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狗茉莉》 第1章 久别重逢 “美女,你这一身好漂亮,要去哪儿?我知道附近有一家酒吧,我们加个微信呗~我请你去喝酒……” 温茉没想到,自己打个车都能遇到性骚扰。 明明叫的是专车,司机看她好说话,又顺路拉了一个拼车的。 男人上车,视线凝在温茉身上,眼睛里的欲火藏不住。 温茉看着他,露出一个明艳的笑:“看到个女人就想约去酒吧。你是男模还是酒托?大环境这么不好啊,你这种不到一米七的龅牙地中海都有人上钩吗?” 闻言,男人脸色突变,“贱人!装什么?穿成这样去酒店,不就是去卖吗?给老子道歉不然让你好看……” 正好红灯,男人打开车门,拽着温茉的手就要下车,“我现在就带你去警察局扫黄,我治不了你,看看警察能不能管你!” 温茉没有防备,直接被他拖到了另一侧的车门口。 前面司机不耐烦地说道:“马上绿灯了,你们要吵架就赶紧下去。” 单独和这人下车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温茉死死拉着前面座位,正准备摸出手机报警。 一阵轰鸣声,一辆深黑的机车稳稳横档过来,眼见就要撞上男人。 男人回头被吓一个激灵,没站稳一个狗吃屎摔在地上。 车主带着头盔,身材劲瘦挺拔,宽肩窄腰,一身黑色皮衣,长腿支地,懒散开口:“抱歉,没注意到有人。” “毕竟欺负女人的,算什么男人?” “畜生吧。” 嘴里说着抱歉的话,语气却是冰冷刺骨。 男人骑着机车居高临下望过来,压迫感十足。 见人不好惹,男人慌忙站起身拍拍灰,骂骂咧咧跑开了。 温茉把包挡在胸前,正要向男人道谢。 男人轰住油门,机车犹如钢铁巨兽,“轰”的一声消失在路上。 温茉在心里认真道了谢,看向前面怕惹事的司机,“送我去目的地。还有,刚才的事我会向平台投诉的。” 半小时候后,温茉提着裙摆到达目的地——索菲亚酒店。 这里今天召开前沿科技创新交流会,盛城最顶级的豪门世家、科研界的精英大佬云集。酒店门口各种豪车大排长龙,酒店服务生忙得脚不沾地。 温茉一早被副行长威逼利诱,最后下了死命令逼她来跑业务,要她谈下几个新公司的工资代发。 没想到,一辆通体亮黑色的机车肆意地横停在酒店正大口,把旁边那些规矩停在车位的豪车风头都夺走了。 温茉看着那辆机车,觉得好像是刚才救他男人骑的那辆。然而没见到人,温茉收回目光,她还有工作要做。 大厅里空空如也,只有一个男人靠在前台玩手机。 他宽肩窄腰,额前碎发垂落,狭长的眼眸漫着几分不耐和戾气。 温茉快步走上前,她把包放到他面前,“你好,是这里的工作人员吧,麻烦寄存一下。” 厉野闻声掀起眼皮,眼底划过一抹意外,刚刚她在车里,并没有看到她的样貌, 现在看清她的长相,他一眼认出她是当年把陆景和玩成狗的女人。 长得确实漂亮,素颜皮肤雪白透亮,五官明艳,可又因一双圆圆的杏眼看起来毫无心计,很有迷惑性。 男人偏头看着她,嘴角一勾,忽地朝她伸出手。 她还没反应过来,他就扯住她脖子上乱缠着的布带子的一角,轻轻抽开。 “不是系这里的。”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声解释道:“领导送的。” 这是dior的高定礼裙,购买的时候会有柜姐帮忙试穿。 副行长交给她的时候,她看着只是个简单的挂脖裙,就没有多问。 他直起身,低下头,撩开她散落的秀发,将布条穿过她脖子上的chocker。 她脸颊发烫,有些不好意思道:“不用……”麻烦,我自己来就好。 不等她说完,他长臂一伸,双手虚环住她的腰身,将带子拉到她的身后系上,他的手指无意扫过她腰肢最细的凹陷处。 不到两秒钟,快得近乎是一抹错觉,只有腰窝被他扫过的地方还隐隐发烫。 “好了。”他直起身,眸底划过一抹惊艳。 一袭紧身的裙子勾勒出曼妙的身材,带子系到身后,衬出腰臀比例几乎完美。 温茉后退一步,拉开两人距离:“谢谢。” 动作如此娴熟,肯定是经常接触这类高级复杂的礼服。不愧是高级酒店的工作人员,见多识广。 “寄存费。这个包里有一些重要资料,麻烦你保管一下,不要给别人。”她从包里摸出一张一百块递给他,转身匆匆跑进电梯。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上的味道,淡淡的茉莉花香味。 手机铃声响起。 厉野收回目光,接起电话,冷嗤一声:“说是吃饭,却是什么交流会。毛都没长齐,就在敢在我面前玩心眼。” 电话对面着急解释:“小叔,我没有玩心眼。我是想请你听听陆氏最近的几个新项目,要是你来接手公司,会比我做出更大的成就。” “陆家和我没关系,我原来不会认,现在也不会。既然你回国接手了公司,就承担起你该承担的责任。” 说完,不等对方说话,厉野挂了电话直起身,提着温茉的通勤包朝门外走去。 …… 温茉一路小跑到宴会厅门口,被侍者拦了下来:“小姐,请出示您的邀请函。” “我……”温茉尴尬的脸颊发烫,副行长压根没有和她提邀请函的事情。 说话间,她余光无意扫过宴会厅里。 只这么一眼,她整个人都怔住了,僵在原地。 最中间的男人一身铅笔灰的西装,一丝不苟,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矜贵优雅的气场是骨子里透出来的。 陆景和。 三年了,他什么时候回国的? 他身边还跟着一个身穿miumiu浅色礼裙的女孩。 女孩长相甜美,小鸟依人地挽着他的胳膊。 旁边一个男人凑过来,一副讨好的模样巴结道:“这位就是温校花吧?你们当年的校园恋爱可是羡煞我们这些单身狗。如今陆少放弃硅谷的高薪工作,肯定是因为温校花吧。” “你们可别瞎说。陆家的根基就在盛城,景和回来自然是要继承家业。” 池映雪嘴角依旧挂着浅浅的笑,只不过这笑不达眼底,眸光中只剩一片冷意。 马屁拍在马腿上,男人笑容僵住,不明所以地看向同行的求救。 旁边人瞪了他一眼,解释道:“胡说八道什么!这位是池家的千金,马上就和陆总订婚了。” 另一人附和道:“就是,听说陆少之前的女朋友就是个捞女,那种女人怎么配得上陆少。” 陆景和色神色淡淡,看不出情绪,轻声道:“都是过去的事情,年少无知,不提也罢。” 温茉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捏着,又酸又涩。 自从她知道陆景和出生顶级的豪门世家,接了陆母给的十万,就从没想过会有和他后续。 她把那段感情当作最珍贵的回忆,她每次在黑暗中撑不下去的时候,想一想也觉得是一份慰藉。 如今这份温暖彻底被陆景和的冷言冷语击碎,化作灰烬,她弥足珍贵的过去,在别人那里是不愿提及的年少无知。 她狼狈地低头离开,转身去撞上抬着酒来的侍者,一整个香槟塔都撒在她身上,酒杯碎了一地。 动静惊到宴会厅的人,陆景和温柔的嗓音在她身后响起:“怎么了?” “对不起,对不起。”她拉着裙子落荒而逃。 身后侍者的声音传过来:“陆总,不过是个没有邀请函想混进来的捞女。被我们识破之后,撞到了香槟跑了。” …… 温茉全身都湿了,失魂落魄地走出电梯,一抬眼就看到门口榕树下,刚刚的那个“大堂经理”靠在摩托上抽烟,摩托的车把手上挂着的正是她的通勤包。 他也抬头朝她看过来。 四目相对。 他咬着烟,混不吝地冲着她笑,“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我还以为要很久。” 他竟是在等她。 温茉走过去隐去了其他事情,垂眸简单道:“没有邀请函。” 她眼眶泅着几分红,裙子被淋湿紧紧贴着身体,散着淡淡的酒味,颇有几分醉人。 厉野没有追问更多,视线落在地上。 一张黑色烫金的卡片静静躺在他脚下,上面落了不少烟灰。 “我……”我有啊,早知道给你了。 话未说完,温茉忽然两眼一闭,直直倒进了他的怀里。 厉野脸色一变,下意识搂住她的腰。 他吐了嘴里的半截烟,另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脸:“醒醒!喂!醒醒!” 她依旧没有任何反应,本就白皙的小脸,此刻毫无血色。 得。 这闲事不管也得管了。 大概率是低血糖。 事出从急,他说了声“抱歉”从她包里摸出一盒奶糖。 带着淡淡的茉莉味,和她身上的味道一样。 他拿出一颗塞到她嘴里。 天空一声闷雷响起,黑云瞬间压下来。 厉野叹了口气,把她抱上车,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另一边,听到温茉声音追出来的陆景和,抬头四处张望,却没有看到那个朝思暮想了三年的身影。 陆景和抓着旁边一个安保说道:“有没有看到一个很漂亮的女人走出来?” 安保抬手指向前方:“刚刚出来的女人只有那一个,确实很漂亮。他男朋友像个小混混似的,一出来就迫不及待地抱在一起了。” 陆景和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看到一个驶入车流的背影。 女人靠在男人身后,黑色的长发垂在身后,看起来确实有几分像温茉。 温茉一向乖巧胆小,绝不可能跟着一个混混狂飙机车。 或许,只是声音相似吧。 “哎,这不是你那个小叔吗?”紧跟着追出来的池映雪顺着陆景和的目光看过去。 陆景和一愣,随即摇摇头,“不是,小叔早就离开了。” 厉野不会喜欢温茉这类风格的。 他见过厉野的女朋友,明艳性感,像是一株妖娆的红玫瑰。 第2章 拿钱办事,钱货两讫 “老公~” 温茉轻阖着眼睛,纤长的睫毛颤了颤。 隔着薄薄的一层墙壁,女人娇软的声音带着哭腔,男人粗重的呼吸,清晰无误地闯进她的耳里。 现实和梦境混在一起,乱成一团,温茉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 明显是个男人的房间,房间干净整洁,深灰色的色调为主,家具都是胡桃木的,除了一张大床,还有一个书架,上面放着整套原版的资治通鉴。 温茉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坐起来,想起自己低血糖晕过去,好像是被大堂经理救了。 人是个好人,只是别的难评! 温茉想抓起包,火速逃离起身,怕一会儿面对面撞上,彼此尴尬。 她身上还穿着那件暴露的礼裙,她犹豫了一下,快速翻出之前的衣服换上,又把礼裙塞回去,匆匆往外走。 她拉开房门,一抬头就愣住了,只见厉野站在门口抬手要敲门。 男人穿着工字背心,小麦色的肌肉上沾着汗水,皮肤在灯光下带着晶莹的光泽,明显刚经过剧烈的运动。 温茉想起他刚刚做的事情,耳朵发烫,慌忙避开他的视线。 厉野不明所以:“雨停了,我送你回去,这块施工地铁改成单行线,出租车都不愿意过来。” 他刚刚在四楼整理了一下午工具,累得不行。 “嗯。”温茉小声应了一声,低头匆匆走下楼,目光不敢朝旁边的房间多斜半分。 她住的房间在二楼,一楼竟然是个车行。 其他几个修车师傅从车后探出头,看到温茉跟厉野身后,身上穿的已经不是来的时候那条礼服。 除了玫姐,这是厉野第一次带女人回来,在上面动静大得他们都听见了。 “野哥,小嫂子留着吃饭吗?” “嫂子长得真漂亮。” 不是单纯起哄,他们是发自内心希望厉野真的能有个女人疼。 厉野冷着脸道:“店里的活做完了?这么闲的话,把赛车底板洗了。” 声音不大,但是极具威慑力。开玩笑赛车低盘被设计的贴着地面,洗一次腰得疼一个礼拜。 几个人一溜烟又都跑了回去,“野,野哥!忙,特别忙!” 温茉忽然后知后觉,发现不对劲。 “你是……” 车行老板? 厉野跨上机车,把头盔递给她,直接道:“我不是大堂经理,刚刚只是路过而已。” 温茉低头小声道歉:“对不起。” 想起刚刚丢一百块的举动,她尴尬至极,又庆幸厉野没有生气,还载着她离开了。 如果她留在酒店,只会成为所有人的笑话。 厉野抽出她给的一百晃了晃,玩笑似的随口道:“拿钱办事,钱货两讫。” 今天帮忙纯属意外,他总不能把一个低血糖昏迷的女人丢在大雨里。 不过,他并不想因此和温茉有更深的牵扯。 陆家以及和陆家相关的一切,他都不想有交集。 他拍了拍机车座位:“上车,送你回去。” 温茉磨蹭地带好头盔,抬腿跨上机车坐好,又往后面挪了挪,身体绷得笔直,和他拉开一段距离。 厉野默不作声地把油门加到最大。 机车在长街飞驰,灵活的蛇形走位,接连越过前面的汽车。 温茉终是有些害怕,伸手紧紧搂住了他的腰。 她靠在他宽阔的背上,隔着头盔隐约能闻到淡淡的烟草味里带着一丝薄荷的冷冽。 厉野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纤长的小手,嘴角微微上扬,眼底的得意在眸光中流转。 绝对的速度比长篇大论的安全说教更有用。 他根据定位的地址,一个华丽的漂移,稳稳地停在了温茉家楼下。 厉野长腿踩地做支撑,“到了。” 他抬眼看着面前生锈的单元门,眼眸深了深。 一幢七八十年代的老破小,外墙红砖混着水洗石,在高速发展的盛城显得有些另类。 陆景和喝多了哭着说的醉话在脑海中响起—— “小叔,我亲眼看着她上了那辆奔驰!” “三十万的车而已,她居然放弃了自己的前途,放弃了我们几年的感情!” “她要是想要钱可以和我说啊!我能给她!” 陆景和喝到胃出血、酒精中毒,是他背着去医院救回一条命。 当时他还生出几分同情,感慨陆家唯一一个不算坏的家伙,运气差了些。 如今看来这家伙脑子除了读书压根不会思考,妥妥的妈宝男。 从同学到恋人,朝夕相处多年的了解,居然被陆母三言两语就挑拨了。 以温茉的颜值,要真是做捞女跟了有钱人,又怎么会愿意住在这样冬冷夏热的老破小里。 分了也好。 温茉这种小白兔要是真进了陆家这样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那才真是害了她。 厉野分神之际,温茉已经跳下机车。 她丢下一句“谢谢”逃一般的匆匆跑上了楼,就连上门喝水这样的客套话都没说。 厉野抬起头透过楼道的花窗,看着她一路跑上五楼,进了房间。 “小白眼狼。”他小声笑骂了一句,重新踩下油门,驶入车道。 …… 厉野回到店里的时候,听到里面几个师傅在八卦—— “野哥是不是第一次呀?" "怎么这么快?这才过去了十分钟!” “可能是小嫂子受不住,野哥怜香惜玉。咱们一起洗澡的时候不都见过……野哥的尺寸快赶上外国人了。” “那动静大的,小嫂子裙子都撕破了吧!” 厉野脸沉如墨色,比窗外夜色还要黑:“你们在胡说八道什么?” 众人一愣,见他是真的生气,试探地问道:“下午那动静……不是你和小嫂子?” 立马有人马后炮:“我就说野哥怎么可能动凡心?他的心思全在车上!” “就是!野哥连玫姐都看不上,怎么会喜欢上那种乖乖女?漂亮是漂亮,但是少了点味道。” 角落里的年轻学徒上前道:“您带着那位小姐回来之前,我好像见到闯哥带着他女朋友上去过。后面你们上楼没多久,就传出那种动静,大家都以为是你们……” 旁边师傅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甩锅道:“你看见了不早说!害得大家都误会了。” 厉野重重把头盔放在前台,目光冷得骇人:“以后不准别人上楼,这里是修车行,不是钟点房!” 他走到二楼又回头警告道:“也不准再叫什么小嫂子!那姑娘和我没什么关系,别坏了人家名声。” 想起刚刚温茉时时和他保持距离的模样,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误以为里面的人是他。 他舌头抵着后牙,气极反而无奈笑出声。 他看起来像是在发情期欲求不满吗?算是畜生发情也不至于在店里面干这事。 偏偏温茉没问,他要是上赶着解释倒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他只觉得一团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推开门走进去,只见地上落了一个款式老旧的棕色钱夹。 他见过这个钱包,陆景和有个一模一样的。 …… 次日。 温茉下楼走出单元门,一眼就看到靠在机车旁帅气凌人的男人。 白色带涂鸦的破洞t恤、浅色牛仔裤,侧脸的线条刚毅流畅。 就连身后蓝宝石一样帅酷的机车,都被他比了下去。 他随手抓了抓微乱的碎发,似乎是感应到她,他抬起头看过来,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映得他的眸色浅了几分,像是一块茶色的水晶。 “接着!” 他从包里掏出一个钱包,单手投篮似的朝温茉丢过来,“你落在我房间里的。” 温茉抬手接住,道了声谢,笑的时候眼睛弯弯的,脸颊上漾起一个梨涡。 厉野直起身,说:“去上班吗?送你。” 他特意跑了一趟送钱包,她不好意思拒绝他的好意,硬着头皮走过去。 厉野垂眸扫过她的灰色包臀裙,刚刚过膝盖,露出一双小腿又白又直。 “你撑着我的胳膊做上去。”他抬起手臂给她做支点。 温茉抬手抓住他的手腕,借力一跳坐了上去。 机车座位太滑,她没坐稳侧靠在了厉野怀里,脸贴在他平坦的胸肌上。 他的皮肤很烫,她下意识触电一般地推开他。 抬眼却看到他胸前白色t恤上留了一个口红印,她连忙伸手去擦。 她的小手软如无骨,在他胸口胡乱摸了半天口红没擦干净,倒像是撩拨。 他喉结微微滚动,看着她专注的眼神,他要是有什么想法,倒真像是禽兽了。 他抓住她的手腕,“行了!不用擦了。” 看他板着脸,她以为他生气了:“我上去拿卸妆油,一定不会让你女朋友误会的。” 她说着就要跳下车。 