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误取向》 第1章 书名:错误取向 作者:掷生 简介: 他以为,他是没人要的脏东西。 【傲娇嘴毒闷骚花孔雀攻vs老实温柔偏执犟种受】 陆闲是洁癖,姜璨是他最讨厌的脏东西。 圈里人都说他陪酒,陪男人,没想到陪来陪去,这家伙竟胆大包天暗恋自己。 拜托,他可是直男。 陆闲从未想过和男人在一起,目光却不由自主落在那个瘦削背影上。 为了监督姜璨不再乱搞,陆闲决定牺牲自己,亲自和他谈恋爱。 在一起那天,姜璨高兴疯了。 他竭尽全力让自己变得干净体面,改习惯,学讲究,配得上站在陆闲身边。 但天底下没有点石成金的把戏,耗尽积蓄买的项链只是对方唾手可得的基础款,连轴工作却换来漫天谣言,与此同时,陆闲年纪轻轻登上星光大盛的领奖台。 幸好,陆闲不嫌弃他。 但也没那么爱他。 那晚醉酒,亲密接触,陆闲摸到同样硬邦邦的身体后戛然而止,姜璨这才明白,自己被人当作性向摇摆的试验品。 他无法继续粉饰太平,却在遭遇危险后第一通电话仍打给他。 陆闲没接,忙音响起,姜璨苦睁着眼:他可能永远都配不上陆闲了。 直男不会喜欢gay,洁癖也不能容忍脏东西,舞台更不可能收留一个患有镜头恐惧症的精神病。 但凭什么,凭什么不爱却要装深情,凭什么一切都是他? 姜璨偏要留在灯光下,直到一切追悔莫及。 架空男团无原型 分类:纯爱,现代,都市 标签:破镜重圆,酸涩,虐恋,娱乐圈,追妻火葬场,现代,狗血,直掰弯,阴差阳错 第1章归队 陆闲坐在沙发上,半眯着眼,不远处的室内模拟冲浪池传来哗哗水声,摄制组正紧张地调整机位,顺便招呼成员去踩点。 踩点这种琐碎活儿自然是麻烦不着他的,余光中模糊地看到三两个人围在水池边,其中那个瘦削的背影首当其冲地站在池子里,被高压水流冲得东倒西歪,他有些烦躁,继续闭目养神。 今晚回去还要把专辑里的歌继续写完,旋律那部分不知怎得,总是乱七八糟,希望一会的团综能拍摄顺利,不要拖到太晚,否则他真的会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传出去又要说他耍大牌。 直到导演发出准备的指令,陆闲才施施然从沙发上起来,加入成员队伍里,调整状态,面对镜头。 真不能怪他偷懒,陆闲虽然名字里带个闲字,却天生就是个操劳的命,昨夜凌晨才从剧组赶回来,上午就随大部队一起去拍一个运动饮料的广告,其中一些高难度运动镜头总是ng,导致中午连饭都来不及吃。连轴转到团综拍摄现场,是室内冲浪的主题,需要在水里摔了又摔,晚上甚至还要继续筹备他们第一张正规专辑的内容,光是想想都头痛。 成员们也理解队长的辛苦,更不要说队伍里多少资源都仰赖这位劳模,于是这些准备工作便主动帮他做了。 oracle出道已经快一年了,出道专辑因撞大雾,不温不火,以至于五名成员里,只有陆闲一人凭借去年拍的一个配角爆火出圈,人气几乎断层第一。 这份成功不仅有运气加成,更大程度上来说,是陆闲个人能力实在出众,他不愿从商继承家业,偏偏喜欢唱歌跳舞,从小就享受优渥的教育资源和文化滋养,要说演戏只靠那张脸,更出彩的便是音乐的制作能力,甚至和当红歌手都有合作。 如果他能听从家里教导,在有陆家保障的路径上发展下去,会比现在还要优秀,但陆闲偏偏叛逆,硬要证明些什么似的,挑了个小厂牌出道当爱豆,吃苦自然不必说,能收获多大成效却无人保证,好在有着家族那一层背景在,就算再辛苦,也不用体会娱乐圈那些真正的黑暗,以至于生活在某种程度上还算过得下去——如果说非有哪里过不下去,就是那个挨人眼的家伙。 “咕噜噜噜— 第2章 —” 男人又一次从板上滑落,头朝下栽进池子里,虽说水不深,但那家伙大抵不习水性,在不足膝高的水池里扑腾好一会儿,形态滑稽,惹得旁边教练和成员们都哄堂大笑,做足了效果。 只剩陆闲有着隐约的烦躁,这个环节需要他们每个人成功站着从坡上滑下,其他几位都顺利成功了,只有他连着折腾了四五次,还是这样笨拙。 男人咳着从水里钻出来,胸膛剧烈起伏,白t恤薄薄一层覆在身上,透出底下的肉色,他显然是摔怕了,嘴唇有些发白,但在镜头前依旧要做出笨拙可爱的样子,眨眨睫毛上的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站立的众人,附和着一起笑。 “姜璨,先起来吧。” 无一人上前搀扶,镜头拍够了他的丑态,男人却还跪在水里,陆闲实在想早早收工,只好主动上前拉人起身,碰到对方手臂的时候才惊觉体温冰凉。 也是,此时正是初春,即使室内空调烘得够暖,也架不住一次次地往水里跌。 姜璨有些踉跄地站起来,他试了五次都没有成功,现在有些控制不住地腿软,再让他鼓足勇气站上去摔下来,只怕更没有成功的机会。 心里虽然这么想着,但拍到满意的镜头更为重要,姜璨咬咬牙就要继续往上爬,却忽然被人拽住了手臂。 “好了,素材够了吧?粉丝也没有一定要求全部成功,后期剪辑一下好了。” 毕竟是团综,规则都是自己定的,队长发话自然管用,导演当即拍板收工,简单录了个结尾就收工了。 镜头一关机,工作人员就立马递上毛巾,小助理温迪招呼大家说辛苦了,公司给他们点了寿司和火锅,可以回宿舍好好享用。 成员们都欢呼出声,为首的是队内唯一一个外籍混血卢岩,兴奋大喊:“火锅,火锅,火锅!” 他们平日里需要饮食管理,好在这两天不是回归期,可以稍微放松些,温迪先笑着警告卢岩不许多吃,闹完了才退回陆闲身边,小声询问道: “陆队,你今晚一起回宿舍吧?” 陆闲平时外务多,不和大家一起住,可明早又有一个舞台要录,宿舍离公司也近些,做歌方便,于是点了点头,想着这些天正准备下一张专辑,团体活动又格外得多,只能添了一句; “我这两天就住宿舍吧。” “好!” 温迪中气十足地感叹一声,响动惊得前面姜璨背影一震。 车程近一个小时,大家都累得靠在椅背上昏沉睡去,时不时响起肠胃蠕动声,忙了一天,即使是铁打的青春汉子,现在也饥肠辘辘,众人梦里念着一会儿的晚饭,只有陆闲脑子里全是旋律,想着一会快速吃完,把最后一小节收拾完毕,他才能安心休息。 “小闲,你饿吗?” 忽然,从身后伸来的一块巧克力打断了陆闲的思路,入眼是一只细细白白的手,巧克力的主人带着有些讨好的笑,露着那几颗小白牙,栗色头发半干,打卷儿地搭在额前,柔软的脸颊陷出两个小酒窝,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什么事?” “谢谢你今天帮我解围,不然我真的滑不下去。”姜璨声音压得很低,怕惊扰队友睡觉,整个人几乎趴在陆闲椅子上讲话,喷出的气撩到陆闲的耳根,更激人心生无名火。 “还不是因为你太笨了,拖慢整体的拍摄节奏,所有人都要跟你加班。” 陆闲毫不留情,姜璨手里的巧克力还伸在那里,神情却尴尬起来。 “对不起。” 道谢变成道歉,那人眉眼又垂下去,像是食草动物回避攻击的姿态,可姜璨的退让并没有令陆闲熄火,想到接下来住在宿舍,还要跟这人抬头不见低头见,嘴上便越发不留情面。 “这些天我回宿舍住,你离我远点,不想看到你。” 这样的话更加过分,细白的手缩了缩,忽然巧克力被旁边的人夺去了。 陆闲讲话声音不低,车上人都醒了大半,坐在旁边的万皖亭大方地撕凯包装,把整块巧克力塞进嘴里,打破了僵 第3章 持的氛围。 “谢谢阿璨,我正好饿得肚子叫呢!” 虽然把大家都吵醒了,陆闲却没什么愧疚的心情。 他是实话实说,如果不是镜头前必须要做样子,他真的想离这个家伙远一点。 陆闲虽然脾气大,却并非蛮不讲理,顶多就是有些洁癖,为了工作也能克服,只要成员们能凝聚团结,一致向前,就算接连失败,也可以扫扫灰尘起身再战。但团队中偏生进了姜璨这么个害群之马,模样看上去天真无害,一双水雾似的杏眼惹人怜惜,实际却是个陪酒走后门的关系户。 刚出道的时候,两人分到一个宿舍,起先还好,可等到全部成员公开侯,出道舞台那天晚上,姜璨便迟迟未归,手机也接不通,去问经纪人,得到的只有模棱两可的答案,陆闲一直担心到深夜,才等到一个醉醺醺的家伙,满身恶臭酒气,一进门就倒在地上,昏睡不醒。 他以为姜璨是太高兴而不小心喝多了,次日却见到他和某个娱乐公司老板言笑欢谈的模样,举止亲昵,后来又有几次醉酒晚归,终于坐实了这人陪酒卖笑的事实。 打那之后,陆闲便看姜璨哪哪不顺眼,跳舞四肢不调,舞台僵硬木讷,甚至公开年龄还比身份证上小了两岁,唯一可取的地方就是那张还算清秀的脸,却永远带着难看的笑,跟他说一句话,陆闲能刺挠一整天。 他甚至想过把姜璨踢出团体,但这家伙狗皮膏药似的粘着大家,于是等结束了第一次回归,陆闲便马不停蹄地搬出宿舍。 至此出道一年多,姜璨算是陆闲清洁强迫症中一块抹不去的顽固污渍。 到了宿舍,卢岩率先扑向餐桌上的火锅,熟门熟路地准备锅底,虽说是个混血,生得人高马大,却对中国美食颇有造诣,眼巴巴儿地盯着热汤沸腾,顺便操着带口音的中文招呼大家收拾吃饭。 宿舍是个两室一厅的小套间,陆闲和姜璨住在稍小一些的两人间中,上下铺,另外三人分享那个稍大的卧室。 万皖亭率先进了卫生间,倒腾一会儿才敷着面膜出来,相泉则早早换上自己舒服的睡衣,决定从冰箱偷两罐啤酒喝。 陆闲和姜璨则一起进了卧室,听到卢岩在门外吆喝,只有陆闲从里面出来。 四人围着看火锅沸腾,就等姜璨到齐后下肉,男人姗姗来迟,还是那副招牌但“刺人”的表情,笑着去拆一旁的寿司外卖。 春寒料峭,又在水里扑腾了那么久,没人想吃冷冰冰的生食,所以连包装都没开,可姜璨却从里面拿了一盒寿司,说道: “我今晚想吃寿司,你们吃火锅吧。” 他来得快去得快,旁人还来不及挽留,人就又进了卧室。 陆闲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毫不在意地往锅里下肉,饭桌上的氛围僵了一瞬,卢岩便笑嘻嘻地活络气氛,起身去房门口叫姜璨。 他是队伍里最小的“忙内”,凭借各种文化差异和调皮性格,承担队内气氛调节器的职责,也深受哥哥们的宠爱,可今天姜璨只是靠在门边讲话,连卧室门都不迈出一步。 “诶呀,我真的不想吃火锅嘛,好久没吃寿司了,你们不用管我的。” 留在饭桌上的两人偷摸观察陆闲的脸色,可后者只是稳如泰山地径自吃着,对姜璨缺席的事情视若无睹,只有在卢岩灰溜溜回到餐桌时,拍板甩下一句“不用管他”。 除了开头的小插曲,晚餐进行的还算和睦,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这一次的专辑。 这些天陆闲归队,集中拍完这些团综和节目后,就要全力投入他们出道后的第一次正规专辑筹备了,这是他们最后一次拿新人奖的机会,都想卯足劲冲一把。 尽情畅想一番,几人便被陆闲催着去洗澡洗漱,房间只有一个厕所,每次都要排上半天,只有万皖亭留下来和陆闲一起收拾桌子。 “队长,你刚刚是不是又和姜璨说什么了?” 陆闲冲掉手上粘腻的油污,闻言挑眉:“为什么这么问?” 万皖亭是队内年纪排行第二的成员,有着 第4章 超越年龄的成熟和斯文,平时也不会轻易开口,此时却忽然替姜璨说话。 “如果不是你刚刚说不想看到他,他也不会躲着我们吃冷饭。” “跟我有什么关系,”陆闲冷笑一声,“我只是表达我自己的感受,又没有拦着他,是他自己说不饿。” 万皖亭轻轻摇头,“阿璨的性格你也知道,就算委屈自己,也不愿意和人发生冲突。” 他话风刚替姜璨辩解,就看到陆闲眉毛竖了起来,“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攀上你了?” 万皖亭只好叹气,换了解释的口吻,“我知道你和姜璨之间有些误会,但很多事情没那么简单,他家里有人生病,妹妹还在读书,几乎全靠他一人养家,经济上有些吃力,赚外快也正常。” 听到万皖亭把姜璨陪酒的事情说得如此轻巧,陆闲更是恶心,一想到酒席上可能会发生的情况,就连刚刚吃下去的牛肉都在胃里翻滚,于是嘴上也没个把门。 “谁知道他会不会带回来什么病毒,每天生活在一起,不难受吗?” 万皖亭还没来得及辩解,忽然听到餐厅里传来桌碗碰撞的声音,回头看到姜璨站在桌边,有些手足无措,“你们还没吃完吗?今天是我值日,一会我来洗碗吧。” 话音落下,就匆匆离去,又躲回卧室。 厨房离餐厅很近,背后说人被听到了,两人都有些沉默,陆闲虽然不觉得自己说错,此时多少也有些尴尬,不再开口,最终还是万皖亭轻轻推了推他,难得正色道: “你是队长,人气又高,很多话大家不好跟你说,但我是无所谓的。坦白讲,平时你不在宿舍,很多事情不知道,有什么矛盾,还是趁早解决吧。一直别扭下去,对我们都不好,要么你实在难受,单飞好了,凭你的人气总没问题。” 陆闲被他说得有些语塞,今天刚归团活动,满脑子还在盘算这一张专辑的歌曲,此时却忽然被队友用单飞怼了过来,但他又明白万皖亭的性子,平时温柔不问世事,正经起来却不是闹着玩的,更不会开这样的玩笑。 回到卧室,引发他们争吵的罪魁祸首正乖乖地坐在桌边,陆闲这才注意到房间里和刚进门时有些不一样,地上还有新鲜的水渍,看来姜璨是趁着他们吃饭,把屋里打扫了一遍。 这人就是如此狗腿,不论怎么期付他,都跟没脾气似的受着,打一边脸,能把另一边也凑上来供人暖手。 见到他进门,姜璨又扬起一个笑,紧跟着就要起身往外走。 “坐下!” 陆闲喝住他,自己刚被教训过,现在姜璨就躲出去,岂不是坐实了他赶人的事情。 姜璨有些不解,嘟囔了一声“洗碗”,陆闲却说厨房都收拾完了,不让他出门去。 “你又不吃生食,挑一份三文鱼进来干什么。” 一盒炙烤过的寿司“啪”地落在姜璨面前,盒子上还残留着加热后的温度,陆闲甩下这一句话,便自顾自地回到了电脑前,摊开键盘准备继续编曲,留下姜璨一个人对着食盒面面相觑。 刚刚取餐时姜璨没顾上仔细辨认,拿到了一整盒生鱼片和甜虾,进屋后又不敢再出门,只好随便塞了两口,把房间又打扫了一遍。 虽然平时也有收拾,却不一定能达到陆闲要求的水准,这些天知道陆闲要回来,姜璨几乎是时刻准备着,就像小时候在学校等候教导主任检查卫生似的。 好在陆闲没有说什么,已经沉浸在自己的音乐世界里,又给他带了好入口的饭,姜璨权当通关,既然不能出去吃,就缩在自己的座位上小声进食。 陆闲抬头的时候,正看到那人大张着嘴,努力把一整块寿司都怼进去,腮帮子鼓鼓的悄声咀嚼。 这大概是姜璨研究的动静最小的吃法,谁知道那个大魔王做歌做得心烦意乱,被打扰了又要闹什么幺蛾子,可落在陆闲眼里,却又觉得这人果然很会引人注意,连吃饭都能鼓捣出花样,鼻子出气重重哼了一声,姜璨抬眼对上陆闲堪称冒火的双眼,缩缩脖子背过身去偷吃。 第5章 这下看不到肉脸颊了,陆闲又有些不满。 【作者有话说】 黄历说今天适合“开业”,所以我来了!! 全文已完结,首页预收短佩《如果我变成他》欢迎点点收藏 前期冷酷无情后期病娇偏执攻vs前期开朗傲娇后期病弱隐忍受 【绝症替身梗】很快就会开文一发完 作者说:?阅读完整的请前往ifuwen2026 大概就是攻有白月光,受得了绝症后,决定改变自己迎和攻,结果攻又想要原来的他,追悔莫及的狗血故事。 第2章性向 今天上午的工作是一档小型音乐节目的录制,把他们之前的几首代表作串烧起来,编排成一个完整的唱跳节目。 服装为了配合节目主题,其中一套选取了赛车手的酷炫风,几个青春热血的大男孩都对此蠢蠢欲动,只有身型瘦长,气质温润的万皖亭对此有些发愁,担心自己压不住这一身狂拽酷炫吊的衣服,而且他的舞蹈部分动作复杂,厚重的机车服有诸多限制。 姜璨永远是团队里最早起床化妆的人,此时已经妆造完毕,便顺手上前帮万皖亭整理衣服和道具上的细节。 “喂!” 陆闲忽然在旁边叫到,姜璨和周围的化妆师都抬头看他,不知他在叫谁,可男人的眼神紧紧盯着弯着腰的姜璨。 “姜璨,你过来帮我弄。” “哦,好。” 姜璨只好把手上的别针还给化妆师,没人意识到同为艺人的他只要在旁边沙发休息就好了,没必要跟着忙来忙去。 手长腿长的陆闲完全还原了这一身赛车服的霸气,黑红拼接的哑光布料紧贴在身上,把利落的肩部和腰腹线条衬得格外分明,额前松弛地垂着碎发,中和喷薄而出的攻击性,反衬的一双明亮的眉眼更加干净有力。 虽然不像卢岩和相泉那样外放,陆闲在心中也十分满意今天的妆造,透过不远处的镜子看到自己的脸,心情大好地勾起一个笑,接着视线就落到了埋头研究腰上拉链的姜璨身上。 这人身上的衣服是最简单的黑白款,没有任何张扬的装束,却被打理的有条不紊,每一处繁琐的拉链和扣子都系得好好的。 万皖亭的那番话虽然没有完全改变他心中的想法,可半信半疑间,陆闲恶劣的态度也稍微收敛了些,偶尔目光会不由自主地落在那人身上,之前各种招人讨厌的行为现在看着也还可以忍受。 “今天中午要一起吃饭。” 想着昨天挨的教训,陆闲决定好好和姜璨沟通一下,果然,那人有些疑惑地抬头,他正半跪在地上研究陆闲腿上的绑带,从下至上地对上陆闲审视的目光。 “听到了吗?别那么不合群。”免得我又当这个恶人——后半句话陆闲在心里嘀咕,又抬手把姜璨领口的拉链解开了些,露出一截干净的锁骨,“这样好看。” 言简意赅,只留的姜璨一个人琢磨陆闲的意思。 其实这个小队长还算好懂的一个人,脾气恶劣,但心思不坏,姜璨一直把他当作自己的脾气糟糕的顶头上司看待。 靠人家赚工资,受些脾气也很正常,更何况还是自己有错在先,舍不下外面赚的三瓜两枣,陆闲虽然讨厌他,却也没有因此把他踢出去,只好小心翼翼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感情是需要经营的,这是姜璨一贯的理解。 他从坪荫县来到大首都,能因缘际会成为oracle的一员,几乎用尽了他全部的好运气。当明星工资高,还可以唱他喜欢的歌,有时候睡在床上,做梦都能笑醒,于是他格外珍惜自己的工作机会,首要任务就是伺候好这个阴晴不定的大小姐。 不让他在眼前晃悠,那就想办法避开,生活上对卫生要求高,那就多收拾两遍,仅是这样的刁难,和之前工地上的苦日子比起来,就是小打小闹。 有时候陆闲实在过分了,姜璨就把他想象成穿着公主裙,翘着兰花指的刁蛮大小姐,那些糟糕的事情也诡异地好笑起来。 但今天陆闲好像有些不一样,这点差异令姜璨摸不着头脑,中午试探地落座 第6章 在餐桌角落时,还被那人吼了: “坐那么远做什么!挨过来。” 虽说语气差劲,内容却是关心人的。 姜璨虽然不能确定陆闲究竟为什么对他改观,但春天的野草给点阳光就疯长,他本来就顺着陆闲,现在关系有好转的迹象,更是要主动地照顾。 下午到公司集体开会,商讨新专辑的事情,几人中午草草吃了盒饭,到达会议室时,经纪人张靖已经在了,她同时负责好几个团队的工作对接,除了开会或特殊行程,也不会见面。 “好久不见啊陆队长!” 张靖笑着迎上来,伸手去拍陆闲的肩,后者笑容僵了僵,不动声色地躲开。 除了姜璨,这是公司里陆闲第二讨厌的人,总是带有刻意的热情和谄媚,而且陆闲怀疑很多酒局都是她给姜璨找的,说难听点就是拉皮条。 他无意和经纪人闹掰,但也不想违背良心,只能拉一张臭脸,摆出生人勿近的姿态。 没一会制作团队就到了,除了编舞师和制作人,负责oracle整体方向的总策划人也在,会议室瞬间坐满了人。 作为oracle出道后的第一张正规专辑,受到很多关注,压力自然也大,公司花高价从外面买了歌回来,在会议室里听了demo,轻灵欢快的节奏瞬间抓耳。 “虽然出道没打响,但大家也不要气馁,只要做好我们该做的事,自然会有结果,”总策划韩敏熙是从三大挖来的资深制作人,讲起话来慢条斯理,眼睛从成员们的脸上一个个扫过去,最后停在陆闲身上,“陆闲,你的歌完成得怎么样了?给大家听听。” 平和的旋律在室内响起时,大家都屏着一口气,陆闲虽然个性嚣张,写出来的旋律倒是带有一种安定的力量,一首是对话形式的抒情曲,还有一首热闹的舞曲,高朝主要是古典但活泼的小提琴,听着像是中世纪欧洲的晚宴,十分符合他们“神谕”的概念。 音乐落了,韩敏熙赞许点点头,她经验老道,行事雷厉风行,当即做了判断:“第二首可以当主打,和老师一起编个舞试试,至于第一首抒情歌,不太适合团体,再挑一个人和你合唱吧,等词填好了集中试音。” 散会后,大家都有些兴奋,不仅是因为新专辑筹备在即,也因为这次还有一个能和陆闲合作的机会。 虽然公司说了剩下三个人合作另一首曲子,避免厚此薄彼的情况,但无论是从歌曲质量还是搭档实力、热度,能和陆闲一起出小分队所获得的关注肯定更多。 “肯定是万哥啊,粉丝一定想看他俩一起出小分队。” 众人三三两两一起走着,相泉装作开玩笑。陆闲和万挽亭是队内最火的cp,一个帅一个美,公司也有官方营业的意思,剩下另一对cp就是卢岩和相泉,主打一个欢喜冤家的兄弟情。 “那也不一定,泉哥你唱歌好啊,万一韩老板看上你呢。” 卢岩听不出相泉话里话外的酸意,大咧咧地揽上去说道,旁边的万挽亭也笑着附和。 “对呀,反正还有一首歌,哪个都一样,而且高音我又唱不上去。” 相泉听了面上不露声色,心里私下窃喜,想着万挽亭说得确实没错,那首抒情曲中有一大段需要高音撑上去,队内音域能达到的只有他和姜璨。 想到这里,相泉瞥了一眼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的姜璨,这人和陆闲关系一直不好,之前类似的试音也都很自觉地不参加,想必这次陆闲也不会让他去,不算威胁。 他正在心里把竞争对手盘算一通,走在最前面的陆闲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喂。” 听这语气就知道在叫谁,姜璨迷迷蒙蒙抬起头,他正认真数脚下砖块呢。 “你高音能唱上去吧。” 陆闲鼻子出气,对自己主动和姜璨搭话这件事感到生理不适,又看到那人一脸疑惑地点头,好像对那首歌完全不在意似的,心里的火气就又涨不少。 但还是要一视同仁。 陆闲暗暗劝诫自己,要做一个公平 第7章 公正的队长,带领团队做大做强。 “那你也来试,我一会把谱子发到群里。” 小队长绝对变性了,但姜璨对此很开心,晚上甚至奖励了自己一块提拉米苏。 陆闲的每一首歌姜璨都听过,惊觉这人的音乐鬼才之余,也难免会有遗憾。除了写给团队的歌曲,陆闲完全把姜璨完全划定在他的创作领域之外,甚至团歌分part的时候也只会把剩下的边角料丢给他。 别人都靠试音商量着分配,只有他独自消化剩下的部分,即使完成得再好,陆闲也从不让他多唱一句。 这次能有这样的机会,姜璨的意外不亚于当时得知能出道时的惊喜。 接下来最主要的工作就是针对新专辑的训练,几个人整天泡在练习室里,一遍遍把新舞蹈中不合适的地方磨合掉。 很久没有这样高强度地训练,几天下来大家都浑身酸痛,一回宿舍便东倒西歪地瘫成一片。 姜璨成了一众卧倒中唯一直立行走的生物,敦促大家排队洗澡,再给成员们准备晚餐和水果,顺便把自己提前准备的膏药拿出来给痛得厉害的人。 他自认比这些孩子们大两岁,要担起更多的责任,更何况和出道前打工倒班的强度比起来,此时的集训对他来说竟然适应良好。 “姜哥,阿璨,欧巴,求你帮我洗澡吧……” 此时的姜璨正一手举着刚打好的奶昔,腰上挂着瘫软的卢岩,187的大个子多半都缠在他身上,苦苦哀求姜璨帮他洗澡。 “不行,你快起来,别扒拉我。” 姜璨的腰也因为训练而酸痛,被压得有些腿软,小孩还想耍赖明天再洗,却又被驳回。 “明天要拍练习花絮的,你忘啦?再撑一下下,马上就能休息了。” 一旁的万皖亭也在起哄,吐槽新来的舞蹈老师简直惨绝人寰,拜托姜璨给卢岩洗完后给他也洗洗,只有满腹心事的相泉擦着头发从他们身边路过,沉默地径直向卧室走去。 忽然,玄关传来开门声,陆闲刚从公司回来,看到客厅缠成一团的几人,手上动作愣了愣。 “你们在干嘛?” 队长回来了,卢岩脚底抹油溜进浴室,姜璨主动上前去接男人手里的东西,这些天陆闲一边跟着他们一起训练,一边还得把未完成的歌写完,比他们要辛苦百倍,吐槽的话自然说不出口。 “没什么,我在催小岩去洗澡。” “多大的人了还需要你催,让他臭着好了,”一来一回的对话莫名有些暧昧,陆闲有些不适,又打量姜璨,“你不也没洗吗,还说他。” 姜璨没在意陆闲话语转折里的弯弯绕,等进门脱了衣服,才发现男人小臂上划了一道血痕,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相泉惊道: “队长,你手怎么了!受伤了!” “靠!”提起糟糕的事情,陆闲拧眉甩甩胳膊,“健身房有个变泰摸我,我揍了他一拳。” “啊?” “估计也是艺人吧,我不认识,凑上来搭话,越靠越近,”陆闲皱着鼻子回想细节,他本就习惯和人保持距离,看来着实被恶心得不轻,“趁着我用器材,摸我胸就算了,还摸屁股,我回身就是一拳,揍他脸上了,他一周都不用上镜头。” 大家因此等暴力事件咋舌,担心陆闲揍了什么著名人物惹上事端,男人倒是蛮不在意地摇摇头: “应该是某个美食节目的主持人,一个胖子,手上还带了一堆戒指,就是这样才划伤的。” 美食节目主持人、胖且带戒指、还会在他们公司的健身房锻炼,相泉立马定位到一档晚间节目,犹犹豫豫地说:“那是个男的啊……” “对啊,我又不打女人,”陆闲又想到那张满脸横肉的眼镜男形象,作呕似的张了张嘴,“就是男的才恶心,男人和男人这怎么搞,同性恋,脏死了!” 取来药箱的姜璨听到这句话,脊背僵了一下,接着神色自若地拿出碘伏。 陆闲本想下意识抽回手,不让他碰,但注意到一旁万皖亭的目光,刚洗完 第8章 澡的卢岩也十分感动地扑上来对这点小伤大惊小怪,便又觉得此刻氛围很好,不忍破坏,只能任由姜璨摆弄,在小臂上夸张地系出一个蝴蝶结来。 轮番洗漱完毕,成员们围坐在桌前吃姜璨准备的晚餐和水果,回归期既要控制身材,还要保持能量供给,所以每人都是一份烤牛肉和一杯奶昔。 陆闲兴冲冲地搬了电脑出来,说最后的编曲都确定了,要分享给大家。 轻盈的音乐跳了出来,伴随着鼓点和贝斯的节奏,陆闲整个身体都随着音乐摇动,眼睛莹亮得仿佛有星星,洗过澡后褪去白天的严肃和疲惫,此时就是一个单纯的热爱音乐的男孩。 姜璨听着、看着,却难得有些走神。 他就是陆闲口中那种脏死了的同性恋。 第3章公主梦 姜璨从小就知道自己和别人不一样。 小学五年级,拿到第一笔在餐厅帮工的零花钱时,他买了一个笔袋。 粉色的,上面画了金发芭比公主,裙摆上沾有亮晶晶的闪粉,摸上去是糙糙的手感,会掉下来一些粘在手上,特别漂亮。 拿回家里,却被父亲臭骂一顿,笔袋也被剪坏扔进垃圾桶里,一向疼爱他的母亲一言不发,只是抱着胳膊用担忧的眼神看他。 姜璨以为是因为乱花钱而挨骂,后面才知道男孩子不能用粉色的笔袋。 不仅如此,还不可以喜欢公主,不可以喜欢亮晶晶的东西,不可以细声细气地说话,不可以收着胳膊走路…… 有太多规矩都不可以,好在姜璨是个聪明孩子,他学得很快,藏得很好。 直到高中寄宿的时,他在澡堂看到男同学的身体,整个人莫名其妙的难受,当时互联网正在蓬勃发展,姜璨通过这个新鲜技术了解到另一种新鲜人群——同性恋。 他立马意识到,这是比喜欢粉色更恐怖的罪名,在坪荫县这个小地方,一旦暴露,他和他的家人都会完蛋。 不幸的是,姜璨没有太多时间投身在对自身认知的探索上,父亲确诊胃癌,为了省下诊费而瞒着家里人,没多久就离世了,家里只剩下身体虚弱的妈妈和还在上学的妹妹,他必须得担当起一个“男人”的责任。 高考之后来京市谋生,每个月都要给家里汇钱,虽然妈妈不会向他吐露家里的困难,但姜璨实在害怕爸爸那样的事情再次发生,总怕自己赚得不够快,不够多。 最艰难的那段时间,他白天在餐厅打工,晚上去一家叫泗水的足浴店里当服务员,泗水的老板和他们是老乡,因此聚集了一大批同乡人,姜璨在那里认识了一个小保安。 大首都果然人才辈出,小保安是他认识的第一个同类,不仅喜欢男人,还有一个谈了多年的男朋友,两人虽然异地,但甜甜蜜蜜,姜璨这才懵懵懂懂地明白,原来“这种人”里也是有正常人的。 他们会正常的打电话、约会、表达爱,可以说姜璨很多关于同性恋的认知都是从小保安那里来的,虽然还习惯性藏着自己的秘密,但他也会偶尔地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这份幻想在出道后变得更加不切实际,于是他只能像小时候那样,循规蹈矩地做事,不露半分马脚,以此来维护自己和同事之间和睦的关系,保住这份还算高薪体面的工作。 尽管如此去,在听到陆闲说出那样意料之中的话时,还是会像被针扎了一样刺痛,但也只能在心里小小反驳:不是那样的,我们都是干干净净的正常人。 心里藏着事,姜璨做了个噩梦。 他变成了那个笔袋上的公主,在豪华的城堡里,穿着那件巨大繁琐的粉色公主裙,照照镜子,锁骨上还抹着亮晶晶的闪粉。 门外传来管家的声音,有些苍老的女声告诉他,王子马上就要到了,请他赶紧梳妆完毕做好准备。 姜璨有些忐忑地小跑到椅子上,正对城堡大门,门外是一望无际的庄园农田,浓雾中他看到王子一行人骑着高头大马,英姿潇洒,一点点向他走来。 面孔逐渐清晰,如同古希腊雕塑似的身 第9章 材,白玉般的肌肤,眉形锋利,眼眸深邃,举手投足都是贵族的从容和优雅,这一切组合在一起——陆闲?! 在看清来人的瞬间,姜璨开始逃跑躲藏,可裙摆太过肥大,他跑不上阁楼,钻不进衣柜,最后只能躲在卧室的床下面,听着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姜璨!” 他惊醒过来,看到陆闲拧着眉看他,见他终于睁眼,说道:“你再赖床,今天就不用拍了。” 姜璨这才意识到自己睡过了头,平日里他都是第一个醒来的人,负责叫醒大家以及准备早餐之类的琐事,今天难得不准时,房间里已然乱成一团,大家都刚刚醒来,就连陆闲也翘着一头鸟毛。 “车已经在楼下,我们绝对要挨骂了。” 今天要拍摄练习室花絮,结果第一个镜头就是五个人蓬头垢面地从宿舍里跑出来,甚至挤进车里的时候还在打哈欠。 众人私服穿得乱七八糟,好在温迪已经给他们准备了拍摄要用的衣服,简单的黑白灰色系休闲装,七嘴八舌地分配好,姜璨拿着自己手里一身背心短裤有些为难。 平时他都会尽可能挑不露身体的衣服,短袖也就算了,更不要说如此清凉的无袖背心。 “你不想穿?” “啊?”姜璨回过神来,对上陆闲探究的目光。 “你磨磨蹭蹭想什么呢?从昨晚开始就不对劲。”陆闲早看出了姜璨的心不在焉,尤其是昨天播放自己音乐的时候,这人分明就是不在意! “没有,我就是觉得……我能和你换一下上衣吗?” 陆闲的上衣是件长袖t恤,和姜璨都是同色系的米白,交换一下也不奇怪,而此时的他已经脱光了上身,打算套上走人。 眼见男人眉毛一抬,姜璨赶紧补了一句:“你的肩膀好看一点,我不适合穿背心。” 他的目光在陆闲的肩膀上滑过,又火速心虚地低垂下去,这样羞赧的夸奖陆闲反而有些莫名其妙地适用,十分大方地把衣服丢给他。 “这样啊,那换吧。” 看着姜璨道谢后捉着衣服背过身去,窄窄的后背上两片蝴蝶骨一耸一耸,陆闲竟觉得这家伙今天还有些可爱。 他还想多看两眼姜璨正脸感激涕零的表情,于是状似不经意地绕到那人正面,毫不避讳地紧盯着看。 姜璨正在脱依服,衣摆拉到一半,对上男人端详的目光,又放了下来。 “怎么了吗?” “看看你肩膀,”陆闲给自己找了个理由,“以后要多健身哈。” 姜璨尴尬地笑了笑,对方却没有离开的意思,他只能在这样打量的目光下换衣服,有些不自在地脱掉上衣,弓着身子去套t恤。 看到那片白的发光的皮肉时,陆闲才意识到成团这么久,他好像从未见过姜璨的身体。 其他人的或多或少都在宿舍或者后台见过,甚至卢岩还在节目里直接爆衣,光着膀子跳舞,只有姜璨永远穿得严严实实,平时也会避着众人,他又不常住宿,所以更没机会见到。 陆闲当然对队友的倮体不感兴趣,但姜璨的上半身……还是挺有意思的? 视线首先被胸口褫夺,也不知是否是弯腰的原因,姜璨哪里都瘦瘦的,只有胸口那里好像有些……丰腴? 或许是身体太过单薄,稍微有一点肉都很明显,陆闲当然自信自己的胸肌更大,但那种感觉和姜璨的胸口还是不一样,而且那儿还粉嫩嫩的,竟然会让他也有些不好意思的羞耻,进而觉得姜璨主动换掉那件背心是正确的选择。 嗯,肩膀确实不好看。 陆闲偏过头去,轻咳两声,发出最后评价:“你还挺注重隐私的。” 没头没脑的一句,姜璨有些后悔,他应该去找卢岩换的。 拍摄就在日常的训练室,两首歌录了七八遍,最终效果还算不错,训练结束后韩敏熙和张靖也来了,大家又一起把陆闲完成的歌曲听了一遍,大老板有些意外地挑挑眉,最终效果比一开始的单旋律要好上几倍。 另一首小分队的歌也定 第10章 好了,更欢快的节奏,适合跳舞好的成员,众人虽然心里有个底,却都没说谁去哪个,定好次日下午开会试音和分part,今天的工作算圆满完成。 集训这些日子,大家都饿得急赤白脸,韩老板大方许诺成员们挑一家餐厅,她出钱请客,工作人员也去,众人“嗷”一声扑上去感谢,最后挑了一家和牛寿喜烧海鲜自助。 一桌四人,不知怎得,陆闲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就朝姜璨望去,那人早已识趣地去和工作人员一桌,还讨笑地招呼大家拿东西。 吃饭过程中也一副寒碜样,知道要挑贵的海鲜吃,可一大堆甲壳大兵端在盘子里又不会处理,只能一点点用牙齿把他们都咬碎,嘴巴咧得面目狰狞,眼睛上也会注意大家吃得怎么样。 期间相泉扶着肚子随口感叹“再来一点点哈根达斯就好了”,他便立马狗腿地去拿了,还给吃完的众人都取了喜欢的口味。 他不知道相泉这两天和他不对付吗?工作人员的喜好又是怎么知道的? 姜璨如此八面玲珑,却只叫陆闲觉得这人心思太深,不管是成员还是工作人员都向着他。 吃完饭后大家一边闲聊,一边等着几个年轻人再逛最后一圈溜溜缝,陆闲去了卫生间,却在洗手时听到外面走廊有人谈论自己。 “小闲这两天回来住,还要准备回归,这样不好吧。” 天底下只有一个人会用这种肉麻的称呼叫他,对面是经纪人张靖,面对姜璨倒是一副颐指气使的态度。 “那有什么,我也是看你缺钱才特别给你留心的,反正你自己考虑,今晚给我答复。” “好吧。” 唯唯诺诺的脏东西。 洗手池水还在流着,陆闲的好心情却全败完了。 他隐约知道张靖会给手底下的团员们介绍一些酒局,姜璨就是其中之一,但二人的交易时一般都会避着自己,更不要说他现在全天都跟团一起活动,还住在宿舍,姜璨居然敢在他眼皮子底下行事。 回到餐桌,众人都整装离开,陆闲始终用余光观察着姜璨,眼见那人慢吞吞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大眼睛滴溜溜地朝自己这边转。 没一会,姜璨就来找到他:“小闲,我今晚家人来京市,我去接她们,就不回宿舍了。” “哦,是吗,来做什么?” “就是来体检,然后在京市玩一玩。” 姜璨说起谎来面不改色,陆闲又想起刚刚他们私下谋划的样子,心中生着闷气,嘴上却不想透露。 “你自己决定,”他说着,眼睛紧盯着姜璨的双眼,那一双清透的瞳孔中看不到任何心虚,“别忘了明天下午试音。” 第4章试音 京市已是深春时节,晚上单穿一件夹克也不觉得冷,姜璨在机场接机口等着,很快便看到妹妹蹦蹦跳跳地拉着行李箱和妈妈出来。 前些天妹妹姜晴偷偷跟他说妈妈腋下疼的厉害,始终瞒着不告诉他们。 父亲的突然离世使他对家人身体健康十分焦虑,姜璨坚持了很久,才终于说服母亲趁着妹妹月末假期时,一起来北京做个全身检查。 “小晴!” 姜璨挥挥手,女孩很快从人群中定位到哥哥,笑着奔过来。 “哥,你怎么不带墨镜口罩啊,被人认出来怎么办!” 姜晴一见面就唧唧喳喳地讲,她是家里唯一一个会上网,能真正理解“男团”是什么的人,自然会觉得哥哥应该有副明星做派,结果姜璨连帽子都没有。 “没那么火,不会有人认出来的。” 姜璨笑着解释,接过行李朝门口走去,姜晴还在旁边兴奋地左顾右盼。 京市哪里都很大,房顶有天那么高,姜晴眼睛上忙碌,嘴巴同时忙不迭地问哥哥,爱豆究竟有什么工作,是不是能见到很多帅哥。 与姜晴的兴奋不同,姜母从落地开始就没有讲话,直到姜璨说了两句关于明天看病的安排,终于眉毛一撇。 “都说了不查不查,我哪里都不痛,非要花这个冤枉钱!” 姜璨知道母亲倔 第11章 强的脾气,也不跟她对着干,只是软声哄着:“没事当然最好嘛,正好看完了你们在京市玩两天,不是还没去过我公司吗?到时候带你们去逛逛。” 话音刚落,姜晴简直蹦了起来,拉着母亲的胳膊就一通撒交,说自己要去看帅哥,拜托妈妈听哥哥的话,姜母被闹得没脾气了,紧缩的眉头也只能展开。 第二天看病的过程还算顺畅,姜母没再闹抵抗的情绪,姜璨和姜晴跑上跑下,检查做了一大堆,中午在医院门口的饭店简单吃了一顿炸酱面。 姜璨看看手机,没人给他发消息,今天上午的训练他请了假,只要赶在下午试音前回去就好。 那首歌的旋律他已经全印在脑子里,偶尔还能不自觉地哼出声来,站在饭店门口悄声唱了两遍,手心已全是汗。 “哥,我们吃完了!” 姜晴的声音打断了他的紧张,几人又马不停蹄地回到医院去取检查结果,厚厚的一沓单子他们也看不明白,捏着又去敲门找医生。 负责的主治一个带着高度数眼镜的中年女性,略带疲惫的眼睛经过镜片的折射,呈现出不协调的形状。 “乳腺这里有个阴影,初步怀疑有个东西,做病理吧,一周后出结果复查。” 医生说得很简单,手上动作飞快地开了新的检查单子,姜璨一行人还有些懵,就被新进门的患者挤了出去。 大脑机械性地运转,姜璨来不及多想,先带着妈妈去重新检查,等把人送进去之后,才能在门口没头苍蝇似的搜索各种症状、检查和注意事项。 最好的结果是良性瘤,只要切乳治疗就好,最差的便是乳腺癌,手术之外还要长期化疗。 姜晴目光担忧地望着他,姜璨一时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只能摸摸她的头。 “没事的,也不一定是癌,而且乳腺癌是可以治愈的,只要做手术就行了。” 手机“叮”地响起,他看了看,是万皖亭: --“璨璨你还不回来吗?马上要试音了。” 陆闲一晚上都没睡着。 姜璨说了不回来,就真的没回来,他辗转反侧,翻来覆去,无数次想发消息去问,但都克制住了。 一方面想着他说的话可能是真的,另一方面又觉得那人怎么样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大不了就把他赶出去,反正只是工作同事,眼不见心不烦。 就这样愣瞪了一晚上床板,如果目光有实质,姜璨上铺的被褥肯定已经烧出两个窟窿。 第二天上班那家伙总要出现,经过一晚上的思考,陆闲决定逮着人问个清楚。 毕竟是经过自己努力好不容易修好的关系,他不想这么快前功尽弃,没想到的是,早晨训练那人也没出现,只剩四个人的队形总有一个缺口。 试音,试音他总要回来了吧。 陆闲状态不佳,人也不齐,上午的训练便提前结束了,他有些着急地草草结束了午餐,一行人就到了录音室,直到此时,姜璨依旧没有出现。 他面色阴沉地坐在椅子上,把手里的歌词本翻得哗哗作响,周围无人敢靠近,终于他实在忍不住,一拍大腿起身摔门而出。 怒气冲冲地走在公司走廊上,衣摆猎猎带风,陆闲很少会到办公室这边,辨认门口“经纪人”的牌子,刚想推门,却听见隔壁办公室传来另外两人的声音。 “我又没有乱挑,oracle那个小男孩就很不错啊,上次一起吃饭,笑起来甜嘻嘻的,性格也软和,不会乱讲话。” “你不要乱下手吧,他不是直的吗?” “怎么可能!