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娇魅魔穿书后,靠弹幕飞升了》 第1章 弹幕教我吸龙气续命 “别劈了,我怕!” 窗外天雷滚滚,大魏东宫犄角旮旯的锦绣阁里,飞升失败的小魅魔云蓁蓁躲在被子里瑟瑟发抖。 哎,被子?她不是在山上渡劫吗?不是被雷劈了吗?哪来的被子? 云蓁蓁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抓着被子的手却有些透明了。 她明明记得她的手被雷劈得黢黑黢黑的,这会儿怎么透明了呢? 云蓁蓁的手在眼前挥了挥,一会儿透明、一会儿发白、一会儿又正常了。 【蠢货,你快死啦!还看你那手爪子哪?!】 【乖宝,别听他的。你只管乖乖吸龙气,立马就能活!】 【暴毙倒计时: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你将灰飞湮灭、尸骨无存、不得轮回超生!】 “你才蠢货呢!哎,两个时辰?灰飞湮灭??不得超生?”云蓁蓁抬起头,看着空中莫名出现的字。 【哎哟,她能看见咱们说话啊?】 他们说她快死了?吸龙气?“龙气”又是什么? 【说你蠢还不服气,亏你还是修仙的呢,这都不知道!】 【这“龙气”啊,就是天子之气,皇帝的龙气最重,太子次之,太孙又次之。】 【跟她说了也没用,她进宫三年连太子的手都没牵过呢哈哈哈!】 “太子?太子是原主的夫君,那岂不是只要等他来临幸就能活?”云蓁蓁觉得有些闷闷的,略微喘不过气,看来那两个小时的倒计时是真的。 可吸太子的龙气说起来容易,太子在哪儿呢? 有几个弹幕虽然说得难听,可看来所言非虚,原主连太子的手都没牵过,指望太子临幸自己,概率和飞升成功也差不多啦! 她本是一只两千岁的刚成年小魅魔,飞升时渡劫失败,快被劈死的时候穿到了这个同名的东宫奉仪身上。 太子的妻妾从太子妃起,一共有七级,奉仪是倒数第二级,正九品,待遇也只比宫女出身的“孺子”好一点;一年到头别说见太子,连宫中宴会都参与不了的。 【乖宝别急,今天是十五,每月初一、十五,太子都会去太子妃的丽正殿。】 “他都临幸太子妃了,还能来我这儿吗?”云蓁蓁哭笑不得。 不过,对于“乖宝”这个称呼,她还是挺受用的。 【蠢死了!笨死了!他不找你你不会去找他吗?】 【对咯!不一定非得男人主动呀!】 云蓁蓁的眼珠转了转,抓起一件红色的斗篷就往外走。 “哎奉仪,您怎么……”门外的胖宫女赶紧起身拦着。 “出去转转。”云蓁蓁故作镇定道。 胖宫女皮笑肉不笑道:“奉仪好兴致。白天窝在寝殿不出门,晚上大家都睡了,您倒是起了兴致了!” 云蓁蓁啐道:“怎么,你主子出门溜达,还得看你一个下人的眼色么?姑奶奶就是要晚上出去!” “你……”胖丫头被堵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眼睁睁看着云蓁蓁抖了抖斗篷出门了。 【暴毙倒计时:一刻钟!】 【终于快死了!赶紧去世吧死炮灰!】 【乖宝,你出了寝殿往南走,再往右拐……就到丽正殿了。】 云蓁蓁走了一路,也看了一路的弹幕,她无心关心路上宫人的惊讶和行礼,她的命只剩一刻钟了! 按弹幕指引到了丽正殿附近,可云蓁蓁老远就看到一堆守卫来回巡逻,别说她了,连只苍蝇都进不去。 她捻了隐身诀,能感受到灵力在体内流动,可一点作用都没有! 【笨蛋,要是能用灵力怎么会困在凡人之躯呀!】 【好像也不是一点用都没……哎哎哎怎么上树了?哟,这树好像在发光……】 【要死、要死!世风日下,礼乐崩坏。宫女不像宫女,主子不像主子,大魏国运日差啊!】 【千年老海棠树,检测到残余龙气……】 云蓁蓁见无法隐身,干脆蹑手蹑脚地爬到海棠树上;眼见弹幕检测到龙气,她便知道自己赌对了! 【看啊,有一道金光到我乖宝身体里了!面色也红润了!更漂亮了qaq】 【笨蛋……终于聪明了一次。】 【“残余”龙气是什么鬼?】 【大概是太子路过这棵树沾到的……吧?】 一道金光?哪儿呢?云蓁蓁紧张地看了看,她能看到的仍然只有弹幕。 不过……她伸出双手,目前还算是正常人类的手,既没有变白也没有变透明。 【残余的龙气都这么有效,如果太子站她面前让她吸个够……】 饶云蓁蓁是魅魔,看到这弹幕的虎狼之词,也不由红了脸。 “这太子隔三差五来丽正殿,怎么太子妃的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呢?” “是啊,看着郎情妾意如胶似漆的……哎你说,会不会是太子那方面不太行啊?” 云蓁蓁正想法子找到太子的具体方位,便听到丽正殿下人在嚼舌根。 “胆子真大,这种话也敢议论。这东宫怎么跟个菜市场似的。”云蓁蓁想起自己锦绣阁的那个胖宫女,暗地里啐道。 她抬了抬头,希望弹幕里有人告诉她太子的位置,可弹幕一个递纸的都没有,只有一条高亮加粗的提醒她—— 【在你后面。】 后面? 云蓁蓁往身后看去,已经有十几个侍卫将海棠树包围,站在刺客中间的,是个身穿玄色错金蟒袍的年轻男人。 【您找的太子突然出现。】 【乖宝快下来!!!】 【完了……】 【个炮灰这次终于可以死了吧?!】 “这小白脸是太子?等等,他不是应该在临幸太子妃么?怎么……呀!” 眼见有箭雨射来,云蓁蓁顾不得礼仪规矩,闭着眼睛从树下往下跳! 当然没发生什么跌入太子怀抱之类的俗气剧情,迎接她的是侍卫们的长枪。 “匈奴居然找了个小丫头来当刺客,真是活得不耐烦了。”如今已是深秋,元湛仍然摇着折扇。 云蓁蓁抬眼望去,元湛不过十七八岁,个子高高的、皮肤白白的,穿着黑色衣裳更显贵气。 【刚才的那种金光在太子身上好多啊……】 【太子殿下浑身都闪闪发光哒!】 【乖宝,趁还没死多吸两口吧,抹泪。】 “这小太子看着不像那方面有问题啊?”云蓁蓁低着头跪下,心下暗道。 第2章 连太子的手都没牵过,充什么主子! 她现在知道了,弹幕上说的“金光”就是龙气,但只有发弹幕的人能看到,她自己是看不到的,只能吸龙气。 蓁蓁大方道说:“嫔妾给太子殿下请安。嫔妾并非什么匈奴刺客,嫔妾是、是……” 【看,又有金光进去了!这真的龙气吗?】 【果然靠近太子龙气吸得更多!】 【吸吸吸,听着咋不像正经话么?别整封号了。】 “嫔妾是您的奉仪,云蓁蓁。听说丽正殿的海棠极好,连带着果子也甜,所以嫔妾特地前来……”望到元湛的那一眼,云蓁蓁只觉通体轻盈、灵台清明,仿佛天地间的钟林毓秀都集中在这一人的身上。 【阳寿倒计时:续命三天!】 “我的奉仪?我怎么从未见过你?”元湛收起折扇,敲了敲云蓁蓁的脑袋,眼睛却瞟向贴身太监宝成。 宝成恭敬道:“回殿下,这位确实是锦绣阁的云奉仪,三年前皇后娘娘亲自挑的……” 一听到“皇后娘娘亲自挑的”,元湛脸色一沉,仿佛明白为何自己从未见过她了。 他挑眉道:“锦绣阁?锦绣阁好啊!锦绣阁旁就是海棠林,奉仪往后在你寝殿隔壁观赏便好,不必走这么远了!” 云蓁蓁还在咂摸元湛的意思,元湛便猝不及防地贴到她耳边悄声道:“这东宫攀龙附凤的女子我见得多了,如你这般连地方都找错的还是头一个!” “攀龙……附凤?”云蓁蓁愣了一会儿才想明白,这狗男人当她是来制造偶遇争宠的了! “我、嫔妾不是,我……”未等云蓁蓁说完,元湛便带着浩浩荡荡的队伍走了。 他只留下一句话:“奉仪云氏,得了风寒,在锦绣阁休养半月,足不出户为佳。” 云蓁蓁没听到的是,元湛低声吩咐道:“彻查她的来路和底细……” 【半个月?可乖宝的龙气只够撑三天了呀!】 【什么“休养”,不就是禁足嘛?】 【真可怜,这龙气还不如不吸呢,嘻嘻。】 “休养”的日子已经到第三天早上了,云蓁蓁看着双手,并未像第一天缺龙气那样变成透明的; 弹幕也没出现倒计时,想来是没到最紧急的时候。 蓁蓁端坐在梳妆台前,这是她这几天来头一次认真观察她的寝殿,也是头一次认真看了原主的脸。 这脸和手一样白净,明眸皓齿、美艳无双; 依蓁蓁看,哪怕是天上的仙姬们多半也比不上她。 “嗯,长得还不赖,可惜啊……住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云蓁蓁叹道。 她环顾寝殿,这是一间逼仄、潮湿的屋子,明明是大白天,可屋内阴沉沉的,半点阳光也照不进来; 除了床就是桌椅、梳妆台和一个小衣柜,拐角处的墙壁已经有些发霉了。 【这不是宫里吗?就算东宫比皇宫矮一截,也不能给妾室住发霉的屋子吧?有没有常识啊?】 蓁蓁抬头看着弹幕,不过是些没营养的吐槽,前几天那种能帮到她的弹幕已经好久没怎么出现了。 她望了眼桌上的午膳,菜色简单得可怜,没有点心,没有饮子; 蔬菜发黑、米饭发硬,葱醋鸡是唯一的荤菜,但只有一堆边角料,跟吃剩的一样。 【你们东宫平时就吃这些啊?】 【不受宠还想吃什么?你以为死炮灰是太子妃啊,配吃整只的葱醋鸡?】 太子妃?当太子妃就能吃整只的葱醋鸡了么? 想起整只的葱醋鸡,再桌上看着这些饭菜,蓁蓁毫无胃口:“来人,上茶!” 她叫了三四遍都没人来,却能听到门口有哈哈大笑和嗑瓜子的声音。 【啧,正九品奉仪还想使唤人呢!】 【打工人狠狠共情惹,跟了个不受宠的妾,还得跟正经主子一样巴巴地伺候。】 【禁足就少找事了吧?】 【乖宝,不跟他们计较,麻麻给你打赏一杯热乎乎的茶qaq】 “这茶,今天我还非喝不可了!”蓁蓁顾不上弹幕,气冲冲打开门,一个宫女匆匆行了礼便一溜烟跑掉了,只留下那天的胖宫女。 “胖丫,我要喝茶。”蓁蓁冷脸道。 胖丫见了自家主子也不行礼,只觑着眼睛上下打量着蓁蓁道:“今儿个没茶呢! “如今深秋天冷了,炭火要紧着取暖用。奉仪您啊,口渴了就忍着点吧!毕竟……咱们还在禁足呢!” “你……禁足?我竟不知我在禁足呢? “太子说的,好像是‘带病休养’吧?”蓁蓁不慌不忙冷笑道,“最好别让我在这锦绣阁找出茶来; “否则,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 【旁边!宫女房!快!】 蓁蓁看了弹幕,径直去了宫女房。 果然太监阿则和方才的瘦宫女六六又在嗑瓜子,桌上放了一壶茶,还冒着热气; 旁边的炉子上,还坐了另一壶水! 蓁蓁似笑非笑道:“哟,我说胖丫怎么说没茶呢,原来是要紧着你们二位‘主子’先喝呀!” 阿则起身行了礼,刚要给蓁蓁奉茶,六六却一把拦住了他,只坐着往炉子那边努了努嘴:“那炉子上的水不是现成的么? “奉仪若当真渴了,劳烦自己倒一下。奉仪如今‘休养’,还是别找事了! “太子的手都没摸过,在我们面前充什么主子?” 蓁蓁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不等这三个奴才反应过来,当即左手拎起水壶、右手捏住六六的双颊,要把壶里的水往她嘴里灌! 【怎么突然开始打戏了?!】 【虽然这下人是过分了点,但是这毒妇……】 【“但是”啥呀,这些全是背主刁奴,收拾得好!我n刷了,信我!】 【那话又说回来了……】 阿则和胖丫见蓁蓁要拿开水烫六六,赶忙下跪磕头道:“都是六六一人的错,和奴才们无关,奉仪息怒!” 蓁蓁皮笑肉不笑道:“呵,你们刚才关系不是挺好的么? “一起聊天喝茶嗑瓜子,一起寻我的晦气,怎么如今就‘大难临头各自飞’了呢? “哦,原来你们还知道我是奉仪啊?还会磕头行礼认错啊?我还以为这屋子里你们仨是主子,我才是奴才呢!“ 她将那水壶往桌上重重一搁,六六瘫坐在椅子上,泪和汗一起流下来。 她是多么怕被壶里的开水烫到呀!她还要留着这张脸去伺候太子呢! 【你们看这个壶,它没有冒热气!】 【没冒就没冒呗,快冬天了,哪能每壶水都有热气呢?】 【没热气就说明,里面不是开水,乖宝没有真打算烫那死丫头!】 【哎?】 第3章 不好,又缺龙气了! “哼,这下不骂我是毒妇了?”蓁蓁瞟了眼弹幕,略有些得意。 阿则早就踹了胖丫一脚:“去,还不快给奉仪斟茶去?” 胖丫刚应了一声,门口侍卫便通报:“昭明殿来人,说太子殿下请云奉仪前往景阳殿赴木樨清宴。” 【这“木樨清宴”可是中秋大宴,东宫的虽然比不得皇宫里,但也很盛大华丽的!】 【死炮灰也配去赴宴?】 “木樨清宴?”蓁蓁本就有点怀疑,看了弹幕更得查问一番,“殿下不是让我休养、不让我出门么,怎么这会儿又让我赴宴了? “而且我听说,东宫正五品以上的妾室才能赴大宴,我不过是个正九品奉仪……别的奉仪也去了吗?” 传话的太监笑道:“按规矩,奉仪确实不能去赴宴,可这次是太子殿下特地召您过去。 “您想啊,这东宫太子是说了算,让谁去、不让谁去,不就是殿下一句话的事?别的奉仪哪有您这福气?” 太监说着便奉上一个托盘,里面装的是一件雪白的衣裳,一看就很贵。 【看来死鬼太子起色心了,被我们蓁蓁的美貌折服了!】 【就是就是!】 蓁蓁摸着这油光水滑的好衣裳,再看看自己身上已经有些掉毛的斗篷,不禁觉得寒酸可怜。 她犹记得前几世下凡历练,托生为一个五品官的女儿,吃穿用度也比这东宫奉仪强得多! 蓁蓁顿觉体内一股煞气游走;指尖像上回那般时不时变透明,甚至还喘不上气! “不好,又缺龙气了!”她咬咬牙将雪狐裘换上,终究是去了景阳殿。 【乖宝别去,有人要害你!】 快到景阳殿时,蓁蓁才看到这条弹幕。 她心里也有抹不开的疑虑,可她不能不来—— 被人害是死,缺了龙气也是死。横竖都是死,还不如赴宴做个饱死鬼! 可谁知,她连宴席的门都没能进去! “站住!这木樨清宴乃是应节大宴,怎么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了,嗯?”正四品良媛陈新月派人将云蓁蓁拦下。 “蓁蓁拜见陈良媛……”云蓁蓁规规矩矩地行了礼。 陈良媛柳眉倒蹙道:“我可从没听说东宫有你这号人!什么‘真真假假’……拖出去,杖责二十!” “等一下!”云蓁蓁眼见当真有人要把自己拖走,便大着胆子道:“回陈良媛,嫔妾正九品奉仪云蓁蓁,奉太子之命前来赴宴!” 拉着她的宫人听到“太子”二字,不敢继续,只好望着陈良媛。 “哎呀呀,原来是云奉仪呀?奉仪平时连每日给太子妃的晨昏定省都懒得去; “也难怪姐妹们对你没印象了……”陈良媛冷笑道。 “良媛,就算她真是奉仪,可也没有来赴宴的道理!而且你看她身上穿的……”陈良媛的贴身大婢新蝉往蓁蓁身上一指; 不仅陈良媛,在场的侍妾、宫人无不惊呼! 【呀,是世祖伏皇后的雪狐裘,世间只此一件!】 【太子妃都没机会穿的东西,就这么给一个正九品奉仪了?这东宫还有规矩没有?】 蓁蓁略有些摸不着头脑,心下暗道:“不就是一件华贵些的衣裳,值得这么大呼小叫的?” “太子妃到——” “太子妃,这贱人不仅假传殿下口谕前来赴宴,竟然还、还、还偷了世祖伏皇后的雪狐裘。 “这不是摆明了没把您这东宫之主放眼里么?!”陈良媛见太子妃薛东珠款款而来,头一个迎上去告状。 云蓁蓁偷偷抬头看了太子妃一眼:“原来这就是能独自享用一整只葱醋鸡的太子妃呀……” 太子妃虽不是倾国倾城的长相,倒也白皙动人、珠圆玉润; 不愧是东国长公主之女,更不愧“东珠”之名! 【陈良媛又开始作妖了……之前只是给受宠的妾室穿小鞋,现在怎么连没给太子侍寝过的都不放过了?!】 【我们乖宝被人做局了!当初进宫的时候就是这个陈良媛在那儿叭叭地说乖宝坏话,太子才三年不见乖宝的!】 云蓁蓁看见弹幕所说,大概猜出了一二—— 看来这“赴宴”和雪狐裘,不过是陈良媛在设局骗她过来出丑! 东宫良媛位居正四品,仅次于太子妃与良娣; 东宫目前没有良娣,其余妾室怎会为了一个没侍过寝的奉仪得罪陈良媛呢? “嫔妾云蓁蓁,参见太子妃。”蓁蓁对太子妃躬身行礼。 薛东珠朱唇轻启道:“听说太子命你在寝殿休养、不得外出。 “你平日不请安不奉茶,今日偷偷来赴宴,这我倒不恼;可你不该偷了世祖伏皇后的雪狐裘!” 蓁蓁不卑不亢道:“嫔妾不敢无故赴宴、亦不敢偷穿世祖皇后的衣裳。 “实在是太子殿下方才派人带着雪狐裘到锦绣阁,邀嫔妾赴这一年一度的木樨清宴……” 太子妃还未发话,陈良媛便啐道:“这么好的东西,连太子妃都没有,太子疯了? “偏赏你这小小奉仪?更何况你如今还是戴罪之身!” 旁边早有妾室低声议论道:“这云奉仪犯了什么罪?” “谁知道呢!” “好像是……半夜偷偷去看太子,想攀龙附凤呢!” “呸,真不要脸!” 薛东珠的眉头蹙了又蹙,她拨着手炉里的灰莞尔道:“云奉仪,你说这雪狐裘是太子赏给你的,可太子是我的夫君; “我怎么没听说,他将如此贵重之物赏给你了呢?你倒是说说,去你寝殿传话、送衣的太监是谁?” 蓁蓁沉住气道:“回太子妃,宫中宫人众多,嫔妾委实不知方才那公公的名姓。 “只说那雪狐裘,嫔妾入宫三年,今天也是头一回听说; “在此之前,嫔妾根本不知道有这个东西、更不知道它放在何处,如何去‘偷’? “若果真是偷来的,又如何敢堂而皇之穿在身上?” 陈良媛冷笑道:“到底是皇后娘娘挑来的人,当真牙尖嘴利,不是我们这些老实人能比的! “来人,把她的雪狐裘扒下来,逐出木樨清宴,交由纪善所发落!” 【完了……】 【你别老“完了完了”,到底怎么完了呀?】 【是啊是啊!】 【全完了……“纪善所”是东宫刑场,犯了错的宫人和嫔妃进了那里面就出不来了!】 第4章 牵孤的手,不愿意? “这雪狐裘是太子赐给我的;太子妃,您问问太子便知啊!”一听说东宫纪善所是酷刑之地,云蓁蓁便挣扎起来。 可她缺乏龙气,半分力气也使不出,只好往抓她的太监手上咬去! “孤竟不知,孤赐给云奉仪的衣裳,随便谁都能扒了去?嗯?”元湛摇着他那黑底描金的折扇,款款而来。 眼尖的妾室却看出,他身上穿的,乃是和蓁蓁的雪狐裘一套的“玄狐裘”! 一白一黑,般配极了,仿佛他二人才是命定的夫妻! 【这一套的衣裳怎么不是太子和太子妃一起穿呢?】 【啧,这你就不懂了,当年和世祖伏皇后同穿雪狐裘的,也不是咱们的世祖皇帝啊!】 【有八卦?细说细说!】 【你们有没有觉得,太子殿下比上回更加金光璀璨了?】 嫔妾们见元湛自己身穿玄狐裘与雪狐裘相配,便觉得蓁蓁的话有七八分真了; 而蓁蓁见到元湛,两眼放光! 别的妾室看到的是英俊风流的少年太子,她眼里除了龙气还是龙气。 【快扑过去吸龙气呀,笨死了!】 蓁蓁低着头,旁人只当她娇羞,谁知她偷偷翻了个白眼:“这么多人呢,和他又不熟,怎好……” 正想着呢,那只穿了玄狐裘的胳膊伸向了她。 她委委屈屈抬起头,映入元湛眼帘的,是比那晚更美的一张脸。 未等蓁蓁反应,元湛便拉她起身; 这回不用她主动,龙气如灵器认主般涌入她体内!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感觉好像能闻到她的清涎香了…… 【我看谁再笑我们乖宝没牵过太子的手呢?!】 【这一牵,牵到我心巴上了……】 【龙气已充足,当心水满则溢。】 【什么黑的白的,通通说成黄的!】 不仅是弹幕,东宫妾室们看着蓁蓁和她们的太子宛如一双璧人,无不瞪大双眼、羡慕极了! 要知道,她们哪怕给太子侍寝,也只能按照东宫的礼仪规规矩矩的; 怎么动、怎么喘、什么时候用什么姿势都有嬷嬷教,没教的事一概不许做。 “牵手”这种事,更是只能由太子主动。 她们这些“高端”贵妾都没牵过太子的手,居然让云蓁蓁这个没侍过寝的末等奉仪给牵了! 她想将自己的手抽出来,元湛却攥得愈发紧了:“怎么,牵孤的手,不愿意?云奉仪又想回去‘休养’了?” “谁稀罕牵你的龙爪!这狗男人,明明是把我放在火上烤啊!”蓁蓁焦灼不已。 可一想到木樨清宴有好多好吃的,她也只得放弃挣扎,默默跟着他。 她才不要回锦绣阁吃那全是边角料的葱醋鸡呢! 更何况…… 元湛身上还有龙气! 浑身满溢的龙气! 吸都吸不完的龙气! “殿下可不能听这狐媚子胡说!她……”陈良媛眼见二人连手都牵起来了,只恨自己没有早早将云蓁蓁给收拾了; 她又仗着自己有太子妃撑腰,头一个出面指责蓁蓁; 可太子妃在身后一言不发,脸上不妒不怒、无悲无喜,陈良媛这才知道自己多事了! 元湛当即乜斜道:“孤竟不知,我请我的奉仪赴我的家宴,还需要你陈良媛的同意么? “你张口闭口‘狐媚子’,这不,孤特地将雪狐裘赏给她了。陈良媛还有什么话要向孤禀告?” “我……”陈良媛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只得低头道,“嫔妾不敢,嫔妾知错。” “你们当中如果还有不让蓁蓁赴宴的,或是觉得她偷了雪狐裘的,尽管站出来。 “若是没有……”元湛当即沉了俊脸,东宫妾室无不低头闭嘴。 “开——宴——”随着典仪正的开场,这一波三折的木樨清宴总算开始了,歌姬舞姬轮番上场。 蓁蓁虽是被元湛牵进景阳殿的,进殿后她仍然只能坐末席,与角落里一盆将近枯萎的丹桂作伴; 传膳传到她这桌,已经有些凉了。 可蓁蓁不在乎,宴席上那么多好吃的! 什么用骆驼峰切薄片做的驼峰炙啦、三百条羊舌和鹿舌制成的升平炙啦、寓意飞升和长生的仙人裔啦…… 【这么多好吃的,连名字都没听过qaq】 【怎么还有整只烤全羊?!如此粗俗……】 【粗俗的是你,人家这叫“红羊之杖”!】 【什么“制杖”?】 蓁蓁每吃一道菜,便往弹幕的方向端起来给他们看,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看到。 “哟,吃个宴席看把咱们云奉仪给忙的,举个碟子上上下下的,不知道装可爱给谁看呢? “到底是穷酸出身,一股小家子气!”正五品承徽夏梨本来拈了一块“金银夹花平截”; 眼见蓁蓁也拿了一块,她便将自己的那份整碟都扔到了自己的贴身宫女脚下,“赏你了!真晦气……” “是,奴婢谢恩。”宫女知道她有心羞辱,可也不敢得罪。 宫女起身时,蓁蓁分明看见,她脸上有手指印…… 【我错了,我再也不讲死炮灰作践下人了,姓夏的这才叫作践下人呢!】 陈良媛冷笑道:“云奉仪今日首次赴宴,自然不比咱们见惯了大场面。 “只是姐妹们初聚,云奉仪……你是不是该表示表示?” “表示?”云蓁蓁一脸懵,她一个正九品奉仪,月俸还不到二两,能有什么表示? 【哦豁,又到了我最爱看的才艺展示环节!】 “才、才艺?”这个就更没有了! 云蓁蓁抬头望向元湛,以为他刚才牵过自己的手好歹能帮自己说几句话,可她一抬头便看见太子妃挖了一勺酥山递到他唇边。 蓁蓁以为自己眼花了,她仿佛看到元湛看着酥山和太子妃的眼里满是厌恶; 但他瞥见她看他的那一瞬间,就笑眯眯地就着太子妃的手把那勺酥山给吃了! 蓁蓁不由想起她在丽正殿听到的传闻…… “得,狗男人是指望不上了……”蓁蓁的小眼珠子转了转,当即清了清嗓子开口道:“蓁蓁既然来了,必定不会扫姐姐们的兴。 “陈良媛,您可看好了!” 第5章 不喜欢毛茸茸,难道喜欢你这狗男人么? 云蓁蓁这么一喊,东宫众妾们还真齐齐往她那桌看去; 纷纷议论她是要唱曲儿还是跳舞、乐器还是杂耍; 只见蓁蓁用手指沾了沾用来浇酥山的蜜糖,在桌上画了些什么…… “啊,什么啊?就一只猫?” “啧,到底小门小户出身,举止粗俗、画的猫也粗鄙难堪!” 见蓁蓁忙活半天不过画了只大肥猫,妾室们扫兴而去,还不忘嘲讽几句。 【哈哈哈大肥猫,这也能叫“才艺”?】 【死炮灰怎么还没死?我要看太子妃!】 【你们快看!那盆丹桂!】 【乖宝,是你让它重开的吗qaq】 宴席上的人各怀鬼胎; 只有弹幕注意到,景阳殿角落里那盆将近枯萎的丹桂却重新绽放,悄悄飘了香…… “哼,那是自然!”云蓁蓁得意地瞟了弹幕一眼。 当然是她啦! 她体内有魅魔特有的清涎香,不仅能魅惑异性,还有治愈、净化、再生的功效! 能让生者可以死、死者可以生; 死人魂魄被拘到了地府,闻了清涎香尚且能还阳; 更何况只是一盆快枯萎的花? “让孤看看,云奉仪画的是什么。”主位上的元湛不知有了兴致还是醉意; 他不过是往蓁蓁的食案瞟了一眼,她的整张食案便被抬到了他的眼前。 “哎,我的桌子、我还没吃完……”蓁蓁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桌子被抬走,她还没吃饱呢! 元湛细细抚摸着那蜜糖画出来的“小猫”轮廓,又手指沾了沾蜜糖,凑近鼻子闻了闻; 饶有趣味笑道:“倒是比太子妃的酥山上的蜜糖更甜。 “一只猫……怎么,苏奉仪很喜欢猫么?” 元湛明明只是在闻蜜糖;可不知为何,蓁蓁却觉得羞赧不已,面上如火烧一般! 蓁蓁涨红了脸起身答道:“回殿下,嫔妾喜欢毛茸茸的小动物,尤其喜欢猫。 “嫔妾家里养了两只猫,一只白色的,另一只是橘黄的。” 她面上恭敬,心内却骂道:“不喜欢可爱的毛茸茸,难道还喜欢你这个狗男人么? “闻来闻去的,真变态!不要脸!” “有趣、有趣!云奉仪,你要什么赏赐?”元湛望着蓁蓁乜斜道。 【要位分!】 【要金银珠宝吧,比较实在。】 【厚脸皮求他临幸啊!龙气吸个够!】 【乖宝,别听他们的,选你自己喜欢的。】 【死炮灰赶紧选啊,磨磨唧唧的耽误老子看太子妃!】 蓁蓁看着弹幕上的馊主意,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殿下,这个奖励……嫔妾什么都可以选吗?”蓁蓁小心翼翼问道。 陈良媛啐道:“殿下让你这贱妾来赴宴已经是开了天恩了; “更何况你已经有雪狐裘了,还想要什么?不知羞耻!” “是啊,不如把整个东宫都让给云奉仪,殿下开恩放咱们出宫,让她一个人伺候得了!”夏承徽一脸嫌弃道。 “回殿下,我想要……”云蓁蓁定了定心神,用手往斜对面一指,“那个宫女!” 蓁蓁指着的,便是那位被夏承徽羞辱的宫女——恩桃了! 【笨死了蠢死了,选个宫女有什么用?!】 【完了完了……】 【哎呀怎么又完了?】 【夏承徽出了名的睚眦必报。 【这个贴身宫女是她从娘家带来的,她们两个讲起来是“从小一起长起来的”“情同姐妹”; 【实际呀,宫女不过是她的出气筒!】 【现成的出气筒被抢走了,还是被死炮灰抢走的,你乐意啊?后面肯定要报复啊!】 【乖宝qaq重新选一个吧!叔叔姐姐们说得有道理……】 果然,弹幕刚消失,夏承徽便似笑非笑道:“云奉仪若是缺宫女,我送十个、二十个给你,都行; “可恩桃不一样,她是从小就伺候我的,和我情同手足,恐怕……不能给你!” 蓁蓁不与她对嘴对舌,只问元湛道:“殿下方才让嫔妾选奖励,是否还作数?” 元湛那对细长的狐狸眼望向蓁蓁,淡然开口道:“宫女也是人,得她自己同意伺候你才行!不过……” 所有人都屏住气息,等待元湛的指令。 元湛玩味道:“若恩桃不愿意伺候你,那么…… “云奉仪你,就要被贬为庶人,永世不得离开广寒殿!” “啊?!” 【完了完了……】 【死炮灰这下真的是要完咯!】 【乖宝,没事,就算你被贬为庶人,麻麻也一样爱你qaq】 【你说你惹他干嘛!】 “广寒殿”乃东宫的冷宫,比皇宫中的冷宫规矩更严、刑罚更残酷! 大魏开国以来,就没有被废的太子妾室从那里活着走出去! “恩桃,你可得好好选。云奉仪的身家性命可全都攥在你的手里!”陈良媛似笑非笑道。 一直沉默的薛东珠却开口道:“殿下,事关人命,不可……” “哦?太子妃先前对云奉仪要打要杀的,怎么如今……”元湛笑着对妻子说道。 可只有薛东珠看到,夫君的笑意只在脸上,全然不在眼底。 恩桃见所有人都望着自己,便站出来道:“奴婢恩桃……愿意追随苏奉仪。 “还请殿下,不要把苏奉仪关进广寒殿里!” “哼,背主的狗东西!”夏承徽气急败坏,顾不得元湛还在场,当即拿起酒杯朝恩桃掷去! 蓁蓁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将那酒杯打落在地! “没想到夏承徽还会玩杂耍?可惜啊……你的贴身侍婢似乎并不欢喜。”太子妃似笑非笑道。 元湛不耐道:“一个宫女而已,夏承徽何至于如此小气? “既然恩桃愿意跟着云奉仪,孤便信守承诺,将她赏赐于你! “大家喝了杯中酒,就散了吧!” 木樨清宴不欢而散,唯有蓁蓁“满载而归”—— 龙气吸足了、皇家宴席见识过了,还收了个宫女。 “奉仪,您为何不向殿下求娶位分和珠宝,而是要奴婢呢?”回锦绣阁的路上,恩桃小心翼翼道。 云蓁蓁望着圆圆的月亮,眯了双眼道:“你没有好主子,我没有好奴才。还有……” 蓁蓁指了指恩桃的脸。 大魏规矩,宫女不得打脸; 可夏承徽仗着自己和高位嫔妃交好,便不把恩桃当人看! 第6章 她才不要给狗男人侍寝啊!!! “打骂也就罢了,今日宴席上您也看到了…… “丢到地上的东西让我捡起来吃,她的狗都比我好命!”恩桃苦笑道。 蓁蓁分明看到,她虽然脸上在笑,泪却不由自主地涌了出来。 蓁蓁亲自替她擦去眼泪,指尖抚过之处,恩桃脸上的指印便消失了! 蓁蓁认真道:“以后不会有人这样对你了,我云蓁蓁保证!” 一主一仆在月亮下勾了手指,才在桂花香气里踩着月色而归。 “咦,这是……”蓁蓁甫一回到锦绣阁,便看到一个特别大的杯子; 这杯子似乎是纸做的,上面还有花花绿绿的图案。 拿起来晃荡两下,里面似乎有水! “咦,纸也能做杯子吗?”蓁蓁将杯子拿起、放下,满眼都是新奇。 【乖宝,放心喝吧,这是麻麻下午打赏给你的,这叫“咖啡”……】 【觉得苦的话,可以加糖搅匀了喝。】 【喜欢的话,麻麻还会给你打赏别的好吃的!】 “好像是有这么个事儿……”蓁蓁回忆片刻,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下午她大骂那三个懒奴才时,这个老是叫她“乖宝”的弹幕,给她打赏了个什么东西,想来就是这杯“咖啡”了。 她小心翼翼地喝了两口,咂摸了下滋味。她倒不觉得苦,只是…… 一杯咖啡下肚,蓁蓁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刚有点睡意时,天亮了…… “恭喜云奉仪、贺喜云奉仪!殿下有令,正九品奉仪云氏身体不适; “锦绣阁年久失修,不方便休养,特地赐居‘木樨苑’……”宝成乐呵道。 “木樨苑?”蓁蓁打了呵欠,“不就是换个地方住,怎么就‘大喜’了呢?” “木樨苑可是离殿下最近的寝殿,从来都只有最得宠的人才能住。 “连太子妃都没住过呢!”宝成继续乐呵道,“您呀,就准备准备吧!” “准、准备什么?”蓁蓁有种不祥的预感。 “当然是侍寝啊!哎云奉仪……快叫药藏郎过来!” 听到“侍寝”两个字,一晚上没阖眼的蓁蓁终于“咚”地一声昏睡过去…… 她才不要给狗男人侍寝啊!!! 世人皆以为魅魔滥情,每时每刻都在沉沦肉欲;可事实恰恰相反! 魅魔对交欢的对象要求极高,是“食物”还是美味道侣,魅魔可是分得清清楚楚! 在世人眼里,元湛是太子、是英俊少年; 可在蓁蓁眼里,像元湛这样大小老婆一堆的男人,是下下之选! 只有实在找不到道侣的魅魔,才会退而求其次、勉强和他在一起! 侍寝??? 蓁蓁想想就觉得晦气! 正晦气着,蓁蓁突然听到一阵天雷滚滚; 她怕得要死,可眼睛怎么也睁不开! 她只得就近死死抱住她的小被子,连腿都缠上去,生怕被子也被雷劈掉! 蓁蓁用小脸蹭了蹭她的“小被子”; 咦,这小被子怎么暖暖的、香香的,还有棱有角的? 直到有一股既熟悉、又陌生的气息持续地、温热地扑在她脸上,她才缓缓睁开眼…… 是元湛! 元湛身着寝衣,心情极好地侧躺在蓁蓁身旁。 他身上散发着好闻的香味,莫不是……刚沐浴完毕? 蓁蓁往后退了退,可已退到床边,退无可退了! 【这这这,是不充钱就能看的内容吗?!】 【这种内容不太合适吧?万一有孩子呢?】 【未成年叉出去!】 【唉,大魏国运日差、国运日差啊!】 【嗯,这下不仅能吸龙气,还能吸……】 蓁蓁瞄了眼弹幕,又不敢一直看,担心元湛看出异常。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元湛,趁机看了看这寝殿。 这里比锦绣阁更大、更华丽,完全看不出是她这种正九品奉仪能住得上的。 最最重要的是,没有发霉的地方! 蓁蓁回想起她昏倒前的事,想来这里便是她的新寝殿——“木樨苑”了! “怎么,你来了三年了,嬷嬷没教过你侍寝的规矩么?”指节分明的大手在少女的背上游走,惹得蓁蓁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蓁蓁红着脸,声音像蚊子哼似的:“教、教过……” “那她们没跟你说,侍寝时不能背对着孤吗?”元湛清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这东宫破规矩真多!”蓁蓁心内叫骂,身体却又翻了个身。 她这才看见,元湛离她好近、好近…… 满打满算,她今天才第三次见到他,这就躺在一张床上了? 她靠近了才发现,元湛的睫毛长长的。 让大魏女子为之倾倒的太子殿下,其实也才十八岁; 透过他脸上的英气,蓁蓁仿佛看到未脱的稚气…… 眼看元湛离自己越来越近,蓁蓁双眼微闭、心动如鼓,拼命回忆着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那晚你在丽正殿外,到底在找什么?”慵懒的声音传来,元湛的吻并未如她预料得那般落下。 “嫔妾是来看海棠……呃!”未等蓁蓁说完,她的脖子便被元湛紧紧掐住! 元湛冷冷问道:“这种欺神骗鬼的话,奉仪还是不要拿来糊弄孤了! “母后派你来干什么?你趁早说实话,便还是我的奉仪;若是敢继续骗我……” 他掐住蓁蓁脖子的力道加重了三分! 【太好了,再掐重一点,死炮灰这下应该能死了!】 【我乖宝怎么惹你了你非要她死!乖宝,听麻麻的,随便找个借口说了吧qaq】 眼看元湛掐得更狠,蓁蓁快透不过气来了! 她艰难开口道:“我、我……我去看、看太子殿下;与、与皇后娘娘……无关。” “嗯?”元湛蹙了蹙眉。 他虽未松手,可蓁蓁明显感觉到,她能喘气了! 蓁蓁连忙握住他的手腕道:“嫔妾是殿下的奉仪,但入东宫三年以来,屡遭小人构陷。 “按大魏律法,东宫妾室年满十六岁,无子无宠者会被开恩放出宫; “算算日子,嫔妾的年岁快到了,‘无子无宠’也能得上,想来今年是快要离开东宫了。 “嫔妾便想着,在离宫前看看太子殿下!否则三年见不到太子殿下,回娘家说出去也要让人笑话!” 【对对对,就是这样!这小太子就吃这一套!】 蓁蓁一边哭着一边偷偷看着元湛,直到元湛把手松开,她才偷偷松了口气。 “你当真不是皇后派来的……细作?” 第7章 小小奉仪也配吃一整只葱醋鸡? “当然不是!”蓁蓁的声音已然带了哭腔。 她可不想死在床上! 她清清白白一个魅魔,飞升失败也就罢了; 若这回死在凡人床上,简直是魅魔的耻辱,还不如当初被雷劈死! “也不是匈奴的刺客?”元湛凑得更近、吐露的气息也更热了。 蓁蓁道:“自然也不是!” 按理说,这是吸龙气的好时候,可是…… 【水满则溢,您今日所吸的龙气已达上限。】 元湛仍然半信半疑,但到底是松开了她的脖子。 劫后余生,蓁蓁大口地喘着气,心内骂道:“狗男人,我说怎么这么好心给我搬寝殿,原来是以为我是奸细、方便监视我!” 她心里正骂着,偏生这时候肚子一阵响——她饿了。 她望望窗外,早已日暮西沉。 迁宫第一天,她居然昏睡了一整天; 更离谱的是,元湛居然大白天让她侍寝! 【咦惹,好那个哦!】 元湛击了击掌,蓁蓁以为她侍寝失仪要被拖出去处死了,赶紧在榻上下跪; 还未等她开口,便看见传膳宫女们鱼贯而入。 一样一样端上桌的是八宝鸭、长生粥、雪婴儿、御黄王母饭等大大小小十多道菜; 每一样单拎出来都比她在锦绣阁时一整天加起来还要多、还要精致! 她以为只有赴宴才能吃到那么多好吃的,原来太子殿下每一天都可以啊? 看来这小太子,也不是一无是处;如果他能经常来的话…… “云奉仪可别误会,这是孤的菜,不是给你传的!”元湛乜斜道,“不过……你有看上的,可以一起吃; “有爱吃的,趁着良膳所的宫女在,可以告诉她。” 云蓁蓁听到前半句略失望;可听到后半句,眼睛顿时一亮! “真的可以吗?我、我……嫔妾想吃葱醋鸡,可以吗?”蓁蓁小心翼翼地问道。 她那双小鹿般的大眼睛水汪汪地眨巴眨巴望着元湛,生怕他反悔了! 【死炮灰就是死炮灰,没见过世面!鸡有什么好吃的!】 【乖宝喜欢吃鸡吗?有机会到麻麻这里来,我们这里每个星期四搞活动,炸鸡只要五十块!】 【你的乖宝恐怕看不懂“星期四”“活动”和“五十块”!】 传膳宫女柔声笑道:“当然可以!您今日侍寝,按照东宫规矩,妾室们在侍寝结束后,会得到太子殿下赏赐的‘特赐膳’。 “特赐膳的规格可以超出妾室们本身的份例,亦不算在每日消耗里。” 宫女附在蓁蓁的耳边悄声道:“是要侍寝得很好、太子殿下满意了才会得到的赏赐!” 蓁蓁当即红了脸。 她只是和元湛这狗男人躺在床上说说话,也算是“侍寝得很好”么? 脖子被掐的恐惧还历历在目,不过一想到她心心念念的葱醋鸡,这恐惧也被冲淡了几分。 元湛不屑道:“葱醋鸡?你前几天不是才吃过么?你到底……” 元湛皱了皱眉头,三缄其口。 “嫔妾位分太低,份例里的葱醋鸡只有鸡架等边角料,所以……”蓁蓁满心满脑想的都是她的宝贝葱醋鸡,并未发现有什么不对。 元湛又道:“怎么,教引嬷嬷没教你怎么伺候孤用膳吗?” 【站起来,给他添酒、夹菜。】 【他让你坐你才能坐,只能坐椅子的前半边。】 【他吃完了你才能吃。】 蓁蓁看了弹幕,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在东宫,太子去哪位妾室的房里临幸、用膳,便由这个妾室亲自伺候,不能由宫人代劳。 据说这还是“恩典”,只有太子妃是例外。 太子是大魏储君、东宫储君、未来的皇帝;太子妃是太子正妻、东宫女主、未来的皇后。 整个东宫,能和太子殿下平起平坐、一起坐下吃饭的,唯有太子妃一人。 可是蓁蓁不懂,为什么“伺候人”也能算作恩典; 蓁蓁更不懂,既然是“恩典”,为何太子妃可以例外? 蓁蓁还没想明白,她的葱醋鸡便来了。 “不是一整只啊……”蓁蓁眼里的光黯淡下来。 盘子里的鸡腿切成细块、码放整齐,已经好过她之前的边角料太多; 可蓁蓁想要的,是一整只…… “太子殿下,这葱醋鸡是否要换成……”宫女脸上带了惶恐和歉意。 元湛乜斜道:“换什么?孤竟不知,一个小小的奉仪,份例里也有一整只鸡了吗? “她不吃,就倒了喂猫喂狗,横竖东宫猫多,云奉仪又很喜欢猫。” 蓁蓁捏着衣角,宫女还等着她的吩咐。 蓁蓁咬了牙,开口道:“既然太子殿下开口了,那就倒了吧!” 她刚才居然盼着这狗男人经常来?她真是疯了! 如今看来,反正他来了她也吃不到整只的葱醋鸡,规矩还一大堆,倒不如别来了! 刚端进木樨苑的葱醋鸡,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便被原封不动地端了出去。 蓁蓁的眼里含了一包泪,可她不想在元湛面前哭出来,硬是咬牙忍着,直到元湛离开。 “奉仪,那这一桌菜……”恩桃试探问道。 元湛饭量并不大,桌上大大小小十几道菜琳琅满目,每样只是浅尝辄止,有的甚至一筷子都没动过。 蓁蓁哼道:“他这么喜欢倒,不如都倒了!谁爱吃他的剩菜…… “这宫里真奇怪,吃剩菜还成‘恩典’了!” 恩桃刚收拾,蓁蓁又叹道:“算了,倒了太作孽,会下‘石磨地狱’。 “听说石磨地狱的鬼差,会把浪费粮食的人磨成肉酱、肉身重塑后还要继续磨! “问问咱们木樨苑谁爱吃,就拿去吃吧!” 宫人们得了太子殿下留下的上好的饭菜,对蓁蓁感恩戴德; 蓁蓁却知道,是恩桃会说话,说是蓁蓁舍不得吃、特地赏给宫人们的! 蓁蓁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葱醋鸡的事惹恼了元湛,他当真好几天没来了。 好在那日她吸了不少龙气,也不怎么想他了。 可明明不想他,她心里仍旧觉得有块地方空落落的…… 【乖宝,别难过了。你爱吃的葱醋鸡,麻麻打赏给你……】 弹幕刚消失,桌上当真多了一盘葱醋鸡,还是蓁蓁心心念念的一整只! 蓁蓁苦笑道:“难道我要的,当真是一整只葱醋鸡么?” 正说着,便有小宫女慌张进来通报道:“奉仪,不好了! “夏承徽说您和恩桃姐姐合谋偷了她的祖传簪子,如今把恩桃姐姐扣住了,说是要送去纪善所呢!” 【死炮灰活该,抢人家宫女,遭报应了吧?】 【完了完了!】 第8章 刁奴背主 “跪下!”蓁蓁还在看弹幕,夏承徽就带着人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恩桃果然已经被绑了起来,已经被蓁蓁的清涎香治好的脸,又被掌掴得指痕累累。 蓁蓁福了福身子,不卑不亢道:“蓁蓁参见夏承徽! “夏承徽正五品、蓁蓁正九品,蓁蓁向您行礼原是规矩。 “可若说下跪……除非是逢年过节,或者有特殊的事情、在特殊的场合; “否则嫔妾和其他妾室们在东宫只用跪太子和太子妃,并不用跪其他的姐姐! “还望夏承徽……明鉴。” 夏承徽板住蓁蓁的下巴冷笑道:“云奉仪好一副伶牙俐齿; “难怪能哄得殿下又是赠雪狐裘、又是迁到这木樨苑,连从小伺候我的恩桃都给了你!” 夏承徽话音刚落,便看见桌上那一整只葱醋鸡。 整个东宫只有太子和太子妃才能享用的整只葱醋鸡,竟然出现在了一个末等奉仪的桌子上! 哪怕是仅次于太子妃的正三品良娣,每日份例里的鸡有一只半,也只能拆开来剁块,不能整只上桌。 而云蓁蓁这个小小的正九品奉仪,居然能享用一整只鸡! “承徽别生气,这贱婢的葱醋鸡肯定是偷来的!否则……”夏承徽身边新的掌事宫女昭儿见自家主子脸色不对,连忙谄媚道。 夏承徽冷笑道:“你的意思是……我一个承徽,会眼馋云奉仪的葱醋鸡吗?” “不、不敢!”冷汗从昭儿的额头流下。 她当然知道夏承徽不会当真为了只鸡生气,她气的是蓁蓁的荣宠待遇! 夏承徽料定这整只鸡是元湛的手笔; 否则就算云蓁蓁有胆子逾制,东宫良膳所也不会陪着她一起胡闹! 夏承徽袖中的拳头狠狠攥紧又轻轻松开,她倏地使了个眼色,昭儿便“失手”打翻了那盘葱醋鸡! “呀!我的葱醋鸡!”蓁蓁一个箭步冲过去,可惜她被人摁住,只能眼睁睁瞧着弹幕给她打赏的葱醋鸡跌落在地! 【乖宝别难过qaq】 【是呀,你还是想想怎么解决偷簪子的事吧!】 云蓁蓁只能眼巴巴地看着沾了尘土的葱醋鸡,她还一口都没吃呢,真浪费! 她突然想起那日她咬牙说着把那碟只有鸡腿的葱醋鸡丢出去的时候,太子殿下是不是也是这般心情呢? 正想着,昭儿又端了个托盘过来,上面放着的,正是让夏承徽气势汹汹来找茬的宝贝簪子! 说是簪子,其实是一枚华丽珠钗,金子雕成钗头的牡丹花,花蕊则是珍珠。 【这次我站死炮灰,就这么个烂珠钗也值得偷?】 【是啊,好土啊……】 蓁蓁望着那珠钗,华丽倒也委实华丽,可并未像雪狐裘一样华贵到摄人心魂、让见惯好东西的她都赞叹不已! 连弹幕都知道,这到底只是正五品承徽的东西,与宫里真正的好东西差远了。 蓁蓁道:“这珠钗我今日第一次见,夏承徽怎么说是我偷的?恩桃自从来伺候我,并未近过您的身,更不可能偷了!” 夏承徽冷笑道:“这珠钗在你的旧居锦绣阁地里挖出来的,你从前的太监宫女都能作证!带进来!” “阿则、胖丫?”蓁蓁眯了双眼,大概能猜出个七八分了。 她奉元湛的吩咐搬到这木樨苑,只带了恩桃一个宫女,锦绣阁的那三个一个都没带。 阿则和胖丫见她如今受宠,腆着脸来找过她几次,她一次都没见过,直接让恩桃给打发走了。 看来他们今日和夏承徽一起污蔑她,是打算“新仇旧恨”一起算了! “奴才阿则、奴婢胖丫,参见夏承徽、云奉仪……”两个背主刁奴行礼道。 夏承徽坐在主位,居高临下道:“把你们知道的都说出来,我重重有赏; “若有一个字胡扯……哼!” “是、是!奴才们可不敢胡说!这云奉仪仗着自己是皇后娘娘派来的人,终日吆五喝六的; “她连太子妃都不放在眼里,三年前就开始装病不去请安,也入不了太子殿下的眼。 “可前段时间不知道怎么的,她突然开始会争宠了!”阿则回道。 夏承徽睥睨道:“哦,争宠?她一个末等奉仪,也就比宫女多个住处、多个名分; “俸禄更是只有一点点,哪来的本事争宠呢?” 阿则心虚,不敢看蓁蓁,说着说着便要擦去额上冷汗; 可胖丫和他不一样,她直勾勾地望着蓁蓁,满脸鄙夷道:“云奉仪月俸低,可架不住会偷啊! “她专门挑夜里大家都休息了的时候出去,世祖伏皇后的雪狐裘就是这么偷来的……” 蓁蓁当面啐道:“胖丫你血口喷人!雪狐裘是太子殿下赏我的,那可是太子殿下亲自说的。 “那雪狐裘还在我的寝殿挂着呢,若当真是偷的,太子殿下不罚我,还留着给我穿?你做梦呢!” “胖丫,你继续说……”夏承徽呷了口茶,当没听见蓁蓁的辩驳似的。 胖丫被蓁蓁吼了一句,不由害怕; 可她一想着收了某人的钱,哪怕害怕也得把这场戏给演完! 胖丫壮了胆子继续道:“木樨清宴那日,根本没有什么小太监来请云奉仪赴宴! “是她自己想攀龙附凤,穿了偷来的雪狐裘去见太子殿下,特地准备了一套说辞贼喊捉贼。 “后来她得了恩桃,在恩桃面前挑拨离间,撺掇她去偷您的牡丹珍珠钗,埋在锦绣阁院子里。” 恩桃闻言摇头道:“从来没有的事!云奉仪从未在奴婢面前说过夏承徽的坏话!更别提指使奴婢偷东西!” 蓁蓁哂笑道:“你这话就不通!木樨清宴的第二日早上,我就搬到了木樨苑,哪还有时间和恩桃对嘴对舌? “若我果真偷了珠钗,又为何不埋在如今的木樨苑里,巴巴地跑回锦绣阁埋赃让你们看见?” 【那珠钗好土啊……】 这弹幕像坏了似的一直吐槽珠钗,让蓁蓁摸不着头脑。 “关键时刻还得靠我自己,要你们何用!”蓁蓁悄悄翻了白眼。 夏承徽如何会听蓁蓁的辩驳? 她似笑非笑道:“如今我的牡丹珍珠钗在你的锦绣阁被找到,此乃物证; “你从前的奴才胖丫和阿则指证你指使恩桃偷窃雪狐裘和我的珠钗,此乃人证。 “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云奉仪,去纪善所等你的太子殿下吧!” “东宫纪善所如今归夏承徽管了?我这太子妃怎么不知道呢?” 第9章 云奉仪不会又在等我夫君救你吧? “嫔妾参见太子妃……”见太子妃薛东珠前呼后拥、款款而来,夏承徽赶紧行礼;满屋子下人更是跪了一地。 “太子妃,嫔妾真的没有偷夏承徽的珠钗!”云蓁蓁口内急道。 【嘿嘿嘿,太子妃终于来了,真好看啊!】 【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吧?真变态!】 【太子妃和夏承徽是一伙的!我保证!】 【完咯完咯,死炮灰要死咯!】 “这还用你说!”蓁蓁暗地里翻了个白眼。 虽然太子妃刚才进来的时候看似敲打了夏承徽一句; 可上回木樨清宴,蓁蓁就觉得太子妃对她多番针对,只是没有陈良媛和夏承徽那么明显罢了! 蓁蓁才不想承认,她有那么一瞬间当真以为太子妃是来救自己的,直到她看到太子妃眼中暗藏的那抹狠戾之意! 太子妃朱唇轻启道:“免礼。” 众人纷纷起身,蓁蓁和恩桃也不例外; 可她二人刚站起来,便被身后的宫人们给摁了回去! 太子妃不悦道:“木樨苑的宫人平时就是这么伺候人的?主子要站起来,奴才居然不让,反了天了! “还是说……你们觉得云奉仪位分低好欺负?那我这太子妃少不得要向你们‘讨教讨教’了!” 蓁蓁一时也顾不得太子妃是哪边的,口内急道:“太子妃明鉴,钳制嫔妾的奴才并非木樨苑中人,而是夏承徽带来的! “夏承徽今日不知怎么了,带了人冲进木樨苑,逞了一下午的威风,还把奴婢的恩桃给打了!” 蓁蓁本意是借太子妃压制夏承徽,可谁曾想自己这一告状,告着告着当真委屈起来,说话间俨然带了哭腔! 太子妃的人早早将夏承徽的人赶走,替蓁蓁主仆松了绑,蓁蓁的手腕胳膊都被勒红了! 太子妃的贴身女史彤儿道:“夏承徽真真是糊涂了,把木樨苑当成了自己的寝殿。 “太子妃来了,您还端坐在主位,是打算让太子妃站着、还是坐在你的下首?” 女史笑容莞尔、声音温柔,可嘴里吐出的字却如刀尖般锋利! “是嫔妾唐突了。太子妃,您……”夏承徽连忙让出主位,太子妃却看都不看那劳什子“主位”。 她抚摸着角落里一盆丹桂道:“云奉仪偷簪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又是丹桂,好土啊!】 【你一直“好土”“好土”,到底怎么土了啊?】 【就是就是,“金秋送爽丹桂飘香”,多好的寓意!】 蓁蓁心里一动,似乎想起了什么。 这盆丹桂,莫不是木樨清宴上,她用清涎香让其重开的那盆?! 难道元湛那天看到她施法了?! 蓁蓁心跳如鼓,恩桃提醒道:“奉仪,太子妃问您话呢!” 恍然间,新出的那几条弹幕消失了,唯有两条留了下来; 更早之前消失的弹幕里,有几条却回来了! “原来是这样……”蓁蓁望着这重新组合的弹幕,心中已有了应对之策。 蓁蓁整理思绪开口道:“没做过就是没做过!太子妃,嫔妾有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还有恩桃的!” “哦,是吗?我倒要看看,三年不出门的云奉仪有何本事自证。 “该不会……又是找我夫君帮忙吧?”太子妃巧笑道。 【看吧看吧,笑里藏刀!】 【不准你这么说太子妃!太子妃能跟一个小奉仪说话,已经很给面子了!】 【什么叫“我夫君”?太子殿下是大家哒!】 一句“我夫君”,让蓁蓁的心仿佛漏了一拍; 可谁让人家是太子妃呢?在蓁蓁这种低阶妾室面前,太子妃无理也占三分理; 更何况眼下,有希望救她的,只有太子妃了! 要不然,还能指望那个男人吗? 蓁蓁骤然想起,几日不见元湛,她的龙气似乎有点不够了。 可她仍然打起精神道:“嫔妾斗胆,还请太子妃移步锦绣阁,证据就在那里!” 听了蓁蓁的话,胖丫和阿则少不得面面相觑。 “太子妃明鉴!太子妃可不能上了云奉仪的当,她惯会巧言令色的! “一定是她偷偷在锦绣阁藏了假证据!”阿则擦了擦额上的冷汗道。 彤儿正色道:“这位公公,太子妃正和云奉仪说话,你是云奉仪吗?” 太子妃沉吟片刻,终于开口道:“摆驾锦绣阁……” 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锦绣阁,在挖出珠钗的地方停下了。 “就是这里?这里除了个土坑什么没有;云奉仪,这就是你说的证据?”太子妃仍是那副不妒不怒的样子,只是话里带了几分嗔怪。 蓁蓁道:“是的,这土就是证据!” 夏承徽趁机道:“太子妃,别听她胡扯!她摆明了拖时间等太子殿下来护她,就像木樨清宴那天一样! “来人,还不快把这贱妾送去纪善所?你们都是死……” 夏承徽说到兴头上,太子妃抬了抬手,夏承徽只得闭了嘴。 蓁蓁知太子妃和众人不解,主动说道:“这土就是证据!土分新土和旧土; “即使是同样的土,晴天和被雨打湿过的土亦有不同!这土分明是被雨打湿过的新土……” 夏承徽啐道:“太子妃何等金尊玉贵,‘土’这种下贱之物,也敢拿来在太子妃面前说嘴?也不怕污了太子妃的耳朵!” 云蓁蓁不甘示弱道:“大地滋养万物、润泽众生,如何‘下贱’?” 太子妃闭了眼,蹙眉道:“云奉仪,你继续……” 蓁蓁再度开口道:“是。嫔妾之前在锦绣阁住了三年,由于嫔妾位分低,锦绣阁一次都没翻修过,角落里甚至还发霉,连宫女房都不如啊! “如此地界,院子里怎么会有新土?又偏偏只有这挖出赃物的地方用了新土?还有这雨……” 恩桃接道:“小半年没下雨了,只有今儿个上午下了点雨,不到半个时辰就没来。 “哎,好像就是雨停之时,夏承徽带了人去木樨苑,说奴婢和云奉仪偷了她的宝贝簪子!还有……” “贱婢,我夏家白养你十六年!”夏承徽抬手就要打恩桃,蓁蓁再次站在了她的面前,替她重重挨了这一巴掌! 而这一切,都被锦绣阁外的元湛一一看在眼里…… 第10章 蓁蓁不能伺候殿下和太子妃了! “哎哟!”蓁蓁趁势捂脸倒在地上,恰到好处地挤出三分泪。 蓁蓁梨花带雨、我见犹怜,在场的宫人无不为之动容! 【咦,从哪里飘来的金光?】 【是啊,太子又不在,哪来的龙气呢?】 不知是不是弹幕捉弄她,但蓁蓁当真觉得体力恢复了些; 刚被夏承徽打了的右脸,也没那么火辣辣地疼了! “夏梨,大魏规矩,宫女尚且不能打脸,更何况云奉仪是殿下的妾室!”太子妃低声喝道。 “太子妃,嫔妾自知没福,不能再伺候您和殿下了!”蓁蓁故意哭道。 她拿帕子掩着脸,生怕别人看到帕子下偷笑的嘴,时不时地还偷偷瞄着太子妃。 彤儿将蓁蓁扶起来,笑道:“云奉仪当真只有十六岁,说得都是孩子气的话! “太子妃已经叫掌园女史前来。这场闹剧呀,相信很快就有结果!” “掌园女史?”蓁蓁擦了眼泪问道。 不一会儿,便有一高一矮两位女史前来。 看到高个儿的那位,蓁蓁眼前一亮——那正是那日给她端来鸡腿做的葱醋鸡的女史。 “司馔女史桂七、掌园女史多多拜见太子妃、夏承徽、云奉仪……”二人行礼道。 【科普:大魏东宫仿皇宫“六尚二十四司”,设立“三司九掌”的女官系统。】 【其中“司馔”之下有掌食、掌医和掌园,这位掌园女史便是负责东宫花木蔬果的女史了。】 蓁蓁望着弹幕,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看来是桂七不放心属下一个人前来,特地跟随。 夏承徽抢先道:“云奉仪说锦绣阁的土……” “慢。”太子妃看都不看夏承徽,只抬了抬手便打断了她的话,“你二人检查这土坑,告诉我看出了什么。” “是。”二人面面相觑,但还是照吩咐查看了这土坑。 【太子妃这是担心两个女史听了夏承徽的话先入为主,打乱她们的判断。】 【死炮灰可别小人之心啊!】 多多用手捏了土坑里的土,又捻起一部分凑到鼻子下闻了闻,桂七也是如此。 二人商讨一阵后,由多多答道:“回太子妃、各位主子的话,这土坑是应该是今天早上现挖的。” 夏承徽冷笑道:“恐怕上好的仵作给你娘验尸,也验不到这么准吧?!” 多多忍着气答道:“回夏承徽,这坑里的土与周围都不一样,乃是昨日由外头进贡的红土; “再加上坑里的土是湿的,这半年来只有今日早上才下雨……” 桂七帮腔道:“这红土是正五品承徽以上的主子才能用。别说如今锦绣阁没有主子住; “容奴婢说句不敬的话,就算从前云奉仪还住在这里,凭她的位分也是用不了这贡品红土的!” 太子妃朱唇轻启道:“夏梨,你怎么解释?” 夏承徽绞着手上的帕子,脑子转得飞快,可就是想不出应对之策! 从前这些应付的话,可都是恩桃帮她想的啊! 夏承徽勉强答言道:“回、回太子妃,嫔妾丢了珠钗、是苦主; “嫔妾丢了娘亲送的珠钗,为何要解释呢?那珠钗还是我娘嫁给我爹时,她母族给的嫁妆……” 夏承徽也想学着蓁蓁掩面哭泣,可终究东施效颦。 蓁蓁才十六岁,哭起来自是娇俏可人,眉眼间说不出的风情;而她么…… 这时,突然有一人冲了出来! “太子妃明鉴!我家奉仪当真没有偷夏承徽的簪子!”众人定睛一看,来人居然是先前伺候蓁蓁的六六! 蓁蓁皮笑肉不笑道:“我当时是谁呢,原来是六六姐姐啊? “你不在锦绣阁喝茶、嗑瓜子、做你的二层主子,这会子跑出来做什么?” 六六磕头道:“云奉仪折煞奴婢了!奴婢本就不屑与胖丫、阿则为伍,实在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他二人俸禄都在奴婢之上,奴婢不得不跟着他们一起作践主子啊!” “你胡说什么呢?你这狗奴才!”阿则不顾自己也是奴才的身份,在一众主子面前痛骂起六六来! 说罢,六六便卷起袖子,原本就粗糙的胳膊上满布伤痕! “这都是他们打的……”六六哭诉道,“早上下雨的时候,夏承徽拿了个簪子让奴婢们在锦绣阁找个显眼的地方埋了,有人问就说是云奉仪住在锦绣阁时偷了埋在这儿的。 “奴婢虽懒,不爱伺候主子,但冤枉人的事,奴婢是万万不做的! “胖丫和阿则不仅收了夏承徽的钱,还像哈巴狗一样出主意,说什么‘簪子太素,换成承徽头上的珠钗更好’……” “你胡说!还不快来人把这随意攀扯主子的贱婢绑起来!”夏承徽手指着六六,可这次无人敢上前! “难怪一会儿‘簪子’一会儿‘珠钗’的,原来本就是两样东西,中间设局的时候调换了,但夏承徽手底下的人没注意……”蓁蓁思忖道。 “云奉仪,是你受委屈了。若不是你聪敏机警,发现土壤不对,恐怕这会儿……”太子妃朝蓁蓁微微颔首,终于笑了一笑。 蓁蓁大着胆子道:“多谢太子妃夸奖!既然事情已经真相大白,那有些人……” 蓁蓁对上夏承徽的眼睛,目光中毫不畏惧! 夏承徽连忙跪下道:“太子妃明鉴!常言道‘捉贼拿赃’,如今只有这个叫六六的贱婢满口胡言; “就算云奉仪是被陷害的,也不能说明是嫔妾做的啊!嫔妾丢了东西,亦是苦主……” 太子妃当即收了笑脸道:“夏梨,你现在知道‘捉贼拿赃’了?那你带着人急赤白脸去木樨苑绑人,又怎么算? “正五品承徽夏梨,擅闯他人寝殿,已是无视东宫宫规; “打宫女的脸,更是罪加一等!着降为正七品昭训,罚俸半个月、在寝殿禁足三月; “禁足期间,不得往外递家书!” “啊?这……”夏梨无力地跌坐在地上,咬牙道:“罚俸、禁足、不能递家书……如此种种嫔妾都认了; “可‘降位’之事,恐怕不是太子妃您说了算!” 彤儿从袖中拿出一道令旨;蓁蓁伸头望去,上面赫然盖了元湛的皇太子宝玺! 【哎哎哎,那小太子早就想好应对之策了?!】 【乖宝你看,太子殿下一直在暗中保护着你qaq】 而锦绣阁门外,带了整只葱醋鸡的某人发出得意的轻哼…… 第11章 东宫又添新人啦! 云蓁蓁心内骂道:“狗男人连整只的葱醋鸡都不愿给我,算什么‘暗中保护’!” 可她不知道的是,又一道龙气悄悄飞入她的体内,连带着她的清涎香都恢复了些。 门外的元湛微微一怔。 他望着日落红霞,看来今日的整只葱醋鸡,又送不出去咯! 宝成低声问道:“殿下,您来都来了,为何不告诉云奉仪,您特地给她带了葱醋鸡呢?” “嗯?”这双狐狸眼的余光轻轻扫过宝成,宝成自知多言,不敢僭越。 门内的人哪知道元湛的小心思? 众人看到元湛的令旨,便知道帮云蓁蓁脱罪、处置夏梨都是元湛的意思,谁还敢置喙? 唯有太子妃端庄道:“云奉仪进东宫‘休养’了三年。 “如今想来你的‘病’也好得差不多了,该和姐妹们一样,每日来丽正殿晨昏定省。 “要不然下回阖宫觐见母后,母后恐怕要说东宫没规矩、我这东宫女主不会御下了!” “是……”蓁蓁一时摸不清太子妃到底是敌是友,但今日之事; 总算是有太子妃出面,才得以解决。 桂七笑道:“难为云奉仪,做主子的人,还能识别土壤,实在难得!” 听着蓁蓁红着小脸,吐了吐舌头。 【人家在讽刺你呢,蠢货!】 “哼,你才蠢货!还好没信你的错误情报; “若当真得罪了太子妃,我这会儿可就当真要进纪善所了!”蓁蓁心里骂道。 弹幕的情报真假难辨,她以后要小心分辨才是! 并且除了误导人的弹幕,今天还多了“科普”类的弹幕; 以及有一个人不直接告诉她信息,却一直在引导她、暗示她! 若不是那个人一直在弹幕里提到“土”字,她恐怕还想不到土有问题、能证明她和恩桃的清白! 想到这里,蓁蓁莞尔道:“桂七姐姐谬赞!” 她可喜欢这位司馔女史啦!从上回的葱醋鸡开始就喜欢。 桂七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月牙儿,可好看啦! 这么好看的人夸奖她,怎么会是讽刺呢? “只可惜弹幕打赏的整只葱醋鸡了……”回到木樨苑,蓁蓁坐在门槛上撑着下巴。 那么大一只葱醋鸡,自己没吃到也就罢了; 偏偏还被那个夏承徽的女史打翻掉在地上,好浪费! “喵、喵……呜?” “嗯?什么动静?”蓁蓁听到一阵猫叫,不由起身。 “咪咪?咪咪咪……嘬嘬嘬!”她一边学猫叫,一边在院子里寻了一会儿; 总算是在一个犄角旮旯的角落里看到一只橘黄色的小肥猫。 小橘猫圆滚滚的,脸却只有巴掌大; 它扒拉着面前的碗,整个脸埋进去吃吃吃; 稍微吃几口,便扬起小脑袋“喵呜喵呜”地叫着,实在是太可爱,看得蓁蓁心都快化了! “小猫小猫,你在吃什么呀?”蓁蓁的声音也不由自主地软了起来。 她低头一看,碗里装着的,居然是撕好的……葱醋鸡?! “奉仪恕罪!奴婢见这葱醋鸡掉在地上,按宫规不能给主子吃了,必须丢掉! “可好好的一整只鸡,丢了实在可惜……正好不知道从哪儿来了一只狸奴,所以…… “这碗也是缺了口、不能给您用的,奴婢就做主,拿来喂这小狸奴了……”恩桃见自己私自喂猫的事被蓁蓁知道了,不由下跪。 蓁蓁将恩桃扶起来,笑眯眯道:“你好心收养狸奴、又爱惜粮食; “我若因这个责罚你,我成什么了?这反倒证明,我没有看错人。 “我的恩桃呀,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姑娘!” “喵喵!” “你看,小咪也同意呢!”蓁蓁抱着这狸奴,爱不释手,这天吃饭、睡觉都不撒手; 第二天去丽正殿给太子妃请安前,也记得跟它道别,以至于连弹幕都没来得及看—— 【您的弹幕种类已更新,新增“情报”弹幕……】 【还顾着吸猫哪?有人收你来咯!】 “嫔妾木樨苑正九品奉仪,给太子妃敬茶,太子妃万福金安。”丽正殿上,蓁蓁行礼如仪,倒是让不少妾室侧目。 “云奉仪的规矩学得越发好了!” “是啊,像模像样的!” “俗话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咱们云奉仪得了夏承……夏昭训的贴身宫女,东宫规矩倒是学了不少。”陈良媛似笑非笑道。 不知是不是有夏梨降位的例子在前,陈良媛今日倒是安分了些。 “免礼平身。”太子妃淡然开口,仍旧是那副不妒不怒的正经模样。 可她刚要接过蓁蓁的茶,便有一人风风火火进殿道:“嫔妾麟趾殿正三品良娣沈敏,给太子妃敬茶!” 沈敏说罢,便有贴身宫女阿聪当场倒了茶水。 沈敏捧了茶,走到蓁蓁身边,又向前迈了一步,双手将茶奉给太子妃! 【啧啧啧,有好戏看咯!】 【哪儿冒出这么个良娣啊?】 【你们说太子妃会先接谁的茶?】 【废话,当然是沈良娣的!这都是按位分次序来的!】 【不,我投乖宝一票!你们敢不敢对赌?】 【怎么赌?】 【如果太子妃先接沈良娣的茶,我就给乖宝打赏一样礼品;】 【如果先接了乖宝的茶,刚才说风凉话的那几位,每人都要给乖宝打赏!】 【不敢的话,现在可以退出哦~】 【哼,赌就赌!】 弹幕聊得如火如荼,殿中的妾室们也窃窃私语。 “听说这沈良娣啊,也是母后塞进来的!” “这云奉仪不也是……” “不就是因为她小门小户出身的不中用,母后才挑了虎将军家的贵女么?” 太子妃看了看蓁蓁的顾渚紫笋,又瞧了瞧沈良娣的雪顶含翠; 水葱般的纤纤玉手已然伸出,沈良娣笑着将茶又往太子妃面前递了一步; 这一递就闯了祸——她的手抖了抖,茶水洒在太子妃的朝服上! 彤儿连忙拿出帕子,太子妃却抬手拦住了:“不碍事……” 沈良娣只当太子妃好说话,仍旧将她那杯雪顶含翠杵在太子妃面前; 谁知,太子妃的手却伸向了蓁蓁的茶! 弹幕直接炸了! 第12章 云奉仪连点心都是最金贵的! 【看到没,太子妃先喝了乖宝的茶!你们的打赏呢?拿来吧你!】 【倒反天罡、倒反天罡!】 【小小奉仪排在良娣前面,难怪大魏国运日差、国运日差啊!】 【完了完了……】 【好好的怎么又完了???】 【我是说我完了,我的零氪白嫖要终止于打赏了(大哭)!】 “哎,太子妃是要喝我的茶吗?”弹幕接连涌出,云蓁蓁眨巴眼睛,难以置信! 整个执妾礼上,她满脑子都在惦记她的小肥猫。 谁先谁后根本无所谓、沈良娣故意抢在她前面也无所谓,她本来也没指望自己能越在什么“良娣”前面! 更何况……瞧这沈良娣中上之姿、出身尊贵,且一来就是良娣,想必很能讨元湛那个狗男人的欢心了! 想到这里,蓁蓁居然有点生闷气!可这是为什么呢? 她赶紧将她的顾渚紫笋奉上,只希望能赶紧把这执妾礼结束,让她早早回寝殿吸猫就好! 她还没给小狸奴起名呢,可千万别再出什么幺蛾子了! 直到满屏弹幕炸了,她才反应过来—— 太子妃先接了她的茶! 太子妃居然先接了她云蓁蓁的茶! 在她这个末等奉仪和正三品良娣之间,太子妃居然先选了她这个末等奉仪吗?! 太子妃呷了一口茶,柔声道:“好久没尝顾渚紫笋了,今儿个托云奉仪的福,刚好尝尝。” 说完,她又小啜几口,直到将杯中茶饮尽;而沈良娣的雪顶含翠么…… “笨死了,茶都泼了,还不知道重倒一杯么?”沈良娣对阿聪低声喝道。 眼见自己第一天进东宫就在众妾面前现了眼,居然连个末等奉仪都比不上,不由怒从心头起! “沈良娣不愧是将门虎女,连敬茶的杯子上印的花纹都是兵器。 “可惜呀……”陈良媛还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样子。 “陈姐姐当心祸从口出,人家可是正三品良娣……”其余妾室含笑“提醒”道。 陈良媛这才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可那又如何呢?正三品良娣,连个茶都敬不好!这可是大家都看在眼里的事! 阿聪倒了杯新茶,沈良娣再度唱名敬茶,太子妃这才接过她的雪顶含翠; 可她也只是浅浅抿了一口,便将那带着兵器图案的名贵茶杯丢给彤儿了。 “太子妃,您这是……”沈良娣心里慌了神,面上却不显。 云蓁蓁这末等贱妾敬茶越在她前面也就算了; 可太子妃方才喝贱妾的茶尽数饮尽,到自己的茶却只是浅尝辄止。 第一天就这样,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呢? 沈良娣似笑非笑道:“既然这茶只喝一口便要丢给女史,不如姐妹们往后直接给女史敬茶得了!” “沈良娣,注意你的言辞。就算你父兄立了军功,也不是你能面斥太子妃的底气!”太子妃还未说什么,另一位良媛宋兰桉沉了脸道。 一时间,丽正殿内看起来祥和一片,实则众人各怀心思。 蓁蓁坐在她的末席上,心内只觉无聊,“难怪原主不爱敬茶,没好吃的,还得听这些废话。” 彤儿笑道:“沈良娣别多心,太子妃向来不喜雪顶含翠; “从前有别的妾室敬奉,直接都让换茶的,也就是您是虎将军的女儿,太子妃才忍了那股子味儿硬撑着喝下去。” 【雪顶含翠能有什么味儿?太子妃世家大族出身,瞧不上草莽起家的所谓“将门虎女”罢了!】 【太子妃真厉害,一句话不说便下了沈良娣的面子!】 【你家太子妃这么厉害,怎么太子偏偏看上死炮灰了呢?】 云蓁蓁看着弹幕,撇了撇嘴:狗男人什么时候看上她了?瞎胡闹! 她才不稀罕狗男人看不看得上,要不是为了那劳什子龙气吊命,她早跑了! 【乖宝不能大意,这位可比什么陈良媛、夏昭训手段高多了!】 “她是贵妾,我是末等奉仪,能有什么交集?”云蓁蓁摸不着头脑,可魅魔的本能还是让她有点坐立不安。 魅魔能靠清涎香吸引异姓关注、动情,可也能感知到恶意。 只是蓁蓁的清涎香被封印,大部分功能都暂且用不了。 太子妃端坐在主位上,不置可否;即便如此,沈良娣也顿觉脸上有了光彩! 蓁蓁以为二人敬完茶,这“执妾礼”就该结束了,众人也该各回各家了; 可谁知不仅没人起身,丽正殿的侍婢们还发起茶点来! “云奉仪今日敬奉的顾渚紫笋极好,大家不如配了茶点一起尝尝!彤儿……”太子妃一声令下,端了点心的宫女们便鱼贯而出! 蓁蓁被分到的是“贵妃红”。有了吃的,蓁蓁到底是安心了些。 妾室们看看自己手上的普通点心,再看看蓁蓁的“贵妃红”,高下立判! “云奉仪到底年纪小,太子妃多照拂些,连点心都是最金贵的!”陈良媛将自己被分到的“巨胜奴”掰成一小块一小块的,丢进每人都有的顾渚紫笋里。 “陈良媛说笑了,您的黑点心上有芝麻,那香气都飘到我这儿来了; “我的红点心只有面粉,您怎么还羡慕起我来了呢?”云蓁蓁不解道。 若是旁人说了这话,可能是在显摆; 可蓁蓁当真不懂其中的门道,她真心觉得点心还是有馅儿的好! 陈良媛不喜欢她,她上回木樨清宴就知道了; 可若论起这点心,确实是陈良媛的更好啊! 【蠢货!你的“贵妃红”是宫中的名贵点心,加了红曲找专门的油酥师傅开酥至少一百零八层,贵妃以上的嫔妃方能品鉴。】 【太子妃给了你,算是开恩了!】 【而那“巨胜奴”不过是在面粉里加了黑芝麻油炸,谁都能吃,陈良媛当然不满意!】 【我怎么觉得,太子妃又没安好心呢?】 “啊?这连馅儿都没有的小破点心,居然还是高级货?”蓁蓁将这“贵妃红”捧在手心看了又看; 咬一口,果然酥脆无比,远非她奉仪份例里的寻常点心可比! “方才和我一起奉茶的就是云奉仪吧?果然是国色天香,难怪殿下时常护着; “连东宫规矩都顾不上了!”沈良娣将她那份“水晶龙凤糕”不动声色地放了回去。 蓁蓁装作不懂道:“沈良娣这话,蓁蓁怎么听不懂呢?” 沈良娣冷笑道:“殿下为你逾制赏雪狐裘、逾制邀你赴宴; “这不知道的人啊,恐怕要说你云奉仪‘狐媚惑主’; “看来云奉仪即将晋位分,也未可知呢!” 第13章 孤宠谁、护谁,轮得到旁人置喙? “哎,‘狐媚惑主’?我吗?”云蓁蓁摸不着头脑。 东宫众妾本来抱着看猴戏的心态看着蓁蓁和沈良娣斗嘴,听到“狐媚惑主”四个字,众人顿觉沈良娣把姐妹们的心里话给说了出来! 【沈良娣,嘴替、嘴替!】 可甫一听到“晋位分”三个字,众人便沉默了,丽正殿落针可闻。 有人更是握紧了茶杯,恨不得像捏茶杯一样,将蓁蓁捏个粉身碎骨! 【坏了,这波当真是冲我们蓁蓁来的!】 【啧啧,句句是夸,字字要命啊!】 感知到沈良娣话中的恶意加重,蓁蓁便将手中的“贵妃红”悉数吃下,故作慌忙地跪在丽正殿中央。 “云奉仪,敬茶已结束,你不必行此大礼!”太子妃不解道。 蓁蓁不仅未依礼起身,反而“梆梆梆”磕了三个响头道:“回太子妃,论东宫姐妹们的姿色,向来是太子妃您独占鳌头。 “且‘国色天香’四个字千百年来代指牡丹,宫中能比作牡丹的,只有母后和您! “而沈姐姐却用这四个字来形容嫔妾?嫔妾就当是替沈姐姐赔罪了! ““至于‘狐媚惑主’,更是美人才配做的事。如今沈良娣岂不是指桑骂槐,看起来是在骂嫔妾,实则指的是……” 蓁蓁故意说半句、藏半句; 藏起来的那半句又以“梆梆梆”三个响头代替,磕得她额头都红了! “云奉仪,你……”沈良娣自是坐立难安。 这下,她就算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 太子妃看了看蓁蓁,又瞟了沈良娣一眼。 在太子妃的余光和阿聪的提点下,她不得不和蓁蓁一样下跪磕头,以示赔礼! 太子妃这才浅笑道:“我当是什么事,原来是这个! “不过四个字而已,云奉仪也忒谨慎了些!” 云蓁蓁飞速眨了眨眼睛,硬是挤出一行清泪道:“嫔妾无才无貌,又无娘家倚仗,入宫三年才不过是个末等奉仪。 “说是‘正九品’,也不过比宫女姐姐们略强些。能安安分分待在东宫,不闯祸、不给爹娘惹事,蓁蓁就烧高香了! “哪还敢提什么‘晋位分’、‘争宠’的话?这是我一个小奉仪能做主的吗?” 云蓁蓁说着便连连摆手。 【啧啧啧,这才叫茶香四溢!】 【看那小嫩手摆的,跟摇扇子似的!】 【说到“摇扇子”……】 “好茶、好茶啊!”陈良媛冷哼道,“云奉仪别误会,我是在夸你敬献给太子妃的顾渚紫笋呢! “晋位之事云奉仪做不得主不假,可……沈良娣难道就能做主么?” 宋兰桉也淡淡道:“云奉仪虽无娘家倚仗,但……” 她不明说,只是朝皇后所在的长秋宫的方向努了努嘴,继续道:“若云奉仪算‘无倚仗’,恐怕东宫姐妹没谁有倚仗了!” 沈良娣牵了牵嘴角,木讷道:“云奉仪可真是伶牙俐齿!不过是姐妹们吃茶之余说笑两句,你就要说这么一车子的话!” 太子妃轻笑道:“是啊,不过是女儿家们喝喝茶、吃吃茶点,云奉仪也忒当真了! “至于‘狐媚惑主’……沈良娣,你今天第一天进东宫,我不怪你。 “可你的一言一行代表你的母族父兄,一句话甚至一个字行差踏错,便会落入万劫不复之地!” 【你们快看,有金光从门外飘进来了!】 【飘到乖宝身上了qaq】 【哟呵,摇扇子的主儿来了!】 “‘狐媚惑主’?孤竟不知东宫还有哪个狐媚子能魅惑得了我?”弹幕刚飘过,蓁蓁便听到那熟悉又陌生的懒洋洋的声音。 蓁蓁不敢抬头,只从余光瞥到那双用金丝绣了龙纹的金贵靴子朝她一步步走来。 “嫔妾参见太子殿下……”众妾室见了元湛,连忙整衣敛容,有的爱打扮的妾室跪拜之余还悄悄补了个妆。 她们中的大部分人,自从上回木樨清宴后就再也没见过元湛; 正五品承徽以下的妾室则要隔得更久,因为她们连赴宴资格都没有——蓁蓁除外。 太子妃让出主位,可那错了金龙的靴子,走到蓁蓁面前便停下了。 一时间,蓁蓁只听到头顶传来折扇合上的声音。 出于本能,她用手护住了小脑袋瓜; 果然,玉做的扇骨冰凉温润,敲得她手背生疼! “狗男人,一来就打我!那可是玉做的扇子骨啊! “要不是我早有准备,脑袋被敲坏了怎么办?”蓁蓁表面上伏得更低了,以示行礼; 心里的谩骂可是一刻都没停过! 早有妾室见蓁蓁挨了打,只当是元湛在帮她们出气; 当真有人喜形于色道:“回太子殿下,这‘狐媚惑主’呀,是新来的沈良娣,在说云奉仪呢!” “掌嘴。”元湛沉声道。 “殿下,那是沈良娣说的,不是嫔妾……啊!”一时间,打耳光的声音飘荡在丽正殿中。 众妾低着头,方才补妆的那位也停下了。 “孤宠谁、护谁,轮得到旁人置喙?谁再说云奉仪狐媚惑主,孤便治她一个妄议之罪!” 元湛说罢,亲自把蓁蓁拉了起来,“蓁蓁受委屈了,怎么还哭了呢?” 眼见元湛伸出手,蓁蓁想起上回被他扼住脖子的窒息场景,本能地退了一步; 可元湛眼疾手快,当即拉住了她! “想跑?没那么容易!”元湛附耳低声道。 蓁蓁心中叫苦,可在其他人眼中看到的,完全另一个故事! 众妾看到元湛甚至拿出生母留下的宝贝帕子给蓁蓁擦去眼泪,恨不得咬碎牙根! 尤其是沈良娣。 她今日盛装打扮被母族送进宫; 太子妃怠慢她,她忍,反正又不是跟太子妃成亲! 可元湛满心满眼只有云蓁蓁这个贱妾,她的挫败感一下子涌在心底! “你瞧瞧、你看看,这不是狐媚子是什么?!” “谁说不是呢?殿下这不就被迷住了吗? “听说那帕子是他亡母遗物,上回有个良娣不过是摸了一下,便被贬到广寒殿,没几天就疯了!” 请安的时辰终于结束了,妾室们望着元湛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可一出门,便像刚出笼的鸭子般叽叽喳喳,骂起蓁蓁来! “云妹妹三年来‘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当真好福气; “只怕福气太盛,你这小身板啊,压不住!”沈良娣临走前似笑非笑、拍着蓁蓁的肩意味深长道…… 第14章 聘狸奴(整个东宫都是我的,包括你……的猫) “想必殿下找太子妃有体己话要说,蓁蓁就不打扰了……”蓁蓁惦记着喂猫。 眼看其余妾室们都走了,她的龙气也偷偷吸饱了,蓁蓁便依礼告退。 【哼,“以退为进”,死炮灰还挺会……】 她走得急,却没瞧见元湛望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我的小猫,也不知道还在不在……”蓁蓁顾不上什么礼仪规矩,轻轻提起裙子便一路小跑起来。 可她刚回寝殿,便看见元湛居然先她一步来到了木樨苑? “殿下?”蓁蓁摸不着头脑,他不是应该还在丽正殿和太子妃谈话么?怎么来了木樨苑呢? 就算要来,明明自己是先走的,怎么他反而先到了? “八个人抬轿子,自然是比云奉仪两只脚走得快!”元湛似乎看穿了她在想什么。 “可是太子殿下,来木樨苑做什么呢?”蓁蓁不解道。 她忽然警惕起来——他不会又要掐她脖子吧?! 眼看元湛一步步逼近,她连忙护住脖子! 打破二人僵持的,居然是小猫! “喵、喵咪……喵!”小猫站在空荡荡的猫碗边,看看碗、又看看蓁蓁,咪咪喵喵地叫了起来! “呀,猫还没喂!”蓁蓁一拍脑袋。 她一路飞奔回来,可不就是为了喂猫吗? “你这狸奴……怎么长得跟木樨清宴上用糖画得一模一样?”元湛看着蓁蓁忙里忙外。 他的目光随着她的手上上下下,耳边更是传来蓁蓁的吴侬软语。 她从未对他这样上过心、更未这样对他轻声细语,仿佛那猫才是她的主子! “哎,是吗?”蓁蓁拎住小猫的后脖颈,把它前前后后看了个遍,“好像是有点像!” “胖!”元湛的扇子刚要落在小猫头上,转念一想,又敲起了蓁蓁的脑袋。 只是落下的时候,比往常轻了一些。 “宝成,将这狸奴带回承明殿,单独给它安排一个寝殿,再拨两个宫女贴身伺候!”元湛沉了脸道。 【呀,小猫发达了!要过上好日子咯!】 【小猫咪,跟娘亲说再见!】 【一猫得道,蓁蓁飞升!】 【麻麻酱,今夜咪就要去远航……】 “为什么?!”蓁蓁闻言,连忙把猫护在自己怀里,小猫很乖地用小脑袋蹭了蹭蓁蓁的手心,“喵。”。 元湛挑眉道:“什么‘为什么’?这狸奴是我的,当然要接回我的寝殿里住。” 蓁蓁急道:“这是我的小猫,怎么成了殿下的呢?!” 恩桃跪下道:“启禀殿下,这小猫是前些日子跑来木樨苑的,一直喵喵叫,赶也赶不走; “奴婢瞧她可怜,才留下它悄悄养着,并未……偷猫!” 恩桃揣摩着字句,生怕说错一个字、一句话,便给蓁蓁带来杀身之祸! 毕竟,蓁蓁已经连续两次被小人污蔑偷东西了!若这次再被说偷了殿下的猫…… 元湛又道:“既然是你们木樨苑的狸奴,那孤且问你们,这狸奴叫什么?” “这……”蓁蓁和恩桃面面相觑,她们还没来得及给小猫起名。 “你看,说不出名字,怎会是你们的狸奴?云奉仪,你要知道; “整个东宫都是我的,包括你……的猫!”元湛再度挑眉道。 “殿下,你……”蓁蓁不服,眼看小猫要被带走,蓁蓁急得团团转。 小猫却“呲溜”一下子跑到元湛脚边,仰望着他,大大的猫眼在发光。 【啧啧啧,还是个小色猫,知道喜欢帅哥呢!】 元湛用靴子尖逗弄着小猫,小猫饭也不吃了,粉嫩的肉垫扒拉着他那用云锦做鞋面的金贵靴子。 蓁蓁咬牙道:“殿下既然一口咬定这猫是你的,不如开个价,嫔妾买了来,如何?” “黄眼招财、绿眼镇宅……这猫眼一只黄、一只绿,既能招财、又能镇宅。 “这狸奴可是极品,云奉仪区区九品,恐怕一年俸禄也买不起吧!”元湛哂笑道。 元湛的话似乎和丽正殿里“晋位”之语对应,蓁蓁反倒不好往下接了。 【乖宝,你问问你家太子殿下,能不能“聘狸奴”,这个好像不要钱的!只要准备一些小礼物。】 “聘狸奴……”蓁蓁琢磨道。 这个一直喊她“乖宝”的弹幕,消息倒是一直可信的,蓁蓁便死马当活马医,壮着胆子问了元湛。 “在民间,若是要收养别人的猫,不用钱,只要备好聘礼和聘书,便可收养小猫。 “想来殿下不缺嫔妾那三瓜两枣,不如依民间之礼,让嫔妾‘聘狸奴’如何?”蓁蓁行礼道。 “云奉仪居然还知道‘聘狸奴’么?”元湛睥睨道。 “嫔妾也不过是现学现卖,罢了!”蓁蓁咬着嘴唇道。 “有趣倒是有趣,可云奉仪打算拿什么当聘礼?”元湛又给她出了个难题。 【乖宝,聘狸奴一般用盐或者小鱼干,如果是夏天的话,还能拿蝉蜕来换!】 “盐?那好办啊!”蓁蓁一拍脑门,打算让宫人去典膳所讨些盐来,却被元湛拦住了。 “典膳所的东西,不还是花东宫的银钱买的?拿我的盐聘我的猫…… “云奉仪,你这算盘打得可真好啊!只是缺了份‘诚心’。”元湛乜斜道。 “诚心?我还不够诚心么?”蓁蓁一时摸不着头脑,“啊,有了!” “这是嫔妾的表哥托人从家乡寄来的顾渚紫笋,连太子妃都赞不绝口! “殿下尝尝?”蓁蓁小心翼翼地拿出一盒未拆封的顾渚紫笋,“哼,狗男人,这次还不把你和小猫一起拿捏?!” 【表哥?呵……】 元湛一听到“表哥”二字,当即皱了眉头。 不知为何,他光听到这两个字就觉得晦气无比! 表哥送的东西还想从他手上聘走狸奴?就是不许! “又不行?!”蓁蓁一下子泄了气。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聘个狸奴怎么这么麻烦呢? 【要不算了吧?我看这小猫一直在太子那儿哼哼唧唧的,就让它跟太子走吧!】 【是啊,专门的寝殿、专门的宫女……我都想当猫啦!】 【死炮灰笨死了!你这木樨苑不是那么多桂花吗?摘点桂花给他不就行了?】 【不行吧?到时候又要说是“东宫之物不能这样那样”……】 蓁蓁抬头看着弹幕,兴奋地问向元湛:“殿下,我拿桂花当‘聘礼’,这总行了吧?” 元湛不知可否,蓁蓁就当他同意了。 眼见蓁蓁去摘桂花,元湛低声吩咐道:“找几个暗卫在附近,切不可大意!” 第15章 小奉仪,你夫君要有难咯! 宝成笑道:“是,奴才一定记得提点暗卫保护云奉仪的安全!” 元湛哼道:“谁让你保护她了?孤是担心她借着摘桂花行刺! “她一爬树,就没安好心,跟上回一样……” 可出乎意料的是,蓁蓁并未爬木樨苑里那成片的桂花树,而是回寝殿直接拨了那盆丹桂的花。 “殿下,这丹桂好像是景明殿里快枯萎的那盆……”宝成低声道。 “多事!”元湛嘴上嗔怪,眼睛却一昧盯着拨弄桂子的蓁蓁。 这丹桂枯得怪、重开得也怪; 木樨清宴那天,偏偏蓁蓁坐在这花的旁边,它便重新绽放了,不得不令人称奇! 如今蓁蓁像没事人似的拨弄这丹桂,元湛少不得在心中轻哼道:“倒是装得挺像!” 蓁蓁像是完全没注意到他的目光和疑心似的,数了数桂子数量,用帕子将近二百粒桂子包好,捧着献给元湛。 丹桂如火、死而复生。 原本血红如火的丹桂,沾了蓁蓁的清涎香后重新绽放,颜色却由红变橘,和小猫的颜色几乎一样! “殿下,这桂子晒干了泡茶、或放在香囊里闻个香、防蚊虫,都是极好的。”蓁蓁道。 元湛哼了一声,这就算是同意了,接下来便是订立“猫契”,也就是“聘猫文书”。 为此,元湛还特地叫来掌书女史朱律。 【掌书女史是东宫女官,精通宫中和民间各类文书,向来只负责太子和太子妃的令旨、书信往来。】 “特地把写令旨的女史叫来,看来这狗男人对这事还真挺重视的。”蓁蓁在心里默默道。 和之前同为东宫女官的桂七、多多不同,朱律不卑不亢、不苟言笑,确实是管文书的好苗子。 只见她摊开笔墨纸砚,略微写了几个字,恭敬问道:“敢问殿下、云奉仪,这狸奴的叫什么名字?有多重了?” 蓁蓁摇了摇头。不就是因为没有名字,才被狗男人钻了空子,说这猫不是她的么?! 元湛轻咳道:“孤今日读了苏东坡的《浣溪沙》,其中‘雪沫乳花浮午盏’一句极好,不如…… “这狸奴就叫‘乳花’吧!” 朱律脸上这才有了一丝笑意:“世人皆爱‘人间有味是清欢’一句,殿下却钟爱‘乳花’一句,到底与人不同!” “喵!”听到“乳花”二字,原本已经打瞌睡的小狸奴又开始喵喵叫来起来。 “看吧,孤就知道它喜欢这名字!”元湛心中得意,面上却不显,“好了,从今日起,你就叫‘乳花’了!” 至于体重,就更好办了! 早有会来事儿的宫女去典膳所借了秤砣,乳花上秤一称,重一斤二两。 “看着还是个崽崽,怎么就一斤多了呢?乳花是个实心的小猫咪!”蓁蓁左看右看,不可思议。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在朱律女史的帮忙下,“猫契”总算写好了。 「立契人大魏皇太子元湛,今东宫狸奴产得一子,名为“乳花”。 「乳花毛色橘黄,四足头尾俱全,重一斤二两,并无损伤。 「孤情愿将乳花出聘与木樨苑正九品奉仪云蓁蓁,永久养护看管。 「三面断直,聘礼丹桂一包。自聘之后,任从养育,不得反悔! 「若有走失、逃逸、病死等事,各听天命,不涉聘主之事。 「恐后无凭,立此猫契为证。 「天凤九年八月二十九日,立契人元湛 「见证人:宝蕴神女 「代书人:东宫掌书女史朱律」 蓁蓁也签了名、按了手印。 元湛一时上头,还召来符玺郎,要在这猫契上盖上自己的皇太子宝玺。 宝成急急劝道:“殿下,印信事关重大,不可儿戏啊!” 元湛哪听他的?照旧在猫契上盖了太子之玺。 宫人们面面相觑,恐怕连太子妃都没这待遇吧? 尤其是朱律女史…… “见证人为什么是……宝蕴神女?”蓁蓁拿了这猫契,不解道。 朱律答道:“回云奉仪,签文书时以神明为见证,寓意‘举头三尺有神明’,不可背弃文书之约。 “至于宝蕴神女……她是大魏的守护神,她在人间历练时所生的德姬神女,曾托生为猫。 “所以近百年来,大魏凡是聘狸奴的文书,皆以宝蕴神女为见证人!” 蓁蓁恍然大悟。 “宝蕴神女”她当然知道,那是她们魅魔一族的“老祖宗”,又跟大魏皇帝成了亲。 如今的大魏皇宫里还有座“碧落千灯塔”,供奉的就是宝蕴神女。 眼看日暮西沉,元湛没有半分要离开的意思,宝成笑吟吟道:“殿下今夜在哪儿歇息?” 元湛乜斜道:“没眼色!” 宝成心下便知了,低声对蓁蓁道:“云奉仪大喜、大喜!” 她如何不知宝成的意思?一片红云飞上蓁蓁双颊,恐怕今晚的侍寝是躲不过了! 可整桌菜刚摆好,皇宫便来了人,在元湛耳边附耳说了几句,元湛听完面色沉重,抬脚便要走。 蓁蓁刚松了口气,却看见弹幕迅速飞过—— 【不好,是陷阱!你夫君要有难咯!】 “呸呸呸、你夫君、你夫君!”蓁蓁低头啐道。 蓁蓁虽然有些幸灾乐祸在身上,可转念一想:“他若当真死了,我上哪儿吸龙气去? “老皇帝太老、其他王爷的龙气又没狗男人这么至真至纯……” 蓁蓁思了又思、想了又想,权衡利弊后大着胆子跑到门口扯住元湛的袖子:“殿下,别去!” 元湛似笑非笑道:“怎么,云奉仪舍不得孤?还是舍不得这用乳花换来的侍寝机会?” “谁要给你这狗男人侍寝啊!”蓁蓁心里这一天天的白眼都快翻不过来了; 可为了龙气,她嘴只得仍娇滴滴道:“殿下,听说宫中今日有埋伏,去不得!再说……” 蓁蓁眨了眨她那小鹿般湿漉漉的眼睛,试图散发一些清涎香拖住这狗男人! 元湛一把抓住蓁蓁的手,她以为得逞了,没想到元湛将她的手拿开道:“宫中来人,要么是前朝有事,要么是父皇母后的吩咐。 “怎么,云奉仪今日屡屡阻拦孤进宫,是想干政,还是想挑拨孤与父皇母后的关系?” “你……”蓁蓁听他如此说,便皮笑肉不笑道,“蓁蓁不敢,那殿下还是……请吧!” “狗男人,我看你这次是有去无回!” 第16章 小魅魔怒闯宫门救夫君 元湛冷笑道:“看来云奉仪是铁了心舍不得今晚的临幸机会; “你横竖一辈子都要呆在东宫,何苦急于这一夜? “孤这一走,满桌的珍馐佳肴是你的,东宫记档上亦会记载今日侍寝的是你云奉仪; “明儿个一早照样有你的特赐菜和恩赏份例,与真正的侍寝并无不同。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元湛说罢,挑了挑眉。 明天?恩赏?特赐菜? 只怕走的时候是活生生的大魏太子,回来的只剩冰冷的尸体了!哪还有明天! 蓁蓁气极反笑道:“满意、满意,嫔妾满意得不得了!殿下还请早早进宫,别误了谈‘正经事’的时辰!” 说罢她还不忘行礼,可行完也不等元湛喊她“平身”,便自顾自去吃晚膳了。 可听到木樨苑大门沉重关上,她却放下了筷子。 桌上的都是太子份例的饭菜,多的是她连名字都叫不上来的金贵东西; 连米饭都是五颜六色的,不知道用了多少珍贵粮食。 若是平时,她早就大快朵颐; 可如今还不知道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她哪能吃得下? “恩桃,你帮我准备几样东西……”她将满桌子好吃的悉数分给下人,却悄悄将恩桃叫到一旁…… “头儿,要不要拦住她?” “笨蛋,拦宫女有什么用?爷临走时怎么说的?” “嘿嘿,您说的是,小的犯蠢了……” 一盏茶后,元湛留下的暗卫只看到恩桃穿着黑色斗篷、提着一盏琉璃灯出了木樨苑,一路往东宫正门的方向走去。 “侍卫大哥,我是木樨苑的女史恩桃,太子殿下方才急匆匆进宫,有一件密信落下了。 “我们奉仪叫我赶紧给殿下送过去,以免……延误‘正事儿’。”斗篷下,蓁蓁那巴掌大的小脸微微扬起。 “这……你等一下!”两名侍卫交头接耳,蓁蓁望着那住红色的门。 这门是照着皇宫正门“长安门”做的,只是矮了一头。整个东宫只有太子妃能在大婚时从这里抬进来…… “你说有密信,信呢?”侍卫商量完,朝蓁蓁伸出手。 “既然是密信,又怎好随意给人看?连主子都没看过,更何况我一个小小女史? “若是给大哥看了,恐怕咱们三个人都得掉脑袋呢!”蓁蓁吓唬道。 “哥,她说得好像也有道理!”侍卫这次不再窃窃私语了。 “没有密信,令牌总有吧?什么都没有,怎能给你开门?”另一个侍卫狐疑道。 “令牌?大哥说笑了!咱们东宫啊,只有正五品以上的主子才有出入的令牌。 “我们奉仪只有正九品;我若能掏出令牌,才更可疑吧?不过……”蓁蓁眼珠一转,当即想到一个法子! 她拿出一张纸,在侍卫面面徐徐展开; 当两名侍卫凑上前想看清楚时,她的小手却将关键的部分给遮住了! “宫中查验密信,查验的左不过是太子殿下的签章印信。喏,那么大一个‘皇太子宝玺’,总不能是我伪造的吧?”蓁蓁得意道。 没想到白天签的聘猫文书,居然以这种方式派上了用场! 她将文书正文巧妙遮住,只留元湛的名字和宝玺。 任两个侍卫怎么查验,签章都是真的! 侍卫最终还是让她通过了! “哼,不过也得过……不过接下来,皇宫的大门估计就没那么好进了!”东宫大门徐徐打开,又在蓁蓁身后重重关上。 蓁蓁回头看了看那只为她打开的大门,无不得意! 不过,确实如她所说,这一招在皇宫并不好使! “去去去,哪有功夫跟你瞎胡闹?”皇宫侍卫不耐烦道,“一个九品贱妾的宫女还想进宫? “别说是你,就是你家主子来了,也别想进!” “是啊,也不端盆水照照自己。小丫头,哥哥免费教教你,你这叫‘阑入宫闱’! “若陛下心情好也就罢了,心情不好,你们全家可都是要掉脑袋的!” “你……”蓁蓁见这几个侍卫是不好相与的,便走到路边。 她摘下斗篷的帽子,露出绝色容颜,对月祝祷道,“神女姐姐,看在咱们同为魅魔一族的份上,帮帮信女吧! “只要能让殿下平安度过今晚,信女愿、愿意不吃葱醋鸡!当然仅限这一个月……” 说罢,蓁蓁对着月亮行了三跪九叩大礼,引得那几名侍卫哈哈大笑。 不知是否祝祷起了作用,她的身后来了辆超级富贵奢华的马车。 “一、二、三……八,八匹马!”蓁蓁数了下,拉车的马不多不少刚好八匹! 在大魏,这是亲王才能乘坐的顶级马车! 果然,方才还取笑蓁蓁的那些侍卫纷纷跪下,诚惶诚恐道:“卑职参见康王殿下……” 蓁蓁刚要跟着行礼,却见弹幕骂道—— 【蠢货!假扮宫女上瘾了,还真当自己是宫女了?!】 【你对我家乖宝这么凶干嘛?她才十六岁!】 【乖宝,你是太子的妾室,无论位分高低,均不用向王爷行礼!】 蓁蓁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立在一旁。 “大胆,见了康王殿下还不跪下?”康王的长史呵斥道。 “什么事?如此喧闹?”马车的帘子卷起,一道好听的声音从车里传来。 不等康王长史开口,蓁蓁便跑到马车旁说道:“康王殿下,我是太子的奉仪云蓁蓁,我……” 蓁蓁望着车内那张年轻俊美的脸,不由倒吸一口气! 这元不疑生得是龙瞳虎颈、面如皓月,太太太好看了! 不仅把她这一千多岁以来见过的凡人男子给比了下去,恐怕连天上的仙君们也比不上! 【这康王元不疑不是皇帝的弟弟吗?看着好年轻啊!】 【唉,先帝老来得子,这康王虽是太子的叔叔,可比太子还小两岁!】 【快管管你家乖宝,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我为太子殿下一大哭!】 “哦?是那位得了雪狐裘的云奉仪吗?”元不疑不经意一瞥,不过是在蓁蓁脸上匆匆扫了一眼,便有一丝惊艳在眼中闪过,随即恢复如常。 “啊、是、算是吧!”一听到“雪狐裘”三个字,蓁蓁便想起自己星夜阑入宫闱是做什么的! “上来。”好看的嘴巴发出好听的声音。 “哎?和王爷一辆马车?我吗?孤男寡女,不好吧?呀——”未等蓁蓁反应过来,便有一只大手将她拦腰抱起,一下子将她拉进了马车里…… 第17章 狗男人,我看错你了! “哦,原来不是孤男寡女啊……”进了马车,蓁蓁才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这马车外表硕大,内里更是别有洞天; 除了用来品茶的茶几和小铜炉外,居然还放了一整张的榻! 车里不仅有康王元不疑,还有八名侍婢; 加上蓁蓁,共有十人。饶是这样,车里仍然相当宽敞! 蓁蓁瞧着那八名侍婢,各个衣衫齐整、不苟言笑,车内毫无旖旎之色。 不仅如此,这马车走起来相当稳健,和停下来时一样,车内的人完全感觉不到在行走! 蓁蓁还是听到宫门大开的声音、以及门口侍卫的惨叫才知道,他们已经进宫了! “别、别打了,饶命!云奉仪,小的知错了!”蓁蓁将帘子掀起一角。 只见方才奚落她的那几名侍卫,已经被这个小王爷的手下打得遍地翻滚求饶! “蓁蓁谢过王爷……”蓁蓁向元不疑微微颔首,算是行了平礼。 “云奉仪好见外!太子殿下喊本王‘叔叔’,你不如也跟着叫吧!”元不疑拦住侍婢,亲自给蓁蓁斟了杯茶。 “叔叔?怎么没听狗男人提过什么‘叔叔’……”蓁蓁心里狐疑,端起茶杯假装抿了一口。 这茶香气四溢,比自己的顾渚紫笋闻起来可香太多了!可她不敢喝…… 这康王殿下行事古怪,看来如今不清楚是敌是友的,又多了一个! “云奉仪先别急着谢本王!阑入宫闱,未面圣就要打四十大板,这还没完。 “打完后好不容易面了圣,若你说的内容不足以打动圣心,等着你的将是……褫衣廷杖!” “什么是……‘褫衣廷杖’?”蓁蓁不解。 元不疑笑而不语,弹幕飘过—— 【“褫衣廷杖”,就是扒光衣服当众打板子,大魏最羞耻的刑罚之一!】 【这原本是大魏用来惩处前朝犯错的官员的,近年也陆续责罚后宫嫔妃……】 正说着,元不疑提醒蓁蓁要去的地方到了。 蓁蓁不信,元不疑笑道:“你不是要去救你的夫君吗?他就在里面。” 【长秋宫,大魏皇后寝宫。康王的话可信。】 蓁蓁这才放了心、道了谢。她下了马车刚想问元不疑去哪儿,可元不疑什么也没说,只从窗内扔下一块令牌。 “哎,你掉东西了!”蓁蓁刚捡起令牌,马车便倏地跑走了,只余马脖子上的铃铛声不绝于耳, “这是……”蓁蓁掸掉上面的灰,是元不疑出入皇宫用的令牌。 【哎哟哟,小叔叔来送金手指咯!】 “呸!狗嘴吐不出象牙!”蓁蓁红了脸,还是把令牌拢进了袖子里。 秋风吹来,蓁蓁裹紧了身上的小斗篷,蹑手蹑脚地去了长秋宫。 长秋宫的宫人自然不会让她进去,可她出示了那令牌,居然畅通无阻! 可长秋宫大小房间二百余间,元湛在哪儿呢? “哗啦……”正当蓁蓁为不知道元湛在哪间而发愁时,只听见附近有一间宫殿内传来东西打碎的声音,“看来就是这里了……” 蓁蓁照旧亮明身份、出示令牌,并嘱咐宫人道:“我并不进去,只在外面等太子殿下,就不麻烦公公通报了!” 那太监见蓁蓁长得珠圆玉润,又有康王的令牌; 不仅没有为难她,还搬了个凳子给她坐。 【尖叫!不能坐!】 【在皇上、皇后的殿外等待时,只能站着或跪着……】 【死炮灰真是活腻了!】 蓁蓁刚要坐下,看见弹幕便“嗖”地起身。 “天哪,这什么鬼地方!连坐凳子都有规矩!”蓁蓁翻了白眼,站着听殿内的动静。 “母后息怒!番邦朝贡在即,和亲之事,静妃娘娘说得有理!再说…… “静妃娘娘并未指明让福宁出降匈奴,您何以动怒至此?”元湛的话一字不落地送进蓁蓁耳朵里。 “福宁?福宁帝姬?她不是皇后的亲女儿、狗男人的同父异母的妹妹么?”蓁蓁在殿外咬牙切齿,“狗男人果然是狗男人!” 元湛居然胳膊肘往外拐、顺着静妃的意思让养母的妹妹去和亲! 想着想着,蓁蓁对他的担心,有一部分化成了鄙夷。 皇后似笑非笑道:“还用她明说?宫中帝姬不是嫁了人就是已订亲,只有本宫的福宁尚未婚嫁; “静妃说的不是福宁,还能是谁?