厉野按住她的肩膀:“坐好。我没有女朋友。” “啊?”温茉瞪大了眼睛,随即小声道:“都玩这么花吗……” 他没好气地曲着手指轻敲了一下她的额头,又将特意带来的女士头盔套在她头上。 他有几分不自然地低声解释道:“昨天下午我在四楼理货,别多想。” 温茉一愣,意识到自己误解了,并且当事人还猜出了她脑海里的糟粕。 她把脸边不存在的碎发别到脑后,苍白地狡辩道:“哦,我没多想。” 厉野抓起外套穿上,带上头盔,长腿利落跨上机车,直接简单粗暴地打断了尴尬的局面。 机车轰鸣着冲下人行道的瞬间,温茉伸手环住了他的腰。 这是她第三次坐机车。 第一次她还昏迷着,第二次她满心只想躲开他。 这一次,她才真正感受到了坐机车的快乐。 和她以往固有的认知不一样,没有失控的恐惧,反而有一种挣脱舒服的自由。 早晨的风呼啦啦地从她耳边呼啸着过去,空气里混合着街边炸油条、蒸包子的味道。 这一刻,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生活的压力短暂的在极致的速度中被抛在身后,整个人都和风一样。 第3章 未婚妻不是她 平常坐地铁公交至少半小时的路程。 今天不到十分钟,机车稳稳在银行门口停下。 温茉从机车上下来,摘下头盔,“谢谢。” 她不擅长社交,犹豫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下次有空,请你吃饭。” 就这么一句客套的话,耳朵都红得滴血。 厉野笑了下,“行,上班去吧。” 温茉刚坐在工位。 副行长的声音从大厅传出来:“小温来了没有?” 她吓一跳,走到副行长身边开口解释道:“副行长,昨天交流会需要邀请函……” 没想到副行长笑盈盈地打断她的话:“今天邦安地产的大小姐要来取现金,指定你去接待。你有这样的人脉怎么不早说?” 温茉还没来得及舒一口气,心里接连泛起疑问。 这样顶层的人物怎么会认识她? 存取现金这类业务根本不在她的工作范围内,为什么要指定她去接待? 副行长没有察觉她的异常,引着她朝贵宾室走去,交代道:“听说他们最近要开新公司,你和池小姐好好谈谈,争取拿到新公司的工资代发。” 池小姐。 温茉眉心一跳,抬头正好撞上池映雪的视线。 她坐在贵宾室的沙发上,一身prada的灰色西装,一头精致的栗色大波浪,手边放着一个hermes稀有款的birkin50。 是陆景和的联姻对象,昨天在峰会上见过。 温茉咬了咬唇,正想着找什么借口离开。 副行长已经推开了面前那道玻璃门,催促道:“小温,站着干什么?快进去,别让贵宾等着。” 温茉深呼吸一口气妥协,快步走了进去。 她站在池映雪身边,微微弯腰,脸上带着职业的微笑:“池小姐,您要取多少钱?” “二十万现金,全新的。”池映雪拿出银行卡丢在面前的茶几上。 她掀起眼皮打量着温茉,眼尾微微上翘,充满了天然的优越感。 温茉身穿最廉价的银行工作装,裙子边缘已经被洗得有些发白。 长得漂亮,身材一流又怎么样?终归是个无权无势的底层。 这样的出身连和她放在一起比较的资格都没有。 可是偏偏就是这么一个她看不起的女人,占据了陆景和的整颗心,她挤都挤不进去。 她从盛城一路追到美国,从硕士念到博士,陪了陆景和三年,都没有感动他。 每一次她想往前迈一步,他立马后退好几步。 他无数次喝醉酒喊出的梦话里,只有温茉一个名字。 池映雪抬起手摆弄指甲:“你就是景和大学的女朋友吧,听他的朋友提起,我以为我的情敌起码和我实力相当。没想到你空有一副皮囊,毕业两年,还只是个银行底层的职员。” 温茉看到她无名指上的一颗鸽子蛋大的粉钻,在灯光下折射出耀眼的火彩。 之前看恋综求婚的时候,温茉吐槽:“我不喜欢钻石,我喜欢有颜色的宝石!” 陆景和跟她科普:“钻石也很有很多颜色,比彩色宝石还要闪。要是我求婚,我一定会用粉钻。” 他果然选了粉钻做婚戒,只是未婚妻不是她 似乎有没有她,他的人生不会有分毫影响,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计划推进。 温茉收回目光,情绪出乎意料的平静:“池小姐多虑了,我们谈不上情敌。都是过去的事了。我早就已经放下了,陆先生也和您订婚。您又何必对过去耿耿于怀,给自己找不痛快。” 她双手接过拿过卡,利落地在电脑面前走完流程。 她起身拿出现金,二十摞,她点了一遍,又用点钞机过了两遍。 整整两千张,数字吻合。 池映雪刻薄的话像是一击重拳轻飘飘地打在了棉花上。 她强压着心里的愤怒,脸上的笑有几分挂不住,音量也不自觉地提高了一分:“你也不用在我面前嘴硬,你要是真放下了,也不会巴巴地跑来酒会!” 昨天,陆景和莫名其妙追出去,她问不出个所以然,就调了监控。 没想到真的是温茉。 温茉沉默地听完她说话,轻声解释道:“去酒会是副行长安排的工作,我不知道酒会邀请名单有哪些人。” 她把钱整齐放在面前的小茶几上,“池小姐,二十万现金,确认无误之后,麻烦您签字。” 池映雪愤愤地利落地签下名字,随手把现金丢进包里,仰头看着温茉:“景和是陆家的继承人,我和我的家族都能成为他的助力。你连一个酒会都拒绝不了的底层小职员,就算和他在一起,与他也只是拖累。” “你最好不要惦记着不属于你的东西。” 话语里的警告意味明显,带着天生居高临下俯视底层的轻蔑。 “知道了,池小姐。”温茉垂下眼皮,看着脚尖,纤长的睫毛在眸底留下一片阴影。 池映雪今天这番赤裸裸的羞辱,远比不上昨天陆景和的冷言冷语。 她可以不在乎全世界的轻视,可是偏偏她唯一在乎的人如今和全世界站在了一起看不起她。 闻言,池映雪不耐烦地摆摆手:“你出去吧。” 温茉没想到自己能这么倒霉,今天出门要是看了黄历,她应该请假的。 她拉开贵宾室的门走出来,迎面遇上陆母白浣清。 白浣清和旁边贵夫人有说有笑的,目光撞上温茉的脸瞬间冷了下去。 “怎么是你?”她视线顺着温茉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通。 身边的贵夫人一脸迷茫问道:“这位是?” 白浣清目光满是轻视:“就是当年讹了我十万块、立马踹了景和去傍大款的女人。” 贵夫人皱着眉后退一步,像是生怕沾染上了什么脏东西:“打扮的朴朴素素的,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女人。” 大三学期末。 温茉拿到公费留学的名额,还来不及报喜,就得知父亲得了尿毒症的噩耗。 晚期,透析加换肾的费用是一笔巨款,一笔他们家根本承担不起的巨款。 这些年父亲一边拉扯她长大,一边还母亲欠下的巨额网贷,家里根本不剩什么钱。 她手足无措去找陆景和商量办法,半路却被陆母拦住。 白浣清拿出一张卡:“这里是十万,先让你父亲做透析治疗。你要是能彻底消失在景和的生活里,我会帮忙联系肾源让你父亲换肾。” “我们陆家的儿媳妇,只能是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 彼时,她才知道,陆景和竟然是盛城有名的科技公司陆氏的继承人。 温茉攥着钱包的手紧了紧,这些年她省吃俭用,除了每个月要还的账,剩下的钱都攒了下来。 当初接下那十万,是属于迫不得已。 她没想过攀附豪门,更没想过用自己的感情去换十万。 “陆夫人,当年我没有讹钱的……” 她说了一半,对上白浣清眼底的冷笑和厌恶,忽然觉得没意思。 从来都不是误会,是早就刻在骨子里的偏见。 她改了口,轻声道:“一直想把钱还给您,请您等我一下。” 这些年除去还债的钱,她省吃俭用不敢多用一分,加班到12点都舍不得打车,就是想早点还了那十万。 温茉转头回工位上去拿包。 恰好,池映雪也从贵宾室走出来了。她朝白浣清迎过去:“陆阿姨,李阿姨,你们怎么进来了?” 白浣清看向她,笑的和蔼:“看你进来这么久还没出来,我们坐着也是无聊,就进来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的理财产品。不过,这种小银行,什么像样的东西都拿不出来。” 最后一句话指桑骂槐。 池映雪下意识朝旁边看过去,这才注意到温茉站在旁边,“你怎么还在这里?” 温茉从钱包里拿出银行卡递给白浣清,漂亮的脸不卑不亢:“这张卡里有十万块钱。” 白浣清没有接,冷嗤一声:“我就说怎么这么巧,在这里也能遇到!原来是你刻意紧接小雪。你莫不是看小雪单纯,想靠着她再次接触到景和?” “我没有。” 温茉说着抬眼看向池映雪,希望她能主动开口解释。 明明是池映雪来找她麻烦,怎么变成她攀附了? 没想到她高估了池映雪,她连承认自己找麻烦的勇气都没有。 池映雪避开她的视线,顺着白浣清的话说道:“知道了阿姨,我就是来取钱而已,没想到她存了这样的心思。” 闻言,白浣清面色更冷一分,抬手直接扇向温茉。 “被打也不知道躲?”一个黑影飞快地跑过来。 厉野挡在温茉身前,骨节分明的大手拽着白浣清的手腕。 他去买了包烟,回头就看到陆母从旁边的车里下来,想到她会吃亏,他还是没忍住跟了进来。 都帮了这么多次,也不差这一次了。 白浣清眼里划过一抹厌恶:“怎么是你?” 厉野甩开白浣清的手,从温茉手里接过银行卡,塞到她手里:“拿了钱就走,你也不想今天入各大软件都上挂着陆家仗势欺人的热搜吧。” 温茉定了定神,不卑不亢地说道:“密码是陆景和的生日,您把钱取出来我就会注销账户。既然我们再无关系,希望以后也不要从您嘴里提到关于我的事情。” “你!”白浣清最终没有继续再说什么,拉着池映雪和李太太转身离开了。 要收拾温茉的手段多了去,没必要在这条疯狗面前硬碰硬。 她头一次看到这个野种如此维护一个女人,看来陆景和出国的日子里,温茉并不安分。 两个她最讨厌的人,要是能在一起,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厉野没有一个门当户对的妻子做助力,他在盛城毫无根基人脉,要想和陆景和抢陆家继承人的位置就又失了两分胜算。 而陆景和要是知道温茉和他小叔在一起,总该能看清温茉的真面目,彻底死了那份不该有的心思。 看着白浣清和池映雪上了车,温茉转身对厉野道:“今天谢谢你。下次不用帮我了,她们是我们惹不起的。” 在她看来厉野不过是个普通的小商贩,要是因为她得罪了陆家招来麻烦,她会良心不安的。 第4章 这朵小白花很坚韧 温茉语气认真,一双眼睛全是对他的担忧,丝毫没有他替她出头的得意。 厉野勾起嘴角轻笑一声,“她算个什么东西。” “她……”温茉正要解释,同事徐知瑶带着客户走过来。 “温茉,贵宾室你要用吗?”徐知瑶眼底带着几分得意。 这个客户孙铖是做装修材料的,办信用卡的时候对温茉一见倾心,他以睡一晚为代价换六十万贷款的业绩。 温茉拒绝了他,他转身就把贷款给了徐知瑶。 徐知瑶不用像温茉一样用陪睡去换取业绩,她叔叔是主管,可以给客户争取到更大的降息优惠。 温茉后退一步靠墙让开一条路,“贵宾室我用完了,你们用吧。” 失去这样的业绩她无所谓,只是不想再牵扯出什么麻烦。 孙铖转了转手腕上的劳力士,斜睨着眼上下打量厉野,轻笑一声:“当时拒绝了我,以为你眼光多高,原来跟了这么一个破修车的。” “门口停着那辆摩托车是他的吧?我表弟有辆差不多的,好像十几万。” 徐知瑶接话道:“您新买的那辆保时捷得一百多万吧。” 闻言,温茉脸色微变,拿着包的手指节发白。 她不想找麻烦,麻烦偏偏要找上她。 徐知瑶笑着装出一副开玩笑的模样,道:“说道机车……温茉姐,你知道吗?我听说爱玩机车的男人,追求刺激,私生活乱得很……” 厉野懒得和这些人计较,置若罔闻,转身朝前走去。 走了两步,只听身后温茉掷地有力的声音响起:“造黄谣这种事情,不论放在男女身上都一样恶心。” 徐知瑶脸色一白。 温茉一向性子软,以往就算当着她的面说她坏话,她也只会装傻充愣当听不懂。 这样头一次正面撕破脸,完全在意料之外。 孙铖看不惯温茉这幅道德感十足的模样。 “小徐怎么样都和你没关系了,你们很快就不在一个办公室了。我刚刚在徐主管的名单上,你的绩效根本不达标,你之后进来的人都升职了,只有你一直在原地。” 厉野顿住脚步,转头看向温茉:“业绩还差多少?” “差多少?你能给她补吗?” 孙铖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你以为是让你的员工来办几张信用卡就能解决的事吗?她至少还要拉到五百万,才有升职考核的名额。” 厉野双手插兜,薄唇轻磨重复道:“五百万的贷款?” 孙铖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知道怕了吧?想英雄救美也掂掂自己……” 厉野嘴角勾着若有似无的弧度,低声冷嗤:“听你的口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给她五百万呢。” 孙铖笑僵在脸上。 “我带你去公司和财务谈。”这句是冲着温茉说的。 “好,我和领导说一声出外勤。”温茉乖巧应了一声,拿出手机给领导发了报备。 孙铖见状,气急败坏道:“温茉,你真以为他有这个能力?他整个修车行卖了都不值五百万!他要贷款五百万干什么?” “我的事情就不劳孙总担心了。”她收起手机,乖巧跟着他一路走出去。 厉野走到机车边,冲着后座抬了抬下巴:“走吧,上车,我带你去公司。” 温茉回头看向大厅,已经看不到两人的身影。 她松了一口气,笑道:“谢谢你解围,演得还挺像!” 认识他不到两天,谢谢这个词说了无数次。 厉野挑了挑眉。 她以为他是演戏给那两人看的? 他笑容收了收,没有解释,冷不丁地问道:“你这个被打都不知道躲的小怂包,刚刚怎么去气势汹汹地去和同事吵架了?” 温茉眨了眨眼睛,认真回答道:“我这样的牛马,被说两句已经习惯了。你这两天接连帮我,还因为我被同事议论。我要是再装缩头乌龟,岂不是太不仗义了。” 她说得坦坦荡荡,没有邀功的刻意。 对她而言只是一件再小不过的事情。 她的声音像是清风,拂过他内心那片早已死寂的寒潭,撩动了一抹涟漪。 从他有记忆起,他就是冲在最前面护着众人的“野哥”,头一次有人挡在他身前护着他。 厉野靠在机车边,低头打量着面前的小姑娘,皮肤很白,没化妆,看起来格外幼嫩。 看着是朵娇弱的茉莉花,却有着一种说不上来的韧劲。 片刻,他沉声道:“我不需要一个小姑娘替我找场子,以后不用这么傻乎乎地挡在前面。” 温茉笑了笑,没接话,有同样的事情她依旧是同样的做法。 温茉拿起手机打开打车软件,“既然都已经报备了外勤,我正好去拜访一下之前的客户。” 厉野扫过她手机上的定位:“梅菜肉饼?” 温茉点点头:“我有个客户老家是沪城的,这家店是那边本地人做的,我上次路过尝了一次,味道不错。” 厉野拿起头盔塞进她怀里:“我师母也好这口,我送你过去,顺带买一盒。” …… 厉野的车消失在车流里,几分钟后,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开到银行门口停下。 司机拉开车门,陆景和走了下来。 西装革履,俊美帅气,加上财富的加成,一下就吸引了银行里面职员的目光。 “哪里来的公子哥这么帅?可以原地出道做男明星了。” “这辆迈巴赫落地价好像一千多万,没想到能在咱们银行门口见到这么贵的车。” “你们不看财经新闻吗?这是陆家的太子爷,现在可是ai界炙手可热的新贵。” 副行长闻声回过头,顿了几秒,立刻换上衣服谄媚地迎上前:“陆总,您是来接池小姐的吗?她刚刚取了钱离开。” 陆景和轻声解释道:“我来找陈行长谈一谈我们公司的新产品。” 副行长向来会察言观色,顺着他的话道:“我正好要去行长办公室,我带您过去。” …… 行长办公室。 副行长把一份名单放在办公桌上,“这个季度的员工升职考核的名单。” 陆景和扫了一眼,温茉两个字在密密麻麻的名单中一下就跳出来,撞进他的眼眸中。 黑笔写下的名字,旁边用红色的笔画了一个叉。 他朝思暮想、脑海反复千百遍的名字,此刻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像是一块巨石砸进他的心里,惊起惊涛骇浪,瞬间打乱他的所有节奏。 他缓了缓情绪,终是没忍住,装作不经意地问道:“怎么这个名字后面跟了一个叉?是犯什么错了吗?” 副行长不以为然,随口道:“没犯什么错,温茉各方面表现都中规中矩……只是,她这个季度业绩差一些,要是月底不达标,就无缘这次升职考核。” 分手的三年,他脑海里挥之不去,温茉猫腰坐进那辆奔驰车的场景。 他从没有调查过她的生活,甚至是刻意回避一切有关她的消息,他害怕看到她幸福的样子。 他废寝忘食地学习,提前毕业还修了双学位,想要用极致的忙碌去冲淡对她的思念。 要不是陆父身体情况急转直下,或许他还会继续躲在美国。 他回来之后设想过无数次重逢的场景,没想到仅仅一个名字就让他慌了神。 亲眼见到她过得不好,他没有报复的快感。 上学时,她是美女学霸,是导师的心尖宠,就算不出国,也可以在国内任何一所高校读研,找一份更好的工作,而不是在银行做一个拉业务的职员。 陆景和开口道:“今天除了ai大模型,我还想和您谈一下我们新公司的贷款。” 第5章 被盗号了?! …… 梅菜肉饼店。 门口排队的队伍一直沿到街尾。 厉野抬头看了一眼正烈的太阳,对温茉道:“去阴凉处等着,我在这里排队。要几盒?” 语气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温茉:“一盒。” 厉野走进队伍中,在人群中是最惹眼的存在,一眼就能看到。 