我之前可是在gay吧撞见过他,我雷达很准的好不啦。” 推门的手僵在原地,陆闲没想到自己居然一连两天都碰到这种偷听的腌臜事,那两人讲话也毫不避讳,看来已是常事,嘻嘻哈哈间连oracle剩下几人都议论个遍,还有公司别的女团,越讲越下流。 “砰——” 大门被人踹开,刚刚还在猥锁议论的两人吓了一跳,从椅子上站起来看向门口的闯入者,没想到刚刚八卦的对象 第12章 居然就站在眼前。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那两人不讲话了,只看着陆闲一步步逼近。 “刚刚不是说我肌肉很大吗,要不要感受一下啊?” 指节掰得咔咔作响,陆闲不是个喜欢用武力解决战斗的人,毕竟要用自己的手部肌肤触盆到对方恶臭的嘴脸以及衣物。 可其中一人只是开始被吓了一跳,紧接着又意识到陆闲不能拿他们怎么样,换上笑脸试图用开玩笑掩盖,可嘴巴刚仰起来,就被陆闲一拳打倒了。 “我最讨厌看你们这种人笑了。” 他咬牙切齿,对方没想到他真会动手,哆哆嗦嗦地向后退。 “认识一下,”陆闲拿起他们桌上的名牌,“造型组,kent,lucas,嘴巴这么臭,手艺也很糟吧。” 他扬扬眉,看到那人办公桌下藏着的鞋盒和化妆品,kent顿时有些慌神,陆闲却不等他解释: “哦,还私吞品牌赞助?” 从办公室出来,陆闲也不想再去找张靖,本来是去找个说法,没想到又听了一耳朵乱七八糟的事情——还有那个姜璨,尤其是那个姜璨,哪里都是他。 气势汹汹地回了录音室,众人见队长出门一趟,脾气更加暴躁,都埋头一言不发。 过了一会儿,录音的工作人员也急匆匆赶到了,陆闲临时要提前试音,大家都手忙脚乱的,整个录音室像个不断加压的气球,每个人都生怕自己出了什么差错,引发最终的爆炸。 直到大门被敲响。 “叩叩叩。” 无人应声,门口的人又敲了两遍,轻轻推开一条缝,探进脑袋来。 姜璨脸上还是笑嘻嘻的,看到录音还没开始,松了口气似的,笑得愈发灿烂,把一排小小的漂亮的牙露出来。 “抱歉啊,我来晚……”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本厚厚的歌词本横空飞来,书脊重重地砸中了脑袋。 姜璨显然被砸懵了,额角有些破皮,呆呆地立在门口不动。周围的人也都惊呆了,目光在陆闲和姜璨之间转来转去,明明是刚刚和好的关系,这么忽然这个样子。 如果他就这样愤然离去,或者直接质问陆闲凭什么无故伤人,或许后面的事情还会好一些。 可这实在是一次难得的机会,姜璨刚刚把母亲送回酒店,就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即使因为未出的结果焦心难受,但回公司的时候还是努力振奋精神,在车上把谱子复习了一遍又一遍。 就算不是为了梦想,光和陆闲合作,赚的钱也会多一些。如果母亲真的要做手术,手术费和后续的治疗都需要他来付,他不能允许父亲那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因此,他在进门前专门调整出一个完美的笑容,想给大家一个好印象,没想到却被飞来的歌词本打断了。 姜璨弯腰捡起歌词本,试探地上前,顺便朝队友投向疑惑的眼神,却只得到了耸肩摇头的无奈回应。 “发生什么事了吗?” 姜璨把本子放在陆闲手边的桌子上,男人翘着二郎腿,并不看他。 陆闲没有反应,姜璨只能小心地退到旁边去,万皖亭眼见氛围稍微和缓,刚想出声转移大家注意力,却听见陆闲语调毫无波澜地说: “出去。” 对象是谁自然不言而喻。 “到底怎么了呀?” “没有原因,我的歌,我想让谁唱就谁唱。” 姜璨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他好不容易赶回来参加试音,准备了这么久,就等这一天。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样。” 他不愿意走,额头还在发痛,连着神经传向全身,站在原地看着陆闲,可后者终于肯抬头看他,目光令人害怕。 陆闲慢悠悠地说: “陪男人喝酒很开心吗?我也不知道你还有这样的癖好。” 第5章信任 试音肯定是不成了,在场除了oracle的成员,还有很多工作人员,大家都听到了陆闲的那句话。 姜璨的脸瞬间变得煞白,刚刚对峙追问的那点气势荡 第13章 然无存,转身就走。 录音室大门又关上了,众人还处在震惊 之中,静的只剩下机器运作的声音,可陆闲却没有任何满足或愉悦的感觉,又静一会儿,他才起身。 “录音吧。” 明明已经是熟悉的不能再熟的旋律,陆闲却总是唱不好,气息一卡一卡的,甚至连音准都出了问题。不止是他,其他三个成员也各有各的问题,好好的一首歌唱得七零八碎。 反倒是另一首舞曲大家合的都不错,有相泉在里面顶高音,万皖亭跳舞又很强,卢岩中间插入的一段rap也十分酷炫,合轨之后竟意外的吸睛,不比陆闲那首歌要差。 经过这件事,也没人再争和陆闲合作的机会,毕竟这家伙人气虽高,脾气却阴晴不定。 折腾了一下午,只有录音老师带着一大堆录好的材料走了,三人小分队暂定,陆闲的歌反倒搁置再议。 姜璨当晚又没回宿舍,但陆闲知道他下午回来过,门口挂的衣服和洗漱台上的用品已经被拿走了,看来是要在外面住几天。 他不知道这个铁公鸡什么时候肯拔毛开酒店了,心中那股烦躁依旧灼烧着,直到第二天再见到对方,那人闷不声地坐在原位,唱歌跳舞还是照做,就连万皖亭把昨天分好的part告诉他时,姜璨脸上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 就好像没觉得那些唱段好或者不好,让干什么就干什么,除了在唱到高音的时候声音垮了下来,沙沙的不像他的水平,说了抱歉后又尝试了一遍,依旧唱不上去。 姜璨整张脸都苍白得仿佛能跟墙壁融在一起,只有眼角有些泛红,心急起来,红痕更加明显。 这让陆闲以为他哭过了。 本以为捉到了那人的错处,可以好生讥讽一番,可陆闲看着姜璨额头上的擦伤,却完全失了报复人的心思,只说了一句“唱不上去就算了”,掀过篇去。 姜璨也没有感激的笑,听到陆闲的命令,垂下眼去一声不吭。 这种木偶样的僵持令陆闲很是不适,看似听话地完成各种指令,但却没有任何反馈,无论是感激还是抗拒,硬邦邦地把陆闲所有的气口堵了回去。 “姜璨有什么想法?” 他没想到陆闲会专门点名。 今天排练了专辑里舞蹈最难的那首歌曲,很多走位炫目复杂,非常难记。大家都七嘴八舌地提出自己的想法,尽量把舞蹈拍得好记又好看,可姜璨只想尽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光是记动作已经耗费了他全部的脑神经,更不要说回答问题,姜璨抬头定定地回望陆闲的双眼,什么都说不出来。 看在对方眼里,这种沉默就是一种赌气的抵抗,陆闲甚至从那张乏善可陈的脸上看出了淡淡的烦躁,好像自己是什么无理取闹的家伙。 “算了,你能把动作记住就不错了。” 结散休息,姜璨整个身体瞬间松散下来,抱着手机和水杯去了训练室的角落,一边喝水一边听鼓点。 陆闲紧盯着他的背影,算起来,他已经四天没回宿舍了。 这些天宿舍的氛围十分奇怪,大家都绕着他走,平时最爱聚餐的卢岩也收敛了,连着几天都自己点外卖在卧室吃。 偶尔熄灯后能听到隔壁房间热闹的声音,好像没有他大家才能放松下来,但明明之前不是这样的,就算他不太回宿舍,众人也能一起聚在客厅打游戏或者吃东西。 这么想着,视线里的那个人忽然站起身来,走出训练室,没一会,拎了两大袋冰镇饮料进来,挨个给人分发。 跳舞跳得皮肤着火,能有一口冰冰凉凉的小甜水再好不过,但陆闲当然知道不会有自己的,姜璨心眼小的很,为人又吝啬,肯花钱讨好别人也就算了,不可能给…… “给你柠檬茶,队长。” 塑料杯壁外附着一层水珠,姜璨手臂也因为出汗而亮晶晶的,陆闲抬头,正对上姜璨躲不及的目光,以及嘴角一抹客套的微笑。 别人都是冰美式,只有他是柠檬茶,因为下午再喝咖啡会睡不着。 旁 第14章 边成员都关注着这边的世纪之交,眼见陆闲拿下姜璨的饮料,氛围这才松动一点。 万皖亭不知何时飘到陆闲身后: “人家可是是放信号了哦。” “什么意思!” “队长你嫌弃人家不理你,难道不是你先做错了吗?” 陆闲竟不知自己的心思如此明显,万皖亭这家伙鬼步学的不错,鬼脑子更精,但事实是大家并不知道姜璨背后究竟做了什么,还一门心思相信姜璨是个纯良之辈,自己有冤说不出。 虽然打人是不对吧……陆闲早就后悔了,又觉得主动道歉什么的太不符合自己的个性,握着手里沁人心脾的柠檬茶,琢磨着自己怎么样也能是放一些“信号”。 于是训练结束后,姜璨一如既往地脱离队伍,自己去坐地铁,陆闲反倒上前一步,直挺挺地站在他身边。 姜璨背起书包的动作一顿,转头看看大概是“拦”在自己身边的陆闲。 “有什么事吗?” “你今晚还不回宿舍?” “对,我妈妈和妹妹在京市,这两天陪着她们。” 陆闲没想到姜璨还拿这个当理由,进而追问道:“她们来做什么?” “妈妈生病了,来看病。” 借口倒是无懈可击,但已经烂大街了。 “你离宿超过五天的话,要向公司请假的。” “已经和张姐请过了。” 姜璨有问有答,可陆闲只是面色不善地拦着他,这些天两人之间的对话超不过十句,能这样单独相处的时刻更是没有。 “你不生我的气了吧。” 陆闲拼尽全力也没办法把“对不起”那三个字说出口,只能换个问法,姜璨果然回答了“没事”。 他这才放松下来,虽然对姜璨外宿的理由半信半疑,但还是大方地放人离去。 试音那天的事情就这样翻过去了,小分队的企划暂时搁置,差点被曝光的性向大家也默契地没有再提,众人的注意力反而都放在不惹暴君陆闲生气这个点上,导致陆闲为了重整自己的人设,脾气也收敛了许多。 除了那天晚上,姜璨回宿舍取东西的时候,偶然撞见万皖亭他们在看《callmebyyourname》,三个大男人哭得梨花带雨。 电影的巧合大概是委婉地向他表态,姜璨没敢多留,取了东西就匆匆离开了,出门前看到万皖亭冲他调皮地眨了下眼睛,心神激荡地在马路上走了好久,当晚终于睡了这段时间的第一个整觉。 几天后母亲的检查结果也出来了——乳腺癌早期,不幸中的万幸。 手术排期在一个月之后,姜璨在医院附近短租了一个小房子,母亲定期去医院前置化疗,他则按计划带妹妹在京市逛一逛。 第一站就是公司。 当天姜璨要拍一条物料,只能先把姜晴先安顿在公司一楼的甜品站,等他匆匆忙忙拍完赶来,便看到姜晴在窗边和一个男人说着什么。 小女孩眼睛亮晶晶的,拿着纸笔请求对方的签名,姜璨从看到那人背影开始就有种不祥的预感,走近一看果然。 “队长。”姜璨硬着头皮打了个招呼。 陆闲因这个称呼皱了皱眉,觉得有些别扭,他难得有时间下楼买个喝的,忽然被一个小女孩缠着要签名,正怀疑这私生粉是如何闯进公司的,女孩就说她是姜璨的妹妹。 他还没来得及多问,姜璨就出现了。 “她说她是你妹妹?” 陆闲满是质疑的语气,没想到那人点了点头,还有些护短地把女孩挡到自己身后。 “对,她是我妹妹,姜晴。” 陆闲一脸震惊,姜璨已经对这个人没办法了,自己跟他说了那么多遍,原来对方从未信过。 虽然已经习惯了彼此的生疏,这种情况还是难免会难过,但姜璨不想让这份不信任伤害到姜晴的美好幻想。 身后的女孩不知道两人之间的龃龉,只是兴奋地想要签名和合照,她看过哥哥的舞台,五个帅哥里这个最合她心意,没想到能在甜品站遇到,简直就是偶像 第15章 和粉丝的缘分! 但姜晴刚开口,连第一个音节都没发出来,就被姜璨拦住了。 “好了小晴,我带你去楼上逛逛。” “可是我还没……” “队长很忙的,我们不要打扰他了。” 这是哥哥难得的强硬,姜晴这才感受到两人之间有些紧绷的氛围,只好乖乖地点头,跟在哥哥身后告别离开,可身后的人忽然开口说道: “我带你们逛逛公司吧。” 整个下午,陆闲简直幼师上身一般,带着两人把整个公司逛了个透。 很多地方姜璨都没去过,比如他们编曲的工作室,比他想象的还要大,还要复杂,各类乐器之外,甚至还专门有一个房间用来录制编曲的拟音音效。 偶尔路上碰到别的艺人,或者闯入正在开会的办公室,大家都会很热情地打招呼,一些他们没有权限的地方也畅通无阻,姜璨甚至在道具库房里找到了他们出道花絮时的小丑面具。 “你可以看看不同岗位的工作环境,如果喜欢的话,或许可以为你高考选专业有帮助。” 姜晴已经看得合不拢嘴,来京市这么些天,今天带来的震撼是最大的。 逛完已经是晚餐时间,陆闲主动带他们去吃了京市地道的餐厅,饱餐一顿后,还绅士地提出要送他们回酒店。 事已至此,即使姜璨面上不露,心里却早已意外到天上去。 他实在推辞不掉陆闲做下的决定,报出了租房的地址,听到医院的名字,陆闲眉毛又不经意地抬了抬。 保时捷缓缓拐入窄小的街口,堪堪停在路边,看着陆闲崭新的皮鞋踩在泥地上,姜璨有些抱歉地说: “这两天排水坏了,实在对不起,我回去给你刷鞋。” “没事,你妈妈看病,就住在这里吗?”陆闲声音有些艰涩,他本以为京市城市化做得很好呢,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地方。 姜璨点点头,“这里离医院近,化疗也方便。” 陆闲没再说什么,三人一前一后地上了阁楼,看着姜晴进门,姜璨本想就此和陆闲离开,可人家忙前忙后一下午,现在到了门口,总没有不进门喝杯水的道理。 于是屋内的环境也这样暴露了。 一望到底的小空间,在床和桌子之间搭了个旧布帘,分割出卧室和客厅,陆闲人高马大地蜗居在唯一的小沙发里,把手还留着上个住户烫下的烟洞,因为排水维修,下水道反味,整个屋子里都弥漫着淡淡的臭味。 这令姜璨更加手足无措,好在陆闲给足了他体面,洁癖症没有当场爆发,却依旧很快和母女俩告别,姜璨在这小屋子里也没地方住,于是跟着他一起回宿舍。 第6章和好 车上只剩下他二人,都没有讲话,一时有些尴尬。 姜璨没想过会把自己如此难堪的一面暴露给陆闲,身旁的人正不停地用湿巾擦着手,如果不是自己还在身边,他大概想把身上的衣服都换一遍吧。 虽然出道快一年了,但两人平时交集并不多,陆闲对自己的情感也是厌恶居多,姜璨只能尽己所能地维持关系的平衡,可面对陆闲那些毫无理由的攻击和示好,他也常摸不着头脑。 这种时候,只能尽量隐藏自己,更不要说把妈妈和妹妹都带到陆闲眼前,这令他没有安全感,生怕陆闲哪天古怪脾气会发作在家人身上。 “咳咳,”姜璨正想着,脑子里的那个人率先打破车里的宁静,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对不起啊。” “什么?”姜璨茫然地扭头看他。 “我没想到你真的是来照顾家人的,那天晚上,我听见你和张靖的谈话了。”说出那三个字令陆闲浑身难受,但他今天才知道自己是真的误会了。 姜璨有些呆,看着路灯映出陆闲优越的轮廓,想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那天晚上是什么事情。 脸瞬间涨红,他收回视线,闷闷地说了声:“没关系。” “张靖不是好人,你也别因为她是经纪人,就跟她走太近。” “嗯。” 姜璨也不知自己 第16章 该为陆闲道歉而开心,还是生气他们之间如此稀薄的信任,空气又安静了一会,他才小声说道: “其实那天晚上张姐也不是叫我去喝酒,有个小的商业活动,唱两首歌有钱拿,但我想着这两天要训练,背着你接私活也不好,所以拒绝了。” 平时除了酒局,张靖也确实知道他家里的情况,一些别人不愿意去的小活动就交给他,反正咖位不大,既能给活动热场子,也不至于搞出什么麻烦来。 这下陆闲更尴尬了,指尖扣进方向盘里,面上不动声色地问:“你们平时经常这样吗?私下活动之类的。” “偶尔……你不在的时候会多一点。” 姜璨老实,趁着陆闲和颜悦色,什么都交代了。 “陪酒呢?也是趁我不在吗?”陆闲实在不知自己是以一种什么样的心情问出这句话,好像自己误会了那晚的事,但又没完全误会,就像家长外出打工,回来发现未年孩子背着他偷偷看电视一样。 姜璨当然知道这是个致命问题,从出道起就横在他和陆闲之间,反复斟酌着回答,说道: “喝酒很少,其实就是一些饭局,我是男人的话,也不会有什么事情,后面的那些,我从来不参加。” 第一次陪酒,姜璨是被半骗过去的,张靖说介绍他给一些厉害的制作人认识,话语间皆是提携的意思,姜璨不明所以,无法拒绝。过去之后只顾埋头吃饭,别人让他喝酒他也会喝,因为酒量还不错,最后大家都趴下了,他还清醒着,自己打车回了宿舍。第二天早上张靖给他包了一个红包,姜璨这才后知后觉昨晚哪里不对。 姜璨用那笔钱给姜晴报了一直想上的绘画班,后来张靖再叫他,他也就依着去了,逐渐变成了明码标价的生意,甚至细到一杯酒有多少钱,张靖也明里暗里提过后续的内容可以赚到更多,但姜璨都是喝完酒就回来。 “我已经很久没去过了,”这段时间忙着回归,再加上还有些小商演的机会,姜璨也学会了拒绝,“而且你回来的话,我是绝对不会去的。” 后面这半句发誓一样笃定的话令陆闲哭笑不得。 “不管我回不回来,你都不能再陪酒了。”陆闲语气放严肃了些,心想自己以后可能得搬回宿舍住,才能看住这个家伙。 “那商演呢?” “这个勉强可以,不过要跟我报备。” 陆闲看姜璨神情中有些诡异的不舍,好像丢掉什么金钵钵似的,心中竟也没像之前那样生气,反而语重心长地说:“把心思放在正事上,可以赚更多的。” 晚间两人一起回了宿舍,一前一后进门时把屋里的人都吓了一跳,万皖亭甚至担忧地凑上来看姜璨胳膊腿是否健全,陆闲在旁边不满地鼻子喷气。还是姜璨出声招呼他把手里的夜宵分给大家,成员们才隐约意识到这俩人可能已经和好了。 训练筹备进入尾声,大家开始尝试新造型。姜璨的头发被染成了栗色,较长的发尾用直板夹卷了弧度,刚好搭在眼睫上方,温柔中添了些俏皮。陆闲则染了一头海洋般的灰蓝色,在阳光下本就张扬的气势更加炫彩夺目。 试妆造的那天,陆闲就这样翘着脑袋,浑身上下的五金装饰哗啦啦地响,目不斜视地走到姜璨身边,丢给他一串钥匙。 “你妈妈的报告我让第一医院的医生看了,下周就能手术,我在那附近有个房子,这两天收拾好,你们可以先去住着。” 他做这些前完全没和姜璨说,此时那串钥匙就像烫手山芋一样,姜璨忙不迭地递还给陆闲。 “不用的,十院已经约好了,下个月就能做了。” “你妈不是很想回家吗?你妹妹一个人在老家上学也不方便吧,反正那房子也从没人住,手术更是和医生说一下就好了。” 姜璨还想拒绝,陆闲果断换了副嘴脸,他眼尾擦了闪粉,亮晶晶地瞪人,有些威胁地说:“喂,我用本子砸了你,你要一直让我愧疚下去吗?” 对陆闲来说一句话的事情,在姜璨这里是跑了很多天都办 第17章 不到的结果。他只能感激地收下这一切,满心盘算着怎么样能对陆闲再好一点,比如在难得的休息日给陆闲做一顿大餐,男人看到后还装作不在意地哼哼,让姜璨做自己就好,没必要刻意讨好他。 结果就是另外三个队友一起共享了这顿美味,使得陆闲心里又有些不爽。 立夏当天,oracle带第一张正规专辑回归。 预告发布那天就上过一次低位热搜,mv傍晚七点发布,可五个人都没心思关注网上的评论,他们正在音乐中心后台焦急地等待候场,十分钟后就是他们的打歌舞台。 从前一天晚上开始就不停地妆造、彩排,马不停蹄地对走位,定点找镜头,训练了不下百次的旋律程序一般记在他们的脑海里,只要音乐响起,所有人从梦里都能跳起来恢复队形。 仅靠肌肉记忆都能万无一失的表演,可五人都紧张得一言不发,年纪最小的卢岩甚至还吐了一回。 “反正不会比出道更糟了,更何况我们还有队长,对吧。” 相泉嗓子有些紧,这种未战先衰的语气显然不能起到安慰的作用,陆闲没有多说,只是拍了拍相泉的肩膀。 “别想那么多,只要把平时训练的唱出来就好了。” 他们唯一的舞台经验就是出道show,当时虽然没出事故,但表演的体验却异常糟糕,到场的几乎都是另一个大热团体的粉丝,演出结束后就被赶到一旁,甚至都没人通知他们结束后上红毯,还是匆匆忙忙趁镜头不注意溜到台尾的。 比没经验更恐怖的事情莫过于有过糟糕的记忆,即使是陆闲都有些ptsd的紧绷,好在这次已经积累了一些人气,刚刚开场时听到了有粉丝的喊声。 “oracle!oracle!oracle——” 台下的喊声震耳欲聋,一些不熟悉他们的观众也被新生的热情带动一起欢呼,出道初期大多都是团粉,每个成员的名字都被大家喊了一遍。 口号应援到第三遍,灯光暗了下来。 这次回归首秀一共有两首歌的舞台,十分多钟的唱跳,最后镜头定格在五个人满是汗水的脸庞上,每一双眼睛里面都闪烁着相似的光芒。 这帧镜头带着他们的主打歌《godsdog》以飞快的速度窜上微博热搜前排,oracle获得了他们出道后的第一个一位,五名成员重返舞台安可表演,跳到后半程,除了姜璨,几乎每个人都眼擒热泪,在幕布落下时相拥而泣。 就连总制作人韩敏熙都出现在了后台,大概也没想到他们能拿到这样的成绩,带了一大捧银蓝相间的鲜花为他们庆贺,顺便带来了新的工作,让他们立马直播巩固热度,就算只是很粉丝们打打招呼,做做自我介绍都行。 “公司打算趁热打铁,在签售之前出两个小分队单曲专辑,你们也可以在直播里透露试探一下。” 大家出道后没什么活动,沉寂了大半年,现在即使是加班也忙得心悦诚服,回程车上就开了直播,在昏暗的车灯里跟涌入直播间的粉丝们打招呼。 陆闲和万皖亭坐在前排,余下三人挤在后面,卢岩亢奋地从中间的缝里挤出来看弹幕。 “是呀是呀,主打歌是队长写的。” “舞蹈,舞蹈是万哥和老师一起编的。” “我当然负责帅气的部分啦!” “泉哥的嗓音很不错吧,超级有魅力的欧巴。” “谁说我臭美!明明那段rap就是帅气精髓好吧!” 还是年纪小,跳了整晚一点都不累,挨个回复评论,几乎每个成员都有被提及,再伴随他撒交耍滑,直播氛围很是热闹。 “姜璨,大家问你做什么了呢,出来打个招呼。” 很少说话的陆闲忽然开口,把缩在角落里的姜璨叫了出来,忽然被点名的姜璨一时有些懵,下意识挺直腰背,脸这才落到灯光下。 “这个人叫姜璨吗?头发卷卷很可爱欸。” “没什么印象,不说我都意识不到这个团有五个人。” “想起来了,就 第18章 是他最后没哭!” 弹幕的讨论一时集中在自己身上,姜璨有些无措,只能按部就班地自我介绍:“大家好,我是姜璨,我,我唱了大部分的和音。” 他的part都是大家瓜分完的边角料,零碎不说,自然没有什么特别吸睛的部分,不过垫音和音这种费力不讨好的内容倒很多都由他承担,最终的结果就是一曲几乎没歇息的地方,但镜头没几个。 “姜璨旋律感很好,高音也很棒的。”陆闲接过姜璨的话头,卢岩和万皖亭也跟着夸奖姜璨平时是多么地照顾他们,弹幕上这才不再刷“没印象”“没记忆点”这样的内容。 第7章小分队 直播到他们下车结束,捣蛋鬼卢岩坚持要去便利店买啤酒庆祝,强拉着他的两个舍友一起去了。陆闲和姜璨先回宿舍准备晚饭,进了室内,陆闲这才开口。 “刚刚表演的时候,高音是你的声音吧。” 相泉从上台前就因为紧张而嗓子状态差,一直担心高朝部分会唱毁,观众虽然听不清是谁,但耳返里很明白,那就是姜璨的声音。 “我是听见小泉绊了一下,才帮忙的。” 眼看姜璨瞬间紧绷,一副做错事的样子,陆闲一时有些失语,嘟囔道:“我又不会骂你……” “哦。” “你这声音条件不是挺好的吗,高朝也能唱,以后可以多宣传这一点。”陆闲把衣服换在玄关,随口说完,回过身去,看到姜璨静静地看着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那番话在姜璨听来估计跟天方夜谭一样,明明是自己不让人唱歌。 想到这里,陆闲不由有些尴尬,清咳了两声:“那小分队,你跟我唱吧。” “大家应该更想让你和皖亭一起。” 刚刚直播里,除了关于表演的话题,还有很大一部分是讨论陆闲和万皖亭的“cp感”,主要是因为他俩都坐在前排,配上后面玩闹的卢岩,颇有种三口之家,父母爱情的感觉。 “他唱不来,”陆闲随口说道,手里的水杯捏着转了一圈又一圈,才试探道,“你和我再去试一次吧。” 公司同样看了那天的直播,属意陆万两人搭一首新买回来的歌曲,把姜璨换到三人唱跳组中,至于陆闲自己写的那首歌,则“好饭不怕晚”地可以再拖一拖。 这样的安排被陆闲自己拦下了,几番沟通,终于换下重启试音的机会。同样又是下午,工作人员在一片沉默中颇为期待地等待今天又会有什么大瓜可以吃,但陆闲一改上次炸药桶形象,还给全组人点了咖啡。 大家都心照不宣地没有提上次争吵的事情,各自忙活手里的事情,oracle五个人各自复习稍后要唱的谱子,可姜璨却有些走神地站在原地发呆。 “想什么呢!” 万皖亭猛地从背后扑到姜璨肩上,后者吓了一跳,猛地把人从自己身上甩了下去,万皖亭后退两步,腰撞在桌角,顿时呲牙咧嘴地呼痛。 动静惊扰了旁人,大家都望了过来,姜璨心慌地回身道歉: “对不起,你磕痛了吧,我,我……” 他想说看看万皖亭的伤口,可位置在后腰很靠下的地方,姜璨不敢擅自去拉万皖亭的衣服,只能有些手忙脚乱地在人身边绕。 不论是刚刚受惊还是现在道歉,姜璨的反应都过于夸张,一双眼睛瞪圆了,能急哭出来。万皖亭随即意识到对方不是一个可以开玩笑的状态,收起了自己用来调节气氛的归脸,转而安慰姜璨。 “没事的,没撞在桌子角上,不痛的。” 意识到万皖亭是在逗他,姜璨有些茫然地立在原地,他知道自己应该笑着把这件事糊弄过去,但从进入录音室开始,他就一直很紧绷。 乐谱已经很熟悉了,和陆闲的矛盾也已经解开,真正压在姜璨心间的是上次争吵时陆闲随口说的那句话。 “陪男人喝酒的癖好”——虽然没有完全暴露他的性向,但一传十、十传百,事情总会变样。 成员之间好像没有因为这件事而生出什么嫌隙,可眼下周围都 第19章 是知情的工作人员,姜璨很难不担心自己的行为被旁人解读,以至于从开头就像一只炸毛的猫,稍有不慎就要亮爪子哈气,却没想到伤到了自己人。 现在目光都汇聚在他身上,那种被审视的感觉,更加难受。 “姜璨,你先唱一段试试。” 被叫进录音室的时候姜璨还在忐忑,繁复的耳机线缠在一起,折腾了好一会才解开。 “准备好了吗?” 姜璨硬着头皮点头,旋律响起,周遭所有的动静都消失了,忽然大脑一片空白,他张了张嘴,没进去拍。 如此低级的错误,旁边的录音老师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陆闲有些意外地抬头看他,开口安抚道: “没事,再来一遍。” 录音室外,陆闲正用手打着节拍,提醒他正确的时机,姜璨深吸两口气,以调整状态跟上节奏。紧绷的声音有些干巴巴,透过玻璃,能看到敞开的门外大家好奇的目光,虽然完成了一遍,可完成度也只是刚刚及格。 姜璨闭上嘴,微耸着肩膀紧盯外面的反应,录音老师紧皱的眉头并未松开,陆闲也沉默不语,门外众人见到他们是这副反应,虽然听不到姜璨的歌声,也窃窃私语地讨论起来。 这是陆闲打破公司安排,额外加的一次工作,大家自然好奇姜璨会唱成什么样子。又让他试了两遍,虽然状态好了很多,却也没有好到足以放弃陆闲和万皖亭的大热cp的程度。 “先这样吧。” 虽然队长还没有开口,但还有后续安排,录音师摘下耳机,和陆闲商量换一个人进来。 姜璨徒睁着眼睛看他们的动作,眼见老师把耳机摘了下来,自己也便要出门去。 他心里实在难受,既害怕旁人窥探的目光,又暗恨自己怎么如此懦弱,明明是已经准备了很久的机会,居然发挥得如此糟糕,脑子里还惦念着自己占用了太多时间,强忍着鼻头的酸意想把耳机摘下来,却看到陆闲站起身来,把录音老师请了出去,还顺手关上了大门。 静谧的录音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不用怕,再试一次。” 陆闲的声音顺着耳机传来,温柔地包裹了整个耳廓,姜璨受宠若惊,仓皇地就要开始,却又听见陆闲说: “准备好了再开始。” 于是姜璨有了喘夕的空间,站在原地,不停地调整着呼吸。陆闲始终望着他的眼睛,一直等到他目光不再慌乱,镇定地点了点头,才开始了旋律的播放。 本来就是对话式温柔的歌曲,一个人说,一个人听,没有人比姜璨更适合倾听的角色,柔和包容的声音流淌在录音室里,渐渐的,音乐所带来的悸动盖过了所有焦虑和恐惧。 姜璨闭着眼,歌唱间好像说出了某个秘密,声音带着孤军奋战般的颤抖,被他压抑地悄声念出,没有什么花样地炫技,只是演唱中的感情便带着沉甸甸地力量,居然令陆闲胸口有些发闷。 旋律落了,姜璨才睁眼, 陆闲忽然有些不敢看他,直接起身张开门,把姜璨也叫出来。 “一起听听吧。” 听到自己的声音通过音响充斥整个房间,姜璨面庞瞬间红了起来,却又不能阻拦陆闲,只能任由旋律流淌着。 未经修饰的人声带着某种质朴的情感冲击众人的心弦,录音师越听,表情越错愕,觉得这个人和刚刚自己在里面时完全两样,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他当即鼓掌,甚至主动说道: “小姜,你是对我有意见吗?刚刚怎么没发挥成这样。” 姜璨当然是否定的答案,他甚至担心录音老师会因为那些传言误会他,可后者只是十分欣慰地拍着他的肩膀,感慨从没想过oracle除了陆闲和相泉,还有一个唱歌的好苗子,其余工作人员看他的眼神也多了些佩服,不再是看戏般戏弄的神色。 虽然大家反应不错,但掌握最高决策权的自然是陆闲,姜璨颇为忐忑的目光在工作人员脸上绕过一圈,最后还是小心地落在男人脸上。 他这样兔子般的紧张不知怎得 第20章 ,就是多了一丝可爱的味道,陆闲觉得这种滋味怪怪的,一时难以表达,只能控制五官,板着一张脸。 后面两人又正式合了一版,姜璨单纯的情感配上陆闲颇有技巧的绚丽唱法,为整首歌添色不少,这是在场有目共睹的事情,只有姜璨得不到陆闲的直接反馈,一直都很惶恐地绕在陆闲周围。 陆闲也不知是享受他的环绕,还是欣赏姜璨的惶恐,总之恶趣味使得他一开始故弄玄虚地沉着脸,直到姜璨小声提议,要不然自己去和另外两人合作,还是让陆闲和万皖亭唱新歌好了。 “你不想我写的歌发出来吗?” “不是。” “那你就乖乖听我的好了。” 正式回归打歌刚结束,oracle紧跟着发布了两首单曲,一首是陆闲和姜璨合作的抒情歌,另一首是三人组合的乐队风,并且预计首张正规专实体版将举行为期两个月的签售,除了国内城市,几个欧美和东亚的重点城市也会去。 小分队的反响有些两极分化,歌曲本身自然没得说,最受诟病的就是“扶贫”行为,陆闲作为团内人气top,却和透明人姜璨搭配,背后逻辑一想即通。 说这种话的大部分都是“闲亭信步”的cp粉,陆闲在其中扮演的自然是“负责任的队长”,会主动带人气差的队友发歌,还会在队友没镜头时主动引导;姜璨则成为那个能力糟糕又不努力,依靠背景捆邦队长带飞的“小皇族”。 “他们说璨璨你是皇族欸!好新鲜的说法。” 万皖亭在刷到类似评论后颇为意外,姜璨倒没太放在心上,粉丝们看不到全貌,各执一词也是正常,他只美滋滋地算这个月的奖金什么时候到账,托陆闲的福,姜晴下个月补课班的钱也有了。 这次争议愈演愈烈,甚至有部分粉丝计划在签售时集体抗义,这是他们第一次巡回签售,公司担心出意外,发声明说内部会有公正的试音试舞环节,结果火上浇油,#姜璨皇族公司下场#这样的词条数不胜数。 最后还是陆闲不顾旁人死活地在节目上点名万皖亭去唱姜璨的part,好端端的一首歌被鬼哭狼嚎地演绎了一通,姜璨也适时把万皖亭的舞蹈部分做成广播体操,一场闹剧这才掀过篇去。 争吵讨论带来热度,再加上姜璨确实表现出色,微博上涌入了不少粉丝,和其他几个人差距终于拉到五万以内,而在出差时的机场里,居然也有了专门喊他名字的女孩。 第一场签售是在沪市,整个机场被围得水泄不通,五个人除了陆闲,其他人都没见过这样的阵仗,包括身边的贴身保镖。大部分粉丝都跟着打头的陆闲和万皖亭,闪光灯和快门声此起彼伏,安保人员好不容易把他俩从人堆里挖了出来,又回身把忙于收信的相泉带走,卢岩靠着自己的灵活走位和他们集合,只有姜璨不知所踪。 大部分粉丝还聚在vip车道这里,等他们找到姜璨时,那人正被一小撮女孩围着,身上堆着各种手工礼物和信件,正在傻乎乎地看一个粉丝给他展示的手账本。 除了唱歌的喜悦和赚钱的需求,这是姜璨第一次感受到被这么多爱包裹的感觉,被保镖拎着衣服穿越人群时,他还小心翼翼地保护身上的礼物不被挤坏,就连上彻后被陆闲黑脸数落时,他也笑眯眯地,全身上下都荡漾着幸福。 【作者有话说】 明天还有一章~ 第8章费语 签售会由南向北,先跑了江浙沪等南方城市,五人马不停蹄,天南海北地飞。 姜璨一开始并不能习惯这样的行程,倒不是说多么辛苦,而是他总以为签售会在签名之外,主要还是表演唱跳,没想到除了开场和中场的几个小节目,大部分时间就是和粉丝互动以及拍照。 他坐在五人排序的末尾,等待的时间居多,除了一些刚粉上他的姑娘能跟他说两句话,碰到别人的粉丝,对方没主动准备话题,他也就愣在原地傻笑。 拍照环节也是这样,大家会换上粉丝提供的衣服,摆造 第21章 型供粉丝拍照,但一大箱装饰混在一起,姜璨没办法确认哪些是给自己的,花了很长时间埋头苦翻,一场下来也没多少镜头。 几次签售下来,之前因为小分队而火热的人气也有些凉了下去,网上又出现他的黑料,指控签售态度不佳,业务能力差,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皇族”传闻又开始反弹。 即使姜璨在网上看了不少社交教程,紧急补课各种网络热梗,可偏偏越努力越笨拙,合拍视频时闹出乱子不说,他在拍照环节主动去找粉丝镜头,却被台下大喊退到后面,不要挡人。 姜璨瞬间有点懵,连表情管理都顾不上了,只听到台下粉丝一阵骚乱,有工作人员上前控制,姜璨借着换衣服的机会走到台边。 营业不善带来的影响传播得很快,这几次签售他已经很难找到带有自己粉丝标识的镜头了,对着空气摆了几个僵硬的动作,后面的时间他都不知要怎么熬过去。 “姜璨,你穿这个。” 忽然,姜璨被人拉着胳膊拽到台前,头上一重,他还没看清楚,硕大的毛绒头套就安在了他头上。 头套留出的窗口很小,脸颊肉被挤在一起,狭窄的视野里,陆闲正穿着一身猎人牛仔服,宽幅皮带紧紧勒在腰上,倒三角的完美身材一览无余,手上还装备全套战术手套,一柄仿真枪帅气凌人地扛在肩上。 男人朝他扬了扬眉,举起枪来,示意姜璨做个反应。 陆闲帅气的姿势惹得台下一阵欢呼,姜璨看了一眼,粉丝们都满目期待地望着他俩,闪光灯一刻不停,他隐约理解陆闲的意思,举起双手来,却被陆闲拿枪敲了敲手背。 “可爱一点。” “我,我是什么?” “泰迪熊。” 姜璨随机摆了个可爱求饶的表情,不知怎得,台下众人又是一阵惊呼。 事后那一组照片在网上小范围地出圈,除了陆闲牛仔的潇洒酷炫,姜璨的小卷毛套在泰迪熊头套里,居然意外得契合,整个人都呈现出毛茸茸德软萌质感,尤其是陡然被套上头套时发懵的表情,被截成了表情包,居然仅靠这一张图片便圈粉不少。 在接下来的签售里,陆闲也照顾着姜璨的状态,并且教他怎么和粉丝交流,以至于姜璨有意无意地依赖陆闲,模仿对方的拍照互动节奏来调整自己。 就这样,在一天一座城的紧张签售过程中,他居然完成的不错。 除了签售的行程,公司还在间隙给他们接了一些节目,大部分都是把回归的主打歌和小分队唱了又唱,除此意外,竟然还收到了一个著名综艺导演的邀约,请他们作为飞行嘉宾录制一期夏日特辑。 杜导以敢玩心狠出名,游戏设计上大胆创新,曾经让不少大咖出过乐子,圈里甚至传言,整容脸都不敢上他的节目,稍有不慎就要重躺手术台。 oracle没关系,五个年轻人天生帅颜,公司更不可能放弃这次机会,即使前一天还在外地签售,也让他们坐了凌晨的飞机赶到录制现场,第二天天一亮就起来拍摄。 烈日当空,五人早早地到了场地,先开始拍他们的表演部分,直到这一趴录制结束,综艺的常驻大咖才姗姗来迟,潦草地打了个招呼,再趁明星化妆的时候吃了早饭,录制正式开始。 当天京市体感温度直逼四十度,拍摄为了体现清凉主题,是在水上乐园举行的。 开机前姜璨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回过头,看到一个高鼻薄唇,眼眶深邃的男人,似乎带有些外国血统,但和卢岩那种人高马大的美式少年感还不一样,是另一种法式斯文成熟的优雅风。 姜璨没认出对方是谁,却也知道是今天节目里的大明星,没一个是他能得罪得起的,于是微微欠身,礼貌地问了声好。 对面仿佛因为他这个透着傻气的动作有些失笑,掩嘴笑道,“你不认识我吗?” 姜璨一时答不上来,他只知道这张面孔曾在街边广告上出现过,却记不得名字,对于这些享有极大知名度的演员来说,实在是有些冒犯。 第22章 “抱歉……” “看来我工作还是不够努力,”男人大度地摆摆手,“长得也不够有记忆点。” “不是的,您这么英俊,而且……”姜璨一时语塞,找不出合适的形容词,他从未如此痛恨自己读书少,现在看着这个人,除了好看没什么能说的。 “那我们之前见过,你怎么没记得呢?”男人歪头,有些俏皮地问道,不等姜璨再次惭愧抱歉,他便大方上前一步,伸出手来。 “再认识一下吧,我叫费语,之前在锦町,我坐在你旁边。” 姜璨脸上瞬间涨红,躬身和人握手,这下他想起来了,锦町就是他第一次陪酒的地方,当时到场的人很多,他忙着喝酒,压根不记得身边人的长相,只有身上那股浓郁的古龙水味记忆深刻,但今天大约是契合节目主题,费语穿了一身运动服,头发也松散地搭在额间,自然没有那股古龙水的味道。 “当时我还给了你名片,不过后来也没有收到你的好友通知罢了。”费语做出遗憾的表情,姜璨顿时又愧疚起来,第一次他喝得七荤八素,名片什么的早忘到天外去了。 再三表示了歉意,费语倒是无所谓的态度,以前辈地心态拍了拍姜璨的肩膀,顺便询问他近况,得知回归的消息,还很期待地表示等录完节目后要回去看他的舞台。 “不过后来你回去后,王老板还有约你吗?” 这个王老板姜璨记得,是利星旗下一个分公司大老板,主营电视剧。之所以留下印象,是这个人极为热情,酒量也很差,席间不停地跟姜璨搭话,他都一一礼貌地回复了,对方仍不满意地想要靠近,一个劲地灌他酒,结果自己先醉倒了。 当时姜璨不明白,后来回想起当时种种,再加上陆闲的教训,他也隐约猜到这人心怀不轨,对于他的信息更是不予理会。 “有过,但我当时在外地录节目,没有去。” 姜璨老实交代,费语闻言,没说什么,只是眯着眼睛笑。 这样的笑容令姜璨有些费解,他也不知道该和人继续聊些什么,正巧身后万皖亭叫他,便寻了个借口回去了。 oracle这边的休息棚不一样,只是简单搭了个伞遮阳,没有带着水汽的大风扇和冰箱里的解暑饮料。他刚走到几人身边,原本站在原地涂防晒的相泉就翻了个白眼,嘴里嘟囔着离开了。 “马屁精。” 从姜璨因为唱歌得到夸赞,又吸纳不少粉丝开始,相泉就明里暗里对他有些敌意。两人定位很像,人气也都是倒数,他有些嫉妒和焦虑也属正常。 “璨璨,你怎么认识费老板的呀?” “你是说费语吗?” “对,他前年拿了影帝,又自己开了公司,这两年不少大火的演员都是他工作室的。” “我们之前……吃饭认识的。”姜璨找了个借口,万皖亭也没有深究,只是在旁边感慨费语的肩膀究竟是怎么练出来的,自己不论做多少针对性训练,都练不到那么宽。 陆闲正在旁边坐着休息,显然听到两人谈话,也把姜璨心虚偷看他的表情捉个正着。