,直接扎到姜眠身上,让她失去反抗能力。 等到陆元元带人冲到楼上时,哪怕她什么都没做过,那怕她是清白的,但是她也无力为自己辩解。 在镇静剂的作用下,她的沉默,会被当成认罪。 这是宋清韵计划里最精彩、最保险的一个环节。 可是,计划里最重要的那支镇静剂,已经落到姜眠手里。 “啊!!” 宋清韵大叫一声,疯了一样去抢。 姜眠举起针管,几乎没有犹豫,直接扎在宋清韵胳膊上。 “啊啊啊啊!!!” 宋清韵几乎是垂死挣扎,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 不要、不要、不要啊! 另一边,谭成凯见宋清韵大喊大叫,他来不及多想,慌忙解开李简手上的绑绳,拿开嘴里塞着的尿布。 将人一把扔到床上。 为了防止他反扑,又拿了奶瓶,“咚”的在他脑袋上砸了一下。 而后冲向姜眠: “快跑,一会儿人上来了!” 姜眠把那管不知道装了什么药水的针打在宋清韵身上后,整个人虚脱了一样,几乎失去了所有力气。 他几乎是被谭成凯拖出房间的。 …… 楼下,陆元元亲眼看见姜眠和宋清始一起上楼后,两只眼睛便一错不错的盯着二楼的那间阳台。 只等阳台里面传来光亮,她立马带人上去。 宋清韵虽然从来不曾明着告诉她计划的全部,但是她已经猜到了。 清韵是想利用李简,诬陷姜眠乱搞男女关系。 让她在众人面前身败名裂! 那样,即便陆衡还想护着她,为了面子,也不得不选择跟她离婚,再次把她逐出家门! 虽然这计划恶毒了点,但是只要成功了,一切就都回到以前了。 她的妈妈会重新回到家里。 到时候,还有三个侄子侄女。 虽然她不喜欢姜眠那个女人,但不能否认,三个孩子是无辜的,而且非常可爱。 她愿意接受三个孩子。 如果清韵也愿意接受的话,到时候她跟清韵就是一家人了。 所以哪怕她知道这个计划恶毒,为了自己,为了所有人,她也不得不照办。 过了今晚就好了。 或许是她等的太心急。 楼上一直没有亮灯。 她不敢眨眼,仍然死死盯着。 突然,啊—— 尖叫声传来。 陆元元毛骨悚然。 是她听错了吗,是不是有人在叫? 她怀疑是自己的错觉,但是,她旁边的一个中年人,也左右扭头,好像寻找声音来源。 陆元元意识到,她没听错。 真的有人在叫,声音就是从二楼传过来的! 是谁在叫? 怎么办? 要不要带人上楼? 为什么没有亮灯? 清韵说的亮灯才能带人上楼,但是为什么是尖叫? 怎么办? “啊!!!” 另一声凄厉的尖叫再次传过来。 这次,楼下好多人都听到了。 旁边的中年男人大声问: “发生什么事了?!我刚刚听到有女人在叫,你们听到了吗?” “我好像也听到了?” 楼层并不高,宋清韵声嘶力竭的尖叫传的很远,哪怕楼下响着激情洋溢的音乐,也无法掩饰那格格不入的、让人不安的声音。 不安的情绪很快蔓延开来。 甚至蔓延到了流动的舞池里。 舞池里的人见大家左右张望,也渐渐的停下了步子。 包括陆衡。 陆衡扭头,发现姜眠不在。 宋清韵也不在。 他刚刚也隐约听到了尖叫的声音。 眠眠—— 他内心喊着媳妇的名字,撇开周老师,挤过人群,一个人冲进楼里。 陆元元眼见这个场景,哪怕这跟清韵说的不一样,没有亮灯,她也不能等了: “我刚刚看到,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偷偷溜到楼上了,好像——” “什么?!” “有男人女人溜到楼上了,谁啊?” “快去看看!” 听说有男人和女人,脑子里自动的脑补出一些乱七八糟的画面。 人群一窝蜂的,朝楼上涌去。 程瑾、陆远樵原本在逗孙子,听到女儿元元的话,也愣了一下。程瑾慌忙把手里的小妞交给张小燕: “小燕,你抱好孩子,哪也不要去!” 陆远樵也抱着老二,朝楼上冲去: “发生什么事了?” 贾泽慧瞧见程瑾、陆远樵两人着急忙慌的往楼上赶,她也拉着宋维中挤过去: “老宋,咱们也跟过去看看什么情况,看看程瑾紧张成那个样子,还有元元和陆衡,肯定他们家发生什么不得了的大事了!” 宋维中本来不想去看别人的热闹,但是他也好奇。 因为他刚刚看见好像是陆衡先冲进小楼里的。 众人一窝蜂的跟着来到二楼。 陆衡最先冲到自己房间门口。 他一把推开房门。 房间里,原本是张小燕睡的那张小床上,躺着一个衣衫不整的男人。 而宋清韵,两眼无神的瘫坐在地上。 同样衣衫不整。 连衣裙的领口被扯的七歪八扭,露出半边肩膀。 见到门被推开,她下意识的想要站起来往外跑。 刚跑到门口。 楼下的人都赶到了。 人群像看耍杂技一样,围堵在狭窄的过道里。 所有目光齐齐望向屋里。 只见一个女人跌跌撞撞的往外走。 再往里看,一个男人躺在床上,大概是听到有人来了,从床上挣扎着起来。 衬衫前胸敞开着。 “啊!” 一片倒抽凉气的声音。 被打了镇静剂的宋清韵望着一张张震惊的脸,嘴里喃喃: “不是这样的,不是的,不是你们看到这样的,不是——” 不是的!!!! 是有人冤枉我!! 在那一张张震惊又满含兴奋的脸庞里,宋清韵看到了程瑾、陆远樵的脸。 陆远樵看见宋清韵竟然和一个男人在屋里衣衫不整,眼睛倏地瞪大: 今天确实是个非常难忘的夜晚…… 第452章 452:你走开,这是我老婆 陆元元被挤在外围,没能挤到前面。 她拼了命的踮起脚往里看,想看看里面是个什么情景。 想看看姜眠和李简在里面的狼狈场面。 但是,等她拼命的踮脚往里看时,看见的不是姜眠,竟然是—— 清韵?! 陆元元当场傻眼了。 身后,贾泽慧也赶到了。 她拉扯陆元元: “元元,怎么了,里面到底发生什么了?” 陆元元整个人僵在那,没有任何回应。 前面有人回头说道: “天呐,有人竟然趁着楼下跳舞闹哄哄的,在楼上乱搞男女关系。” “屋里一男一女,衣衫不整的。” “这不是陆教授的房间吗?会是谁在里面乱搞?” 贾泽慧一听有人在陆教授房间乱搞男女关系,顿时兴奋起来: 不会是陆教授媳妇吧? 天呐! 天呐! 陆家竟然会在这么盛大的场合里发生这种丑闻?! 她要挤进去看看。 贾泽慧拼了命的往前挤。 还没挤到门口,正对上一张惨白的脸: 竟然是,她家清韵?! 贾泽慧脑子嗡的一下: “啊!!” 后面,宋维中也挤了进来。 听到老伴儿尖叫的同时,目光对上了女儿失神的眼睛。 再看看里面,一个衣衫不整的男人,脚步踉跄的想要顺着阳台往外逃。 “快抓住他!” “别让他跑了!” 情况不明,万一这是桩案子呢,不能让人跑了。 两个男人冲进屋里,将那个脚步虚浮的男人扣住。 压着膝盖,跪在地上。 看着屋里的一切,宋维中只觉得心脏抽痛。 而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发现他昏过去了: “有人昏倒了!” “老同志,老同志!” “宋工,是宋工!” 贾泽慧回头,看见老伴儿脸色灰白,两腿一软,也昏了过去。 程瑾亲眼看见宋家老两口遭此变故,想要上前帮忙,但是,她的目光还在寻找姜眠。 眠眠去哪了? 她伸手抱过陆远樵怀里的老二: “老陆,孩子给我,你去看看老宋他们!” 毕竟认识多年,发生这种事,还是得照顾一下。 陆远樵只得放下孙子,去照顾老宋夫妻俩了,嘴里还嘟嘟囔囔: “就说吧,太嘚瑟了不是什么好事。” 宋家老两口被乱糟糟的抬到楼下。 …… 楼下。 许主任和戴秘书没有到楼上看热闹。 住在这里的,都是文教系统的人,跟他们不熟,他们也不想去看别人的热闹。 趁着没人,许主任问戴秘书: “邀到小宋跳舞了吗?” 戴秘书失望的摇头: “没有,一直找不到她的人,要么,她很忙,拒绝了。” 许主任拍拍戴秘书肩膀,鼓励道: “没事,别气馁,继续努力!” 这时候,楼上的人抬着宋维中、贾泽慧下来了。 许多人围上去打听: “发生什么了?” “哎呀,楼上有人乱搞男女关系!” “什么?” “谁啊?” “不知道,啊,对了,女的就是今天晚上上太主持的那个!” “丁姐?” “不是那个丁姐,是另一个。” “啊,那个——” 听到这话的戴秘书、许主任都是咯噔一下。 两人也不由自主的凑到前面去。 