温茉低头拿出手机给季老发短信:“季老,阿姨上次说想吃家乡小吃,正好我路过一家沪城本地人开的店,买了几个梅菜肉饼,一会儿带来给您和阿姨。” “要是不方便的话,我放在门卫那里,您记得去拿一下。” 季老很快回复:“今天真不巧,我们去老朋友家做客。” “这样吧,我让岁聿来找你拿饼。你们一起吃个午饭,你马上要毕业了,有什么不懂的正好问问他。” 季岁聿的信息紧跟着过来:“定位给我,我来接你。” 温茉发完定位,又点开客户微信一一回复消息。 这个行业,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工资代发业务,后面也牵扯着企业上千万的贷款。 谈一单业务的核心逻辑就是利益交换,她没有家族做后盾,只能靠专业能力提供一些价值。 厉野提着两盒饼回来的时候,温茉正在专心致志回客户微信,丝毫没有注意到他。 她睫毛很长,在眸底留下一片阴影,身上淡淡的茉莉香味扑面而来。 他眸子深了深,目光扫过她的手机界面。 大段大段业务之外的理财投资分析,甚至还有企业现金流管理、供应链金融方案及行业专项风控策略。 有点意思。 没有背景权势,没有利用美色的筹码,用脑子走出了一条新道。 他修长的手提袋子在她眼前晃了晃,唇角笑意分明:“看什么这么出神?” “诶?”她吓一跳,手机差点从手里掉出去。 厉野连忙去接手机,不小心连着她的手一起抓住,软若无骨。 他手心的薄茧似乎都能把她豆腐一般皮肤磨伤。 他松开手,正要说些什么,身后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小温茉。” 一辆黑色的卡宴停到路边,季岁聿从车上下来朝着温茉走来。 他看到温茉旁边那个高大的身影,很湿意外:“厉野?” 厉野回头,眼底同样划过一抹意外,打了声招呼:“岁聿。” 淡定的模样,倒有几分男主人的架势。 温茉眉梢微挑,“你们认识?” 季岁聿走到他们面前,笑着介绍道:“厉野就是我爸之前说过的关门弟子。” 温茉的惊讶更深几分。 季老是计算机方面的天才,有季老这尊靠山,得他的真传,厉野要是在相关领域深耕早就成了顶级的人才,没想到他却去开了个修车行。 季岁聿又道:“我爸喝的中药方子是小温茉给的。老头一向排斥西医,要不是小温茉的救命之恩,说不定现在都得去做透析了。” 温茉脸微红,伸手将耳边的碎发别到脑后:“别这么说,我还要感谢岁聿哥给了我业绩,还帮我推荐哈佛的导师。” 厉野眉梢微挑,有几分诧异:“哈佛?” 季岁聿笑眯眯地看着温茉,一副自豪的模样道:“小温茉打算考哈佛的硕士,她想调岗到金融科技部门。” 厉野眉心微蹙。 谁问他了? 季岁聿没察觉,继续道:“要我说小温茉在市场部确实屈才了,她给我的算法用到公司,可是省了不少力。” “一笔贷款换来一个高级的全才顾问,说到底还是我占便宜了。” 厉野接话道:“我有个朋友开的汽车公司动态定价、额度测算、残值管理都有问题,可以让他来问问你吗?” 温茉点头道:“大家都是朋友,你帮了我那么多次,有什么问题你让他直接问我就好了。” 丝毫没有提贷款的事情。 厉野拿出手机:“加个微信?” 温茉这才想起,两人没有联系方式,赶紧调出二维码递过去。 季岁聿问道:“今天我和小温茉要一起吃饭,打算聊一下她毕业论文的事情,你一起吗?” “好啊。” 厉野将手中的袋子重重塞进季岁聿怀里,“我们给师母买的梅菜肉饼。” 季岁聿安排道:“我开车载小温茉过去,你跟着来?” 厉野冲着前面抬了抬下巴,“前面有家小炒菜做得不错,走过去就行。” 三人达成统一,季岁聿和温茉跟在厉野身后,有说有笑地聊着。 厉野回过头看着温茉的笑颜,撇了撇嘴,和季岁聿这个书呆子有什么好聊的。 餐馆很近,转了个弯就到了,靠墙的桌子,厉野拉了一个塑料凳子,坐在旁边,温茉和季岁聿面对面。 厉野推荐了几个特色菜,芒果炒牛肉、酸笋鸡、辣炒青菜……都是辣口云省菜。 温茉等他推荐完指着菜单上的一道清汤:“再加个汤菜,汽锅鸡吧。” “你不吃辣?”厉野疑惑道。 季岁聿笑着道:“是我不吃辣。你别看小温茉皮肤这么好,吃饭口味很重。” 厉野嘴角勾着浅浅的弧度道:“你们挺熟。” 季岁聿突然觉得后背似有一阵阴测测的冷风吹过。 他拢了拢外套,解释道:“是小温茉细心,之前来家里吃过一次饭,把我们一家人的口味都记住了。” …… 上菜速度很快,季岁聿拿起公筷,刚准备给温茉布菜。 厉野先一步夹起菜放温茉盘子里。 季岁聿狐疑地看了一眼厉野,只见他低头吃得专心致志,并没有多关注温茉。 自己想太多了? 他随口问道:“小温茉你和厉野怎么认识的。” 温茉言简意赅地说道:“我之前低血糖晕倒,厉先生救了我。” 厉野夹菜筷子一顿。 岁聿哥。 厉先生。 他淡淡道:“既然你说都是朋友,叫厉野就好了。” “哦,这样啊。”季岁聿点点头,跟着说道,“大家都认识,你别和他客气。” 厉野面冷心热,经常不记名做慈善,就连修车行都是为了照顾那几个修车工才一直经营着。 他笑了笑,果然是自己多虑了。 之前爸妈没少给厉野介绍过门当户对的名媛贵女,不乏有温茉这种类型的乖乖女。 厉野说:“小白花应该放在温室里娇养,不适合跟着我风吹日晒。” …… 吃完饭,三人走出饭店。 “我送你回去。” “你去哪?我送你。” 厉野和季岁聿异口同声道。 温茉笑着,婉拒道:“我顺路去看看其他客户,叫出租车就好。” 三人道别。 厉野靠在机车边点燃一支烟,他没想到温茉给师母买饼真的就是单纯买饼,并没有跟季岁聿提贷款的事情。 以他对季家人的了解,温茉救了师父的命,要是她开口,季岁聿一定会帮忙的。 他眯了眯眼睛,拿拿手机,按下周闯的号码:“我找到个合适的人可以解决你现在的困境。” 周闯赶紧顺杆爬哭诉道:“野哥,还是你对我好!不过,毕竟新车是你研发的,你要不自己来坐镇……” 厉野皱了皱眉头,不耐烦地打断他:“你先去办个贷款。” 周闯:“?” 哪个干黑网贷的不长眼,居然盗了他野哥的号? 第6章 就算是分手,也不该这么草率 陆家老宅。 一桩古中式的庭院座落在明珠湖畔,前观水,后靠山,整个盛城风水最好的地方。 最顶级的几家豪门都聚集在这里。 客厅正中放着整套金丝楠木的家具,绸缎般的金丝纹理在广厦流转,淡淡幽香萦绕。 陆母白浣清坐在沙发正中,拉着池映雪的手,道:“这件事暂时瞒着景和,要是让他知道,这么一闹,反而让那个贱人有机可乘。” 池映雪犹豫道:“可是……她和厉野暧昧不清,让景和知道不是更好?” 白浣清反问道:“你有什么证据他们在一起?” 池映雪哑然:“我……” 白浣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小雪,你还是太单纯。要是景和跟那个野种不认识,温茉可能会两个都吊着。可是,以他们的关系,要是过早挑破,温茉必然会面临二选一。” “你觉得,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和一个正儿八经的继承人,她会选谁?” 池映雪着急道:“等他们有实质性的进展让景和发现,我要等到什么时候?” 白浣清眸子里多了几分寒意,“他们要是没有,我们可以替他们创造,也算是成人之美,做了一桩好事。” 池映雪心一横点头道:“您说得对……” 她没有试错的机会,必须彻底把温茉和厉野绑在一起。 话音刚落,门被推开,陆景和走进来。 白浣清拍了拍池映雪的手,岔开话题,“vca的店长给我打电话,让我抽空去看看新款的珠宝。你和我一起去吗?” “好,好啊。”池映雪心不在焉地应着,眼神期待的追随者陆景和,盼着他能热情一些。 “妈,映雪。我上楼去看看爸。”陆景和点头打了声招呼,转身朝楼上走去。 陆父心肺衰竭,在家的时候都在床上吸氧。 池映雪的笑意僵在脸上。 白浣清冷声叫住了他:“过来陪妈和小雪坐一会儿。” 陆景和不情不愿地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茶壶替白浣清加茶。 白浣清开门见山直接道:“你老大不小了,就算不想结婚,和小雪先订婚,把婚事定下来,我就不用这么整天催着你了。” 陆老爷子,也就是陆景和的爷爷,当年家族面临破产,通过联姻靠着陆老夫人娘家的扶持,不仅救活了陆氏,还将陆氏发扬光大。 他把陆氏传给陆景和的父亲之后,就彻底不管公司事情,整天游山玩水。 人走远了,心也远了。他在外省隐瞒身份,谈了恋爱,还生下厉野这个野种。 他本想回来离婚,但是碍于两家的长辈施压和陆老夫人以死相逼,最终作罢,和厉野母子断了联系。 本以为这件事就过去了,前几年陆老夫人娘家出问题,不复往日荣光,他就开始偷偷去联系厉野。 前年,陆老夫人因病去世,加上陆景和的父亲操劳过度心肺衰竭,陆老爷子决定把厉野认回来。 虽然不知道是价格没谈拢,还是厉野恨他,厉野最终没回来,可是她不能因此心安。 陆氏市值近百亿,这样一份天文数字放在众人面前,她不相信会有人不动心。 他们孤儿寡母毫无依仗,只能给陆景和找一个家世好的老婆做依仗,他们家才能有稳赢的胜算。 池家就是最好的人选,他家世代勋贵,盛城这一脉只是旁支,本家在京城,虽然在财富上稍逊陆家,可却是真正手眼通天的人物。 池家明确表态,要帮陆景和抢继承人,两人必须领证结婚。 陆景和放下茶壶,果断拒绝道:“您答应过我,只要回来管公司,就不会干涉我的婚事。” 他其实从未觊觎过继承人的位置,他甚至打心底觉得陆氏放在厉野手里会有更好的前途。 答应白浣清的要求,一是现在陆氏群龙无首、人心惶惶,二是,只有在这个位置,他才能为自己的爱情争取到更多话语权。 就算当年和温茉没有分手,按照白浣清的标准,也不会让他娶一个普通女人。 白浣清将手中茶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小雪哪里不好?你难道还在想着那个拜金女是不是?你还不死心吗?” 他脑海里浮现出那张业绩不达标的单子,她要真是一个拜金女,为何还要做一个底层的牛马? 他忽然盯着白浣清问道:“妈,当年她真的是为了钱和我分手的吗?” 白浣清头都没抬一下,反问道:“不是你亲眼看到的吗?她的人际关系你都知道,你们从高中起就是同学,你什么时候见过她的亲戚朋友开奔驰了?” 当初温茉突然和他提分手,他怀疑过是不是她不接受异地。 他都做好准备了,要是她愿意跟着他一起出国,他可以负担她所有费用。 他当时忙着办出国的手续,并不在学校,看到消息他第一时间就回去了,正好看到温茉拖着行李箱上了一辆奔驰车。 旁边围观同学三三两两的议论:“还有一年多就毕业了,学霸校花居然为了傍大款申请休学,就连‘2+2’的公费出国机会都放弃了。” “文凭有什么用?没有背景去找工作还不是当底层的牛马。趁着年轻貌美跟个有钱人,就算没有未来,后半辈子也不愁吃穿了。” 跟着他一同去的白浣清淡淡道:“我和你爸从不让你在学校公开家世,防的就是这样心机重的女孩。” 从分手到断联,他们都没有好好谈一次,就算是分手不能在一起,也不应该这么草率。 陆景和站在原地,不再说话。 池映雪忍不住道:“就算有误会,已经过去了三年!她早就开始新的生活了。留在原地的人只有你。” …… 次日,银行。 温茉刚进办公室,徐知瑶迫不及待地朝她打招呼道:“温茉来了啊?那个小老板给你凑了多少贷款业绩?” 话音未落,徐主管走到门口敲了敲门,冲着徐知瑶喊道:“知瑶,有客户办理贷款,你接待一下。” 他身后走出一个男人,一身高级定制的西装,走路却姿态随性散漫,左边眉毛后面还做了个断眉的设计,斜斜地推出一条缝。 徐知瑶连忙站起来迎过去,徐主管分别介绍道:“这位是卓点科技公司的小赵总,这位是市场部a组的小组长徐知瑶,是我们的资深员工。” 安静的办公室里,瞬间热闹起来,大家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 卓点科技是盛城的老牌科技公司,前几年推出的新款电车更是风靡全国,股价大涨,赵家的身价也是跟着翻了几十番。 四大行和卓点合作都得三顾茅庐,赵家的太子爷居然亲自到他们这座小庙。 赵闯扫了徐知瑶一眼,目光越过她,缓缓看向办公室里的众人。 这时候正好有人和温茉交接,喊了她一声。 赵闯目光落到温茉身上。 确实漂亮,一眼惊艳的漂亮,只是少了几分滋味,淡淡的,一看就是循规蹈矩的乖乖女。 这个类型的女人脱光了,厉野都不会多看一眼。 厉野头一次替别人拉业绩,他还以为是铁树开了花。 看来他想多了。 他抬手指着温茉道:“温茉是吧?我听说找你办贷款,你可以帮忙做算法方面的顾问。” 徐知瑶被当中拒绝,脸色难看,一句话没说,直接走了出去。 温茉走过来,做了个请的姿势,“小赵总,我带您去贵宾室。” 赵闯跟着她朝前走去,到了贵宾室才道:“野哥介绍我来到,他说你可以帮忙做算法的事情。” 温茉没有再客气,要是变成客户,她去帮忙就可以当做出外勤,要更方便一些。 从介绍到敲定合同一共花了不到一小时。 赵闯和她聊了几句公司现在的发展规划,对她有了很大改观。 确实他捡到宝了。 业务能力比公司那几个高薪顾问还好。 赵闯动了挖墙脚的心思:“不知道你有没有跳槽的打算?” 温茉笑着摇了摇头:“我打算调岗,但是不打算换公司。” 父亲去世一堆债务压在身上,她着急找个班上,被忽悠着和银行签了协议,不满十年离职是需要赔偿十万。 还债的日子她已经受够了,不想再加分量了。 更何况她这两年潜心研究的算法针对的就是银行,起码得把心血用到实处,做出成绩。 而不是现在背着靠男人上位的流言蜚语,灰溜溜地离开。 两人走出贵宾室,迎面正好看到副行长匆匆往外走。 副行长看到赵闯顿下脚步,客气道:“小赵总,这是忙完了?” 赵闯点头:“都搞定了,温小姐业务能力很强。” 副行长笑道:“温茉可是我们的优秀员工。” “贵行业务繁忙,大清早的居然这么热闹。” 身后一道熟悉低沉的声音响起。 温茉后背一僵,整个人僵在原地,脑海里一片空白。 陆景和还是走到了她面前,目光轻轻扫过她的脸,带着淡淡疏离,像是看一个不认识的人。 loewe白色宽松棉质卫衣配着巴黎世家牛仔裤,和原来一样简单的穿搭,只不过他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变得更加沉稳。 时隔三年,他们再次面对面地站在了一起。 第7章 果然站在原地的只有他 时隔三年,他们再次面对面地站在了一起。 目光短暂的交汇。 温茉先低下头,躲开他的视线,拿着文件夹的手骨节因用力泛白。 陆景和目光凝在温茉身上,她头发盘在脑后,露出白皙的脖颈。 她比学生时代更漂亮,哪怕素面朝天,也足够惊艳。 今天来银行,除了帮她凑业绩以外,他更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和她谈谈。 或许有误会呢? 退一万步说,即使要分手,他也想亲耳听到她说出来理由,算是一个迟到三年的正式告别。 这样他就不会再有幻想。 他正要开口,一个身影从旁边走出来。 “温茉,你之前有几笔信用卡办理的手续有问题。你来我办公室核对一下。核对清楚之前,你手头上没有完成的业务,暂时交给其他同事跟进。” 陆景和刚刚张口先想替她说话,就听到温茉先一步开口道:“徐主管,我现在就跟你去核对。” 陆景和知道,她是在躲避自己。 她宁愿跟着一个故意刁难她的人离开,都不想在这里面对他。 陆景和英俊的面容没有表情波动,垂着的手却不自觉地攥紧拳头。 “有什么问题,我跟着一起去看。”赵闯上前一步挡在温茉身前。 徐主管脸上表情一僵:“小赵总,恐怕不合规矩?” 赵闯姿态散漫地抄着兜,“规矩?我和贵行有上百万的业务往来,没资格了解我的业务员的情况?” 陆景和眸光一片森冷。 赵闯,赵家的独子,不学无术的纨绔,如今能被人喊一声小赵总,靠的完全是小叔研发的新电车。 温茉选择对象的标准依旧只有钱。 当年是这样,现在也是。 果然站在原地的人只有他。 副行长站在旁边没有说话,心里快速盘算着利弊。 徐主管手里的资源加起来不输一个赵闯。 更何况赵家现在还不是赵闯说了算,他是冲着温茉来的,大概率是见色起意,这样的合作,有今天未必有明天。 站在他旁边的陆景和,忽然冷嗤一声:“你们内部的管理还真是混乱,一张信用卡都能扯出这么多麻烦,合作我想之后再说吧。” 他声音很轻,只有身边的副行长能听到。 闻言,副行长脸色一变,上前和稀泥道:“一张信用卡能有什么手续问题?一定是下面的人弄错了,你再去检查一遍。” 陆家渗透盛城方方面面,就算陆景和不在银行办业务,银行也少不了求陆家的时候。 现在陆父身体状况不好,陆景和在陆家是有绝对的决策权。 他能在赵闯面前打马虎眼,却不能得罪陆景和。 徐主管吞了口口水,尴尬道:“下面的人汇报的,我还不清楚情况,现在正好一起去看。” 赵闯不满道:“你不清楚情况,就让她把手里的工作让出去?到底是温茉失职,还是你恶意打压她?业务员是我自己选的,不是她抢了别人的单子,你有气可以冲着我来,别为难一个打工人。” “小赵总,您这话严重了,我是按正常的流程办事。下面的人汇报了,我就来核实,怎么谈得上为难?”徐主管敢怒不敢言,赔笑道。 心里暗暗在温茉头上记一笔。 温茉轻声道:“我们现在去核对吧。” 副行长知道这件事糊弄不过去,上前道:“走,我也一起去看看。” 几人朝前走去,陆景和原地站了几秒钟,转身朝门外走去。 温茉转过头,看到他上了门口的迈巴赫,心底漾起一阵淡淡的失落。 第一次见面的赵闯都能护着她,他们相识多年,他就这么冷眼旁观。 本以为他那天冷言冷语足够伤人,没想到他真人更冷。 想起恋爱里的那些甜蜜的细节,他温柔的眼神,只觉得有些恍然,像是做梦一般。 …… 温茉做事一向细心,徐主管想鸡蛋里挑骨头都没挑到,最后以徐主管道歉作为收尾。 