已经和解的矛盾,陆闲也不想翻旧账,不过临开机前,姜璨还是凑过来蹲在他身边,小声跟他解释: “刚刚是他要跟我搭话的,我本来不记得他是谁,我们也没有联系过。” 他略带笨拙的解释显然取悦了陆闲,也不再板着脸,就连燥热的天气看起来都顺眼了些。 节目的机制很简单,嘉宾组和常驻组分为两队,接力挑战,在水上跑道完成任务。机制简单,场地设置则格外刁钻,多的是活动关卡,其中有一段“冲刺独木桥”,选手要快速地跑过场周,稍有不慎就会被滑动的桥板和齿轮拍下水去,对体力和平衡都有很高的要求。 oracle五人既不能输的太明显,让节目没看点,又不能过分冲刺,把常驻嘉宾风头都盖过去,不过即使不放水,望着那些虎虎生威的大型器材,也都有些发怵。 开始前,先通过对抗性小游戏来让对方确定顺序,前两轮双方有 第23章 输有赢,陆闲被安排在最后游泳赛跑阶段,对面的一个歌手则安置在开头,到了第三轮,oracle又输了,费语主动开口: “小姜去第三关吧。” 第三关就是最难的部分,这位前辈也不知是想多给他些镜头,还是纯粹报复事后没有主动联系他的小仇,姜璨只能应允,最后万皖亭打头,依次是卢岩、姜璨、相泉和陆闲。 每一关失败都要从上一关重新开始,导演吹哨开始,两队人马火热进行。 oracle显然年轻力壮,外加平时体能训练多,进展比常驻组要快的多。前两关只重复了一遍就到姜璨这里,他卯足劲向前冲,卢岩浑身湿透趴在岸边大喊: “姜哥冲冲!我不想再来一遍啊!” 眼见面前齿轮就要扇过来,姜璨灵机一动趴下身去,再翻滚到另一块踏板上去,辛亏他没有赌错,那是一块实心桥,再趁机爬起来冲过最后一道坎,站在接力台上时,姜璨一时都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一次性就通过了关卡。 他下意识把目光望向陆闲,男人同样望着他,四目相对,赞许地抬了抬眉。 “哔——”警告声响起,第四关相泉意外落水,姜璨需要重新回到起点通关。 这一次就没那么幸运了,他先是踏错了两块板子,费尽力气爬上来后,又被转过来的齿轮重重扇了下去,头朝下落水,口鼻呛痛,却还是得爬上来继续。 好不容易到了接力台,他刚躺在地上没歇多久,警告声便再次响起。 重新开始通关,行至半程,姜璨注意到今天太阳真大,晒得人晕乎乎的。 连夜奔波的疲惫和严酷的暑热使得姜璨难以自抑地放慢脚步,这已经是他第四次通关了,塑料制的地面都热得滚烫,他简直想跌进凉爽的水里大睡一觉,再次被扇下水面时,余光中看到了众人担忧的神色,以及费语一如既往的笑。 第9章回家 “叮叮叮!” 常驻组胜利,游戏结束。 姜璨湿漉漉地从水池里爬了出来,刚刚猛呛了两口水,摔得七荤八素的,要不是救生员及时拎着衣领把他提了起来,可能真的要晕过去了。 万皖亭已经拿了毛巾来守着他,姜璨看不清人,喉咙也痛得说不出话来,却也知道这种节目的拍摄都要争分夺秒的,连隔壁同样落水两次的女演员都没说什么,他更不能给旁人添麻烦。 这样想着,摇摇晃晃起身,却脚底打滑又差点摔倒,万皖亭扶着他,不停说道: “不用急,队长已经去申请休息了。” “装什么。” 相泉在旁边小声阴阳怪气,万皖亭听了,当即就要反驳,却被姜璨拉住了。 “没事,小泉也不是故意的,我的确没事,就呛了两口水罢了。” 当事人都不追究,旁人自然也没有继续的必要,反倒是相泉听了姜璨为他开脱,脸上红了红,扭头走了。 至于是不是故意的,没人知道,但姜璨知道相泉和自己同样是小地方出来的人,在大城市打拼,争强好胜很正常。 在团队里,相泉也是最努力的那一个,并且唯陆闲马首是瞻。之前陆闲讨厌自己,可现在却是他先和陆闲出了小分队,人气和定位都有冲撞,想暗暗报复回来也属情理之中,在此之外,姜璨知道相泉不是什么坏心眼的人。 果然,没一会儿,一杯热水重重地砸在眼前,只留下相泉别扭的背影。 签售国内的最后一站是姜璨的家乡,公司特许他们结束后放两天假,之后就要直飞巴黎。 大家玩心似箭地跟最后一个粉丝说了byebye,便立即各自收拾东西,万皖亭打算回宿舍睡两天觉,相泉约了中学朋友一起旅游,卢岩则当晚就去了本地最大的酒吧,这小孩年纪轻轻,花样不少,出发前陆闲还耳提面命,说他如果搞出新闻,回来一定把他洗洗炖了。 一个个把成员们都送走,只剩下陆闲和姜璨两个像留守酒店的空巢老人,姜璨自然是打算回家去的,却不知陆闲有什么打算。 “ 第24章 你妈妈身体还好吗?” “术后恢复的不错,定期化疗就可以。” “那就行。” 干巴巴的对话难以继续,陆闲继续低头摆弄手机,姜璨已经把自己的行李清点了好几遍,他想离开,却又不好意思比陆闲先走,自己在s城毕竟也算半个东道主,陆闲前些日子又帮了他许多,把人丢下简直太失礼了。 “小闲,你一会计划去哪呀?” 陆闲这才放下手机,冲他耸耸肩,颇为可怜的样子,“本来有工作安排的,临时取消了,还没想好要去哪。” “这些天谢谢你,帮了我很多。” “不用谢。” “那个,你要不要和我回家去?”姜璨头脑一热,问了出来。 他本想着送礼或请客表达谢意,可刚刚陆闲对着手机发呆的样子不知怎得,颇为可怜,稍一走神就问了这么大胆的问题。没想到陆闲竟直接站起身来,“好啊,正好探望一下伯母。” 他这样从善如流的样子令姜璨有些吃惊,眼看着陆闲把早就收好的行李从柜子中拿出来,迟迟不能动弹,还是男人停在他面前,扬眉说道:“怎么,不乐意?你假邀请啊。” “没有没有。” “那走啊。” 姜璨拖着行李箱跟在陆闲身后,顺便给姜晴发了消息,要她以最快的速度把家里全部收拾一遍。 因为姜晴上学的缘故,他们搬到了s城城区,距离他真正的老家还有好一段距离,那是无法车行抵达的山村。姜璨暗自庆幸不用带陆闲回真正的老家,不然可能会重整这个大小姐的三观。 回家途中陆闲要求司机在路边停了一下,下车去了便利店,再返回时便看到他手上拎了大包小包,礼盒装的车厘子和草莓,还有一提鲜牛奶和营养品,再一次把姜璨吓了一跳。 “不,不用带东西。” “便利店里东西不太好,见谅。” 陆闲才不管姜璨的局促,他现在面上看似彬彬有礼,冷静自持,实则心中很是激动,他还没见过姜璨生活的地方,这个人看似温柔热情,对谁都充满好意,但关于他自己的事情,则藏得比什么都深。 能有这样扒凯层层外壳直捣中心的机会,陆闲浑身血液都是烫的。 姜璨家是在城中村的一处小筒子楼,s市又名山城,一路走来跌宕起伏,等到出租车司机七拐八拐,从灯火通明的市中心逐渐进入黑暗偏僻的小道,这里是唯一一片热闹的区域。街边夹道摆着零零碎碎的小摊,烧烤的浓烟顺着车窗直冲鼻腔,惹得陆闲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没事吧。”姜璨手忙脚乱地把车窗摇起来。 “没事,挺香的。” 话虽如此,陆闲却觉得那劣质老鼠肉上烘烤出的油脂分子,连带土地空气中的灰尘脏污,全顺着烟飘进了他的鼻子,连带整个呼吸道都痒了起来,可旁边那家伙还真觉得自己是在夸赞,颇为感慨地说: “是呀,李大哥的烧烤最好吃了,我在京市都没吃到这个味道。” 姜璨隔着窗户冲那个烧烤的汉子打招呼,后者拎着烤串就要上前,幸亏陆闲出声提醒先回家看看,才免了车内空气的进一步污染。 出租车只能进到小区中部——如果这能算小区的话——剩下的路程需要他们步行前往,姜晴早早地就在路口等着他俩,见人下来,蹦跳地扑上来打招呼,接过陆闲手里的行李,显然因为这个帅哥的到来而兴奋异常。 居住区规模不大,随处可见露天的粗壮管道横冲直撞,把空间切割得七零八落。 “这一片是工业区,大家都是隔壁厂的工人,小晴就在那边的高中上学。” 进到楼内,一人半宽的狭窄楼道,随处可见各种涂鸦和广告,灯光也是好一层坏一层,姜璨用手机打电筒给陆闲照明,看着人几乎是踮脚上了六楼。 相比起室外的杂乱脏污,房间里面则收拾得十分整洁,陆闲不知道这是姜璨刚刚紧急布置的结果,兄妹俩在他身后悄悄给彼此树了个大拇指。 姜母早早准备好了晚饭,之前她在 第25章 手术前见过陆闲,知道是姜璨的队长给她安排了更好的医生,对陆闲印象极佳,现在陆闲又大包小包地专程上门,更是笑得合不拢嘴,又觉得太过亏欠这个小伙子,四个人的晚饭,竟是准备出八个人的量来。 陆闲把自己吃得腹肌都没了踪迹,姜母还把他带来的水果洗了整整一盆,坐在客厅吃着水果,陆闲这才有机会好好打量整个房间。 除了进门左手边这个极窄的小客厅,另外还有两间卧室,显然,姜璨那间是由杂物间改的,屋里只能放下一张床和细细长长的一条小桌子,严丝合缝地堆了各种书本和杂物。 “我平时不回来,她们就在房间里放些东西什么的。”姜璨挠头解释,不过陆闲的目光显然被墙角的另一个东西吸引了。 第10章共枕 那是一本相册,大红色的皮质封面仿佛是来自上个世纪的产物,被放在杂物的最上层,根据皮面损耗可以推测,一定是经常有人翻阅。 陆闲眼疾手快地把相册捉进手里,姜璨来不及阻拦,翻开第一面就是他小学时的集体照,模糊泛黄的照片里一群小孩排排站,不知怎得,陆闲一眼就认出最中间那个小光头是姜璨。 “这是你吗?” 姜璨本来还怀着陆闲认不出自己的侥幸心理,没想到第一眼就被戳穿了,耳朵瞬间红得发烫,陆闲揶揄地笑他: “没想到你小时候还站c位呢,嗯,还是两道杠。” 姜璨小时候成绩很好,颇受老师喜爱,也因此有过一段风光。后面是几章从报纸或传单上剪下来的图案,都是小姜璨参加各种活动的内容。 “那会学校会出月报,都是我爸妈从上面裁下来的。” 当时家里没有相机,仅有的记录也就是零星几张合照,虽然模糊不清,却能看出裁剪者对此有多么用心,甚至用胶带给每一张纸片都包了边。 第一张正常的照片,是姜璨抱着一个小婴儿,姜晴出生后,家里买了相机,于是很多生活细节便都记录了下来。 姜璨显然也看入迷了,控制不住地分享着每一张照片背后的故事,最后一张是姜璨穿着校服,和另一个男孩子站在学校门口,身后拉着“百日誓师”的横幅。 拍下这张照片的第二天,父亲就因为呕血住院,相机也就此搁置。 姜璨没有讲后面的故事,倒是陆闲颇为好奇,指着那个人问:“这个男生是谁?” “高中同学,我俩初中也在一所学校,所以成了朋友。” “现在还联系吗?” 姜璨摇摇头,“后来他考到南方985去了,再也没回来过。” 相片虽然因为种种现实条件拍的很少,却能见得是一家仔细生活的人,从刚刚楼下的烧烤摊,倒随处纵横的工业管道,富有历史气息的相册,这一切是陆闲此前从未在姜璨身上见到的。 说实话,根据平日里这家伙的吝啬个性,他本以为会是个穷困潦倒的家,却没想到如此温馨,温馨到令他有些陌生。 “所以你喜欢他吗?” 陆闲忽然发问,目光炯炯地盯着姜璨,眼看那人的脸由白变红,接着又面色转青,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呛了口水,将将咳出泪来,几番反转好不热闹。 “你怎么问这个。” “嗯……那换句话说,你真的喜欢男人吗?” 之前听到的传言仍烙在陆闲心里,虽然迟迟没有求证,但日常总会多关注两眼,发现姜璨的确十分注意和同性之间的交往,虽说总有人比较注意隐私,但如果姜璨是同性恋,这一切就更见能解释得通了。 作为队长,自己有义务关注成员的私生活问题,陆闲给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继续用探究的眼神紧盯着姜璨。 姜璨的眼睛圆圆的,眼尾倒有些上翘,低垂时更显睫毛树丛般浓密,眼皮薄薄的,粉粉的,藏了事情就控制不住地抖,简直一览无余。 陆闲也知道自己这样以公谋私地窥探等同于期付人,但他就是喜欢看姜璨这副样子,本没想着得到真实的答案,可眼前 第26章 人忽然像是做了什么艰苦卓绝地决定,抬起眼来,郑重地望着他,点了点头。 相触的目光很快躲开了,姜璨又恢复他鹿一般的惊慌,担忧地问: “你会讨厌我们这种人吗?” 姜璨是在未知他态度的前提下全盘托出,此时的担忧与其像是事后追问,更像是先选择全面地相信这个人,再进一步确证自己信任,而被选择的陆闲此时坐在床边,为自己承担这等信任而全身血脉都在澎湃。 “当然不会,娱乐圈里很多的好吧,见怪不怪了。” 陆闲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姜璨很明显地长舒一口气,还笑了起来,露出他那几颗小小白白的牙。 “那就好,毕竟之前你在健身房受伤,我还以为你会讨厌同性恋。” “拜托,随便来个人摸你屁股都很讨厌的,难道我现在摸你,你不想揍我吗?” 也不知是太想打破这个有些尴尬的场面,还是脑子里搭错了哪根弦,陆闲本想装装样子伸手去摸姜璨,可力道过猛,姜璨显然也没想到陆闲真的会摸上来,手就严丝合缝地覆盖了上去。 如想象中柔软,比想象中饱满。 姜璨慢半拍地后退半步,显得陆闲更像一个骚扰犯,手还停在原地。 “我不会揍你的,”说着,他忽然低头笑了一下,“不过谢谢你愿意听我说这些,还不讨厌我,我身边没什么能倾诉的朋友。” “你父母也不知道吗?” “在这里不能说这种话,工作上更不行。” 陆闲心里又热乎起来,他没想到姜璨已经把自己划到“朋友”的范围,还倾诉了这样的秘密,这令他觉得自己忽然伟岸起来,挺直腰背,尽可能忘记刚刚那个怪异的手感。 窗外忽然响起“哗哗哗”的声音,是雨水打在铁皮棚子上的声音,夏日的雨来的又急又快,霎时间便湿透了天地。 姜母邀请陆闲留宿,从他们这里回酒店的路上有一道又急又长的土坡,下着雨很危险。当晚,陆闲便只能借宿姜璨的小卧室,空间逼仄到打地铺都没位置,刚刚吐露秘密的两人就不得不同床共枕。 不过还等不及陆闲有所顾虑,姜璨早已准备好了一切,非但拿了两条薄被出来,还穿着长袖长裤和衣躺下,平躺紧靠着床边,中间隔了枕头。 看他这样如临大敌的样子,陆闲竟不知该安心还是失笑,虽然他很相信自己身为男人的魅力,不仅能吸引粉丝,对同性应该也颇具佑惑,但姜璨确实没什么特殊的表示。 或者是自己之前过于神经大条,光顾着排斥姜璨陪酒的事情,忽视了这方面的内容? 想来也是,即使是他看到漂亮的女明星都会控制不住地多看两眼,每天生活在各式各样的男人堆里,姜璨想必考虑了不少东西。 但这样的话在同一张床上问出来就太诡异了,非但显得自己像个性压抑的开屏孔雀,还会平添不少尴尬的暧昧,这样想着,陆闲目光不由自主落在枕旁人的脸上。 没有妆造的加持,姜璨整张脸的色彩都偏淡,非但皮肤白得发光,就连眉毛和嘴唇的颜色都是淡淡的,倒很像他的性格,受了期付也不说,一个秘密能藏那么久,看似是温柔隐忍的性子,却不知这背后要有多么犟的骨头才能撑下这么多年。 想着想着,便意识到那本相册戛然而止的原因,想到姜璨明明是品学兼优的优等生,却连大学都没有读,就去了京市打工。 听说韩老板发现姜璨的时候,他正在给便利店搬货箱,同行的朋友去南方读了大学,不再联系,当时的姜璨在想什么呢? 不过他要是也去南方,可就遇不到自己这样英俊潇洒又善解人意的队长了,也算是因祸得福。 如此一环接一环地想,陆闲竟是深夜才睡着。 第11章土包子 oracle海外签售的第一站是m国,姜璨和相泉都没去过国外,分别霸占了一排座位两端的靠窗位,扒着窗户看大海。 “这就是太平洋吗?” 姜璨从未想过自己能从小县 第27章 城走到国外去,一想到大洋彼岸会有一群不认识的外国人喜欢自己,他就觉得这种感觉很奇妙,他连英语都不会说呢! 想到这里,姜璨伸手去翻英语词典,忽然听到身旁低沉的声音。 “pacific。” 陆闲不知什么时候醒了,睡眼朦胧,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太平洋,pacificocean。” 他刚睁眼就看到姜璨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正扒着窗户看大海,从他入睡前就抵在那里,现在一觉醒来,这家伙的新鲜劲还没过。 “普塞菲可。”姜璨乐呵呵地跟读了一遍。 国际长途航班动辄十几个小时,卢岩从登机开始就睡得昏天黑地,万皖亭觉得机上空气干燥污浊,面膜和湿敷片轮番上阵,而姜璨从候机到登机,始终抱着一本英语嗡嗡地念,他英语基础太差,口音说出来招人笑话,陆闲就在旁边时不时回答他的提问。 本该觉得很烦的行为,但看着姜璨小学生似的啃课本,陆闲竟也多了一丝耐心。 落地已是黄昏,卢岩当晚就回家住了,出差变成探亲。 酒店依旧两人标间,以往五人时候,多出来的姜璨都是和工作人员一起,现在面临分房问题,竟有些犹豫,相泉肯定是不会和他住的,姜璨刚想开口询问万皖亭,就听见陆闲说: “按宿舍分吧。” 言下之意,他和姜璨一间。 房间和国内酒店布局类似,沙发旁有一整面落地窗,可以俯瞰城市夜景,姜璨立马被繁华绚烂的灯光吸引了,趴在窗边目不转睛地看。 “小土包子。” 陆闲在身后笑他,姜璨一路上都是这副惊掉下巴的样子,或许是两人关系变熟了许多,男人不再是之前那种拘束的样子,陆闲也觉得他现在这样还挺可爱的。 “我第一次来京市也很震惊的,世界真大呀,”姜璨笑盈盈地感慨,转头对陆闲说,“谢谢你愿意和我一起住。” 他对这个队长放心了许多,有什么就说什么,更何况陆闲能在知道他的性取向后还和他正常相处,甚至对他更好了些,令姜璨既吃惊又高兴。 姜璨的感激对陆闲十分受用,看着那双眼睛乌溜溜地闪光,陆闲想起刚刚出机场时,几个高大的白人男性上下打量的眼神,那些人显然不属于他们的粉丝受众之列,那目光的含义便不言而喻。 听说小巧的东亚男人很招白种人喜欢——陆闲脑子里忽然冒出这条信息,大概是某次手机软件弹出的垃圾短信,但姜璨这样天真又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的确需要他多嘱咐两句: “我当然得看着你,m国可不比国内,不要随便乱搞。” 姜璨听话地点头,一边摊开自己的行李箱,他的箱子算是五人之中最小的,却变花样似地从中掏初两套一次性床品和酒精湿巾等清扫工具,先勤勤恳恳地给陆闲铺好,又进了卫生间,用酒精湿巾细致地擦拭台面和马桶。 陆闲跟在他后面,姜璨穿了一件旧t恤,柔软的布料拓出男人瘦瘦的脊骨,正细致地抹着台面。 以前从不觉得姜璨的这种体贴有什么特别,只当做是谄媚讨好的一种手段,现在想想,即使是万皖亭那样生活精细的男人,一番舟车劳顿之后,进酒店第一件事也是扑倒在床,各种黏糊的瓶瓶罐罐摆满了台面,用过的棉签和洗脸巾随手乱丢,每每和他同住陆闲都会头大,至于另外两个更不必说。 可跟姜璨在一起时不同,他从不骂自己是强迫症神经病,反倒认认真真把宿舍和酒店的每一处缝隙都打扫干净,甚至不用他亲自动手,就能达到洁癖症的要求。 果然是gay,就是婆婆妈妈会照顾人。 陆闲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姜璨的劳动成果,看着他忙出一身汗,终于把家里家外擦了一遍,甚至给遥控器都套上一次性袋子,最后才从箱子里拿出自己的衣服,进了厕所,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上另一件旧t恤,陆闲无法辨认这是被他拿来当作睡衣,还是一会还要出门去。 不过姜璨如 第28章 果想出去走走的话,陆闲还是愿意陪他逛一逛的。 虽然从小家里因为生意往来,m国已经被他玩遍了,但时代广场的巨屏或者第五大道的奢牌橱窗应该能让姜璨继续他的震惊m国梦。 正这样美美想着,盘算那个在旁边床欲言又止的男人什么时候会开口邀请,忽然手机铃声响起,姜璨去窗边小声接了个电话。 “他不方便见你吗?” …… “啊,那怎么办?” …… “这样不好吧,你跟他说了吗?” …… “好吧。” 陆闲听不到电话那边的声音,可心中却隐隐有种不详的预感,果然,姜璨挂断电话后便一脸心虚地转了回来。 “队长,我朋友有事情,叫我去找他。” 有事小闲闲,没事喊队长。 陆闲眉毛一竖:“你在m国哪来的朋友?” “不是的,是他男朋友在这里,正好跟我一起来找人,顺便给他个惊喜,没想到人家有事不方便。” 陆闲这才想到出发前,姜璨的确有跟一个同程的男人聊天,个子比姜璨矮一点,穿了一件明黄色的夹克,脸上身上叮叮当当各种配饰,燥得人眼睛疼。 后来团队很快就集合了,两人也没再说话。 又问了几句姜璨要去哪里找人,对方一一老实交代,陆闲心中有股无名火,可姜璨确实很担心他那个朋友的样子,他又不是男人的监护人,无权阻止对方行动。 眉头气得一跳一跳,刚积累起的好心情全没了,陆闲阴着脸摆摆手,本想说要不然他送姜璨过去,却没想到那人直接蹦起来夺门而出,多么着急似的。 【作者有话说】 穿黄夹克的朋友:猜猜我是谁~ 第12章酒吧 m国的酒吧充斥着各种各样的男人,虽然才刚入夜,却已人满为患。 姜璨好不容易才找到吧台旁的金柏,对方换了一身衣服,紧身短款的白色上衣勾勒出诱人的肩颈线条,下身一条破洞微喇裤,腰线收的极为利落,耳朵上带了一朵小巧银链,右眼眶的紫色义眼片在酒吧的灯光下一闪一闪。 仅是坐在那里,就已经吸引了众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在金柏身边围城一个圈。 姜璨一路“sorry”地挤进去,金柏给他叫了杯酒。 “你怎么穿这样就来了!” 姜璨身上还是万年不变的纯色圆领t恤,外面搭一件薄款亚麻衬衫,他不好意思地笑笑,随即注意到金柏眼角的红晕。 “你哭过了?” “没有,有点喝多了。”金柏大手一挥,仿佛浑不在意。 酒吧音乐嘈杂,讲话很不方便,姜璨问他为什么千里迢迢来找男朋友,却只能出来喝闷酒,可金柏只长话短说地讲。 “严逐很忙,我也不知道他在忙什么,搞得好像我来m国非见他不可似的!” 严逐就是金柏从大学谈到现在的男朋友,两个人历经千帆,正在极为艰难的异国恋。 他们是姜璨唯一认识的一对男男情侣,虽然他也没见过金柏那个神秘的男朋友,可看平时相处的甜蜜,偶尔也会激起他对正常恋爱的向往。 既然金柏不想谈,姜璨便和他玩玩简单的游戏,分散注意力。可他们在这里刚坐了十几分钟,就有三波男人上前搭讪,金柏富有魅力是自然的事情,他也能从善如流地拒绝那些人的邀请,但没想到的是,居然有人是朝着自己来的。 那些高鼻深目的外国男人在震耳的音乐中说姜璨听不懂的英语,再眼神深情地朝他暗送秋波,姜璨拒绝的稍微迟缓了些,那人的脸便要贴上来。 “no!”金柏一把推开那个热情的外国男人,把姜璨搂进自己怀里,声厉色荏地说,“heismy!” 对方识趣地摆着手退开了,姜璨还跟受了惊的豚鼠似的呆着不动,好一会才转了转眼睛,意识到什么,“这里怎么全是男人啊?” “这是m国最著名的gay吧啊,你不会不知道吧?” gay吧,意味着这里的男 第29章 人都是gay。 在他这里永不见天日的秘密,在这些男人身上是公开的招牌,这个酒吧里所有人都共享着同一个秘密。 “你,你来这里,男朋友不会生气吗?” “那没办法咯,”金柏撇撇嘴,反手拿出手机,拍张照片发了个动态。 姜璨羡慕他们有公开的勇气,却也知道那是不可能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偶尔他也会幻想,如果可以在地下秘密谈一场恋爱,或许也是不错的事情。 在酒吧一直闹到接近零点,姜璨心里记挂着陆闲,即使金柏依旧兴致盎然,还是坚持把人从酒吧里拖了出来。 毕竟是异国他乡,独身在乱糟糟的地方还是不安全。 金柏已经有些醉了,脚步虚浮,两人酒店离得很近,姜璨决定先把朋友安顿好,自己再步行回去。喝醉的金柏有些异常的乖巧,只是垂着头一个劲地走,在盛夏晚风中,沉默得有些特殊,令姜璨总想起昏暗灯光中泛红的眼眶。 直到把人送到房间,姜璨才知道金柏得有多难过。房间显然是布置过的,进门便是一大捧玫瑰歪倒在玄关,床铺也洒了玫瑰花瓣,布置好的气球掉落在地,窗边餐桌有没动过的蛋糕和晚餐。 明明跨越重洋来给恋人一个惊喜,心意却全被辜负了,甚至后者连他用来引起注意的动态都没看到,使得整晚的醉酒都像自娱自乐的游戏。 姜璨把人扶到床上,金柏已经醒了,只是垂着眼不想说话,他又陪了一会,实在得离开了,刚站起身,却被金柏拉得再一次倒在床上。 姜璨轻轻拍拍金柏的脑袋,“小柏,我要回去了。” “你还有门禁啊。” “我和陆闲一起住,明天还有工作。” “他又不是你妈,而且那个队长不是很讨厌吗?你今晚和我睡吧。” “不行的……” “我不管严逐,你也别管那个家伙,这么好的酒店可不能浪费了。” 金柏抱着他耍赖,姜璨一向对撒交的人没办法,手机上时间已经跳到0点,陆闲倒是一条问候的消息都没有。 这令姜璨不由盘算,发个消息请求夜不归宿,又不至于让陆闲大发雷霆,并且不影响明天下午签售行程的概率有多大。 姜璨正为难着,忽然,房门响起。 门口站着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肩宽腿长,黑压压地立在门前,两人对视,都愣了一下,正巧金柏在里面问: “谁呀?” 这下男人本来还算礼貌的神色立即消失,推开姜璨冲进门,等到姜璨捂着有些撞痛的肩膀跟进来,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人大概就是严逐。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人家小两口的事情了,姜璨把金柏安顿给严逐,终于从酒店跑了出来。 长途飞行再加上倒时差,姜璨已经精疲力竭,靠着最后一点记忆抹黑走回酒店,独自走在异国夜晚,竟也生出了些孤独。 刚刚金柏见到严逐的第一眼就哭,相处了这么久,他竟不知道好友是那样爱哭的人,或许亲密爱人真的有这样的力量。 姜璨忽然想给母亲打电话,但她一定会追问自己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妹妹此时也在上学,点亮手机屏幕,上面依旧空空如也,壁纸是系统自动设置的,正好停在一张天空的大雁,孤零零的。 走着走着,他又不由想到了陆闲。 那个人虽然脾气差嘴巴坏,心眼却是极好的,平时管着自己也是因为关心,可今天倒是没有一句消息,大概也在忙自己的事情,毕竟他曾在m国生活过一段时间,在这里多的是朋友。 揣着这样的想法,姜璨以为今晚陆闲大概顾不上骂他了,连这样的关心也没了,他竟有些怅然若失。 道路宽阔笔直,拐进下一个街区,是一段没有灯光的路程,忽然,姜璨看到前面幽幽有一点光。 应该没有走错,应该是这条路——姜璨也不能确定是否正确了,但前方应该就是酒店招牌,正在那点幽幽星光之上,靠近后,拓出一个人影,有些恐怖的样子。 “你**还知道回来 第30章 啊!” 第13章洗澡 听到陆闲大鹅一样破口大骂,姜璨竟有些心安,虽然不知道男人为什么会在门口等他,但被揪着衣领甩进房间时,姜璨脸上还是甜蜜的傻笑。 陆闲对上他的笑容,满心的怒气僵住了。 姜璨走得急,只留下一串街道地址,陆闲本想好好安排一下自己的夜晚,可脑海中总想起那家伙在飞机上背英语的样子,他在这个地方跟聋哑人无异,又是个单纯的傻瓜,万一被别人骗去数钱可怎么办。 就这样踱步到十一点,还没有姜璨的消息,陆闲也不想主动去问,显得自己多么上赶着,干脆抓起衣服去了姜璨所说的那个地址,却没想到是个臭气熏天的gay吧。 陆闲进里面找了一圈,被摸了好几把,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却听酒保说那两个华人已经离开了,他便回酒店等,出门穿的那一身衣服全丢进垃圾桶里。 本想着好好教训一顿这个不长记性的家伙,可也不知姜璨喝了多少酒,两颊红红的,挨了骂也呵呵笑,一双杏眼还水光潋滟地望着他,那样直白的目光,简直就像某种邀请。 不对,是勾饮。 陆闲心里燥了起来,两个鼻孔喷气,刚刚那些酒吧里的人就是这样看他的,可眼下他倒没有多少不适,只是伸手去把姜璨的脸推到一边,避开那样的眼神。 “小闲……” 姜璨声音低低地叫了一声陆闲的名字,他其实是想解释自己为什么会晚归,可听在陆闲耳朵里,一把好嗓子拐着弯唤他,脊骨酥苏麻麻地泛起一层波。 这家伙,这家伙是在那个gay吧性解放了吗?自己可是看他老实才给他好脸色的! “你臭死了!洗干净再出来!” 姜璨一个踉跄被推进卫生间,还没反应过来,头顶花洒喷薄直下,他遇到突发状况时本来反应就慢,只顾着伸手去挡眼睛,陆闲像是嫌弃他动作墨迹似的,伸手去扒他的t恤。 宽松的领子很快就从头上剥下来了,陆闲又伸手去解他的裤腰带,老旧的皮筋裤腰顺着瘦削的胯骨弧线滑下,等到姜璨适应了这样猛烈的水中攻势,浑身上下只剩下一条内裤了。 “陆,陆闲!” 他结结巴巴地大喊,终于唤醒了男人的一些神智,后者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怒火中烧地做了什么,眼下姜璨躬身用手护着自己的上身,头发湿漉漉地垂在眼角,颇有种被强迫的情涩气息。 陆闲身上也湿的差不多了,手里捏着姜璨那两件皱巴巴元老级衣裤,目光不敢直视,“衣服也不能要了,我去给你丢掉,你洗……自己洗吧!” 放出最后通牒,陆闲埋头退了出去,还体贴地给姜璨关上了门。 男人那片修长白皙的身体还在眼前晃,虽然之前偶尔瞥到过暴露出的皮肉,却没有如此近距离的冲击——不过都是男人的身体,有什么好腼腆的,难道真的因为姜璨是gay,自己也被同化了? 陆闲安慰自己,试图回想出道前在公共澡堂的几次经历来摆脱脑海中的那些画面,但显然无济于事,姜璨好像和别人不一样,就是不一样。 “喂……对不起。” 丢掉湿透了的衣服,陆闲斟酌地回到浴室门口,隔着门冲里边喊。 门里只有水声,姜璨大约没有听见,他就苦恼地蹲在门口等,不一会儿,男人出来了,把浴巾系在胸部,整个身体都挡了起来——这分明是女式系法,男人都是挡着胯就好吧。 脑海中又冒出混乱的想法,陆闲简直想敲晕自己,他应该再郑重地道歉,但那三个字刚刚说过了,不管听没听到,他此时都紧抿着嘴盯着姜璨。 意外的是,姜璨好像完全不为刚刚的事情生气,只有在知道衣服被扔进垃圾桶后小声地“啊”了一下,然后又从箱子里拿出一模一样的旧t恤穿在身上。 果然这件才是睡衣是吗。 姜璨的眼尾被热水蒸得有些红,给清丽可爱的面庞平添了些妹惑,陆闲从未想过这个词能用在姜璨身上。 两人之间若即若离 第31章 的尴尬一直持续到熄灯,只留了一盏夜灯在床头,映出昏黄的轮廓,到了晦暗的环境里,陆闲才开口: “你今晚,遇到什么人了吗?”问话没头没尾的,他又补了一句,“在酒吧里。” “没有,是我朋友很难过,所以多陪了他一会。” 姜璨把金柏和严逐的故事简单讲了一遍,不知怎得,他今晚很想讲话,却又不敢主动。陆闲就在对面静静听着,偶尔对上男人认真的眼神,姜璨就心跳漏一拍。 他并不责怪陆闲的鲁莽,刚刚被水淋着的时候,慌张的心里只有不知所措的羞涩,他甚至担心自己身体会不会有什么反应冒犯到陆闲,好在男人很快就退出去了,能够留他自己在里面平复。 其实陆闲那句“对不起”他听到了,但当时的姜璨正在做更对不起陆闲的事情,隔着水流听到男人的声音,他瞬间便泄了。 出来看到向来高傲骄纵的小队长守在浴室门口,姜璨也不敢多瞧,只能若无其事地换好衣服躲进被子里,但眼睛总是不自觉地瞟到陆闲身上。 “你也想要这样的爱情吗?”陆闲忽然问道,语气中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姜璨愣怔地望着他,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笑着道:“现在在当爱豆,也不用想这种事情了。” “圈里乱搞的人那么多,只是恋爱的话,也正常吧。” 姜璨有些吃惊,“队长,你也会有这样的想法啊。” 陆闲自出道始就被称为“二十四孝好爱豆”,姜璨以为他绝对不会同意这样的事情的。 “又没有真的要你谈,只是想想罢了,”陆闲翻身平躺,又给自己找补,撑起身子威胁姜璨,“你不可以乱搞哦,我不允许oracle出这种事情。” 姜璨笑笑应承。 空气又静了下来,夜已深了,结束了一整个跨越太平洋的漫长的白天,大家都累及了。 陆闲侧身躺着,听着彼此平缓的呼吸,知道姜璨也没睡着。 忽然,姜璨在背后说道: “想的。” 第14章思春期 姜璨整晚没睡。 说出那两个字的时候,他心如擂鼓。 陆闲大概已经睡了,没有回应,姜璨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在他晚间独自走在街上时,在浴室里尽力平复自己时,在听到陆闲那样的问题时,脑子里想的都是同一个人。 他羡慕酒吧里那些光明正大的人生,向往朋友与恋人真挚的爱情,以为自己是压抑了太久的渴望,但二十多年都这样过来了,为何会在此时被点燃? 陆闲就是那个火星。 他在盛夏所思的春天是有指向的。 意识到这一点,和陆闲共处一室的空气都是烫的。姜璨知道自己是个擅长隐蔽忍耐的人,而这一“优点”带来的副作用就是反应迟钝,当事情突发时,大脑会率先爆裂各种各样的信息,一团乱麻地填堵所有感官,以至于他只能依照惯性行事。 他也不知道在想明白这一点后,要如何和陆闲相处。 第二天的签售如梦一般到来了,时差、失眠加上工作,姜璨整个人都是飘在地上的。 陆闲依旧时刻关注着姜璨的状态,几次在他晃神时暗暗从身后帮扶一把,可姜璨却不能向以往那样自如地面对他的好意。 签售结束的表演走位后退时,姜璨忽然腿软,陆闲伸手去扶,下意识为了躲他,姜璨重心不稳地崴倒在地。 虽然他立刻起身跟上了接下来的舞步,事后粉丝也只是吐槽公司给他们行程排得太满,每个成员状态都不好,但崴脚使得姜璨整个脚踝都肿了起来。 他不说,也没人知道,当晚需要赶飞机去下个城市,几人连妆都来不及卸,换上衣服就出发。 穿越机场层层粉丝的围堵,大家都精神萎靡地坐在候机室里,姜璨实在困顿,去厕所用凉水洗了把脸,结果转身被陆闲堵在厕所。 “怎么了么?”姜璨肉眼可见的紧张,连嗓子都紧了。 陆闲翘着眉毛上下打量他一番,把人看得更是忐忑,才迟迟开口 第32章 :“你的脚怎么回事。” 刚刚走机场,姜璨强忍着维持正常步态,直到离开众人视线后才稍微放松了些,他没想到陆闲会跟过来,也不知道男人有没有看到他一瘸一拐的丑态。 见他不回答,陆闲当即半蹲下去,伸手去撩姜璨的裤脚。 姜璨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紧急后退两步,也顾不得脚踝疼痛,只说道:“没事的。” “我看一下。” “真不用。” 陆闲坚持要看,可姜璨一反常态地把脚藏在后面,两人在洗手台前一立一蹲,若是旁人闯进来看到这副画面,想必要惊掉下巴。 念及此,姜璨又有些忐忑,暗恋是多么没道理的事情,他不敢回应陆闲的关心,甚至都不愿让陆闲这样蹲着,低他一等的样子。 他这副实在害怕的样子又激怒了陆闲,明明昨晚还好好的,怎么一觉起来翻脸不认人。 陆闲不愿上赶着关心姜璨,径自转身离开了卫生间,不一会姜璨也回来了,外表上看起来没什么特别,还是那副平平淡淡的样子。 刻意不去关注那个沉默的男人,却还是注意到那人爬舷梯时别扭的样子,心里越发乱糟糟的,座位也没挨在一起。 两小时后,飞机落地洛城,陆闲的坏脾气在看到自己的行李箱被五花大绑地运送出来时发酵到极致。 “机场可以换箱子的,要不然我们……” “谁要那破玩意!” 谁都知道rimowa的箱子换个机场杂牌箱是多么荒唐的事情,陆闲冷着脸不说话,助理温迪也不敢乱提建议,不一会儿机场的管理人员来了,叽里咕噜说了一堆道歉的话,但赔偿只字不提。 姜璨听不懂他们的英语交流,只看明白那个金发外国人带来了一个新箱子,他以为陆闲是嫌弃别人带来的东西不干净,于是在气氛再一次陷入僵持的时候小声提议: “我带了酒精湿巾,可以擦一擦再用。” 温迪的注意力一直都焦虑在箱子的价格上,忘记陆闲还是个事儿多的洁癖,一个头两个大地想劝姜璨少管闲事,别惹祸上身,没想到陆闲居然松口了: “我才不要碰它。” “我给你擦。 “东西也都乱掉了!” 行李今晚本来也要拿出来用的,这样讲显然是无理取闹,但姜璨依旧温和,“我给你整理,好吗?” 陆闲不再说话了,也不介意自己的东西被姜璨碰,态度松弛下来,机场负责人如释重负,不停地和姜璨鞠躬,“thankyou,thankyou,godblessyou.” “youarewee.” 新概念英语,活学活用。 终于给炸毛的陆闲哄顺了,纡尊降贵地拎着大黑箱子回了酒店,到了分房环节,姜璨正要自觉地去找工作人员拼房,陆闲就又点名了。 “姜璨和我住。” 这样多出来的一个人就是万皖亭,好在后者也苦陆闲的洁癖霸政久矣,欢呼一声就去找工作人员了。 这次的同住比上次熟稔多了,姜璨进门就要打扫卫生,却被陆闲一把推在床上,心脏跟着身体碰撞砰砰直跳,虽然明白不会发生什么,但姜璨依旧回避陆闲的眼神。 “你在躲我吗?”陆闲单刀直入地问。 姜璨神情犹豫地摇摇头。 “是昨天晚上的事情,你还在生气?” “没有。” 这个答案斩钉截铁,陆闲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中发现些什么似的,看了好一会儿,才说道:“那你在这里等我,不许下床,你的脚再肿下去,明天都不用签售了。” 不多久,陆闲便回来了,风尘仆仆地丢了一袋东西给姜璨。 里面各种敷料、贴剂、冰袋,眼花缭乱,姜璨一个个拿出来,上面的字他不认识,陆闲就站在床边给他讲。 “这个是消炎的,涂上之后按摩一会。” “睡前可以贴这个止痛固定。” “这个贴剂明天活动时候用吧,比较隐形,贴上会舒服一点。” 第33章 看着姜璨乖巧地坐在床上研究那些药,陆闲忽然觉得他这样倒有点像古时候不能下地的小媳妇儿,面上没忍住笑了出来,对上姜璨疑惑的眼睛,霎时脸上发烫。 “行了,我洗澡去了,你,你自己看着用吧。” 浴室中水声渐渐,药膏冰冰凉凉,敷在红肿高耸的地方,像是有魔力一般,钻心的痛立刻就消失了,转而心中暖暖的,像是镇痛的作用顺着血液流向全身。 虽然明知陆闲肯定是直的,之所以对他好,只是出于队长照顾队友的职责,顶多有一点点朋友之间的共情,但姜璨还是控制不住地沉溺在这份“好”里。 他不奢望这份暗恋会有回应,藏了那么久的秘密,此时在和心爱的人共享着,只要在日常相处中能得到一点靠近的温情,他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更何况陆闲本身就是很好的人,所给予的“好”是那样的富足,甚至到了“偏爱”的程度——这令他幸福,又令他惶恐,逃脱不得,便想不遗余力地报答回去。 第15章挂面汤 夏天伴着东奔西跑的签售结束了。 五人扛着笨重的行李回到宿舍时,皆不约而同地发出了感叹,虽然一天一座城市的紧张行程也很新鲜,但重新回到自己阔别已久的小窝,还是觉得格外放松。 公司给他们放了两天假,下周一再集体录一个综艺,除此以外,在下一次专辑筹备之前,会有一段“自由活动”的时期。 简而言之,就是有人气有邀约的队友去上节目,个别“不争气”的就好好练习,沉淀一下,当然也会有以团体形式出席的活动,只不过大家不再像回归期那样绑得很紧。 这意味着陆闲又可以搬离宿舍了。 虽然他跟着大部队一起回来,但并没有说自己后面的安排,可能今天走,可能录完周一那个节目后再走,虽然姜璨自认和陆闲的关系近了不少,但这并不成为约束陆闲留在宿舍的理由。 