一眼看见躺在空地上的宋维中、贾泽慧。 “宋工?!” 许主任关切的上前询问: “宋工怎么了?” “宋工撞见自己女儿在楼上跟一个男的乱搞男女关系,气昏过去了!” “!!!!” 许主任脑子也是嗡的一下。 他回头去看戴秘书。 戴秘书脸绿得通透,从头绿到了脖子。 “车来了车来了,快把人抬上车送到医院里。” 陆远樵跟着人,把宋家老两口抬上车,跟着车去了医院。 许主任悲哀的看了眼戴秘书: “哎!” 又无奈的拍了拍戴秘书的肩膀: “想开点。” …… 二楼,陆衡不管外面闹成什么样,也不管宋清韵跟李简是怎么乱搞的。 他现在,只想找到媳妇。 屋里发生这么大的乱子,媳妇不见了。 但是里外两间屋子找遍了,也不见姜眠的身影。 “眠眠呢?” 程瑾上来,紧张的询问: “眠眠去哪了?” 陆衡没说话,脸色紧绷。 一个人出了房间,来到楼道的厕所里。 房间里是没有厕所的,厕所在外面。 来到厕所间,立马听到了很微弱的,瑟瑟发抖的声音。 说不清是牙齿打颤、还是气息颤抖,总之有人在发抖。 “出来。” 一个隔间里传来窸窣的动静。 陆衡来到隔间外面,一把拉开门。 里面,谭成凯竟然扶着姜眠挤在一起? 陆衡:“…………” 姜眠两眼慌乱,看见陆衡,下意识的伸手去够他。 陆衡连忙上前,一手接住姜眠,一手推开谭成凯的手: “你走开,这是我(重点)老婆!” 谭成凯:“要不是我,你老婆这会儿已经掉坑里了,你看她那点出息!” 果然,陆衡一接住姜眠。 姜眠整个人几乎是往下滑。 陆衡只能将她半抱在怀里,让她挂在自己身上。 陆衡发现姜眠手上似乎有东西。 拿起她的手,她手上还死死攥着那个针管。 看见针管,姜眠才哆哆嗦嗦的问: “宋清韵,死了吗?” 看来,姜眠也不知道针管里到底是什么。 她还以为是什么能打死人的毒药。 她以为,她把宋清韵打死了。 她不想杀人。 但是当宋清韵拿着针管扎向她的那一刻,她几乎是毫不犹豫的把针管夺过来、反过来扎在宋清韵身上。 因为她不能心软。 心软就等于给自己挖坟! 她不想死,她舍不得离开她的三个孩子,舍不得离开陆衡,舍不得离开这个好不容易拥有的家。 所以她很果决的选择扎回去。 但是,当针尖扎进宋清韵身上那一瞬,她还是感到害怕。 怕自己万一杀了宋清韵,是不是要坐牢或者枪毙? 是不是还要离开三个孩子? 陆衡扒开她的手心,将针管拿过去,把针头扔到垃圾桶里,针管装在身上,一会儿带到外面扔。 “没有,宋清韵没死。” 谭成凯见姜眠吓成那个样子,才说: “那不是毒药,是镇静剂,宋清韵想用镇静剂让你失去反抗,不是想杀了你。” 原来是镇静剂。 她没有把宋清韵打死! 她不用坐牢、也不会被枪毙! 两行热泪霎时从眼眶涌了下来。 第453章 453:巴掌 陆衡双臂抱紧浑身发抖的姜眠: “没事了没事了,我在这,别害怕。” 听到陆衡温润的声音,感受到他胸膛的温热,姜眠终于从巨大的恐慌中解放出来,她呜呜咽咽的跟陆衡哭诉: “刚刚吓死我了——” “都过去了,宋清韵没死,你也好好的。” 陆衡一边安抚受惊的姜眠,一边拿眼瞪谭成凯。 谭成凯:“我跟你老婆清白的,我们什么也没干。” “到底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你还没看明白吗,宋清韵想陷害姜眠,被我发现了,我赶过来救了她。” “你怎么会知道宋清韵想害眠眠?” “因为——” 谭成凯该怎么跟陆衡解释,宋清韵一开始是想让他和姜眠“乱搞”,被他识破了,宋清韵才退而求其次找上别人。 想来想去,还是不能实话实说: “因为我聪明过人。” “行,聪明过人的你,知道这件事,为什么没第一时间告诉我?为什么要让眠眠冒险?” 陆衡从今天姜眠出门买糖回来就发现她不对劲了。 他还特意问了一嘴,问她怎么回事。 结果媳妇竟然对她撒谎,说例假要来了。 陆衡真信了。 现在想想,一定是媳妇出门买糖时,遇见谭成凯,谭成凯跟她说了宋清韵要加害她的事。 谭成凯肯定还特意交代过,让她不要告诉他。 是的,一定是这样,不然,媳妇有事从来不会瞒着他。 更不会跟他撒谎。 一切都是谭成凯的错,媳妇是受了谭成凯的蛊惑才对他撒谎的。 陆衡在心里一通分析,觉得媳妇对他撒谎这件事,百分之九十九的错都在谭成凯身上。 那百分之一的错,是自己没有及时察觉,导致让媳妇听了谭成凯的忽悠、以身犯险。 谭成凯听了陆衡的指责,简直大开眼界: “我特-么拼了命的救你媳妇,你不感激就算了,还反过来怪我没告诉你?” “救我媳妇?你是想演英雄救美吧?” “……” “你演英雄救美的时候,能不能替她想想,让她冒这么大的风险,万一你们失手了怎么办?” 谭成凯:“……” 差点当场气死: “我特-么多余跑北戴河来自讨没趣!” “不要吵了,”姜眠突然挣开陆衡的怀抱,“都这个时候了你们还能吵起来?!” 真想给他们一人扎一针镇静剂让他们也冷静冷静。 谭成凯:“我没跟他吵,是他不讲理!” 姜眠擦了眼泪,抬头看了陆衡一眼: “你别怪他,他也是为了我好。” 陆衡柔声对姜眠道: “他真要为了你好,应该先告诉我,刚刚的情况多凶险,如果那一针镇静剂扎在你身上,如果是宋清韵先逃出房间,到时候大家上楼,看到的人就是你了。” 想到这个下场,姜眠身上也凉飕飕的。 谭成凯又道: “你当我死的吗,有我在,我能让宋清韵得逞吗?” 陆衡:“……” 这人多少有点欠揍了。 姜眠给他俩吵的头痛: “好了你俩继续吵吧,我回屋了——总之,谭成凯,今天谢谢你了。” 谭成凯得意的看了陆衡一眼。 陆衡回瞪了他一眼,转身扶着姜眠回屋了。 门口看热闹的人已经让程瑾赶走了。 见到姜眠回来,程瑾紧张的上去问: “眠眠,你回来了,你怎么样?” “妈,我没事。” 程瑾见姜眠两眼发红,不可能没事。 但只要人回来就好,她上前来回摸着姜眠的胳膊: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宋清韵和李简已经不知所踪了。 陆元元还呆呆的杵在屋里,似乎已经吓傻了。 见姜眠安然无恙的进了房间,才稍稍回过神: 她不明白,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清韵和李简会一起呆在房间里? 不应该是姜眠吗? 为什么清韵的计策不但没把姜眠给扳倒,还反过来把自己给害了! 那么多人看见她和李简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身上都是衣衫不整。 宋清韵就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陆元元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 直到—— 直到谭成凯进了房间。 程瑾吃惊道: “谭成凯?你怎么来了?” 陆衡:“多亏他,才出了今天的乱子。” 程瑾:“??” “谭成凯,到底怎么回事?” 谭成凯抬眼,目光落在缩在角落里的陆元元身上: “您应该问问您女儿。” “!!!” 程瑾张大嘴巴,望向陆元元。 陆元元噗通一声,直接跪坐在地上,呜呜哭了。 程瑾不可置信: “元元,今天的事,到底怎么回事,你和清韵,你们来北戴河到底是为了什么?!” “呜呜呜,妈,呜——妈——” 程瑾什么都明白了。 她走上前,不顾女儿哭的梨花带雨: 啪! 狠狠甩了女儿一个巴掌。 而后,气的浑身颤抖、说不出话。 姜眠眼看婆婆气成那样,连忙上前抱住婆婆: “妈,别生气,别生气。” 姜眠不是要护着陆元元,她是怕婆婆气出个三长两短。 婆婆对她来说跟亲妈一样。 她需要婆婆,三个孩子也需要奶奶。 她想让婆婆健健康康的活一百岁,不能因为陆元元这个吃里扒外的人气出个好歹。 她扯着婆婆,把婆婆拽到里屋去了。 没多会儿,张小燕吭哧吭哧拖着两个孩子进屋了。 姜眠让张小燕带着三个孩子,到里屋睡觉。 自己在外面陪着婆婆。 …… 深夜,陆远樵从外面回来。 一进屋说道: “老宋中风了,这回是真中风,半身不遂的那种——” 话音未落,陆远樵就发现屋里气氛不对劲。 女儿蜷缩在角落里哭哭唧唧。 程瑾躺在床上唉声叹气。 姜眠陆衡夫妻俩陪坐在旁边。 竟然还有谭成凯也在屋里。 “怎么了?” 一直隐忍着没有发作的程瑾突然从床上坐起来,指着角落里的陆元元、流着泪道: “你问问你女儿都干了些什么!” 陆远樵见老伴儿哭成这样,心知一定发生了什么大事。 他呆呆的望向女儿: “元元?” “爸!” 陆元元声泪俱下,跪行到陆远樵腿边,抱着陆远樵的腿: “爸,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 第454章 454:拿你当亲生女儿 陆远樵整个人有些发懵,低头,望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女儿,再看看老伴儿: “到底怎么回事?” 没人回答。 老伴儿两眼含泪、极力隐忍。 陆衡面色冰冷、一言不发。 姜眠低头看自己鞋尖。 陆远樵又看向谭成凯: “谭成凯,你说,到底发生什么了?” 被点名的谭成凯: 为什么让我说? 但既然问到他了,他只能开口: “陆所长,您猜猜陆元元和宋清韵两人偷摸跟着来北戴河,是为了什么?” “???” “不会真是为了跑到陆教授房间乱搞男女关系吧?” 这话正问到陆远樵的疑点上了。 是啊,他这一晚上都在怀疑,宋清韵怎么会特意跑到陆衡房间里跟人乱搞呢? 这么急不可耐吗? “为了什么?” “这其实是个圈套,宋清韵的计划是,把姜眠引入房间,趁她不备,给她打一针镇静剂。 然后再把楼下跳舞的人引过来,大家一开门,看到的就是姜眠和另一个男人独自待在房里。 如果宋清韵计划成功,那么今天身败名裂的,就是姜眠了。 顺道送了陆教授一顶绿帽子。” 陆远樵半张着嘴,简直不可置信。 他想了一晚上,都没想到,会是这个可能! 竟然陷害他儿媳妇! 陆衡又从床头抽屉里拿出一样东西来,扔到柜子上: “这是我在房间里找到的。” 几个人看过去,是一个还没拆开的避孕套。 陆衡解释:“我结扎了,用不上这个——所以,这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故意把这个东西落在屋内,到时候被人发现,那屋里的两个人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计划之周密,用心之恶毒,我只在书上看到过。” 陆远樵已经目瞪口呆。 谭成凯又道: “您知道您女儿在这个计划里的作用吗?” “元元?!” 陆远樵猛的低头看自己腿边的女儿: “你知道这个计划?!” “呜呜呜——呜呜呜——” 陆元元哭的更大声了。 两手死死抱住陆远樵的腿,好像抱着一根救命稻草。 谭成凯:“陆元元不但知道这个计划,而且她还负责帮宋清韵打探消息,顺便帮她通风报信,她和宋清韵一定提前约定好了信号,到时候陆元元带人冲到楼上,让大家捉奸在床。” 陆远樵如遭雷劈,庞大的身躯微微晃了晃,差点没跟老宋那样一头栽倒: “陆元元!” 陆远樵怒不可遏,双手捏住陆元元的肩膀。 陆元元不愿面对爸爸的目光,拼了命的往陆远樵腿上扑: “爸爸,爸爸!” “陆元元,你告诉我,谭成凯说的是真的吗,你,你真的,你知道清韵的所作所为,还帮她通风报信!” “呜呜呜——” “说话!!” 陆元元涕泪交流,被陆远樵的怒喝吓到了: “爸爸,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 陆远樵呆愣了两秒,突然一把将陆元元推开,指着她几乎是暴跳如雷: “陆元元,我拿你当亲生女儿,你竟然做出这种吃里扒外的事,帮别人陷害你嫂子!!” “!!!” 满屋震惊。 姜眠猛然抬头,不再关注自己鞋尖: 刚刚陆所长说了什么? 屋子里顿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好像所有人都漏掉了一个呼吸的时间。 陆元元的哭声也静止了。 程瑾脸上还挂着泪,从床边站起来道: “老陆——” 程瑾没想到,他们辛苦隐瞒了二十多年的秘密,会被陆远樵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尤其是当着陆元元的面说出来。 陆远樵自己也没想到,盛怒之下,他会不管不顾的把女儿不是亲生的事说出口。 他以为他这辈子都不会这么说。 他有一瞬的懊悔。 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再也收不回来了。 他气息颤抖,两眼通红的望着陆元元,痛心疾首道: “元元,这个家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要这么干,你觉得你妈偏心,但你还有爸爸,爸爸是一直站在你这边的。 你是不是觉得我也偏心,是,我承认,我知道三个孩子是我亲孙子时,我确实打心眼里高兴,难道我不该高兴吗? 就像你当初来我们家,你妈把你从火车站抱回来,告诉我,我们有了个女儿时,我不高兴吗,我也高兴啊! 我现在高兴我有了三个孙子,我对他们多一些关心,我做错了吗? 为什么你偏偏要跟三个孩子争宠? 你连把你养大的父母都不信,去信外人的话。 联合外人对付自家人。 陆元元,你想没想过,如果宋清韵计划成功了,咱们陆家脸面真的好看吗? 如果宋清韵计划成功了,说不定今天躺在医院里半身不遂的人就是我了! 你想过这个后果吗?! 你有为了我和你妈考虑过吗? 你有为了你三个侄子侄女考虑过、你有为你自己考虑过吗?! 到时候,关于咱们家的流言蜚语满天飞,你真能置身事外吗? 你给我好好想想!” 陆远樵的话,一字一句,如同擂鼓,敲打在陆元元心上。 是啊,她怎么就没想过呢? 她应该是想过的,但是,为什么还是鬼迷心窍的听信了宋清韵的话、以为宋清韵一定会成功? 眼泪无声的往外流,流成两条河。 “哇!” 里屋,孩子突然哭了。 打破了外间凝重的沉默。 姜眠立马起身,来到里间,抱起被惊醒的小妞,柔声哄着: “小妞乖,妈妈在,不哭不哭。” 还在发呆的程瑾也醒过神,哽咽道: “老陆,别说了,别吓着孩子。” 陆远樵也不想大半夜的惊着孩子,他深吸一口气,眼睛通红,再次望向陆元元: “跟我走!” 陆元元瘫着没动。 陆元元上前拉扯。 程瑾怕陆远樵盛怒之下做出伤害女儿的事,上前,反过来劝陆远樵: “老陆,你消消气。” “我知道,我先把她带走,让她好好反省反省,你们休息。” 程瑾见陆远樵也在极力忍着,相信他不会再打骂。 虽然陆元元干出了让夫妻俩不能容忍的事。 虽然陆元元不是他们亲生的。 但,二十多年的亲情不可能因为一件事情突然完全消失,他们也没法就此一刀两断。 只能像无数许多为子女操心的父母一样,再次尝试着将孩子引入正途。 期望她能改邪归正。 第455章 455:你俩是真拿我当死猪整 陆远樵开门,拖拽着女儿离开房间。 外面过道里,有不少人站在门口询问发生了什么。 楼上房间不怎么隔音,屋里的吵闹已经被其他房间听到了。 但也听的模模糊糊,只听到陆远樵的大嗓门,好像在教训女儿。 说什么“拿你当亲生女儿”? 陆所长的女儿,竟然不是亲生的? 老天呐,这一天天的,热闹根本看不过来。 傍晚的捉奸戏码已经够精彩了,晚上竟然还有加戏? …… 屋内,谭成凯见该走的都走了,其他人也都困倦了,自己也不好再留下来,准备离开。 程瑾道: “大晚上的,别走了,将就着在这住一晚吧,跟陆衡挤一张床。” 陆衡:问过我意见了吗? 谭成凯:谁稀的跟你睡一张床? 但最后,两个男人还是挤在一张只有一米宽的单人床上。 挤的连翻个身都不行。 程瑾睡在另一张床上,怀里搂着老大。 姜眠跟张小燕在里屋,带着老二和小妞。 一晚上,谭成凯呼噜震天。 吵的陆衡睡不着。 