温茉送着赵闯出去,认真和他道谢:“今天谢谢你了。” 放在平时副行长只会当没看见。 今天能保住业绩还没背锅,一定是因为赵闯护着她。 赵闯拍了拍胸脯,仗义道:“你是野哥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我要是看着你受气无动于衷,会去野哥得教训我。” 温茉抿了抿嘴,垂眸不语。 厉野的人情像是滚雪球一般越欠越多了,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还。 她想了想,抬眼问道:“小赵总,你知道厉野喜欢什么吗?他帮了我挺多,我想买份礼物答谢。” 赵闯抓了抓脑袋,犯难道:“野哥应该喜欢……机车、赛车之类的吧。除了车,我没见过他其他东西。我们哥几个去买手表,他都没什么兴致。” 温茉撇了撇嘴,听客户孙铖说他那辆机车要十几万。 她不吃不喝一年才有可能勉强买得起。 她没有和赵闯再纠结这个问题,和他道了别。 …… 许是怕温茉留在银行引非议,副行长破天荒地让她提前下班。 她乐得清闲,看时间还早,去附近商场给厉野买了礼物。 她打车去修车行,刚刚开到路口,她转头看到一家挺大的水果店。 她提前叫停司机,下车打算买点水果带给店里的修车师傅,他们做体力活辛苦,算是替厉野犒劳他们了。 水果店品种很全,她每个品种都挑了一些。 买的时候不觉得多,打包起来却很重。 单单西瓜和榴莲加起来就十多公斤。 老板见状怕生意黄了,主动说道:“小姑娘,你要是在附近,我们可以帮你送货。” “谢谢。就在前面不远处。”温茉拿出手机付了钱。 老板娘从后面出来,热情地帮温茉提起所有水果,“我来就行,你朝前走带路。” 她带着老板娘走出来,指着前面道:“就是那个车行。” 闻言,老板娘脸上笑容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秒。 只有一秒,她下一秒笑得更热情,打探道:“你和车行老板什么关系?客户吗?买一千多的水果,真大方啊。” 温茉没察觉异样,随口回道:“是朋友,帮了我点小忙。” 老板娘神秘兮兮地凑近她,劝道:“妹子,别怪大姐多嘴。我看你面善才提醒你一句,这老板不是什么好人!你这么漂亮的女孩,最好离他远点。” 第8章 温小姐喜欢野哥吗? 温茉轻轻皱了皱眉。 她不想听别人说厉野坏话,又不想生事,含糊应了一句。 见温茉没有追问,老板娘又继续道:“你知不知道,他那个修车行里师傅都是坐过牢的?都说人以群分,他整天和这些人在一起能是什么好人?” 老板娘吐沫横飞,说得绘声绘色:“我经常看到他车行有各种女人进去,你看他那副流里流气的模样,不知道打着车行的幌子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呢。说不定他那一屋子都是强j犯。” “老板娘,你……”温茉忍无可忍,气呼呼地转向老板娘。 前面传来厉野的声音混不吝的声音:“稀客呀。你怎么有空过来了?” 温茉和老板娘同时抬头看过去,厉野慵懒地靠在车行门口。 他只穿了件黑色的紧身背心,蓬勃的野性荷尔蒙扑面而来,手里把玩着一枚复古银的打火机,开合间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直起身走过来,嘴角勾着若有似无的笑,茶色的眼眸中透着疏离的冷意。 “东西送到了,店里还有事,我就先回去了。” 老板娘脸色难看,慌忙把水果放到地上,像是被鬼追着一般小跑着回去。 厉野走到她面前,收起打火机,“又想替我出头,冲上前和人理论了?” 温茉被看穿心思,不由生出几分赧然,低头看着脚尖,耳朵顿时又红了。 厉野微微低头凑近她,眼底含笑,故意逗她:“她说得有模有样,你不害怕我吗?万一我真的是强j犯,你还替我说话……” “套句烂梗,我比流言蜚语更早认识你。你不是这样的人。”温茉突然抬起头,她的嘴唇差点撞到他的下巴。 她一双杏眼里满是慌乱,整张脸都涨成绯红色,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又不知道说什么。 厉野眼底笑意更深一分,没有再逗她。 他弯腰提起地上的水果,接着刚刚的话题解释道:“店里的修车师傅确实有犯罪记录。” 一句话就成功把温茉从尴尬中拉回神,眼底只有疑惑,却没有半分本分厌恶、害怕。 他提着水果往店里走,边走边说:“老张杀过人,之前高利贷上门催债,看到他妈妈长得漂亮,又是一个人在家,动了邪念。” “他回家的时候,正好看到他妈妈从楼上一跃而下,摔死在他面前。” “他提着菜刀冲去麻将馆捅死了催债的。他年纪小又事出有因,只判了十五年。出来的时候,没有学历,什么都不会,去当保安都过不了审核。” “还有小成,捅人进的监狱。当时他爸被酒驾的司机撞成重伤,吊着一口气,送他爸去医院。医院必须先缴费,他去找自己打工的公司经理要回自己的工钱。那人却说他连合同都没签,哪来的工资,他一时着急动手伤了人,拿到钱还没跑回医院就被抓了。” “他爸没救活,他也判了刑。” “他们都不是坏人,理应有从头再来一次的机会。更何况他们吃苦耐劳,做事精细,从一个老板的角度看,他们都是十分优秀的员工。” 厉野把水果放在门口桌子上,眼神里冰冷:“至于强奸犯、家暴男……这种人犯罪没有任何理由,在我这里连活着都不配,我是不会录用这种人的。” 温茉没想到厉野善良,却不是圣母,他三观正有原则。 她更没想到修车行里这些人命运如此多舛,一时间颇有一种同病相怜的共情感。 厉野回过头看到温茉一副伤心难过的样子,也很意外。 这样体制单位内的乖乖女,竟然能共情这些处在社会黑暗边缘的人。 他冲着店里喊了一声:“温茉给你们带水果了,快出来吃。” 又对着温茉,活跃气氛道:“至于她说的女人,除去女客户,就只有赵闯的女朋友了。” “啊?”画风切换突然,温茉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等到回过神,她有些不敢置信地问道:“你开玩笑的吗?” 她今天对赵闯的印象非常好。 最先赶来的修车师傅凑过来,抱起一个西瓜:“是真的,温小姐。你那天来店里的时候,闯哥还带人在你旁边屋子乱搞呢!野哥现在可是下了命令:闯哥和狗不能上二楼!” 温茉惊讶更深一分,不敢置信道:“什么?那天是他?” 厉野靠着桌子,偏头看着她:“不是他,难道是我吗?我说了我一直在阁楼,你还不相信吗?” 温茉连忙摆手,解释道:“不,不是。我没有怀疑你。” 她小心斟酌着用词,讪笑道:“我只是没想到小赵总……这么……开放。” 厉野没好气道:“别人说是赵闯,你半信半疑。当初怀疑是我,你可没这么谨慎。” “我……”温茉尴尬地站在原地脚趾抠地,又不知道怎么解释。 厉野弯腰凑近她,看着她的眼睛:“我看着很像坏人?” 呼吸扑到她脸上,带着冷冽的薄荷味。 灯光映在温茉眼里亮晶晶的。 她看着厉野真诚说道:“你是我这些年遇到为数不多的好人之一。” “之一?还有谁。” 温茉想了想,认真数道:“季老,季老夫人,岁聿哥,都是好人。其实小赵总也是好人……” 她把后半句吞了回去,只是xp有点特别,居然在修车行…… 虽然成年男女之间你情我愿不违法,但是实在有伤风化。 厉野撇了撇嘴,反驳道:“除了师父师母,我们仨儿可都不算什么好人。我是混混,季岁聿是伪君子。” 温茉不知道接话,提起手中的礼物递过去,转移话题道:“谢谢你帮了我这么多,还介绍小赵总给我送业绩,我路过商场给你挑了份礼物。” “礼物我收下了。” 厉野伸手接过袋子,“不过赵闯这件事,算不上帮忙。他最近的项目我有参与,我找你是因为你确实够专业。你要什么都不会,我可以请你吃饭,送你礼物,但是不会和你有生意上的牵扯。” 温茉没有因为他的直白难过,反而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就是被认可的喜悦。 他要是因为看到她被欺负,出于同情才给她的业绩,她反而有压力。 温茉岔开话题:“快打开包装看看喜不喜欢!小赵总说你喜欢机车,机车我是送不起的。” 她肉眼可以见的开心起来,语调都轻快了不少 厉野拆开袋子,里面是一套《资治通鉴》的解说版。 她观察着他的表情,没有看出所以然。 “我上次看你卧室的书架上放着《资治通鉴》……这个版本我在电视上看过讲坛,角度很新颖,看没看过的人都可以看一遍。” 厉野收起书,看着她勾起唇角:“央妈的历史讲坛,我也看过。确实讲得不错,我很喜欢。” 如今生活快节奏,少有人能和他一样喜欢这些晦涩难懂的名著。 说话间,修车师傅们都停下了手中的活,等着开始分水果。 打开袋子,都是贵价水果。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交头接耳地小声议论起来: “温小姐送这么贵的水果,不会是对野哥有意思吧?” “嗯,确实有几分老板娘的姿态。而且,男帅女美,站一起都很养眼。” “我觉得还是玫姐和野哥更般配。温小姐这样娇滴滴的大小姐跟在野哥身边,只能是他的拖累。” “嘘,别说了。野哥听到又该生气了。” “别猜了,我去给你们探探口风。”一个小年轻抬起一碗洗好的车厘子朝着门口走去。 “野哥、温小姐,你们也吃。” 小年轻把碗递给温茉,笑嘻嘻地说道:“温小姐,您下次别在街口那家买水果了,她家卖得贵,老板娘人品还有问题。” 旁边另一个人闻言,停下吃西瓜的动作,接话道:“就是!之前老板娘想把她闺女介绍给野哥,被野哥拒绝了,见到个姑娘来我们店里,就要说野哥坏话。弄得之前好几个女客户都不愿意来了。” “水果还堵不上你们的嘴。”厉野拿着书起身,对温茉道,“你随意,我上楼把书收起来。” 他朝着二楼走去,长腿一次迈三个台阶。 一举一动都带着桀骜不驯的劲儿,冷冽的气质中又带着几分散漫随性的调调,这种痞帅型的男人在帅哥届算得上天菜。 温茉看着他,中肯评价道:“确实帅!又帅又有人格魅力,谁不喜欢。” 小年轻顺着她的话,半开玩笑地试探道:“那温小姐喜欢我们野哥吗?” 闻言,厉野上楼的步子顿住,微微侧脸看向楼下的温茉。 第9章 叫老公 “最后一块是我的~” “不行,要留给温小姐和野哥一块!” 旁边的人剥开了榴莲。 小年轻一听,顿时急眼了,一个箭步窜了过去。 “给我留一块!榴莲是我的本命!” 温茉没把他的玩笑话放心上,笑道:“你们分吧,我家里还有。” 楼梯上的厉野收回目光,三两步跨上二楼,走进卧室。 …… 有人欢喜有人愁。 另一边,徐知瑶正在商场报复性消费撒气。 今天温茉不仅出尽风头,还让叔叔当众跟她道歉,成了全行的笑话。 她更没想到,副行长敲打叔叔的时候,居然暗示温茉背后有陆景和撑腰。 昨天池映雪大清早来银行,莫名其妙点名让温茉取钱。 她本来以为两人有什么交集。 结合今天的事情,她顿时反应过来,这分明是正宫来敲打小三。 行里都说温茉清高,没想到比她谁都下贱。 机车痞子、花花公子、有妇之夫…… 温茉真是把脚踏多条船玩到极致。 她撇了撇嘴,一抬眼,竟看到池映雪从对面vca的专柜走出来。 瞌睡来了就有枕头,这把专门针对温茉的刀就这么直接送到了她面前。 徐知瑶立马走出店铺,装作不经意地朝徐知瑶走过去。 “诶,池小姐?好巧,竟然在这里遇到。” 池映雪掀起眼皮,不耐烦道:“我们认识?” 徐知瑶恭敬道:“昨天您来我们银行取钱,我看到您了。您未婚夫陆总也来了,还是我接待的呢……” 池映雪皱眉问道:“你说昨天陆景和来你们银行?” 徐知瑶一副茫然的样子,“是啊?昨天您前脚走了,后脚陆总就来了。哦,不止昨天,陆总今天也来了,还替我们的一位职员解了围。” 池映雪眸光一点点冷下去,“那个职员叫什么?” “温茉。” …… 晚上。 温茉本想请厉野吃饭。 修车师傅们听到一起起哄,她不善拒绝,答应请大家一起吃。 酒足饭饱。 温茉走到前台结账,收银看向她身后:“这位先生已经结过了。” 厉野嚼着口香糖走过来,胳膊上搭着外套。 温茉有些不好意思。 “说好我请大家吃饭的,你怎么买单了?本就是特意感谢你的,怎么还能让你破费。多少?我转给你。” 厉野歪靠在前台上,手指轻敲着桌面:“人情是你欠我的,为什么便宜那群家伙?改天单独请我吃饭。今天就当你来参加我们店铺的团建了。” 温茉知道厉野是为她省钱。 火锅店单价不算贵,架不住人多。 点菜的时候,她估算了一下少说好几千,超过了她原先的预算,但是说请客,总不能拦着别人点菜。 温茉点点头:“好,改天单独请你吃饭。” 厉野穿起外套朝外走去,“我送你回家。” 语气不是询问,是通知。 温茉乖乖跟了上去。 今天厉野骑的是一辆红白相间的机车,比前两次坐的都要高一些。 温茉穿着裙子不好跨,她一手扶着厉野的胳膊,一只手抓着栏杆,坐了两次都没坐上去。 “小短腿,挺可爱。” 温茉:“……” 她一米六八的身高,不算高,绝对谈不上小短腿。 但是面对厉野快一米九的身高,她连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好多个子高的男人,都是五五分,偏偏厉野宽肩窄腰大长腿,比例好得不像话。 厉野笑起来,没有再故意逗她,走过去半弯腰将人打横抱起。 他粗中有细,一只手托着她的肩膀,一只胳膊托着腿弯,全程两人身体没有紧贴在一起。 “坐稳。”他把她放到后座。 他动作很快,她还是习惯性的有些不好意思,慌忙带上头盔掩饰自己的脸红。 厉野骑上车,扭动油门,机车伴着轰鸣声飞速驶入车流。 温茉脸靠在厉野旷阔的后背上,一只手搂着他的腰,另一只手稍稍抬起来,用掌心去感受风的触感。 晚上的老城区没什么人,机车在黑夜里飞速疾驰,一眨眼就到了温茉家楼下。 她走下车还有些意犹未尽。 关系熟了,她的话也多了一些。 “我从小就怕这些极限游戏,没想到现在都有点喜欢上坐机车的感觉了。看来人长大了,胆量也变大了不少!” 厉野摘下头盔,嘴角勾着漫不经心的笑。 “你原来不敢尝试,是因为未知的恐惧,没有人会在明知会受伤的情况下去追求刺激。” “你不是以来就不害怕,前几次坐也会害怕。是知道了我靠谱,在处于绝对安全的情况下,才能去享受速度带来的极致自由。” 温茉还没来得及说话,手机铃声响起来,她下意识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二婶的声音传出来的瞬间她就后悔了。 “我在新闻上看到你之前的男朋友,他现在可不得了,原来是陆氏的继承人。银行不行,你能不能找他说书,让你弟弟去陆氏上班。” “二婶,我们已经分手了。”温茉低着头,完全不敢看旁边的厉野,只觉得分外难堪。 厉野见状,起身走到旁边,点燃一根烟。 二婶不以为然:“那咋啦?分手又不是仇人。温茉,你爸当初生病,是你二叔开着车往返几十公里来接你们回老家。那时候,老家没有修高速公路,你二叔新提的几十万的奔驰,在烂泥里跑,他一点都不心疼。” “我们老温家怎么生出你这么个白眼狼,怎么一点都不记恩情?” 二婶的声音太大,厉野隔着一段距离还是听了大概。 他点烟的动作一顿,万万没想到,陆景和当年看到的所谓上豪车的一幕,竟然是温茉的二叔来接她们父女。 就算早就猜到其中有误会,如今听到真相,他还是很惊讶。 所谓的傍大款,不过是求了一个老家远方亲戚帮忙,而这点顺手的人情,对方时隔多年还在挟恩求报。 厉野有些心疼温茉,当年一个大三的学生,面对父亲的重病、陆母的刁难、亲戚的嫌弃,就连唯一的男友都不曾坚定地相信她。 她看起来柔柔弱弱,却比谁都坚强。 温茉握着电话的手紧了紧,不得已道:“我知道了。我会找朋友去问问。你等我的消息。” 她回过头看到厉野走过来,扯出一个尴尬的笑:“让你看笑话了。” “谁家没几个奇葩亲戚,有什么好看笑话的。”厉野无所谓地笑笑,冲着她说道,“夜风凉,快回去吧。” 温茉冲他挥挥手告辞,转身走进单元门里。 他正准备骑车,手机响起来,接起电话,“外婆,我在外面。” 电话那头外婆骂道:“这么晚还在外面鬼混!你什么时候找个对象结婚,安稳下来,好好过日子?” 闻言,厉野脑海里闪过温茉的脸。 他垂下眼眸,鸦羽一般的睫毛在眸底留下一片阴影。 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语气:“外婆,现在又不是旧社会!哪有二十多岁就催婚的?” 这些年他能有现在的地位,树敌无数,没必要拖累一个女人跟在他身边。 …… 温茉回到家里,心情依旧烦闷。 她抬脚走进了浴室,待到匆匆冲了个凉出来,心情也好了一些。 她拿起毛巾片头擦头发,动作忽然一顿。 “咔~” 房间很安静,门口的方向传来轻微声响,像是金属撬动着门锁。 这样的老破小,立在路边,别说没有门卫,就连单元门都锁不上。 才住进来那会儿,她提防着,回家之后会放阻门器。只不过住了一年多,从没出过事,她也渐渐松懈下来。 上个月阻门器坏了,她为了省钱,没再买新的。 没想到这么倒霉。 她脸色一白,壮着胆子大声喊道:“谁啊?大晚上的有什么事?” 声响依旧继续,却没有任何人回应她。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凑近猫眼看去。 上下的楼道都隐密在黑暗中,只有她家这层楼的灯亮着,视线可见的范围空空如也。 外面的人大概率是蹲在门口,正好是猫眼的死角。 她赶紧放下手中的毛巾,转身从包里翻出手机,攥在手里,准备报警。 下一秒,厉野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怎么了?” 温茉被吓一跳,差点把手机丢出去。 她回过神看到,屏幕上正显示着和厉野在通话中,许是刚刚不小心误触了。 