想到这一点,他心里便有些不是滋味,患得患失地怀着些契机,一边收拾行李,一边试探陆闲: “小闲,衣服我挂起来了。” 他们签售的后半程,两人一直同住一间房,姜璨主动给陆闲整理行李箱,后者也就心安理得地享受这份服务。 陆闲毫不在意地点点头,任由姜璨随意处置他的行李。 看来起码今晚要留在宿舍了。 姜璨暗自确幸,哼着歌把大件褶皱的外套熨烫齐整,挂进衣柜,剩下常穿的衣服清洗烘干,还有一些难伺候的约了明天上门干洗,丝毫不觉得一箱子衣服还要分类整理是多么麻烦的事情,至于自己的旧t恤们,则一视同仁地在洗衣机里一锅端了。 “小闲,晚安。” 姜璨三两下爬上上铺,陆闲就在下面看着他睡裤绷紧后露出的一小节白脚踝,不过很快被收进被子里,只剩下姜璨细长的脖颈和一小节锁骨漏在外面。 大约是天生体质问题,姜璨虽然瘦,但体脂率总是偏高,无论怎样训练,都很难有肌肉痕迹,以至于身上哪里都是白花花、圆滚滚的,他也为此发愁,咬着牙偷偷加练,不过效果不佳罢了。 “晚安。” 陆闲收回视线,他也真是被传染了,睡前互道晚安这种幼稚行为也会配合。 休假第一天,姜璨放纵自己睡了个懒觉。 他没定闹钟,睁眼时已经九点半了,在被窝里磨蹭了五分钟,姜璨忽然想起什么,探头往床下一看,下铺已经没人了,被子叠的方方正正,就好像从未有人睡过。 姜璨心里空了一瞬,急急忙忙下了床,宿舍里一个人也没有。 卢岩和相泉好像昨晚就没回来,万皖亭说自己要回家,陆闲不知所踪,整个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果然还是要搬出去吗? 姜璨一时不知自己该怎么办,他本想着今天如果陆闲还在,也没有什么别的安排,他们可以一起去隔壁街租个碟片,或者只是在家里呆着,各做各的事情,也会很好。 平日里习惯了群体的,被安排的生活,现 第34章 在骤然闲了下来,姜璨居然有些害怕这种莫名的安静。 浑浑噩噩过了一天,中午随便啃了两口饼干,还没反应过来,天已经黑了。一整天唯一和人发生的交流就是上门取件的洗衣小哥,约定好三天后送回。 等衣服送回来,应该还能见到陆闲吧? 明明还会有一起的工作,姜璨居然已经开始盘算两人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他明白自己这是不正常的期待,但还是控制不住地去想,直到肚子“咕噜噜”地响起,他才意识到已经是晚饭时间。 溜达到厨房,温迪在他们回来之前已经把冰箱田满了,各类瓜果蔬菜都有,甚至还有零食。姜璨翻翻找找,从顶柜深处抽出半捆签售之前买的挂面,打算随便煮一煮充饥。 热水咕嘟冒泡,百无聊赖地数着水花,忽然门口传来敲门声。 姜璨花了半分钟确认不是自己的幻听,又花了半分钟猜测门外的人会是谁,敲门声越来越不耐烦,他终于把锁打开。 不是去而复返的洗衣小哥,是陆闲。 男人见到他一脸懵然的样子就开始叫:“你在干嘛啊,听不到敲门吗?慢死了。” 一边吐槽,一边顺手把衣服丢给姜璨,后者小跑着回厨房把火关了,再出来看,的确是陆闲没错。 “你,你怎么回来了。” “我不能回来吗?” “钥匙,你不是有钥匙吗……” “忘带了呗,就在咱俩桌上啊,你们都能放假,偏偏公司要叫我开会,折腾了一天!” 姜璨忽然傻笑,他真是被难过冲昏了头脑,钥匙就在桌上,陆闲要去公司开会的事情也是群里通知的,他居然什么都忘了,白白伤心了一天。 看姜璨愣站着不说话,身上还穿着围裙,陆闲问道:“你在做饭吗,有什么吃的?” 嚎叫着自己好饿的陆闲一路冲进厨房,迎接他的只有台面上的半包饼干和一锅清水面汤。 “你一天都没出门?”陆闲抬高了声音,“只吃这个吗?” 第16章觊觎 陆闲怒目圆瞪的眼神令姜璨有些心虚,“我不是很饿……” “温迪没有提前备菜吗,我跟她说过的。” 陆闲说着就要去检查冰箱,姜璨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后面,小声解释,“她准备了,东西都很好,是我想随便吃点。” “中午饼干,晚上挂面,不饿?” 姜璨肚子适时呼叫,回答了这个问题,眼看陆闲眉毛越来越竖,姜璨慌乱地说,“饿的饿的,我现在做。” 陆闲的神色这才舒缓下来,姜璨又问他想吃什么,得到了一个宽容的答案:“随便”。 回归期结束后,身材管控可以适当放松,尤其这两天放假,公司专门说了可以“放纵餐”。 姜璨把挂面推到一边,对着满冰箱的内容想了一会儿,觉得这样难能可贵的放纵机会浪费在自己的厨艺上可惜了,于是又出去请求陆闲的想法。 “我们要不然出去吃吧?” “家里菜不够吗?” “不是,但是现在做还要一会儿,你不是饿了吗,而且好不容易能放开饮食,你有没有很想吃的?” 陆闲直接躺到沙发上,“不要,出去又要被围观。” “那外送呢,有什么想吃的吗?” “脏。” 姜璨只好又回到厨房里,计划如何把那些材料转化为合陆闲口味的菜色,他口味偏甜,一大块仔排可以一半炖汤,一半糖醋小排,鸡翅和土豆块用可乐炒出来,料汁拌饭再香不过,还有一些大虾油焖,黄瓜炒木须肉,再来几道素材,甜口的番茄炒蛋,清爽的蒜蓉油麦菜,莴笋木耳,姜璨还对着冰箱里的鱼斟酌半晌,最终决定把它留到明天。 厨房里很快热闹起来,姜璨多线并行,期间腾不出手来的时候,他就叫外面的陆闲去剥个蒜,取根葱,后者也听话地依言进行,不一会该焯水的焯水,腌制的腌制,就连素菜都切好码列整齐。 一会儿该下锅炒了,姜璨忽然噔噔蹬举着锅铲出来,“家里醋没了,你下楼买一包 第35章 吧。” 陆闲就这样随便戴个口罩帽子,踢上拖鞋,溜溜达达地下楼去。再回来,菜香味在楼道里都能闻见,陆闲颇为得意地香,他们这个房间是整栋楼里最香的。开门进屋,香味更浓,厨房里劈里啪啦,姜璨正穿着q版睡衣,在嘈杂的油烟机声中隔着门跟他喊:“有点呛,你别进来了,我一会出去拿!” 这一切都像是他想象中家的样子。 陆闲举着醋扒在厨房门上看姜璨,符合他想象的那个人还浑然不知,回身冲他毫无防备地粲然一笑,伸出手把醋取进去,再顺手夹了一筷子锅里的肉,递到陆闲嘴边。 “你尝尝咸淡。” 陆闲就着他的手吃了,“挺好的。” “那你去沙发上坐一会,马上就能开饭了。” 姜璨给陆闲伺候的心满意足,整个人跟大猫似的在沙发上翻肚皮。 其实整个签售期间,姜璨几乎把陆闲养的骨头缝里长懒虫了。虽然陆闲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可从小也没有娇生惯养,反而因为父母经常不在家,很多事情只能自己去做,再加上他挑剔的强迫症要求,很少会如此依赖一个人。 但姜璨不一样,不用他开口,就能把一切都准备的妥妥贴贴,仿佛完全理解他的想法,时刻关注他的动向似的,往往渴了还没开口,饿了还没觅食,温度正好的保温杯和小饼干就递了过来。 糖醋小排,可乐鸡翅,地三鲜,木须肉,番茄炒蛋……琳琅满目摆了满桌,姜璨一不小心就做多了,即使另外三个队友全回来也够吃。 “他们吃不着,都在外地呢。”陆闲兴冲冲拍了张照片投到oracle的五人群里,顿时引起阵阵哀嚎,万皖亭谴责他们背着集体开小灶,卢岩则直接扬言现在就买回京的机票,就连相泉也配合地开玩笑,让把剩菜存冰箱里,明天回来吃。 陆闲吃得浑身毛孔都舒张了,笑眯眯地夸赞姜璨厨艺绝佳,姜璨本来坐在桌边擦汗,被夸得不好意思,只能偷溜去厕所洗脸。 出来时正看到陆闲啃下一大口排骨,满足得摇头晃脑,跟平时挑剔严肃的模样大相径庭,刚刚在厨房里的闷热和辛苦瞬间消散了。 他几乎是放任自己去照顾陆闲,虽然不能妄想自己这种行为能够动摇对方是个直男的本质,但他就是情难自抑地想让陆闲开心一些,在此基础上,得到一些偏爱的夸赞,亲近的接触,即使只有一瞬间,他都能幸福到战栗。 好在陆闲从不介意他的同性恋身份,跟他越走越近,虽然主要是帮忙收拾行李、打扫卫生这样的相处,但这也是因为陆闲的洁癖好像对他不生效似的,只有姜璨能碰他的私人物品。 直到在收工后的第一次直播中,陆闲十分自然地喝了一口姜璨喝过的饮料,当时大家都没什么反应,还是粉丝发现了这一点,开始在社区平台大规模地截屏转发,毕竟陆闲的洁癖人设极为突出,甚至曾在节目里直接拒绝了万皖亭咬过的面包。 同咬一块面包和同喝一杯水似乎不值得被拿出来大书特书,但陆闲和万皖亭的粉丝对此异常愤怒,其他一些凑热闹的粉丝也都是好奇陆闲什么时候和姜璨关系那么好了,毕竟陆闲的另一个人设就是讨厌姜璨。 “肯定是没注意到,不小心喝了的!” “陆队很明显避开了那人碰过的地方啊,五个人只有三杯水,公司故意搞事吧。” “渴了没水喝,好可怜哦。” 大家各种猜测甚嚣尘上,姜璨粉丝基础本就薄弱,面对这样的战况,只能在战争夹缝中说两条: “lx自己要喝跟我家璨璨有什么关系!” “无妄之灾。” “抱走,勿蹭。” 姜璨就这样又被嘲了八百条“蹭冷度”的内容。 从出道到现在,他大概也明白自己是个易招黑体质,万皖亭安慰他,“有人黑代表有热度,代表你能调动粉丝的情绪,这是好事,有的艺人无人问津,那才惨呢!” 虽然万皖亭也算半只脚踩在事件漩涡之中,但他好像总能说出些看透本 第36章 质的道理,姜璨受教地点点头,回去反思自己为什么这么容易招黑,偷偷摸摸在被窝里翻了一晚上评论,大概明白了。 他的几次招人恨都是因为陆闲,作为团队里最糊的一个,总和大火的陆闲绑在一起,不会让大家顺带看到他的闪光点,只会觉得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有条评论说的一针见血: “不要觊觎你不该有的东西。” 说的是喝水这件事,姜璨却不由联想到别余,一整晚都没睡好。 第17章心动游戏 当天的节目是一个以展示成员互动和问答为主的小综艺,直白说就是男团卖腐大舞台。 不知道是否是这些天网上风波不断,公司想蹭一波热度,顺便稳定军心,提前跟他们说了镜头前要“大大方方地做该做的事”。 一开始就是简单的talk环节,带上心动仪彼此问问题,机器被做成了猫耳朵形状,如果对方的问题勾起情绪反应,或者回答者说谎,耳朵就会左右摇晃。 姜璨搞不懂这个耳朵会动的原理是什么,却真以为会暴露自己的心意,无端有些害怕,两人一组互相问答,选搭档时,他难得主动举手,选了卢岩。 最后陆闲和万皖亭,卢岩和姜璨,决出来的胜者继续和相泉p开。 从戴上耳朵开始,姜璨的耳朵就不停地晃。 “看来小姜很心动呢!” 主持人在旁边拱火,卢岩也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当即凑到姜璨面前,两人之间距离不过一拳,卢岩语气暧昧地问道:“姜哥觉得,我的眼睛是团队里最好看的吗?” oracle五人长相各有各的特色,却没有一个丑的,这也使得粉丝之间的门面之争从未停止,卢岩作为其中唯一一个混血,一双浅蓝色瞳孔最为突出。 姜璨看着他的眼睛,脑海中却浮现起另一双墨黑深邃的眼睛,连后撤躲避都忘了,头顶的耳朵转得飞起。 “小姜这是承认了吗!” 姜璨答不上来,主持人便根据他的心跳翻译下了断定,卢岩这才心满意足坐回去,轮到姜璨发问,他却只能说出“西瓜和哈密瓜更喜欢哪个”这种幼稚问题。 最后姜璨自然大获全败,好不容易逃回观众席,摆脱了那个会暴露他心意的猫耳头箍。游戏又进行了几轮,分组获胜的胜者会继续彼此对答,直到最终赢家出现。 毫不意外,陆闲夺得第一。 就在姜璨以为这个游戏就这样结束了,忽然听到陆闲的声音。 “让第一名和最后一名玩一次吧,感觉效果会很好。” 就这样一脸懵地被推到镜头前,对上陆闲探究的目光,姜璨暗暗咽了一口口水。 “比起其他成员,你更喜欢和我住在一起,对吗?” “对——披萨和汉堡更喜欢哪个?” “汉堡——比起其他成员,和我搭档最开心,对吗?” “对——能接受什么辣度?” “都可以,只要好吃就行,还是比较想尝试香喷喷的辣菜——我是很有魅力的人吗?” “是的——毛桃和油桃更喜欢哪个?” “洗好的毛桃。” 游戏平稳进行中,姜璨像是陆闲的口味调研员,从主菜到水果都问了一遍,唯一不同的是,这次他头上的耳朵像断电一般纹丝不动,甚至主持人还中途去检查了一下发箍的连接,确认没有任何问题。 “看来陆队没办法挑动我们小姜的心呢!” 像是受到什么刺激,陆闲顿了顿,“姜璨,你会在晚上偷偷想我吗?” “……”猫耳朵动了一下。 “你会趁我不注意,靠近我吗?” “……”姜璨垂下头去,他已经不知道自己脑袋上乱成什么样了。 “你有什么想问我的?” 陆闲探头去追姜璨的眼睛,静静对视半晌,姜璨小声问道:“对你来说,我是特别的吗?” 后面几个问题没有得到回答,节目组见好就收地结束了这个环节,众人休整进入下一个游戏。姜璨背过身来,手心已经被指甲掐出几个 第37章 红印,天知道他花了多大的力气克制自己。 陆闲再过来跟他讲话的时候,姜璨一边应和,一边寻了借口躲到摄影机那里去。 第二部分游戏则是节目的重头戏,几个队员接连完成一些亲密互动的小游戏,包括但不限于叼着吸管传递戒指,蒙眼在队友身上摸便利贴,最过分的则是用嘴巴把饼干咬到指甲盖宽度,稍有不慎就会亲密接触。 鉴于上个游戏中姜璨的铁血表现,击败陆闲成为第一,他获得了分组的特权。 “要选谁和你一起搭档呢!” 主持人说着,场内适时播放起“谁是我的新郎”的音乐,姜璨躲开陆闲的眼神,结结巴巴地说,“我,我轮空吧,队长和皖亭,小岩和小泉。” 明明是能增加曝光的机会,姜璨却主动躲到后面当观众,无视陆闲在咬饼干时投来的幽怨眼神。 节目播出后反响极其热烈,之前同喝一杯水的热度很快就被陆闲和万皖亭一起咬饼干的截图盖过去了,而姜璨面对陆闲提问时岿然不动的耳朵也成了证明他们关系“没那么好”的铁证,反倒是被卢岩调细的那段被大家品出了一种含羞带怯的暧昧,“璨岩一笑”的cp粉涨势飞快,又因为卢岩本来就是爱玩的个性,节目后半程他和相泉的互动也给大家喂饱了,使得原本的粉丝也接受良好。 从公关的角度来说,这期节目从拍摄到发布效果都是极好的,但陆闲心中总觉得哪里难受。 姜璨当然敬业,他的反应和安排都是符合粉丝期待的,但看着姜璨给宿舍里每个人都准备了晚餐,人手一份咖喱盖饭,出餐标准的西兰花和胡萝卜—— 陆闲他就是不,开,心! “小闲,你洗完了?来吃饭吧。” 姜璨正在一份份地盛蔬菜,顶顶馋的卢岩已经端了盘子在侧守候,请求加量,万皖亭和相泉也施施然在餐桌坐下,陆闲颇不自在地磨蹭过去。 “为什么他们也有?” “嗷,正好一锅出啊。” 姜璨毫无察觉地按标准给陆闲盛了一份,最后自己收拾了剩下的内容,坐到了桌角——跟陆闲对角线的位置。 这下他又不满意了,这些天姜璨总有意无意地远离他,虽然看似一切正常,令人捉不到错处,但陆闲就是很不舒服,比如一张长方形餐桌,总有一个人是多出来的那个角,角可以挨在陆闲身边,也可以挨在万皖亭身边,以往的姜璨总能走位自然地靠过来,但现在他宁愿绕路也会到对面去。 “嘶——好辣!” 陆闲正想着,忽然听到卢岩怪叫,然后吐着舌头去水龙头接水喝。 “抱歉,我忘记你不能吃辣了。” 这位跨海而来,热爱美食的蓝眼帅哥在吃方面的唯一弱点就是:不能吃辣,即使是他最爱的火锅,也都会选择清汤口味,平时大家控制饮食,自然也接触不到这样的重口味食物,但这些天正好解禁,而姜璨偏偏做了一顿辣咖喱。 卢岩咕咚咕咚灌了一大杯水,转手又接了一杯冰水过来,大手一挥:“没事没事,好吃的,我自会和我的舌头战争!” 姜璨颇为担心,“真的可以吗?” 卢岩重重点头,万皖亭和相泉也一唱一和地表达赞美,只有陆闲没有说话,暗暗勾着嘴角,等姜璨来问他。 可偏偏那人像没有意识到落下一个人似的,毫不关心他的想法,眯眼笑笑,继续吃饭了。 第18章鼻血 结束回归后续的最后一个综艺后,oracle暂时进入了“休假期”。 虽说借助一位和世巡人气大涨,但并不是每个人都有工作的,万皖亭参加了一档地方节目的长期录制,卢岩则依靠家里资源拿到了北美的时尚品牌邀约,频繁往返两地,陆闲更是接了一个电视剧的男二,只有相泉和姜璨,作为队内人气垫底的两位,只能跑跑小节目的拍摄。 而因为两人都是主唱,定位冲突,有时遇到只要一个人的情况,自然是更会来事的相泉一马当先。 生活好像又回到了发专辑之前的生活 第38章 ,姜璨一个人在宿舍守着,大家各忙各的,平时很少碰面,尤其是陆闲,他在接到通知的第二天就急急飞往南城了,听说拍摄地点在一个小山村里,从省会落地后还需要坐一天车,再换船只才能抵达。 这令姜璨不由担心陆闲能否适应乡下的生活,但即使日思夜想,姜璨也没有主动发消息去询问。 不该有的期待应该落回原位,已逾矩的关系应该回到正轨,他们本来也不是会分享生活的关系,因为小分队合作的工作原因而走近,也该因异地的拍摄而疏远。 两人像是心照不宣地都没有联系彼此,最后一条消息还是陆闲离京前问姜璨在哪里,他收到通知需要紧急赶往现场,配了一个大鸟哭泣的表情。 当时姜璨在商演,还是那种不入流的走穴表演,他回复自己在演出,很抱歉赶不回去,陆闲的头像闪了闪,显示“正在输入中”,但什么都没有发过来。 后来姜璨无数次点开聊天框,看着那个哭泣的表情包,猜想陆闲是不是想让他回去送行,反思自己有没有哪句话惹他生气,他是不是应该主动询问,以表关心。 但姜璨最终还是没那么做,毕竟这样才是他们正确的状态。 入秋后京市哪里都土蒙蒙的,天上开始飘落叶,姜璨有些灰尘过敏,一直在打喷嚏,眼睛也红红的。 今天的节目是一档小型娱乐综艺,姜璨过去充数唱歌,行至现场后门,居然有几个女孩提前知道他的工作消息,带着礼物和应援物在门口送他上班。 姜璨挨个收下她们的信件,其中有个女生发现了他通红的鼻子,还从包里翻出了自己的鼻通给他。秋风渐烈,姜璨叮嘱她们快回家去,不要等他下班,就这样耽搁了一会儿,来到化妆室时,屋里乱七八糟的,没人管他。 化妆师都围着几个咖位较大的艺人,姜璨站在原地,被呵斥几声不要挡路后,才有人丢给他一盘脏兮兮的气垫。 “自己先打个底。” 这档综艺是友台的网综,姜璨没来过这个电视台,以为这里的工作风气就是这样,折腾一会给自己扑好粉,拿着东西去找化妆师,明明是个男人,却能发出异常尖锐的爆鸣: “谁让你搞成这样的!” 姜璨被他的尖叫吓了一跳,那人翘着兰花指给他改妆,一边吐槽道:“皮肤本来就粗,还这样拍,遮都遮不住……诶呀,这不是添乱吗,马上到时间了!” 像是听到他这句话,门口进来一个拿对讲机的女人,催促道:“十分钟后候场。” 脸上的粉扑越拍越重,男人跟旁边的同事阴阳怪气:“**台的艺人都这样吗,一点职业素养都没有,又是迟到,又把脸搞得乱七八糟。” 说着,招呼大家过来给姜璨上妆,七分钟后匆匆完成一个妆面,几乎是驱赶姜璨起身,他正要去候场,却又听到身后那个男人尖叫:“你这穿的是什么衣服!” 爱豆这个工作对造型要求高,包括自己的私服,姜璨只能在价格合适的范畴里尽可能多地丰富款式,他知道今天要上镜,特地穿了一身比较清爽明媚的衣服,简单的白色小黄鸭卫衣和牛仔裤,也搭配娱乐节目清新明快的氛围。 可眼前那个男人却拎着他的衣服大骂:“死鸭子丑死了!”然后扔给他一团不知道什么东西。 当晚姜璨穿着皱巴巴的学院风衬衫与不合季节的短裤,在户外乱七八糟的灯光下跳舞,又因为控制不住的鼻炎被当作笑料,节目分量是够了,可他的鼻炎却越发加重。 拍摄结束,换回自己的衣服,那几个女孩还在后门等着,姜璨却不想顶着这样的妆容出去见她们,只能叫了外卖,每人一杯热奶茶,再拜托工作人员出面让她们回家去。 回到宿舍依旧静悄悄,屋里依旧一个人也没有,姜璨不停擦拭鼻子,光听声音,分不清他是鼻炎还是在哭,忽然,鼻下一热,姜璨随手一抹,满手鲜红。 破皮流鼻血了。 血液绽在地面,姜璨忽然精疲力竭,不想动弹,直到他意识到血落在瓷砖 第39章 缝隙会留下印迹,这才一手捂着鼻子,一手去擦地。 血一时止不住,场面有些混乱,等姜璨终于处理好了一切,他才发现有一点血不小心蹭在了陆闲的外套袖口上。 虽然只有一点,氧化后也看不出是血的痕迹,但姜璨还是决定给陆闲发消息。 “抱歉,我不小心弄脏了你的外套。” 对面很快变成[正在输入中…],接着又取消了,就在姜璨心焦到感觉大脑缺血时,一个视频电话弹了过来。 于是他纸卷塞着鼻孔,上唇还有一些血痂,眼角红且水润的样子就这样暴露在镜头前。 “鼻炎流鼻血了?” 那几个女孩早把送姜璨上班以及收到热奶茶的事情发在网上,虽然没几个水花,但陆闲还是看到了。 姜璨点点头,陆闲又问:“哭过吗,眼睛那么红。” “不是,就是打喷嚏。” 姜璨声音嗡嗡的,陆闲却不信似的,“受委屈了?” **台不尊重人,节目猎奇这一点名声在外,上班视频里拍到了电视台的大楼,陆闲一眼就认了出来,稍微动脑想想也能猜到,姜璨这样的软柿子最好捏了。 不过姜璨还是摇头否认,反倒依旧记着自己发消息的目的:“我不小心蹭到了你的衣服,我给你洗干净,行吗?” “如果不是弄脏外套,你还是不打算联系我?” “……没有。” “那你洗干净了给我检查。” “好,我拍照给你。” “我要亲眼检查。” “好。” “我查的很仔细的。” “……” 陆闲接连确认了好几遍,姜璨一开始还乖乖应承着,可却越来越糊涂了,不知道自己是否真正明白陆闲的意思。 这一通电话之后,两人又恢复了消息聊天,陆闲开始甩一些南城的美食帖子给他,虽然不是他喜欢的甜口,却异常符合姜璨偏好的酸辣。 除了美食帖子,还有陆闲的拍摄通告,姜璨看得清清楚楚,只挑陆闲休息的时候才给他发消息,结果对面好像还是不满意。 没两天衣服清洗回来了,袖口干干净净,姜璨多角度近距离地拍了八张照片,原图传送过去,保证绝对没有任何瑕疵。结果这次陆闲没再回复了,美食帖子和工作吐槽都消失了。 这令姜璨又辗转反侧一整晚,才终于肯定陆闲真正的想法,点开订票软件的时候,手都在抖,鼻子也不争气地又开始流血,但还是坚定地买了飞往南城的机票。 希望尚在夏天的南城可以治愈他脆弱的鼻腔吧。 第19章探班 在前往南城的飞机上,姜璨十分忐忑。 他依旧不能确定,自己是否真的明白了陆闲的意思,只是因为一件衣服,就贸然出现在对方工作的地方,虽说探班也属正常,但至少也该有别的队友一起,或者是万皖亭、相泉那样和他关系更好的人。 不过好在陆闲见到他时,至少挺高兴的。 拍戏的地址位于南城最南边的一个小镇,毗邻t国,气候还是夏天那般炎热。陆闲好像黑了一度,面部轮廓更为锐利,拎着他的行李走在前面。 见面时姜璨控制不住地盯着他看,直到被男人用疑惑的眼神盯了回来,“我脸上有东西吗?” “没,感觉你瘦了一点。” “你是不知道,那个盒饭能有多难吃。” 两人前段时间没怎么联系,此时一路聊着,多半是陆闲在说,直到抵达剧组包下的酒店,外表看上去破破旧旧,内部装饰倒还整洁,“这是村里唯一一个正经酒店,没别的房间,你就和我住好了。” 姜璨依言,亦步亦趋地跟着上楼,一进屋却傻了——房间里只有一张大床,陆闲住得很干净,个人用品都放在右侧,像是等着姜璨来一般,床铺也只睡了一半。 从前就算同住,也都是双人床标间,上一次同床还是刚坦白的时候,虽然有些尴尬,但当时的姜璨还不喜欢陆闲。 后者像是没注意到两人同睡一张床有什么问题似的,仍自顾自 第40章 地讲解着房间里的设施,绕了一圈回身发现姜璨还站在门口,才说道:“你进来啊。” “我再去定一间吧。” “没房了,现在这些房间还都是村民帮忙腾出来的。” 姜璨还在纠结,陆闲却没时间等他,他跟剧组请了假出来接人,晚上还有两颗镜头没拍,随便收拾了一下,便又要出门,姜璨急急跟上去,“我可以去探班吗?” 陆闲停在门口,摇了摇头,“你先在酒店休息好了,晚上我带饭回来,”说完,又补充道,“这里乱得很,不要瞎跑。” 姜璨独自留在房间里,一时有些无措,他看看屋内排列整齐的物品,浴室里还残留着沐浴露的香气,只是闻着都能想象到陆闲在这里生活的样子。 明明已经打定主意要离他远一些,可收到陆闲的邀请还是听话来了,姜璨不敢想那些拐弯抹角的消息中是否有想念的成分在,他生怕自己露出半分马脚。 肯定是不能睡在一起的——姜璨出门去前台询问有没有空的房间,南城人口音重,鸡同鸭讲地扯着嗓子喊了半天,才明白对方说所有的房间都被剧组包下来了,完全没有多余的位置,无奈只能作罢,上街逛了一圈,确实如陆闲所说,正规的酒店仅此一家。 重新返回屋内,身上已出一层汗,没过多久,就听到外面一阵喧闹,大概是剧组收工,有人吆喝着要一起去吃烤串。 不一会儿房门被打开了,陆闲迈进一只脚来,半个身子还在外面跟人聊天。 “我就不吃了,你们去吧。” “小陆又要身材管理啊!” 对面是个女人的声音,极为爽朗地笑了两声,陆闲跟他们说了再见,关门进屋来,看见姜璨束手束脚地坐在桌边,行李箱还立在原地,床铺也没被动过,看来这一个下午什么都没做。 屋外还在吵闹,两人对视,陆闲忽然笑道:“咱俩怎么跟偷晴似的。” 这种话令姜璨更加局促了,“他们知道我来探班吗?” “知不知道的能怎么样,队友还不能来了?” 陆闲没有正面回答,把手机抛给姜璨,“你看看要点什么吃的,刚刚他们非要聚餐,我没机会买饭。” “要不然你还是去吧,不用留下来陪我的。” “不,热死了,我先洗澡。” 厚重的妆造粘腻在脸上,陆闲极为自然地脱了上衣,转身进了浴室。已经解锁的手机像个烫手山芋,屏幕停留在外卖软件,姜璨挑来挑去,选了一个最基础的蛋炒饭。 手机“嗡”地震了两下,消息预览弹出: “小陆,真的不来吃吗?” “今天总制片和投资那边都来人了,挺难得的。” “大家也说你今天演得很棒!/大拇指/大拇指” 来信人名叫“聂琦”,大概就是刚刚那个女声,姜璨对整个剧组的事情一无所知,用自己的手机去搜了这个名字,才知道这人前年拿了视后,点开她领奖的照片,一袭肉色缀钻长裙,媒体称之为“曼陀罗女神”。 妹惑致命,野性勾仁。 大概是所有直男幻想中必有的一种女人?姜璨兀自猜测,后知后觉陆闲的咖位已经足够和视后搭戏了,独自在椅子上胡思乱想,浴室门忽然打开,陆闲赤着上身,只穿着睡裤出来了。 姜璨眼睛不知该往哪里放,垂头把手机还回去。 “你就只吃蛋炒饭?”陆闲斜眼看他。 “我没什么胃口。” “你不吃我还要吃啊,饿死了。” 陆闲一边训他,一边就要点饭,忽然房门又被敲响,门口传来刚刚那个女声。 “小陆,是我。” 陆闲套上一件t恤,起身开门,姜璨正好坐在门口视线的死角,门外的女人看不到他,他也就缄口装不存在,如此竟真有些偷晴的刺激。 谈话内容大概还是晚上聚餐的事情,无外乎大家都去,只陆闲不去会有些异类,说着,她忽然画风一转,笑盈盈地往屋里探头。 “不会是今晚还有别的安排吧?” 姜璨一惊,碰到了桌上 第41章 的矿泉水瓶,女人正好看到了他,眼中一惊,面上的笑容倒是愈深,调笑道:“小陆还真是金屋藏娇呢。” “这是我队友,来探班的,姜璨。” 姜璨不得不上前打招呼,寒暄话说了一套,也转而对陆闲说:“队长,你先去忙吧,不用管我。” “没关系啊,小朋友一起来玩嘛,今晚来的也都是圈内人,多认识认识以后也多条出路。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不去就有些没礼貌了,陆闲和姜璨只能简单收拾,在聚会上姗姗来迟。 席间的人姜璨一个也不认识,但这种场面他还是熟悉的。 剧组聚会无外乎各种恭维和八卦,白酒红酒一圈转一圈,席间那个毛发旺盛的中年男性大约是主宾,留着故作文艺的中长发和络腮胡,众星环绕。 姜璨一开始只跟在陆闲身后,尽可能缩小自己的存在感,直到到了喝酒阶段,陆闲本来酒量就差,两杯下肚胃肠里就火辣辣的烧,试图推脱明天有戏要拍,以茶代酒,那人却大手一挥。 “在场的谁没有工作,我做主,明天休个半天,中午再开工,今晚我们不醉不归!” 喝酒这种东西,本来就是上位者为了彰显权威的测试,并不是真的在乎你喝多少,而是要看陪得热不热闹。 眼看陆闲脸色越来越差,姜璨忽然自作主张起身谢酒,围着那长发男敬了三杯。他之前耳濡目染学来的祝酒词在此刻倒派上了用场,出了好一番风头,自然也不会有人去注意陆闲有没有喝酒。 后面那人听说他和陆闲都是男团成员,得寸进尺地要求他们表演节目,姜璨随便唱了一小段网红歌曲,视线再转到陆闲身上时,他便笑着说道:“陆闲今天在这里是演员的身份,大家还想听什么,我来唱就好了。” 第20章偷偷吻 酒桌上难得来了个“放得开”的年轻人,众人喝到兴起,各种得体不得体的要求也都提了出来。 姜璨全程挡在陆闲前面,酒液如白水般下肚,面上却没什么反应。他的社交技巧大都是根据前几次陪酒学来的,稍微超纲一点的题目就有些宕机,即使如此,他也没有让出身后的陆闲,反倒是后者几次坐不住,都被姜璨摁了回去,气不过自己灌了两杯。 一局终了,挡在前面的人还神志清醒,喝了不过三两杯陆闲反而晕的站不住。 回程路上,陆闲几乎已经全醉了,大半个身子都压在姜璨身上,对于不擅长饮酒的人来说,酒精后劲上头后的眩晕和反胃跟急病没什么两样。 他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那么能喝酒,甚至以此为乐,比如刚刚的姜璨,完全展示出他不曾见过的一面,虽说之前对他陪酒的事情有所耳闻,但亲眼见到,还是很不一样。 更何况那人还是挡在自己前面,平日里唯唯诺诺,这种时候倒也能发挥出一些作用。 陆闲本人对酒桌文化这种陋习不屑一顾,凭借他的实力和背景,今晚就算不去也不会有什么问题,但他也明白,不是所有人都有这种自由。 他理解姜璨了吗? 陆闲此刻混沌的大脑无法思考这个问题,借着酒劲有些冒犯地把头埋在对方颈窝里,避免继续和其他人打招呼,呼吸间能闻到一股夹杂着些许汗味的沐浴露甜香,姜璨一边扶着他,一边和同路的人打招呼告别,薄薄的肩膀会随胸腔震动。 “要不是知道你俩是队友,还以为哪家小情侣开房呢!” 意识模糊间,陆闲听到聂琦的调侃,他把头埋得更深了些,姜璨有些怕痒地缩脖子。 他没听到姜璨的回复,两人终于进了门。陆闲比他高小半个头,身材也更壮实,一路走来想必早已力竭,可自己并没有被重重丢在床上,而是先被温柔地放在床边,摆成半躺的姿势,后腰还垫了个枕头。 “现在躺下可能会吐,缓一缓再睡。” 姜璨的声音有些遥远,却带着很清晰的担忧,虽然并没有那么难受,但这份关心令他着实受用,于是他拧着眉哼哼两声,又伸手去扯领口。 陆闲晚 第42章 上换了一件黑色修身衬衫,肩线部分卡的很紧,领口更是逼仄,即使已经解开两颗扣子,却依旧绷的难受。 酒后的手指好像变得肿胀,无法对抗硬挺的面料,陆闲颇为暴躁地用力去扯,布料发出撕拉的声音。 “你……我来吧。” 姜璨的声音有些犹豫,手指却是微凉,衬衫开了一半,呼吸总算顺畅了些。 解了衬衫,又去给他接热水,姜璨甚至不知从哪给他搞来蜂蜜,甜滋滋的。 “喝了会舒服点。” 陆闲就这样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姜璨的照顾,这已经成为了两人的相处模式,如果可以,陆闲希望姜璨能永远陪着他,只陪着他,而不是给所有人都做一样的饭,收拾一样的房间。 因此前些天姜璨不联系他的时候,陆闲其实有些惶恐,这对他来说是太过陌生的情绪,好在他只消几句话,甚至不需要正式的邀请,姜璨就千里迢迢地来南城找他了,甚至没有多余的消息打扰,只在出发前询问探班的时机是否会打扰他的工作,得到否定的回答后,从飞机到汽车到乘船,姜璨再没有一句抱怨,安静又迅速地出现在他身边。 这令陆闲又多了些安全感。 一直到陆闲终于可以躺下睡觉,姜璨才轮到给自己整理,他很贴心地关掉了大灯,留下一盏昏黄的小夜灯。 陆闲远远看着,昏黄光晕下一个瘦削的阴影,时不时回过身,担忧又认真地看他,如果对上眼神,就会装作不经意地移开。 大抵是对视太多次了,姜璨又把床头的小灯也关闭了,“吵到你了吗?” “没事,”陆闲这才想起姜璨才是今晚喝得最多的人,却只顾着忙前忙后地照顾他,“你喝了那么多,难受吗?” “我还好。” 姜璨看起来的确还好,除了身上有股潮湿的酒气,眼尾有些发红,他看起来和正常人无异。 所以之前醉倒在宿舍门口,那是喝了多少呢?陆闲忽然想到这个问题,心里到没有多少生气的感觉,反而有些无端的酸楚。 “我不喜欢你今天晚上那个样子。” 陆闲实在困了,话都说不清楚,正在叠衣服的姜璨动作一顿,没有作声。 陆闲像不在意他的回应,只是自顾自地说:“你以后,不用那样强颜欢笑……那些老东西,早该进土里去了。” “啊。” “以后你要什么,都可以来找我,不要管他们。” 陆闲的声音越来越小,他已经快要睡过去了,抬手捂着眼。 两人共享的酒精使得以前提都不能提的问题变得平和,身边床铺稍微下陷,是姜璨从另一边爬了上来。 虽然困,但大脑在那杯蜂蜜水之后,已经清醒许多,他不知道自己为何忽然说出那些话,只是此刻,他忽然想凑过去抱抱那个单薄的身体,那个因躲避他而屈身缩在床边的男人,姜璨可能会手足无措地僵在原地,或者有些腼腆地躲闪抗拒,但压制那种反抗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手指末端弹跳着这种冲动,大脑又想起刚刚聂琦的那句误会,其实在决定让姜璨跟他同住一间房,又不避开剧组众人的时候,他就想到了这个可能性。 但即便如此,还是决定让姜璨住进来。 大脑一团乱麻,世界越来越远,混沌中就快要睡去,忽然,身侧床垫又向下陷了陷。 接着唇被轻轻覆盖,说是覆盖,其实只是接触的程度,干燥且柔软,一触即分。 好像一个吻。 陆闲被吓到了,他应该更成熟地处理这件事,比如装作已经入睡,没有发现,这样他至少能有一个晚上的时间来思考,无论是将之解释为一次酒后失态,还是暗中疏远和对方的距离,让一切无痛回到正轨,都是更好的办法。 但他毕竟还是个年轻人,这又是他的初吻,发生在一个巧妙的时机——他正想拥抱对方,而对方送来一个吻。 于是他惊慌失措地睁眼了,对上了同样震惊的,一双黑润又认真的眼睛。 第21章黄粱一梦 姜璨是家里长 第43章 子,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 成绩优异,听话懂事,父亲常年在外打工,瘦弱的肩膀早早担起了家里的重活,天不亮就要帮妈妈准备早餐铺的食材,直到送着小推彻到街上支起摊来,再一路小跑去学校。成绩也是顶优异的,因此偶有迟到,老师也不会说他什么。 身材瘦弱,性格内向,被老师区别对待,再加上上学时身上总若隐若现一股韭菜包子味道,姜璨成了学校里混混的头号霸林对象。 于是每天的生活还多了一项挨期付。 那群人约他放学出去玩,姜璨请求他们把“一起玩”的时间挪到中午,因为下午还要回家收摊儿,他们也知道如果招致大人注意,事情会变得很糟,于是大发慈悲地同意这个请求。 中午的活动有时候是打球,有时候是弹弓,姜璨在第一次挨了痛之后发现对方不是真心和他“交朋友”,后面的事情单靠忍耐也就熬过去了,毕竟这种小打小闹还比不上他一会要和的那锅包子馅重要。 抱头站在墙脚的时候,他就在想一会回家还有什么事情要做,久而久之,姜璨这种无悲无喜,不知哭痛的表现令混混们觉得无聊,也就不再折腾姜璨。 这场霸林一直横亘了姜璨的大半个初中,近两年的时间,他从未寻求父母和老师的帮助,甚至能在身体动一动都痛的情况下依旧每天四点起床,收拾出摊。 日子久了,记忆模糊,或者是大脑刻意关闭了某个感知区域,姜璨几乎已经忘记那段时光,直到陆闲说出那句“都可以来找我”,那些延迟的疼痛才叫嚣着从骨缝深处冲出来。 如果不是陆闲告诉他,他可能还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是“强颜欢笑”,更不知道自己是可以不用承受这一切的。 当时的陆闲好像已经睡着了,甩下一句扰人心弦的承诺,自己倒睡得安稳。 “小闲?” 姜璨轻轻叫他,没有任何反应,他这才小心翼翼地爬上床,紧贴着床的另一边,侧着身,把一大半的空间都留给旁边那个睡得十分舒展的男人。 夜灯已经关了,只剩下一线从窗帘中透出的光线,勾勒出陆闲安静的睡颜。 眉骨高耸,在眼窝留下雕塑般的阴影,双唇轻抿,虽然是很薄的唇瓣,却有一小颗明显的唇珠,老人说这是很有福气的长相,就像造物主对他极尽上心,连这小小一点嘴角都要捏得精致漂亮。 姜璨的心忽然跳得有点快。 明明是嘴毒的大小姐脾气,却会说出这样的话。 明明知道他的性向,还是不计前嫌地愿意分他一半床铺。 陆闲什么都不知道,陆闲那么好,是自己怀着肮脏龌龊的心思,甚至现在还压抑不住自己的冲动…… 轻轻碰一下,应该没关系吧? 姜璨压抑不住地靠近着,探身引颈,越来越近。 酒精对他也是有效的,姜璨大脑昏沉,视物重影,现在他只是想短暂地满足自己痴妄的梦,讨要一点点奢侈的温暖——那双唇如他想象中柔软,蜻蜓点水般触及,心脏几乎窒息气管。 就在他慌不择路地将要后撤时,陆闲睁眼了。 男人显然还没睡醒,只是迷蒙地掀起眼皮,像被打扰一般不满地哼了两声,什么都没有觉察,翻过身去继续睡了。 姜璨只能看到他的背影,一动不动,呼吸平稳又有节律——好像又睡过去了? 这一整晚,姜璨如僵死一般平躺在床边,他不敢乱动,不敢睡觉,甚至不敢呼吸,任由心脏七零八落地在胸腔里冲撞。 大脑从一开始的昏沉转化为神经的跳痛,眼球胀大突出,姜璨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眼珠子是两颗富有弹性和热度的肉球,终于在天际微明的时候,崩断了最后一根弦,突然地睡了过去。 醒来已是中午,屋里没有人,姜璨赤着脚跑下床,四处都找不到陆闲,终于大脑归位似的找到手机,充电开机,才看到陆闲给他发的消息: -[早上叫不醒你,我先去拍戏了] -[中午要吃什么?我给你带] 事情的走 第44章 向好得出乎意料。 陆闲好像不记得那晚发生了什么,依旧和他正常相处。白天他早早的就要拍戏去,姜璨醒来后,自己留在酒店里,啃一本《音乐理论基础》。中午有时候陆闲会带饭回来,有时候姜璨自己去村子里溜达,偶尔也会买食材回来自己做,陆闲有一口多功能小锅,能做的菜色不少,就是太过麻烦,以至于姜璨要忙整个下午,才能搞出两菜一汤。 但做饭的机会并不多,拍摄好像进入了陆闲角色的高朝期,每天通告都是从早到晚,几乎没什么时间和姜璨一起坐下来吃饭。 虽然如此,这一切还是比姜璨想的好了太多,陆闲还是会夸他的饭好吃,还是会顾及他的口味,有时候他看书看不明白,陆闲也会耐心地给他讲解——姜璨的音乐技能纯靠天赐,从未受过任何理论训练,或许学一学乐理知识,有朝一日自己也能写出陆闲那样的歌曲——他是这么想的。 在那样的冒犯之后,还能够和陆闲朝夕相处,使得那晚的触感更像梦一样,在酒店里与世隔绝的生活也如桃花源一般。 既然是梦,总有醒来的一天。 昨天陆闲说剧组的盒饭难吃,苦着一张脸向姜璨展示自己纬度变小的肩膀和大臂。 “我的肌肉,肌肉都掉光了!” 姜璨不懂这些健身的专业知识,只看出陆闲的肩膀线条好像是变得柔和了一些,但健壮是健壮的力量,薄肌是薄肌的美感,怎么样他都觉得好。 陆闲当然是不满意的,这可是他泡健身房,花大价钱,吃来、练来的肌肉,当晚撒泼打滚吐槽了好一番,第二天还是得乖乖回去拍戏上班。 但姜璨却记下了他说的每一句话,第二天一大早跑很远到县城里,买足了鲜牛肉、大虾和半只鸡,回来按照网上的教程,做了一顿晚饭。 