陆衡望着对面床上也睡不着的母亲: “妈,元元真是您在火车站捡的?” 过了很久,黑暗里才传来程瑾的一声: “嗯。” “当时她多大?” “一两个月吧,又瘦又小,身上的包被全是补丁,里面连件衣服都没有,几乎是光着的。” “她身上真的什么信物都没有?连个字条都没有?” “没有,不过包被里有一块银元。” 一个包被上全是补丁的弃婴,身上却有银元? “会不会是别人临时着急有事,把孩子放在那的?” “一开始我也以为是的,我看她躺在地上哭,旁边连个大人都没有,怕被别人抱走,就在那守着,想等她父母来接她。 但是一连等了好几个小时,根本没人过来找孩子。 我不放心,抱着她去找车站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看到我抱着这个孩子,问我,这孩子怎么还在这,已经半天多了,不知道谁放在那的,没人来领,应该是个弃婴,没人要的。 他们要把孩子送福利院,但是孩子已经哭的没力气了。 再送到福利院,一路周转,还不知什么时候能吃上一口奶。 我跟工作人员说,我先抱回家,如果有人来找孩子,就让人过来找我,我把孩子还回去。 我把她带回家,给她喂了奶粉,等着有人过来找。 但是,从来没人过来找过。 她就一直在我们家,直到现在。” 说到最后,程瑾微微叹了口气: “没想到她会干出这种事,是我没有教育好孩子。” “妈,”睡在里屋的姜眠小声开口了,她也没睡着,也醒着: “妈,不是您教育的问题,您把您儿子教育的多好,至于元元,她应该、不是教育的问题,您不要自责。” 猝不及防被夸的陆衡:媳妇真会安慰人。 程瑾会心一笑,消沉的声音终于有了些力气: “谢谢眠眠,好了,都睡吧。” 姜眠:“嗯,妈,您也睡一觉,陆教授,你也早点睡吧。” 陆衡:没有媳妇的漫漫长夜,睡不着啊~~~ …… 第二天早上,谭成凯是被自己翻身时差点从床上掉下来给惊醒的。 醒来又麻溜的滚回床上。 就听里间有人说话,陆衡气鼓鼓的说: “不要理我,我在生气!” 姜眠软乎乎的询问: “你不生气不行吗?” “不行,这个气,我必须生!” 谭成凯还没睡醒,先翻了个白眼。 陆衡嘟嘟囔囔的抱怨: “你竟然相信谭成凯,你都不相信我?!” “我没有不相信你啊。” “你没有不相信我,那你为什么不一早告诉我?” “我——我——我就是想看看,宋清韵到底能耍出什么花招。” 陆衡冷哼: “是啊,想看看人家耍什么花招,结果自己被吓的站不起来、躲到厕所里让别人抱着?” “你——谁让人抱着了?” “你啊——” “你是非要吃这种醋是吗?!” “是!这醋我吃一晚上了!” “……” 一阵沉默,两人僵持着。 最后还是姜眠大概觉得有点理亏,先开口了: “那你说,我怎么跟你赔礼道歉你才原谅我?” 陆衡终于气顺了: “想让我原谅你也可以——咱们,来个速战速决?” 听到这话的谭成凯,连忙把头从床上稍稍抬起来,支楞起两只耳朵,生怕错过一丝动静: 速战速决? 什么战? 怎么个决法? 是我想的那样吗? 姜眠羞愤不已: “你胡说八道什么,谭成凯还睡在外屋呢!” “他睡的跟死猪一样,听不见的。” 死猪谭:不用管我,我现在还不如死猪。 里屋已经有了些动静,似乎是两人之间的拉扯。 姜眠撒娇抱怨: “哎呀你不要乱动手好不好,一会儿妈带着孩子回来了,你不要乱动!” 陆衡的声音已经有些不对劲了: “不要耽误时间——” 在这方面,姜眠向来是拗不过陆衡的。 他的死皮赖脸在这方面展现的淋漓尽致。 再怎么抗拒都没用。 躺在外屋的谭成凯:%¥*#@!~*%¥# 啊啊啊啊啊啊啊! 陆衡你故意的! 老天爷怎么不一个雷劈了你个黑心烂肝的! 老子要跳出来吓你一跳! 可是,他真要跳出来,被吓的还不一定是谁。 要死了你俩! 昨晚发生那么大的事,今早还有心思搞这个? 陆衡的速战速决,对别人来说,已经是持久战了。 他神清气爽的从里屋出来时,谭成凯很想跟他来个四目相对、让他尴尬一下。 但是不行,就陆衡那厚脸皮,尴尬是没有的。 有的只能是得意! 算了,继续装死猪。 陆衡在外屋到处收拾,谭成凯就一直装睡。 如“睡”针毡! 想睁眼,又怕自己尴尬,眼睛迟迟不敢睁开。 里屋,姜眠忽然喊了一声: “陆衡!!” 姜眠很少这么连名带姓的喊陆衡,听的陆衡连忙冲进里屋: “怎么了?” “看你干的好事,我例假来了!!” 陆衡:“……” 谭成凯:“……………………” 你俩是真拿我当死猪整啊? 第456章 456:胡说八道,我妹妹不可 昨天晚上突如其来的风波,让原本热闹的舞会,潦草的收场。 第二天早上,大家还在惋惜: 多好的一个舞会啊,虽然是临时筹办的,但是办的很热闹,比在京城单位里举办的舞会还热闹自在。 真是扫兴啊! 不过,大家一早上还在兴奋的讨论昨天发生的事。 在食堂,在院子里,一遍又一遍的说着昨晚的见闻。 此时,宋清韵的底细已经被扒了个干净,许多原本不知道她的人,现在都知道了。 听说她是宋工的女儿,还是北大经济系高材生。 哎,可惜啊! 大好的前途,怎么能乱搞男女关系呢? 又有人问,跟宋清韵乱搞的那个男的什么来历? 问来问去,没人知道那男的是谁。 总之,一夜之间。 宋清韵身败名裂。 估计过不多久,半个京城的干部家庭都会知道,宋维中的女儿宋清韵乱搞男女关系。 …… 陆衡从楼上下来,魏校长一脸愁闷的找到他: “陆教授,怎么办,那个——那个‘奸夫’怎么处理?” 奸夫? “他人在哪?” “现在还被扣押在一间仓库里,到底是交给公安,还是咱们自己处理?” 陆衡斟酌道: “交给公安的话,顶多安个乱搞男女关系的罪名,如果他一口咬定两人你情我愿的,公安也没法定罪,最多拘留几天就放了。” “那你的意思是,咱们自己处理?可是,咱们怎么处理?” “不用咱们处理,自有人会处理。” “谁?” …… 处理那个“奸夫”的人,没过两个小时就来了。 宋清韵的哥哥宋新民从一辆军用吉普上下来。 他是昨天晚上在部队里,被陆远樵一个电话叫起来,说他爸在北戴河中风了,要他赶紧过来。 宋新民连夜请假,开着车来到北戴河医院。 结果到了医院才知道,不仅仅是父亲中风! 他从母亲口中听说,妹妹清韵竟然跟一个陌生男人在一个房间,被许多人“现场抓奸”! 宋新民犹如五雷轰顶。 不敢相信,妹妹竟然会干出那种傻事。 可是,面对半身不遂的父亲,还有哭天抢地的母亲,宋新民不得不信。 暂时安顿好了父母,他赶紧到事发的疗养院来找陆衡打听情况。 一看见陆衡,宋新民红着眼问: “清韵呢,清韵在哪?” “不知道她去哪了,昨晚趁乱自己离开了吧。” “陆衡,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不相信我妹妹会干出那种糊涂事,一定有什么误会!” “你先去见见另一个人吧,他比我知道的清楚。” “谁?” “奸夫。” “……” 陆衡把宋新民领到一个小仓库里,在里面见到了被五花大绑的李简。 宋新民进去,一看见这个平平无奇的男人,火气腾的一下上来了。 二话不说,攥起铁拳冲了过去。 陆衡把门关上。 隔绝了里面的惨叫。 宋新民先把李简打了个半死,才捏着他的脖子道: “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对我妹妹下手!” “谁给你的胆子!” 宋新民仍没消气,扬起拳头还要接着打。 李简咽了口血沫子,声音嘶哑: “不,不是的——误会——” 听说是误会,宋新民果然放下拳头: “快说是什么误会,你必须还我妹妹一个清白,不然她这辈子没法做人了!你快说!” “我,跟你妹妹,是,清白的,我们没有——” 没有就好! 宋新民听说妹妹还是清白的,心里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语气也软和下来: “到底是谁陷害你们,你告诉我,我替你们找回公道。” 如果,是别人来审问李简,李简绝对一口咬死,跟宋清韵是你情我愿的发生男女关系。 