此刻这个电话如同水里的救命稻草,她慌忙压低声音说道:“好像有人在撬我家门……” 他声音沉声带着几分磁性:“叫老公。” “诶?” 第10章 今晚去我那里住 听筒里夹杂风呼啦啦的呼啸声,她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只是一秒钟,她很快反应过来厉野的意思。 她按下免提,冲着门的方向大声道:“老公,门外有人在撬门,你什么时候回家?” 她提高了音量说话,语调还是温温柔柔的,隐隐带着些颤音。 任谁听到都能感觉到她的害怕。 厉野带着几分宠溺地哄道:“老婆乖~我在路口买包烟,现在就回来。” “你别怕,我报警了。” 门外的动静却没有半分停下来的意思,仍在继续。 温茉拿起桌子上的折叠水果刀。 从未觉得时间过得如此漫长,每一秒似乎都被无限延长。 她一手攥着手机,一手举着水果刀,目光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前面的门。 之前看过的社会新闻在脑海里不断闪现。 夜风顺着纱窗吹进来,寒意从脚蔓延至全身,尤其一双手冷得早已没了知觉。 发丝上冰冷的水滴一滴一滴砸在地板上。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门锁开始松动,隐隐有要被打开的趋势。 就在这时候,在安静的街道上响起一阵巨大的摩托声轰鸣声。 温茉眼神亮起来。 厉野到了! 她还来不及松一口气,门被推开,门外竟然不止一个人。 三个男人站在门口,和她面对面。 为首脸上带刀疤的男人,冷笑道:“呵,打电话虚张声势这套把戏早就不流行了。” “我们跟了你好几天,别说老公,你家连个男的都没有的。” 其他两人转头在房间翻找财物。 温茉紧紧攥着手机和水果刀,一步步后退到墙边,大脑一片空白。 刀疤脸站在原地,不怀好意地打量着她。 她一张漂亮的小脸上满是惊恐,头发湿答答地垂在肩上,水珠顺着锁骨一路落下,隐在衣领口的事业线里。 睡衣上沾了水,贴着她的身体,曲线一目了然。 又纯又欲。 “小美女,一个人住很寂寞吧,哥哥来疼疼你~” 他舔了舔嘴唇,一步一步靠近温茉。 一阵匆忙的脚步声在楼道里响起,由远及近,整栋楼的感应灯都跟着亮了起来。 刀疤脸还没反应过来,一个高大的身影冲了进来,抬腿一脚把他踹出数米。 刀疤脸撞到墙上,又摔倒在地上。 厉野没有就此打住,走过去,一脚踩在他的肋骨上,骨头断裂的声音格外清晰。 刀疤脸闷哼一声,疼得脸都变了形,直打冷颤。 另外两人远远站在另一边,瞪着厉野骂道:“哪来的小子敢管爷爷的事?” 他们嘴上放着狠话,却不敢贸然行动。 眼前男人又高又壮,一身腱子肉一看就是练过的,下手更是阴狠残忍。 厉野懒得理他们,走到温茉身边,将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别怕。” 温茉小鹿一般的杏眼里泅着红,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又带着几分委屈。 其中一人见状,找准时机,从裤兜里掏出一把折叠刀,利落地一甩。 刀刃在灯光下散着寒光,直直朝着厉野刺过来。 温茉瞪大眼睛,“小心!” 另一人打配合,抄起板凳砸向厉野。 厉野眼神冷下去,周身气场带着阴狠的戾气。 一脚踹开拿着凳子的人,一个侧头闪身,刀刃擦着他的脸过去。 他利落地抓住拿折叠刀的手腕,猛地一折,男人发出凄厉的惨叫,刀也应声落到地上。 家里一地狼藉。 直到下面响起警车的声音。 温茉紧绷的神经这才放松下来,身上全是冷汗。 警察很快上来,看到地上的情况愣了一秒,然后走过去给三人扣上手铐先押了下去。 剩一人留下简单做了笔录了解了情况。 …… 另一边,路边梧桐树下停着一辆迈巴赫。 陆景和之前去银行的时候看到温茉的档案,上面写着家庭住址。 他今天应酬回来路过这里,没想到她竟然住在这种老破小里。 他又有几分犹豫,要是温茉真的和赵闯在一起了,会住在这么破烂的地方吗? 他承认自己今天在银行掉头就走的行为冲动了一些。 毕竟当年突然被分手的伤害,三年都未痊愈。 他们之间有太多的事情需要说清—— 她当年究竟为什么提分手? 赵闯是不是她男朋友? 当年的奔驰车主又是谁? 陆景和抬手指路:“前面左转。” 司机犹豫道:“陆总,已经过去好几辆警车了,应该是发生什么案子了。说不定有记者跟拍。要是拍到您出现在这样老破小的案发现场,营销号不知道会怎么乱写。” “您要找温小姐,还是去银行比较好,她每天都在那里上班。” 陆景和的手僵在半空中一瞬,最终垂了下去,“走吧,回家。” 司机笑着道:“咱们老话说得好,好事多磨,好饭不怕晚。” 二十分钟后,陆景和回到家里,洗漱完了准备睡觉。 好友发消息过来:“重色轻友的家伙,见到我们的大校花了吗?” 刚刚对方约他去喝酒,他拒绝了他们,说要找温茉谈谈过去的事情。 陆景和回复道:“我没去。她家附近出了案子,都是警车,我回家了。” “这么好的机会,你怎么能错过了?!校花那种娇滴滴小白花,独居在家,听着周围警车鸣笛声,你猜她害不害怕?” “你要是陪在她身边,说不定直接能把事都办了……” 对方喝了点酒,越说越离谱。 陆景和挂了电话,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睡的城市。 …… 警察走后。 厉野走到她身边,把她手里的刀拿走,“乖,没事了。” 她松开手,面上依旧惊魂稳定。 “是不是我吓到你了?”他抓了一张卫生纸随意擦了擦脸上的血迹。 温茉点点头,又摇摇头:“没,没有。是害怕,但是不是因为你。” 她不会圣母到去同情企图伤害她的犯罪分子。 要不是厉野及时到,她不敢想象自己会面临怎样的境地。 她稍稍缓和一些,动了动发麻的腿,走到旁边拿出医药箱,“我帮你处理伤口。” 厉野没拒绝,拉了个凳子坐下来。 他的外套披在她身上,衬着她整个人更加娇小,她推了推袖子,露出一截白皙纤瘦的胳膊。 她找出棉签和碘伏,垂着眼睛小心地给他处理伤口。 伤口不深,却横在脸颊中间很明显。 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他,发现他的五官十分精致。 眼眸深邃,睫毛又密又长,鼻梁高挺,皮肤很细腻,偏偏小麦色皮肤和凌厉的轮廓又增了几分粗粝的阳刚气,将阴与阳的美结合到了极致。 她一直喜欢白净型的男人,像是陆景和那种,看起来温温柔柔的。 现在突然发现,帅到极致就不局限任何类型了。 就连那道疤在他脸上都不显丑陋,反倒增加了几分桀骜不驯的英气。 她指尖冰凉的触感落在他的脸上,他反而觉得愈发的热。 她身上沐浴露里的茉莉花香直往他鼻子里钻。 他喉结滚了滚,呼吸微顿了一秒。 “是不是弄疼你了?”温茉察觉他的异常,冲着他伤口吹了吹。 她绯红的嘴唇几乎距离他不过一指的位置,占据他全部的视野。 “不疼。”他嗓音暗哑,移开目光打量着房间。 一室的房间,不大,收拾得井井有条,放了很多精致的小摆件,暖色的灯光映着整个屋子很温馨。 和小时候住过的外婆家很像,没什么钱,却处处能看到对生活的热爱。 几分钟之后,温茉直起身收起药箱,嘱咐道:“这两天洗脸的时候避开伤口。” 他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失神了几秒,站起身走到门边,“这个型号的锁我记得有备用锁芯,我帮你换上。” “诶?有,我去给你拿。”温茉放下医药箱,从下面拉出一个落灰的工具箱。 “你居然会修锁,还有什么事你不会的吗?”她拍了拍箱子上的灰,把箱子递过去。 “和修车的原理差不多,多看几次就会了。”厉野接过工具箱,蹲下来修门。 头顶传来一片阴影,那股淡淡的茉莉花味传来。 不用抬头也知道她在旁边看。 这个味道扰得他静不下心,他说道:“把头发吹干,换套衣服,今晚去我那里住。” 温茉咬唇犹豫。 她今天去送水果,简单了解了修车行的布局。 一共四层楼,二楼是厉野的卧室和临时休息间,三楼和四楼的阁楼是仓库,存放贵价品牌配件。 一想到要住休息间,脑海里就回想起那天听到的动静。 潜意识里的生理洁癖作祟,她很抗拒。 更何况,厉野和她认识不过几天,帮她的已经足够多了,她不想再麻烦别人。 温茉再三权衡之下,还是拒绝道:“不用了,太麻烦你了。” 他换好门锁,站起身告辞:“有事给我打电话。” 温茉抿了抿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把外套脱下来递给他,“路上小心。” 厉野走后,温茉一个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刚刚的一幕在脑海里浮现。 万一那些人还有同伙呢? 她反复起来了好几次检查门锁,心依旧悬在嗓子眼里放不下去。 她甚至有些后悔拒绝厉野的提议。 想到厉野,温茉发现自己对他产生了一丝依赖。 从小到大,她第一次对人产生这样的感觉。 她的成长经历让她很小的时候就学会了独立。 温母生下她没多久就走了,留下的不是母爱,而是负债。 温父白天上班,晚上还要跑出租车。 温茉三岁多就学会了用微波炉热饭吃,遇到什么麻烦都自己扛下来,生怕爸爸觉得累。 她从不是个软弱可欺的性子,她有她自己的倔强和底线。 只是凡事计较必然会有麻烦,爸爸承担的压力已经够多了,她不能让自己成为压死爸爸的最后一根稻草。 所以她大多时候选择了妥协。 她不是没有羡慕过别人,她也只是一个小女孩,也难过的时候有个肩膀靠一靠。 答应和陆景和在一起的时候,她是真心想和他有一个家,两人可以相互扶持,而不是永远都是她一个人。 可是……最后就连爸爸的丧事都是她一个人办的。 人不能有期望,期望落空时的反噬最为致命。 她摇了摇头,掀开被子坐起来。 索性不打算睡觉了,打算看看中介网站上有没有合适的房源,明天请假看房子搬家。 她起身走到床边的书桌前,瞥眼间忽然看到路灯下有一个身影。 她一愣,随即立马推开窗户。 厉野靠在机车上抽烟。 昏暗路灯下,烟雾袅袅,他的五官模糊不清,单单一个侧影立在那里都帅得不行,像是一副老式港片的海报。 他像是察觉什么,抬起头朝她看过来。 第11章 算是同居吗? 四目相对。 厉野的眼眸映着路灯的光,似是星辰碎了满池。 他掏出手机打过来:“怎么还不睡?” 温茉一直七上八下的心,似乎在这一刻回到了原位。 她还是说道:“我不怕,你回去吧。” 厉野一笑,声音散漫地响起:“怎么?在楼下抽根烟也不让啊?” 温茉推着窗户,就这几秒钟的功夫,手已经凉得毫无知觉。 她犹豫片刻,想到他明明是守着她,却只能在寒风中,终究于心不忍。 “你饿不饿?要不要上楼来一起吃个夜宵?” “好啊。”厉野丢掉手里的烟头踩灭,直起身上来。 厉野很快走上来。 温茉在门口迎他:“想吃什么?我点外卖。” 厉野走进门,一眼看到桌子边方便面。 他拿起一包:“家里有鸡蛋吗?” “有,还有午餐肉和青菜。”温茉尴尬地抓了抓头发,“我只会做泡面。” 厉野拿起两包方便面朝厨房走去,“那你今天尝尝我的手艺。” 他回过头朝她挑了挑眉,“泡面和泡面是不一样的。” 温茉看他说的笃定,走到餐桌边坐着玩手机等吃的,眼睛好奇地偷喵着厨房。 他动作娴熟、有条不紊地烧水、切菜,看起来像是经常下厨房的样子。 水烧开,热气升腾。 温茉看着厉野模糊的脸有些真实,这一幕是她和陆景和谈恋爱时,无数次幻想过的婚后日常。 十分钟后,两碗色香味俱全的方便面放到她面前,青菜翠绿,煎蛋的边带着恰到好处的金黄,完美得堪比包装上的参考图。 温茉吃了一口,发自内心地举起大拇指:“真的好好吃。” 厉野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坐到她对面:“我是外婆带大的,外婆身体不好,我很小就学会做饭。” 温茉:“……” 情况和她相似,结果截然不同。 她压根不能谈厨艺好坏,只能说是可以能把自己填饱,就连泡面都经常夹生。 她有些沮丧:“你简直完美的非人类,十项全能,什么都会。” 厉野拿起筷子的手一顿,“你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在别人眼里,我只是个不学无术的混混。” “你不……”温茉夹了一口面还没来得及咽下,又忙着说话,差点被烫到。 厉野无奈一笑,放下筷子接了一杯冷水放到她手边,语气里带着几分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慢点吃。” 她喝了一口水,缓过来,一本正经道:“人本来就没定义,不一定要赚多少钱,或者过一个什么标准的生活才叫优秀。你懂计算机、会修车、生活日常也都会,确实很优秀了。” “我上学的时候觉得自己还不错,但是我这个人没什么生活能力,没把自己毒死已经是极限了。” 厉野看着她亮晶晶的杏核眼,一副极力想安慰他的模样。 他笑起来:“以后结婚了,有个人照顾你就好了。” 听到结婚,温茉脑海里想到陆景和。 她期待过一次,结果不尽人意,同一个坑她就不会再踩第二次。 说话间,一道闪电划亮夜空,暴雨倾盆而下。 看来今天老天注定要让厉野留下。 温茉说道:“我去拿被子给你,在沙发上将就一晚。” “好。”厉野站起来收拾碗筷拿去厨房。 …… 半小时后。 道了晚安之后,温茉躺在床上没有酝酿睡觉。 她悄悄睁开眼朝着沙发的方向看去,厉野一只胳膊枕在脑后,单手玩手机,大半的腿交叠搭在小板凳上。 她小声道:“你要不来床上睡,我去……” “闭眼,睡觉。”厉野专心致志地打着游戏,眼皮都没抬一下。 “哦。”她缩回被窝里。 这是她第一次和一个没有血缘男人在同一个密闭的空间内过夜。 算是同居吗? 她胡思乱想着,本以为有个异性在家会睡不着,没想到刚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早上她睁开眼睛,房间里空空如也。 就在她疑惑厉野是不是走了的时候,浴室传来动静。 紧接着浴室门打开,厉野赤裸着上身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次性洗脸巾。 宽肩窄腰,身上的肌肉流畅紧实,劲瘦的腰身,人鱼线一路延伸到牛仔裤的边缘,性感的不行。 这样毫无遮挡的视觉冲击非常强。 温茉看了一眼就飞快移开视线,耳朵根隐隐发烫。 厉野随手擦了擦身上的水,拿起t恤套在身上,解释道:“下雨太热了,一身汗,擦了一下。” “送你去上班。” 温茉走到桌子边,拿起手机说道:“我今天打算请假去看房子,这里租期也快到了,我想索性搬家,省得住在这里提心吊胆。我总不能每次有事都指望你碰巧能来吧。” “嗯。”厉野应了一声,没有发表意见。 温茉点开微信,没想到行长亲自给她发了消息。 “今天不用来银行了。明天晚上我定了云水阁,有个大客户有贷款意向,你去陪他去吃饭。你今天在家休息一天,准备一下材料和合同,最好明天能直接把事情敲定下来。” 云水阁在盛城最有名的商圈。 这样热闹的地方,她不用担心是别有用心的人。 温茉很快回复道:“好。” …… 另一边。 陆家老宅。 陆景和扣着袖口朝楼下走去,抬眼竟然看到白浣清坐在餐桌旁。 他快步走了过去,随口问道:“妈,您怎么起这么早?” 白浣青抿了牛奶,掀起眼皮看着他:“听说你这几天总往盛城那些小银行跑?” 陆景和动作一顿,拉开白浣清对面的凳子坐下去,轻声道:“嗯,推广我的ai模型,我在这行是新人,很多大公司不一定愿意和我合作。” “你把ai部门跑业务的事情交给陆泽。你现在接手整个陆氏,这种小事不必亲力亲为。”白浣清语气淡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陆景和毫不退让:“我答应回来接管陆氏,您总不能让我放弃我多年研究的心血。” “更何况,陆氏之前都是传统行业,现在转型,ai就是能融汇新旧最好的纽带,哪怕再小的一个单子都是至关重要的。” 白浣青重重地把杯子放到桌子上,牛奶溅了出来。 “到底是小单子重要,还是温茉重要?” “陆景和,你真让我失望!从小你就听话,为什么偏偏在这件事上,撞了南墙还不死心?如今家里一团糟,陆氏内忧外患一堆,你怎么还要浪费精力和那个女人纠缠不清?” 陆景和咬了一口三明治,新鲜的西红柿混合着和牛肉在他嘴里爆汁。 他却味同嚼蜡。 他不紧不慢地咽下嘴里的食物,淡淡道:“您想多了。” 话音未落,手边的手机震动起来,一条信息弹了出来。 银行行长信息发过来,“陆总,明天晚上我定了云水阁的包厢,不知道您有没有空来吃个便饭?我让业务员温茉和您再详细说一下贷款的事情。” 白浣清的视线凝在屏幕上,她一把抓起手机,生气道:“这就是我想太多了?陆氏什么时候贷款不去找四大行,去找这么个地方的小银行?” “他们银行的现金流都未必有陆氏的现金流大!”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陆景和拿过手机,丢下一句“妈,公司的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就直接走了出去,把门摔得很响。 白浣清气极,将桌子上的碗碟都推到地上。 她眼底划过一抹阴狠。 三年前,温茉不可能和陆景和在一起,现在,同样不可能。 第12章 她是唯一的解药 次日傍晚,夕阳映红了半边天,温茉如约来到云水阁。 客户还没到,她坐在休息位等着。 林雾桐发来消息:“小温茉,我有个病人奶奶说她家有闲置的公寓要出租,价格不贵,离你上班的银行不算近,但是通勤方便,楼下五百米左右就有地铁。” 