本宫只剩一个女儿你们都要算计,你们……” 皇后话音刚落,便传来静妃抽抽噎噎的声音:“皇后娘娘息怒! “太子殿下所言极是,臣妾并没有让福宁帝姬去和亲的意思,还望皇上、皇后娘娘明鉴!” “哼,你不用在本宫面前装狐媚子!男人看不清,本宫可没瞎!”皇后啐道。 “阿湛,和亲之事,你到底怎么想?”皇帝开口道。 “哦,这就是狗男人的父皇啊……”蓁蓁隔着窗户纸瞧着,皇帝大概三十多岁,并非她以为的老态龙钟。 皇后皮笑肉不笑道:“是啊阿湛,事关前朝局势和你的前程,你可要想清楚了!” 蓁蓁在殿外摇了摇头。 静妃哭得梨花带雨又会示弱,皇后太过刚强,恐怕…… 元湛道:“父皇,儿臣觉得和亲之事可行!匈奴和北狄连年骚扰我大魏边境,百姓苦不堪言!” “说下去。”皇上点了点头,颇有应许之意。 元湛继续道:“是!这两股势力并非铁板一块!其中,北狄一直倚仗匈奴; “若大魏派帝姬与匈奴做亲家,让北狄孤立无援,他想骚扰也没办法。 “至于匈奴……是要骚扰百姓的那三瓜两枣,还是迎娶帝姬、做大魏驸马,他们应该拎得清!” “哼,他们倒是拎得清;可依本宫看,拎不清的是太子你啊!”皇后愤然起身,几乎是指着元湛的鼻尖大骂。 蓁蓁冷眼瞧着,若她不是皇后、元湛不是太子,恐怕她早已左右开弓扇元湛巴掌了! 可她是皇后;她执掌中宫、母仪天下,她不能这么做…… 元湛下跪道:“母后请息怒……” “息怒?本宫哪敢发怒!若不是当年本宫遭贱人暗算、亲生儿子胎死腹中,又怎需要养你这么个‘好儿子’? “我把你从襁褓里那一点大,养到如今的七尺男儿; “我把你从上不得台面的‘奸生子’,养成大魏皇太子,坐拥东宫、风光无限! “可是你呢?我拢共就福宁一个孩子,你还要把她抱走,她才两岁、两岁呀!”一想起亲生女儿被围猎、即将被送去匈奴和亲, 皇后再也无法维持国母的形象,跌坐在地上。 “什么,那小帝姬才两岁吗?!”蓁蓁闻言,瞪大了双眼! “谁在外面偷听?!” 第18章 云蓁蓁,孤再说最后一遍,回、东、宫! 只听殿内一道厉喝炸开,长秋宫的门“哗啦”一声被人从里面推开; 两个膀大腰圆的嬷嬷一左一右,不由分说把云蓁蓁架进了殿内! 【完了完了,偷听被抓包了!】 【死炮灰这回总该真的死一死了吧?】 【乖宝别慌,皇后是你三年前的贵人呀qaq】 蓁蓁被摁着跪在冰冷的地砖上,心跳如鼓! 小鹿般湿漉漉的眼睛偷偷觑着,皇帝端坐主位,眉头紧锁; 静妃捏着帕子,哭得梨花带雨,眼底却是掩不住的笑意; 皇后怒目圆睁、眼圈通红,早没了平日的威仪; 而元湛就站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冷眼望着她,仿佛在看一个……累赘。 全大魏身份最尊贵的几位济济一堂; 除了皇后之外居然没人意识到,让一个两岁幼儿去和亲是多么荒唐、可笑、有悖人伦的事! 蓁蓁一时分不清,谁才是人、谁才是“魔”? “妾身、妾身是东宫奉仪云蓁蓁,给父皇、母后、静妃娘娘请安……”蓁蓁行礼如仪道。 “你是……”皇后只觉得这小姑娘看着眼熟,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她是谁! 蓁蓁大方道:“回皇后娘娘,嫔妾三年前托您的福,才有幸得以进东宫伺候太子殿下!” 【好聪明!你先挑明自己是皇后送去的,你夫君就挑不出你的错来了!】 静妃见蓁蓁是皇后的人,便借势抽泣道:“一个东宫九品妾室居然胆敢深夜阑入宫闱,好生没规矩! “这若是太子殿下纵出来的,臣妾少不得要替皇后娘娘委屈一番了!” 元湛上前一步,睨着蓁蓁,冷声道:“孤竟不知,云奉仪这爱偷听的病还没治好!” “妾身没……”蓁蓁咬着嘴唇。 “啰嗦什么,还不快滚回东宫去?!”元湛厉声打断她,“来人,送云奉仪出去!” 【太子殿下凶凶哒!】 【这都第几次吼蓁蓁了,难怪断子绝孙!】 【别走啊乖宝,皇后娘娘和小帝姬现在最需要你!】 蓁蓁本可以借坡下驴,磕头谢恩,脚底抹油; 可她想起方才在殿外偷听到的那句“她才两岁”,一股血气直冲头顶! “妾身不走!”蓁蓁把心一横,直直挺起腰背,“妾身有一言,斗胆进上!” “放肆!”元湛气得额角青筋直跳,“这里是母后的寝宫!前朝后宫的大事,岂容你一个末等奉仪插嘴?!” “欸,让她说!”皇上摆了摆手,似乎并不在意这个“没规没矩的小奉仪”。 “儿臣虽是末等奉仪,可福宁帝姬是太子殿下的妹妹; “等同于是嫔妾的妹妹、东宫众姐妹的妹妹!”蓁蓁仰起脸,小鹿般的眼睛亮得惊人,“而且她才两岁、两岁啊!” 她说着便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一个路都走不稳的奶娃娃,竟然要被送去匈奴和亲? “此去山高水远、风雪连天,她熬不熬得到匈奴,都还两说!” 长秋宫内一时落针可闻。 静妃收了泪,冷笑道:“云奉仪好大的口气!‘儿臣’两个字也是你配这身份配说的吗? “要知道,整个东宫有资格在陛下和皇后娘娘面前称‘儿臣’的,就只有太子和太子妃! “什么时候区区一个九品贱妾,也配称……” “一个称呼而已,爱妃何必动怒?”皇上揉了揉太阳穴。 蓁蓁分明看见,皇后娘娘望向皇上的眼神里,多少带了些心疼。 皇后向前挪了两步,可不知为何,又停下了脚步…… 元湛眯起眼,一字一顿道:“云蓁蓁,孤再说最后一遍,回、东、宫。” “妾身不回!”蓁蓁彻底豁了出去,“匈奴连年犯边、抢掠百姓,岂是嫁一个两岁的帝姬便能收买的? “今日娶了帝姬,明日讨要岁贡,后日索要城池。豺狼的胃口,几时填得满?!” 她说得字字铿锵,皇后怔怔望着她,眼底渐渐有了光。 元湛却忽然笑了,那笑意半点不到眼底:“好,那孤来问你,匈奴与北狄互为犄角,若他两家先一步结亲,北狄进一步巩固了靠山,边境百姓可有活路? “你一个久居东宫、三年未出寝殿的小奉仪,可曾想过这些?!” 【太子这是在……驳她?】 【眼睛怎么长得?分明是在帮她!】 【呜呜呜,太子殿下好温柔qaq要是我老公也能这么霸气护妻就好了……】 蓁蓁被问得一噎,心下暗道:“这哪里是‘太子有难’? “他的‘难’在哪儿呢?我怎么感觉……是我的劫难呢?” 元湛却不给她喘息的空当,步步紧逼道:“边关将士戍守苦寒之地; “多养一个兵、多积一粒粮,都比你在这儿妇人之仁、空谈大义有用! “你既不通军国大事,便少说这等‘误国’之言!” “误国”二字掷地有声,满殿皆是一凛,唯有皇帝饶有兴致地看着蓁蓁。 蓁蓁心下一动,慢慢咂摸出味儿来…… 元湛句句斥她,却句句把她那“妄议朝政”的大不敬,往“妇人短见”和“妇人之仁”上轻拿轻放。 这是……在皇上面前替她摘干净么? 但皇后看不清这些;亦或者她看得太清了,反而更加寒心! 皇后缓缓起身,抚平裙摆,笑得凄然:“好一个‘误国’、好一个‘妇人之仁’! “本宫十月怀胎、九死一生生下的骨肉,到了你们嘴里,倒成了换边境太平的筹码。 “本宫一手教导、扶持的好儿子,还不如一个九品妾室懂得怜惜我!” “皇后……”皇帝欲言又止。 皇后却不看他,只盯着元湛,一字一句道:“阿湛,你今日送得走妹妹,来日便送得走任何人。 “你这太子之位——” 她骤然噤声,目光扫过元湛、扫过满殿宫人、最后落在蓁蓁身上。 皇后似笑非笑道:“东宫为国本,东宫子嗣亦为国本。 “可这么多年来,天底下的美人一个又一个往能东宫里送,你如今怎么一儿半女都没有? “本宫倒要看看,你用你妹妹换来的太平能享受多久; “你这储君之位,又能坐得稳几个春秋!” 说罢,皇后拂袖而去,可她刚要离去,身后便传来小娃娃的啼哭声:“母后、母后……” 眼见众人循声望去,静妃心生一计…… 第19章 那双狐狸眼里,有愤怒、不甘,还有…… 蓁蓁这才发现,两岁多的福宁帝姬在乳母的搀扶下站在皇后娘娘的身后。 乳母道:“娘娘,小帝姬一直哭着要找娘娘、要娘娘抱,奴婢们谁来都不行,这……” 乳母还未说完,众人便看见小帝姬摇摇晃晃地走向蓁蓁,“姐姐、姐姐抱……漂亮姐姐抱!” 福宁的话仿佛打了乳母的脸! 【天哪,太可爱了!】 【奶团子,漂亮姐姐在这儿呢!姐姐亲亲qaq】 【老皇帝还挺会下崽……】 【对咯!哪像死炮灰的夫君,一个都生不出来!】 秋风裹着寒意灌进来,吹得殿中烛火明明灭灭。 “母后,儿臣……”蓁蓁征求着皇后的意见。 眼见皇后点头,蓁蓁方才大着胆子抱起福宁,“福宁乖,嘴真甜!” 一被蓁蓁抱起来,福宁瞬间不哭了! 她扬着小脸,在蓁蓁脸上亲了一下又一下! 蓁蓁抱着福宁;甫一抬头,便撞进元湛的目光里。 那双狐狸眼里,有愤怒、有不甘; 还有一丝她读不懂亦说不清、说不清又道不明的东西! “皇上,臣妾见到福宁帝姬便想起来,按大魏律法,未及笄的帝姬可以先许人家; “等到了年岁,再……”静妃笑着看着蓁蓁和福宁,这笑意却未及眼底。 蓁蓁见静妃直勾勾地盯着福宁,便不自觉地抱着孩子跑到元湛身后。 【啧啧啧,关键时刻想起夫君了!】 皇后啐道:“静妃,你这么喜欢和亲,不如自己去!带着你母族都去! “省得大半夜跑到本宫的长秋宫,打我宁儿的主意!” “皇后,你……”静妃扯着皇帝的袖子,柔声道,“陛下,您看皇后娘娘,说的这是什么话!” 【也是,当着孩子的面说这些粗鄙之语不合适!】 【我女儿要是被撺掇去和亲,我能比这皇后还粗鄙百倍!】 一向不偏不倚的皇帝,此刻却沉吟着开口:“好像是有这律法……” 皇后口内急道:“皇上,您不可听奸……静妃挑唆呀!” “你……皇后,帝姬食朝廷俸禄、受万民供养,难道替大魏分忧不是应该的么? “太子,你说是不是?”静妃一说到“太子”二字,声音似乎比方才更柔媚了! “这律法有倒是有,可自从颁布以来似乎只用过两次; “上次有帝姬在年幼时订婚、及笄后出嫁,已然是五六十年前的事……”元湛不置可否; 可蓁蓁知道,这狗男人慢慢回心转意了! 福宁不知道满屋子大人都在议论她的终身大事,她乐呵呵地伸出小手,抓住了元湛的头发把玩着,“哥哥、哥哥……” 元湛无奈,只好捏了捏这同父异母的妹妹的脸。 蓁蓁低声啐道:“哼,好意思呢!她把你当亲哥哥,你想着拿她换前程!” 话虽如此,可静妃搬出“大魏律法”,这是无论如何都逃不过、只能正面应对的问题! 蓁蓁心内思忖道:“难怪弹幕说‘太子有难’,看来没夸张啊! “从今夜之事来看,皇后虽然是他的养母,可二人感情并不好,这恐怕也是他主张和亲的原因之一!” 想到这里,蓁蓁对他的鄙夷又多了些! 她继续想道:“若他支持皇后、反对和亲,就会得罪静妃这个年轻貌美的大宠妃,和她身后的新贵母族; “甚至会授人以柄,说大魏皇太子存了私心,是为‘不忠’! “可如今他支持和亲,又要担上‘不孝’的罪名!并且静妃也不是那么好相与的…… “这一‘难’,恐怕是前程之难、立场之难啊!” 蓁蓁一边拍着小帝姬,一边摇头叹气,皇上乜斜道:“怎么,云奉仪有何‘高见’?” “我、儿臣……”蓁蓁闻言,猛地抬头! 正当她的小脑袋转得飞快却想不出应对之策时,弹幕来了。 【情报:祖宗之法也可变!】 “对了!”蓁蓁脑子转得飞快;虽然只有一句话,但也足够她用了! “回父皇,”蓁蓁抱着福宁跪下道,“静母妃方才提到大魏律法,让儿臣也想起一条大魏律法!” 众人一头雾水;唯有元湛,一听此话便恍然大悟,完全明白了蓁蓁的意思! 静妃哼道:“你才多大年岁,能知道几条大魏律法?也敢在皇上面前班门弄斧?” 蓁蓁对上静妃琥珀般的双眼,毫不畏惧道:“听说多年前,有一位女官曾不畏强权、谏言先帝。 “她说,宫中有人为保皇家利益、甚至满足嫔妃私欲,给婴幼儿帝姬指婚,实在有悖人伦、令人发指! “先帝非但没有动怒,还对这位女官赞许有加; “既给她升了官,还听从她的建议,凡大魏帝姬,及笄后方可指婚或成婚! “儿臣敢问父皇,先帝的旨意,是否算大魏律法?!” “你个小奉仪,把先帝搬出来,朕还能说什么?!”皇帝道。 元湛冷眼望着蓁蓁的背影,仿佛透过她看到了当年那位女官在御前谏言的风采! 他无意间瞥见皇后,皇后看着蓁蓁的眼神透着古怪;明明蓁蓁在救的,是她嫡亲的女儿啊! 静妃冷笑道:“我当是什么呢?原来不过是这个!既然云奉仪有先帝旨意,在哪儿呢? “大魏律法皆有条文,云奉仪方才说的律法,在哪一卷哪一章哪一条? “如今物证看不见、人证也没有。云奉仪,你好自为之啊!” “这……”蓁蓁一时语塞。 静妃往她身上一瞪,福宁便吓得大哭起来! “福宁,不怕、不怕……”蓁蓁一面给福宁哼着小曲儿; 一面有意换个方向下跪,不让她看到静妃! 不知是否是怀里的孩子激发了她的魅魔本性,她自己都没注意到,清涎香一点一点释放出来; 福宁一闻到清涎香的味道,啼哭声便止住了;不一会儿便睡着了! 【完了完了!】 【先帝说完那条口谕没多久,前线就有了战事,先帝御驾亲征……】 【是啊,打仗了,谁还会管帝姬几岁成亲呢?】 【那位女官如果还在的话……】 皇上睥睨道:“云奉仪,如果你无法答复静妃的话,朕不仅要治你阑入宫闱的罪; “还要将你没入掖庭为奴,永世不得见到阿湛!” 第20章 你才是孤真正的劫难! 第020章你才是孤真正的劫难! “狗男人就狗男人,什么阿站阿坐的……”蓁蓁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阿湛”就是她的太子殿下; 可一想到“阑入宫闱”要扒光衣裳在众人面前打板子,她就不寒而栗! 她云蓁蓁是魅魔没错,可不是暴露狂啊! 好在蓁蓁的小脑袋瓜也不是吃素的,当即回道:“敢问父皇,‘君无戏言’是真的吗?” “那是自然!”皇帝抬了抬下巴。 蓁蓁莞尔道:“那就对了!虽然这律法未正式颁布,可先帝的每一句话均有专人记录、存档; “只要找到先帝的起居注,这便是物证;再找到那位女官,便是人证了!” 她的“阿站”一直在扯她的袖子; 她知道他不想她祸从口出,可她偏要说! “那位女官,找不到了……”蓁蓁这才回头,发现一丝她从未见过的悲怮闪过元湛的面庞。 正在此时,殿外传来一把年轻女子的声音,“哀家若说,我就是静妃你要的人证呢?!” “参见太皇太后!”那人还未进殿,长秋宫内便跪了一地;连皇上都起身迎接。 “该死!谁把这老祖宗给请来了?!”静妃一边下跪,一边咬牙道。 蓁蓁跟着跪了下来,却忍不住拿眼睛望着来人。 这“太皇太后”,看上去居然比元湛大不了几岁? “都起来吧!”一阵寒暄后,太皇太后在皇帝的下首落座,“静妃,你不是要人证么? “怎么哀家来了,你又哑巴了呢?” “臣妾、这……”静妃冷汗直冒。 眼看静妃哑了火,蓁蓁不顾元湛阻拦上前道,“嫔妾斗胆,敢问太皇太后,当时那位女官谏言时,您是否在场?” “自然在场。要不怎么说是人证呢?”太皇太后含笑道。 许是美人惜美人,她见了蓁蓁,脸色极好,话匣子也打开了。 “哀家进宫时,也比这奶娃娃大不了几岁。没几天,夫君驾崩了、先帝继位,哀家就成了‘太后’。 “那位女官说是帮帝姬们说话,其实啊……是心疼哀家! “一个三四岁的娃娃,居然当上了大魏皇后,你说可不可笑?这居然还是律法允许的!” 眼看着太皇太后笑了起来,静妃也谄媚地笑着; 可笑着笑着,太皇太后便收了笑脸:“可那位女官觉得不好笑!世人只知她庇佑帝姬,实际上她让先帝将律法改为,‘凡大魏女子及笄后方可订亲、成亲’。 “这律法虽未正式颁布,但哀家当时在场,起居注上亦有记载!静妃,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 说罢,她身边的掌事姑姑将起居注的抄本呈给静妃。 上面写得清清楚楚,“某年某月某日,女官某氏谏言……” 蓁蓁也偷瞄了眼,那女官的名字、宫中职位和升迁后的职位均被人涂去,只剩下几个大黑块! 静妃见人证物证俱在,又有太皇太后亲自出面,这和亲之事断然不可行了! 蓁蓁望着长秋宫外,天光乍破、东方既白,这“太子有难”总该算是结束了。 皇后从蓁蓁手里接过福宁,满目慈祥; 望向一手带大的养子时,却满目冰冷:“阿湛,你要记得,本宫能扶你当太子,亦能换人! “你换一个娘亲,可就没这当储君的天大福气了! “今日蓁蓁帮我保住了福宁,念在她是你的人,本宫暂且饶过你这一回!” 【噫……“你的人”,好那个哦!】 蓁蓁红了脸,元湛却毫不示弱道:“她是我的人?还是母后你的人?” “哎?我……”蓁蓁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又被当成奸细了? 她以为那夜之后,元湛对她的戒备多少打消了; 可昨日还和她玩“聘狸奴”的元湛、要和她共进晚膳的元湛、在帝后面前拼命维护她的元湛,居然还在怀疑她的身份么? “哼,狗男人,早知道不来救你了,让你胳膊肘往外拐,死在长秋宫好了!”蓁蓁裹紧身上斗篷。 元湛的步辇来了,她还在裹她的斗篷,元湛不悦道:“怎么,还要孤请你?” “我自己长了脚,会走回去!”蓁蓁赌气,往反方向走去! 她越想越气。原主十三岁进宫选秀失败,没当成妃子,却被皇后看中,送进了东宫。 这不见天日的日子,一过就是三年,皇后早就忘了,自己往儿子身边塞过这么个人…… 若那位女官的谏言作为大魏律法正式颁布,恐怕原主也不用在还没长开的年纪就给人做妾! 蓁蓁踢着宫道上的石子,一道黑影来袭,她只当是元湛那个狗男人来接她回去; 可甫一转头,居然是个黑衣人,拿着刀就朝她头上劈来! 【跑啊蠢货!】 【死炮灰,嘿嘿,终于可以死了!】 【完了完了……】 “咣当——”未等蓁蓁反应过来,一把折扇便飞来,将刺客的刀飞速打落! 可那刺客的鞋尖又窜出刀片,挥脚就朝蓁蓁的心窝踹去! “呀!”蓁蓁本能地抱住头护住脑袋; 元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她护在怀里:“别怕,我在呢!” 她躲在他的怀里瑟瑟发抖,平时厌恶的味道如今居然让她觉得安心! 一道温热飞溅到蓁蓁的脸庞上,还带着腥气。 蓁蓁用手摸了摸,凑到眼前一看,是血! 【看来死炮灰才是太子真正的劫难啊!】 侍卫们听到打斗声迅速赶来,刺客已当场服毒自尽; 只剩蓁蓁抱着元湛,呆呆地望着他…… 太子遇刺是大事,一时间宫中人人自危,生怕被当成同伙! 可这刺客仿佛天生天养地一般,查不到任何身份来历; 半个月过去,赏银已涨到万两黄金,依旧找不到认识他的人! 东宫顿时哀嚎一片,正五品以上的妾室们生怕自己年纪轻轻就守活寡! 反倒是孺子、奉仪和昭训们乐得清闲自在—— 按大魏规矩,正五品以下的东宫妾室,凡无宠无子的,均可定期放出宫,自行婚嫁,东宫还会赠一笔“嫁妆”。 可蓁蓁不一样! 自从元湛受伤,她便寝食难安,连她最爱的葱醋鸡吃到嘴里都没味儿了。 午夜梦回,那道带着血腥味的温热更是上演无数次! “别怕,我在……”温柔的声音一旦响起,便是梦醒之时; 每每醒来,蓁蓁的枕巾都会湿一大片! “贱胚子!跪下!”这一日侍疾,陈良媛趁元湛未醒,打了蓁蓁一巴掌又一巴掌! 第21章 小奉仪晋位啦 第021章小奉仪晋位啦(作话有小剧场) “打得好、打得妙,打得贱人呱呱叫!”陈良媛打蓁蓁的这一巴掌,简直打到了东宫众妾的心巴上! “哼,看这贱人还敢不敢和咱们争抢太子殿下!”大家无不眉飞色舞,甚至低位妾撺掇其他贵妾一并打骂蓁蓁! “你这贱妾,都是你!贱坯子放着好好的木樨苑不住,非要进皇宫; “害得殿下……”陈良媛打了蓁蓁一回又痛骂一回! “陈良媛,你今天的巴掌嫔妾暂且记着,等到往后……”若是平时,蓁蓁早就打了回去!可是…… 如今龙气不够,她使不上劲! 从元湛昏迷开始,她体内的龙气就迅速减弱。 【哎,明明这太子身上金光闪闪、有龙气盘旋,怎么死炮灰就是不吸呢?】 【快看,龙气自己飞……这次怎么飞不进去啊?】 蓁蓁甫一靠近元湛,龙气便仍如认主般试图钻进她的体内,可被她一一挡住了! “他为我才变成这样,我怎能再损耗他的精元……”蓁蓁心内叹道。 【蠢货,不吸龙气你会死的!】 【可趁人之危亦非君子所为也……】 【亦菲?哪有亦菲?】 【乖宝,无论你做什么决定,麻麻都支持你qaq】 蓁蓁看着弹幕,仍旧是那么几个人来回说车轱辘话,可也是她如今唯一的慰藉了! “怎么,平日里伶牙俐齿的云奉仪,殿下一昏迷,就成哑巴了?!”沈良娣似笑非笑道。 蓁蓁拢在袖中的手紧紧捏着衣角,不敢示人,生怕被人看见自己时不时变透明的手! 这次不仅是指尖了,透明的部分越来越大,逐步蔓延到她的手掌、手腕、胳膊…… 恐怕再拖下去,等她整个人都变透明的时候,她就该消失了! “来人,去木樨苑将云贱人的雪狐裘收了,交由太子妃保管!”沈良娣仍旧那副似笑非笑的样子。 太子妃却蹙眉摆手道:“殿下在木樨清宴上明确说过,那雪狐裘是他给云奉仪的恩典,为何要由我来保管? “还有……沈敏,你敬茶那日我就警告过你,祸从口出!蓁蓁是东宫妾室,与你我同为姐妹; “你一口一个‘贱人’,那咱们都成什么了?!” 太子妃一开口,不仅沈良娣,众妾脸上无不红一阵白一阵。 蓁蓁刚想行礼道谢,可她拢在袖中的手却被元湛紧紧抓住了! “太子、太子的手会动了?” “殿下醒了?” 见床上有了动静,贵妾们整衣敛容,如虎狼般将元湛的床围得水泄不通,无不眼巴巴地盼着元湛醒来第一眼看到的人是自己! “殿下、殿下,醒醒啊!” “是呀,嫔妾们都盼着你呢!” 可元湛牵了蓁蓁的手,便没再动了! 众妾恶狠狠地望着蓁蓁; 蓁蓁缺了龙气,为了照顾元湛又懒待梳妆,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无血色; 可在她们眼里,活脱脱一个守在床边等着勾引元湛的病西施! “太子妃,殿下向来身强体壮,都是遇到这个贱人才连遭劫难! “不如……”陈良媛转了转眼珠子。 太子妃淡然道:“不如什么?” 陈良媛见太子妃今日松动了些,便得意道:“不如趁殿下未醒,将她打入广寒殿! “只要这瘟神远离殿下,说不定殿下就能转醒!” 一些低位妾室们纷纷附和,沈良娣等贵妾反而未能开口。 太子妃再度蹙眉道:“陈良媛,你以为贬黜东宫妾室是这么随意的事么?” 陈良媛急急道:“可是上回夏承徽……” “夏承徽是太子亲自下令旨、又兼盖了皇太子宝玺,方能贬黜! “陈良媛,您可是侍疾太过劳累,糊涂了?”众妾正争论时,一名年轻女子徐步走来。 “大长秋,是母后那边有吩咐吗?”太子妃亲自迎接道。 皇后的寝宫为“长秋宫”;皇后的贴身女史为“大长秋”。 在宫中看到大长秋,等同看到皇后! 其地位殊荣,可窥一斑! “正有要事。”大长秋笑吟吟从侍婢的托盘拿出一卷“卷宗”; 这东西连太子妃见了,都要下跪! 东宫女眷见太子妃跪了,虽然摸不着头脑,但少不得跟着下跪; 等大长秋展开那卷“卷宗”,妾室们才发现,那居然是道圣旨! 大长秋徐徐念道:“制曰:天家骨肉,重若泰山;护佑之功,不可不酬。 “兹有正九品奉仪云氏蓁蓁,柔嘉有仪,忠勇有功; “此番临危护储,东宫得以无恙;功在宗室、利在千秋! “特晋尔为正七品昭训,以彰殊荣。望尔勤修令德,勿负圣恩! “钦此。” “哎,晋位?我吗?!”蓁蓁眨巴了双眼。 陡然间,她只觉灵台清明; 巴掌大的小脸逐渐恢复血色,连藏于袖中的手和胳膊都不再透明! 【你们快看,金光消失了!】 【金光……嗖地一下,全都进死炮灰体内了?】 龙气终究突破了清涎香的封锁,“嗖”地一下全都自行进入蓁蓁体内! “别怕,我在呢……”元湛那日的声音仿佛还萦绕在蓁蓁耳畔。 被握住的手和他十指紧扣,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握她的手…… 【这下终于可以握个够了……】 “晋位?她?云蓁蓁?”听完圣旨,陈良媛头一个不服! 沈良娣沉了脸道:“宣圣旨的事有专门的礼官。 “大长秋不过皇后的宫女,让你来宣圣旨,足见……父皇和母后对这小小奉仪不上心啊! “哦,现在是‘昭训’了!” 