因为这事虽然传出去丢人,但,他已经一无所有,没有工作单位,也不担心被开除,更不怕丢人了。 但是,现在面对的是宋清韵的哥哥,李简必须说出真相: “是你妹妹,想害姜眠,就是陆教授的老婆,她设计,想让人撞见我跟那个姜眠乱搞,结果,被他们识破了,姜眠先一步跑了,留下你妹妹,所以,才被别人看到——” 还在等着给妹妹脱罪的宋新民,没料到会听到这个答案: 竟然是一个圈套?! 他妹妹竟然想陷害别人? “咚!” 又一拳头砸到李简脸上: “你胡说八道,我妹妹不可能那么做!” 不可能的! 虽然他妹妹有些骄纵,但绝不是那种人! 宋新民一时分不清,到底是妹妹跟人乱搞男女关系更糟心,还是故意设计陷害别人更让他接受不了。 李简梆梆梆挨了好几拳头。 陆衡突然推开门,说道: “他说的是真的,有陆元元作证。” “??” 宋新民扭头望向陆衡,眼里写满不相信。 最后,是程瑾找过来,跟宋新民解释了一遍。 这次,宋新民不得不信了。 宋新民饱受打击。 如果说妹妹跟人乱搞男女关系,似乎情有可原,情到深处也许值得原谅。 但是,她却处心积虑的想要加害别人,这就是品性有问题了。 宋新民接二连三的遭受了打击,最后又把李简打了一顿。 然后才离开。 魏校长看着被打的死狗一样的李简: 不是说有人来处理吗,怎么处理完又留给我了? 魏校长头秃不已,又去找陆衡。 陆衡知道,如果就此把李简放了,这人死性不改,肯定还要来报复。 但不放的话,又没有合适的地方收留。 法治社会,他也不能随便灭口啊——虽然他有一万个让人原地消失的办法。 陆衡去问姜眠。 姜眠又往书里想了想,突然想到书里的一些细枝末节: “还是先交给公安审着吧?先告一个强-奸,再告一个故意伤害罪,让公安慢慢查,先拖着。” “然后呢?” “然后,说不定马上要进行严打了,一旦开始严打,他这个罪,不可能轻易揭过去,到时候肯定会重判。” “好,这严打来的太及时了!” 陆衡就按照姜眠给的办法,先把李简送给公安,让公安带走。 故意把李简的罪名说的很复杂,包括乱搞,包括强-奸,包括闯进疗养院企图加害他人,当然,还有他之前在京城的案底,跟人贩子勾结。 这些罪名叠加到一起,够拖到严打的了。 第457章 457:将来嫁到我们家好不好 陆衡把李简移交到公安手里,舞会的风波暂告一段落。 姜眠终于能喘口气了。 虽然例假的突然来袭,让她身上有点不舒服,但是想到自己来北戴河的目的,她又干劲满满。 不顾陆衡劝她在房间休息的建议,又出门了。 陆衡骑着自行车带她在北戴河周边转了一圈,去了很多地方,专程打听海鲜的销售价格。 还有收购站那边的收购价。 基本上摸清了。 国营水产收购站的价格最规整,对虾、带鱼、蛤蜊、扇贝、梭子蟹、虾爬子、鲍鱼,都是统一定价,几毛到一块不等,价格低廉。 但人家只收不卖、管控严格。 所有优质的海货大多统一上交调配,个体户根本拿不到货源。 街边零散的摊贩,品相参差不齐,多半是渔民零碎打捞的尾货,适合游客零买,也不是进货渠道。 所以,逛了一圈下来,最合适的进货渠道,还是找海丫。 因为海丫家里有渔船。 有渔船直接供货的话,出货量不用担心,价格也能稳定一些。 所以,两人又去海边摆摊的地方找海丫。 海边的摊主一看到两人来了,立马酸溜溜的跟海丫说: “海丫,你的大客户又来了。” 海丫听到这话,抬头,一张脸上满是笑意: “哥,姐,今天吃点什么?” 又压低声音说: “姐姐,我今天特意给你留了几个好货。” 海丫说的好货,就是鲍鱼。 姜眠现在喜欢吃鲍鱼,每次只要海丫有货,她都会买几只。 姜眠看了看海丫的筐子里也没剩多少东西了,就说: “行,你今天剩下的这些都给我吧。” ——算是庆祝她劫后余生。 “好嘞,我给你送过去!” 周边几个摊主又都啧啧啧,羡慕海丫的好运。 又被包圆了。 海丫收拾了好了筐子,不过姜眠没有立马带她回疗养院,而是来到旁边,跟海丫说了进货的事。 海丫头一回接到这么大的单子。 没想到这个有钱的姐姐这么有钱,竟然要开饭店,大批量进货! “姐姐,这个我不太确定,要回家问我爸。” “行,那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去见见你爸,具体商量一下进货的事。” 海丫没有犹豫,立即带他们回了家,见到了海丫的爸爸,涂大勇。 涂大勇听说有这么个大客户,主动上门收购海鲜,也挺惊喜的。 因为姜眠给出的价格,比收购价高。 而且,这几天老是听闺女说她结识了一个大客户,住在疗养院里的,是京城人,涂大勇也挺好奇。 终于见到了真人,涂大勇觉得人家真是男才女貌、气度不凡。 当即答应,愿意给他们供货。 价格也按照姜眠说的来。 海鲜进货渠道,就这么确定了。 解决了此行最主要的任务,姜眠才真正心无旁骛的享受假期。 另一边,有人不得不提前结束假期,准备打道回府。 那就是陆远樵。 陆远樵本来想专心跟三个大孙子亲近亲近,还特意带了梳子和皮筋,打算给孙女扎小辫的。 结果都没挨着孙女的边。 他现在要提前带陆元元回去。 程瑾知道陆远樵要带女儿回京城,特意赶过去送他们,见了陆远樵,叮嘱他: “你带元元回去后,一定要好好教育教育。” “我会好好说的。” “不过,话也别说的太重,她现在知道我们不是她亲生父母了,心里一定跟我们有了嫌隙,所以,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要说。” “放心吧,我有数。” 夫妻俩的意思是,把陆元元赶出家门是不现实的。 陆元元还是个学生,没有养活自己的能力,还得靠他们。 但是,他们也不会像以前那样无底线的纵容她了。 毕竟她差点伤害姜眠、伤害到他们全家。 程瑾又道: “等到她明年大学毕业,有了工作,让她自力更生吧,我们仁至义尽了,这些年,没有什么对不起她的地方,她却接二连三的让我寒心,我已经对她不抱任何期望了。” 陆远樵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叹气。 程瑾进了陆远樵的房间,见到陆元元。 陆元元原本坐在凳子上发呆,一见程瑾进来,立马站起身,拘谨的跟看见陌生长辈一样。 眼神怯怯的。 想叫一声“妈”,又蓦然想到,这人不是自己亲妈。 那声“妈”卡在了喉咙里。 眼睛不知不觉的漫上一层水雾。 程瑾见她眼里泛着泪光、紧张又乖巧的样子,也有点于心不忍。 但还是故意板起脸: “元元,跟你爸回去后,老老实实的待在家里看书学习,哪也不要去了。” “嗯!” “如果清韵来找你——” “我不见她!我以后再也不跟她有任何来往了!” “嗯,你回去好好反思反思,这是最后一次,再陷害自家人,我们不会原谅你。” “嗯,我知道了!”陆元元这次听话的不行。 程瑾很满意女儿的态度,顿了顿,又解释道: “你也不要多想,这跟亲生不亲生的没有关系,如果你是我亲生的,做出了伤害家人的事,我同样不会原谅你。” “我知道了。”陆元元抽了抽鼻子,忍不住又哭了。 送走了陆远樵陆元元父女俩,程瑾又回了疗养院。 姜眠、陆衡已经带孩子到海边玩了。 这次还有谭成凯的加入。 谭成凯提议,在海边埋锅,自己赶海捞海货,自己煮海鲜。 姜眠见到海边也有人拎着小桶和铲子,在敲礁石上的海蛎子。 偶尔还能捡到蛤蜊,捞到活的鱿鱼,还有活的小蟹子,小海螺,她也很想玩。 她买了铲子和小桶,准备去赶海。 谭成凯、陆衡在海边支锅,用石头简单搭了个烧火的灶台。 而后,谭成凯掏出一口大锅。 姜眠贴近陆衡,悄声问: “他从哪弄来的铁锅,不会是偷的吧?” 陆衡讳莫如深: “不好说——你别忘了在农场,他为了吃肉,把人家的狗都偷来杀了。” 两人在这边怀疑铁锅的来路,那边谭成凯吆喝道: “你俩傻站着干什么,我锅都支好了,赶紧捞海货去啊,不然我这锅煮海水吗?” 姜眠拎着小桶,赶海去了。 陆衡陪在旁边。 海滩上,搭起了一个简易小帐篷,遮出一道荫凉,张小燕陪着老二和小妞在帐篷下玩。 