昨天温茉线上线下找了一天房子都没有合适的,价格都不是她能支付得起的。 不过,这个结果本就在她意料之中,银行在的那个位置是cbd中心,寸土寸金。再远一些她没有车,通勤就非常不方便。 她现在住的老破小,也只有那一处,是旁边单位的家属房。 再便宜就只能租合租房,她刚毕业那年租过,舍友是三个女生。后来,其中一个女生谈恋爱,带男朋友回来,她男朋友半夜起来上厕所摸进了温茉房间里。 温茉大叫惊醒了其他两个人,舍友的男朋友说喝多了,没看清。 她实在没办法,只能托林雾桐帮忙问问。 林雾桐是她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是现在市三甲医院的医生。 她名字听着清清冷冷,性格却活泼外向,认识的人多,路子也广。 “谢谢。可以,我先去看看。”温茉回复道。 一阵开门声响起,她以为是客户来了,下意识把手机反扣在腿上,抬头看去。 只见一个侍者抬着托盘走进来。 他将一个高脚杯放到温茉手边,“小姐,本店特供气泡酒,餐前赠送的。” “好的,谢谢。”温茉看了一眼,没有喝的打算。 她酒量不好,从不会在谈业务的时候沾酒。她没有任何依仗,这些方面会格外小心。 侍者看着她,微微弯腰,赔着笑脸道:“小姐,能不能麻烦您尝一口,给个评价。” 温茉不疑有他,互联网发达,饭店求建议、给好评、发朋友圈的操作再普遍不过。 温茉看着侍者小心翼翼的模样,打工人的共情让她抬起杯子抿了一口。 就这么一口,她立刻察觉到不对。 即使有果甜味压着,她还是尝出来酒里有一股淡淡的苦味。 是西药独有的化学合成的味道。 她对这个味道太熟悉,温父从生病到去世,整整一年,她贴身照顾,整天都和这些药片打交道。 她慌忙张嘴吐出去,只是来不及了,她只抿了一点点,入口的时候就已经在嘴里散了。 她抓住凳子扶手,抬眼看向侍者,想问个所以然。 她的视线开始模糊,侍者分出好几个重影,看着她在冷笑。 她暗道不好,借着身体遮挡装作把手机塞回包里,实则是塞进了裤兜里。 她用力咬了一口舌尖,剧烈的疼痛让她清醒了几分,她跌跌撞撞地站起来,起身朝门外走去。 进来时轻轻一推就开的门,此刻她咬牙用了吃奶的力气才拉开。 只不过,她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更大的绝望就扑满面而来。 门外同样站着一个侍者打扮的男人。 不等她开口求救,男人先一步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抢过她手里的背包。 房间里的那个侍者,也走了出来,两人一人架住她的一只胳膊,笑着道:“小姐,你喝多了。我们送你去旁边休息室歇息。” 走廊上轻悄悄的,看不到其他客人或者侍者的身影。 温茉张口想叫救命,却发现声音如蚊子叫一般。 她完全没有力气反抗,任由这两人架着她朝前走去。 她心里满是恐惧和慌乱,不知道接下来还要面临什么更恶劣的情况。 两人强硬地把她带到走廊的尽头,他们推开一间房间,把她拖进去,丢在床上。 她心提到了嗓子眼,偏偏她什么都做不了,就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其中一人盯着她,只觉得全身血液都沸腾起来:“脸长得这么纯,身材这么带劲!真s啊!” 另一人拉着他往外走:“好了,别坏了上面的事。一会儿领了钱,我带你去酒吧泡妹子。” “她不是我们能动的。” 两人匆匆离开,随着开门又关门的声音,房间里再次陷入安静。 “嗯~”旁边忽然传来一阵男人的闷哼声,一只大手落在温茉腰间。 紧接着一个沉重的身影欺身压了上来,他全身滚烫得像是要把她融化了一般。 绝望之中温茉看向身上的男人,忽然愣住了—— “厉野?” “温茉?” 厉野睁开眼睛,看到温茉满眼害怕地看着他,还带着几分疑惑。 她身体像是没有骨头似的和他贴在一起,心跳快得他都感觉到了。 他的手落在她的腰间,隔着衣服也能感觉到皮肤又软又嫩。 她身上淡淡的茉莉花香直往他鼻子里钻,格外清凉,他的血管都快爆裂开了。 她就是他唯一的解药,他恨不得把整个人都融进她身体里,把身上着难受的火灭了。 温茉察觉到厉野不对,猜到他也被人下了药。 她混沌的脑子来不及分析什么人要害她们两人,她只怕厉野失去理智。 她又急又怕,都快哭出来了,战战兢兢地又喊了一声:“厉野?” 她声音太小了,落在他耳里更像是娇哒哒的嘤咛,似是一星火苗,落在千万炸药上面。 厉野中了c药,全身像是发烧一样忽冷忽热,某个地方更是挺得不行。 他在这一刻忽然意识到,如果他对温茉没意思,单单只是药物影响,他除了生理的冲动,还应该有厌恶。 可他偏偏从心底都对温茉起了反应。 药物不是让他失去理智,是无限放大了他内心的那隐隐的一抹情愫。 他撑着最后一丝意志,一把推开温茉。 温茉撞在床头,被撞得生疼,心里生出几分绝处逢生的庆幸,却不敢掉以轻心。 她浑身无力,厉野明显也中了药,这时候孤男寡女在一起,太危险了。 这不是单单道德底线能约束的事情。 下一秒,厉野连滚带爬地下了床,将旁边的玻璃杯摔在地上。 他捡起一块玻璃碎片,狠狠扎进胳膊里,鲜血汩汩地冒出来,他的神志也跟着清明了不少。 他自诩不是个好人,倒也不会在这种时候,以药物为借口做趁人之危的事情。 厉野顿了顿,踉跄着走到房门口,伸手去拉门把手,好像有东西卡在外面。 他试着撞了几下,门纹丝不动。 温茉忽然想起自己把手机装裤兜里了,她伸手拿出手机,“我有手机。” “打120。”厉野留下一句话,又转身跌跌撞撞地走进浴室,打开淋浴的冷水。 床上的温茉看着瘫坐在浴室地板上冲冷水的厉野。 她艰难抬手打通了急救电话。 …… 另一边。 迈巴赫已经在路边停了快半个小时。 车子半路没油熄火,司机打电话叫人送油过来。 陆景和反复抬起手腕看着腕表上的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眼看已经过了和温茉约定的时间,他皱眉生气道:“到底什么时候能送来?” 一直拦着他离开的司机看了一眼手机,忽然松了口:“陆总,他们好像在路上堵住了,您要不先打车过去?” 陆景和冷着脸:“我刚刚就是这么说的,但是你让我在这里等着。” 司机讪笑:“刚刚我没想到情况这么糟糕。” 陆景和懒得和他计较,直接下车抬手拦了一辆普通出租车,匆匆赶往云水阁。 半个小时后。 陆景和下了出租车。 门商场门口停着救护车,商场的进出的客人堵在大门口围着看热闹。 透过人群缝隙,能看到一群医护人员匆匆抬着两个担架走出来。 旁边人道:“现在世道真乱,在这种大商场里乱搞!” 陆景和冷漠地收回视线,他一向不是个八卦的人,尤其这样低俗的情色八卦。 他抬脚匆匆朝电梯走去,一个穿着职业装提着lv水桶包的女人迎面走过来,挡住了他的路。 徐知瑶走到他面前,主动道:“陆总,您好,我是盛城银行的徐知瑶。您是有打算在我们银行办理贷款吗?” 陆景和皱眉看着她,“你什么意思?陈行长说今天和我对接的不是温茉吗?” 徐知瑶为难道:“本来确实是温茉,只是她现在应该没办法和您对接了。” 她转头看向门口,“她和男朋友乱搞,弄的全是血,刚刚被救护车拉走。怎么?您进来的时候没看到吗?” “我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会在接待客户的时候做这种事。” 她偷听到陈行长在办公室打电话,说联系不上温茉,她本只是想来捡漏打大客户,没想到竟然遇到了这么劲爆的事情。 “赵闯?”陆景和眉头紧皱。 “诶?不是小赵总,是一个看起来痞里痞气的小流氓。听说是……” 徐知瑶话音未落,陆景和已经转身跑了出去。 这番话他半个字都不信,就算温茉是个为了钱抛弃他的捞女,也不代表什么脏水都可以往她身上泼。 温茉家境不好,听说温母还留下一屁股的债。他一直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和她交往,她想换一个更好的选择也在情理之中。 可是,一个人性格是不会变的。他们认识这么多年,温茉一直都脸皮薄。 原来在人多的地方和她牵手,她都不好意思,又怎么可能在见客户之前和别人在餐厅乱搞?! 一定是遇到什么流氓欺负她了! 第13章 算了吧 医院。 “怎么是你?” 为首的警察走进病房看到温茉,眼底划过一抹错愕。 前几天的入室抢劫案同样是他出警的。 警察有了几分猜测,不等她回答,目光越过她,找寻报案人:“是谁报的警?” 护士上前说明情况:“是我报的警。他们中的药都是违禁品,医院担不了这个责任。” 另一个警察看完护士手里的记录,总结道:“两人认识,男方割腕放血保持清醒,没有酿成什么严重后果,女方没外伤。目前做了血液透析,各项指标都正常,已经采取了静脉注射解毒剂,中毒的成分也留了检测结果。” 警察一愣,没想到真的和温茉有关系。 他打量着温茉,确实漂亮,肌肤雪白透亮,五官明艳立体,偏生气质又温温柔柔的像一株茉莉花似的,一点攻击性都没有。 温茉问道:“之前那起案件有没有同伙?” “没有。”警察摇摇头。 “你是怀疑他们报复吗?按照我们掌握的情况,他们就是老城区的一群混混,不可能拿到违禁品,更不可能在大商场里绕开监控和管理去下药。” “说说你们的情况。” 护士在帮厉野打吊针,他靠坐在凳子上,开口道:“今天客户约我谈生意,地点是客户定的。到时间,却不见人影也联系不上,我本打算再等半小时就走……” 警察问道:“是老客户吗?” 厉野摇摇头,“不是,不过是熟人介绍的。” 另一个女警走到温茉身边,指着房间另一角的角落:“温小姐,麻烦你到这边和我做笔录。” 警察刚刚做完笔录,匆匆赶来的陆景和脚步顿在了病房门口。 他一眼就看到了最前面的厉野,被警察围在中间录笔录。 他没想到那个欺负温茉的男人竟然是厉野。 厉野一手挂着针水,另一只胳膊上有一条很长的伤口,已经做了简单的清创。 往日里那些关于厉野的流言蜚语涌入脑海中—— “他车行里听说有不少劳改犯!那些歪门邪道的路子多着呢,那些人什么下三滥的东西都能弄到。” “厉野连个正经女朋友,私生活不知道有多混乱。” 陆景和垂着的手死死攥紧拳头,手背上的青筋凸起,脑海里甚至脑补出了厉野想要玷污温茉,温茉为自保划伤他的画面。 怒气上涌冲散他的所有理智。 他冲过去一把抓住厉野的领口,抬手抡拳重重打在厉野的脸上。 “啊!”旁边护士吓了一跳,尖叫着站起来。 厉野没有防备,硬生生地受着这一拳,摔在了地上,手上的针管也被扯掉,血喷出来溅了他满身。 陆景和那一拳用尽全力,他的手背上也有了明显的痕迹,他怒吼道:“畜生,我没想到你会用……”这样的方式报复陆家。 厉野明明知道,他差点为了温茉丢了性命,却偏偏还要招惹她! 警察起身正要制服他,看清他的脸,手僵在半空中:“陆总?您怎么来了?” “你干什么?!” 温茉听到动静忙起身冲到厉野面前,用力推开陆景和:“陆景和,你凭什么一上来就打人?” 她身上还没完全恢复力气,手软绵绵的,落在陆景和胸口,却比铁锤砸下来还要疼。 他不顾一切地跑来想护着她,万万没想到她竟然站在厉野身前,像是看仇人一样看着他。 她眼眸中一片冰冷,没有久别重逢的喜悦,更没有半分感激。 他做的一切似乎都成了一个笑话。 温茉无心管陆景和,厉野脸上青了一块,身上干了的深色血迹上又添新的鲜红血迹,手背扎针的地方乌青了一片。 他救了她,却因她一再受伤害。 陆景和动了动嘴唇,终是忍不住问出口:“温茉,你为了一个伤害你的男人和我发脾气?” 话一出口,这些年的委屈像是决堤一般涌出来。 他冷笑一声,“认识这么多年,我怎么没发现你是这样的人?你只认钱吗?只要有钱,连伤害你都可以被原谅?” “你这么喜欢钱早说啊!我有的是钱!” 他眼睛猩红,这些话能伤她的同时,他又何尝不难过。 温茉张了张嘴,想反驳,喉咙却像是被棉花堵住,酸涩感冲向鼻腔,眼泪差一点就要掉出来。 陆景和的话化作细密的针扎在温茉的心上,心脏又涩又痛。 他之前否定了他们的感情,此刻又否定了她的人品。 “陆景和,你算什么男人!”厉野冷下脸,抬手想要打回去。 他误会温茉那么多年,从没想过去证实一下真相,如今一见面就这样羞辱她。 他的手刚刚攥成拳还没抬起来,就被温茉拉住。 一屋子的警察、护士,她不想让大家知道,眼前这个冷言冷语讽刺她的人,是她的前男友。 “我们出去吧。”她强压住眼里的泪意,抬眼看着他,几乎是哀求地说道。 厉野冷眼扫过陆景和,最终跟着温茉走了出去。 陆景和全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一般,瘫坐在凳子上。 他没想到自己盼了一天的见面会是这样荒诞的收场。 警察见状,上前道:“陆总,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那两人不知道得罪了谁,都被下了药。不过,男的真是个爷们,自残划伤了自己保持理智,也没有碰女的分毫……” 陆景和猛地抬起头:“你说的是真的?” 警察无奈道:“我们怎么会在案子上撒谎?陆总,我们先走了。” 他视线落在警察肩膀上的徽章上,自知这个问题多余。 “嗯。”他应了一声,失神落魄地伫立原地。 直到警察走远了,他才开始悔恨自己为什么这么冲动?哪怕多问一句都不会有这样的误会。 他明明是想来解开心结和她重新开始。 她遭遇这样的意外,一定很害怕。 “谢了。”他丢下一句话,想要去找温茉解释。 他刚走没几步,一个粉色的身影挡在他身前:“景和?你怎么会在这里?” 陆景和不耐烦地抬眼看过去,看清面前的人是池映雪的时候,他收回迈出的步子,在原地站定。 要是现在他去找温茉,池映雪一定会闹到陆家找白浣清告状。 他扯了扯领口,淡淡道:“来看个客户,你怎么来医院了?” 池映雪没有怀疑他的话:“真巧,我来看个朋友。” 陆景和脑海里闪过警察那句“不知道得罪了谁”。 真的有这么巧吗? 池映雪走上前,挽住他的胳膊:“你忙完了吗?” 陆景和目光在她脸上凝了半瞬,他笑起来,温柔道:“忙完了,一起去吃饭吗?” “好啊。隔壁有一家新开的omakase环境很好~”池映雪受宠若惊。 …… 安全通道里。 温茉站在门口一直目送着池映雪和陆景和走进电梯。 他以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出现,什么都没问,不分青红皂白地打了厉野,又贬低了他。 最后警察告知他真相,他却连一句对不起都没有和他们说。 和池映雪吃饭这件事在他心里高于了一切。 原来和他谈恋爱,她也曾被这样偏爱过。 厉野斜靠在栏杆上,一条腿朝前伸着,一条腿向后曲着,调侃道:“一直这么看着他干嘛?是不是心里气不过,我去帮你揍他一顿?” 温茉回过头,“没有,我不想和他有牵扯。对不起,今天连累你两次为我受伤。” 厉野抬起手摆了摆,“别。和你没关系,第一次是我自己划伤的,第二次是陆景和打的。别把别人的行为都揽到你自己身上,你不是背锅侠。” “我知道你受委屈了,我刚刚拉着你没让你还手……我有自己的原因……”她越说声音越小。 她之前信誓旦旦地说自己委屈可以,不会让朋友委屈,结果转头朋友自己想反击她都不让。 厉野打断她:“不想说就不说了。我对别人的隐私不感兴趣。” 他不想听温茉和他说,她和陆景和之间的感情。 他甚至怕她突然说一句,她还忘不了他。 厉野耸了耸肩膀,“我无所谓,我还不至于跟个孩子计较。” 厉野看起来和他们差不多大,陆景和怎么能算是个孩子? 温茉只当他是想让自己安心。 她更加的愧疚。 她当时只想逃离那个压抑的环境。 她抿了抿嘴,不知道该怎么说,转移话题道;“我叫护士来帮你看看伤吧。” “不用了,这点小伤不影响。” 厉野直起身推开楼道门走出去:“我要去补办电话卡买手机,大家要是一整天都找不到我,估计要报警了。你是个病人,现在首要的事情就是在医院留院观察。” “我送你回病房。” 温茉点点头,跟着他走出去。 搬家之前她都不敢回家了。 厉野把她送到病房门口:“我帮你找个护工吧。” 温茉举起手里的手机,“我已经叫我好朋友过来。” “是……”男是女? 厉野把后面的话吞回去,改口道:“好,再见。” 温茉的感情、生活都和他没有关系。 他确实对她有好感,她长得漂亮,性格好,能力强,最关键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很舒服。 但是,他的生活前有狼后有虎。 就连外婆都没办法在老家养老,一个人来到人生地不熟的盛城。 他不能再拖累别人。 更何况,他看到她看陆景和的目光里满是破碎的伤心。 要是放下了,又怎么会有这么样的情绪起伏? 她这么多年不谈恋爱,大概率心里还是有陆景和。 算了吧。 他们就像两条直线,有了一个短暂交点之后,应该回归各自的轨道。 第14章 避而不答,也是一种答案 半小时后。 林雾桐急急忙忙地跑进来,把换洗衣服和晚饭往桌子上随便一放,掏出手机怼到温茉脸上。 “宝贝!我微信给你发消息你怎么不看?这群无良营销号写的真是太脏了!” 温茉疑惑地接过手机,屏幕上的微博的界面,热搜乱作一团。 有人拍下她和厉野被救护车拉走的一幕,无良营销号以“情侣商场刺激求欢大出血,救护车紧急救援引路人围观”的标题将照片冲进同城热点里。 没想到有路人看到热搜后,看热闹不嫌事大,拍下了医院里陆景和打厉野的画面,发到了评论区。 不仅将营销号之前的帖子推上了热搜榜首,甚至连带着陆家、池家一系列相关搜索都上了热搜。 评论一边倒,清一色是在骂温茉不知廉耻,不仅玩的花,还脚踏两条船。 林雾桐急得团团转:“怎么办?你要不要发微博做个澄清?