那小锅即使全能,处理这样的大鸡大虾也是难搞的,姜璨折腾了足足一天时间,他记得陆闲晚上没有戏,刚想叫人早点回来吃饭,就收到了男人的消息: -[今天拍摄进度慢,我晚上不回去吃饭了] -[大鸟哭泣.jpg] 姜璨对着满桌菜,有些发愣,他倒不是心疼自己的付出,只是想着陆闲吃了一天盒饭,肯定又很难受,于是用饭盒分门别类地装好,想着去片场给人送饭。 他来了近一周时间,陆闲从未主动带他去探班,姜璨也知趣地不去打扰,心想男人大约是觉得在他面前表演会害羞,但如果只是送了饭就走,应该还好。 片场地址他是知道的,在附近的一处废弃医院,姜璨摸索着到了门口,被场务拦下了。 “你好,我是来给陆闲送饭的。” “麻烦您给陆老师发个消息吧,我们不能随便放人进去。” 刷脸失败,守大门的应该是个学生,做事一板一眼,姜璨只好掏初手机,正要给陆闲发消息,忽然听到身后一个女人的声音: “诶小姜,你还在呢,来探班吗?” 聂琦出现在身后,一身医生的戏服,身上有淡淡的烟味。 姜璨忙不迭地打招呼,说明自己是来给陆闲送饭的,有聂琦带着,自然畅通无阻,女人十分熟稔地凑过来看他带了什么饭。 “哇,你这都是自己做的吗?” “对。” “现在会做饭的好男人可不多了。” 姜璨低头笑笑,有些不好意思。 聂琦很喜欢姜璨这样腼腆可爱的样子,拍拍他的肩膀,领着人往片场走去,已经能隐约听到拍摄的声音。 “不过你怎么不叫陆闲回去吃呢?” 姜璨刚要说陆闲这两天戏多,没时间回酒店,聂琦就接着说道: “他这两天又没什么戏,一直就在片场干坐着,也不陪你出去玩一玩。” 【作者有话说】 大家可以去鱼塘参加【你画我猜】 今天是《金色柏树》 5月9号是小陆小姜哦~ 第22章出走 姜璨猛地停下脚步,整个人都僵住了,面部肌肉有些诡异地抽东着。 他这副 第45章 样子把聂琦吓了一跳,女人不知自己哪句话说错了,只能疑惑地望着姜璨,就见后者仿佛忽然想起什么,扯出一个极其糟糕的笑,“聂老师,我忽然有点事,我先回去了。” 这话说得太突兀,可聂琦还没反应过来,姜璨的身体就已经有向后的趋势,她问姜璨是否需要帮忙把饭带给陆闲,对方却把手背到身后去。 “不用了,拜托您别跟他说我来过,谢谢!” 姜璨声音像生了急病似的发抖,在这暮夏的天气里恶寒,聂琦不知所以,但还是点了点头,姜璨便如获得许可一般,逃也似地跑了。 回到房间的时候姜璨还在抖,大脑不由自主地渲染出一个极为恐怖的真相——陆闲那晚醒着,陆闲什么都知道。 可他为什么不说呢? 或许是为了保留最后的体面,毕竟两人还是队友,整日抬头不见低头见,撕破脸对谁都不好,所以只能暂且装作不知道,甚至都没办法让他走,又不愿意和他相处,只能整日借着拍戏的借口躲在外面,还不让他去探班。 甚至两人每天晚上还要睡在一张床上,甚至自己还会用那种觊觎的眼神偷看,甚至他还会在梦中回忆那个吻,在早晨发生不正当的生理反应,他仗着陆闲什么都不知道,仗着陆闲的纵容,无法无天。 姜璨不敢细想这两天的相处,甜蜜的像梦一般的日子,回看却哪哪都是裂痕。 饭盒里的鸡皮渗出了油星,牛肉也黏黏糊糊地泡在菜汤里,姜璨把它们全倒进垃圾桶里,又把垃圾袋狠狠打了两个死结,给房间大开着门窗,让空气对流,把屋子里残余的温度和味道全部吹散。 他带来的行李并不多,甚至有半箱是给陆闲带的零食和用品,把这些掏初来,剩下的东西就在行李箱里“咣咣”地晃。 陆闲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姜璨这副样子。 屋子里空了一半,另一半被打扫得整整齐齐,门啊窗啊都大敞着,房间里是晚风潮湿的味道,头顶明亮的灯泡不住地吸引窗外的飞虫,“扑哧扑哧”地往纱窗上撞。 姜璨穿着外出的衣服,端正地坐在椅子上,束手束脚,小行李箱立在旁边,这么大一个人,发出的动静还没有撞蔷的虫子声音大,看见陆闲进来,悄无声息地站起身来,脸上好像是抱歉的神色,又好像在说谎。 “我临时有事,定了今晚的机票回京,现在就要走了。” 这太突然了,陆闲登时竖眉,“这么晚哪来的车?” 从这个小村庄去机场要先到码头坐船,然后再换乘大巴车到市区,去机场更是麻烦,一趟下来三个小时打不住,而且船和大巴每天运行的时间有限,现在天都黑了,什么交通工具都没有了。 “我问了酒店,他们认识村民可以带我出去,县城里有夜间运行的机场大巴,我正好可以赶上凌晨的航班。” “你能有什么要紧的事。”陆闲感觉哪里不对,姜璨平时再着急也是温温柔柔的,哪有这种硬邦邦的语气。 “明天有个通告。” “张靖叫你回去的?我问问她。”陆闲说着,就要掏手机,却被姜璨打断了。 “不用,我已经买好机票了,我就是跟你说一声,告个别,”姜璨眼睛黑漆漆的,话语诡异地断裂,然后深吸一口气,紧握住自己的小行李箱,“这两天谢谢你的照顾,我们京市见。” 说完,姜璨笑了笑,陆闲被他决绝的眼神唬住了,那双眼里没有任何笑意,这人像是赴死一样拖着行李箱走了,他甚至拦不住。 跟那些窗外飞虫一样,下定了某种决心,莽着头就是撞。 姜璨走得太突然,等陆闲把门窗关了,房间里恢复一派安静,他才后知后觉整件事的诡异。 今天早上姜璨还好好的,他躺在床上打滚吐槽的时候,男人还在旁边笑着给他煮鸡蛋,没有任何要走的意向。若真有什么具体的原因,只能是白天发生了什么,可他们一整天都没见过面,看手机的聊天记录也很正常,姜璨小媳妇儿似的呆在酒店里,能出什么事呢? 第46章 陆闲下意识以为是网上又爆出什么黑料了,可搜索他们的词条一看,内容还是那些内容,甚至因为这些天团体曝光变少,粉丝间有了些岁月静好的寡淡感。 oracle的五人群聊里也没什么特别的,那几个人依旧废话一箩筐。难道是张靖?经纪人发现姜璨来找他,又跟他说了什么小话? 陆闲窝床上想着,那被子蒙着头,被罩上还有淡淡的茉莉花香味,是姜璨从京市洗了带来的,因为他之前吐槽过这里的被罩又脏又糙,他就买了自己惯用的牌子,洗好后千里迢迢地送过来。 一边发愁,一边深深嗅着被罩上的茉莉花味,忽然有人敲门,陆闲以为是姜璨,急吼吼地开了,门口却是聂琦。 聂琦拿了两包塑料袋,里面装着雨衣雨鞋和一些速食产品,“小陆,明天上午歇半天,要下大暴雨了,盒饭也没了,吃泡面对付对付吧。” 陆闲下意识去看窗外,阴沉沉的黑夜,没什么下雨的迹象,聂琦看出他的疑惑,说道: “咱们内陆人是看不出来的,他们生活在海边的,鼻子比天气预报准……不过我看这风也大,你让小姜别出门了。” “他已经走了。”陆闲声音有点干。 “欸?下午不是还在吗,什么时候走的。” 聂琦好奇地往屋里探头,却被陆闲挡住了视线,“聂姐你下午见过他?” 陆闲记得聂琦一整天都是戏,不该有机会见到姜璨。 聂琦自知说漏嘴,伸手捂着嘴,两颗大眼睛滴溜溜地转。 “姜璨下午去片场了吗?” 瞒是瞒不住了,送饭也没什么好瞒的,聂琦索性把下午见到姜璨的事情全说了,话毕还眨眼逗陆闲:“那鸡肉好吃不?我们这种一线演员可都吃不上呢,光瞅着就嫩!” 什么嫩鸡肉,自己连半根鸡毛都没看见! 第23章抓回来 陆闲大约猜到姜璨决绝的理由了。 送走好奇心重的聂琦,回到屋里,陆闲哪哪都不顺心。 屋顶墙角发霉了,空气湿气黏黏的,外面树枝摇晃划过墙壁和窗户的声音,跟锯子一样拉扯人的神经。 如果姜璨在这里,就会趁他注意到这一切之前把糟糕的细节都处理掉,或者他压根就不会注意到这些。 可现在姜璨不在,为什么不在呢?因为他发现那天陆闲醒着了。 是,他是醒着,可他要怎么办,难道大半夜忽然跳起来,浑身酒气地指着姜璨说你偷亲你猥屑你性骚扰?还是像电视剧里一样哭嘤嘤地要姜璨对他负责? 陆闲自认已经极其成熟且机智地处理这件事了,他装作自己半睡未醒,装作毫不知情,接下来这几天不是相处得挺好吗?他白天出去拍戏,姜璨就在屋里学乐理,晚上回来哪里不会问哪里,偶尔能吃上他开的小灶,屋子里永远是干燥、清爽,富有茉莉花香。 他能感受到姜璨偶尔专注的目光,那视线仿佛带有某种实质,即使自己在忙着看剧本或者做别的事情,依然能感到脊背发烫——这是知道姜璨偷亲他之后才能觉察的细节——陆闲有时候会装作不经意地看回去,后者也就自然而然回避了。 但陆闲并不讨厌那样的目光。 被姜璨看看也就看看吧,如果能一直这样相处下去,于他也没什么损失。但现在姜璨走了,窗户纸破了一半,陆闲不知道是就让这层纸破着,等他一个月之后回京市继续团队工作,大家若无其事地相处,还是干脆把另一半撕破算了。 如果是前者,姜璨今天能如此决绝的走,想必以后也不会如以前那样对他了,陆闲竟不知道姜璨有这样的脾气。 如果是后者呢?撕破了,坦白我知道你偷亲我,但我原谅你,咱俩以后继续和睦相处吧。 这话怎么看怎么傻叉,姜璨也绝不会答应,那他该怎么办,跟他在一起吗? 跟姜璨在一起。 这个念头蹦出来的时候,陆闲整个人都抖了一下。 这些天他日逃夜逃,明明晚上和姜璨的相处也很正常,但白天就像躲鬼一 第47章 般想要离开那个房间,逃避着某种不知名的东西。 现在那玩意儿追上来了。 不得不承认,对陆闲来说,这是个极具佑惑力的提议。 姜璨对他的好那是不必再说的东西了,如果拒绝的代价是失去这份好,单这一条陆闲就有些不能接受。 但无论是工作要求还是个人规划,他现在都没有谈恋爱的计划,更没有和男人谈恋爱的计划。 可那是姜璨,性格温温柔柔,长相白白软软,比女孩子还要贴心的姜璨。 但那是个带把儿的!话又说回来了,陆闲觉得自己脑回路有些奇怪,他虽然知道姜璨是个男的,却不能想象姜璨长把儿的样子,集训加出道近两年的时间,他从未见过姜璨的下身,虽然别人的也没太见过,但住在一起,多多少少有过惊鸿一瞥,再不济也能猜到,男人有的大家都有,能有什么不一样。 只有姜璨的他从没见过,或许是因为性向而有意回避,但姜璨的那玩意儿长什么样,他想象不出来,现在脑袋倒床上专门去想,陆闲又觉得浑身膈应,思绪乱飞,甚至飘到万一姜璨没有那东西呢?万一姜璨是个女孩子呢? 这就好了。 这不可能。 脑海中一片混沌,忽然一声惊雷,声音大到仿佛把天劈开,陆闲从床上跳起来,急忙忙探头看,南方的雨来得又急又快,霎时间浇了个透。 他忽然有些担心姜璨走到哪里了,如果是坐船,现在是否已经安全抵达县城。到了县城一切就好办了,酒店也有,车也有,姜璨是自己一个人从京城跑来的,想必返程也是轻车熟路。 虽然如此,陆闲还是拿出手机给姜璨发消息,问他走到哪里,村子这边下雨了,有没有带伞。 -[已经到县城车站了,大巴马上到。] -[谢谢队长^_^] 陆闲盯着“队长”那两个字犯轴。 他巴不得姜璨能多说两句,最好把这条“队长”的消息撤回去,再认认真真地跟他讲讲县城那边什么情况,雨大不大,飞机是不是飞不了了,干脆回来算了。 但是没有,姜璨又销声匿迹了。 陆闲在床上猛地挺身,蹦起来,他的皮肤又犯病了,这床好被子也剌人,空气中的每一颗裹挟了灰尘的水分子都在攻击他的毛孔,浑身瘙痒难耐。 他实在受不了了,抓起手机就拨通电话。 “喂,小闲?” 姜璨的声音混在模糊的雨声中,十分遥远。 “你那边怎么样?飞机延误了吧。” “没关系的,我先去机场……” 后面的话被淹没在雨声中,县城的雨大约也是瓢泼,姜璨的声音断断续续的,陆闲反复问了两遍,才知道姜璨打算先到机场去,再根据航班情况灵活应变。 “你回来吧!飞机绝对不飞了。” 陆闲扯着嗓子跟他吼。 电话那头没声音了,他起身绕着房间找信号,不是信号的问题,手机那边只有震耳的雨声,以及大风刮过后树枝乱飞、折断、撞击的声音,听着怪骇人。 好一会儿,姜璨才出声:“大巴来了,我先挂了。” 然后就只剩下忙音。 陆闲愣怔,忽然意识到什么,姜璨说他在汽车站,但车站是室内空间,即使上彻也有个大广场,绝不会是刚刚那样的声音。 电话再打过去,没人接了。 姜璨不接电话这还是头一回,陆闲心里忽然有个不妙的想法,冲去前台一问,那小姑娘果然说道: “发船?这种天气哪个敢发船喔,早收工回家咯。” 陆闲听不懂南城话,交流困难地再三确认,才明白不仅没有船会在这种天气出发,甚至下午姜璨都没跟女孩询问船的事情。 这家伙也不知道能去哪,一门心思就是要逃。 陆闲怒火中烧,取上伞就出门,过程中持续不断地给姜璨打电话,终于接通,男人的声音闷闷的,不知道是不是他那个老破手机进水坏掉了。 陆闲恶狠狠地问他在哪。 “在车站。” “刚刚大巴不是 第48章 已经到了吗?” 对面一时沉默,陆闲兜头淋雨,没心情跟他周旋,干脆问道:“船都停了,我知道你还在村子里,你现在在哪?我去找你。” 他这样讲,姜璨果然急了,只说自己已经找了酒店住下,让他赶紧回去。这小地方陆闲第一天来的时候就逛完了,压根没有第二个酒店,那种黑宾馆倒是还有几家,但姜璨还没说什么,电话忽然突兀地中断了。 陆闲最后是在一家便利店找到姜璨的。 他一个宾馆一个宾馆地找,地方不大,在去第二个宾馆的路上,便看见远处昏暗招牌下,姜璨正缩在一个小卖铺门口的雨棚里躲雨。 男人没有带伞,浑身都湿透了,坐在自己的行李箱上面,整个人跟被遗起的流浪狗般小小一团。 此时暴雨几乎停了,来也快去也快,姜璨正埋头鼓捣自己莫名其妙黑屏的手机,忽然一道影子压了下来,抬头看到凶神恶煞的陆闲。 “你怎么就这么有骨气!下雨了那么危险,为什么不回去找我!我会不让你进门吗!我是那种人吗!” 陆闲起手就是破口大骂,天知道他看见姜璨完好无损地坐在墙根的时候心跳得有多块。 “没,没事的。” 姜璨讲话有些结巴,磨磨蹭蹭站起身,后撤步拉开自己和陆闲的距离,下一秒却直接被捉住手腕,拉到伞下。 “你湿透了,先跟我回去。” 姜璨有些抗拒收手,嘴上还犟,“我刚刚看那边有宾馆,我在那里睡一晚就好了。” 得来的回应是手腕上的剧痛,陆闲加重了钳制的力气,紧抿着嘴角表达自己的不满,仿佛姜璨再多说一个字,就要把他当场掐死在这里。 姜璨只好又回到酒店。 一路上陆闲始终没有松开紧握的手,男人手心的温度顺着腕骨一直流向全身,对方步伐又快又大,姜璨只能踉跄着小跑,才能跟上陆闲的脚步。 雨已经停了,空气里静的只有他们的声音,街上更是一个人都没有,路过酒店前台的时候,陆闲气势汹汹的样子把小姑娘吓了一跳。 进了门,陆闲直接把姜璨丢进浴室里,箱子也湿透了,姜璨只能穿陆闲的干衣服,大了整整一圈的t恤罩在身体上的时候,姜璨觉得自己也飘飘悠悠的。 出了浴室,陆闲还是那副阴沉的面孔。 姜璨不是怕他,虽然多多少少也有怕的成分,但更多的还是心里坚定了要走。 关于那个吻,没有回应也是一种回应。 姜璨不愿意成为陆闲的负担,更不能允许自己再露出那样痴傻的表情,随便扯谎离开酒店,心想天下之大总有地方能去,即使被暴雨拦在路上,他也从没想过要回去找陆闲。 他不想让陆闲看到他这副落魄样子,陆闲肯定会施以援手,就像从前很多次,他带着自己发歌,给母亲找医院,在舞台上多加照顾一样。 无论是出于队长的责任,还是朋友的同情,最终在姜璨这里都成为一种类似爱情的幻想,继续讨要那一点点特别的爱或许可行,但终究得是在陆闲不知情的情况下。 现在不一样了,一切都明晃晃的。 白炽灯照得姜璨有些发汗,雨后房间如蒸笼一般闷热,姜璨斟酌地靠近行李箱。 “我还是走吧。” “去哪?” “找个宾馆,或者换个房间什么的。” 陆闲绷着脸不说话,把歪掉的枕头丢回床头,好一会儿才说:“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我先去问问前台吧。” 姜璨说着就要拽着行李箱出门,忽然椅子“砰”的一声响,是陆闲把它一脚踹回了桌子底下。 声音吓得姜璨一震,抬头看陆闲的表情,比刚刚雨里发现他的时候还要糟糕,眼睛都红了,还有些咬牙切齿。 “你就非要逼我现在和你说是吧。” “什么?” “你亲我,我是醒着,但你给我点接受时间成吗?” 第24章倒推为爱 接受时间?接受什么? 姜璨一时有点懵,却也下意识 第49章 知道这不是正常的反应,陆闲应该像他中学时候嘲笑他娘炮的那些男生一样,对他避之不及,就算担心他的安危把人带回来了,也应该当即划清和自己的关系。 而不是用“接收时间”这样模棱两可的词汇,甚至都不是模棱两可,就好像陆闲真的有在考虑和他在一起似的。 姜璨一动不动地看着陆闲,后者正抓脑袋在屋里转悠,此时的他倒不在乎哪里脏哪里乱了,房间不大,就这样绕着从东走到西。 回观这两天发生的事情,陆闲不止脑子乱,心里居然还有点委屈,绕了两圈,把想说的话全吐出来了。 “你亲完,啥也不说,我脑子里也乱得很啊,我总得想想吧,”陆闲一拍大腿,两手一摊,“结果你跑了,跑了也抓不回来,你从来没问过我的想法啊!我从小到大都是直的,我花两天反省一下也正常吧。” 反省——这又是什么词汇? 姜璨被他这一番话搞得更懵了,他平时受到冲击就容易宕机,现在更是宕完了,安静地看着陆闲走来走去,陆闲絮叨完,回头一看,姜璨又一副发呆的样子,心里的牢骚更是爆炸。 他从小就挑剔,长大后练习出道,唯一的情感关系还是中学时和小女朋友牵手,现在看来,那个小女朋友和姜璨没什么两样,都是会把他照顾得很好的类型——如果只是这个层面,那姜璨的确符合他的标准,毕竟陆闲的洁癖也不太接受别人的靠近,掰着指头数下来,除了他妈就是姜璨了。 但这就是喜欢吗?用生理上的反应加以判别,陆闲从小到大不能允许别人碰他的东西,无论是战有欲还是强迫症,他的神经天生比别人事儿多。但姜璨的靠近仿佛有种安慰剂的效用,起码刚刚那人一进这个屋,皮肤也好了,鼻子也通了,乱七八糟的脏东西都没了。 再者说,陆闲对姜璨好像也有这种强迫症,不想看卢岩随便摸他,不想看他和万皖亭关系那么好。当时的陆闲满心想着姜璨是个gay,他得自觉一点跟别的男人划清界限,却从没想过要姜璨和自己划清界限,甚至同睡一张床都没关系。 这就是战有欲吗? 通过战有欲可以倒推为爱情吗? 陆闲第一次觉得自己好像有点笨,但眼前这个还在发呆的家伙显然更笨。 只要明白一个问题就好了。 陆闲咬了咬牙,“如果我没办法跟你在一起,我们是不是就不能像以前那样了。” 像以前那样一起吃饭、睡觉、看电影,陆闲的眼神颇有一种壮烈的感觉,可姜璨倒没想那么多,他的思维还在上一个存档点呢。 在一起?他什么时候要求陆闲和他在一起了。 这是姜璨从未想过的事情,他顶多只敢怀有一些不轨的心思,却从未想要获得回应,现在肉包挂狗嘴旁边了,香味馋得人发迷,姜璨本来就不擅长应对突发状况,只能听陆闲的,问什么答什么。 然后姜璨就这样瞪着他人畜无害的大眼睛,以十分萌的姿态点了点头。 他不是想逼陆闲接受,姜璨并不知道自己对陆闲的重要程度几何,更不知道这样的点头给了陆闲最后的沉痛一击,他只是就事论事。 如果陆闲不能接受他,而他又肯定是个喜欢男人,暗恋对方的gay,稍微疏远一点,让关系起码在表面上回到原位,对他俩都挺好的。 眼看着陆闲快把自己那颗蒲公英似的脑袋撸得原地起飞了,为了拍戏他把头发染回了黑色,现在姜璨担心染料会不会粘在手上——他就是这样,大脑受创后正事一点不想,偏门的思维倒异常活跃。 行吧。 蒲公英觉得自己将要乘风九万里,心脏拔地而起似的失重,跳的频率跟不想活了似的。 现在都21世纪了,男人间的恋爱很正常,更何况他陆闲从不在意旁人的目光,他只是需要自己想明白。 他应该想明白了:如果说允许姜璨靠近自己,对姜璨有过分的战有欲,不能接受姜璨的离开——种种分支最后可以推演出来“陆闲爱姜璨”这样的事实 第50章 的话,那搞同性恋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大事。 起码现在的陆闲是这么认为的。 心里想明白这一切,再看眼前心爱的人——暂且使用这个称呼——刚洗过澡,浑身上下香喷喷的,正穿着他的大t恤,宽松的领口拽下来露出一截锁骨,正站在门口,有些紧张地看着他。 陆闲就觉得自己飘起来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做,只好依照冲动做事,朝姜璨抬起手。 “你过来。” 就跟街上招猫逗狗,获取它们的信任似的,陆闲就差“嘬嘬”两声,而姜璨也只观察着,不动。 “不是要谈恋爱吗?先来抱一下。” 第25章高热 刚洗过澡后潮湿的皮肤相贴,陆闲一开始只虚虚拢着,两人像在拥抱,其实身体之间还隔了一段距离,姜璨仍在茫然,停在原地不动,下一秒,灼热的体温就箍了上来。 姜璨有些呼吸困难,上一秒他还跟街边淋雨挨饿快冻死了的小土狗一样,下一秒一辆超级富豪劳斯莱斯就停在马路边,走出来一个身高腿长狂拽酷霸的187帅哥,诶呦诶呦地唤着“可怜的小东西”,给他抱上了车。 脚下漆皮地,头上星空顶,人生转折都发生得如此突兀吗? 姜璨后抻着脖子去看眼前人的长相,是陆闲无疑,后者好像不满意他的表情,大手一捞,把他脑袋摁进怀里,两人的拥抱姿势颇像电视剧里的霸道总裁和小娇妻,陆闲显然是男位的那个,他以前也没抱过男人,只能依照本性地拥抱。 姜璨在陆闲怀里吸了吸鼻子,他不能哭,会弄脏陆闲的衣服,可身体却在后知后觉地发抖,大脑像是刚意识到这个事实,皮肤一抽一抽地跳。 陆闲没发现他的异常,循规蹈矩地抱了一会,他又捏着肩膀,把姜璨从怀里抓了出来。 “不过有件事要说明白,”陆闲给姜璨定规矩,“我们的关系不能影响到工作。” 队内恋爱显而易见的死罪,不用说姜璨也明白这个道理,忙不迭地点头,一边还抽抽自己的鼻子。 陆闲看他抖得和筛子似的,狐疑地问:“你冷吗?” 虽然淋了雨,但洗过澡,室内也不冷,不至于发抖吧。 姜璨只顾着摇头,换做以往,探探体温或者多关心两句都是信手拈来的事情,可现在的陆闲不知怎得,只是了然地点点头。 “那就行。” 当天晚上,姜璨就发了高烧。 陆闲半夜被热醒,伸手去摸,姜璨不在身边的位置,打眼一瞧,那家伙正缩成一团挨在床边上,比前两天还睡得远了一点。 他伸手去扒拉人,但姜璨好像被梦魇住了似的,非但呼吸滚烫,整个人都在肉眼可见的颤抖。现在陆闲大概知道这是因为高热恶寒,凑近去抱他,想把人叫醒喝退烧药,可还没出声,姜璨忽然猛吸一口气,双手紧抓着陆闲的衣袖,睁开了眼。 “怎么了?做噩梦了?” 姜璨脸上全是汗,不知名的泪水顺着脸颊流下,看着黑暗中的男人,迟疑了好一会,终于确认眼前的人是陆闲似的,居然用力地把人抱进怀里。 他顾不得身上的汗会令陆闲嫌弃,发烫的体温让两人都不好受,他只是今晚受到了太大的冲击,居然梦到了很久以前的事情。 那些恶劣的把戏一次又一次在他身上重演,姜璨以为自己不会跟这些小孩计较,但身体的疼痛是实打实的,挨打多了,乌青满身,哪里都在痛,他还要强忍着干活,仲夏的天气也不敢脱下长袖。 姜璨又热又痛,中午又被带到天台上时,那些人不知从哪听来的消息,狞笑着说他是个二椅子,说他出去卖,说他有艾滋病…… 衣服一件件被撕破,眼前的人忽然变成了自己高中喜欢过的那个男生,他也在动手,只不过带着失望的眼神,高中自己的心意暴露后,那人就和他断了联系,却没想到会出现在这个天台。 姜璨把自己抱成一颗球,也没办法抵御那些人的攻击,身体被强力掰开,眼前忽然闪过了又一张脸,有着 第51章 上扬的眼角和小巧的唇珠,张扬又福气的长相——他不认识那人是谁,对方虽然没有动手,却冷眼看着,那目光几乎令他绝望。 “不!!” 身体被扯凯了,撕裂一般的痛,姜璨醒来,看到陆闲关切的脸,他什么也顾不上了,用尽全身力气紧紧攀着陆闲,“陆闲”,他罕见地叫陆闲的全名,好像这两个字有什么魔力似的,身体还在痛,陆闲拍拍姜璨肩膀,温声劝他松手。 “你发烧了,先吃药。” 姜璨虽然不想和陆闲分开,但还是点了点头。 屋内霎时灯光大亮,藏在黑暗中的一切都显露无遗,姜璨又变回了熟悉的温顺乖巧,就着陆闲的手把药喝了,端坐在床上。 “你梦到什么了?” 陆闲给姜璨寻了一件新的t恤,原本那件已经完全被汗诗了。 “我说话了吗?”姜璨的手指有些扭曲地揪着被罩。 “没有,只是感觉你睡得不踏实。” “哦,记不清了。” 无懈可击的答案,陆闲笑了笑,又用凉水摆了一块毛巾,给姜璨搭到额头上,“我还以为跟我谈恋爱多吓人呢。” 他主动提起这件事,又一次提醒姜璨两人的关系,姜璨红着脸垂头,湿毛巾差点掉在床上,两人又折腾了一会,终于重新关灯睡觉。 退烧药发作的很快,姜璨感觉身上已经好多了,灯光熄灭,他本以为会失眠,躺在原地发呆,却没想到陆闲居然伸出胳膊。 “过来睡。” 关系既然更进一步,那断没有越生分的道理。 姜璨磨磨蹭蹭地靠进人怀里,陆闲收紧了怀抱,把最后一丝距离也消灭掉。 额上忽然飞快暖了一下,姜璨还没反应过来那是一个吻,就听到陆闲的声音,胸腔一同震鸣着。 “晚安。” 第二天上午休息,两人睡到日上三竿,姜璨还在低热,陆闲干脆连床都不让人下了,自己跑前跑后地忙活,把一个小感冒弄得像绝症似的。 姜璨对这种不能下地的处境实在尴尬,本以为下午陆闲去片场就好了,没想到大风吹坏设施,一连停工了两天。好在第三天陆闲终于去上班了,姜璨也收到了工作通知,不能再呆下去,当天就坐飞机回了京市。 刚确认关系就异地恋,不过姜璨倒没觉得这是多么不好的事情。 除了那天晚上的异常,这两天二人的相处,用一个词来形容,就是“尴尬”。 陆闲显然还没完全接受自己变成gay这样的事实,一边想像对待恋人似的和姜璨相处,一边又觉得怎么哪哪都这么油腻呢? 如果是同性恋也分男女,那他一定是把自己当成男位的,但是把姜璨当成女孩又有点奇怪,虽然姜璨从外形上并没有很强的违和感,但他又确实是个男的,底层代码跟出了bug似的一直报错,行为上就越发奇怪。 不说陆闲,姜璨自己也不是很顺利,他从小深柜到大,忽然有个男朋友完全不在计划之中,两人就这样都跌跌撞撞,住在一起,好像该干点什么,但又没人先动手。 所以分开一段时间,姜璨觉得还是挺好的。 更何况他们在一开始就说了,不能影响工作,于是不仅没有因为贪图享乐而推掉什么通告,姜璨甚至工作越发努力了,甚至走穴都多接了几个,想攒一笔钱给陆闲买个礼物。 京市的秋天倏忽而过,两场雨下过,天寒得越发刁钻。 姜璨在练习室出了一身汗,出门被风一吹,哆嗦着捏紧了领口。 陆闲今天还没给他发消息,男人说下周就全拍完了,回来准备第二张专辑,姜璨满心期待着,打开手机,习惯性地去网上搜索陆闲相关的资讯,可跳出来的第一条消息就是: #聂琦陆闲酒店# 第26章玩物 词条的内容很简单,一男一女两人同时进了酒店,娱记拍到了他们在停车场的照片,画面角度刁钻,看着像前后牵手,根据这一张照片发散出洋洋洒洒一篇报道,再配上对陆闲和聂琦两人身份背景、样貌身 第52章 材的讨论,词条下面评论果然爆了。 聂琦本就因为杏感和妹惑的标签很容易沾染绯闻,陆闲的爱豆身份又提供了极佳的讨论度,姜璨匆匆扫了两眼,退出了网页。 打开信箱,依旧没有陆闲的消息。 刚分开的时候还好,联系频率高一些,除了拍戏看不了手机,陆闲几乎有问必答,也会吐槽一些片场的事情,只不过后面剧组就换到了城市里完成收尾拍摄,脱离了与世隔绝的小南村,业余生活也丰富了起来,前天姜璨还看陆闲直播在ktv唱歌,虽然镜头只对准他一个人,但显然是剧组整体的团建。 这令姜璨长出了一口气,上次聚餐的时候陆闲甩脸子,他还担心男人会因此受到排挤,现在看来不需要他在身边,陆闲同样可以和大家相处的如鱼得水。 直播中的一些片段也被拿在那个词条下面大肆解读,桌面上出镜的一只口红或者时不时闪过带美甲的手,都成了判定两人感情的呈堂证供。 姜璨甩甩头,让自己不要再想这件事,加快脚步往宿舍赶去。 从公司到宿舍之间有一条两排高楼间的夹道,每逢春秋必大风呼啸,姜璨埋头顶风前进,只觉得头皮都要被掀起来了,好不容易闪进宿舍门,只有相泉在宿舍,听到动静出来瞅了一眼,看到是他,又转头回了房间。 这些天一直只有他两人在,没什么工作的时候就去泡练习室,姜璨本想约着他一起,多少有个帮衬,但相泉只嫌他基础太差,始终没有回应姜擦的邀请。 一来二去,姜璨就不再上赶着,有时候看乐理书遇到些问题,也不去打扰,反倒乐津津地给千里之外的陆闲发消息,虽然不总收到回复,但能多说几句总是好的。 本以为今天依旧如此,姜璨刚打算休息一下,给自己煮点面吃,相泉忽然从身后的房间里出来,手里还举着手机,跟姜璨说:“今天有个活动要唱歌,你去吧。” 姜璨训练结束已经是傍晚,天都黑了,哪有这么突然的演出,他还没来得及问具体情况,相泉就接着道:“是个livehouse,有个歌手临时缺席,让张姐找人顶班呢。” “你不舒服吗?” “嗓子有点干。” 姜璨思忖片刻,又问了问报酬,不错的价格,他这两天看上了一条项链,很衬陆闲的气质,心想男人就是喜欢这种张扬璀璨的东西,决心要在他回京之前买下来,加上当晚的报酬,就差不多了。 他掏初手机看看,陆闲依旧没给他发消息,只好在前往演出地点的路上编辑了一条短信,说自己待会可能没办法回复,接着又把演出的内容说了一遍。 唱的歌很简单,都是之前准备过的,当晚的大咖是另一个乐队,姜璨替代的那个歌手是拼盘中最边上的一位,他的出现反而令现场有些意外的躁动。 能唱歌就是好的,唱歌能赚钱那简直棒极了,安安静静在台上完成最后一首歌的旋律,姜璨退回后台,却没想到碰到了张靖。 他正要卸掉刚刚表演的妆容,却忽然被女人拉住了胳膊。 “先别洗脸,吃庆功宴去。” 姜璨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拉到保姆车上,他当即就想给陆闲发消息,却发现手机还在外套的口袋里,而外套丢在后台。 平日里张靖能缺席就缺席,更不要说这种私下走穴的小演出,唯一能让她露面的除了大型活动,就是各种交际场面。 之前回归的时候行程紧张,外加陆闲管得严,姜璨已经很久没有参加这种场合了,可今天显然不同,说是庆功宴,一个小小livehouse有什么好庆功的,果然,保姆车最后停在了一个酒楼门口。 姜璨当即就要离开,却被张靖呵斥留下,他借口说手机落下,得回去取,或者至少让他给陆闲发个消息,一开始张靖还算温和,只说落在后台丢不了,她叫司机回去拿,直到听见姜璨的后半句,登时眉毛一竖。 “你以为你是陆闲什么人?我这是给你机会,今天来的都是影帝级别的人物,我劝你不 第53章 要给脸不要脸。”骂完之后又说只让姜璨像以往一样喝酒就好,无论如何就是不让他走。 两人正在僵持之际,忽然另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姜璨?没想到能碰到你。” 转过身,一个高鼻深目的优雅男人,全身考究银灰色西装,面料在路灯之下泛着微微的细光。 姜璨想了想,刚记起这张混血脸是谁,张靖就满脸笑意地迎了上去,“费老板,好久不见。” 两人寒暄一番,费语又一次把目光投向姜璨,“刚刚这是怎么了?你们怎么不进去。” “要进的要进的,我就是和小姜交代一下,免得他莽撞冒犯了您。” 张靖代替姜璨回话,费语闻言歪歪头,示意他们可以一起进去,张靖又回头呵斥姜璨,让他好好表现,不要闹笑话。 “我会照顾好他的。” 费语冲张靖笑笑,那双眼睛仿佛有摄人心神的魔力,姜璨这才反应过来,就连张靖都没被邀请,可此时的他已经被费语带着一起进了包厢。 姜璨有些茫然地入座,又经费语的小声提醒,他才知道,这顿饭张靖没有夸大,的确是“影帝级别”的聚餐,除了费语以外,还有一位之前拿过影后的中年女演员到场,那人姜璨认识,某种程度来说,他是看着人家的片子长大的,除此以外还有一些名头大的唬人的家伙,就在姜璨还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邀请的时候,身边忽然坐下一个人。 那人一身烟臭味,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他的满口黄牙,秃顶,穿了一件紧身的衬衫,肥肉痕迹清晰可见,姜璨认识这个人,第一次陪酒的时候也坐在旁边,是利星旗下耀品牌的老板王怀涌,近两年出了不少优质电视剧。 王怀涌先跟桌上打了一圈招呼,最后绕回姜璨这边,十分熟稔地拦上了姜璨的肩,“诶呀今天演出见到你,我真是又惊又喜啊,就跟让你经纪人叫你一起吃饭了,没问题吧?小朋友晚上没别的安排吧?” 王怀涌一句话就交代了他和姜璨的关系,按照姜璨的身份,本不该出现在这样的局面,但有他带着就不一样了,换句话说,姜璨在今晚属于他的附庸。 两人身体贴得太近,姜璨有些不适地缩了缩头,借着倒酒的机会甩掉了那人的手。 【作者有话说】 下章陆队长归来 第27章失落的惊喜 席面周转,姜璨大概也知道了今晚的具体情况,不过是一个星二代自己玩票搞了演出,再借此机会搜罗一群人交换资源,这些东西跟姜璨都没关系,他被迫成为桌上倒酒喝酒的那个人。 更糟糕的,是王怀涌借着酒意时不时朝他歪倒的身体。 姜璨无法判定对方是否图谋不轨,但桌上光明正大,又有他一直仰慕的演员在场,本以为这人的行为总该有个分寸,伸手推正那人的身体也就罢了,但几次三番下来,居然越来越毫无顾忌,甚至手都光明正大地摸到身上来,姜璨一时做呕,装作酒意上头躲进了卫生间。 他现在完全明白张靖的意思了,听从王怀涌的指示把自己送到酒桌上当陪客,但姜璨早就不做这样的事情,而且那人的行为实在过分。 喝了不少酒,姜璨大脑昏沉,躲在卫生间里不想出去,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听到敲门声。 “姜璨,你还好吗?” 是费语跟了上来,姜璨拍了拍脑袋振作,勉强起身从隔间出去。刚刚费语虽然进门前跟张靖说照顾他,但桌上也只冷眼旁观王怀涌的动手动脚,姜璨自然知道不能对这种人有所托付,暗下决心打算一跑了之。 “费老师,我没事。” 姜璨两颊红扑扑的,衬得人皮肤越白,费语嫣然一笑,“没想到你还挺能喝的。” 上次见面姜璨就喝了不少,这一次更是令人意外,长了一张纯良可爱的脸,酒量倒是海一样丰沛。 姜璨咧嘴笑笑,打算侧身从厕所逃离,费语却像预料到他的想法,不动声色地挡在身前,沉默地盯着姜璨的眼睛看了一会,忽然开口,“我也喝得有些 第54章 头晕,不如我们溜走吧。” “什么?” “我回去取个外套,然后我们一起走。” 费语朝他眨眨眼,这个动作可谓俏皮,只不过与他那张优雅的面庞颇不相合,接着不等姜璨回答,径自转身离开了。 酒店的厕所很大,比宿舍还要大,姜璨只用了30秒就决定逃跑,接着用5分钟晕头转向地找到通往大门的路。 他才不要相信那个诡异的男人。 谁要跟他一起走啊。 秋风吹得姜璨一激灵,就这样跑到最近的公交站牌,他才意识到自己没有手机,摸遍浑身上下翻出来两个钢镚,正好够两趟公交车钱。 摇摇摆摆地先回livehouse取外套和手机,沉甸甸的小铁块亮不了屏,没电了。姜璨只能继续摇摇摆摆地回宿舍,公交车站离宿舍还有好一截,即使穿着外套,走在空无一人的街上,也冷得人打哆嗦。 一路上思忖着明天张靖找上来该如何回答,他不止中途离席,还放了费语的鸽子,希望那个怪男人不要告状,毕竟他从未答应过要一起离开。 想着想着又盘算该怎么和陆闲解释,明明说好不会再做这样的事,如果说是被骗过去的,自己在陆闲那里糟糕的信誉就要再降一等,两人刚确定关系,姜璨不想因为这个吵架。 直立行走助人思考,爬楼梯的时候姜璨终于决定,瞒着陆闲,并且拒接张靖的电话。 宿舍里灯开着,客厅却没人,姜璨不知道相泉还在不在,自顾自地往卧室走,却跟迎面出现的陆闲撞上了。 等等,陆闲? 他不该在拍戏吗,不是下周才回来吗? 姜璨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心里蒸腾起巨大的喜悦,热恋期的情侣都是这样,只要看到对方就会不由自主地开心。 但喜悦持续了没一会儿,对着陆闲冷硬且毫无表情的脸,姜璨又把脸上的笑收了回去,顺带着按耐住拥抱的冲动。 “你,你怎么回来了?” “我不能回来吗?” 陆闲显然心情不佳,姜璨有些不知所措,但依旧鼓着胆子上前去拉陆闲的胳膊,“我们回屋说。” 他本就因为今晚的事情心虚,想着等陆闲下周再回来,陪酒的事情肯定就翻过篇去了,没想到男人突然出现在眼前。 不会是专门给我惊喜的吧? 想到这里,姜璨又暗暗傻乐,怪不得陆闲今天不回他消息呢,原来在这里等着,只可惜他被骗走了,手机也没电,不然肯定是一个美好的夜晚。 姜璨有些难过他错过了两人恋爱后的第一个惊喜,陆闲回来看不到自己,肯定很生气,把人哄回房间里,眼看行李箱还在原地,大概也是刚回来不久。 “你肯定累了吧,饿吗,我去煮面给你吃。” 姜璨绕着陆闲转,帮他把丢在椅子上的衣服挂起来,再把行李箱归回原位,动作熟练地整理各种物件,这种琐事他已经做习惯了,陆闲就坐在旁边冷眼看着,直到姜璨再磨磨蹭蹭地靠过来,声音软得像门口卖的米糕。 “你不要板着脸嘛,杀青了不高兴吗?笑一个。” 他伸手指去戳陆闲的脸,被男人一把把手捉住,算是意外的牵手,不过陆闲紧绷的嘴角总算和缓了些。 姜璨也放松下来,任由手被男人我握着。 自从两人确认关系之后,姜璨就时不时会流露出一种娇态,虽说在团队里本来人设就是可爱,但这种讲话音调一波三折,再加上各种语气词的软是从未有过的,这好像越发符合陆闲印象中同性恋的刻板印象,但用在他身上倒也没有不适。 陆闲没有闻到姜璨身上的酒味,大抵是冻人的秋风起了不小的作用,姜璨成功逃脱一局,毕竟男人刚回来,时间又晚,两人也没有要做什么的心思,收拾着就上了床。 姜璨给手机充上电,老旧的手机缓了好一阵,才叮叮咚咚地响起来。 是oracle群组里的消息,万皖亭问陆闲是不是今晚回来,四人在群里聊了一小会,陆闲还说给大家都带了礼物。 第55章 可能就是刚刚那几个纸袋子?姜璨在收拾的时候看到了,他还是难过,如果今晚留在宿舍,陆闲一定会喊着“surprise”出现在自己面前,也不知道他给自己带了什么样的礼物。 不过去livehouse就凑够那个项链钱了,姜璨在被子里一拍大脑,切进购物软件里给项链下了单。 卧室灯关了,下铺手机还亮着,姜璨知道陆闲也没睡,心想要不挑个话题,手机切进微博,打算做做功课再开口,却忽然在广场上看到那个词条。 【作者有话说】 镜子在一起了,可以开始碎了(小声 第28章视而不见 依旧是陆闲和聂琦,本来只在粉丝内部讨论的东西,不知怎的上了热搜前排,姜璨犹疑地点进去,内容是两人又一次被拍到单独吃饭,一个大v博主把ktv和酒店事件都汇总在一起,还有之前路透两人在剧组中的种种互动,事件隐隐走向一个不可控的局面。 他心里疑惑着,万皖亭忽然给他发消息,手机叮咚一声响,姜璨还没来得及看内容,就听见下铺陆闲说道:“你在刷手机吗?” “啊……对。”姜璨如实回答,心想声音打扰了陆闲,他不想刚刚的哄人事业白费,却又觉得自己作为男朋友,只要打开手机肯定能看到那个消息,多少也该问一嘴。 内心痛苦纠结,下铺没了声音,好一会姜璨才说服自己,万一陆闲也等着他问,方便跟着解释呢? “我刷到你和聂姐的事情了,怎么回事呀。” 姜璨声音有点虚,陆闲也沉默,卧室里安静的几十秒,姜璨甚至觉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你信吗?”陆闲开口了,只有三个字。 “当然不信啦,这种小报最爱乱写了,娱乐圈的事情不都是这样。” 姜璨赶紧接上话头,干巴巴地笑了两声。 “那不就这样。” 短暂的聊天结束了,陆闲难得说了晚安,把姜璨剩下的话全怼了回去。 陆闲归队,次日一早,卢岩和万皖亭也相继回到宿舍,冷清已久的宿舍终于又热闹起来。 大家各自修正,下午要去公司开会讨论新专辑的内容,姜璨继续负责大家的午餐,备菜中途,万皖亭偷偷溜了进来。 “璨璨你怎么不回我消息!” 