孩子还是会吃沙子。 不过这次,陆衡特意弄来一张草席铺在沙子上,不让他们接触到沙子,这样就吃不到了。 小妞趴在草席上,对着草席抠啊抠。 谭成凯坐在草席边上,望着这个白胖白胖的小丫头,越看越眼馋。 笑眯眯的叫道: “小妞。” 小妞听到有人叫自己,抬头,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谭成凯。 谭成凯也趴下去,跟小妞脸对脸,诱惑道: “小妞,叔叔给你生个小帅哥,跟叔叔一样帅的帅哥,将来你嫁我们家好不好?” 小妞望着谭叔叔的脸,小嘴一撇: “哇!!!” 吓哭了。 第458章 458:赶海 海边,陆衡心有灵犀的听到闺女的哭声,连忙回头。 一眼看见沙滩上的帐篷底下,谭成凯就坐在草席上,张小燕慌里慌张的把小妞抱起来哄。 陆衡赶紧跑回来。 跑进帐篷底下,一把将谭成凯拖出来: “你对我闺女干什么了?!” 直接将人摁在沙子里。 “我什么都没干,”谭成凯双手护头,一边用脚踢陆衡,“我就是逗你闺女玩玩!” “逗她玩?你肯定恐吓她了!” “没有!” “不然她怎么会哭!” 陆衡不由分说,摁住谭成凯乱动的腿,对他屁股哐哐哐踢了几下。 “我-靠,陆衡你来真的,你要是给老子踢到断子绝孙,老子跟你没完!救命啊!大学教授当沙滩殴打游客啦!救命啊!” 海边礁石上,姜眠捡了个漂亮又完整的、巴掌一样大的海螺壳,兴奋的喊陆衡: “陆教授,你快看,我捡了个——” 一回头,陆衡已经不见了。 再往沙滩上看。 沙滩上,两个人扭打在了一起。 不,是一个人单方面把另一个人摁在地上殴打。 姜眠:“???” 要了命了,怎么又又又又打起来了? 她只能跑回去拉架: “别打了,陆教授你别打了,你的斯文形象要毁了!” 陆衡终于收了手。 好容易把两人劝开,这次陆衡干脆把闺女背到身上去赶海。 哎,走了一个老陆,陆衡以为万事大吉了。 没想到又出来个谭成凯。 关于人人都想抢他闺女这件事…… 养了闺女、尤其是养了一个可爱的闺女,当爹的真是操不完的心。 小妞挂在爸爸身上,跟着爸爸一起赶海,见到了好多好多好玩的小海鲜啊! 爸爸还给她抓了一只寄居蟹,是一只扛着贝壳走的小螃蟹。 还有小海星! 看见粉色的小海星,小妞激动到手脚乱踢。 陆衡见闺女喜欢这些,就专心给闺女捡一些闺女喜欢的小玩意儿。 一家三口在潮起潮落的海边,慢悠悠赶了小半天的海。 落日渐渐往海平面沉下去,晚霞染红半边海面。 等海鲜下锅的谭成凯着急的喊他们: “捡的怎么样了?差不多回来了,咱们先烧一锅尝尝,我饿了!” 姜眠、陆衡听到喊声,分别从岸边回来。 谭成凯守着架好的大铁锅,满心期待等着二人满载可下锅的海货归来。 姜眠哐一声,把满满一小桶东西倒在沙子上: “看,我捡了好多贝壳、海螺壳!” 谭成凯:“……” 抬头看看姜眠,再看看嗷嗷待煮的大铁锅: “咱们吃贝壳吗?” 让你赶海找点能吃的,你这,找的都是啥呀?! 谭成凯巴拉半天,愣是没巴拉出几个能下锅的。 姜眠很宝贝的将这些贝壳捡回桶里: “这些贝壳多好看啊,还有这么大的海螺你见过吗,这都是我自己捡的,我要带回去送人,孩子肯定喜欢这个!” 谭成凯又去看陆衡的小桶,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堂堂教授,应该比姜眠靠谱吧? “你桶里有什么能吃的?” 陆衡给他看自己的桶。 谭成凯往桶里一瞅: 我的妈耶! 还不如姜眠。 姜眠起码捡了些能看的贝壳,陆教授捡的啥呀? 一窝海星和一群寄居蟹挤在水里掐架。 还有一两只被挤的半死不活苦苦挣扎的小水母。 谭成凯眼白一翻: 就多余支这口大铁锅! 还不如他当年偷狗的效率! 谭成凯气的去搬铁锅: “走了走了,浪费我感情,两个大人忙活半天,没捡回一口能吃的!” “唉唉唉,别走啊,”姜眠拽住大铁锅,“我们没捡到,但是别人捡到了,看看能不能买点别人捡的。” 谭成凯:嗯,忙活半天,最后还要花钱买海鲜。 你俩的力气全用来“速战速决”了。 谭成凯一想到早上的事,简直替他们脸红。 姜眠自己赶海没有捡到能吃的东西,只能跟别人买。 买了些蛤蜊、螃蟹、海蛎子、蛏子。 在海水里洗了洗,冲掉表面的泥沙,就放到锅里煮了。 不加水,不加油盐酱料。 没一会儿,里面往外冒白气,一股鲜香扑了出来。 揭开锅盖,蛤蜊、蛏子、海蛎子都张开大口,露出软嫩的蛤蜊肉、蛏子肉、海蛎子肉。 螃蟹也红了。 “趁热吃吧!” 姜眠徒手从里面捞出一个蛤蜊,把蛤蜊肉咬出来: “嗯,好吃,什么都不放也好吃!” 陆衡则是捞了只螃蟹。 怀里的小妞一看到红红的螃蟹,又开始激动了: 嗷呜——嗷呜—— 爸爸能给嗦一口蟹腿吗? 蟹腿好香好香! 看到螃蟹的下一秒,小妞哈喇子刷的流下来了。 陆衡扯下一根螃蟹腿,抠出一丝丝蟹腿肉,趁人不备,偷摸的塞到闺女嘴里。 小妞舌头一抿,眼睛瞪大: 是肉肉! 真的是肉肉! 肉肉怎么这么好吃! 嗷呜—— 程瑾见小妞嘴巴蠕动、两眼放光,看向陆衡: “你又喂她吃什么了?” “一点点点点蟹肉。” “你怎么能喂她吃蟹肉?!” 程瑾刚要教训陆衡,小妞忽然歪着脑袋朝奶奶绽开一个甜甜的笑容,笑的两只大眼睛眯成两条线。 程瑾的心一下子软了: “好吧,吃了就吃了,别再喂了。” 陆衡低头,在闺女的胖脸上使劲亲了一口。 小妞也冲爸爸甜笑。 夕阳西下,几个人围在锅边,把一锅海鲜全吃了。 但是,光吃海鲜根本吃不饱肚子,总觉得还缺点油水—— 谭成凯又扛着滚烫的铁锅,赶在疗养院食堂收工之前,回到食堂吃了顿晚饭。 两天后,假期圆满结束了。 姜眠带着她的海鲜进货渠道、还有一大袋贝壳、一个装着活鲍鱼的罐子,一些海产干货,满载而归的回了京城。 至于陆衡捡的那些寄居蟹、海星、水母,都死光光啦。 一个也没能带回来。 不过陆衡给小妞买了几个当地村民晾干的海星,还买了几个本地出产的贝雕。 还有用贝壳做的风铃。 还带回十几张在海边拍的照片。 总之这趟北戴河之行,收获满满。 一行人回到家,都累的不轻。 在家里收拾了一下,把行李归置好。 忙活了半天,程瑾嘀咕道: “诶?我们回来半天了,你孙老师应该得到消息了,怎么也不见她上门?” 姜眠也觉得纳闷: “是啊,孙老师呢?” 他们是和学校其他职工一起回来的,总共二三十个人。 这么大动静,按理说孙丹华应该知道他们回来了。 怎么也没见她露面。 她还特意带了一罐子鲍鱼给他们吃呢。 “妈,要不我去孙老师家看看吧,顺便把鲍鱼带过去,不然我怕鲍鱼死了口感不好。” “行,你去看看也行。” 姜眠抱着一罐子鲍鱼去了孙家。 罐子里的鲍鱼用湿海带和海草裹着,一路到了京城,勉强还活着。 不过也坚持不了太久,必须今晚就下锅蒸,明早肯定都死光、不能吃了。 来到孙家,姜眠推门进去: “孙爷爷,孙老师——” 屋里有些暗,没有开灯。 姜眠没来由的感到屋内的气氛有些凝重。 她朝客厅沙发看过去,发现孙爷爷靠在他的单人沙发里。 孙丹华坐在旁边。 除了父女俩,沙发上还有两个人。 第459章 459:似是故人来 姜眠从外面进屋,一时有点不适应屋内的昏暗。 她走到开关旁边,打开开关。 屋里亮了灯。 这才看清,坐在客厅里的是两个中年男人,姜眠都没见过。 一个穿着薄款的西装,打领带。 另一个没那么正式,穿的是花格纹的短袖衬衫。 两人身上都有种跟本地人格格不入的气质。 姜眠猜,他们应该是港岛那边的。 其中一个,或许是孙昌运? 那另一个呢? 这些念头,只在一两秒间。 姜眠再去看孙家父女俩。 孙教授一如往常,眉眼低垂,脸上没什么表情,看到姜眠进来,脸上才有了些神采: “你们回来了?” “嗯,孙爷爷,我们刚到不久。” 姜眠去看孙丹华,却见孙丹华神情恍惚,按照她以往的性子,要是见到姜眠终于回来,肯定立马问她孩子的事,然后跟着一起去看孩子。 但这次,孙丹华反应迟钝似的,看了姜眠足足两秒,没有任何动静,只问了句: “回来了?” “嗯,回来了。” 沙发上的两个中年男人顺着父女俩的目光望向姜眠。 