寝殿内落针可闻,连方才一起挤兑蓁蓁的陈良媛这回也瞪大了双眼,不敢接茬! 太子妃瞪了沈良娣一眼,冷笑道:“沈家送你进宫的时候没教你规矩么? “大长秋乃是正三品女官,是母后的心腹。别人恨不得塞金塞银请大长秋来宣旨,以图面上有光,你倒好!” 沈敏不服道:“太子妃此言差矣!奴才就是奴才,别说区区正三品女官; “就算是前朝正一品丞相,那也不过是大魏的家奴……罢了!” 众妾纷纷远离她,以防大长秋迁怒到自己身上; 阿聪拉着自家主子的袖子让她别说了,可沈敏面带得意,好不畅快! 大长秋反倒笑眯眯道:“那奴婢这个‘家奴’,就先告退了!” “沈敏,你……”大长秋前脚刚走,太子妃便怒目圆睁,指着沈敏。 蓁蓁看在眼里,这好像是她头一回见太子妃生气! “吵什么?絮絮叨叨的,跟个鸭子塘一样,让孤睡个觉都不得安宁!”元湛翻了个身,可抓住蓁蓁的手一刻也没松开过! 第22章 孤没打算救你,你别自作多情(求月票求追读) “殿下醒了,殿下……”妾室们再度涌了过来,可元湛的声音懒懒传来,“都滚出去,只留蓁、云昭训伺候!” 蓁蓁又惊又喜又怒地望向元湛,“合着这狗男人一直在装睡啊?!” “哼,果然狐媚惑……”妾室们狠狠盯着蓁蓁,想骂她时瞥见元湛的眼神,只能灰溜溜地走了。 唯有太子妃离开承明殿时,意味深长地望了蓁蓁和元湛一眼…… “殿下既然醒了,为何装睡?害得嫔妾、嫔妾们,担心了好多天!”蓁蓁自己都没意识到,她的眼眶红了。 元湛翘起脚,百无聊赖道:“若不是孤装病装睡,云昭训这晋位从何而来?” “我……”蓁蓁一时语塞。 明明是元湛为了救她才受伤,传到最后居然成了她在刺客的刀下救了元湛? “你可别自作多情啊!孤可没打算救你。只不过…… “若连个小小妾室都护不住,我这太子岂不是太没用了些?”元湛仍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 仿佛受伤前怀疑她是皇后眼线的是另一个人。 “怎么,哭了?”长了茧的大手轻轻拭去一行清泪,“被打被骂的时候没哭,这会子倒是哭了起来! “留着你的眼泪,等孤真死了,你再给我哭坟也不迟!” 蓁蓁赌气道:“殿下胡说什么呢?殿下若当真……那什么了,东宫上下还有活路么?!” “你在担心我?”元湛一把拉住她,让她坐在床沿。 蓁蓁点点头,又拼命摇头。 元湛收了笑脸道:“不担心我就对了!那刺客分明是冲你而来…… “可究竟是因为你从前不安分、得罪了人;还是因为那夜福宁和亲的事……” 蓁蓁瞪大了双眼,那刺客竟然是冲着她来的么? 可她一个末等妾室,三年都没怎么出过寝殿,何来“不安分”?刺客杀她有什么用? 而且原主虽然家世平平,可倒也占了“身家清白”二字…… 蓁蓁不服道:“怎么会是杀我呢?这宫里的人我都不认得几个! “若说是因为和亲之事,殿下也知道那事做得不地道啊?皇后娘娘对你那么好,举母族之力扶持你做太子; “你居然要算计她女儿!而且福宁才两岁!” 元湛当即沉了脸道:“云蓁蓁,你就算今天晋了位,也不过才是正七品昭训,记清自己的身份!” 蓁蓁不答言,只是坐的位置往后挪了挪,离这狗男人远了些。 元湛却一把将她拉得更近,“和亲的事,孤自然留了后手,怎会当真让两岁奶娃娃去和亲?” 【死炮灰又冤枉太子了吧?】 【乖宝也是好心、好心!】 蓁蓁心里一动,原来竟是一场误会么?可…… “那你为何要顺着静妃的话,提议让福宁去和亲呢?”蓁蓁摸不着头脑。 “没脑子!”元湛翻了白眼。 蓁蓁气道:“是,我没脑子!半夜不睡觉进宫找你,还被侍卫耻笑! “若不是康王殿下……” “嗯?康王?”那双狐狸眼一下子警觉起来,他一把拉住蓁蓁,“他跟你说了什么?” 【有人吃醋咯!】 【这醋味儿能浇几十只葱醋鸡咯!】 “疼、疼!”蓁蓁被拽得生疼,白嫩的手腕上被扯出了通红的指印。 她只好把康王在侍卫面前救了她、带她进宫、责罚侍卫、还给她令牌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嗯,还有那辆八匹马拉的大马车! “他还说,殿下平时都叫他‘叔叔’,还让嫔妾也跟着叫呢!”蓁蓁觑着元湛对脸色,故意提到。 “那、那你当真叫他‘叔叔’了?!”元湛显然一下子紧张起来! “那倒没有。不过……殿下似乎还没说,为何留了后手,还要让帝姬去和亲?”蓁蓁大着胆子问道。 “这个嘛……”元湛指了指远处桌上的杏,“你把那个拿来我就告诉你!” 蓁蓁半信半疑,还是起身去了; 可拿来了杏,元湛又得寸进尺,要求去皮,还要喂他吃! “吃杏哪有去皮的?不都是洗洗直接吃了?”蓁蓁不满道。 “那云昭训就请回吧!改名儿孤问问母后,这晋位的事是不是……”元湛故意叹道。 “我去皮就是!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蓁蓁亦摇头叹道。 【好像不用上辈子吧?你现在不就欠你夫君一条命吗?】 蓁蓁在承明殿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刀给杏子削皮,甚至连把剪刀也未寻见; 为了防止身边人行刺,皇上下令所有的尖刺之物不得进承明殿! 蓁蓁没了法子,只好用水葱般的指甲将杏子皮抠开; 最终送到元湛面前的,是个坑坑洼洼的剥了皮的杏,还有快断掉的半截指甲! “你也只能做孤的妾了;云昭训的手艺,若是去了典膳所,恐怕一辈子也只能打杂!”元湛低下头,吮吸的却是蓁蓁的手指! “殿下,你……”蓁蓁满面绯红,想起木樨清宴上,元湛蘸了她画猫用的蜜糖轻嗅的场景。 【好糟糕哦!】 舌头仅在蓁蓁的手指上打转,就惹得她心里麻酥酥的; 那硕大、饱满的杏子更是滴滴答答、汁水淋漓! “唔,殿、殿下……”蓁蓁的声音都在颤抖。 理智告诉她应该把手指抽走,可她不仅没有这么做,反而闭上双眼轻喘着…… 不知过了多久,那种麻酥酥、心痒难耐的感觉消失后,蓁蓁陡然双眼,才发现元湛正斜倚在榻上,饶有趣味地看着她。 这一看,蓁蓁的脸红得更厉害了! “怎么,云昭训还没玩够?还是说……”元湛眯着狐狸眼,指着床褥上被杏子弄脏的那滩水,“想玩点别的?” 【传下去,云昭训和太子共处一室,把床都给弄脏了!】 【谣言就是这么传开来的……】 【我哪个字瞎编了?】 望着满屏调侃的弹幕,蓁蓁羞愤不已。 她可是魅魔啊!刚才是在干嘛呢? “跪安!”蓁蓁仍旧红着脸,福了福身子便想要走; 丝毫没注意到,手上还拿着那颗坑坑洼洼但“毫发无伤”的丑杏子! “你不是想打听孤为什么假装要送福宁去和亲吗? “出了景明殿的门,下次想打听,可别怪孤翻脸不认人了!”懒洋洋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蓁蓁到底是停下了脚步。 “那位静妃娘娘……原来是我的。”懒洋洋的声音一下子变得无比正经。 【?】 【啊?】 【……还有高手?!】 “你的……什么?” 第23章 你给孤聘礼,孤还你嫁妆(作话小剧场《吃杏》) 【笨死了,还能是什么?是你二大爷吗?】 【那个杏子还吃不吃啊?】 【别吵!乖宝在烧烤!】 【难怪那个静妃,对死炮灰暗藏敌意!】 蓁蓁想了一会儿才想明白,原来狗男人和静妃从前是“那种”关系! 也不能怪她,对于凡人的情情爱爱,小魅魔是真不懂。 她只知道,魅魔是不能跟凡人生孩子的; 至于为什么她的心这会儿酸酸麻麻的,她就更不知道了! “所以殿下为了顺着你的老相好说话,不顾亲妹妹了是吗?”蓁蓁不屑道,“哪天被女人利用了都不知道!” 她想起静妃的样子,年轻、貌美、在男人面前会撒娇; 有那么点心机手段但全是小聪明,确实是男人喜欢的那种女人! “利用?呵,谁利用谁啊?!”元湛自顾自地将那杏子拿了去,却不急着吃。 “哎?”蓁蓁愣住了。 【哎?】 元湛冷笑道:“如云昭训所见,孤不是母后亲生的,孤是所有人眼中的白眼狼…… “只有静妃不这么想。我想让母后尝尝和骨肉生离死别的钻心之痛,福宁就是最好的道具!” “福宁她才不是道具!她……”蓁蓁不服,可她看到元湛如刀子般的眼神,刚燃起来的熊熊怒火瞬间熄灭了! 元湛的杏子吃完,也到了蓁蓁该离开的时候。 “咚!”蓁蓁不知被什么砸了一下,低头一看,居然是个银香囊,想来是元湛趁她转身砸来的。 “嫁妆。”元湛懒懒道,“给乳花的。” 眼看蓁蓁懵在原地,元湛没好气道:“你给了孤聘礼,孤还你嫁妆,听不懂吗?” 【啧啧,口是心非。】 蓁蓁行了礼,回到木樨阁的时候仍旧是懵懵的。 而元湛捡起她掉下的那半截染了蔻丹的指甲,若有所思…… “给猫的……那我要不要戴在身上呢?戴了吧,那群女人又要说我显摆; “不戴吧,狗……太子又要挑错。唉,做凡人真难!”蓁蓁捧着那银香囊。 桃禧笑道:“凡人?难道我们昭训不是凡人么?” 蓁蓁见自己说漏了嘴,轻咳两声遮掩过去。 桃禧给她倒了茶,笑道:“不过呀,昭训长得跟天仙似的,确实不是凡人!” “贫嘴!”蓁蓁嗔怪道,“咦,什么味道?” 她将银香囊凑近闻了闻,里面有股桂花的清香,还沾了……她的清涎香! 她不信邪,将银香囊打开,里面果然装了晒干了的丹桂! “那天聘狸奴时,我跟他说,这桂子晒干了泡茶或装进香囊里都是极好的,他居然听进去了?”蓁蓁半信半疑。 “那是当然!殿下那么在意您,您的话他当然每句都记得。”桃禧轻声道。 “哼,鬼才信!还不是东宫人人有份的东西……”蓁蓁心里如小鹿乱撞,嘴上却不肯承认。 桃禧摇头道:“每位主子虽然各有各的恩赏,可殿下不是耽于脂粉堆、会投其所好的人。 “一般来说,殿下赏什么,主子们就接着;没赏的,可不能眼巴巴地要! “聘狸奴之事,殿下如此认真,显然是看您喜欢乳花,在逗您欢心!” 说曹操、曹操到,乳花竖着小尾巴咪咪喵喵地跑了过来。 “咪、咪呜、咪呜……”小奶音清澈,拳头大的猫脑袋蹭着蓁蓁的小腿。 “呀,我们乳花是不是饿了呀?娘亲不在家的时候,你有没有乖乖的听姐姐的话呀? “哦,听了呀?嗯,真乖!”蓁蓁一把将乳花抱起,脸贴脸地说了一车子话,一人一猫才沉沉睡去。 再起床时,迎接蓁蓁的,便是“正七品昭训”位分的衣物和朝食。 “恭喜昭训、贺喜昭训!”天蒙蒙亮,掌缝女官就送来了昭训品级的衣裳。 “我看看、我看看!”蓁蓁睡眼朦胧,听到这话却来了精神! 女史们的托盘上摆了海棠红织金交枝牡丹大袖襦、郁金色罗裙各一件,并两枝步摇。 掌缝笑道:“这左边的,是您昭训位分里的赤金点翠垂珠步摇; “那右边的来头可大了!是皇后娘娘亲赐的菊花穿金步摇!” 掌缝附耳道:“皇后娘娘最喜菊花,赞它是花中君子、品行高洁!” “哇!”蓁蓁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她本来拿着垂珠步摇在头上比划,听说菊花步摇是皇后赏的,连忙擦了手接了过去,对着长秋宫所在的方向行礼。 垂珠步摇已经很漂亮了;可菊花步摇到底是皇后所赐之物,菊花是纯金丝手工雕刻、华贵无比; 一下子就把自己份例里的垂珠步摇给比下去了! 几位女史眼见蓁蓁这样,无不欣慰笑道:“外头都说云昭训不知礼数; “依奴婢们看,这东宫里能比云昭训还知礼的,也只有太子妃和宋良媛了!” 蓁蓁大喜。她心知是奉承,可这话还挺受用的,她吩咐桃禧给所有女史都给了赏钱。 蓁蓁换了新来的衣裳、头面,朝食如期而至。 “果然是晋了位分,不仅杏仁茶饮子里加了牛乳; “连汤饼都做成了菊花的模样!”蓁蓁叹道。 东宫不愧是东宫,昨日大长秋才来宣旨,今日好像所有人都知道蓁蓁得皇后娘娘的青眼! 【汤饼是什么?】 【害,就是面片儿汤。但是呀,死炮灰今天的面片,是菊花样式的!】 【到底是东宫,吃个面片子花样还挺多!】 朝食一道道摆上桌,蓁蓁迫不及待。 鸡茸燕窝粥是她从前做奉仪时绝对不会有的,今日甚至还多配了两碟精致小菜; 点心则是是四色蒸饼攒盒,是蓁蓁偏爱的“有馅儿的点心”,豆沙、枣泥、火腿和虾米一样一个。奉仪期间能吃到的,最多为单馅或无馅的点心。 另外还多了固定的蛋品和鲜果份例,吃得蓁蓁连带着乳花都饱饱的、肚皮滚圆,再也不用对着边角料的饭菜大眼瞪小眼了! “只不过晋了一个位分,吃得就比以前好这么多。 “看来这东宫……嗝,也不是待不得!” 从这日起,蓁蓁便每日往返于木樨苑和承明殿侍疾,元湛直接把其他所有人的侍疾都停了,只让蓁蓁一人伺候; 每当蓁蓁一来,元湛的寝殿就大门紧锁,不知二人在里面干什么! 东宫中难免又起了“狐媚惑主”之语,蓁蓁苦不堪言; 可一想着昭训待遇比奉仪好得多,她也就只能忍着了! 伺候着、伺候着,元湛对伤终于无大碍了。 “哎哟云昭训大喜、大喜!太子殿下赐您‘木樨檐暖汤’!” 第24章 木樨沉(你不是喜欢看孤么?今晚就让你看个够!) 深秋了,宝成乐呵呵地来给蓁蓁传话。 “这个木樨什么汤……是什么?”蓁蓁不解。 她往宝成身后看了看,也没有人拎着食盒啊?汤在哪儿呢? 【没文化,大魏的“汤”是热水,沐浴之后泡澡的地方!】 【但是这个“木樨檐暖汤”,确实很难理解哎?】 宝成笑道:“这个……您到时候去了就知道了!” 翩翩将信将疑。 赐浴的日子终于来了,一辆比元不疑的八乘马车更大、更豪华的马车停在木樨苑门前,迎接今天的蓁蓁。 “听说啊,‘东宫十二苑’,每一间都有自己的暖汤。这木樨暖汤原本是咱们木樨苑的一部分; “因为那时住在木樨苑的妾室在暖汤得罪了太子殿下,所以殿下直接将暖汤划走; “往后哪怕是住在木樨苑的妾室,也必须得由太子殿下恩赐方能进入。 “从前奴婢只是听说,多亏了昭训,奴婢才有机会跟着去见识见识!还有这么大的马车可以坐!”恩桃笑道。 蓁蓁懵懵地点点头。 恩桃从小伺候夏昭训,夏昭训又出身官宦之家,自然是吃过见过的。 如果是连恩桃都向往的地方,那应该是极好的了! 蓁蓁满心满眼期待着那带了木樨清香的暖汤,全然不知除了泡澡还需要做什么…… 等她到了木樨暖汤,方知为何叫它“木樨檐暖汤”。 浴池是岩石垒起来的,四周隆起了高高的拱形石壁,如屋檐一般; 穹顶偏又半敞,抬头便能望见星河璀璨。 什么都好,就是浴池有点……小。 “这也比床大不了多少啊?”蓁蓁裹着锦缎,望着宝相花型的“浴池”傻了眼。 【笨蛋,这是出水口,不是让你泡的地方!】 【乖宝,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弹幕刚显示,便有热水不断涌出; 蓁蓁站在水里,看见四面八方涌来的热水更加傻了眼; 直到放满水,她才发现,目之所及的地方,加起来才是整个浴池的大小。 整个池子恐怕能同时容纳十数人入浴,而此刻却由她尽情独享。 “太舒服啦……这可比在浴桶里泡澡舒服多了!”蓁蓁闭上双眼,全身心地泡在暖汤里。 侍婢送来一个小小托盘。 托盘顺水漂到蓁蓁面前,上面放了两个蜜桃; 又有一壶桂花酒,并两个空酒樽。 蓁蓁并不急着吃吃喝喝,看着这托盘在水面漂啊漂的,倒觉得有趣。 暖汤的水引自山泉,自是一片温润如玉; 池中水汽氤氲、桂子如雨般从檐壁飘落,落在水面,更落了蓁蓁满头满身,香气满肩。 “好香,难怪叫‘木樨檐暖汤’……”蓁蓁感慨道。 她靠在池壁边沿,及腰长发此刻散开,湿漉漉地贴在肩颈。 水汽激发了桂花的香气,让香气更加浓郁扑鼻。 她闻着闻着,发现这桂花香虽然沉静、绵长; 可并不纯粹,内里夹杂了别的什么味道,又并不是自己的清涎香。 她动了动鼻子使劲闻了闻,身后传来那把熟悉的懒洋洋的声音:“此香唤作……‘木樨沉’。” 蓁蓁猛地回头,水花溅上池壁。 元湛不知何时入了水,二人只隔了几步远的距离。 “殿下?”她又惊又恼,紧紧拉住裹在身上的锦缎,“你何时进来的?” 水汽模糊了他的面容和棱角,可俊美却依旧可见; 她忍住不往下看,但是…… “在你闭眼嗅香的时候,”元湛闲闲地靠着池壁,手中托着一枚小小锦盒,“方才你闻见的,是这个。” 他揭开盒盖,那股沉静而又绵长的香气便清晰了几分。 借着月色,她看见盒中躺着几颗泛着蜜蜡般光泽的深褐色丸粒,颗颗圆润如珠。 “这是木樨清宴那日制的。取初绽桂花带露摘下,蒸汁浸沉香; “三蒸三晒、封窖至今,才算初成。” 他拈起一颗,指腹轻轻摩挲过丸身。 蓁蓁的目光从木樨沉移到他那模糊不清的俊脸上:“殿下深夜携香而来,就为了向嫔妾介绍木樨沉?” 沾了水珠的睫毛忽闪忽闪的,看得元湛朗声笑道:“不,我是来‘验看’的。” 说完,年轻的身体微微前倾,水波便荡了过来,轻轻拍在她的肩头。 “验、验看什么?”蓁蓁提溜着眼珠子,总觉得狗男人这时候过来没好事。 元湛刻意压低了声音道:“看看窖藏了这些时日; “这炉秋意酿透了没有,是否能供人品尝了……” 水汽氤氲间,元湛的一句话便足以让蓁蓁面红耳赤、脸颊烫得厉害! 蜜桃跟着托盘又漂了过来,元湛伸手拿起桃子,却不着急吃。 池水晃荡,星光碎成波光粼粼的银色。 另一只手探入水下,吓得蓁蓁往后退了两步; 他的手却不是冲她而来,只是掬起一捧水,缓缓浇在她的肩头,替她拂去肩上的桂子,“这木樨沉,你喜欢吗?” 她未来得及回答,那双长了茧的大手便已从她肩头滑落,替她理了理贴在肩上的湿发。 他的动作的很慢,慢到她能感知到他的指尖、和虎口常年练剑磨出的茧。 “殿下,我、嫔妾泡好了,先、告退了!”蓁蓁满面绯红欲离开,却被他“不经意间”抵在了池壁上。 水波荡漾了几个来回,终于安静下来。 月色和星光落在他们间的水面上,碎成细密的光点。 那枚搁在池沿的木樨沉,还在借着水汽散香; 那沉静、绵长的香气丝丝缕缕缠上来,绕着她的脖颈、发丝、锁骨,和每一寸裸露在外的肌肤。 “你不是喜欢偷偷看我吗?今晚就让你好好看个够!”他声音低沉,似被水汽泡软。 “你胡说、我没有!”不知不觉间,蓁蓁的声音也变得温润、甜腻起来。 “不愿意的话,为什么不离开?”他看着她,声音带着几分笑意。 “我、我……”蓁蓁瞬间清醒过来。 说起来,元湛确实并未禁锢她,只是站在她身后。 “云昭训不走,是不是很期待接下来……我要对你做的事?” 第25章 木樨沉(二)(作话小剧场·《还愿》) 元湛那长了茧的大手隔着青丝和锦缎在她肩头游走; 指尖所及之处,无不激起蓁蓁颤栗。 蓁蓁怯怯道:“殿下……” “你知道木樨沉为什么要窖藏数月么?”元湛嗓音低沉,气息萦绕在她的耳畔。 她拼命摇头道:“蓁蓁不、不知道;还请殿下……赐教!” 她的种种变化都被他看在眼里,少年储君冷冷道:“新香燥烈、入鼻呛人; “上好的木樨沉,要等它火气褪尽、等它的花香与木骨彻底相融; “还要等它变得温润、沉静、绵长。方才值得细品,就像……” 水汽模糊了她的视线,只能依稀瞧见他的轮廓,和那双映着星光的狐狸眼。 他的气息拂在她的唇上,带着木樨沉那残存的、若有似无的桂花甘甜。 “蓁蓁,孤等了这些天、忍了这些天,已经够久了……” 蓁蓁还未来得及答言,元湛便在她的脸颊上轻啄了一下。 这一下带着水汽的氤氲,一如“木樨沉”般在烈火之上缓缓化开。 “那天在马车里,你有没有和元不疑……”元湛声音喑哑道。 “没有!殿下整天都在想什么呢?”蓁蓁嗔怪道。 “他素爱烹茶,孤不过是想问你有没有在车上品过他的茶。 “蓁蓁以为是什么?”狐狸眼中闪过一丝精明。 “原、原来是茶啊……”蓁蓁红了脸。 木托盘带着白玉壶和仅剩的白玉杯再度漂到二人面前; 蓁蓁执起酒壶,斟了杯木樨酒。 酒香清冽,配着这木樨沉和飘落的桂子,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怎么,”元湛不悦道,“云昭训只给自己斟酒?” “只有一个杯子……”蓁蓁在托盘上找寻着,这成对的白玉杯确实只剩一个了,另一个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元湛倒也不挑她的理;就着她的手,将那半杯的木樨酒喝下,“不够。” 二人就这么望着穹顶,倚在池壁对月小酌。 穹顶星河万里,细雪夹杂桂子齐齐落在二人青丝和肩头; 蓁蓁长睫带雪,眨眼时更是忽闪忽闪的。 好一片素月寒潭、桂影流光; 木樨沉和酒香袅袅不散,惹得蓁蓁如痴如醉。 窖藏已久的何止木樨沉?还有那清冽甘甜的木樨酒! “轰隆——”这鬼天气,不仅飘起了雪,居然还打起雷来! “呀!”蓁蓁原本轻轻倚在元湛肩头; 这雷声一出,蓁蓁顾不得羞赧,直往元湛怀里钻! 天哪,难道她又要历劫飞升了吗?亏她刚刚在这东宫里找到一丝温存…… “现在知道怕了?应该叫我什么?”元湛也渐渐恢复理智,逗弄起怀中人来。 “殿下、太子殿下……呀!”又一阵惊雷,蓁蓁躲在元湛怀里瑟瑟发抖! 蓁蓁分明听到元湛苦笑了一声,而后便只觉自己的耳朵被堵上。 她的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只剩木樨沉直往她鼻子里钻,让她在他的怀里昏昏睡去。 “笨蛋,应该叫‘夫君’!” 迷迷糊糊中,这仿佛是她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咪呜!”蓁蓁再睁眼时,已然从木樨苑的榻上醒来。头一个映入眼帘的,居然是乳花的大脸盘子! “我的衣裳……”蓁蓁裹紧被子,又偷偷掀开被子偷看,松了口气。 虽说身上这件衣裳眼生;但还好,是穿了衣裳的! 要是光着被送回来,岂不是要羞死人?! 不对……蓁蓁抬起头,没有弹幕出现。 她记得刚进暖汤时,还有弹幕给她科普、骂她“笨蛋”; “他们、他们不会一直在看吧?”想到自己的“春风一度”可能被弹幕全程围观…… “天哪,还不如当时就被雷给劈死! “呀,时候不早了,我要去丽正殿请安了!”蓁蓁亲了亲乳花,匆忙下地找鞋。 恩桃笑着安抚道:“早上是殿下亲自送您回来、还亲自把您放到榻上的。 “殿下呀,还说您昨儿个太累,今日不必请安了,让您想睡到什么时候就睡到什么时候,不许奴婢们打扰!” “什么叫‘太累了’,明明……”蓁蓁红着脸啐道。 她想起昨晚在暖汤里的种种,尤其是情到浓时,那裹着曼妙身躯的锦缎早已不知去向,小脸便更加通红了! 侍寝后惯例有恩赏和特赐菜,今日的朝食,又比晋位那天更为丰盛了! “鸡茸燕窝粥”升格成牛肉燕窝粥;炖盅还是那个炖盅,燕窝却足足多了一倍,还是上好的官燕,远非那日的燕窝碎可比; 午餐的金齑(ji)玉鲙(kuài),这是元湛特地给她加的,由宝成亲自送来。 【金齑(ji)玉鲙(kuài),大魏生鱼片,薄如蝉翼,配橙肉泥可食。好东西。】 【乖宝吃得这么好?!】 【“吃得好”?指的不会是为想的那个意思吧?好那个哦!】 【你们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笑眯眯道:“殿下说了,让昭训您呀,补补身子!” 蓁蓁翻了翻,却发现食盒里有张字条,上面画了两条鱼,又另外添了几笔,上书道:“鱼水之欢。” 蓁蓁行礼如仪;可等宝成走了,她便没好气地将鱼片挑了一半给乳花吃。 “哼,‘补补身子’,要不是你,我身子好得很!”蓁蓁啐道,“还是太子呢,这画的是什么……” 不过这样的恩赏也没持续几天,很快陈良媛的侍婢便来了。 “奴婢松儿给云昭训请安!我们良媛见不得猫,还请昭训尽快把您那猫给处置了,否则……”松儿看着低眉顺眼; 可她瞧着蓁蓁不过是个正七品昭训、又和她差不多大,一团和气的样子,少不得蹬鼻子上脸了。 蓁蓁挑眉道:“处置?怎么处置?我的猫怎么能说处置就处置?” 松儿皮笑肉不笑道:“云昭训,这话说得太明显……可就没意思了!” “没意思?我看你这丫头倒是存了一番‘好意思’! “你和你家良媛的意思是,让我把我的猫给杀了?是也不是?!”蓁蓁似笑非笑道。 松儿见蓁蓁不似外面说得那般好相与,便结巴道:“不、不是的,您送人也行、赶走也行。总之这猫不能留在东宫!” “若我说,我就是要把我的乳花给留下来呢?”蓁蓁刚说完,便又有个小丫鬟进来传话。 “不好了、不好了!听说云昭训的猫把沈良娣给弄伤了,太子妃要审问云昭训呢!” 第26章 你养的畜生差点害死我! 【死炮灰就是死炮灰,连养的猫都是炮灰猫!】 “东宫养猫的不只我一个,怎么就断定沈良娣是被我的乳花伤着了? “我的乳花都没出过木樨苑,更何况……”蓁蓁把乳花举到自己面前,“它才一斤多!它能弄伤谁?!” “咪呜?呜呜……”乳花以为蓁蓁在跟它玩举高高,便亲了亲蓁蓁的脸颊。 小舌头上带了刺,却只刮得蓁蓁脸痒痒。 松儿原本都要走了,见有“好戏”,便故意放慢了脚步。 那传话宫女陪笑道:“昭训您说的是!可奴婢也不过是个传话的; “这不是请你带着小猫去麟趾殿说清楚,也好还这它一个清白?” 蓁蓁将乳花死死护住道:“我可以去,可乳花是太子殿下给我的,恐怕不是随便来个人就能带走的!” “这……”甫一听到“太子殿下”四个字,宫女身上一僵,脸上却仍旧陪笑。 蓁蓁知道今天这事躲不过,便把乳花交到恩桃手里。 她当着整个木樨苑的宫人大声叮嘱道:“恩桃你要记得,乳花是太子殿下给咱们的; “除了我和太子殿下,谁来也不能带它走!知道了吗?” 说罢,她又摸了摸乳花的小脑袋:“乖,乳花在家听话。 “等娘亲回来,给你吃好吃的!” 恩桃眼眶红红的,把乳花搂得紧紧的; 乳花还不知大祸临头,仰着脑袋去够恩桃的发梢,玩得不亦乐乎。 等蓁蓁到麒麟殿的时候,正殿早已来了一屋子人。 蓁蓁刚进殿,满屋子的目光便齐刷刷望过来; 有看热闹的,有皱眉的,还有掩嘴偷笑的。 【主角到场,好戏开锣。】 蓁蓁暗暗啐了一口,面上却不显。 她依礼朝沈良娣福了福身子道:“蓁蓁见过沈良娣。” 沈良娣半靠在软榻上,脸色白得没血色,额上还覆着块叠成长条的帕子。 见蓁蓁进来,她撑着身子坐起,虚着嗓子便骂:“你一个昭训也配养猫?我差点死在你那畜生手里!” 【啊?你们东宫养猫都要看位分啊?】 【说好的名门贵女呢?我只看到一个泼妇!】 【我家有十八只猫,朕要当皇上!】 这一嗓子虚归虚,火气却半点没见小! 蓁蓁听得出,她这火气里,一半是真怒、另一半则是借题发挥。 自打她晋了昭训、又得了元湛的青眼,这位将门出身的沈良娣,眼里的刺就一天比一天长; 只怕容不下蓁蓁的,还不只她一个! 阿聪端着药碗站在榻边,想劝又不敢劝。 蓁蓁正色道:“乳花不是畜生!沈良娣这话,蓁蓁怎么听不懂呢? “别说咱们东宫了,就算是皇宫里,也断没有‘位分低’就不能养猫的道理!” 松儿蹑手蹑脚地进来了,对自家主子耳语几句; 陈良媛便以面纱遮脸,似笑非笑道:“云昭训,大家都知道你是皇后送进来的人; “不用三天两头在姐妹们面前把‘皇宫’两个字挂在嘴边,提醒所有人!” 【这陈良媛是不是没被打过啊?】 【人家是“贵妾”、正四品!哪像咱们死炮灰,只有挨打挨骂的份!】 【这面纱是新造型?看上去颇有西域风情。】 蓁蓁淡然道:“姐妹们好记性,蓁蓁自愧不如。 “我也就只能记得前些日子在承明殿,挨了谁的巴掌而已!” 正说着,沈良娣又咳了起来。 陈良媛听了蓁蓁的话不怒反笑,她隔了面纱轻笑道:“沈良娣注意保养,可别为了贱人气坏了身子! “说来也怪,乳花那一身毛,掉在哪儿都扎眼得很,一认一个准。” 【陈良媛这张嘴啊,还是一如既往地毒。】 满屋子人,各怀各的心思。 和蓁蓁同为正七品昭训的柳嬿儿嗓门又大又亮,头一个接话道:“云蓁蓁,你一个人闯祸,倒连累我们全跟着遭殃!我家阿福招谁惹谁了?” 【“阿福”是一条大黄狗,柳燕儿拿它当半个儿子,谁动跟谁急。】 角落里,另一名昭训卫采薇蚊子般轻哼道:“许是误会,阿狸也从没伤过人……” 【“阿狸”,狸花猫。】 【它原名“阿梨”,犯了夏昭训的名讳,强行改成了“阿狸”。】 话没说完,就被柳燕儿一嗓子顶了回去:“误会?误会能把沈良娣折腾成这样? “哎哟哟,真可怜!沈良娣进宫没几天,净遇上三灾两难的!” 卫采薇缩了缩脖子,再不敢吭声。 【卫采薇胆子比她的猫还小,一吓就缩。】 更角落处,孺子徐小蝶缩成一团,大气也不敢喘! 她双手抱胸,殿内一有动静,抱着自己的双臂便下意识地紧了紧! 虽然蓁蓁老是被骂“末等奉仪”“小小奉仪”“正九品奉仪”“比宫女略微强些”,可“孺子”们才是东宫妾室的最底层。 她们无品无阶,多半是宫人甚至没入掖庭的罪籍; 一朝被太子看上,勉强给个名分。 当宫女或女官尚且能被主子赏识、有出头之日; 可一旦被太子封了“孺子”,便再难翻身了! 多少“孺子”只被临幸那一次,便被太子抛诸脑后; 孩子呢,是不可能有的; 养一两只毛茸茸作伴,不过是聊以慰藉罢了! 满屋子吵吵嚷嚷,唯有承徽阮冬菱端坐不动; 她不站队,也不说话,只拿眼睛慢悠悠地打量陈良媛的面纱。 蓁蓁瞥见那一眼,心中莫名焦躁不安。 【这阮承徽啊,是太子最早的妾室,什么宫斗手段没见过。】 【来得早有什么用?她大半年没侍过寝啦!】 蓁蓁刚要开口,外头忽然传来通报:“太子妃驾到——” 满屋子人登时噤了声。 众人起身行礼,沈良娣却仍半靠在榻上,只略微抬了抬手,这就算是行礼了。 薛东珠也不恼:“都免礼吧!” 蓁蓁刚坐下,沈良娣便又开了口:“太子妃来得正好! “这云昭训纵猫行凶,害我险些丧命; “您今日若不处置,来日这东宫,岂不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骑到人头上了?” 薛东珠淡淡道:“都吵完了?” 第27章 嫔妾恳请殿下尽诛东宫猫狗!(求月票求追读) 只这一句话,把满屋子的火气浇了个大半。 【太子妃还是那个太子妃,稳。】 【这帮小老婆一天天搞事,不让大老婆省心!】 蓁蓁这才起身问道:“敢问沈良娣,那猫毛是在何处发现的? “枕头上?衣服上?还是……窗棂上?” 陈良媛的眼皮,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这问题可算是问到点子上了!】 【嘿嘿,死炮灰终于聪明了一回!】 蓁蓁问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沈良娣。 “这……有区别吗?”众人不解。 蓁蓁郑重道:“那区别可大发了!至于有什么区别…… “得等沈良娣先告诉嫔妾,嫔妾才好作答!” 沈良娣啐道:“我被你养的畜生弄伤了,没工夫陪你这贱妾绕这些弯子!” 她把额上的帕子往榻上重重一摔道:“去请太子殿下来,让殿下给本良娣做主!” 这话一出,满屋子人又活了。 “就是,请殿下来评评理!” “云昭训平日里仗着殿下宠着,如今倒好……” “可太子妃已经在这儿了啊?” 蓁蓁立在殿中央,仿佛又闻到了那夜的木樨沉…… 不多时,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玄色蟒袍、黑底描金的折扇,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模样。 蓁蓁随着众人行了礼;再抬头时,她的目光和他对上,可也只有一瞬。 转瞬之间,他的目光落在沈良娣身上,没在她身上停留哪怕一刻。 蓁蓁的心,沉了下去。 【完了完了!】 【这次我知道,小太子变心啦!不愿救死炮灰啦!】 元湛问医女道:“沈良娣的病症,可有性命之忧?” 东宫药藏局医女白芷上前回禀:“回殿下,沈良娣口鼻红肿、呼吸受阻,确是吸入了大量猫毛所致。 “所幸发现得及时,未伤及性命,静养几日便能大好。只是中间千万不能再碰猫毛!” 元湛“嗯”了一声点点头,折扇在掌心一合,又问沈良娣:“敏敏,你想要什么说法?” 【哎哟,敏~敏~】 【禁止阴阳怪气!】 【死炮灰要伤心咯!】 闻听“敏敏”二字,众人倒没有弹幕这般意外。 蓁蓁的心猛地一沉,可眼下也想不得这些。 沈良娣撑起身子,一字一句道:“殿下,您帮我处置了那只畜生,再处置云蓁蓁这个贱人!” 元湛微微蹙眉道:“就事论事,不可胡乱说话!” 沈良娣怪笑道:“胡乱说话?大魏祖宗规矩,‘正五品承徽’以上的东宫妾室为‘贵妾’,以下的皆为‘贱妾’! “我口称云贱人为‘贱妾’,有何不妥?” 陈良媛轻声道:“敏姐姐受了这么大的罪。按宫规,纵畜伤人、原是该罚的。 “若殿下觉得沈良娣的伤不够重,那嫔妾……” 她缓缓摘下面纱,原本姣好白皙的脸已红肿不堪,有些地方似乎还有抓痕! 元湛狐疑道:“你的脸怎么也……” 松儿机灵上前道:“回太子殿下,云昭训养的畜生三番两次惊扰我们良媛; “不仅猫毛随风飘过来害良媛过敏,上回在宫道上见了,那畜生就直接朝良媛扑来,这才把良媛的脸给抓伤了!” 【陈良媛这张嘴,是铁了心要把死炮灰往死里整!】 【真能说瞎话啊!果然有其主必有其仆……】 元湛这才望向蓁蓁道:“云昭训,你有什么说的?” 他语气漠然,比从前二人刚见面时还要冰冷、陌生; 仿佛和那晚对着木樨沉侃侃而谈的是两个人; 亦仿佛那晚的雪夜承恩是一场梦…… 蓁蓁的心像是被蚂蚁啃噬不堪,面上却行礼如仪道:“回殿下,乳花是嫔妾用丹桂向您‘聘’来的,您签了猫契、更见过它! “它还是只小奶猫,只有一斤二两重,如何抓伤陈良媛?乳花根本没出过木樨苑! “嫔妾最近更没有和陈良媛在宫道上打过照面! “殿下不如着人取来药藏局记档,看看陈良媛到底是哪天、在哪里受的伤;又为何今日才公之于众!” “这……”陈良媛与松儿对视一番,不知又起了什么坏点子! 沈良娣闷哼道:“哼,就算抓伤之事不明朗,可猫毛让我们过敏是真的!阿聪!” “是……”阿聪当即拿来一撮雪白的猫毛。 元湛还未来得及细看,蓁蓁却笑出了声。 “贱妾就是贱妾,有什么好笑的?”沈良娣呵斥道。 太子妃幽幽道:“沈良娣,你的过敏好了么?” 沈良娣闻言,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这才又往榻上一歪。 蓁蓁笑道:“嫔妾是在笑,有人分不清颜色,白长了双眼睛! “我的狸奴虽然名为‘乳花’,却是一只橘猫,哪来的这么又白又长的毛? “再说了,这玩意儿是不是猫毛还不一定呢!” 蓁蓁忍不住翻了白眼,望见元湛沉了脸,又收敛了些。 陈良媛柳眉倒蹙道:“云昭训自打晋了位,脾气倒是变大了! “你的意思是,我们一个正三品良娣、一个正四品良媛,在这儿闲得没事干污蔑你一个七品昭训,是吗?!” 元湛挑眉道:“那你又想讨什么‘说法’?” 陈良媛见元湛终于正眼瞧了自己,慌忙将那面纱重新戴上,方才答道:“嫔妾斗胆想求殿下一个恩典——捕猎东宫所有猫和狗; “以免再有无辜姐妹像嫔妾和沈良娣一样,被畜生所伤!” “什么?捕猎东宫猫狗?” “我的阿福也要抓走吗?” “闯祸的是云蓁蓁的猫,为什么我们的猫狗也……” “太子妃,您说句话啊!” “殿下,嫔妾能说句话吗?”徐小蝶怯生生的,殿内的声音倒是暂时停了下来。 元湛抬了抬下巴,算是准了她的请求。 小蝶当即跪下,元湛不悦道:“有话说话,孤最讨厌女子用下跪威胁人!” 他说这话时,看的却是蓁蓁;可惜蓁蓁心里一团乱麻,根本顾不上他! 徐小蝶道:“嫔妾不敢威胁太子殿下。只是我们这些‘贱妾’,一年也见不到太子殿下一面,子嗣上更无可能。 “小猫小狗们就是我们最好的朋友和家人!嫔妾不敢保证云昭训的小猫没有伤人; “可是嫔妾的黑猫惊蛰是个乖孩子……” 想起自己的可爱小猫即将被捕杀,小蝶哭出了声! 毕竟她自己也才刚及笄不久啊! 柳嬿儿等人也附和道:“是啊!谁闯了祸罚谁呗,凭什么要连累我们!” 蓁蓁只望着元湛的狐狸眼,幽幽道…… 第28章 刚晋的位分就降了! “太子殿下也觉得,咱们的乳花当真伤了两位‘贵妾’吗? “嫔妾位分太低,不能一个人享用整只葱醋鸡,难道连小猫也保不住吗?! “殿下难道忘了吗?乳花它还没有您的胳膊大!它怎么……” 元湛没接她的话,只道:“正七品奉仪云蓁蓁管束不严,导致狸奴乳花惊扰沈良娣、陈良媛,着降为正九品奉仪,禁足木樨苑,无令不得出。 “至于乳花……暂由宫人带离看管,待案情查清,再定生死! “不相干的阿猫阿狗,管好就是!至于‘捕猎’‘诛杀’之言,休要再提!” 蓁蓁垂着眼,听见“乳花”二字从元湛的嘴里说出来,只觉可悲可笑! 降位、禁足,她都不怕; 她云蓁蓁担心的,从头到尾,都只有乳花! 它还那么小啊!它的世界只有她了…… 她用丹桂将它聘来,就必须得保护它一辈子! 元湛强调道:“若查明当真是你的猫闯祸,乳花……就留不得了!” 说这话时,他始终没看她。 蓁蓁冷笑道:“殿下终于肯承认是‘我的猫’了么? “那日你非说猫是你的,动了好大的阵仗聘狸奴,如今出了岔子,您终于肯承认那是我的小猫了? “既是我的猫,还请殿下把‘聘礼’还给我!” 那猫,是他念着“雪沫乳花浮午盏”给起的名字; 是他亲口许诺她“永久养护看管”、送到她手里的。 如今说“猫留不得”的,却也是他…… “那‘聘礼’,孤不是早早放在银香囊里还给你了么?”元湛淡然开口,脸上看不出此刻心情。 说罢他背过身去,似是不忍再看。 【男人靠得住,母猪会上树。】 【等等,他刚才是不是露出了一丝不忍?】 【啊对对对,一丝不忍三分薄情五分体面七分糖全冰无水打包带走!】 【什么“一丝不忍”,前几天在木樨暖汤,他俩还一丝不挂呢!】 蓁蓁没空分辨那几条弹幕;她朝元湛福下身去,声音稳得不像话:“嫔妾求殿下,您带走乳花前容嫔妾再见它一面!” “一只猫而已……案情未明,见它做什么?”元湛丢下这句,再不多言。 哦,“一只猫而已”…… 蓁蓁的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她以为元湛会和别的凡人男子不一样; 可如今看来,也没什么不同! 蓁蓁咬着唇,到底是没再争。 被带走她没听见元湛压低了声音道:“天冷了,别的殿里有的东西,别短了木樨苑的。” 木樨苑的正门,在她身后“吱呀”一声合上了。 “乳花、乳花被……”不只是恩桃,平时常和乳花玩、喂过乳花的宫人,都红了眼眶。 “没事的、我知道的,若是其他人来,你们是不会让他们把乳花带走的。可偏偏来的是他的人……”蓁蓁叹道。 初冬的夜,冷得人骨头缝里都是寒气。 蓁蓁裹着旧斗篷,靠在小榻上,忽然觉得指尖发凉。 那凉意从指尖一点点往上爬,爬到手腕、爬到心口; 昏沉沉的,像是整个人被抽走了一口气。 宫人只当那旧斗篷不防风,只有蓁蓁自己清楚,这是龙气断了。 【哈哈哈,死炮灰这次终于可以死了!】 【禁足第一夜,身体先扛不住了。】 【心疼乖宝qaq我的乖宝……】 夜深了,恩桃忽然轻手轻脚凑过来,附耳道:“阮承徽遣人递了句话来。” “阮承徽?狗男人最早的那个妾室?”蓁蓁本来迷迷糊糊,想起这个,一下子坐起来了,“什么话?” “那人说,阮承徽让昭训……奉仪您留心,沈良娣那帕子上的毛,不像是浮毛。''” 蓁蓁眉头和心头同时一跳。 “不像是浮毛……” 浮毛是散的,随处可飘; 若是整撮整撮、齐齐整整,那便是有人收拢了,专程放到沈良娣枕边的。 她攥紧了被子的边角。 “那人还说什么了?” 恩桃摇头道:“没了,只这一句。” 蓁蓁望着宝相花形的窗棂;窗外风声渐紧,拍得窗纸“啪嗒”作响。 她把手拢进袖子里,指尖凉得厉害; 乳花被带走了,自己这条命也一日比一日凉。 天刚蒙蒙亮,外头就闹起来了,蓁蓁是被“梆梆梆”的敲门声吵醒的。 “贱人,开门啊!” “是啊,把我的大阿福还给我!” “难怪沈良娣喊你‘云贱人’,你就是个贱人!” 【你别装作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家!】 “开门?我不开门是因为我不想吗?”蓁蓁翻了个白眼,暗地里却起了疑心。 恩桃匆匆禀报道:“奉仪,猫狗们都被带走了!” “谁的?” 恩桃叹道:“所有人的!柳嬿儿的阿福,卫采薇的阿橘,徐小蝶的惊蛰,阮冬菱的老猫……” “谁带走的?太子妃?陈良媛?还是狗……太子殿下?”蓁蓁匆匆起身道。 “是、是沈良娣……”恩桃道。 门外的哭声里,忽然嘹起一嗓子,又尖又亮:“要杀阿福,先杀了我!” 蓁蓁认得,那是柳嬿儿。 蓁蓁古怪道:“沈良娣?奇怪,昨天要杀尽猫狗的不是陈良媛么?今日怎么变成沈良娣了? “那沈良娣昨天只对我和乳花喊打喊杀,如今殿下已遂了她的心愿,她何苦针对其他妾室的猫狗?” 恩桃摇头道:“谁知道呢?听说自家宠物被带走的时候,卫奉仪抱着阿橘掉眼泪,话都说不出来; “徐孺子跪在地上求,惊蛰在她怀里直发抖。” 恩桃眼眶也红了,“连阮承徽都开了口,说……” “说什么?”蓁蓁问。 恩桃学着她的口气,低低道:“老猫养了十年,通人性,从没伤过人;倒是人……” 话到“倒是人”三个字,恩桃自己也顿住了,像是被什么噎住了喉咙。 蓁蓁心头一跳;这半句,戳的可不止是猫狗。 “那陈良媛呢?她怎么说?”门外拍门声、叫骂声不绝于耳,蓁蓁又问道。 恩桃再度摇头道:“没打听到陈良媛的事……倒是别的贵妾冷言冷语、落井下石,说、说……” 第29章 “把她们的猫狗都活活打残烧死!” 蓁蓁没好气道:“是不是又称呼正五品以下的妾室是‘贱妾’了?” 恩桃点点头,继续道:“反正就是说,‘贱妾’们整日把心思都扑在这些畜生身上,才是不守本分; “伺候太子殿下才是正事,别拿这些活物当了寄托!” “伺候太子殿下?那也得太子想让她们伺候啊!”蓁蓁闭了闭眼。 好一群“贵妾”! 明面上句句“为殿下好、为东宫好”; 暗地里,一刀刀全往“贱妾”们的痛处捅,连猫狗都不放过! 【有人这是在销毁证据呢!】 蓁蓁看到这条弹幕,整个人僵了一瞬。 “证据?”她猛地一拍脑袋,“是啊!” 若是全东宫的猫狗都死了,沈良娣枕边那撮毛,就再也没法对证是哪只猫的了! 放毛的人,急着把“物证”变成“无证”! 【!!!】 【乖宝这是想通了!】 【死炮灰还算有点脑子……】 蓁蓁微微睁眼、捂住心口道:“恩桃,再去门口打听动静!” “可是你……”恩桃犹豫了。 蓁蓁翻了白眼道:“让你去你就快去,你家主子差这一时半会儿的伺候死不了; “你若不去打听,咱们才都得死呢!” 恩桃刚转身,门外的哭声忽然转了方向,越转越远! 有别的小丫头道:“听说有猫狗的妾室求情,又闹到太子妃那儿去了!” 丽正殿里,乌泱乌泱跪了一地的人。 柳嬿儿哭得眼睛肿成核桃,卫采薇抱着阿橘默默掉泪,徐小蝶抱着惊蛰,抖得话都说不清。 沈敏也被人扶了来,白着脸呛声道:“你们哭什么?不跟好的学,净跟云蓁蓁那贱人学! “我才是险些没命的人!太子妃若心软,来日再伤着谁,嫔妾可就没今日这般好运气了。” 太子妃端坐在主位,听她们哭完了、吵完了,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道:“昨日殿下亲自惩治了伤了你的云奉仪,可别的姐妹的猫狗并未伤你,你为何……” 太子妃顿了顿,意有所指。 可沈良娣似乎没有领悟到太子妃的言外之意,仍旧梗着脖子要求处置东宫所有的猫狗! “那依沈良娣你看,这些猫狗该如何处置呢?”太子妃呷了口茶,不紧不慢道。 今日喝的,仍旧是她最爱的顾渚紫笋,只是……不是蓁蓁敬奉的那一罐。 沈良娣面露喜色道:“自然是……把那些畜生都抓起来,先打个半死,然后浇了油用火烧!” 此话一出,柳嬿儿等人嚎啕大哭。 “都被云蓁蓁那贱人给害死了!” “她的猫咬人,为什么要烧死我的猫!” “我才惨呢……我养的是狗啊!猫犯事儿关狗什么事儿?!没天理啊!” 太子妃将茶盏的盖子重重一搁,蹙眉道:“沈良娣的意思是,要将它们活活打伤、烧死?” 沈良娣喜形于色道:“太子妃明鉴,我……” 太子妃啐道:“杀字太重,本宫不接!再说了,殿下昨日金口玉言,说了休要再提‘捕猎’‘诛杀’等话!” “太子妃,‘过敏’可是会死人的!嫔妾的父兄在外立功杀敌,嫔妾却被畜生害死,这传出去恐怕……”沈良娣故意轻咳几声。 彤儿低声提醒道:“听说沈良娣的哥哥刚立了个大功,升官了呢!” 太子妃叹了口气,幽幽道:“既是如此,为了姐妹们的安全,先把猫狗都圈起来,等良娣大安了再议。” 沈良娣喜形于色,刚要跪地谢恩,却听太子妃继续道:“谁若敢动那些猫狗一根手指,我这太子妃也不是白当的!” 【太子妃这一手,是缓兵之计啊。】 【命是保住了,可还是圈禁,乳花还是回不来。】 【已经很好了,等死炮灰想到办法,猫狗烧熟了都!】 没人注意到人群后头,阮冬菱冷眼站着。 她分明瞧见陈良媛的松儿悄悄退了出去,往麟趾殿方向去了。 她没声张,只把这事暗暗记在心里。 木樨苑里,有侍卫收了恩桃的银两,低声道:“听说太子妃发了话,先把猫猫狗狗圈起来,不让虐待、打杀。” 听到猫狗的命保住了,蓁蓁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一半; 可乳花还被圈着,回不来…… 这几日里,其余妾室当真没来吵闹; 只有那个声音最大的柳嬿儿,时不时过来骂两句“贱人”,就被侍卫请走了。 “呵,到底塞了银子就是管用!那天没给钱,他们就由着那帮女人在外面骂!”蓁蓁伸着懒腰打了个呵欠。 她望着窗缝外头,初冬的日头白惨惨的,照不暖半寸地,“唉,聋子的耳朵——摆设哟!” “恩桃,”她忽然问道,“每日去沈良娣处诊脉的是谁?是不是会打咱们门前过?” 恩桃想了想,点头道:“是药藏局的药藏郎——白芷白医女。 “每日这个时辰,都从这儿经过。” 蓁蓁望着那扇紧闭的门,半晌没说话。 她出不去,可总得有个人,替她把外头的事一件一件看进眼里。 禁足小半个月,蓁蓁终于撑不住了。 初冬的天,冷得透骨。 她蜷在小榻上,裹了三层旧被,指尖还是凉的,太阳穴突突地跳,眼前一阵一阵发黑。 恩桃急得不行,跪在门边求了半日、又多塞了银票,才求得守门的侍卫去禀报太子妃。 太子妃倒没为难,只吩咐道:“既病了,就让每日往沈良娣处请脉的白医女,顺路进去瞧一瞧。” 白芷提着药箱进来时,蓁蓁正强撑着坐起来。 她冷眼瞧着,白芷和她差不多大,还是和那天一样话少。 年轻的医女眉眼沉静,动作利落。请了脉,又看了看她的脸色,半晌才开口道:“云奉仪这是体虚受寒,得静养。” 蓁蓁没接这话,反倒先问:“沈良娣的病,可好些了?” 白芷抬了抬眼,像是没料到她会先问这个。 她没提“好没好”的事,只把话头按在病上,“沈良娣是近距离吸入了大量猫毛,才发的急症。 “只是那毛……不似浮毛所致。” “浮毛是散的,随处可飘;那撮却是整的,像是有人收拢了,放到了枕边。” 寝屋里静了下来,蓁蓁的心猛地一跳。 她心下暗道:“和阮承徽递来的话对上了!” 第30章 嘴硬第一名 “整撮猫毛……” “有人收拢了,放在沈良娣身边……” 【和阮冬菱的话一样。】 连弹幕都发现了! 蓁蓁稳着声,又问道:“白医女怎会与我说这些?” 白芷把药箱合上,语气照旧道:“卑职是医女,只认医理。 “那撮毛不对,卑职诊得出。卑职的诊断,不愿被人拿去当刀。” 【好一个医者仁心。】 【白医女这是要站队了吗?】 蓁蓁心里有数,便没再追问。 她只轻轻道:“白医女若有空,替我看一眼乳花,可好?” 白芷不置可否,斜挎着着她那旧旧的小药箱离开了。 蓁蓁靠回榻上,望着灰蒙蒙的窗。 阮冬菱说那毛不似浮毛,白芷也说那毛是整撮收拢的,两条线对上了。 【就差最后一步啦!乖宝。】 白芷照例去沈良娣处请了脉,回到丽正殿回禀时,元湛正巧在太子妃处。 白芷寡言,回禀却详细:“沈良娣的急症确是猫毛所致,只是那撮毛“不似浮毛”,倒像是有人收拢了,放到了枕边。 元湛摇折扇的手,停了一瞬又恢复如常。 蓁蓁那张脸,不期然在他心中浮了上来; 那夜的木樨沉和细雪、她肩头的桂子、打雷时似雪兔般往他怀里钻的人…… 他没法假装看不见! 夜里,蓁蓁裹着旧斗篷,望着镜中。 镜子里的人,一下子是她自己,一下子却是她那天渡劫被雷劈了的真身; 浑身焦黑,七窍流血,手指如黑炭般,还在冒着阵阵黑烟…… 【龙气微弱、龙气不足……】 【若十二时辰内未吸龙气,您将……】 “暴毙,是吗?”