要不陆景和出来解释!” “他一回来就添乱!” 温茉垂着眼眸看不出眼底的情绪,只是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指节发白。 这样的污蔑,不止一次了。 她休学那一年,校园贴吧里类似的帖子比比皆是。 她淡淡道:“本就是无中生有的污蔑,我自证他们可以说我心虚。这样的把戏我见多了。” 她把手机还给林雾桐,拿出自己的手机截图,“这些事情我会交给警察,他们父母没教会他们做一个好人,法律会教会他们。” “对!让他们踢一次铁板,他们才能长记性!” 林雾桐重重地点头,一副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就应该这样的钢铁手腕!你越是不计较,他们越觉得你软弱可欺!” 随即,她像是想到什么,“哎,我哥就是律师,我让他替你先发个律师函!我和他说一声,你们两直接沟通!” 她一直想撮合她那个榆木脑袋的哥哥和温茉在一起,如今正是英雄救美的好机会。 既能帮了温茉,又能让两人说上话,聊天聊多了就成习惯了。 温茉点头:“麻烦了。” 林雾桐假装生气:“我们那么多年的好朋友,你不许再说这种话了。” …… 另一边。 陆景和还没有在池映雪嘴里打探到情况,就被白浣清一个电话叫回陆家。 他一进别墅,佣人就迎上来,“夫人在先生房间内。” 陆景和皱了皱眉头,走上二楼,还未走进房间就听到白浣清生气的声音传出来。 “我就知道温茉这个小贱人……” 妈妈怎么会知道温茉的事情? 难道…… 陆景和快步走过去,一把推开虚掩的房门:“妈,温茉的事情是不是你做的?” “你是在质问我?她自己不检点,关我什么事?”白浣清恼怒地看着陆景和,气得胸腔起伏。 陆父陆既明撑着床坐起来,厉声道:“陆景和,你注意你的态度!她是你妈妈,不是你的犯人。” “你妈妈说的没错,你真应该离那个女人远一些。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就算病了,陆父身上的气场依旧不减分毫,不怒自威。 陆景和从小就怕父亲。 这一次,他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反问道:“妈,如果和您没关系。您怎么会这么快知道这件事?” 白浣清气笑了,直接把手机摔在他面前的桌子上,“这个事情现在谁不知道?热搜闹得满城风雨!堂堂陆氏的总裁和小混混抢女人,你丢脸就算了,连带着陆家的名声跟着一起陪葬。” “陆氏那群股东把我的电话都打爆了!现在整个公关部都在加班,帮你收拾烂摊子。估计一会儿池家也要来找麻烦了。” “我丑话说在前头,就算池家因为这件事情取消联姻,你和温茉也没有可能!” 陆景和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是公关部的群聊,里面完整的保留了热搜的截图,法务部也配合着手起诉散布谣言的人。 陆氏公关的效率很快。 他点开微博,相关内容已经全数搜不到了,就连几人的名字之类的关键词都被屏蔽了。 陆景和放下手机,丢下一句“我现在回公司”就头也不回地转身走了出去。 白浣清骂道:“你看看他这幅死样子,为了一个女人神魂颠倒的!哪里能堪重任!” 陆既明掀起眼皮看着她,有气无力地说道:“你实话和我说,这件事和你到底有没有关系?为什么厉野会牵扯进去?是不是你算计的厉野?”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什么叫我算计厉野?”白浣清眼底闪过一抹心虚,恼羞成怒。 “陆既明,你搞清楚他是来和你抢家产的野种!你护着他来指责我?你妈现在要是还活着,也要被你气死了!” “我们夫妻那么多年,我还不了解你?” 他叹了口气,在氧气罩上凝出一层白雾,“我那里是护着他?你这个人做事冲动,欠缺谨慎。” “我知道你是想让儿子亲眼见证那个女人和厉野在一起,让他死心。但是,事情没成,还弄得一身腥?何必呢。” 陆既明拉起白浣清的手,“我要是死了,最放心不下的人不是景和,而是你。” 白浣清红了眼睛,“好好的,不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陆既明手上的力道加大,白浣清的手红了大片,“你答应我,以后不要掺和这些事情。你没有能力设一个完美的局,不如让一切顺其自然发展。” “那个女人不是厉野会喜欢的人,就算他们真睡到一起,厉野这种自私自利、没有感情的野狗,也不会把她当回事。等你儿子把一个被厉野睡过的破鞋带回来,最后恶心的还是你。” “就算我们终有一天会和厉野正面相对,也没必要增加矛盾。” 白浣清犹豫片刻,点头道:“好。” …… 医院。 一头银发的seven开着一辆黑色的法拉利驶入车流,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副驾的厉野伸手关上敞篷。 他整个人靠在座椅里,姿态懒散随意,眉眼中带着深深的疲惫。 “我让你开辆低调的车来。” “黑色,还不低调吗?”seven一脸无辜。 厉野懒得和他理论,“事情办好了吗?” 他掀起眼皮,眸色深沉,眸底暗涌澎湃。 居然用这样拙劣的把戏算计到他头上,真是不想活了! seven拍了拍胸脯,“野哥,你不相信别人,还不相信我吗?在国内,我自称黑客第二,没人敢称第一!撤个小小的热搜,soeasy!” “陆氏那边先我一步撤了热搜,不过只处理了陆景和那部分。行事作风一如既往的恶心人。” 厉野不以为然:“他们没有趁机给我投流,都算是日行一善了。” seven抬起右手竖起食指:“第一,你中了药,孤男寡女同处一室,你宁愿自残,都不碰她。不是极度厌恶,那就是极度珍视,舍不得伤害她分毫。” 他紧接着竖起中指:“第二,陆家你唯一印象好的只有陆景和,之前还救过他。今天却为了一个女人和他在医院打起来。” 他又竖起无名指:“第三,你这种向来不在意别人意见的人,特意把我这个黑客高手喊来,就是为了撤热搜。” 他收起手,转过头盯着厉野,问道:“说实话,是不是看上人姑娘了?” 厉野挑了一个无关紧要的点,随口道:“我没有和陆景和打架,是他冲上来单方面揍我的。” seven嘴角勾起一抹笑:“避而不答,也是一种答案。” 第15章 人情债最难还清 次日。 温茉睁开眼睛就立马拿起手机,点开微博。 没有预想中铺天盖地网暴,热搜前几条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情。 她往下划到底依旧没有看到昨天的内容,她搜索了几个关键词,都是一片空白。 不知道是平台出手,还是陆家……毕竟陆景和卷进来,应该是会影响陆氏股价的。 她余光扫过手机末尾,看到微信上有一个红点。 她点开微信,有一条好友申请,没有备注。 名字只有一个单字母l,头像是一只带眼镜的萨摩耶。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住。 这只萨摩耶是她和陆景和在一个狗贩子手里救下来的。 那是个冬天,小狗取名叫winner。 win,也是温。 小狗才被救下来的时候奄奄一息、瘦骨嶙峋,他们花了很大的心思才养成图片上毛发光亮的微笑天使。 如今照片上多了一个p上去的粉色蝴蝶结,一看就是女孩才会做的。 陆景和没有女性朋友,更没有妹妹,只能是他的未婚妻池映雪。 那些真真切切的过去,如今打上了别人的标签,提醒着她物是人非。 既然这样,就让过去永远留在过去就好。 温茉收回目光,退出微信,走进卫生间洗漱。 …… 银行。 温茉刚走进办公室,前一秒还聚在一起八卦的同事们,顿时眼神心虚地四散开回到工位上。 徐知瑶靠坐在桌子边,双手环抱在胸前:“难怪我们拉不来五百万的订单~在公众场合玩得满身是血,暗网都看不到这么劲爆的画面吧~” “原来以为小电影里那些桥段不过是编剧编的,现在看来艺术源于生活呀~” 众人不敢接话,低着头捂嘴笑。 温茉面无表情地冷声道:“我已经委托律师起诉网上造谣的人。徐组长,你应该知道造谣是犯法的吧!” 徐知瑶脸上的笑容一僵,她松开手直起身子,“你算什么东西!靠男人上位,还敢威胁我!” “够了!这是办公室,不是菜市场!要吵架都滚出去!” 陈行长走进来,办公室里瞬间噤了声。 他视线落在温茉身上,眼里多了几分纠结。 他轻声道:“温茉跟我去一趟办公室。” 半个小时前,白浣清打电话给他,以热搜影响不好、损害陆氏和银行的名誉为由,要他开除温茉。 热搜已经被撤了,温茉照片挡着半张脸,熟人第一眼看过去都未必能认出来,反倒是陆景和被拍了全脸,还被扒出来身份。 陈行长犹豫道:“不知道这是您的意思,还是陆总的意思?陆总的贷款业务是由温茉跟进,要是现在贸然辞退她,我怕耽误了陆氏的进度。” 白浣清冷笑道:“少和我打官腔。我就开门见山的说了,景和不过是和温茉玩玩罢了。陈行长,你不会以为这样底层的女人能成为未来的陆夫人吧?” “景和已经和池家联姻,我丈夫也明确表示不准他和温茉有往来。” “陈行长,你工作这么多年,这种事没少见吧。你总不能为了一个玩物,得罪陆、池两家。年轻人嘛,看到漂亮的东西总是会心动,永远会有更漂亮的小玩物出现。” “可是,我们陆氏这样稳定发展的企业,是可以和你们银行长期合作的。” 白浣清打一巴掌,丢一颗甜枣,把威逼利诱发挥到极致。 徐主管进来送材料,正好听到电话。 他趁机煽风点火地劝道:“陈行长,温茉来两年,业绩一直平平,现在又给银行惹了一堆事。昨天的热搜虽说被压下来,可是互联网,谁又能笃定不会有人再翻出来。这件事就是个隐藏的炸弹。” “您为她得罪陆夫人不值得。虽说陆总对她有意思,可是陆夫人是他亲妈,他总不可能为了温茉和家里反目。” 陈行长叹了口气,对白浣清道:“陆夫人,我知道了。” …… 陈行长出神之际已经走到办公室门口。 他推开门带着温茉走进去,又顺手带上了门。 陈行长坐到沙发上,轻声道:“小温,你今天来上班也看到了。你的事情给银行带来了负面影响,甚至影响了同事之间的氛围,综合考虑之后我们只能选择辞退你。” 温茉解释道:“昨天什么都没发生,而且我是受害者,我是被人下了药。医院报了警,警察局都有备案,你们要是不相信我的话,可以去警察局查。” 陈行长揉了揉太阳穴,不耐烦地说道:“温茉,你还不明白吗?现在的网友需要的不是一个真的真相,是一个他们愿意相信的说辞。近几年互联网发达,随便什么负面新闻都会被十倍放大。“ “银行最需要的就是客户的信任,我们承担不起这样的丑闻。” 同时,门外副行长的声音响起—— “陆总,陈行长在处理内部事情,您不方便进去……” 陆总。陆景和? 温茉下意识地朝门口看去,垂着的手不自觉地抓住衣角。 下一秒,陆景和冲了进来。 他穿着简单的衬衣西裤,脸上满是着急担忧。 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的一瞬间,温茉就移开了视线。 早上她没有通过那条微信的时候,就应该想到陆景和可能会找来银行。 他很倔,他想做的事情不会因为任何事情改变。 但是,不论是吵架也好,还是道歉也罢,其实她都不希望陆景和跟她的生活圈子有交集。 陆景和看到温茉冷漠的态度,心里有几分失落,不过想到昨天自己的冲动,又能理解她。 他走到陈行长旁边坐下:“陈行长,昨天的事情和温茉没有关系,如果有需要我可以联系警察局长发布说明。温茉只是受害者。” 副行长跟着走进来,脸色难看:“陈行,我没拦住。” 温茉站在一旁,低头看着脚尖,她想陆景和应该是弄清真相,特意来道歉的。 相处多年,作为对象,在听到他的几次冷言冷语之后,她不知道该如何评价他们的感情。 但是作为一个旧时,她可以肯定地说,他是一个勇于承担责任,有错会认的君子。 只是这份担当的补偿,与她而言是一份不能承受之重。 陈行长打官腔道:“陆总,温茉是个很优秀的员工,做出这个决定我同样痛心。但是银行毕竟不是警察局,我们没办法去替谁主持公道,我们只能考虑结果对银行造成的影响。” “更何况,温茉还年轻,机会还很多。陆总也能看到,现在这个职位也不是太适合温茉。我听说她一直想调岗。” 副行长附和道:“是啊!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说不定现在正好是个机会,温茉可以趁这个机会,去别的领域发光发热。” 陆景和眸色一沉,抬手拨弄着袖口上的钻石袖扣,低沉威胁的嗓音,警告道:“陈行长,昨天温茉是在银行安排的饭局上出的事,你猜警察局要是追究,银行有没有连带责任?” 眼前的男人和曾经温润如玉的少年重合又分离。 他现在掌管整个陆氏,已经有了雷厉风行的手段。 陈行长脸色一变,气氛僵持不下之际。 温茉上前轻声道:“谢谢陆总好意。” 一句话点到为止,已然表达清楚了婉拒的意思。 陆景和神色不变,眸底却飞快地闪过一抹错愕。 温茉转头朝着陈行长的方向,微微颔首:“陈行长、副行长谢谢一直以来的照顾。虽然我不同意你们观点,但是我接受你们的决定。我会在今天之内,交接好工作,完成离职手续。” 她并不想利用陆景和的愧疚来保住这份工作,更不想和他现在的生活扯上关系。 要是白浣清和池映雪知道,不知又会怎么羞辱她。 他的人情,她承不起,也不愿承。 陈行长肉眼可见的松了一口气,他扯了扯衬衫的领口,笑着客套道:“温茉,祝你以后前程似锦。” “谢谢行长。”温茉应了一声,抬眼浅浅看了一眼陆景和,径直走出办公室。 …… 温茉回到工位,本以为又会被徐知瑶落井下石的冷嘲热讽,没想到办公室里只剩一个新人在。 新人主动告诉她:“温茉姐,总行请到一个哈佛的大佬,好像要引进新的算法技术,大家都去总行听讲座了。” 算法。 她辛苦多年研究的那套算法,本还指望着调岗之后做出点成绩,如今没了用武之地。 温茉没有多问,收拾了东西,告别新人去到人事处。 她是被开除的,按照陈行长的说法,她是“过失方”,“n+1”的补偿没有了。不过,不幸中的万幸,她不是主动离职,十万的赔偿金也就不存在。 她刚刚掏空了积蓄还给白浣清,还好拿到赵闯那份贷款的提成,手里还能有几万块现金能过渡一个月。 多亏了厉野。 …… 一个小时后。 温茉走完离职流程,走出银行,抬眼就看到路边停着那辆扎眼的迈巴赫。 陆景和下车走到她面前,没有刚刚威胁陈行长时的气场,反而多了几分局促。 片刻,他轻声道:“温茉,我们可以谈谈吗?昨天也好,三年前也罢,我想我们一直有误会。” “就算结果还是做陌生人,我也想把话说清楚,不留什么遗憾。” 第16章 喜酒? 温茉沉默片刻,她终是没有拒绝他,点了点头,“好。” 她知道,就算这一次拒绝了,陆景和还是会找她的。 既然早晚都要面对,不如现在一次说清。 陆景和松了一口气,伸手挡着车的门框,绅士地请她上车:“上车坐着说吧。” “好。”温茉猫腰坐了进去。 陆景和跟着坐进去,关上车门。 他没有带司机,车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前面放着粉色的香薰瓶,散着甜腻的香薰味道。 他的生活里,处处都是另一个人的痕迹,提醒着她要保持距离。 时间冲淡了一切,他们两人如今不过只是熟悉的陌生人。 陆景和心里有万言汹涌,开口却不知从何说起。 他斟酌半天,小心翼翼地开口寒暄:“你这些年过的还好吗?温叔叔还好吗?” “我爸去世了,尿毒症。”温茉垂下眼眸,声音平静的像是在讲述别人的事情。 陆景和慌忙道歉:“对,对不起。” 温茉没有因为这个生气,缓缓提及当年的事情:“大三那年我爸重病,每天都要透析。要是留在盛城治疗,租房子会增加额外的开销,我就休学跟着我爸回老家了。” 陆景和问道:“回老家?那你们坐的那辆奔驰车……” 温茉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什么都明白了。 分手的时候他没有多回一句话,紧接着就去了美国。 不是因为分手难过,是他看到了贴吧里的谣言。 他甚至连问都没有问一句,就给她判了死刑。 她心里很难过,他连她的人品都不曾认可。 却又生出几分庆幸,要是没有这样的误会,他或许不会走。 爸爸和她说过,人与人之间缘分都是有定数的。 这样简单的误会却隔了三年才解开,又何尝不是一种缘尽的表现。 想到这里,她坦然解释道:“车是我二叔的。他做生意挣了点钱买了新车,顺路来接我们回老家。” 陆景和脸上的笑一点点散去,指尖发凉,微微颤抖。 真相原来这么简单。 他为她的嫌贫爱富找了无数理由,却唯独没从根本上相信,她不是这样的人。 心湖掀起滔天巨浪,后悔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强压着心里的波动,面上依旧挂着清浅的笑,耐心地问道:“是因为老家的医疗条件不好,耽误治疗了吗?” 温茉垂下眼眸:“不是。我们排了快一年,好不容易等到合适的肾源,医院却突然给了别人。听说是关系户。我爸的情况等不到下一个肾源了。” 她说的轻描淡写,没有提二婶的刁难,没有提别人的误解。 更没有提陆母拿十万让她离开陆景和的狗血桥段。 既然都已经分手了,她不想让陆景和陷进愧疚里,更不想他因为她和陆母有矛盾。 他只是不够信任她,罪不至死。 她放下了,陆景和也应该放下,他们都应该有新的生活。 她的狼狈不需要别人知道…… 想到这里,她一顿,偏偏她的狼狈都被厉野看到过。 陆景和垂眸沉浸在后悔里,完全没有注意她的出神。 “对不起,我不知道发生了那么多事。我看到你和我说分手……” 后面的话卡在嗓子里无法说出口,真相大白,他曾经的想法都太过卑劣了。 