突然认出她了: 这不就是墙上照片上那个女人吗? 孙昌运上次来孙家就见过墙上的照片。 但当时没看仔细,只记得有女人有孩子,仿佛一个完整的大家庭? 阿伯还特意抱着孩子。 孙昌运当时纳闷,难道阿伯和堂姐还有别的亲人? 他想跟堂姐打听来着,但一大早还没来得及问,就被堂姐赶出家门了。 这次上门,他特意先跑到照片下面看了看,这次看清了照片上的人了。 竟然有三个一样大的孩子: 三胞胎?! 而且照片上的小夫妻,俊男靓女,十分般配。 把他们放到港岛的大街上,也绝对是惹眼的存在。 孙昌运一直纳闷,这小夫妻到底是谁,跟阿伯和堂姐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他们会在一起合影? 磨蹭了半天,刚想打听,没想到,照片上的靓女就出现了。 一身红裙子,扎着烫发,抱着陶罐子站在那,简直像一幅油画。 孙昌运故作惊讶道: “哎呀,介位靓女好靓啊,阿姐你不给我介绍介绍?” 孙丹华仍然有些恍惚,一时竟然不知道怎么介绍姜眠。 孙教授突然开口了,言简意赅: “这是丹华的学生。” 孙丹华:“呃,对,我的学生!” 孙丹华有些不自在的望向姜眠: “姜眠,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堂弟,孙昌运——” 目光又快速暼了一眼穿花格文短袖衬衫的中年男人: “这位是——我堂弟的朋友——庄先生。” 庄先生? 庄敬亭?! 姜眠的心猛的跳了一下,几乎从嗓子眼里跳出来,手里的罐子差点没抱住。 但是下一秒,她很好的控制了自己,做出一副不知道庄先生是谁、只是为孙昌运的到来感到惊讶的样子: “孙先生您好,庄先生——您好!” 孙昌运、庄敬亭两人都站了起来。 两人大概看出来了,眼前的女人在孙家的地位不一般,绝对不仅仅是学生那么简单。 如果只是学生,怎么可能在一起照“全家福”? 里面肯定还有更深一层的关系。 “靓女你好呀!”孙昌运很热情的过来要跟姜眠握手。 姜眠只好腾出一只手,跟孙昌运握了手,笑道: “孙先生好。” 而后,迟疑了片刻,她又主动朝庄敬亭伸手,趁机打量庄敬亭的相貌。 中等身材,不胖不瘦。 没有孙昌运那么圆滑,也没孙昌运那么油腻。 看起来还是很清爽的一个中年大叔,年轻时应该长的不错。 而且现在满头黑发,比起已经长了白头发的孙丹华,显得年轻了十岁: “庄先生好。” 庄敬亭笑笑,跟姜眠握了手,没说什么。 松开庄敬亭的手,姜眠故作镇定的说道: “孙老师,我从北戴河给你们带了几个鲍鱼你们尝尝鲜,你们先聊,我去厨房蒸了。” 孙教授点点头: “嗯,去吧——蘸料里少放酱油,撒一点点白糖,不要抢占鲍鱼的鲜味。” 姜眠笑笑: “我知道了。” 她转身进厨房处理鲍鱼去了。 从罐子里掏出鲍鱼,总共八只,都已经奄奄一息了,戳了两下,还稍微有点蠕动,没有死透。 姜眠赶紧找了个刷子开始清洗。 一边刷鲍鱼,一边留意客厅的动静。 客厅里反常的沉默,只有那个孙昌运上蹿下跳的活跃气氛,拼命找话题。 那个庄敬亭始终没怎么说话。 孙教授也沉默。 孙丹华更是一言不发。 姜眠定了定神,想到前不久,孙丹华还在他们家喝的酩酊大醉。 当时她和婆婆猜测孙丹华喝醉的原因,大概是看到别人的幸福,想到了自己的伤疤。 没想到,真是没想到。 那个抛下孙丹华远走港岛的“负心汉”,竟然突然找上门了? 姜眠甚至觉得有点不真实。 她这段时间也没有想到这件事啊,不至于“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 她又偷偷朝客厅沙发方向看了眼。 父女俩全都面无表情。 那个庄敬亭不时抬头看向孙丹华。 看看人家依旧年轻的容貌,再想想孙丹华的苍老。 而且人家打扮的时髦洋气,孙丹华只穿了件普通老太太穿的居家棉质短袖,松松垮垮,显然没什么准备,对方是突然上门的。 姜眠替孙老师偷偷心酸了一把。 姜眠回来专心洗鲍鱼,很快把鲍鱼洗好,放上蒸锅。 紧接着调蘸料。 外面,只听孙昌运高兴的说: “阿伯,我知道你已经申请落实那座四合院,我真是太高兴了,不过,何必麻烦那位陆教授,你跟我说,我帮你跑腿就好了,自己家的事,何必麻烦别人。” 孙教授冷冰冰道: “是,是自己家的事,确实没必要麻烦别人。” 孙昌运觉得阿伯终于拿他当自家人了,很是高兴: “不过,既然那位陆教授已经帮忙了,我改天一定好好上门谢谢他。” 姜眠在厨房,一边切姜丝,一边嘀咕: 你快去谢陆教授吧,陆教授的毒舌好久没放出来溜溜了。 第460章 460:一个臭资本家的后代 姜眠明白了,这个孙昌运,还是冲着房子来的。 只是,这个庄敬亭突然出现,为的什么? 鲍鱼不需要蒸太久,等姜眠把蘸料调好,鲍鱼也熟了。 她立马端出来: “孙爷爷,孙老师,鲍鱼好了。” 孙教授立马去抓拐杖。 孙丹华赶紧去扶父亲。 姜眠把鲍鱼放到饭桌上,客气的招呼了一声: “孙先生,庄先生,要不要一块尝尝鲍鱼——” 孙教授:“不用了,他们不想尝。” 孙昌运尴尬的笑笑,他倒是不馋鲍鱼,他是想借着吃鲍鱼的机会,好好跟阿伯亲近亲近。 只是阿伯有点护食。 也难怪,内地现在吃上一顿鲍鱼太难得了,难怪阿伯会护食: “阿伯,你要是喜欢吃这个,下次我从港岛多带点过来给你,港岛那边的干鲍品质好,个头比这个大多了。” 孙教授:“吃不了干鲍,就喜欢吃活的。” 孙昌运:“……” 庄敬亭见父女俩坐到饭桌边了,他这才开口: “孙伯,我改天再来看你们,今晚先告辞了。” “去吧,我腿脚不好,就不送你们了。” 庄敬亭又去看了孙丹华一眼,但孙丹华根本没抬头,只是去盘子里拿鲍鱼。 庄敬亭只好招呼孙昌运。 孙昌运没办法,只好先走了。 走之前又特意去跟姜眠告辞。 姜眠只能替孙家父女俩送客。 送到门外,孙昌运暗地里打听: “靓女啊,还不知道你名字呢,留个名字,以后常联系啊?” 姜眠微笑: “就叫我靓女就行了。” “……” 送走了孙昌运和庄敬亭,姜眠回到饭桌旁。 刚要坐下,孙丹华忽然站起来了,声音疲惫: “我困了,不吃了,先睡了。” 快步冲进自己房间,把门关上了。 姜眠看向孙教授。 孙教授正津津有味的啃着一个鲍鱼,见姜眠看过来,孙教授道: “没事,这八个我都能吃完。” 姜眠:“……” 这老头儿到底是心太大还是嘴太馋? 您的老闺女都茶饭不思了,您还有心思一顿吃八个鲍鱼呢? 姜眠不能就这么走了。 她一个人来到孙丹华房门口,敲了下门。 里面没动静,姜眠轻轻推开房门。 只见孙丹华已经脸朝里躺在了床上,电风扇吱嘎吱嘎的吹。 孙丹华身上什么都没盖。 姜眠走过去,拿了床上的一个床单,轻轻搭在孙丹华肚子上,盖住她的肚子,怕她年纪大了风扇吹的肚子受凉。 “孙老师,怎么了?” “没事——”孙丹华声音闷闷的。 “……真的没事?” “真的没事。” 姜眠也不敢戳破自己其实知道那个庄先生就是孙丹华那个跑路的“前任未婚夫”,怕自己要是戳破了,孙丹华情绪失控、自己不知道怎么处理。 只能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那我走了,明天我带孩子过来玩。” “好,明天早点把孩子带来,我在家等着,”提到孩子,孙丹华声音才有了些活色: “我想知言、想知修、也想小妞了,很想抱抱他们。” “好,我明天吃完早饭就带来玩。” 姜眠说完,转身出去了。 关上房门。 饭厅里,孙教授还在抱着鲍鱼啃的不亦乐乎。 桌上已经三个鲍鱼壳了。 姜眠有点担心,坐过去道: “孙爷爷,您能行吗,八个鲍鱼都吃的话,能消化吗?” “再来八个也能消化。” “……” 姜眠本来还担心孙爷爷牙口不好咬不动鲍鱼。 多虑了。 孙爷爷吃起鲍鱼比她还利索。 看着孙教授吃鲍鱼吃的起劲,姜眠悄声打听: “孙爷爷,那两个人,除了您侄子,另一个庄先生是谁啊?” 孙教授:“一个臭资本家的后代。” “……” 看来父女两个都不想让人知道那个庄先生是谁。 