她的脑袋昏沉沉的,低低道。 【是。】 “我不知道要吸龙气吗?龙气会自己飘过来吗?”蓁蓁想翻个白眼,可如今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了! “呀!”蓁蓁大叫起来,恩桃闻言赶来,“奉仪,怎么了?” 蓁蓁指着镜子,恩桃看了眼,不明所以。 “镜子好好的呀!奉仪是病了吗?要找白医女吗?”恩桃摸了摸她的脑袋,心疼不已。 蓁蓁将她让离开了夏梨那个混帐女人、让她不用挨主子的打; 可如今蓁蓁遭难,她却什么都帮不上忙…… “怎么会好好的呢?我的脸、我的手……”蓁蓁的眼睛只睁开一条缝,可镜子里果然如恩桃说的那样,“好好的。” 镜中显现的仍旧是十六岁的小奉仪,年轻貌美、娇俏可人。 那刚才可怖景象,到底是缺了龙气的幻觉,还是…… 【他来了他来了。】 蓁蓁懒得抬头:“谁?” 可她刚说完,便只觉阵阵灵力涌入体内; 虽然比不上和元湛在一起的时候,可总算解了燃眉之急。 【暴毙危机,暂时……】 “解除了,是吗?”蓁蓁仍旧懒懒道。 木樨苑外,摇着折扇的身影长身玉立。 “云奉仪这几天穿的什么衣裳?她有没有、有没有交代什么?”元湛冷冷问道。 侍卫拱手道:“回殿下,云奉仪日常几件旧斗篷换着穿。她安安分分、不吵不闹的,只记挂念叨她的猫。” “谁问你她念叨什么了?”元湛呵斥道,“她有雪狐裘,这么冷的天怎会放着不穿去穿什么斗篷?可见‘斗篷’之说是你们胡言!” 这小妮子只记挂猫?怎么可能呢? 侍卫们面面相觑,一时不知元湛为何突然发怒,只好顺着说道:“可除了猫,奉仪她什么也没说了。 “至于那雪狐裘,卑职们奉命看守木樨苑以来,委实没见云奉仪穿过!” 有个侍卫本来想将恩桃找他们打听消息的事和盘托出,可他手中还捏着恩桃给的银票; 甫一想到家中还有父母弟妹要养活,便悄然闭了嘴。 元湛只在门外站了站,瞧见宫人们在院子里百无聊赖,各个冻得缩手缩脚,转身便走了。 他刚走没几步,又停下低声喝道:“孤不是说木樨苑的一应用度如常么?为何苑内半分热气都没有?” 宝成不敢言,倒是有小太监低声道:“是、是沈良娣……” 元湛冷笑道:“既然你们这么听沈良娣的话,不如一齐去麟趾殿伺候!” 宝成头一个跪下道:“殿下息怒!奴才们已经备了足足的炭送往木樨苑。 “可每回还没到木樨苑,就……” 后面的话,不用说元湛也能猜到。 元湛冷冷道:“把木樨苑的炭补上,从承明殿的份例里拨出去。 “我倒要看看,我的份例,那姓沈的还能克扣不成?!不过……” 他复又低声道:“别告诉她是承明殿的,要不然……她该不收了。” 一盆盆炭火流水般端进木樨苑,燃起来还有淡淡木樨香。 “这炭里加了‘木樨沉’么?”蓁蓁终于可以将那斗篷摘下了! 送炭的宫人摇了摇头,一句话没说就走了。 “真怪!”蓁蓁也摇头道。 恩桃不解:“这可真是奇了!别说奉仪了,就是太子妃份例里的炭,也不常见加香料的!” 若是平时,蓁蓁早就兴致勃勃地拉着恩桃介绍她的“木樨沉”; 可甫一想到如今降位禁足、乳花还被带走了,她一点心思也没有。更何况…… 若提到“木樨沉”,少不得要告诉她那夜的雪夜对酌、婉转承恩。 “狗男人、狗男人、狗男人!”蓁蓁怒骂道。 【啧啧啧,嘴硬第一名。】 【炭到了,人没到。】 【唉,人家睡完晋位分,你倒好,睡完怎么还把晋了但位分降了捏?】 【死炮灰就是死炮灰,一辈子都是炮灰命!赶紧死吧!】 蓁蓁望着那几条弹幕,眼睛酸了一下,嘴巴却啐道:“谁要他来了?真是!” 又过了几日,太子妃进言:“云奉仪纵猫一案,禁了这些日子,她也吃够苦头了,总得有个了结。 “不如给她个机会,也免得沈良娣、陈良媛病中还要操心。” 元湛蹙了蹙眉头,顺着话头沉吟道:“那就依太子妃,给她三日。 “若她自己把握不住这机会,便依按宫规办,孤不再过问!” 这话传到木樨苑,蓁蓁低低重复道:“三日……” 第31章 太子殿下来这一趟,只为送猫么? 三日查得清,乳花就能回来; 查不清,乳花就真留不得了! 她转过头,目光落在墙角那只梳毛匣上。 次日,丽正殿上,人来得比往日都齐。 太子妃把话重提了一遍,沈良娣坐在下首冷声道:“太子妃倒是惯会做好人的!” 太子妃也不恼,只笑道:“沈良娣,你的过敏好些了?” 沈良娣这才想起今日忘记装病,一时乱了阵脚。 【三日,倒计时开始。】 【乖宝一定要查清啊!】 散场后没多久,木樨苑外忽然热闹起来。 元湛亲自来了,手里抱了团“大棉花”。 元湛看见蓁蓁飞奔而来,挑了挑眉,可蓁蓁却只念道:“呀,乳花!” 元湛抱得那坨“大棉花”,正是她的乳花。 “咪呜、呜嗷~”乳花见了昔日主人,连忙蹦下来,脸贴着蓁蓁的脸,眼泪扑簌簌往下流。 “我们崽崽受苦了,都、都……”蓁蓁鼻子一酸; 可看着乳花比被带走时还肥了一圈,又硬生生将后面的话给咽了下去! 一双鸳鸯眼怯怯地只望着蓁蓁,看也不看元湛。 蓁蓁把乳花搂进怀里,一下一下地顺着它的背。 元湛只懒洋洋道:“案未结,猫先还你,免得人说孤欺负一个小小奉仪。” 【听听,这借口多硬。】 【啧啧啧……】 元湛又丢下一句:“你这猫越来越胖了,我承明殿都快被它掏空了!” 那双狐狸眼却不看蓁蓁,只落在她怀里的乳花上。 恩桃扯着蓁蓁的袖子提醒“谢恩”,蓁蓁这才不情不愿地福了福身子。 元湛也不免她的礼,只从鼻子里哼一声,转身便走了。 【明贬实护,殿下这套嘴硬,谁也学不来。】 【等等,殿下专程来这一趟,就为送猫?】 蓁蓁怀里,乳花正拿脑袋一下一下蹭她的手心; 她低下头,亲了亲它的小脑袋。 三日!她只有三日! 哄睡了乳花,蓁蓁走到墙角,抱出那只旧梳毛匣。 梳毛匣里,是一小札一小札束好的猫毛,按日子码得整整齐齐。 蓁蓁一札一札数过去,数到事发那天,她的手便停住了——那一格是空的! 她心里“咯噔”一下,又从头数了一遍。 还是空的! 事发那天的猫毛不见了! 【!!!】 【果然是有人偷了毛,放到那什么良娣附近,让她过敏了陷害我们蓁蓁!】 【也不一定啊……万一是沈良娣自导自演呢?她们这些个所谓的“名门贵女”,从小教宫斗;】 【哪像死炮灰,除了吃葱醋鸡,什么都不会!】 蓁蓁盯着那只匣子,脑子里“嗡”地一声,想起一个人来。 那天早上,陈良媛的贴身大婢松儿来过木樨苑,嚷嚷着要处置乳花; 然后没多久,麟趾殿就传来沈良娣过敏的消息! 那时候,她只当是陈良媛又想来挑事,没往心里去; 如今想来,那一札毛,就是那会儿被取走的! 【偷毛、放毛、再杀猫狗灭证,一条龙啊。】 蓁蓁攥紧了匣沿,指尖凉得发麻。 就在这时,一行弹幕,慢慢从她眼前飘过: 【帕子上那毛,沾的可不是猫味。】 蓁蓁猛地抬头。 猫味。 那撮毛若只是从乳花身上梳下来的,沾的自然都是猫味; 可它被人收拢、被人拿过、被人放到枕边,就一定会沾上那人的东西; 比如什么头油啦、香粉啦、手上的脂膏啦…… 只要验出毛上沾了什么,自然就能顺藤摸瓜,反查出是谁放的! 【乖宝这是又要破局了!】 蓁蓁抱着梳毛匣,心口“怦怦”直跳。 三日之期,也是她的“暴毙倒计时”。 降位分到如今,她全靠着“要救乳花”才挺过来。 她得撑住!要验毛,先得拿到沈良娣枕边那方帕子。 谁能不惊动任何人,摸到她的帕子? 【白芷。】 三日之期,过了第一天,蓁蓁没闲着。 白芷每日替沈良娣诊完脉,都会从木樨苑外头过一趟,顺路给蓁蓁送几丸安神的药。 这天午后她照例来了,脸色却比往日沉了这许多。 白芷先探了探蓁蓁的脉,微微蹙眉道:“奉仪这身子,比前两日更虚了,得顾着些。 “还有,你体内有股……罢了,也许是卑职学艺不精!” 蓁蓁知她说的是龙气,便没接话头。 她只把乳花搁在膝上,轻声问:“白芷姐姐,那帕子……你可瞧见了?” 白芷点点头,压低了声:“瞧见了。帕上那撮毛,沾着一股桂花油的味儿。” 蓁蓁心口一紧! 白芷又说:“那桂花油,掺了沉水香,是个特制的方子。 “东宫里,只有陈良媛用这一匣。沈良娣自己,惯用的是茉莉头油。” 蓁蓁攥紧了袖口。 毛是乳花的毛,上头沾的却是陈良媛的头油; 放毛的人是谁,已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白芷顿了顿,又补一句:“还有,那帕子,像是被人动过。 “沈良娣身边的阿聪说,陈良媛来探病那日,曾亲手替沈良娣理过枕边帕子。” 蓁蓁猛地抬头……理帕子?探病。? 陈良媛把毛放到沈良娣枕边,如今又借着探病,把手伸向了那方帕子——她要销毁证据! “白芷姐姐,”蓁蓁声音发紧,“陈良媛这几日,还会去沈良娣那儿吗?” 白芷摇头:“沈良娣病中厌烦,已说不必再探。可帕子还在她枕边,谁也说不准。” 蓁蓁点点头。陈良媛要动手,只能在这一两日,她等不得了! 蓁蓁第一个去找的,是阮承徽阮冬菱。 阮承徽话不多,眼睛却毒。 那日在沈良娣正厅,满屋子人吵作一团,只有她拿眼打量陈良媛。 蓁蓁开门见山道:“阮承徽,那日你瞧出什么了?” 阮冬菱倒也没挑她的礼仪规矩,更没装傻。 她拨着茶盏慢悠悠道:“事发前两日,我在木樨苑外,瞧见陈良媛身边的松儿来来回回地晃。 “那日你不在,她逗了半日你的猫。” 蓁蓁皱眉恨恨道:“她逗猫?她和她家良媛恨不得把我的乳花扒皮抽筋呢!” 阮冬菱放下茶盏低声道:“瞧瞧?我瞧着她走时,怀里鼓鼓囊囊,像是揣了东西。” 正说着,门外怯怯探进半张脸…… 第32章 人赃并获 那半张脸是徐小蝶。 她缩在门边,被柳嬿儿从后头轻轻一推,才抖着嗓子开口:“我……我那天,也瞧见了。” “哪一天?”蓁蓁柔声问道。 “沈良娣过敏的那天,”徐小蝶眼圈红了,“那天请安的路上,我远远瞧见松儿姐姐揣着个布包,从木樨苑出来。 “不仅如此,她还左右张望、神色慌慌张张的 现在来说,整个北燕一族的人都已经把张夜当做神来拜见了。纷纷跪地磕头,千恩万谢,有的则是开始数落当初对张夜的不敬,请求张夜原谅。 外面大雪纷飞,但因为受到特殊法则保护,无双城仿佛一座巍峨的琉璃宝塔,内中风和日丽。 没有办法,李天只好专心开自己的车。看到李琴儿让自己开这辆车,李天知道李琴儿应该是很在意这次聚会,要不然的话,也就不会特意让自己去开这辆车出来了。 “下场?我只知道你的下场是死!”纪闻擦去嘴边的血迹,不屑的笑道。 “这位太上所言甚是!我们既然组成了方圆大阵,那就断无静观之理!”唐门掌门人在关键时刻终于开口了。 谢媛依脸色绯红,眼神迷离,她哪里经受过这种挑逗,身体的反应非常强烈。 “不错他就是我父王五爪魔龙,没有什么事情就不要打扰父王好不好?像你这样的人魔界有的是,要是我父亲天天接见不得累死?”魔龙太子看着眼前的人修为后说道。 “前辈?难道你有什么办法?前辈我想要你告诉我前世的前世一些事情。”李明现在最大的疑问就是他前世的前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他感觉根源一定是在前世的前世。 就在对付发出声音时,我和李明亮已经将他控制在身下,用手紧紧的堵住对方的嘴。 张夜郁闷的用手撑着下巴,等了许久,她还在说。导致张夜几次都想过去拍她一掌。 可惜我们过来的时候,康锐力已经死了!他躺在地上,舌头有半截直接断在地上。但是从他这表情,竟然看不出他有丝毫的痛苦,只看出他那一丝诡谲的笑。 绾妍一时有些错愕,尤其是在温常在与恬贵人面前,许湄这般下她的脸面。她攥着手中的绢子,后悔得直咬舌,淑妃本非善类,她又不是第一日才明白的——许是今日恬贵人向她抛出橄榄枝,她舒心得昏了头,人都认不清了。 这一种能充分满足那些寻求刺激人的要求回归自然、寻求刺激、从中挑战自然、挑战自我的欲望,这简直是所有喜欢极限的人深深喜爱这项运动的最根本原因。 雪镜长着一张圆呼呼的娃娃脸,一对黑亮水灵的眸子,笑起来唇边会现出两个深深的酒窝,十分讨喜。 放下碗筷,萧大老板出了餐厅,调出怜风已经发过来的定位坐标,直接开着自己的车子疾驰而去。 恶心,头晕,呕吐,反应迟钝,甚至精神短暂失常等等,覃轻巧可不想坤狸还没有靠近黑雾中心,自己就垮了。 霍念笙跟着苏莹一起进入换衣间,换衣间很大,里面设有单独的灯光,光线明亮不失柔和,给人一种很温柔的清晰感。 于是,她走到猎户面前双膝跪倒在猎户两腿之间,然后梨花带雨地仰望那猎户。 然而,就在林蓦然迟疑之间,他的视线,突然对上了李若初的视线。 第33章 当面对质 松儿身子一僵,下意识把布包往身后藏: “没……没什么,不过是扔一些碎布料子、旧东西!” “什么东西要这个时辰慌慌张张地扔?”阮冬菱慢声问。 松儿还要辩解,柳嬿儿已经上前,一把扯开那布包。 一瓶头油滚了出来,瓶子摔在地上,桂花油的香气混着几撮猫毛,散了一地。 白芷蹲下 没想到等廖清明回游戏之后诛杀已经选了和他不一样的阵营,有了新的团队,有了新的朋友。 “昨晚上你还对朕表白真心同床共枕,怎么今儿个就要弃朕而去投入新欢的怀抱?”慕元澈闻言面上找上一层寒气,一双眼睛似乎在凝聚着风暴,乌黑、深沉,透着凌厉之色。 “好!”三叔笑着说道,偷偷对我眨了眨眼将,然后和李源潮的人都撤离了。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被点到名的神渊一戟红尘来了‘精’神。 “放心,洒家不是来化缘的,洒家有钱。”大和尚笑笑,也不生气,从腰间拿出一个腰包,打开亮了一下,里面红红的一片,好像是很多很多钱。 有技能的装备并不少,然而这样大规模杀器一般的技能却几乎不用想就能猜测到是来自于武器。 华凤兰看了看怀里满脸纯净笑容的孩子,心里终究划过丝不忍,淡淡道:“那就去吧”。 可是没想到她的法宝一个接着一个,杀招也是环环相扣,根本就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没有按照穆萨的要求给他打电话,经过同父母的争吵后,我已经清楚地认识到他们对穆萨的态度。我向来不是不顾一切的人,父母的感受,我必须顾虑。 “陈锋……他该不会去做什么坏事了吧?”林馨如突然担心了起来。 “被你们搞得好紧张。”秦力走来,脸上温和一笑,定睛在了十米外的金黄石头中。 魔无天的名气那是杀出来的,尸山,尸海,尸堆,里面堆出来的凶名,没有一个修真者不害怕。 李渊来到宝玉面前,他将宝玉捧在手中,下一秒,无数的先秦方术涌入到李渊的脑海中,宝玉将信息交给了李渊后,随即破碎。 就在这时,黎幽月将手中热饮扔到长椅上,抬脚向之前跑过男子的方向跑去。 “说起这事,中间的弯弯绕绕可就多了,也就是老奴,旁人还真不一定清楚……”福伯嘿嘿一笑,很是自得的将施琅叛逃一事的前因后果娓娓道出。 陈锋的一个‘杀’字,让所有的人都懵逼了,他手中的兵士也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但军令不可违,只能硬着头皮大喊大叫着杀了过去。 但,从秦力身体中朦胧弥散出的一层氤氲雾气,却把整个木桶都给笼罩在了其中。 不过让所有人都诧异的是,每一次都是西冥王坐在主帅的位置上,可是今天,主帅位置上却坐着一个陌生的年轻人。 说话之间,他已经看向了永遇乐的胸口。那胸口处,依旧鲜血直流,永遇乐并没有来得及为她自己处理伤势。 事实上这不是苏亚雷斯第一次假摔,苏亚雷斯虽然在足球场上进球如麻,表现出色,但他假摔和经常拿牌,也是备受争议的地方。 登贝莱拿球连续摆脱两人防守,一个直塞将足球交给了前锋邓普西,也成功撕开了利物浦的防线。 利物浦球员并没有太过重视巴克利,他们认为巴克利前插不过是为了吸引防守球员的注意力,然后分球出去。 第34章 蓁蓁复位 柳嬿儿继续道:“那布包里,就是剩下的猫毛,和那一瓶桂花油!” 陈良媛脸色惨白仍不肯认,尖声道:“松儿是我的人,难保不是被收买,栽赃到我头上! “就算、就算沈良娣枕边的猫毛不是云贱人干的,那…… “那嫔妾的脸呢?嫔妾可是活生生被乳花那贱猫抓伤的啊!” 听到“贱人”“贱猫”等 说干就干,叶尘东不知何时已经退走,而龙天逸与诸葛青天选着了一处安静的林子里。 萧明知道金国不会这么老实的,他们身后必然还有伏兵,于是派出斥候侦查,果然发现在金兵身后不到十里之处还有金兵五万骑兵做接应,而自己也有一万骑兵在身后接应,这种做法大家心知肚明,也就心照不宣了。 这还不算完,在融合了之后,神火罩的覆盖范围猛然扩大了一倍有余。 苏涵靠在旁边的玻璃墙边,揉了揉酸痛的脖子,缓冲了一会,总算活过来了。 雪白‘色’的冰雪世界,现在染上了一层红‘色’,散发着诡异的气息。 原来罗浩辰说的证据就是这个,可是……他又是怎么拿到的这张光盘?莫非连思雅的举动和他有关?目的就是为了向云家人报复,所以刻意制作出让人百口莫辩的假象么? 为了防止一色秋被残殿的人发现,所以龙天逸他们在这里人流之多的地方,还是选择了徒步,并没有飞行。 沮授、戏志才闻言,相互对视一眼,心中暗惊;特别是戏志才,也跟随管彦数年了,在戏志才印象中,管彦礼贤下士,言听计从,从未见过今天这样,笃断专行。 真心不会。她怎么不自己提箱子试试,生理期本来就不应该提重东西的。 被那显圣的金刚巨猴一拳砸在地上的星鱼战舰彻底废掉了,还好受伤的人不是很多,伤亡不重。那金刚巨猴只是给各方势力一个威慑,但没有下杀手。 在金凤武的房间之中,一脸呆滞表情的金凤武,正用双手抓着一个枕头,他双手用力一拉,撕拉的一声,漫天的布料就在半空中飞舞着。 又是三天过去,即墨的病情渐渐康复,三天过后,居然没有再反复。 虽有所准备,但季琳听到他亲口承认,还是吓得心脏停跳,四肢瞬间麻了个遍。 不过听人说,那边影视城虽然还没开业,可那边的场地非常之大,比这边的大三倍不止,非常适合拍年代战争片。 得知蔺无双的身份后,赤邪原本所散发出的危险气息,更加浓厚了。 叶玄击毙了试图扑上来的毒虫和妖狼,然后打量了那些干尸,方才淡淡地道。 天佑一脸满是诡异的看了看秦烈一眼,他现在的心情很不错,很想笑,可惜了,真的是可惜了,他本来还以为秦烈是什么敢作敢当的男子汉,却没有想到,秦烈居然是一个白日做梦的窝囊废。 珊瑚四散排开,向两边裂去,形成九十九条宽阔的大道,这是九十九条由道蕴扑造的道路。蓝光闪耀,柔和静谧,带着祥和,这是一片仙境。 现在的他,真要全力冲击战榜的话,肯定不会仅仅只有二十七名,但是恐怕要冲进前十,甚至前十五都会很困难,现在的他修为太低,当务之急是要修炼,提升修为增强实力,而不是去冲排名。 他对自己未来的另一半的要求并不高,只要对方和自己有共同语言。 第35章 他们开大宴,咱们在家里开小宴 生沈慕宁的结合,在s城里掀开了热议。很多人都在猜测沈慕宁的背景,没有想到兜兜转转这么一大圈,司怀瑾居然娶了一个毫无背景的孤儿。 上午可预约好的心理医生聊天,下午陪着旭旭玩耍,到了晚上,就会一遍遍的播放着霍锋的视频。 经过两周体能训练,基本具备舱外作业的华可镜在走出遗忘者号宇宙飞船的时候忽然想到这个问题。 黎悦带着血丝的玉掌拍在了慕童的下腹,直接将慕童檀中穴的奇针给震出来一截,而后黎悦不敢大意,掌心玄力一吐,用力将整根奇针逼出。 要是之前,殷掌柜肯定不会相信这话,只是尝了那肉脯片后,殷掌柜却是不能不信的。 “无耻!”傅君婥彻底被王忠激怒,右手食指中指一并,以指代剑,一剑刺向王忠的左眼,出手之迅速,招式之狠辣,却让王忠眼前一亮。 第二日,佟双喜这一行人就又开始启程了,好在接下来的十几日,天公作美,一路上别说雨雪天气没遇着,就连那一路的匪徒都没再听说起,一直到了淳余县城,所有的人才算真的松了一口气。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沈慕宁也就放心了,司怀瑾如果没有把握,也不会轻易行动的。 话毕龙傲带着人,去孔令鑫给的地点,孔令鑫早已经把黄金卸下来了,总不能给别人看见那么神奇的一幕。龙傲下了车,递给了孔令鑫一张卡,告诉他密码,里面有3个亿的现金。 田青安见他老实下来,把碗在床头摆好,底下垫了张大哥写过字的纸,看老爹吃了两口没问题,才坐回桌上。 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人会跟他一样就是一路往前,本来我也会稍微理解我一次吧,但到最终反而是我想多了。 而且,当晚亲眼看到宋修真斩出那一剑后,唐枫其实也被震撼到了。 只要招妖幡笼罩之处,妖族之人只能俯首称臣,没有反抗的余地。 说起来,傻根和胡梦琪已经长达十余年没有见面了,但两人的感情不仅没有丝毫变化,反而越来越深,经常通信互诉衷肠。 “我说的是真的!”唐夜一本正经地辩解道,越是正经,越是觉得滑稽。 一直到第三人,龙一上前,石台上顿时有了反应,玉简主动飞起,而后末日他眉心位置。 可是,让大家惊讶的是,明明在阵法之外,大家还可以看到10名妖修,可是当10名妖修进入阵法之后,大家就再也感受不到了他们,也没有任何动静传出,安静得可怕。 无论如何,他只能再一次开口江西了,他这人再一次开始摇了摇头,心底充满了蔑视,就好像是在说,有时候情况是没用的,但是讲出来确实让人喜欢得很。 都说大门派底蕴深厚,但最近这千百年来,也没听说神火门出过什么像样的人物,有过什么辉煌的战绩。 慕容浣纱一怔,看着唐夜有些呆。她觉得唐夜真的太可怕,总是能一眼看穿她的心思。 童染扯出个笑容,裴若水已经把话说成这样了,而且之前也是她答应陪她来的,所以现在,她肯定是不能走的了。 既然占领了整个央星河,泰皇学府,杨奇也就不再顾忌,他要把圣王星域和整个央星河合二为一。 柳子望闭上了眼睛,神情庄重,只见他身后出现了一具庞大的身影。身影裹在巨大的黑布之中,头部深埋在帽檐里,看不清面容。 杨奇立刻施展出来了生死幻灭,缔造出来了记忆幻境,把空行母欺骗得团团转,甚至在她的体内,种植下来了魔胎,对方是浑然不觉。 端木岐有意无意的将人往云破晓的身边扔,可是每一次云破晓都恰到好处的躲开,然后将端木岐扔过来的人踢下擂台,没有丝毫的压力。 “你是在找我吗?”身后有人出声,魅兰莎知道是正主,转过身,还想笑着说聊聊的,可是,当看到雷诺的表情时,突然震住了。 把头偏开往旁边看去,魅兰莎奇怪了,竟然没有发现培娜的身影。怎么会不在?难道是怕到了她的地盘她会对她做什么恐怖的事情? 顿时,封神门显现了出来,不过是以前的神国,上面好像蒸汽一般,汇聚成了一道火焰。 有时候会突然发现旁边突然多了一瓶橙汁,看向他的时候他就会做一个鬼脸。让我心里甜丝丝的。 陈殷只觉无奈,他和王忠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他到底哪里惹到这位大神了? 砰!地动山摇,整个乱国都要被掀翻,海水涌上数万丈,眼看便要淹了整个乱国。 但是看到李艳阳举起枪,神情恢复昨日的严肃,身姿如千年老松,老姚放下了痒痒的手,顺兜里掏出一个乒乓球。 眼见叶逸竟然又在乱泼脏水,当即就有一名执法弟子跳了出来,他被气得浑身发抖,怒不可遏地指着叶逸的鼻子破口大骂道。 凌厉音波攻了过去,那绝杀宗宗主立马撑起保护结界,却不想还是迟了一步,那音波直接穿透了他刚刚支起的保护结界,然后震碎了他的右耳耳膜。 仙凤悲鸣,坠落尘土,凤羽皆被齐根切断,枯琉璃伤痕累累,鲜血洒落八方。 不过也正因为墨延玺经常不苟言笑,而且脸上的表情总是冷冰冰的,他身上散发的冷气,能够让人退避三舍,所以总给人一种不敢亵渎的感觉,所以虽然他的爱慕者很多,真正敢追求他的人却非常少。 而从自我评价中想看到的是:您对自己的了解,以及您对公司目前所招聘职位的了解以及匹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