男人故作愤怒,一段时间不见,他的头发更长了些,浅倦地搭在肩头,姜璨习惯了他撒交式的控告,昨晚有些心烦意乱,居然忘记回复了。 “我睡着了,你要问我什么?” “昨晚上陆闲回来,你看他心情怎么样?” “还好吧。” 姜璨模棱两可,万皖亭长出了一口气,“那就行,队长因为那个热搜被临时叫回来,我还以为他脾气会爆炸呢。” “他是被公司叫回来的吗?” “应该是吧,我听温迪说的。”万皖亭显然是担心陆闲下午开会会发脾气,他整个休假期间几乎都没进过练习室,生怕被陆闲当作典型。 下午在练习室开会,新专辑计划在年末发行,为了应景,歌曲中加入了圣诞和冬季的元素,韩敏熙特别强调让他们收收心,不能因为第一张正规专的成功就心态浮躁,忘记做艾豆的基本素养。 这番话很明显是对着陆闲说的,姜璨偷描他的表情,男人也只是绷着脸不吭声,果然,刚开完会,陆闲就被点名留下。 秋风渐起,提前出来的几个人同时捂紧了外套,姜璨担心陆闲,守在楼下等着。 他意识到昨晚自己臆想的惊喜大概并不存在,按照韩总制的态度,这个绯闻比他想的严重得多,可这一切他都一无所知,甚至陆闲也是不想跟他多聊的样子。 即使迟钝如姜璨,也察觉到了陆闲的奇怪。 之前隔着屏幕和网线感受不出的温差,在久别重逢后显得格外明显。陆闲虽然没有明显地躲着自己,还是正常地说话做事,甚至刚刚开会还专门让姜璨表达自己的想法,但事情怪就怪在这一切都太正常了。 没有小别胜新欢的喜悦,没有刚确认 第56章 关系的紧张,公事公办和礼貌用语放在任何时候都没问题,但偏偏不该发生在热恋期的情侣之间。 更何况其中一方还出了绯闻。 姜璨一方面知道网络上听风就是雨,另一方面相信陆闲,他没有追究这件事,自顾自地闭目塞听,但陆闲也从没有解释的态度,就连被公司叫回来这样的事情都是万皖亭告诉他的。 “你怎么还在这?” 陆闲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姜璨回神,看到男人正面无表情地站在公司门口。 “我等你呀。” “这么冷,不用你等。” 虽然只有只言片语,可姜璨偏偏从中听出了关心的意味,刚刚那些杂七杂八的想法在此时都不重要了,他只担心陆闲会因为韩敏熙的训斥而不开心。 “韩总说你了吗?她可能不了解剧组的情况,聂姐那样……” “你很了解吗?” 姜璨话被截了半头,剩下半头卡在嗓子眼,他有些惊愕地定在原地,圆眼睛水灵灵地看着陆闲。后者扭头,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抱歉,我心情不太好。” “没关系,那我们先回吧。”姜璨勉强扯出一个笑,尴尬地扣着外套上的牛角扣。 两人一前一后站在门口等车,冷风一吹,竟有了些生分的意味,姜璨还满心盘算着怎么破冰,忽然门口又走出来一个人,张靖瞅见姜璨,直直地冲了上来。 姜璨本就怕她,刚刚开会的时候就尽可能避着不要独处,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了。张靖大概是气急了,也不顾陆闲就在旁边,从头到脚数落了姜璨一顿。 “你知道王总打电话打到我这里了吗?怎么这么废物,什么事都办不好。” 姜璨埋头挨骂,但更害怕陆闲会知道昨晚的事情,偷偷斜眼去看,却发现男人只是面容平静地看着他们,没有任何惊讶和愤怒的情绪。 就好像他早知道姜璨去陪酒了一样。 直到张靖的教训越发不堪入耳,陆闲才冷冷开口:“张靖,够了。” 女人这才收声,依旧不放过地狠狠瞪了姜璨一眼,转身踩着恨天高离开了。 门口又只剩下他二人,车很快就到了,后排两个位置,身体没有任何触盆,陆闲从上彻开始就带着耳机闭目养神,即使姜璨在旁边看他,他也察觉不到。 男人还是那副长相,比分开时更黑了一点,面无表情的时候显得过分严厉。 可明明没交往时还会跳着脚为姜璨说话,如今怎么如此沉默呢。 一路无言的回到宿舍,大家都在客厅打游戏,陆闲这才像是终于在车上休息够了,脸上有了笑,还把他从南城买的特产带回来,四个人的东西都一样,主要是特产果干之类的,卢岩还专门拜托陆闲买了两盒陈皮,他好奇这玩意好久了。 宿舍里登时其乐融融,万皖亭当时就拆了一包芒果干,给每个人都喂了一口,姜璨对着那黄澄澄的东西有些犹豫,可陆闲就在旁边看着,只好张嘴接了下来。 “真甜,谢谢小闲。”姜璨笑着朝陆闲晃晃手里的芒果干袋子,嘴巴里却只剩一片苦涩麻木。 五个人一起举着礼物拍了张合照,发在社交平台上,昨天的热搜风波还没完全过去,评论区里很快就吵了起来,陆闲关了手机,转身进屋戴上耳机干活,这张专辑还差一首歌没做完,就这样沉浸在节奏和键盘的世界里。 再回到现实世界已经快零点了,期间姜璨一直没有进屋打扰他,陆闲出去查看,另外三个人都回卧室休息了,只有姜璨躺在沙发上,电视开着,人却好像睡着了。 “喂,”陆闲还是习惯这样叫他,但是没有回应,“姜璨?” 他走上前,第一眼看到的是姜璨下巴和脖子上一团团红色的印迹,男人蜷缩在沙发上一动不动,较长的卷发垂在眼前。 陆闲伸手去推姜璨,后者迷迷瞪瞪地睁眼,对上他的眼睛,下意识地笑,却只发出嘶哑的声音。 “姜璨,你不会芒果过敏吧?” 第29章想分手 急匆匆叫了120,宿 第57章 舍里所有人都跟着一起去了医院,折腾到大半夜才安顿下来,姜璨昏睡在病床上,身上的红疹已经因为药效有所遏制,忽然卢岩在一旁叫道: “评论区里有人说姜哥过敏的事情啊!” 评论区是指刚刚那条陆闲送礼物的微博,稍微下滑,大部分都是关于陆闲绯闻的争吵,还有一部分夸赞成员可爱和关系亲密的内容,只有一个小粉丝在最下面说道: -[姜姜对芒果过敏啊!!] 相应有几条回评,大概都是姜璨的粉丝,锲而不舍地回复“顶顶”,但依旧在评论中石沉大海,直到现在姜璨躺在病床上,卢岩随手去刷,才看到这条评论。 病房里一时安静下来,好一会儿,万皖亭才开口:“怪我,不该非要喂他吃的。” 姜璨可能是不想破坏氛围才没有说自己过敏的事情,要不是他主动去喂,男人也不会吃。 “行了,你们先回去吧,”陆闲没有接他的话,自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明天的行程我去沟通。” 万皖亭试着劝说让陆闲回去休息,自己留下陪床,可男人始终坚持的态度,他们只能先行离开。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陆闲盯着床上的人,一时心绪翻飞。 他其实是想提分手的。 或者也不能叫分手,刚在一起没多久,又大部分时间异地,根本不能算作在交往。 当时一头脑热就答应了恋爱的事情,可在一起之后才能感觉到不对,他只是不想失去姜璨,却也不想让两人的关系变成现在这样,他每天都能收到姜璨的消息,姜璨的嘘寒问暖,姜璨问他在哪里,在做什么。 或许对方并没有查岗的心思,只是黏人,想跟他说说话,但陆闲却总觉得生活都添了些粘腻的感觉,总有人缠着他,盯着他,他要回复每一条消息,他要做出恋人该做的事情。 这让陆闲过得很辛苦,更不要说白天拍戏,晚上写歌,后面还闹出绯闻的事情。 于是他开始刻意地不回消息,适当冷落姜璨,有些恶劣地想姜璨或许会蛮不讲理地跟他大闹一场,这就好了,他可以顺水推舟地解除两人刚定的契约,反正也只是试试,连试用期30天都没到,退货应该也很正常。 这样也可显示为他为两人的关系做出了一定的努力,但努力无果,让我们把一切还原回它原本的样子吧! 可姜璨完全不吃他这一套,无论他多久不回消息,姜璨都是热热乎乎地跟他说“今天辛苦了吧,早点休息~”,陆闲甚至能想象出男人会是怎样一副语气,就是以他那种很符合刻板印象的,声音软绵绵,音调拐着弯,仿佛能把每一个字说进人骨头缝里。 就连绯闻事件爆发,自己忽然被公司叫回,坏心情坏脸色,姜璨还是各种讨好他,甚至还会主动给他找借口,仿佛姜璨多么相信他似的。 这样完全的逆来顺受让陆闲觉得不适,他更喜欢之前那个温柔但有脾气的姜璨,更何况明明就是想问的,却还要看他的眼色,小心行事,把他那句“我们还是当朋友吧”架到高处,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陆闲简直头都要炸了,歌也写不出来,本想着要不然干脆明天叫人一起吃个饭,把话都摊开说明白,姜璨那么善解人意,应该也能理解他的难处。 不就是道歉,不就是补偿,陆闲虽然不擅长,但硬着头皮也不是不行。 结果姜璨过敏住院了。 因为他买了芒果,而姜璨芒果过敏,这件事他什么时候提过呢? 卢岩一说陆闲就想起来了,不怪其它三个人不知道,这是姜璨单独和他上小分队的电台节目时说的。 当时聊蛋糕口味,姜璨随口说很多蛋糕他都吃不了,因为芒果过敏,没想得粉丝记住了,他忘了,眼睁睁看着万皖亭喂姜璨芒果,姜璨当时好像瞥了他一眼,具体什么眼神他看不懂,现在知道了。 分手他说不出口,他们再也没办法回到从前了,陆闲无端有些烦躁,好像得到姜璨是以失去姜璨为代价的,但他不想得到也不想失去,他只是想 第58章 回到以前那样,小分队时期,当时他们有很多一起要跑的节目,总是呆在一起,姜璨唱歌很好听,很照顾他,这就够了。 “小闲?” 陆闲乱七八糟想了很多,凌晨两点才睡着,第二天早上六点医生来测血糖都没把他叫醒。 倒是姜璨再没睡着,拜托护士姐姐讲话和脚步轻一点,一直这样看着陆闲伏在床边的睡颜,仅有的脸颊肉被挤成一团,给凌厉的五官添了好些可爱,十分难得。 他用手机偷偷拍了几张,一直到病区都热闹起来,实在不能再睡下去,姜璨才轻声唤他起床。 男人有些仓皇地睁眼,顺手抹了一下唇边,显然是担心自己的睡相被人偷看了去,幸好没有口水,不然“oracle队长睡觉流口水”这样的词条就要火爆全网了。 这样的动作看在姜璨眼里,心里更是软得一塌糊涂,昨天那些委屈全都抛掷脑后了,管它什么绯闻什么过敏,陆闲会陪他一整晚,光是早晨睁眼看到这一幕,被珍视的幸福就已经充满了他。 或者是从小到大都没有过被人陪着看病的经历,所以稍微有一点爱,姜璨就心满意足。 大概一周左右,姜璨过敏的症状就全消退了。 因为工作原因,脸上的红疹对他来说尤为重要,心怀愧疚的万皖亭搜罗了各种药膏和护肤品,每天摁着姜璨护肤,几天下来,皮肤反而比平时好了许多。 复工后的第一项工作是一个高校校庆拼盘演出,公司有意让他们多积累一些舞台经验,除了第一张专辑的三首歌,再连带小分队和出道曲,一共连唱六首,算得上小型演唱会。 舞台上主持人不知从哪里得来的消息,居然专门问姜璨过敏恢复得怎么样了,一边姜璨澄清只是很小的症状,已经痊愈,另一边几个队友不停作揖道歉,说真的不清楚姜璨过敏的事情,以后会多多注意。 这一场直播的评论区又吵了起来,有人说姜璨卖惨,知道自己过敏也要吃,其他队友没有照顾婴幼儿的义务,另一些人把矛头指向陆闲,说他身为队长带回来礼物,姜璨肯定不得不吃,指不定是在外面谈恋爱谈爽了,连队友过敏都忘了。 反正热度都是撕起来的,你来我往一番,姜璨的微博粉丝居然又上升一个阶梯。 演出后台聚集了不少艺人,大家彼此一番互动,姜璨始终跟在陆闲后面,直到回了休息室,其它三人都提前下班,忽然门被敲响,一开门,评论区里“陆闲在外谈爽了”的女主角正在门口。 看见姜璨,聂琦歪着头摆摆手:“好久不见啊,小朋友。” 第30章岔路的决心 聂琦是一个人来的,口罩帽子眼镜一个不落,估计后台都没多少人认出她来。 姜璨被夹在中间,左右看看,陆闲没什么表情,他只好自觉地站起身,“队长我先出去了。” 说完他就闷头往外走,没人阻拦,休息室的门再关上,姜璨一个人站在走廊里发呆。 他们会说什么呢? 后续的公关措施吗?如果今晚聂琦又被拍到了,两人是不是又会一起上热搜?这些天oracle的负面新闻太多了,上次开会韩总制就不开心,万一影响后续的新专辑呢? 姜璨想了很多,想到最后,他只能从队友、同事的角度去思考这件事的影响,却始终没敢质疑两人是否真的有什么,仿佛那样的思路再走下去,就会指向陆闲是不是真的跟聂琦有什么,为什么总背着他发生交集,然后思维像脱轨火车,一路猛冲,直至想明白陆闲可能后悔跟他在一起了。 很多事情姜璨其实都明白,他只是天然地趋利避害,羔羊听到枪响的第一反应当然是逃跑,而不是去看看持枪的人究竟长什么样。 这不是懦弱,只是生物求生的本能。 如果真是那样,姜璨不知道自己能怎么办。 从陆闲答应交往的那天起,他就像在路边偷偷捡到金子的小孩,不敢告诉旁人,小心翼翼地把金子反复擦拭,生怕哪天磕了碰了,被人夺去,他甚至愿意 第59章 用全身的积蓄去买一块擦拭金子的丝绢。 如此小心翼翼,却还是会招致金子的不满。 陆闲是一个人从里面出来的,迎面碰到蹲守的姜璨,后者急匆匆站起来,脸上带着讨好的笑。 “你们聊完了,我们回宿舍吧?” 那笑容没来由晃眼,惹陆闲皱眉,点了点头。 姜璨自然察觉到陆闲低落的情绪,本来想问的话也说不出口,只好垂头快步跟上男人的脚步,走着走着,胸口却越来越闷,鼻子也酸酸的,像想哭的样子。 他生怕自己多余的眼泪会让陆闲更加不满,连连深吸几口气,把莫名的情绪压抑下去,等上了车陆闲再看到他,姜璨脸上只有安然的微笑,对上男人的眼睛,还眨眨眼表示询问。 一点怀疑和气愤的表情都没有,像是完全事不关己,即使今晚在身边的是任何一个队友,见到绯闻女主主动找上门,估计都会多问一嘴,好嘛,姜璨连醋都懒得吃。 陆闲才不信姜璨对他能有什么全身心的信任,要么是这家伙在用这种方法赌气,要么就是他又在勉强自己,无论哪种陆闲都不喜欢,他既不想玩猜猜我心意的游戏,也不屑和姜璨讨好的那批酒桌客人一个档次。 队友和工作人员都顺着上一辆保姆车回去了,车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姜璨束手束脚地坐在副驾,这辆车是陆闲的,牌子好像叫什么迈巴赫,是他18岁的成人礼来着。 “你有什么要说的现在说。” 暖风打开,车内迅速回温,姜璨还在鼓捣后腰的安全带,就听见陆闲就沉声说道。 他可能自己不知道冷着脸的时候面相极凶,把旁边的姜璨吓得一激灵,登时想起陆闲刚回来,自己问他热搜时那副冷酷样子,更不敢多言,连忙摇了摇头。 陆闲还看着他,姜璨就献上一个真诚的笑——这算是他的拿手好技,当爱豆的,无论开不开心都能笑出来,两颗小巧的虎牙贴着肉嘟嘟的唇瓣,搭配他今天舞台亮晶晶的妆容,小卷毛有一根翘在头顶,傻里傻气的可爱。 笑容果然有用,起码陆闲不再说话,只是有些僵硬地把脸转回去,发动车辆。 算了,陆闲心想,等今晚消息发布,姜璨自会知道。 车内氛围有些诡异,两人都没再说话,只余舒缓的音乐伴随着暖风在空气里流转。 越安静,陆闲就越较焦躁,车辆行驶缓慢,大多是演出结束后的歌迷,他们被夹在散场的车流里走走停停,他不停地摩挲手指,就在同一个路口等到第三个红灯时,陆闲转头去看旁边的姜璨。 男人睡着了。 长长的睫毛合着,呼吸均匀稳定,陆闲满心的烦躁忽然流水一般泄了。 这些天为了排练,大家都严重压缩了自己的休息时间,姜璨更是焦虑舞台,越发刻苦,可能还有失眠的症状,偶尔深夜陆闲能感受到上铺的翻动。 现在表演圆满结束,肩上担子松懈下来,太累睡着也很正常。 分手的事情一拖再拖,拖到陆闲没办法再想、再说这件事。 好在姜璨也不是缠人的家伙,可能是前些天的冷待起了作用,或者本就因为工作高强度绑定,姜璨不再频繁给他发消息,这让陆闲稍微有了些呼吸的空间,却也觉得哪里不对。 他自己胡思乱想,能像这样安静地注视姜璨,几乎成了奢侈的事情。 静静看着,入迷似的,陆闲忽然发现姜璨右眼下方,靠近鼻梁的位置有一颗颜色很淡的小痣,之前好像还没有,新生似的浮在皮肤表面,反衬得人皮肤越白,目光都汇聚在又浓又长的睫毛上。 “嘀——” “叮叮!” 后排车辆的喇叭和手机铃声同时响起,副驾的姜璨也睁开了眼,陆闲心里暗骂都堵死了摁什么喇叭,全市禁鸣知不知道,一边驱车向前挪了五米,然后继续堵在原地。 “皖亭他们好像也堵在路上了。” 姜璨低头摆弄手机,万皖亭在他们五人的群里发消息,说前方好像发生了连环事故,再加上有演出散场,拥堵才尤为 第60章 严重,此时他们被夹在车流正中间,进退不得。 “啊,这回去就要凌晨了吧。” 姜璨小声感叹,手上敲字安慰其余崩溃队友,不一会卢岩一通电话打过来,叽叽喳喳地问他们走到哪里了,然后交代自己的打算: “不管了,我们打算下个路口就拐出去,去住酒店也比堵车好。” 三人挤在镜头里,浓妆也压不住神色的疲惫,看来实在是累得狠了,连绕路回宿舍都等不及。 挂了电话,车里又安静下来,车流稍有通畅地向前行使了一小截,陆闲忽然变道上了岔路。 “我们也出去住吧。” 其实刚刚挂了电话姜璨就想问的,但他现在说什么话都很小心,幸好陆闲先开口了。 男人目光坚毅,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就在刚刚,陆闲忽然很珍惜姜璨的睡颜,大概是一种他无法控制的冲动。 他决定暂时不想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情,就先这样沿着岔路一直开下去。 第31章断裂 黑色的迈巴赫一路疾驰,很快进了一个高档小区,沿途都是花园式的道路,显然不是酒店的样子。 “我之前住的公寓正好在这附近,今晚就在这里吧。” 陆闲一边领着姜璨进门,一边回头说道。 姜璨本就因小区豪华的设置有些拘谨,稍微反应了一下,随即想起,这里就是之前陆闲不在宿舍时住的地方。 进屋后更是惊人,落地窗,大浴缸,kingsizes大床,哪里都一尘不染,姜璨心里越发不安,他能隐约从旁人的话语里知道陆闲有钱,却没想到是这样的“有钱”。 一旁的陆闲对此倒习以为常,房间经常有阿姨来打扫,所以即使他长时间不回来,东西也都齐全。 既然已经决定了要和姜璨好好相处,陆闲看姜璨就不再是之前那种烦人折磨的感觉,领着姜璨在屋子里绕了一圈,小土包子看什么都眼睛亮晶晶的,陆闲虽然不喜欢别人盯着他的钱看,但能在姜璨面前显摆并收获这样的眼神,那点不满也烟消云散。 当然,比这些情绪更高一层的,是从头到脚的紧张感。 热恋情侣共处一室,孤男寡男的,总要发生些什么。 当一个人过于紧绷的时候,就会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举动,姜璨显然也被陆闲的紧张带动了,但他显然还带着多一层拘谨,于是他们在卫生间同时看到那根口红的时候,紧绷的氛围到达了顶点。 从事表演行当的男性家里有一根口红再正常不过,但陆闲偏偏做贼心虚似的把那根小东西藏到了身后,而这些行为都是在姜璨眼皮子底下发生的。 但姜璨没有多问,只是轻轻地从陆闲背后的手上挪开了目光,再扬起一个标志的笑,岔开话题,询问陆闲洗手液在哪。 这显然不是一个伴侣该有的状态,陆闲有些懊恼,他忽然想念之前那个黏黏糊糊但问东问西的姜璨了。 “你看手机了吗?” “啊?”话题转的太突兀,姜璨摇了摇头头,这些天刷手机总能看到一些不好的东西,索性闭目塞听,软件都不怎么登。 陆闲干脆拉着他到沙发上,把自己的手机给他看,一进微博就能看到热搜第一: #聂琦隐婚又离婚# “聂姐这两天在和前夫离婚,那些绯闻都是男方搞得,她拜托我先替她隐瞒,今天应该是跟前夫谈明白了,所以发了声明,”说着,陆闲又举起那根口红,“口红是我姐的,我亲姐,都是我妈生的那种。她有这里的密码,可能落下了,你不信的话我可以打电话给她。” 信息量太大,姜璨反应了好半天才说:“我没有不信。” “你可以不信,”陆闲因他抓错了重点而恼火,“但是你不信要说出来,不要自己憋着,之前不是说了吗,有什么都可以告诉我。” 南城那个湿热的夜晚忽然跨越千里闯入姜璨的记忆了,他呆呆地望着陆闲,好像终于意识到男人是在主动跟他解释,男人重新确证了他们的关系,他终于不用惶惶不 第61章 安,担心自己时刻被丢弃。 那种重获至宝的喜悦击中了他,就像枪响之后没有猎人,只有漫天的烟花,姜璨大脑一热,忽然搂上陆闲的脖子,在他嘴角飞快地亲了一口。 一定要发生什么的夜开始了。 发生之前有个漫长的前奏,姜璨亲完后就躲,陆闲本想依惯例说两句俏皮话,比如“这次不偷亲了”之类的,但干巴巴地说出来,非但没有和缓气氛,反而更尴尬了些。 他进浴室洗澡,姜璨说要去厨房做点吃的,百般嘱咐一切从简,结果出来还是一荤两素,阵仗十足,像是要用饭菜堵住陆闲乱说的嘴似的。 吃了饭洗了澡,一切就绪,两人在床上规规矩矩地看电影。 说实话,即使心灵上接受姜璨,陆闲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身体上接受一个男人,二十出头的年纪正是张扬,他罕见地感受到了忐忑,回想他们之间仅有的两个吻,吻是不难受的,男人和女人的嘴唇都是两瓣肉。 其它的呢? 一些基础的同性恋知识他是有的,在两方选择中,陆闲相信自己绝对是top,虽然曾经没有星生活,但他自认也是一杆雄风,小时候跟别人比大小从没输过,事儿来了自己解决的时候也够待久。 但他现在甚至担心自己会石更不起来。 当然,这个顾虑在摸到姜璨月匈前的时候“腾”地一下消失了, ……………………→…… 僵持的时间久了,房间里都热了起来,陆闲身上全是汗,衣服黏糊糊地粘在身上,这让他有些不适,拉长的战线也令人疲惫。 即使如此,陆闲依旧下意识回避着姜璨的男性特征,无论是前面还是后面。 姜璨等不到——他也知道自己大概会等不到,陆闲可能累了,或者不习惯,他们都没充分的经验,有些事情还是循序渐进的好。 自己的无所谓,姜璨就是想让陆闲舒服,第一次总得舒服了才能有第二次,他想让他快乐,也知道继续僵持下去两人都不会快乐。 他咬咬牙, …………………… 对上姜璨湿漉漉的眼神,大脑“轰”的一声响。 他知道从现在开始,一切都回不去了,岔路必须一道儿通到黑。 幸好姜璨是体贴的,他爬上来想讨一个吻,看到陆闲因味道而嫌弃后退的表情,吻就改成了简单的拥抱。 一个男人缩在另一个男人的怀抱里,头抵着对方的胸口,姜璨喜欢陆闲宽阔的拥抱,他长江入海一般的清欲还没有下去,于是赖着陆闲的胳膊,自己解决。 …………………… 一种难以磨灭的厌弃又涌上了陆闲心头。 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这不会影响他对姜璨的珍视,但此时此刻,他不得不抽出自己的胳膊,从海一样的床上独自起身,甚至仿若关心地说,“你继续,我冲个澡”,然后转身进了浴室。 第32章飞鸟项链 那天晚上的收尾虽然有点小瑕疵,但整体上还是个很不错的开头。 起码陆闲是这么认为,虽然x爱本身跟他想的十分不同,他几乎是勉强自己才能继续下去,但姜璨应该是舒服的,和陆闲的相处又恢复了之前那种黏糊的语调,会不自觉地撒交,有事没事都绕在陆闲身边。 之前觉得膈应的事情,现在已经适应,陆闲觉得自己有进步,或许只要坚持下去,其余那些勉强也都能化解。 第二次回归的概念延续了之前的神话风,编曲空灵清透,有了之前小分队的经验,姜璨这次也被分到了不少part,他的头发还是万年不变的栗色,只不过稍微有些长,公司没给他剪,打算就这样继续留着。 半长发的效果出乎意料的好,再配上舞台上高音演唱,收割了一批粉丝,他也不再是能随便上街的小偶像了。 oracle的第二张专辑同样拿了两个一位,在出道战受挫之后,每一次回归都在稳步上升,公司终于愿意重新评估他们的价值,在打歌舞台结束后,立马定了巡回演唱会的计划。 第62章 五个人紧锣密鼓地排练,从早到晚呆在一起,每天除了唱歌累得说不了一句多余的话,还要跟着上一些节目维持热度。 某天节目后台候场的时候,姜璨忽然神神秘秘地凑近陆闲,当时大家都四处歪倒地打瞌睡,两人凑在休息室角落,姜璨掏初一个小皮盒子。 里面盛着一条银质项链,缀着一颗小小飞鸟,皮盒盖子内侧印着设计师的名字,陆闲只消一眼就能认出来,这是kevinkai设计系列早年的基础款。 陆闲不缺这种首饰,甚至kevinkai和陆家是世交,曾经专门为他设计过一整套演出系列,但这一条小东西对姜璨来说可谓价格不菲,此时男人正仰头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神中满是期待。 “我看到这条项链,觉得它很像你,”他说的是那只鸟,精致、昂扬又自由,“这是我们在一起第100天,我想送给你。” 陆闲不自觉地皱了皱眉,他没想到姜璨把日子算的这么清楚,而自己却没有准备任何礼物。 那天他带着项链上台表演,姜璨好像比送他礼物时更加开心,晚上还从微博上翻出了粉丝们扒同款的讨论,说大家也觉得项链很漂亮。 项链本身是谁送的,被赋予了怎样的意义,观众并不知情,姜璨也没有任何炫耀的意思,即使被误会是节目组的搭配也没有恼,仿佛只要看到陆闲带着就很开心。 这人的开心居然是如此轻易获得的东西,陆闲随即又连着带了两天,在走机场的时候专门敞开领口,那两天姜璨的明眉柔眼可见,直到回京后总要换妆造,项链被随手收进抽屉里,这事才算翻篇。 冬日降临,演唱会伴着签售会,公司计划趁农历年之前完成一巡,这是oracle第一次如此高频次地舞台表演,在盛大的彩带和音响落幕之后,晚上回了酒店,陆闲和姜璨依旧住在一起。 同第一晚一样,他们互相抚慰。 陆闲还是没办法主动去碰姜璨。 直到平安夜那天,他们在大阪。当天下了很大的雪,演出结束后,两人一起去便利店买日用品,姜璨戴了一条米色羊绒围巾,即便如此,他的脸还是被冻得红红的。雪地上留下两人深深浅浅的脚印,一进门,姜璨变花样似的捧出一颗红苹果,和他的脸一样红。 那天陆闲克制不住地凶狠地吻上了姜璨,并且第一次伸手到前面,姜璨好像很激动,没撑多久就抖着…了,粘腻地液体粘在指尖,陆闲皮肤有些难受,但姜璨闭着眼回头亲他,脸还是红,烧的。 这次陆闲忍住了,没有躲,即使事后他洗了很久的手。 陆闲的抗拒姜璨看在眼里,他的改变姜璨也能感受的到,他以为陆闲终于愿意接受自己,可事情好像卡顿的齿轮,又停在原地。 那天之后,他们的x爱有了具体流程,陆闲逐渐适应了互相帮助,也会事后拥抱,姜璨对他没有任何要求,陆闲也自以为在逐渐调整。 可时间久了,x爱脱离了一开始的悸动,前几次还是富有新意的探索,后面却连那种怪异和抗拒都消失了,变得麻木无趣,两个人之间的亲密床事不在带有天然的性吸引力,只有x欲。 这个x欲和自w的x欲是一样的,只不过是从用右手换成了姜璨的口腔,不带有任何爱人之间征服和依赖,像一个道具。 陆闲因此觉得很不舒服,他不禁怀疑是不是一些东西真的没办法改变。时间久了,连看姜璨都有些烦躁。毕竟姜璨从不会冲他生气,适应良好,姜璨的好进一步反衬出自己的恶劣,但陆闲觉得自己并没有错,他本来就是这样。 生活上的其它问题也逐渐暴露,姜璨会给出自以为好的东西,比如那条项链,可这些对他来说奢侈优越的东西在陆闲这里只是最普通不过的玩意儿,陆闲无法拒绝姜璨的好意,又不愿意承担这些爱的重量。 世巡期间天天住在一起,很多事情没办法避开。但巡演结束回国,一切就不一样了。临近年关,陆闲有了足够的理由躲着姜璨。 即使迟钝如姜 第63章 璨,也能意识到这一点,他没有任何选择的权力,更不想逼迫陆闲,但无数次劝自己“一段关系总要有人退让,总要有人维系”,却依旧会感到难过。 “璨璨,今天晚上吃什么!” 姜璨正一边看电视,一边思索这些事,忽然万皖亭扑到他身边,夺过遥控,换掉电视上的新闻频道。 “小闲还没回来。” “他刚刚跟我说不回来了欸。” 万皖亭把屏幕切得飞快,像是在找什么,姜璨一时没反应过来,小小的“啊”了一声,问道:“他今天出差了吗?” “没有,他说回公寓那边住,”万皖亭忽然一拍大腿,“找到了!”紧接着他招呼另外两名成员出来,电视上是一部电视剧的片头,姜璨愣愣地看了两秒,一个陆闲的背影闪过。 “这个片子上线了啊。” “对啊,陆闲昨天说的,你不知道吗?” 姜璨摇摇头。 大家围在一起看电视,陆闲是片中男二,饰演一个黑帮中的逆袭小喽啰,其中有一段和大嫂的感情戏,大嫂演员就是聂琦。 “队长好帅哦。” “感觉咱们又要飞升了。” 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姜璨却有些看不下去,他讪笑着起身去做晚餐,下意识拿起莴笋的时候,又想到陆闲今晚不回来。 但他什么都没跟自己说,无论是今晚不回来,还是电视剧开播。 姜璨捧着手机,也不知道要怎么继续跟陆闲交流,是说自己看了他的片子,演得真好?但是对方又没主动告诉他,难不成是不愿意让他看的意思。回公寓也是为了躲着自己吗?他明明已经尽力克制自己了,没有多要求,没有不高兴,为什么还是会这样…… 姜璨想了很多,最后一条消息也没有发出去,甚至例行的晚安都没有,对面也顺势安静着,两人都一言不发。 第33章脏东西 不知道陆闲是否注意到姜璨意外的安静,第二天回宿舍,男人手里拎了一盒杯子蛋糕,包装上没写牌子,只说是家里阿姨做的,大家围过来,陆闲专门挑了一块给姜璨。 “喏,蓝莓的。” 蛋糕表面铺了厚厚一层蓝莓,颗颗饱满,花香扑鼻,姜璨震惊于陆闲居然知道他的口味,这种水果太贵了,他只在节目上吃过几次。 一旁的成员们吃得也很开心,还顺便拿蛋糕和姜璨之前闲时烤的甜品作比较,结论当然是陆闲家里阿姨做得更好吃些,人家毕竟受过专业的培训,大家也只是随口开玩笑。 但不知怎的,姜璨忽然觉得心上蒙了一层灰,最喜欢的水果也有些索然无味——他好像什么都配不上陆闲,之前送的礼物男人不喜欢,从外貌到实力也不是一个层级,就连引以为傲的厨艺都可以被替代。 这点小小的不悦自然很快抛掷脑后,陆闲似乎放下一切地和姜璨好了两天,又一声不吭地回公寓住了。 这次的理由是快过年了,家人和朋友们都从国外回来,有些交际的场合需要他参加。 忽远忽近,忽冷忽热,陆闲的大少爷脾气故态复萌,他几乎不会和姜璨商量自己的行程,但需要姜璨陪伴的时候,一通电话就要人立马出现在眼前。 陆闲的随心所欲不是第一天才有的,大家也都习惯他这样的性子,可这段时间的针对对象反复都是姜璨,吸引了不少人的侧目,直到公司忽然官宣一档上星电视台的音乐节目邀请姜璨做嘉宾。 这档节目已经连续办了十多年,每年寒假档直播上演,节目最小的咖位也都是开过个人演唱会的专业歌手,没想到会专门请一个男团中热度不太高的成员。 即使第二张专辑令姜璨有起色,也万不该轮到他。 收到消息的那天,姜璨本人也是懵的。 “这次肯定是个好机会,但节目是直播,就看你敢不敢上。”韩敏熙亲自见了姜璨,把话说得很清楚,她本以为姜璨会退缩,脑子里都打好了鼓励他冲锋上阵的腹稿,没想到姜璨只瞪着眼点了点头。 能有机会唱更多的歌,姜 第64章 璨只知道这一点。 韩敏熙欣慰地点点头,她不担心姜璨在舞台上的实力,唯一的顾虑反而是舞台下,这个孩子习惯迟钝和忍让的性子可能会让他受到无法承担的伤害。 果然,节目官宣当天晚上,就有人暗传这个邀约来路不正。 姜璨之前的性向本就为人讨论,这次事件一出,外界都传他和星耀公司的老板王永怀有关系。有人亲眼见过他们一起喝酒,勾肩搭背,把场景细节勾勒得活灵活现。另一小部分知情人说这是陆氏给的资源,再结合姜璨和陆闲这段时间诡异的关系,到也有几分可信。 谣言发酵,众人对姜璨的脸色都有些复杂,无外乎之前觉得这人老实好期付,却没想到私底下竟左右逢源,即使后面清楚这是搭了陆氏的线,却也只把故事说成姜璨脚踏两条船。 至于姜璨凭借了什么本事,如何能在大老板和洁癖小少爷之间维持平衡,那自然是各种各样的版本,故事低俗恶劣起来,也不会再有人关注姜璨练得有多努力,唱功水平究竟如何。 更糟糕的是,陆闲完全搬回公寓住去了。 这档节目本就是他谈来补偿姜璨的,陆闲难得自省,知道自己的坏脾气伤人,于是专门牵线搭桥,既然姜璨喜欢唱歌,那就送他去最好的平台好了。 姜璨那么容易满足,得到这么大的宝贝,肯定会很高兴吧。 没想到大宝贝砸下去,却溅一身泥点子。 他不是不知道姜璨陪酒,但细节一概不知,当各种群聊和论坛里酒桌上的照片传出来,挤到他眼前,陆闲只消一眼,就恶心的想吐。 更何况自己也在这个故事里,和那个又胖又丑的老男人相提并论。 王怀勇他知道,明明是有老婆的家伙,却天生爱搞一些小男模。这种人应该就是天生的gay,他不会有自己这样的困扰,陆闲一想到姜璨和王怀勇是一类人,两人甚至可能还有过什么,陆闲就浑身难受。 之前那点愧疚很快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背叛的愤怒和生理性的厌恶,他一声不吭地搬离宿舍,打算先让自己的暴脾气冷静下来再说。 然而在他走的当天,姜璨一条消息的问候都没有,陆闲之前害怕姜璨发消息问他,可那天他整晚都没有睡着,一直等着手机屏幕亮起——一共亮了七次,五次是狐朋狗友的邀约,两次是广告,直到第二天才收到姜璨蜗牛一般的短信。 “小闲,是家里又有事情吗?” 这家伙的脑回路不知飞向哪处,大概还以为这次离宿和之前一样,陆闲气不打一处来,关了手机睡觉,到了晚上睁眼,才看到姜璨的未接来电和长篇短信。 这家伙用了一天时间反应过来他在气什么,长篇大论地解释了自己和王怀勇真的什么都没有,看他不回消息,又连着几通电话打进来,自然没被接听。 后面可能是急了,就连短信语气里都带着些语无伦次,求求陆闲给他一个回复。 陆闲正躺在床上翻看这些短信,忽然电话又进来了,还是姜璨。 “喂?”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小,像带着哭腔,陆闲听着,冷冷地吭了一声。姜璨重获新生一般地深吸气,压抑着颤抖的语调,“小闲,你不要生气……” 他还想继续解释,可陆闲却不想再听他讲一遍陪酒的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他又不是要逼着姜璨倒转时光,他只是很生气,牙根痒痒的。 于是陆闲打断姜璨,“我不喜欢脏东西。” 对面的啜泣很猛烈地停止了,连呼吸都截断似的,什么声音都没有。 半晌,才极小声地憋出一句:“对不起。” 这个声音太可怜了,陆闲起身喝水,差点呛进喉咙里,他听到姜璨那边细细簌簌,不知道在做什么,心里忽然反思自己太严肃了,姜璨的胆子只有一点点。 他放下水杯,走到沙发山,随口问道:“你在哪?” “我,我现在就走。” 姜璨的答复很奇怪,陆闲心中升起一股诡异的感觉,仿佛门口也传来动静,他快步走到 第65章 玄关,猛地拉开大门。 门口,正是姜璨,男人只穿了一件薄薄的演出服,在腊月的天气里冻得嘴唇发紫,满脸惊慌地望着他。 【作者有话说】 大朋友们六一儿童节快乐!微博放了一篇小番外请吃~ 第34章白羊绒毯 寒冬腊月,楼道更是阴冷,姜璨从骨头到血肉好像都冻僵了,被陆闲一把扯进屋里,踉跄地扶着墙站稳。 他今天去拍预告片,只穿了一件镂空薄衬衫和七分牛仔裤,露出细瘦的脚踝,关节处的皮肤已经冻紫了。 陆闲一整天都冷着他,没有任何消息,在节目组姜璨受人眼色,心里忽上忽下,又因为时刻关注手机消息被人嘲讽。 “果然是耍大牌呢,卖屁股把自己卖成大忙人了!” 这样的话不时会飘进他的耳朵,姜璨不清楚那些人是不是专门说给他听的,只是看着有些脸熟,可能之前公司里见过。 乱七八糟的传言已经传得一塌糊涂,姜璨一开始以为陆闲只是习惯性地对他冷落,拍着拍着才意识到,可能这些话他也听进去了。 男人是那么洁癖的一个性子,之前又会因为他陪酒的事情生气,现在传言又起,肯定气得狠了。 电话打过去,没有人接。 一整天的工作都心不在焉,拍程式照时也笑不出来,又被摄影师训了一顿,自己是靠关系上位的事情更加铁板钉钉,失魂落魄地结束拍摄,想立即去找陆闲,却又在后台碰到了一个绝对不想见到的人。 “小朋友今天在拍摄呀。” 王怀勇夹着他的大皮包,堵在后台门口,姜璨没有独立的休息室,周围都人来人往,他几乎能感觉到旁人热切的目光钉在他身上。 讪笑着想逃离,却又被拉住胳膊。 “这两天有个角色很适合你,大热ip改编,想不想来试一试呀?” 王怀勇一边说着,一边凑近,姜璨实在受不了了,紧抿着嘴后撤,甚至撞到了后台的桌子,桌上的道具撒了一地,发出“哗啦”一声巨响。 这下越来越多的目光看过来了。 “不用了,谢谢王总。” 姜璨飞快地说完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跑走了,他实在顾不上会不会失礼,会不会得罪人,那些目光几乎烧死他,他现在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陆闲。 跟他解释这一切,获得他的谅解和信任,如果可以,陆闲会给他安慰,毕竟是他亲口说的,“有什么都可以告诉我。” 所有人都误会他,看不起他,起码有一个人知道真相,愿意相信。 等在公寓门口的时候,这是姜璨唯一的信念。 他不知道陆闲在不在家,什么时候回来,冻僵的手指有些痛,在屏幕上艰难地挪动,把各种情况全解释了一遍,陆闲终于接了电话。 姜璨想要的就是第一时间见到陆闲,他太依赖这个人,却又不够相信自己,所以在听到陆闲那句“脏东西”的时候,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又被戳破了。 当然,他还是如愿以偿地见到了陆闲。 陆闲不太想见他。 看着姜璨木僵在原地打哆嗦,眼睛通红,嘴唇发紫,素日里白净的脸面因为长时间的寒冷变得有些狼狈,陆闲心底泛起某种陌生的痛感,进而像是生理性的条件反射,他又开始烦。 此时的陆闲并不知道那种感觉就是心疼,动作粗暴地把姜璨扯进玄关,姜璨撞在柜子上,冻久了的身体有些麻,一开始还没什么感觉,慢慢的,疼痛在骨缝中蔓延开来。 “你他妈疯了是不是!”陆闲有些慌乱地在房间里踱步,“你要把自己冻死吗?” “没。”姜璨嘟囔,他几乎是从电视台逃出来的,一开始没觉着冷,等再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僵硬动不了了。 “那你穿成这样演给谁看,没地方去就回宿舍啊,想冻死吗……” 陆闲嘴上骂骂咧咧,动作却有些慌乱地扯下沙发上的羊绒毯,把姜璨整个人裹成一个球,又转身把空调温度调高,甚至搬了一个暖风机到旁边。 姜璨人偶 第66章 般任由陆闲摆布,大脑好像自动忽略了那些难听的话,心里泛起一种诡异的安定感。 至少他还有地方去,至少陆闲还愿意管他。 各种保暖措施一齐上阵,皮肤很快开始发痒,身体像是终于恢复知觉,痛感变得尖锐。姜璨乖巧地等着陆闲骂完,房间里终于安静了下来,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像是小心维持着这难得的和平。 姜璨心里盘算着要怎么跟陆闲解释,才能让对方相信自己,毕竟该说的都在短信里说完了,心里想了很多,还没开口,却忽然听到一声叹息。 陆闲站在窗边,离姜璨很远的地方,叹了一口气。 对陆闲这样的天之骄子来说,遇到不顺心的事情,会愤怒反抗,会破口大骂,却万不该叹气,这让姜璨的心瞬间揪了起来。 陆闲实在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明明之前都好端端的,组合也一直走上坡路,直到和姜璨在一起后,各种烦心事接连不断,不仅是那些无厘头的谣言,还有姜璨本人。 