他一直自认为是受害者,从未想过他自己竟然默默地和加害方站到了同一个阵营。 他心里满是悔恨:“要是我多问一句……” 温茉没什么遗憾,或许曾经有过,早已经被时间冲淡了。 她笑着安慰道:“都过去了,或许差一点缘分。” 陆景和笑了一下,笑里不是释然,是一种无可奈何的苦涩。 他停了两秒,转移话题,开口道:“昨天我误会了,我以为你被欺负了……” 过去之事已经无法弥补,现在不能再留下误会遗憾。 温茉轻声打断他,“你应该道歉的人不是我,是厉野。那个被你打了个男人。” 陆景和见她语气平和,暗暗松了一口气,顺着她的话道:“好,我知道了,我会去和他道歉的。” 关于厉野,陆景和不想在她面前谈论太多,那件事十有八九是他亲妈的手笔,至于后面怎么会演变成这样,他会去查清。 赵闯是温茉的客户,厉野是赵闯的好兄弟,他们认识也在情理之中。 温茉一向维护帮过她的人,别说朋友家人,就连当年食堂给她打饭多打一勺的阿姨遇到事,她都会挡在前面。 她看起来柔柔弱弱,实则骨子里有一股劲儿。 他不担心厉野和温茉的关系,只是担心温茉和母亲之间的矛盾。 他抿了抿嘴,试探地问道:“昨天的热搜,我本想帮忙,但是已经有人先一步撤了。是你男朋友赵闯做的吗?” 温茉放在腿上的手指蜷了一下,看着陆景和怔了两秒钟。 “不是小赵总帮忙的,他也不是我的男朋友,我没谈恋爱。来找我做贷款,只不过是因为我的专业对口,想让我帮他做一些理财投资分析。” “我过的确实不太好,但还不至于沦落到靠男朋友拉业绩。如果他是我男朋友,我希望他可以去四大行拉到利息更低的贷款。” “我不是这个意思……”陆景和想解释,发现怎么说都显得越描越黑,索性直接闭嘴。 心里却偷偷开心,她没有男朋友!他还有机会! 温茉没有计较这个事情,她本以为热搜的事情是陆氏顺路做的。 既然不是陆氏,还能是谁呢? 她求助过的人也只有林雾桐的哥哥了。 “可是雾桐的哥哥帮忙做的,他是律师,昨天还帮我起诉了造谣的营销号和网友。” 温茉的朋友屈指可数,提到名字陆景和脑海里立马对应上了人,那个爱打扮的文学社长,性格很活泼。 他们谈恋爱的时候,林雾桐没少来当电灯泡。 说话间,林雾桐发来消息:“宝宝,你今天什么时候去看房子,下午下班吗?我和林奶奶说一声。” “我现在就去。不用上班了,我被开除了。具体晚上和你说。”温茉快速回复。 她举起手机冲着陆景和道:“说曹操,曹操到。雾桐找我有事。我就先走了。” 好不容易解开误会,陆景和迫不及待地想和温茉和好。 可是他清楚知道,这件事急不来。 他极力压制住情绪,轻笑和她道别说了再见。 温茉走远,陆景和拿出手机给厉野发去信息:“小叔,昨天的事情对不起,是我冲动了。还好遇到的是你,谢谢你曾经救了我命,如今又帮我守住了温茉。” “之前的事情是我误会她了,我决定重新追回她。到时候你一定要来喝我们俩的喜酒。” 对话框上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陆景和等了一会儿,却没有收到消息。 小叔不喜欢回复消息,倒也正常,他没有多想回到驾驶位发动汽车离开。 另一边,厉野放下手机。 喜酒? 以温茉的性格还会回头吗? 第17章 漂亮的女租客 …… 锦华序。 温茉根据导航来到小区。 看起来是个中高端小区,门口的安保森严,院子里绿树浓荫,走在里面风都带着树叶青草的清新。 大概率房租不便宜。 房东林老太太的公寓在五楼,502。 一梯两户,对门501的房门关着,外面没有任何贴纸装饰,判断不出邻居是个什么样的人。 温茉走到502门口按响门铃。 门打开,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站在门口。 她穿着新中式的旗袍,打扮的干干净净,却没有刻意的医美保养,脸上是自然衰老的痕迹,眉眼之间很温柔,依旧能看出年轻时候是个美人。 “林奶奶,您好,我叫温茉。是雾桐介绍我来看房子的。”温茉站在门口拿出鞋套准备换。 林老太太侧身让出一条,迎温茉进来:“不用带鞋套,直接进来就行。小温,你先随便看看,我还有点事。” 房子不大,一室一厅,意式装修,简约但是处处透着低调的奢华,用的几块天然岩板,纹路极好,一看就价值不菲。 客厅有一整面落地窗,正好能看到小区的树景,还能眺望到远处的湖泊。 温茉有些后悔没有提前问清楚价格,这样的房子她肯定租不起。 她转身正准备告辞,只见林老太太坐在沙发带着老花镜拿着手机研究。 她走过去礼貌问道:“林奶奶,您在干什么?需要我帮您吗?” 林老太太直接把手机递过去:“麻烦你了。我想网购买东西,系统提醒我帮银行卡。我弄了半天都没弄好。人老了不中用了。” “您一定是很少用,多用几次就熟悉了。”温茉接过电话帮她弄好,需要填写密码的环节她都起身回避。 林老太太成功付款之后,放下手机,看温茉的眼神更慈爱了:“麻烦你了,小温。” 她本是看上小林医生做外孙媳妇儿,小林医生医术好,性格好,还自己掏钱给病患垫过手术费,是个善良的姑娘。 只是小林医生有心上人了,她总不能做那种拆散情侣的恶人。 她还没来得及难过失去一个外孙媳妇儿的人选,小林医生就说她闺蜜想租房子。 人以群分,小林医生的闺蜜一定是个好姑娘。 林老太太没想到她真让她碰到这么好的一个姑娘。 林老太太不着痕迹地打量了温茉一番。 长得漂亮,身上穿的干净大方,还带着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 她笑盈盈地问道:“小温,你在哪里工作?小林医生说你们是大学同学,你也是医生吗?” 温茉不想过多提及银行的工作,哪怕她没有错,解释也是一件麻烦的事情。 “我不是医生,我最近还在找工作。” 林老太太倒不在意,反倒安慰她:“成家立业,先成家后立业。工作的事慢慢来。说到成家,你有对象吗?” “没有。” 温茉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林奶奶,时间还早,我再去看看别的房子,就不打扰您了。” 林老太太已经幻想到抱重外孙子的画面了,闻言,猛地回过神问道:“小温,你是有哪里不满意吗?缺了什么?我都可以调整。” “还是,嫌房子小了?房子讲究聚气,你一个小姑娘住太大的房子,打扫卫生麻烦不说,不聚气,时间久了身体会不好。” 温茉没想到林老太太这么热情,她将脸边的碎发别到脑后,难为情地说道:“林奶奶,我什么都很满意。只是,您这里我可能租不起。” “三千块贵了吗?应该是贵了,你还没工作……”林老太太皱眉喃喃道。 温茉惊讶道:“您说只要三千块?一个月吗?” 她现在住的老破小都要两千一个月。 林老太点头道:“对。一个月三千,不包水电物业。押一付一。” 一个月多一千块,不仅生活品质提升很多,最重要是安全有了保障。 温茉心里再三权衡之后,点头道:“三千块钱我可以接受的,我没想到您租这么便宜。” 林老太笑着说道:“我平时住在郊区种种菜,从来不回来。房子装修这么漂亮,空着可惜了。我不指望能挣多少钱,只希望能遇到一个和眼缘的租客,能爱惜房子。” “另外,你要是正经谈恋爱倒无所谓。但是不准带乱七八糟的异性回来过夜,不能乱了房子的风水磁场。” 温茉当即表态:“林奶奶你放心,我同性朋友都不算多。” 话至此,两人算是确定了租房的事情,林老太太把早就准备好的合同拿了出来。 签完合同,两人一同离开。 温茉送着林老太太上了出租车,转身叫车回家准备搬家。 林老太太一坐上出租车,就迫不及待地给外孙打去电话:“小野,锦华序的公寓空着也是空着,我租出去了。租客是个漂亮的小姑娘。” 厉野笑着哄道:“买给您的房子就是您的东西,别说租出去,您老要是高兴,卖了都行。不用特意告诉我。” 林老太太见他抓不住重点,又提点道:“你们以后就是邻居了,你平常遇到她主动点!有什么重活搭把手,别像个木头似的。现在电视剧里流行暖男,不流行你这种冰块脸了。” 厉野看出外婆又想给他介绍对象,直接挡了她的话:“外婆,您没事少看点肥皂剧!我现在都住在店里,回公寓太麻烦了。” 林老太太不死心,又道:“我听小姑娘说她在找工作,你那么多朋友,有合适、轻松的工作,比如文员之类的,给人家介绍一下。” “好,知道了。”厉野随口敷衍着外婆。 脑海里忽然想到温茉也在找房子,要是没有找到合适的房子,他那套公寓正好租给她。 “外婆,我还有事,不聊了。周末我来看您。” 厉野挂了电话,发信息给温茉道:“找到房子了吗?” 温茉很快回复:“找到了!现在回家准备搬家。” 厉野嘴角勾了勾,直接将手机踹进裤兜,脚步轻快地下楼走到车库。 他选了一辆越野车。 修车师傅走进来看到厉野在车边,意外道:“哎,野哥,怎么今儿突然想起开车了?” 厉野随口道:“帮一个朋友搬家。” 修车师傅一脸玩味,凑近八卦道:“野哥什么时候这么热心?不会是帮温小姐吧。” 厉野拉开车门坐上驾驶座:没有否认他的猜测:“顺路而已。” 小姑娘一个人,搬家没人帮忙,又要咬牙硬撑了。 …… 快到温茉家门口。 厉野一眼就看到停在路边的那辆迈巴赫。 再一看,温茉和陆景和站在车门口聊天。 她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没有和他在一起时的那般拘谨。 陆景和从车里拿了一瓶水,拧开盖子没有喝,而是递给了温茉。 温茉接过水喝了一口。 两人的相处再自然不过。 这样的画面在他没看到的时候不知道反复上演过多少次。 他们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 而他们只是因为巧合有了几次交集。 厉野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一脚踩下刹车,停了下来。 同时,一股不大的力量从后面撞上他的车,他猝不及防地身子惯性前倾。 他回头看过去,追尾了。 后面是一辆货车,车速不算快。 司机下车走过来,敲敲他的车窗,“先生,对不起,您突然刹车,我没刹住,追尾蹭上来了。我刚刚检查了一下,后面蹭掉了一块漆。” 他递进来一张名片,“后续赔偿您联系我们公司后勤部,我赶时间帮老板朋友搬家。互相理解一下。” “嗯。” 司机转身走回去,厉野垂眸看向手中的名片,“陆氏”两个烫金大字撞进他的眼帘。 原来,她租的是陆景和的房子。 他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抬手把名片丢到车窗外,调转方向盘往回开去。 第18章 搬家 …… 另一边。 路边,迈巴赫车边。 温茉站在陆景和面前,度秒如年,她没想到分别不到半天,两人就能遇上。 她一下出租车就遇到陆景和,他帮朋友搬家路过这里。 她握着矿泉水瓶的手紧了紧。 她没有让别人拧瓶盖的习惯。 他的一举一动,都透着和别人相处留下的习惯。 就像winner照片上那个蝴蝶结一样,印上了属于别人的标记,时刻提醒着她注意分寸。 她就算不喜欢池映雪,也不屑于用插足感情的方式去报复她。 温茉委婉下了逐客令:“雾桐一会儿要来找我,我先回去了。” 说罢,她转身就要离开。 陆景和拉住她:“温茉,你可不可以不要这样对我拒之千里?” 温茉目光落在他的手腕上,语气没有一丝温度:“松手!” 陆景和退了一步,“那你把我的微信加回来。” 温茉用劲往回抽。 陆景和看着她红了的手腕。 终是松开了手。 他眼神受伤地看着她:“你是不是还在怪我?我以为我们的误会说清了。” 温茉冷声道:“我们的误会是说清了,我不怪你,也不恨你。” 陆景和闻言心里很难受,他宁愿她恨他怪他,起码说明她的心里还有他。 他目光灼灼:“温茉,我们还能……”重新开始吗? 话音未落,他手机响起,上面跳动着池映雪的名字。 他慌乱地挂断,“我和她……”没关系。 温茉嘴角勾起一抹轻嘲,坚定道:“不可以。既然你有未婚妻了,就应该好好在一起。不要造成新的遗憾。”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小跑上楼,生怕慢一步他就会追上来。 …… 二十分钟后 林雾桐带着哥哥林承安来到温茉家,帮忙搬家。 林承安一下班就赶过来,身上穿着挺括的西装,领带打得笔直,气质沉稳优雅。 温茉上一次见到林承安还在读大学。 时隔多年,他和记忆里的样子重合,没有丝毫变化,就是那个可靠的大哥哥。 温茉把他们迎了进来:“承安哥,雾桐,麻烦你们了。” 林承安看着眼前的小姑娘,原来的她像是一株花苞,虽然漂亮,终究带着几分青涩,在他眼里,和林雾桐一样是个不懂事的小妹妹。 如今,她已经绽放成一个漂亮的女人,依旧温柔恬静,却多了几分成熟。 他无法再像原来一般,把她当作一个孩子一样看待。 林雾桐走过来,大剌剌地搂着她的肩膀,脸贴脸地说道:“客气什么!我哥就是你哥!随便使唤。” 林承安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没错,有什么需要搬的,交给我就好了。” 他脱去外套,卷起衬衫袖子,露出小手臂流畅的肌肉线条。 脸看着文质彬彬,身体却一点都不弱。 对于多年的好朋友,感谢说多了,反倒显得生分,真正的谢意是放在心上的。 温茉没有多矫情,指着墙角的纸箱和行李箱,“就这些——衣服、书和日用品。” “家具不带走了,放在这里留给下一个租客吧。林奶奶那里什么都有,用不上。” 林雾桐算了一下:“四个纸箱,一个行李包。我们一人抬一个箱子,我哥多拿一个行李包。” “用不着你们动手!我分两趟拿就行!” 林承安伸手挡住她,“你们再检查一遍,看有没有遗漏的。” “妈生奴就是好用!”林雾桐笑着开玩笑,眼里满是被宠溺的傲娇。 林承安无可奈何地笑骂道:“都工作了,每天嘴边挂着的都是什么非主流词儿!你和温茉是好朋友,怎么没有人家的半分沉稳?” 林雾桐叉腰:“什么非主流!这叫网络热梗!老古董!你们那个年代才有非主流!” 温茉看着他们兄妹斗嘴,生出几分羡慕。 她没有家人了,绝大部分时候都是一个人面对一切。 一个人太久也是会累的。 …… 两个小时后。 锦华序。 温茉还在收拾东西,手机响起,是季岁聿打来的。 “银行通知我对接人变更怎么回事?和昨天的热搜有关系吗?” 温茉言简意赅地说了情况。 季岁聿沉默了半瞬,语气抱歉道:“昨天我听到消息的时候,热搜已经撤了。没帮上你什么忙。” “没事啦,热搜是我朋友哥哥帮忙撤的。”温茉解释道。 闻言,正在拖地的林承安动作一顿,抬头看向温茉。 四目相对,温茉瞬间明白自己可能猜错了。 林承安等她挂了电话,走过来说道:“热搜不是我撤的。我听律所里的人说,是陆氏公关做的。” 他擦了擦手,笑道:“我就是一个普通律师,没有在网络上捂嘴的能力。” 温茉嘴角的浅笑滞了几秒,不是林承安,还会是谁有这样的能力帮她? 林雾桐拿着洗干净的果盘从厨房里走出来,接话道:“前任哥昨天英雄救美出乌龙,就算不为你,为他自己,他也得去解决……” 见她们小姐妹聊八卦,林承安主动站起来避嫌:“你先聊,我去回个邮件,一会儿我们出去吃顿好的。” “别出去了,累死了。你叫个火锅店的外卖吧。我喜欢吃的你知道。”林雾桐伸了个懒腰一屁股坐到沙发上瘫着,一双大长腿腿直挺挺地敞着。 “小温茉,有什么想吃的吗?”林承安看向温茉。 “都行,我没忌口。”温茉走到林雾桐身边坐下。 “好嘞。”林承安拿着手机走到餐桌边坐下点菜。 温茉继续刚刚的话题说道:“不是陆氏,今天陆景和来找我了,他说他们公司出手的时候就已经被撤了。” 林雾桐直起身,把腿收回去打了个盘腿。 “他来找你?是想求和吗?当年你提分手,他一句话没说!高冷哥真能装啊,一憋就是三年!” 温茉语气不浓不淡:“他和我之间没有可能了。” 那枚粉钻的婚戒在回忆里依旧火彩耀眼。 迎上林雾桐疑惑的眼神,她语气平静:“他和池映雪订婚了。今天来是为了昨天的事情道歉,还说当初对我有误会……” 林雾桐冷笑一声:“呵,误会?什么误会?听了贴吧上那群黑子的造谣呗!你是他女朋友,你是什么人他不清楚?一句话就说开的误会,生生拖了三年,他还有脸来说?” 她看向温茉:“那你呢?你这么多年没有谈恋爱,不会心里还想着他吧。” 温茉拿过一个刚刚套好枕套的抱枕,下巴搭在上面。 “说实话一开始是有的……毕竟说分手是冲动之下提的,没有深思熟虑,后面或多或少会有些后悔。尤其我一个人照顾爸爸那段时间压力很大,我总会回想曾经美好。” “再后来爸爸去世,我每天忙上班、还债,我和他的感情只是一份回忆,我总要开始新的生活。” 温茉舒了一口气:“说来说去,要怪只能怪我当时不坚定。” 林雾桐不同意她的看法,语速飞快,一口气甩出好几个连环问题: “他要是早就告诉你,他是陆氏的大少爷,你面对她母亲的羞辱会猝不及防吗?会冲动做出分手的决定吗?” “如果这件事不是他妈妈和你说的,是他和你主动说‘我是富二代,我们在一起可能会面临很多阻碍’,你难道会因为这件事分手?他从没真正把你当作会相伴一生的人,没有给你足够的坦诚和安全感,你又怎么能有勇气去面对一段未知的未来呢?” 温茉忽然想起厉野,想起那天他送她回家说的话。 他说她不是胆子大,而是他的车上有安全感。 两件无关紧要的事情,道理却一致。 是啊,陆景和从来闭口不谈他的家世。 或许,正如他酒会时说的那样,只是年少无知时的悸动,他从一开始就未曾坚定地选择过她。 …… 另一边。 厉野回公寓拿换洗的衣服。 刚进家门,还没来得及坐下喘口气,门口传来外卖小哥的声音:“你们点的餐到了。” 新来的租客已经搬进来了? 厉野顿了顿,走到门口,偏头凑近透过猫眼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