姜眠也不好再打听了,等孙爷爷吃完鲍鱼,收拾了鲍鱼壳,就走了。 一离开孙家大门,姜眠朝着单元楼一路狂奔! 平时好几分钟的路,她一分钟就跑完了。 气喘吁吁的爬上楼。 没带钥匙,陆衡替她开门。 门一打开,陆衡刚要问怎么才回来。 姜眠:“妈!妈!妈!” 一路大呼小叫找她婆婆去了。 陆衡:“???” 程瑾在屋里听到儿媳妇这么着急忙慌的喊自己,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忙从屋里出来。 婆媳俩直接在门口撞了个满怀: “哎哟哟!” “眠眠,怎么了,什么事急成这样?” “妈,您上次跟我说,那个要跟孙老师结婚、但是建国前跑了的那个男的,他叫什么?” 程瑾有点发愣: “叫庄敬亭,怎么了?” “确实姓庄,看来我没记错。” “怎么了?”程瑾见儿媳妇满头大汗的样子,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但是不敢往深了想: “眠眠,你问这个干什么?” “妈,那个姓庄的,他好像找过来了。” “………………” 过了半天,程瑾才发出一声惊呼: “啊?!!” 陆衡凑过来:“什么?” 什么什么?! 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八卦吗? 程瑾抓住姜眠的胳膊: “你在他们家看见了?!” “是,我刚刚去孙爷爷家,他们家有两个人,孙老师说,一个是他堂弟,应该就是前段时间找过来的那个孙昌运,另一个,说是他堂弟的朋友,庄先生,我猜,是不是就是孙老师的前任未婚夫?” 陆衡:“什么前任未婚夫,就是个跑路的渣男,别侮辱未婚夫这个词了。” 程瑾没有理会儿子的阴阳怪气,两眼盯着姜眠问道: “他怎么找过来了?” “我也不知道,我也好惊讶。” 姜眠一五一十的把孙家发生的事都说了。 包括孙昌运和那位庄先生说了什么话,还包括她去跟孙教授打听那个庄先生到底是谁。 孙教授说是一个臭资本家的后代。 程瑾听了姜眠的叙述,也有好一阵没有缓过神。 甚至有点怀疑,姜眠是不是认错人了? 那个庄敬亭,消失几十年,怎么会突然找上门? 他怎么有脸找上门的?!!! 程瑾喃喃:“他怎么会过来?” 陆衡:“冲四合院来的。” 第461章 461:总不能是旧情复燃吧? 听到陆衡的话,婆媳俩都是一惊,一起望向他。 姜眠:“冲四合院来的?” 陆衡:“不然呢,总不能是想旧情复燃吧?” 婆媳俩对视一眼,想反驳,但是又莫名觉得,似乎不太可能。 不太可能是旧情复燃。 三十多年没见面,当年的妙龄佳人已经成了年过半百、头发都白了的老太太了。 哪来的旧情? 怎么燃的起来? 比起旧情复燃,姜眠更愿意相信,也许真的是冲房子来的? 可是姜眠不能理解: “这房子是孙家的,那个孙昌运过来要房子能说的通,但是这个姓庄的跑过来干什么,这房子跟他有什么关系?” 陆衡一脸高深莫测: “不好说。” 虽然陆衡已经有了个大胆的猜测,但是,他怕自己说出来的话,会被老母亲和媳妇骂心机阴暗、把人往坏处想。 所以干脆不说了。 程瑾心里也乱糟糟的。 有点替老同学感到揪心,她问姜眠: “你孙老师状态怎么样?” “感觉有点不高兴,反正心情不太好,她让我明天一早把孩子带过去玩。” “那明天早上睡醒了直接过去吃早饭吧,见了孩子,或许能开心一点。” “嗯。” “行了,先不要想那么多了,赶紧早点休息吧。” 这一晚上,程瑾都在替老同学担心。 要不是放不下孙子,她肯定连夜去孙家看一下了。 所以第二天一大早,孩子醒了,她连奶都没来得及冲,匆匆换了尿布,就抱孩子出门了: “眠眠,我和小燕先带老大老二过去,你等会儿起来,再带小妞过去。” “好嘞。” 程瑾和张小燕,一人抱着一个孩子出门了。 路上,已经饿的肚子咕噜噜叫的老二左右扭头,寻找奶瓶: 我奶呢? 我奶呢? 奶奶我还饿着呢? 程瑾知道孙子在找什么,笑道: “别急啊,马上到太姥爷家了,到了太姥爷家就给你冲奶。” 老二只能无力的趴在奶奶肩上,期待快点到太姥爷家。 他也好多天好多天没见到太姥爷啦! 来到孙家,敲开房门。 一进屋,老二气势十足的吆喝一声: 啊! 好像在说,我来啦! 孙教授打开房门,拐杖都来不及拿,穿着睡衣,颤巍巍的一路小跑: “我重外孙来啦,来来来,太姥爷来了!” 老大老二见到太姥爷,也都兴奋的手脚乱动,张开肉滚滚的手臂,要往太姥爷身上扑。 程瑾让孙教授到沙发上坐下,再把孩子放到他怀里。 孙教授现在抱一个孩子还勉强,两个一起抱已经抱不太动了。 程瑾就托着孩子,往孙教授怀里贴。 孙教授贴贴这个,又贴贴那个: “小妞呢?小妞怎么没来?” “小妞跟着她妈,一会儿就来。” 孙丹华也从屋里出来。 程瑾特意观察孙丹华脸上的表情。 孙丹华看到孩子,脸上也是笑吟吟的,但是明显有黑眼圈,人也显得憔悴了。 一夜之间,好像皱纹都多了许多道。 “知言知修来啦,姥姥想死你们啦!快,让姥姥亲亲!” 孙丹华从老父亲那随手抢走一个孩子: “哎哟,瞧把我们老大都晒黑了……” 父女俩一人抱着一个孩子逗着玩,逗了一会儿又互换了一下。 程瑾这才拿出奶瓶,到厨房倒水冲奶。 冲好了奶,过来一人一瓶。 程瑾特意抱着孩子走到饭桌边,用眼神把孙丹华叫过来。 孙丹华看出程瑾有话要说,走过来,绷着脸: “姜眠都跟你说了?” “说了,真是那个姓庄的?” “嗯。” 程瑾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来干什么?” “是孙昌运那个狗东西带过来的!” “是他带来的?他为什么要把那个人带过来?他知道当年你和庄敬亭订婚的事?” “我怀疑,他是听我那个二叔说的吧,二叔知道我当年跟那个人订婚,前段时间孙昌运找上门,要我爸把房子要回来,我跟我爸都拒绝了,孙昌运可能是想让庄敬亭过来帮忙做我们的思想工作的。这个无耻的狗东西!” 孙丹华顿时气到手抖。 那明明是自己的伤疤。 却被人血淋淋的揭开利用! 孙丹华昨天一见到来人时,差点气昏过去。 要不是庄敬亭在场,她真想一扫把将人敲晕、扔到垃圾堆里埋了! 孙丹华一想起这事、又恨又气又委屈。 委屈的她昨晚没人的时候偷偷哭了好几回。 枕头都快给她捶散了。 程瑾腾出一只手,在老同学肩上安抚了几下: “别气了,一把年纪了,养好身体最重要,气坏了身体不值得。” 孙丹华咬牙: “那个孙昌运不知道从哪知道,我们已经申请要回房子了,他以为我们是听了的他的话,把房子要回来送给他,他做梦去吧!他越是这样,我越不可能把房子给他!” 孙丹华看了看躺在奶奶腿上乖乖喝奶的老大: “我把房子要回来给我三个大外孙!” “那你就好好活着,别气坏了自己,让那个孙昌运有机可乘。” “嗯!” 没多会儿,陆衡抱着孩子、带着姜眠过来了。 孙丹华一看见小妞,跑上前抱在怀里,摸着小妞的脑袋埋怨道: “看把我们晒的,我们多白的一个女孩子,给晒成铁蛋了。” 姜眠看了看小妞的脸: “晒黑了吗,没有吧?” “怎么没晒黑,你看看这小脸蛋,黑了好几个度。” 小妞冲姥姥甜笑,露出两颗洁白晶莹的糯米牙,姜眠这才发现,好像是黑了点。 程瑾见姜眠夫妻俩都到了,就要走。 孙丹华问她: “这么着急,一回来就要去上班?” “不是去上班,我回家一趟,看看老陆跟元元。” “咋了?” 程瑾一时不知该怎么说: “哎,一言难尽,在北戴河发生了好多糟心事,估计你很快就能知道了。” “??” 孙丹华送程瑾出门。 来到门口,孙丹华趁机小声嘱咐程瑾: “那个,关于那个人的事,你别跟孩子们说啊,我不想让人知道这件事,你也别告诉姜眠和陆教授那个人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还要我这张老脸呢。” 程瑾:“……” “咳,我不说,我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