今天这样危险的情形,陆闲不知道自己再晚醒一会,开门看到的会不会是姜璨的尸梯,这样的想象令他恐惧,即使事情并没有发生,却依旧喘不过气来。 他好像没办法承担这样沉重的感情,也不愿意承担这一切,但此时的姜璨还在用那样天真的目光看着他,几乎令陆闲动弹不得。 他只能勉强自己去安慰姜璨,“以后不要再做这种蠢事了。” 说话的内容是关怀的,语气却是深深的疲惫,姜璨越发惶恐,控制不住地抓挠着手背麻痒的皮肤。 “他们说的那些话,都不是真的……我后面没有再做过那些事,真的……” “我知道,如果是真的,我不会让你进门。” 陆闲答得很干脆,目光也很冷静,像是在陈述一个物件,而不是人。 姜璨敏锐地察觉到怪异,却又自主忽略过去,以为就此获得了陆闲的信任,试图再进一步,却明显地看到了陆闲眼中的厌恶和抗拒。 他只是想起身讨要一个拥抱。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肢体接触了,陆闲还是不能接受他。 手背上忽然刺痛,久冻后过于脆弱的皮肤被挠出了血,血迹鲜明地蹭在了雪白的羊绒毯上。 陆闲也看到了,姜璨慌乱地想要道歉,却又听到男人的一声叹息,陆闲从柜子里取出药箱来,放到桌子上。 “你今晚留下来吧,我去给你拿睡衣。” 姜璨当晚留宿在陆闲的公寓,这是他第二次住在这里,前半夜陆闲都没有进卧室,姜璨也苦睁着眼睡不着。 翌日醒来的时候,房间里已经没人了,倒是手机上有陆闲的消息,告诉了他公寓的房门密码,以后他不在可以直接进门。 姜璨不知该不该高兴,和陆闲在这段关系里的很多事情都令他疑惑,直到下楼的时候看到那块白色的羊绒毯,正安静地躺在垃圾桶里。 【作者有话说】 送给陆闲:[我不知道您是怎么了.jpg] 第35章孤立 姜璨摇身一变成了宿舍里最忙的人。 音乐节目不止有舞台直播,线下还有很多幕后素材需要录制,公司又安排了额外的课程,姜璨习惯每天最早到达现场,最晚离开,但夜里回了宿舍,大家也不会再围上来跟他讲话。 可能有人心里在嫌弃嫉妒,也有人碍于别人的目光,起码另一间卧室的门常常紧闭,除了偶尔万皖亭会在厨房跟他偶遇,说两句话,姜璨能明白他夹在中间的尴尬,只好善解人意的表达原谅。 他只是不得不独自承受这一切。 好在唱歌的时候能稍微忘掉这些事情,舞台上的各种设施都是最好的,歌声从大地传回耳朵,仿佛能荡涤所有污糟。 来参加的选手和评委也都在旁边,除了著名唱将,不乏一些极优秀的制作人。这些人或是为了表面上的客套,或是压根不关心那些谣言,反倒能比较正常地和姜璨相处,对他的歌声和唱歌技巧点拨良多。 回到宿舍,又是安静。 第67章 实在受不了的时候,姜璨会去陆闲那里。 不明所以的密码成了他最后一根稻草,那天陆闲不回消息,也不在家,姜璨在客厅里不敢乱转,一直坐在沙发上等着。 中途不是没想过离开,但又觉得主人不在,自己来了又走,太过失礼,只能一直枯坐到深夜,陆闲才醉醺醺地回来。 幸好他是一个人回来的——姜璨不知道自己心里在想什么,身体却习惯性地照顾陆闲洗漱上床,还煮了一碗醒酒汤,直到做完一切他要走,被陆闲留住了。 “去哪?” “我回宿舍。” “不用回去了,”陆闲把姜璨抱进怀里,抚墨他后脑勺的头发,半长的头发又细又软,手法像是在撸自家小狗,“你都过来找我,怎么还想着走呢?” 陆闲显然喝得太醉了,才能说出这种话,甚至还迷蒙地想来吻他,姜璨心跳得很快,没来由地抗拒,直到陆闲主动解释。 “我今晚是去剧组的庆功宴,你闹什么脾气。” 姜璨的挣扎这才停下来,被陆闲吻着的时候,他忽然好想哭。 他想和陆闲说宿舍的事情,想抱怨工作上的艰难,但又担心自己是小题大做,独自扛着的时候不觉得困苦,被爱人抱在怀里时终于感到难过。 夜里睡在陆闲身边,他安安静静地流了很久的眼泪。 次日一早,在饭桌上用轻巧地话语试探时,却得到了这样的回答: “实在不行,要不就退出吧,总有更合适的节目。” “我靠他凭什么让你退出!” 只有一个人会为姜璨出气。 金柏此时正在咖啡馆里,匪气十足地一拍吧台,引得周围食客都看过来,姜璨本就带了帽子口罩,小心翼翼,此时更是快要缩进柜台里去。 “这个节目本来就是他帮我谈下来的。” 姜璨还小声替陆闲说话,金柏才不管谁谈的,是谁的就是谁的。 “既然导演同意选你,那证明他们认可你的实力,你不是说那些导师也夸你很多吗?这本来就是你的节目,凭什么要因为别人乱讲话退出!”金柏一边说着,一边手舞足蹈,比划着要撕烂那些人的嘴。 姜璨被他逗笑了,“我也是这么跟陆闲说的,如果我唱的好听,大家就会相信我了吧。” 这是姜璨唯一的资本,他期盼着等节目播出,有更多人听到他唱歌,或许形势能有所改变。 金柏是百分百地相信姜璨,他这个朋友什么都好,就是太温柔太自卑,看着因为忙碌都有所消瘦的姜璨,更加卖力耍宝,想让姜璨笑得更开心一点。 不久,就到了第一次公演的时候。 公演的幕后内容作为单独一期率先上映,其中介绍了节目阵容,还有简单的分组、训练部分,姜璨的内容不多,他本就咖位不大,又不擅长出风头,往往镶在镜头的边缘处,以至于第一期上映后,几乎没有人关注到他。 相应的,公演后也没有。 姜璨被分配到的节目是一个摇滚乐,极具重金属风格,却并不适应大众,属于大家挑剩下的歌曲,他和另外两个歌手一起合唱,节目时长五分钟,大部分镜头都在另外两位身上,关于姜璨的讨论,大多只剩下: “这是谁?” “一个男团成员” “哦,这种人凭什么来。” “有关系吧。” 接着话题就转向对关系的讨论了,唱得好的人那么多,凭什么就是他。 即使是oracle的粉丝内部,也大都因为各种谣言揣测盖过了对姜璨本人的讨论,再加上公演那天没有任何一个成员到场支持,只有万皖亭和卢岩隔空发微博加油打气,姜璨队内皇族,抢夺队友资源的词条越来越热。 金柏上一次见到姜璨,对方还信心满满地说:“唱的好听,大家就会相信我。” 但公演后两人再见面,金柏却觉得姜璨身上越来越灰扑扑。 听到好友的动静,姜璨习惯性扯出一个笑,面对金柏的耍宝,他还是会做出反应,却不太像真的开心,而是不愿让金柏的努 第68章 力掉到地上,勉强作出的反应。 意识到这一点,金柏也安静下来。 “其实大家说的没错,我的确是走了靠关系上位的。” 陆闲也算他的关系之一,那么多唱歌好听的人,凭什么就是他,他又是抢了谁的位置,谁的机会。 姜璨控制不住地想,他知道多思无益,他只是习惯了低头,姿态一低再低,或许可以找到能够呼吸的空间。 “你不要有这个负担,娱乐圈哪里不是关系,我更乐意在电视上看到你呢,要是给了哪家公鸭嗓的少爷,我当即就要把遥控摔掉的!” “我就是觉得……或许陆闲是正确的。” 男人早早地看出了他不适合上这个节目,或许正是想到舆论不会因为他唱的好听而有所转圜,姜璨以为唱歌能证明自己,但光有唱歌是不对的。 “那你要听他的吗?” 金柏对这件事没什么主见,他就是跟着姜璨走,姜璨想唱就唱,姜璨如果觉得唱不下去,想要退出,他也是双手双脚赞成。 “不。” 姜璨盯着窗外看,良久,才小声说出这个答案。 第36章破石头 没有人知道姜璨为什么这么犟。 他还是每天最早到达公司,拍摄或者练习,大家一如既往地用那种探究和戏谑的目光看他,但无论如何刺激都得不到更有趣的反应,久而久之,姜璨又变成了无聊的背景板,众人转而追逐更有趣的新闻。 姜璨回到了被人忽视的“舒适区”里,一块一块地把石头投进湖面,却掀不起任何波澜。 与他不同,陆闲出演的那部电视剧在年末盛典上拿了不少奖,陆闲本人也被提名最佳男配角。 二十出头就站上了星光大盛的领奖台,享受众人的欢呼,姜璨当天没能到现场,留在公寓里做了满桌的菜,等陆闲回来庆祝。 也怪他没有提前确认,陆闲早已和剧组的人约好通宵,收到消息的时候菜已经凉了,姜璨面无表情地把一盘盘用保鲜膜包好,挨个放进冰箱里。 全放进去,他又想起自己马上要第二场公演,大约有三四天不能来这边,如果陆闲不记得吃,会坏在冰箱里。 姜璨分门别类地拍了照,给陆闲发消息备注好,有些菜微波炉叮一下就好,有些可能要用蒸的、炒的,陆闲虽然不会下厨,但这种基础操作应该还是没问题的。 陆闲当然没吃。 他从来就不是个缺吃的人,更不会委屈自己加热剩饭剩菜聊以充饥,何况刚刚获奖,风头大盛的陆闲几乎每天都有各种约会,所以姜璨又在冰箱看到那些原封不动的饭菜时,也不知道心里是怎么想的。 “这些天我姐叫我回家了,忘记你还留了饭。” 陆闲围在姜璨身边,姜璨动手收拾厨房,他就亦步亦趋地跟着,时不时搭把手,其实是帮倒忙。 姜璨从他的语气中捕捉到一点抱歉,脸上笑了笑,伸手去拿桌上的一盘鸡翅。 “鸡翅还好着吧,一直放在冰箱里的!”陆闲试图阻拦。 “味道肯定很糟了,你还要吃吗?”姜璨看他,陆闲犹豫了一瞬,鸡翅就进了垃圾桶。 姜璨知道陆闲现在的反应只是为了“表达出对浪费的惋惜”,真要让他吃放了好久的鸡翅,这家伙绝对第一个不同意,鲜鸡翅他都要精挑细选肉质和做法,更不必说被菜汤泡了很久的剩菜。 其实姜璨有时候会庆幸,自己还有点厨艺能达到陆闲的要求,但他仿佛也只有厨艺这一点有用,第二次公演后关于他的黑料甚嚣尘上,如果说第一次是因为歌曲和种种原因使得大众对他有误解,第二次则没有了合适的理由。 明珠不会次次蒙尘,除非只是块破石头。 姜璨表面上没有什么沮丧的反应,心里却知道自己正在逐渐崩盘,他对周围的人和事都变得极具敏感,却又明白过分敏感只能招人嫌,幸好他很擅长隐忍,至今还没谁能发现他的不同。 破石头也就罢了,如果是块又吵又闹的破石头,才要被人丢弃呢。 “今天 第69章 晚上想吃什么?” 陆闲正蹲在垃圾桶边,装作缅怀逝去的菜肴,姜璨随口问他,男人忽然从一旁跳了起来。 “今晚我来做饭吧!” 姜璨愣了一下,有些不相信的样子,“你会什么?” 陆闲佯装神秘地把姜璨推到沙发上,不肯告诉他要做什么,只是摇头晃脑地拍胸脯打包票。 “好歹我也一个人在国外生活过两年吧,你就信我!” 陆闲说的是他中学时在国外学音乐的事,那会毛头小子一个,就算独自在国外肯定也有阿姨,姜璨心里暗笑,却依旧顺从地坐到沙发上,能吃到一顿陆闲亲手做的饭,即使烧成炭他也乐意。 电视里正好在播放陆闲跟着剧组拍宣传综艺的画面,即使站在视后和男主角身边,陆闲也毫不逊色,中间插播广告,竟然也是陆闲,跟一个新生代女演员一起拍的酸奶广告,画面清新甜蜜,单看画面就很养眼。 看着看着,姜璨又开始出神,直到厨房里“嘭”地一声巨响,他惊跳起来察看,却又被陆闲赶走,男人脸上黑黑白白,白色的是面粉,黑色就不好说了。 不一会儿,陆闲居然还真端出了两盘像样的东西,一碗勉强可以称之为“面条”的面片汤,一盘有点难嚼的青椒牛柳。 也算有菜有饭,至于制作过程,陆闲决口不提,只不停地问姜璨好不好吃。 “很好吃。”姜璨不仅喝掉了自己那碗,就连陆闲剩下的都吃光了,难得把自己撑得快吐出来。 陆闲就在一旁笑眯眯的,以一种可以称之为“欣赏”的目光看着他。 那目光又把姜璨空荡荡的心也田满了,好像被大明星这样看着,破石头也能掘出玉来似的。 夜里两人躺在床上,陆闲伸手摸姜璨的肚子,吃多了的小腹有着微微的鼓胀,姜璨的皮肤又细又滑,手感极佳,他喜欢这样的温存,胜过激烈的x爱。 或许还是天性的障碍,陆闲已经认清这一点,且不再抗拒了。 虽然这段时间他们还是会做,但他终究没办法走到最后一步,关于这件事,他只能说姜璨要,他就给,至于别的更多,他真的拿不出来。 好在姜璨没有再进一步的提议,不然陆闲真的得跟他好好坦白一下,但这些天两人又总不顺,虽然姜璨不会跟他吵,陆闲也知道此时不是提及的好时候。 一夜无梦,陆闲搂着姜璨睡了个好觉,手一直搭在人家肚子上,前半夜姜璨老觉得腹胀难受,也没把人手拿开。 两人是被一通电话吵醒的,陆闲迷迷糊糊的,对面是他的发小林野。 “陆闲,晚上出来玩儿啊!” “不去了。” 陆闲怀里搂着人,他这些天各种交际应酬,这群朋友只有刚回国那天见过一面,但今天休假,陆闲只想这样搂着姜璨继续睡懒觉。 “别啊,我女朋友回国了,介绍你们认识啊!” 林野讲话大大咧咧,听到他谈了恋爱,陆闲这才稍微认真起来,心想发小难得这样认真,问了时间地点,挂断电话。 卧室窗帘拉着,光线昏暗,姜璨也被吵醒了,正睡眼惺忪地看着他,也不知道听明白什么没有。 两人静静地对视一会,姜璨困得眼睛差点又要闭上,他前半夜都没睡好,忽然,陆闲“吧唧”亲了他一口。 “晚上和我去见朋友吧!” 第37章配不上 纵然姜璨再不愿意,陆闲定下的事情,也从不由他忤逆。 晚上的聚会定在林家的酒楼,除了林野和他的女朋友,还有几个陆闲一起从小长大的玩伴,后来因为工作原因各奔东西,如果不是因为过年,也不能聚这么齐。 陆闲带着姜璨姗姗来迟,老友聚会,场面格外热闹,有人认出姜璨是陆闲的队友,后者也就顺水推舟,说姜璨刚在旁边拍摄,结束就一起过来了。 众人客套两声,重点就聊到林野和他女朋友身上,女孩身边还坐了一个巴掌脸的姑娘,长卷发像银河一般泛着光泽。 “这是我闺蜜,mili之前在伯克利 第70章 学音乐,今年刚毕业,平时也会写歌之类的。” 林野的女朋友性格同样爽朗,直接点名陆闲,“你不是也写歌吗,年后mili有个人音乐会,想请你去提提建议呢。” “行啊,到时候我和林野他们一起过去。” 陆闲点头回应,女孩主动来加了微信,周围朋友再一起哄,撮合的意思昭然若揭。 此时的姜璨正埋头对付眼前一盘难夹的红油鳝丝,抬起头,正看到卷发姑娘凑近看陆闲手机的动作。 他不是没听到刚刚的对话,眼睛仿佛被烫了一瞬,鳝丝掉在桌面上。 姜璨忙不迭地去夹,料汁在桌布上染出污糟的痕迹,他越着急,筷子越不听话,恍惚间觉得周围目光都投在他身上,呼吸都有些错乱,可鳝丝被他夹成一段一段,脏兮兮地粘在一起。 “别夹了。” 陆闲说着,正要递来纸巾,却看见姜璨动作迅速地用手把那截烂肉捏进手里,惶惶然抬头,对上他嫌恶的眼神。 “对不起。”姜璨下意识地说。 他还是丢脸了,夹菜都夹不好。 “没事,我这里有湿巾。”卷发姑娘注意到这边的情况,主动从小巧玲珑的手提包里取出一包粉粉的湿巾,纸面还带着香味,姜璨捏在手里——和鳝丝一个手感。 大家也都看了过来,林野一拍脑袋,想起什么,“姜老师也是唱歌的吧,您是哪个学校的?” “不,不是,别叫我老师……我就只是爱好。”姜璨整张脸都红了,从刚刚开始他就紧张难堪,现在更是有些发抖。 林野显然没想让姜璨陷入如此窘态,也有些尴尬,找补说道:“我是听你们行里都这么叫嘛,那我直接叫你姜璨啦,听说你是团里的什么主唱?那得唱的比陆闲还好啊!” 他越夸,姜璨越难受。 “……居然只是爱好吗,您是学什么的?” 姜璨答不上来,在场的不是名校就是海归,但他高考结束就出来打工了,甚至如果不是父亲硬撑着瞒他,他连考试都去不了。 “行了,你去洗手。” 陆闲轻轻推了姜璨一把,后者猛地站起来,鳝丝和湿巾搅在一起,好像五脏六腑都被人手捏着。 姜璨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丑表情,躲进了厕所。 他永远也配不上陆闲。 就算工作上再怎么努力,追逐他的高度,但那些从出生开始就留下的差距,是刻在骨子里的。 甚至今天这些人都很有教养,对他展现了充分的尊重,但那些理所应当的态度,刻意注视的目光,就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会让他本性里的卑贱和恶劣显露无疑。 这让陆闲的爱更像一种施舍,男人好像是短暂地蒙蔽了双眼,停留在他身边,这一切如同终将破灭的神话,悲哀的是姜璨此时还在梦里,却已患得患失梦的醒来。 姜璨用洗手液搓了三遍手,指节都红通通的,这是他唯一能达到陆闲标准的地方了,起码他很会打扫卫生,他还很干净。 重新回到饭桌,大家的话题已经换了一番,姜璨继续对付面前的空盘子。 他只能去夹一些方便且不带汁水的花生、芹菜,鳝丝留下的油渍在每个公子哥的眼皮子底下遛了一圈,每个若有若无望向他的目光都令姜璨难受。 直到姜璨隐约听见“相亲”这样的字眼,抬起头来,林野已经有些喝醉了,正大着舌头说:“陆叔叔跟我说了好几次了,让我劝你谈恋爱,叫你回来相亲,你究竟怎么想的啊。” “着什么急,我工作不允许谈恋爱。” “你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说不谈就不谈。” “我没想法。” 陆闲推拒,但林野显然是带着任务来的,此时喝醉了,说话也不讲究,“那你得多接触啊,我们mili就很好!你一直这样,我都要怀疑你是……” 林野打了个酒嗝。 “是个gay,但你之前拒绝余映,又……” “哐!” 陆闲还没出声打断,忽然,姜璨在旁边猛地站了起来,椅子都翻倒在地。 第71章 人站起来了,大脑才回神,姜璨刚刚只是觉得窒息,想起来透口气,意识到自己闯祸的第一时间就去看陆闲——同样是震惊嫌弃的眼神。 姜璨慌了,手忙脚乱地扶凳子,连声道歉,却又听到有人说:“你手怎么流血了?” 上次他抓挠出的血痕一直没好,冬日里频繁洗手又使得疮口有些扩大,姜璨刚刚又不小心抠掉了一块血痂,渗血顺着指尖滴下。 这次不像洗手那么好解决了,大家叫来服务员,专门取了医药箱,闹到这个地步也有人意识到了,试探地问陆闲。 “你俩……”目光在陆闲和姜璨之间来回。 答案不言而喻,这下林野的酒也醒了,卷发女孩脸上有些挂不住,姜璨只能不停地道歉,却也说不清楚究竟在对不起些什么。 连声不断的道歉又令陆闲越发不快,终于他开口了: “你先回去吧。” 第一遍姜璨没听明白,第二遍逐客令还没落地,姜璨就抓着自己的包跑了。 他想自己一定很狼狈,很令陆闲难堪,他就这样上不得台面,饭不会吃,话不会说。 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充斥着姜璨的大脑,他想陆闲肯定明天就要跟他分手,然后他会跟那个卷发女孩在一起吗?还是回去相亲? 这样的话,oracle后面怎么办? 余映又是谁,完全陌生的名字,他也喜欢陆闲吗? 所有人都喜欢陆闲。 所有人都不喜欢他。 姜璨觉得很对不起,但他的对不起又是极为廉价的东西,他不敢去陆闲的公寓,只能回宿舍,进门的一瞬间,听到隔壁卧室门“砰”地一声合上了。 没有人期待他 第38章惊喜 姜璨一连几天没去公寓,直到某天陆闲说想喝他煮的豆腐鲫鱼汤,他才又出现在那里。 热乎的汤锅在炉灶上冒着气,姜擦盯着桌面呆。 陆闲刚洗完澡,正擦着湿乎乎的头发,踢着拖鞋走到厨房边,看到姜璨还是那副样子——他进去洗澡之前,姜璨就是这样对着汤锅发呆。 “喂,你不会还在生气吧。” “什么?” 姜璨后知后觉地回神,对上陆闲难看的脸色,男人穿了一身宽松的睡衣,淋湿的头发慵懒杂乱地堆在额前,从南城回来后他养了一段时间,皮肤又变回泛光的白,看着雍容贵气。 之前一起睡宿舍的时候感受不到,此时的陆闲站在比练习室还大的客厅里,的确就是富家少爷的模样。 “就因为我没跟他们说你是我男朋友?又没必要搞得人尽皆知。” 姜璨连忙点头,“你说的对。” “那你在闹什么脾气。” 陆闲质问,姜璨也露出疑惑的表情,他不觉得自己是在生气,更何况上次他扫了所有人的兴,愧疚都来不及。 “我没有不高兴。” 陆闲皱眉看他,像是在判断姜璨这句话的真实性。 “那你为什么不说话?” 这几天两人没怎么见面,姜璨也不再像之前那样粘着他,偶尔这样待在一起,姜璨也只很乖顺地做自己的事情。 听到质问,姜璨张了张嘴,声音像卡顿的磁带,支吾好久,才说出来:“鱼汤好了,我给你盛一碗。” 这并不是陆闲想听的内容,汤也不想喝了,湿着头发就回了卧室。他一直等着姜璨敲门,跟他说两句软话,可直到昏昏欲睡了,也没有人进来。 过了不知多久,陆闲听到玄关传来关门声,姜璨走了。 那一面就是他们年前见过的最后一面,第三场公演结束就是春节,姜璨回了老家。 知道那人悄无声息地走了,陆闲几乎摔了一整套餐具。第二天微博就传出他的绯闻,这次的对象是某知名钢琴家的爱女,两人共进晚餐,还在私人会所的钢琴台上合奏一曲。 照片不知被谁流传出去,有人深扒了陆闲的家世,说两人的感情门当户对,舆论难得不像上次那样负评一片,会所中考究的设计和华贵的服装,俊男美女在fazioli上的 第72章 演奏如同偶像剧一般梦幻,西装上一颗简单翡翠袖扣的价格都能热议上万,众人感恩戴德少爷下海唱跳,但求陆闲能多留在演艺圈几年,不要早早回去继承家业。 老天爷就是这样偏心。 热搜挂了三天,所有人都明里暗里地询问,只有姜璨还是那副讷言的样子,但陆闲总觉得他和第一次听到绯闻时有些不一样。 如果说聂琦那次姜璨是畏手畏脚不敢问,神色却还能透露出一点难过和紧张,这次的姜璨则完全连醋都不屑吃了。 难道是因为距离太远的缘故? 陆闲心里痒的难受,他看不到姜璨的脸,不知道男人的表情,那人惯会忍耐,万一是自己偷偷哭过,聊天时又装作不知情呢。 春节假期还有几天,陆闲却再也忍不了了,转手买了去s城的机票。 几番辗转终于到了坪荫镇,一路上陆闲都在得意自己高超的记忆里,只去过一次就把路线刻在脑子里。 幻想着待会儿姜璨见到自己时的表情,那家伙一定傻傻地张着嘴,他大概会亲他吧,那么可爱的样子,亲一口没什么。 小镇上的年味更重一点,空气中都是鞭炮燃烧后淡淡的硫磺味,虎头虎脑的小孩追逐疯跑,差点撞到陆闲,他也不以为意,手里拎了提前准备的礼盒,烫金的盒面上印着外文,都是从家里收到的礼物中直接拿的。 敲敲门,没人应,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出门谈情,陆闲心里忽然有些没底,侧耳铁门去听,屋里安安静静的。 又按了几声门铃,铁门才忽然从里打开了,姜璨果然愣神地站在原地看他,看了一会儿,陆闲还没来得及发挥,门居然又关上了。 这家伙,脑子掉线了吗。 陆闲再敲门,这次手上带了点情绪和力道,铁门被他砸的哐哐响,又一次跟姜璨四目相对,那家伙好像终于意识到门口站的是活人,哆哆嗦嗦地请他进门。 为什么说是哆哆嗦嗦,主要是姜璨手抖得太过明显,惊讶冲昏了他的头脑,姜璨并没有做好会在自家门口见到陆闲的准备。 屋子里也乱糟糟的,吃过的碗筷还在桌上没有收拾,姜璨手忙脚乱地整理,陆闲注意到家里只有他一个人,干脆大爷般坐到沙发上等他。 等姜璨终于把一切整理完毕,把新鲜的脐橙和果汁端出来,请陆闲慢用,自己又回卧室换了一身衣服。 一起坐在沙发上,中间还隔了一段距离,姜璨才认清这个事实:陆闲来s城找他了。 “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不能来,假期旅游呗。”陆闲不肯说实话。 姜璨已经被从天而降的喜悦震懵了,还有些不敢靠近似的,只能在沙发边上傻笑。陆闲有些懊恼自己见面就亲嘴的计划没能实现,想伸手把人拉进怀里抱一会,却看到姜璨起身拿包。 “我要去一趟医院,麻烦你先在家里等我一会吧。” 一问之下,才知道姜璨的母亲这些天身体不舒服,正在医院化疗观察。 乳腺癌虽然可以控制,但带来的病痛是无法避免的,姜璨又实在焦虑癌细胞会复发转移,所以这些天在家,母亲稍微有一些不适,他就要拉着人去医院。 陆闲跟着他跑了一趟,县城的医院即使过年也是乱糟糟的,肿瘤科人尤其多,他跟着进去探望了两句,就被老人催着离开,“过年别进医院,要晦气的。” 老人讲话迷信,陆闲总觉得她比上次见面时瘦了很多,姜璨又跟主治医生聊了一会,两人才返程回家。 姜晴在医院看护,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吃过饭,看春节晚会的重播,乏善可陈的节目演了一遍又一遍,两人都有些心不在焉。 陆闲眼睛乱转,忽然看到茶几旁边的乐谱。 “这是什么,”他不顾姜璨的阻拦,径直拿起那个本子,“你在写歌?” “我,写着玩的。” 节目第四次公演的内容是限时创作赛,姜璨组队的队伍里已经有会创作的人,他只是跟着学了很多,自己写写,却也知道初学者写的东西是用不了的。 第73章 姜璨一边解释,一边想把本子拿回来,陆闲倒是饶有兴致地翻看着,上面除了自己写的,还有一些笔记,姜璨在南城的时候就在自学乐理,现在看来也是有模有样。 看着看着,就把旋律哼了出来,姜璨的脸更是肉眼可见地红了,更着急地去捞本子,几乎大半个身体都趴在陆闲身上。 等他反应过来两人现在是什么姿势,因羞耻而稍红的脸更添了几分紧张。 “弹来听听?” 【作者有话说】 小姜的惊喜程度不亚于猫咪忽然主动蹭蹭他 第39章走红 陆闲记得姜璨卧室里有个吉他,很基础的款式,漆面有些褪色,一看就是常用的结果。 旋律听着有些简单,在某些转折的地方处理的不够圆滑,可那种笨拙却仿佛天然带有力量,就像春日土面之下倔强的种子,表面上什么都看不出来,真听进去了,就能感受到那种愚蠢但撼动一切的认真。 虽然还是有些粗糙的旋律,却已然能展露姜璨的天赋,这令陆闲有些意外,抬抬眉,对上男人忐忑地等待评价的眼睛。 “很棒。” “真的吗?” “虽然还不完整,但已经很感人了,你要知道这种挑起别人共情的音乐能力,可是很多制作人毕生都学不来的。” 能让挑剔的陆闲说出这样的评语,姜璨表情激动得好像要哭出来。陆闲看他这样,也不介意再说一些鼓励的话。 “我觉得你再完善一下,可以发个单曲,提前在节目里宣传宣传。你不要因为那些谣言就灰心,已经有很多人爱你了,你就没有看看自己微博粉丝涨了多少吗?” 陆闲说的某种程度上也是实话,风波不断的同时,姜璨的粉丝数也在一路攀登,爱他的人自然会信他,还会心疼这许多的无妄之灾。 两个人就这样一边聊天,一边弹琴。 陆闲稍微改了一个和弦,就把姜璨的那首曲子改得绚丽丰富,指尖飞快把琴弹得火热,余光中注意到姜璨崇拜和羡慕的目光,只觉整个人都膨胀得飘飘然。 一首曲子到了最后完全沦为炫技的产物,原本那些粗糙的悲哀荡然无存,陆闲意识到这点,有些不好意思地收了个漂亮的尾。 姜璨还向他请教编曲的问题,殊不知他这种天之骄子编不出这样的旋律,只有基础性的知识可以解答。 晚间两人依旧一起睡在小卧室里,姜璨难得的兴趣高涨,话也多了起来,陆闲看他那张脸上露出的笑,和镜头前的营业与讨好都不一样,十分鲜活的样子。 头脑一热,随手拍了一张乐谱和吉他的照片,角落还有姜璨的一只手,发在微博上。 前些天还和大小姐在高档酒店弹钢琴,今天就又和陌生人在小破屋里玩吉他,照片暴露出的环境显然与陆闲的形象不符,大家都开始猜测照片里的那只手是谁。 很快就有人根据手背上淡淡的疤痕辨认出是姜璨,各种各样的讨论都有,帖子的红点一直在涨,陆闲心里感到一种诡异的满足,关了手机,忽然意识到什么。 从见面开始,他就没太见到姜璨拿手机,难道那条绯闻他真的没看到? “你这些天看网上了吗?” 姜璨正在整理他的玩偶,一米五的小床无法容纳两个成年男人和一排毛绒玩具,姜璨就把它们一个个排列在椅子上,听到陆闲的疑问,一拍脑袋,蹬蹬蹬跑出去,过了一会才拿着手机进来。 他这些天忙着照顾母亲,还要写歌,手机非必要都收在包里。 “怎么了?” 姜璨问着,手上点开微博,网络运行有些缓慢,圆圈还没转出来,手机就又被抽走了。 “没事,看我就行了。” 陆闲坐在床上,身上穿着姜璨小一号的睡衣,裤脚紧绷在小腿,虽然有些滑稽,却挡不住衣服下蓬勃的肌肉,线条清晰,好像还在随着心跳搏动…… 姜璨看了一眼,脸就红了。 本来陆闲是有些释然,今晚姜璨鲜活的样子,让他庆幸男人对网络是如此的迟 第74章 钝古板,但现在这家伙一脸懵懂地羞红了脸,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竟也有些别样的味道。 陆闲轻咳两声,主动拍拍旁边的床铺,让姜璨上来。 床品都是新换的,带着淡淡的茉莉香味,床太小了,两人身体间没多少距离,稍微动一动就会碰到对方。 谈了半年时间,本该习惯这种接触,却还是难掩生涩的感觉,好在陆闲还会不停聊天,从圈里各种新闻再聊到家族琐事,全像另一个世界的东西。 姜璨每一句都应着,今晚他说了太多的话。 之前在陆闲家里,他什么都不敢说,生怕自己行差踏错,惹主人生气。但今天不一样,今天陆闲来找他,睡在他的床上,这是他的小窝,或许他可以袒露一些心意。 “网上那些人太会胡编乱造了,你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要信,相亲之类的,我也不会去,女人什么的太麻烦了。” 陆闲说了很多,不可否认其中带有心虚的成分,借此机会为自己辩白。 姜璨看着他的眼睛,目光中尽是诚恳,他相信陆闲没有出轨,不会相亲,这一点上男人没必要骗他。 其他的呢? 姜璨鼓起了一点勇气,这是他的家,他可以说话。 “你是不是,其实还喜欢女生?” 最后一次公演是在春分,姜璨终于获得了自己的独立舞台。 他在幕后透露了自己写的歌,歌名《蜃乐园》,有导师对这首曲子很感兴趣,问他是怎样写出这样的旋律。 “我想象着和爱的人第一次去游乐园。” 姜璨说自己从未去过游乐园,这种大众习惯的游乐场所,对他来说则如一场全新的梦,因为缺失所以想象,海市蜃楼比玩乐本身更加美丽。 他坦然这是自己第一次写歌,受到在场导师的一致好评。那些无根据的谣言传了太久,无人在意,大家终于看到他似的,开始讨论他的舞台,讨论他的创作。 一时之间,仿佛姜璨的一切都值得被讨论。 讨论度的提升使得姜璨的工作量瞬间爆增,公司决定趁热打铁,在第三张专辑发布前给他出个人专辑,如此说来,姜璨竟成了oracle里第一个solo的人。 收官那天姜璨收到一捧花,花里有两张游乐园的票,落款是“lu”。 此时陆闲正在国外参加某个品牌活动,几天后,两人隔着十个小时的时差,打了一通电话,电话那边陆闲正在化妆,听到姜璨这里吵吵嚷嚷。 “国内已经三点了吧,你怎么还不睡觉?” “有一个节目要预录,还没轮到我。” “都这么晚了!等结束天都要亮了。” “没关系的,休息室里有沙发。” 姜璨很好说话,即使临时被通知要延迟录影,也没有多说什么,反而体恤节目组辛苦。他这样温和,陆闲担心他一不小心就要被人期付了去,细问之下,才知道姜璨第二天上午九点还有一个活动要跑。 “你不睡觉了!”陆闲扯着嗓门喊,惊得化妆师手一抖,眉毛歪进发鬓里。 姜璨还想解释,陆闲却不肯再听他说,“让温迪发我一份你的通告表,我到要看看你一天睡几个小时。” 陆闲的担忧并非没有出处,忽然爆火后的姜璨几乎连轴转,对所有节目通告来者不拒。 因为热度来得太过突然,人情冷暖,变幻无常,姜璨想抓紧机会多挣一些。 他已经习惯了不停向湖面投石却毫无波澜的日子,终归要在水面平静前争分夺秒,韩敏熙支持他努力工作,却也劝他不要太过焦虑,节目档次和质量的筛选也很重要。 他们这些人习惯了放长线钓大鱼,可姜璨总觉得有今天没明天,想快一点,再快一点,或许自己就能挺胸抬头地站在陆闲身边。 心脏怦怦跳着,手机忽然响起,屏幕上发来两条消息,一条是陆闲: [明天早上的通告取消了,一会回我公寓睡觉。] [卧室有监控,别想骗我。] 另一条是张靖,这人难得在姜璨走红后派上一些用场,大半 第75章 夜发了个剧本过来: [这是近期一个大热ip改编剧,那边有意向让你演男二,剧本你看看。] 第40章粘人 陆闲忽然回国了,现身在录音室里,姜璨当时正在录制专辑,solo比他想的要更复杂艰难一些,以至于习惯的录音都被老师几次三番地打断。 “现在这个感觉还是太苦了,你心里可以想想自己爱的人,一味哀苦大家不会喜欢的。” 陆闲就是在此时出现的,站在录音室的玻璃门外,宽厚的围巾遮住了大半张脸,身上仿佛还带着早春的寒意。 他朝姜璨招招手,后续的录音很顺利地结束了。 “走吧,我们回家。” 姜璨尾音带着些俏皮,两人一前一后地穿过公司走廊。 “我以为你还要在m国呆几天。” 他知道陆闲的走秀结束了,但原计划男人还要留在那里处理一些家庭事务,陆父陆母年后返回m国,可能还有些琐碎没有处理。 姜璨不提也罢,一提陆闲就头疼。 可能是身边同龄人陆陆续续结婚的缘故,父母这段时间一直在说相亲的事情,还大肆渲染那个钢琴家的女儿mili有多喜欢他,估计压根不是人家女孩看上他,而是两家父母对眼。 陆闲本以为年后把二老送出国就行了,没想到跨越大洋也能被催婚,更不要说他身在m国,硬是被拉着吃了几顿酒,各类浓重香水味熏得人头疼,晕晕乎乎间陆闲脑子里想着那股被褥间的茉莉花味。 还是姜璨好,起码没那么多烦心事。 夜里两人睡在公寓,陆闲把姜璨抱在怀里,手脚都搭在人身上,完全是抱玩偶的抱法,如果姜璨内里填的是棉花,自然被揉圆搓扁成陆闲想要的样子,但姜璨不是,所以他再怎么纵容陆闲,一动不动地任由男人搂抱,半个晚上下来,身体也全麻了。 “陆闲?” 姜璨轻声叫他,男人今天休假,可以多睡一会儿,但他还要去拍专辑宣传用的材料,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睡死过去的陆闲没有半点反应,他连着几天没睡好,又熬夜倒时差,此时睡得正酣。 姜璨只好自己努力,轻手轻脚地把陆闲的胳膊从腰上拿下去,试图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走。 就在他半条腿已经划向床边的时候,忽然腰上一紧,睡神仿佛意识到什么,不满地哼两声,甚至又把腿重新架到姜璨身上。 “我要去上班。” 没办法,姜璨只能把人叫醒。 “别去了,休息一天。” 陆闲把话说得霸道又可笑,姜璨难得见这个工作狂也有耍赖的时候,软下声音劝他摄影师之类的都等着,陆闲才不管他三七二十一,抱着腰就是不撒手,眼睛都没睁开。 最后是拿枕头替换了自己,姜璨才从房间里逃出来,赶到现场堪堪迟到。没想到拍摄不过两个小时,摄影棚外又鬼鬼祟祟地出现了一个人。 “你怎么又来啦?” “来公司食堂找口饭吃。”陆闲闷头向前走,绝口不提真实原因。 他本来有两天休假时间,在此之外要完成oracle第三张专辑的编曲,但陆闲被家里琐事折腾得什么灵感都没有。 烦得狠了,他就去跟姜璨上班,当然最好是姜璨陪他留在家里,但那家伙跟下了蛊似的,什么活儿都接,什么钱都赚。 晚上姜璨温言细语把他哄好,白天再毫不留情地出门工作,陆闲只好全副武装跟在他身边,反正被人认出来了,也可以说是队长探班。 他一般都乖乖地在旁边椅子上戴耳机写曲子,直到某天,姜璨去参加一档地方台的对谈节目,他虽然不善言辞,但好在这个节目中间和结尾都有唱歌的部分。 当天同时有不同的录影棚在工作,中午居然碰到了也在录节目的费语,男人注意到姜璨,迎面走来。 “没想到你也在这里,”费语穿了全身西装,鼻梁上架了金边眼镜,看着更加斯文优雅,“我来宣传新拍的电影,你在节目里写的歌我听了,很感人。” 第76章 影帝毫不吝啬地施以夸奖,姜璨自然感谢。 “听说《登空》邀请你去演男二,很期待和你见面呢。” 《登空》就是前段时间张靖递来的本子,姜璨还没答应,没想到费语也在这个剧组。不过想想也正常,这部片子背后最大的资方是利星,算是费语的老东家。 姜璨犹豫的原因也正在此,既然是利星投的电视剧,自然避不开王怀涌,姜璨下意识想离他们远点。 他还没来得及说自己不一定会去,忽然身后传来一阵威压,扭回头,陆闲不知何时出现,带着鸭舌帽和有线耳机,正双目炯炯地盯着费语。 姜璨总觉得那眼神带着阴狠。 费语认出了陆闲,有些意外地抬眉,想打招呼,笑容却落了个空。 场面一时有些尴尬,姜璨只能主动打圆场,“怎么了陆闲?” “我饿了。” 他们刚吃过饭,谁知这饿从何来,但姜璨还是笑着话别费语,转身带着陆闲去电视台对面的麦当劳。 刚走远一点,陆闲就说:“不许去。” “什么?” “我不喜欢那个家伙,你不许去试镜。” 他这些天太多次干扰姜璨的工作,但这次很明显不一样,姜璨自己也在摇摆不定。大热ip改编的电视剧肯定很难得,但王怀涌和利星…… “试镜那天你不是答应了要和我去游乐园吗?” 闻言,姜璨短促地“啊”了一声,他差点忘了这件事,那两张游乐园的票是特殊场次,当天有周年烟花可以看。 麦当劳当然没有吃成,姜璨下午还有拍摄,陆闲也被一通电话叫走。 不过当天张靖再打电话过来询问,姜璨便果断拒绝了。 游乐园像是给停不下来的他一个“可以拒绝”的理由,天平永远歪向陆闲。 另一边,电话的内容无外乎联谊交际,只不过发起人是陆笠,他的亲姐。 在陆家,陆闲不怕爸不怕妈,独怕这个姐姐。 陆笠的要求很简单,她完成父母给的kpi,安排陆闲和女孩见面,至于陆闲去不去她不管,但mili不一样,是陆家世交的关系,所以mili的音乐会需要陆闲亲自到场。 “你就是拿我转移爸妈注意力,好让他们不催你的婚!” 陆氏办公室走廊里传来一声咆哮,门口的秘书缩缩脖子,世界上居然还有人敢这样和陆总说话。 陆笠对陆闲的控诉全无所谓,笔在指尖转了朵漂亮的花,“你说对了,就像我在这办公室里替你坐牢,你在外面唱歌跳舞一样,这件事咱俩反着来,很公平。” 陆闲永远说不过他姐姐,陆笠站起来,指指沙发上的礼盒,“这周五,你亲自带着贺礼过去,听好咯,”她打了个响指,强调,“不允许派人代送,你,亲自,去听完全场,之后怎么样随便你。” 第41章女装 陆闲主动跟姜璨说了必须要去音乐会的事情,因为他已经表现出了太多的愤怒和烦躁,姜璨反而显得过于平静。 他好像已经接受了陆闲身边总会有这样那样的人。 “喂,你相信我的吧?” 陆闲有些不满姜璨的反应,伸手去捏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姜璨当然连连点头。 “那你也不能一点醋都不吃啊。”陆闲不满,在姜璨怀里打了个滚。 这样蛮不讲理的控诉令姜璨有些哭笑不得,他要是真表现出什么,陆闲又会嫌弃他小家子气。 “那你……看完音乐会早点回来。” “当然,她一谢幕我就跑。”陆闲搂着姜璨的腰,瘦了一些,手感没那么好了,弓身把脸埋进人的胸口。 姜璨慢慢梳理着陆闲的头发。 “早点回来,给你个惊喜。” 姜璨难得主动提要求,陆闲一整天都在想那个“惊喜”是什么,枯燥乏味的音乐会也有趣起来。 论专业程度,这个mili还真不是海外镀金的富家女,钢琴弹奏和自编演唱都很不错,是很典型的学院派风格。 本来说好了一结束就离场,没想到在 第77章 门口碰上了自己之前在m国的导师,老人家居然也千里迢迢来听这场音乐会。 许久未见,稍微聊了一会,就耽搁住了,mili和她父母也凑了过来,还有另外一些行业大拿,大家商量着就要一起吃饭去。 陆闲走不开,只好发消息跟姜璨解释,对面自然同情达意。 没想到这饭一吃就吃到了深夜。 几个艺术界的人吹天跨地,聊到兴起还要高歌一曲,陆闲心里挂着事,却怎么也寻不到机会溜走。 中间喝了几杯烈酒,头就突突痛了起来,意识也逐渐模糊。 要是姜璨在就好了。 姜璨会处理好一切,替他应酬这些老古董,给他准备解酒汤,热毛巾。 模模糊糊间,好像换了天地,他仿佛被人送回公寓,或者什么酒店。 指纹锁“滴”声响起,门开了,里面黑洞洞的。 “姜璨?” 他觉得自己回家了,但家里不该没人,大着舌头叫了一声。 卧室灯亮起,一个人急急忙忙走出。 一个女人。 准确来说,她穿了一件极短的白色蓬蓬裙,几乎遮不住大腿根,上半身也是简单的两点式内衣,其余布料都是镂空的蕾丝。 陆闲大脑“轰”的一声。 这个女人和姜璨长得很像。 如果姜璨是个女人,一定就长这个样子,会穿这样的白色蕾丝。 陆闲大脑一片混乱,眼看着那人朝他走来,手脚却绵软动弹不得。 这一切他只在小电影里看到过。 但那人没有脱依服或者倒在他身上,而是费劲地把陆闲扶起来,架着他进卧室。 “难受吗?先把外套脱了吧。” 她穿着极其佑惑的衣服,但行为却很不一致,离开卧室,不一会儿,带着蜂蜜水和热毛巾回来了。 有一瞬间,陆闲觉得这就是姜璨,只有姜璨能如此体贴。 眼前女人卷卷的栗色头发变得越发可爱,他正埋头摆弄那块毛巾,给陆闲擦手。 再抬起头,是有些无奈但温柔表情。 “你先睡吧,小心头疼。” “姜璨……” 女人抬手抚了抚陆闲的额头。 “姜璨。” 一声声的呼唤像是在求证,嘴唇贴在一起的时候,陆闲几乎立马认定了这个人就是姜璨。 和女孩子那种丰润还带着唇膏果味的感觉不一样,姜璨嘴唇单薄,只有很单纯的味道。 但胸衣,短裙,丝袜,这一切都指向他正亲吻的是一个女人,几乎完全满足了陆闲所幻想的一切。 如果姜璨是女孩就好了,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把他带回去,不用受父母催促逼迫,他可以更加自然地和姜璨相处,依循本性,他们当然会做到最后一步…… 好喜欢,如果这一切是真的就好了。 …………………… 他几乎忘记姜璨是个男人,或者都不清楚自己究竟在做什么,他只是疯狂地想要这个人。 因牙齿的咬嗫所带来的刺痛使姜璨无所适从,只能抱着陆闲的头,指尖卷着男人的发丝。 之前不是没有过这种事情,但陆闲从未如此热情。 身体是敏感的,心里却不知该哭该笑。 果然还是这样吗。 他猜对了,也做对了? 身上的人意识到姜璨的出神,不满地加重了力道,上衣布料发出“呲啦”一声。 或许这只是第一步,等之后就能好起来呢? 大退內测也被抚墨,姜璨受不了地吸气,试图用手去拦。 拦是拦不住的,也不用去拦,陆闲的动作猛然停止了,他的指尖… ………………… 姜璨小时候跟父亲在赶集的时候看过一场戏,众人围成一个小圈子,与他年纪相仿的小女孩涂着红花脸,扎着双辫,踩在高高的罐子上杂耍。 陶罐在椅子边缘岌岌可危地摇晃,小女孩在上面不停地抖,但还是努力做出表演的神态。 众人欢呼、惊叹,只有姜璨担心她的安危。 难道他的担忧是带来霉运的东西?小女孩果然从高空坠 第78章 了下来,瘦薄的身体拍在地上,一定很疼,她却半分犹豫都没有,立马继续站起来表演。 但演出还是中断了,观众或走或散,后来一连几天,姜璨都没看见她。 再见面的时候,女孩还是在陶罐上摇摇晃晃。 年幼的姜璨很难说清自己是什么感受,既庆幸她还能回到集市,却又觉得踩陶罐着实不算幸事。 当时的姜璨或许预感到了他们有相似的命运。 如今他也跌下来了,还试图把戏唱完。 房间内部仿佛忽然按下了暂停键,陆闲重重地呼气,终于意识到那是哪里,浑身汗毛瞬间倒竖。 姜璨还试图安慰他,洗过了,很干净。 但陆闲依旧神情可怖,姜璨有些害怕,忽然,男人抬脚,把他从床上踹了下去。 “你怎么能做这种事,”陆闲头痛欲裂,“你怎么这么……下贱。” 第42章二选一 姜璨愣住了,不知道是因为这一跌,还是因为后面那句话。 他头昏脑涨地坐在原地,试图理清现在发生的情况,可眼前却越发模糊,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上来,胸口也闷闷地发痛。 感情是需要经营的,姜璨一直秉持这样的观点。 那天他鼓起勇气问陆闲,是不是依旧喜欢女人,对方是怎么答得呢? 这些天陆闲与各种女孩交际,他心里又是怎么想的呢? 姜璨甚至不敢细想,陆闲喝酒喝得迷糊了,以为“她”是谁呢? 大脑混沌一片,姜璨想不清楚,月光把陆闲笼得只剩下个影子,他从前不敢深究男人的想法,现在却忽然生出一种把他剖开看明白的冲动。 陆闲还在暴怒中,他被酒精迷晕了大脑,连日来父母的威逼利诱耗尽了他的耐性,本以为在姜璨这里可以舒心,却遭遇了近乎背叛的事。 他们明明可以很好地在一起,要么是作为交心朋友,要么是作为初恋爱人,明明一切都很好。 他本来可以只喜欢女人,或者努力喜欢一个男人,而不是被搞成这样男不男女不女。 陆闲焦头烂额地难受,他什么都顾不得了。 “你们把我当成什么,种马吗?不信我大可以直接说,何必做这种事情!” 姜璨没什么声音,他遇到危险本就反应慢,更不要说和人对骂。 “做什么?” 陆闲怒得直哼气。 “穿这种下流的东西,你以为你穿上裙子我就会……” 声音戛然而至,但两人都知道后半句是什么。 “你难道是第一天知道,我是个男人吗?” 陆闲走了,在姜璨问完那句话后,一言不发。 他走之前把姜璨从地上扶起来,整个人好像忽然泄气似的,驼着背,扶着脑袋在地上走来走去,从衣柜里随便套了件外套。 卧室里灯光大开,姜璨还穿着那身衣服,残留着可笑的撕扯痕迹,坐在床上看着这一切,他还来不及说什么,陆闲就走了。 “你早点休息,明天还有工作。” 姜璨趴着睡了一个晚上,眼睛闭着睁着,脑子里都是那些事,他甚至忘记要脱依服,直到劣质蕾丝在皮肤上拓出红紫色勒痕,他才想起要把这身磨人的罪恶剥下去。 不能再想下去了,明天有solo的舞台录制,下午有封面照要拍,晚上,晚上要学新回归的舞蹈,后天呢?后天做什么…… 第二天果然起晚了,姜璨急匆匆感到摄影棚,化妆师瞥了一眼他红肿的眼睛,挑一挑眉。 “果然红了就会耍大牌呢。” 那人之前给oracle画过妆,姜璨每次都是第一个,对他十分礼貌,可今天姜璨走神没看到他,就招来风言风语。 大概是红眼睛和憔悴的面色令化妆师联想到什么,背过身去悄悄和助理小声道:“这样放纵,迟早要自食恶果。” 自食恶果,他不是已经吃到了吗? 姜璨心里哀戚,他应该听父母的话,把这个秘密藏起来,不给任何人知道,才能保护好自己。 他玩不起这种肚局,现在大家都很难 第79章 堪,马上就是下一次回归,高强度集中训练和演出要怎么办? 姜璨晕乎乎地完成了上午的表演,发挥还算中规中矩,到了下午的写真拍摄,就实在有些笑不出来,惹得摄影师破口大骂,只能拍了不少忧郁温柔风的照片交上去,加班到傍晚,无论如何总有能用的。 晚上练舞的时候陆闲不在,万皖亭问他什么时候回宿舍住,这些天因为solo,姜璨一直和他们行程不同。 “明天吧。” 公寓里的姜璨的东西,一只帆布袋子就全装下了,甚至不需要行李箱。 他庆幸陆闲不在家,也没有换掉门锁密码,能让他自如地进去收拾一番,再星夜离开。 姜璨甚至给陆闲把屋子都打扫了一遍,不仅没留下自己的痕迹,还保证一丝灰尘都没有。 做完这一切,孑然一身走在街上,姜璨甚至还有些冷。 昨天好像已经立夏了。 在酒店凑合一晚,第二天中午回到宿舍,卧室里不少角落已经蒙尘,里里外外忙活一圈,忽然有些眼前发黑,姜璨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 也不知道是靠什么在撑着,不觉得累。 随便煮了一口挂面,吃的过程中又收到张靖的消息,问他剧本看得怎么样了,周五就是试镜,难道真的要错过这个机会。 姜璨一开始没在意,他的精力已经无法支撑他注意那么多事情,直到在收拾帆布袋的时候,掉出那张游乐园票,就夹在剧本扉页。 游乐园和试镜在同一天,仿佛宇宙在此锚定奇点,命运走向两端。 陆闲说那天有乐园周年庆的烟花秀,极致梦幻,专门约好这一天。 姜璨有些惋惜。 他没有回复张靖,继续按照日程跑通告,上下班。 主要还是solo的收尾工作,姜璨没太见到陆闲。 除了周四,在公司偶遇,两人隔着走廊远远看到对方,陆闲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去,擦肩而过。 游乐园的票一直夹在钱包里,陆闲之前说他什么年代了还用钱包,笑他老气,可姜璨总习惯把各种重要的照片、票据都随身收着。 现在不用了。 试镜的地点在金湾大酒店,分上下午两场,初是和复试,像这样当天出初是结果,立马进入复试的试镜很少,但整体流程还算严谨。 上午候场的时候姜璨注意了一下,来参演的大部分都是与他年龄相仿,风格温柔可爱类型的,其中不乏一些熟面孔,这让他稍微安心了些。 中午果然收到了复试通知,上面写着会有已敲定的对手演员到场对戏,另外两个同样入选的男孩小声交流,说影帝会来。 下午同样签到取号,姜璨是最后一个,第一个试镜的人出来后,就有些激动地说果然有费语,场内小范围哗然,姜璨倒不以为意,他早知道费语会出演。 中途费语甚至从里面出来过一次,远远看到姜璨,朝他眨了眨眼,算是隐晦地打了声招呼。 姜璨对他观感不佳,倒是不以为对方会因为此前的“交情”而关照他,复试的时间拖得有些久,姜璨一直等到日头西斜,被通知可以先去吃晚饭,回来再继续。 夕阳金灿灿的,想必今晚月明星稀,是个看烟花的好天气。 姜璨心里忽然闪过这个念头,随即甩了甩头,忘记这一切。 他简单地在便利店买了包子,再回到试镜现场,候场区只剩下他一个人,再坐了没一会,就看到有工作人员出来。 “3003号房,去吧。” “不是3001吗?” “是3003。” 【作者有话说】 下章文案回收~ 第43章未接来电 房间进门,正对面是一个摄影机。 聚光灯直射他的眼,姜璨只能看到对面坐着几个人,别的却看不清。 原地站定,无人指示,出于职业素养,姜璨只好先对着镜头自我介绍。 说着说着,忽然听到有人低笑两声。 “没想到,你准备的还挺认真呢。” 姜璨 第80章 认出了这个声音,瞬间寒毛直立,是王怀勇。 他强装镇定,说到:“王总,您怎么在这里。” “我出了钱,当然能在这儿。” 男人一边说着,一边从灯后面绕了出来,另外两个人也不是今天上午见过的导演,都穿着黑色t恤,一人带鸭舌帽,另一人是个光头,看着像王怀勇的手下。 “我今天是来试镜的,”姜璨后退半步,眼睛瞥了瞥房门方向,“抱歉,我不小心走错房间了。” “试镜?这就是试镜,角色由我说了算,今晚你表现良好,自然能通过。” 王怀勇不怀好意的逼近,姜璨还试图周旋,稳住对方,笑着应承:“不用了。” 话音刚落,姜璨猛地旋身,冲向身后的门,但连门的把手都没碰到,就被左右两个男人拉住了,他拼命挣扎,帽子男用领带把姜璨的手绑在身后。 房间拐过去居然是一张大床,也摆满了镜头,各个机位角度都有。 姜璨活鱼一样被扔到床上,脸朝下,光头在背后压制着他,另一人松手,从旁边床头柜上拿起dv机,屏幕开盖发出“滴”一声响。 王怀勇慢悠悠地出现,走到姜璨身边,伸手用指关节捏他的脸。 “谁让你之前那么不识趣,明明都卖屁股卖习惯了,怎么还在这儿装清高。” “我没有!” “嗯?你们团里还有谁没睡过你吗?”之前那些谣言实在传得太过分,“尤其是那个队长,陆平龙的小儿子是吧,你很会钓。” 他一边说着,手指一边在姜璨的脸和脖子上游走,油腻的触感令姜璨恶心。 姜璨怕极了,呼吸错乱,身后压他的那个人力道几乎深入肋骨,钻心的痛,他知道一味反抗没有用,只好尝试谈判,嘴角努力挑起一个凄凄然的笑。 “王总,既然我这么脏,您不如放了我,我回去绝对不会乱说的。” 姜璨笑得凄惨,竟勾起了王怀勇的兴趣。 “大家都尝过,不缺我一个,我也不知道你究竟有什么魅力,让人念念不忘。没关系,今天就知道了。” 说着,男人就要扑上来,姜璨又开始剧烈挣扎,可意料之中的重量却没有砸上来。 门口传来敲门声。 是费语,仿佛刚结束工作,还穿着那身西装,文质彬彬地站在门口。 “王总好兴趣,”他大概是看到了王怀勇脖子上的痕迹,“抱歉打扰,想问你有没有见到姜璨?他今天来试镜,却找不到人。” 男人的声音传入卧室里,姜璨立马就要呼救,帽子男眼疾手快地把毛巾塞进他嘴里,几乎捅到喉咙眼,姜璨生理性干呕,喉咙里不死心地发出嗡鸣,那人又揪过旁边的枕头,把姜璨的头压在下面,自己跪在上面。 喉咙深处的声音只留下呜呜闷响,根本传不到门口。 费语问了两句,得到否定的回答,转身离开了。 门关上的瞬间,拼命挣动的姜璨瞬间停了下来,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一动不动。 王怀勇回来,挥挥手,那人才把枕头拿开,姜璨还是不动,光头把他翻个面,只看到姜璨双目失神地望着天花板,脸上糊满了泪水,可怜极了。 “漂亮孩子。”王怀勇心满意足,摸摸姜璨的嘴巴。 他们开始脱姜璨的衣服,姜璨只穿了一件衬衫,外套在刚刚的挣扎中丢在了外间地上,棉质布料撕凯,露出白皙到微微发光的皮肤,还残留着被粗暴对待的红痕。 皮肤暴露在微凉空气间,姜璨受激地挺了挺匈,却不再挣扎。 “真乖。” 王怀勇附申压在姜璨身上,姜璨嘴里塞着毛巾,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像是会说话。 男人觉得缺了些什么,抬手把毛巾摘了出来,姜璨生理性地咳嗽,嘴巴红彤彤的。 “轻一点,”他的确很漂亮,长长的睫毛垂下,委屈道,“手疼。” 王怀勇以为姜璨想明白了,就解开他后面的领带。 姜璨果然顺从地搂上王怀勇的脖子,另外两人看他不再反抗,也放松警惕,在旁边拿 第81章 起相机对着他拍。 快门声一闪一闪,王怀勇用手柔捏着…,渐渐矮下身去,脸凑在姜璨大退处。 忽然,姜璨抬脚顶向他的肚子,王怀勇朝后摔倒,撞在光头身上,姜璨趁机从床上跳下来,逃进卫生间,把门锁上。 门口传来咒骂和撞门的声音。 姜璨从外套口袋里拿出手机,他手抖得厉害,几乎没办法输入号码。 咚——咚—— 撞门的声音震得整个卫生间都在晃动,姜璨缩在卫生间角落,紧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名字。 电话通了,陆闲还没接。 快一点,他们就要进来了,姜璨几乎听不到撞门的声音,全世界只剩下这通电话。 门板仿佛发出碎裂的声音,外面的人商量说去拿钥匙。 听筒里只有忙音。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 轰的一声,厕所门被撞开,姜璨的脸挨了一拳,他被打翻在地,左耳只余尖锐的啸叫,左耳充斥着王怀勇的辱骂,他完全被激怒了,一脚一脚地踢在姜璨脆弱的腹部,五脏六腑搅在一起剧痛。 他只能蜷缩着,身体几乎动弹不得。 “给他打药。” 姜璨又被拽回床上,男人们压着他的四肢,光头从一个小箱子里拿出注射器,针尖发亮,滴着液体,他挣扎躲闪,又被扇了两个巴掌,男人用膝盖压着他的手臂,针尖刺入紧绷的皮肤中。 很快,姜璨开始意识模糊,伤口痛觉都不再明显,他甚至觉得此间发生得一切都离他很远,除了身体变得澡热。 药物麻木了他的肌肉,失去力气,衣服被…,那些人把他摆成各种各样的…,方便王怀勇动作,也方便拍照。 很多的镜头,停不下来的快门声。 快门,闪光灯,见不到的烟花。 王怀勇塞进他的嘴里,可手指刚伸进去,就被咬了一下,虽然力道不重,但对…来说,稍微磕碰都是极致的痛。 姜璨的脸又被扇到一边,左耳鸣叫越来越厉害了。 王怀勇急吼吼地想上,偏偏不起来,焦躁地在一旁搓弄……。 他又趴在姜璨身上,粘腻的皮肉紧贴着,脸贴在姜璨脖子上乱嗅。 旁边两个人都拿着相机,记录着这一切。 镜头里,白花花一片,倏忽竟血光溅起,王怀勇倒在一旁,脖子上出现一个血洞。 姜璨右手摊开,一把刮胡刀,他在卫生间拿的,始终攥在手里,手心已血肉模糊。 强间变凶杀,两个手下都惊呆了,扑上来看照王怀勇,后者也被脖子上的血吓怕了,场面顿时乱作一团,姜璨抓起一张毯子,趁机溜了出去。 他杀了人。 姜璨腿脚发软,药物还在发挥作用,他踉跄地跑到酒店走廊上,空无一人。 姜璨不知道自己是在往哪跑,他只想着不能停。 他杀了人。 身上手上沾满了血、汗、甚至还有乱七八糟的体夜,毯子下身体还全是赤裸。 门开了。 走廊前方一间房有人走出,姜璨恰好踩在毯子边缘,向前扑倒在地,几乎是跪在那人脚边。 抬头,是费语。 第44章未明夜 “嘟——嘟——嘟——” 手机屏幕闪烁着,烟花典礼开始之前,周遭人群还算安静,经过一天的游玩,大家都有些疲惫,安静地坐在原地等待表演开始。 陆闲也等着,姜璨再不来,今天的约定就要过去了。 白天他难得拉下脸去问,却没得到任何回复,其实他已经想通了,只要姜璨肯赴约,他可以既往不咎。 但带着帽子口罩苦等一天,受尽各种骚扰,姜璨果然没来,烟花都要开始了,现在打电话有什么用呢? 看着屏幕黑下去,陆闲还来不及应付喉头翻起的苦涩,人群忽然欢呼,远处绽开一朵金灿灿的烟花。 接着越来越多,红的绿的黄的紫的,夜空都明亮了,完全就是童话世界。 这样的绚烂又令陆闲想起姜璨,觉得那人名字很适合这个夜晚,或许他再打来电话,自己 第82章 就会接了吧。 没再有电话进来了。 花火持续了半个小时,黑夜落幕,陆闲把车开得飞快,车窗全摇下来,呼啸晚风把衣领吹得猎猎作响。 他气急败坏地回到公寓,开了门,屋里黑洞洞的,一派寂静。 陆闲在门口站了一会,又很不满意似的,反身上彻,冲回了宿舍。 大家都准备睡了,听到门口摔打的动静,出来迎接他,陆闲看了一眼。 “姜璨呢?” 几人面面相觑,万皖亭说道:“他还没回来,可能今天有事吧。” “他能有什么事。” 陆闲把包甩在沙发上,大步闯进他俩的卧室,姜璨从那天吵架后就搬回来了,他那些贫瘠又老旧的东西还是刻板地摆在桌上,跟小学生画三八线似的,半点没有沾惹到他的空间。 陆闲心里悬得难受,不仅是被爽约后的愤怒,他迫切地想见到姜璨,想知道他在做什么,或者见面了乱发一通脾气也好,听姜璨安慰他也好,无论哪种,他都得见到姜璨。 “队长,姜璨可能在忙他solo的事情,他现在人气很高,不是什么没事做的人。” 万皖亭靠在门口,他从不进这个卧室,只是有些不满陆闲刚刚那句话,又觉得陆闲脾气发得古怪。 从挺久以前开始,他就察觉到了这一点,看着陆闲不耐烦地摆弄姜璨的歌词本,终于试探问道:“队长,你和璨璨是不是……” 话没说完,陆闲一个眼刀甩了过来,神情着实有些骇人,万皖亭咽下后半句话,也知道陆闲现在并非能交流的状态,只好叹了一口气。 “如果你真的想关心他,大可以打电话去问他在忙什么,累不累,而不是用这种看不起人的态度。” 卧室门又关上了,陆闲坐在原地摆弄手机,却怎么也拨不出那个电话。 好在晚上姜璨还是回来了,凌晨两点多的样子,他轻手轻脚地摸进卧室,陆闲还没睡着,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 姜璨被吓了一跳,停在门口不动,也不知道开灯,还是陆闲下床把灯打开,男人看清是他,眼睛才动了动。 “你去哪了?” 那些焦躁的情绪已经过去,陆闲见到姜璨,稍微心安,可很快他就发现姜璨有些奇怪,他呆愣地站在原地,如同关节卡顿的木偶,眼睛转了转,刚对上陆闲的眼睛,就立马垂了下去。 衣服也不对劲,尺码明显有些大,风格也是精英贵族的气派,高领黑色毛衣衬得他脸色惨白,脸上带着口罩、帽子,整个人被包得严严实实。 “这是谁的衣服?” 陆闲说着,上前伸手去扯,可姜璨跟炸毛的猫似的,毫不顾忌地向后退,动作大到撞倒了身后的衣架。 他就这么讨厌我。 陆闲恨得牙痒痒,又想知道姜璨晚上去了哪里,这么晚才回来,那些衣服还带着刺鼻的香水味,闻起来骚了烘的。 他继续逼近,可姜璨只顾着躲,咬着牙不出声。 直到动静吸引来隔壁房间的人,为首的万皖亭看到他俩又在吵架,准确来说,他觉得陆闲又在抽风期付人。 万皖亭箭步上前,拦在两人中间,卢岩和相泉也凑了上来,劝陆闲冷静一点。 他不冷静,他就问两句怎么是不冷静。 可几双眼睛都看着他,万皖亭更是把姜璨挡的死死的,一条缝都看不到,陆闲几乎没办法在宿舍呆下去,只能又抓起外套夺门而出。 陆闲走了,房间里才平和下来,姜璨好像突然恢复正常,道谢后,其它三人重新回去休息。 夜灯亮了一整晚。 姜璨睡不着,不敢关灯,他捧着手机焦急等待,终于,一条消息进入: [没死,现在在医院]——fei 他像是忽然被抽走了骨头,全身都软了下来,瘫在椅子上,双手剧烈抖动,好几遍才敲对文字: [照片呢?] [我来处理,不用担心]——fei 费语的出现像是老天留给他的最后一丝仁慈,姜璨无路可逃,即使不清楚对方为何要施以援手 第83章 ,却只能紧紧地攀附着他。 当时他逃在走廊里,费语借给他卫生间和衣服,甚至提出姜璨可以留在酒店休息一晚。 姜璨没办法和陌生人继续相处,收拾好就离开了,他已经做好了被警察抓住或者倮照满天飞的准备,却没想到费语愿意帮他处理这一切。 “你做的很好,这是正当防卫,你保护了自己。” 夜晚恢复了寂静,姜璨却再也睡不着。 他只要闭眼,那些闪光灯和快门声就不断出现,王怀勇的脸贴在他眼前。 姜璨甚至没上床,整个人缩在椅子上呆呆地看着窗外,但精神高度紧绷后,他还是做了梦。 梦里还是中学门口那条街,炎炎夏日,他被堵在街角,污言秽语和拳脚一并砸在他身上,后来那些人变成了高中暗恋过的男孩,同样冷冷地对他,场景又重合了,王怀勇,帽子男和光头,他被压在床上,鼻子贴着床单,全是脏兮兮的味道,呼哧呼哧地喘气,他甚至梦到了费语,即使对他施以援手,在梦里也是阴森的模样。 姜璨没有梦到陆闲,他现在梦不到陆闲了。 猛地惊醒,身上被汗浸得湿乎乎的,骨头和皮肉一起扯着痛。 做了好久的梦,其实睡不过二十分钟,天还有好久才亮。 左耳好像还在叫,姜璨已经顾不得了,肚子上肿起几块大大的乌青,肩背和其它地方也有,好在没多少是倮露在衣服外的。 天将明的时候,姜璨用遮瑕把这些痕迹全部遮掉,上了个薄薄的底妆,他化妆技术不太好,那些痕迹在他白皙的皮肤上又尤为明显,思来想去,还是选择了一件高领长袖出门。 第45章不用了 第三张专辑的准备工作如火如荼地展开,oracle继续合体活动。 公司给姜璨染了粉发,又卷了发尾,没有修剪长度,漂染后更加柔软的发丝垂在肩上,一张剧透的垂眸照在网上走红,吸引了大量粉丝。 其他几人的造型也有相应的更改,这张专辑算是他们合约期内的最后一把,公司摆明了要大赚一笔,陆闲被染成银发,给原本深邃的五官更添狠厉。 歌曲和舞蹈也加大难度,之前已经都练得差不多,各种词条预热等一直挂在热搜上,就等打歌首秀一炮而红。 万事俱备,可回归日期迟迟未定,原因无他,这段时间姜璨不知怎得,总是出错。 唱歌也就罢了,最直观的问题是舞蹈,他甚至连走位都记不住,彩排时几次三番撞到人,情况发生得太突然,他们甚至不得不中止第一天的拍摄。 “对不起。” 姜璨不知第几次说这句话,对队友、工作人员和前来探班的粉丝,公司无可奈何地派人去控制舆论,延迟专辑发布,姜璨独自坐在后台的椅子上。 旁边一台单反安静地架在那里,是用于拍摄物料的,现在大家都提前收工,也没心情拍花絮。 姜璨瞥了一眼,只是看到黑洞洞的镜头,他就呼吸不畅。 他太害怕了。 甚至都不是想到那天的事情,他只是看到镜头,就会生理性僵硬,大脑一片空白,连挪动手指都做不到,更不要说完成那些精细的舞台走位。 作为爱豆,镜头会追着他们拍,他要摆出亲切宜人的笑,但姜璨真的做不到,他只想吐。 门口传来脚步声,陆闲走了进来,姜璨瞬间绷起脊背,随时打算要跑的样子。 陆闲见状,停在离他两臂远的距离。 “你还好吗?” “我没事,今天对不起,耽误大家了。”姜璨垂着头,语速飞快地说完这句话,就要起身离开。 陆闲闪身挡住他的去向,也有些恼,“你躲我干什么,我就跟你说两句话。” 他实在不知道姜璨为什么这么怕他,他是不应该踹他,但那时候他太烦了,所有事情都乱七八糟搅在一起,后面他再见到姜璨,这人就变得很奇怪,除了工作时候能勉强和他呆在一起,其它只要见人就跑。 眼看姜璨乖乖坐回椅子上,陆闲秃噜了一把头发。 第84章 “是因为我凶你了,你不高兴是吗?” 得不到姜璨的回答,陆闲只能自顾自说下去:“对不起,那天是我太冲动了。” “没事。” 姜璨声音小小的,还是不抬头。 陆闲实在不知道说什么能让姜璨有反应,静了一会,终于说道: “你别生我的气了,游乐园你也没来,我等了你一天的,”陆闲声音放软,带着些委屈和撒交在里面,“前天晚上我也不是要骂你,我后面认真想了想,关于我们的关系。” 姜璨在他说到“游乐园”时,呼吸猛地急促起来,陆闲却以为他是因为后面的“关系”而激动,继续说道: “我的确喜欢女人,但这是我的天性,我生下来就这样,但这并不代表我不爱你,性方面的事我的确有些障碍,但这也是我第一次当gay,你给我一点时间,我们慢慢来好吗?” 陆闲还想接着说,他以后绝对会离女人远远的,他已经和父母说了不会结婚,相亲什么的更不会去,但这些终究没有说出口,因为他听到姜璨很简单地说道: “不用了。” “什么叫不用了?” 陆闲没明白,他终于狠下决心,是哪方面不用了? “你,你不用勉强自己,”姜璨讲话有些结巴,“我们分开吧。” 他的语气还是轻轻的,仿佛只是陈述今晚吃什么,根本不难过。 “什么?” 陆闲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大踏步上前想拉姜璨,却看到后者几乎惊慌地朝旁边躲去。 “你不用逼着自己喜欢男人,我也,也不用揣测你的心意,我们以后就保留工作关系,最好。” 陆闲瞬间火冒三丈,不知道是因为姜璨这些话,还是他躲闪的态度,他非要抓住姜璨不可,三步并作两步把人抓进手里,捏着男人脆弱的肩膀,手劲极大。 “你把我搞成这个样子,你现在说保留工作关系?” “对,对不起。” 姜璨浑身都在抖,他怕极了,肩膀上还有没好的淤青,被陆闲捏在手里,更是断骨似的痛。他想挣扎,却又害怕衣服拉扯间会露出身体的痕迹,只能像被老鹰捉住的兔子一般僵持不动,瑟瑟发抖。 “我不同意,你凭什么说这种话,”陆闲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口不择言,“你以为你是谁,火了就可以把我踹走?是这样吗?还是因为什么。那天的事我对不起你,但你为什么要说这种话?” 陆闲被一种巨大的恐慌褫夺了,姜璨竟然会离开他?姜璨竟然敢离开他? 他语无伦次,“工作关系,就是你今天这样的工作吗,是因为要分手所以跳不下去?我就这么让你难受?你把大家搞成这个样子,所有的计划都打乱了,你想要这样的工作吗?” 姜璨闭上了眼睛。 “说那么多对不起有什么用,我最讨厌你说对不起,好像这样就可以……” 陆闲忽然止住了话头,仿佛想起什么,目眦欲裂地盯着姜璨,像在看陌生人: “是费语吗?” 他想起了那晚的异常,姜璨身上的衣服,香水的味道,之前几次见面两人古怪的熟稔。 姜璨猛地睁眼,摇头:“不是。” “最好不是!”陆闲恶狠狠地瞪着姜璨,姜璨疼出一身冷汗,“你最好没骗我!” “我告诉你,我不同意分手,我今晚就会搬回宿舍。” “那我,搬出去。” “公司规定回归期不能外宿,我劝你听话一点!”陆闲推了一把姜璨,终于放开了手,目光陌生地看着他,“还有,你趁早正常回来,公司说了给你两天时间调整。 他不要这样的姜璨。 第46章药物依赖 两天的休假是最后期限,陆闲当晚搬回宿舍,姜璨也不敢不回去。 幸好男人在那次发火后,脾气收敛了许多,只要姜璨不忤逆他,不说那些要分手的“鬼话”,他多少还能维持人样,正常相处。 周一,oracle携新专辑首次亮相。 后台依旧忙碌,大家虽然不 第85章 再是第一次登台的新人,但每到这种时刻,还是难以避免地紧绷。 姜璨今天穿了一身香槟色西装,带珍珠项链,丝缎布料上缀着隐隐闪光的串珠和流苏,浅粉色卷发喷了亮晶晶的闪粉,整个人像是被打扮的漂亮娃娃。 “你还好吗?” 万皖亭看他坐在那里发呆,从妆造完毕到现在,始终维持着同样动作,一动不动。 姜璨身体一颤,脸转向发声的方向。 “很好呀。” 根本不是很好的样子,万皖亭无端有些担忧。 之前他在舞台上频频忘动作的样子还印在眼前,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原因,但万皖亭总觉得和陆闲有关。 这些天陆闲回宿舍,姜璨的处境仿佛更加难熬,卧室里失去了个人空间,又不愿意长久地占据客厅,于是他经常往卫生间躲着,如果不是错觉,万皖亭仿佛在厕所里闻到过药味。 陆闲打他了? 小队长虽然脾气恶劣,但还不至于动手,万皖亭希望是自己多想,最近日程活动压力大,睡眠不足,连自己都会胡思乱想,甚至连姜璨在台前忘动作,呆在原地被大屏直播的噩梦都做过。 万皖亭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 尽管在走位的时候差点互相撞上,但姜璨还是很巧妙地消化了这个失误,完美地结束了舞台,镜头在ending时聚焦他的脸,唇红齿白,薄汗仿佛给皮肤扑上一层细腻光晕。 台下粉丝大声地呼喊oracle的名字,第三张专辑如众人所预想的那般,一炮而红,首发当日登上趋势榜第一。 大家再没精力去管旁的事,打歌、综艺和各种舞台表演活动连轴转,有时往往几天都不能睡个整觉,只有化妆时能小憩一会儿。 姜璨的精神状况也没再出岔子,除了一如既往地寡言少语,在舞台上发挥越来越纯熟。 直到某天彩排,舞台没有搭建完全,姜璨忘记了工作人员的提示,一不小心从舞台边缘踩空,跌了下去。 地上铺了地毯,舞台高度也不高,但姜璨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着实把大家吓了一跳,陆闲更是咆哮着把人抱进怀里,就要往医院冲。 姜璨缺席当晚的演出,事故话题在网上发酵,竟意外又圈了一波粉,他羸弱、苍白和轻微擦伤的面容照片被大肆传播,只有小部分从一开始就喜欢他的粉丝,觉得姜璨好像瘦了很多,爆火换来的仿佛并不全是好事。 姜璨是在病床上醒来的,助理温迪陪在他身边,看见他睁眼,急急忙忙去叫医生,又好一番问询检查,这才安稳下来。 除了简单的挫伤,摔跤没有造成什么大碍,医生说昏倒只是因为精神太过紧绷,不如说是“睡觉”更为合适。 “年轻人工作不要太累啊。” 为首的主任是个矮矮的老头,笑着宽慰姜璨。 当晚就可以出院,但温迪坚持让他多住一天观察,说完就告辞离去,拍摄现场那边还有事情没有处理。 姜璨想跟他给添麻烦的节目组道个歉,又想到陆闲说多么讨厌他说对不起的样子,只好放下手机,坐在病床上发呆。 “诶,你怎么还坐着?” 护士姐姐进门,看到姜璨还维持着刚刚那个姿势,刚刚医生来的时候他就这样,现在值班的人都换了一茬,他居然还是这个坐姿。 “这样坐不舒服吧,我帮你把床摇起来。” 女人说着,不顾姜璨抗拒,直接把靠背转了起来,“饿不饿,有什么需要的按铃叫我。” 姜璨连连致谢。 “不用谢,我女儿是你们的粉丝,等出院前给我签个名就好。” “好,您想要谁的签名?”只要不是陆闲,其他人他还是好说话的。 “就要你的呀,她就喜欢你,卧室里全是你的海报呢!” 姜璨有些愣神,护士让他好好休息,转身离开,他大脑还没把刚刚的事情运转明白,又有人进来了。 高大优雅的男人带着墨镜和口罩,穿了一身休闲装,把大捧紫色风信子放到床头,花瓣上还带着新鲜的水珠 第86章 ,馥郁的香气扑面而来。 “感觉你恢复的还不错。” 费语先开口了,距离那件事发生才过了不到一个月,他就在网上看到姜璨活动的消息,整个人状态看起来和从前无异。 “谢谢。” “听说你从舞台上摔下来,有些担心,所以来看看。” “医生说没什么事。” 费语问什么,姜璨答什么。 本该是救世主一样的存在,帮他处理了王怀勇的伤,那些私密照片,可姜璨就是对他有些抗拒,好像食草动物见到天敌一般。 两人之间没什么好说的,简单寒暄过后,沉默好一会,费语才又说道: “最近回归很忙吧,如果你需要休息,可以随时联系我。” 姜璨静静地看着他。 “我的工作室可以给你一个进组的机会,算是名义上的出休,不会有人知道真相。” 对不明真相的人来说,或许一切都在正轨,但费语知道前情,自然发现姜璨好转的速度太过诡异。他们都不是喜欢把话说明白的那种类型,于是这样迂回地表达,尽管如此,还是得到了姜璨拒绝的回复: “没关系,我可以继续工作。” 费语有些无奈,定定地看了姜璨一会,还是主动退让,“好,如果你后续有什么需要,都可以来找我,”他尽可能让自己看起来纯良无害,“我敲门时本能救下你,却没注意到异常,对此我很愧疚,所以,请给我一些弥补的机会。” 提及往事,姜璨下意识揪紧被子,费语也无意再刺激他,起身准备离开,尚未转身,却忽然听到姜璨说: “帮我,买药。” 一个小药瓶,被姜璨藏在手心。 手掌上刀片留下的痕迹变成了几道新鲜的嫩粉色,不仔细看不出来,最近几次上台他都设计了手套或者绑带的造型,也无人发觉。 药瓶不过拇指大小,只剩下几粒,瓶身上全是外文,大约是镇定神经的药物。 “你从哪里拿到的药?” 费语粗略扫了一遍瓶身上简短的药物说明,姜璨回避他的目光,对问题有些厌烦。 “网上买的。” 这种东西即使处方也要限量,更不要说在网络交易,姜璨第一次花了大价钱,第二次卖家却消失了。 他实在害怕镜头,只有药物可以让他维持正常,一片药的药效能持续很久,但舞台不容有失,即使姜璨再怎么节约服用,一瓶药也很快见了底。 他必须找到新的药。 “你可以去医院,医生会根据你的情况开药。” “然后我是神经病的事情会被发到网上,大家都会知道。”姜璨皱眉,情绪有些不稳,这种被逼问的感觉和那晚很像,他有些控制不住地回击。 费语立马闭嘴了,两人对峙似的看着对方,良久,男人扬手收下药品,嘴角带着莫测的微笑。 “好的,我会帮你。” 新专辑的集中打歌维持了两周左右,紧接着就是高强度的世巡。 姜璨成了组合里与陆闲人气并驾齐驱的明星,新主打歌有一整段属于他的独唱高光,只有在唱歌的时候,世界是平和安静的。 台下有了专属他的应援灯海,歌声落下时,粉丝呼喊着姜璨的名字,尖叫声几乎能掀翻场馆穹顶。 世巡期间,公司还给他们接了不少节目通告,oracle在各个城市之间来回飞行。 这对其他人来说是精神折磨,对姜璨反而还好,他本来也睡不着。在宿舍因为陆闲的缘故,必须要装出一副熟睡的样子,但是在飞机上,他就可以毫无顾虑地盯着窗外发呆。 酒店也不再需要两人一间,艺人可以有独立的房间,他就大开着窗,整晚整晚地看陌生城市的夜景。 异国他乡总是更美丽,夏夜的风沁人心脾的凉爽,只有坐在高处,凌空俯瞰的时候,姜璨能感到一丝心安,即使身体一半已经摇摇欲坠,但他依旧沉迷这样危险刺激的“休闲方式”。 坐在窗边,他能短暂入眠。 白天演出需要保持高强度兴奋,夜晚又休息 第87章 不好,即使有药物加持,姜璨很快出现一些精神恍惚的症状,粉丝对此控诉公司的死亡行程,甚至严重到了维权的程度。 那之后,姜璨又向费语要了安眠的药物,第一次吃他没控制好量,被人砸门闯入才醒来,之后他把闹钟换成刺耳的噪音,能瞬间将人从深睡中唤醒。 几天后,姜璨发现噪音不再消失,反复响彻在他的左耳,听力似乎有所下降,但他没时间去医院。 醒来睡不着,睡着醒不来,药物控制他的精神,神经就像拉锯一样被反复折磨,几近绷断的皮筋,但姜璨觉得还好,他还可以坐在高楼窗边吹风。 直到在一次综艺节目上,嘉宾恰好有陆闲之前电视剧的剧组,聂琦也在。 主持人开玩笑让他们复刻几个片中的场景,那些甜蜜、暧昧的场景被放进抽选箱里,好巧不巧,选中他们初吻的片段。 本来稍微做做样子就能糊弄过去,陆闲看了一眼在边上眼观鼻鼻观心的姜璨,忽然侧头凑了上去,事实当然是没有碰到,但在众人眼中,几乎假戏真做一般,激起阵阵尖叫。 聂琦穿了一条很显身材的白色鱼尾裙,布料隐隐泛着类似贝壳的绚光,被陆闲半公主抱地揽在怀里,丰满的曲线展现得淋漓尽致。 她自然大方配合,站定一抹嘴,甚至娇俏地开了个玩笑。 姜璨全程没有反应,他这样镇定也不是一次两次,仿佛陆闲所做的一切都是自取其辱。 表面上装着多喜欢他的样子,实际上不吃醋的是他,说分手的也是他。 陆闲心里冒火,节目后半程更是cp互动营业满分,对着女人说了一箩筐情话,殊不知姜璨此时什么都听不见。 整个世界都在啸叫。 尖厉的风声从左耳贯寒大脑,如同金针搅动神经,姜璨觉得自己快站不住,十几个镜头长枪短炮地对着他,周围人咧着嘴笑,某一瞬间,他觉得自己浑身赤裸着站在台上,聚光灯烤得皮肤火热。 众人盯着他的隐私,尖叫,喧哗,欣赏他的颤抖…… 他需要吃药…… “你怎么了?” 发现他异常的人居然是相泉,他就站在姜璨身边,对方手部剧烈的颤动引起他的注意。 “没事。” 话是这么说,姜璨的眼神却吓了相泉一跳,他虽然很不喜欢姜璨,可那样濒死的目光,换做谁都要多问一句。 但一向和善的姜璨居然没再理会他的关心,中场休息五分钟,男人消失进厕所,等再开机的时候,一切都恢复正常。 节目后半程主要是他们的表演,除了新回归,姜璨还唱了自己的solo曲。 相泉在台下听着嫉妒心盛,他自觉不比姜璨差,却偏偏欠了一些运势,之前两人人气还差不多,可自从solo之后,他再也难以望及项背。 获得这样的关注和掌声,姜璨又在难过什么?相泉心里愤愤不平,可刚刚看到的眼神始终绕在脑海不放,他控制不住地观察姜璨的状态,可除了那一瞬间的战栗与哀戚,姜璨一切正常。 为了这样的正常,姜璨吃了三片药。 他擅自加大了药量,否则他不能保证自己在镜头前会不会发疯。 药物对他的效用正在消减,接下来的行程是接连的巡演和签售,令姜璨稍有心安的是,他并不害怕粉丝的镜头,但药还是很快吃光了,比原定的时间早了半个月。 “是药不管用了吗?” 天空花园是位于京市大厦顶上最高的一处私人餐厅,姜璨坐在圆桌一侧,费语绕着走到他身后,随口问道。 “我怕舞台上出事,所以多吃了两粒。” 姜璨没有说真话,男人的手搭在他肩上,很明显的肌肉紧绷,他却没办法躲。 “什么时候开始加量的?” 姜璨说了节目拍摄那天,话音刚落,费语轻笑一声:“因为陆闲?” 他侧头靠近姜璨,像蛇吐着信子观察猎物,他看过那期节目,陆闲和聂琦的互动还上了热搜。 “你怎么这么傻,还对他念念不忘。” 姜 第88章 璨呼吸一窒,下意识想反驳,费语却继续说了下去:“他看不起你,明明喜欢女人,却还要和你发生关系,把你当成一条方便泄欲的狗。” 男人一边说着,身体虽然还保持一段距离,手指却轻轻在姜璨脖颈处摩梭着,把玩那一小块皮肤。 “不对,你连泄欲都算不上,他不喜欢男人,你只是他的仆人、奴隶。你觉得他知道那晚发生的事情之后会怎么样?会心疼你吗?” 姜璨咬着牙,想尽力忽略费语蛊惑的声音,思绪却控制不住地顺着滑了下去。 “很遗憾,我猜他不会,他只会嫌弃你脏,”费语叹息,又动作温柔地靠近姜璨,仿佛想把那个抑制不住战栗的人搂进怀里,“没关系,你还有我。” 每次和费语分开,姜璨都要在窗边坐很久。 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费语的慷慨馈赠附带着隐含的筹码,他想拿药,就要陪对方呆一会,一开始是公司、后台这种公共场合,逐渐变成游艇,餐厅之类私人的地方。 费语还是一如既往的绅士体面,满足他的一切要求,仿佛真心实意给他帮助,但他带给姜璨和王怀勇同样的感觉,甚至更加粘腻,阴暗,甩不掉。 但姜璨没办法,他不得不一次又一次主动走回那个夜晚。 没有药,他就再也没办法唱歌,寻求精神治疗也是个伪命题,他的毛病一旦暴露,会瞬间被公司抛弃,一纸诊断就能断绝他所有的出路。 更何况,照片还在他手里。 那些东西只要存在,就是一颗时刻会爆炸的地雷,姜璨不知道哪一天,哪一秒,自己的倮照就会被传在网上,大家人手一份,啧啧讨论。 精神病和倮照,无论哪一样都能毁掉他所获得的一切,但他从头至尾,只是认认真真爱人,兢兢业业唱歌。 凭什么是他。 姜璨绝不能允许那样的事情发生。 第三次世巡时间线拉的很长,药吃的越多,姜璨状态就越差,他不敢再擅自加量,只能尽可能把药效留在舞台上,其它时候强忍。 美巡结束后,公司给他们放了两天假。 这次没人出去瞎玩,大家在宿舍里从早睡到晚,打算把缺了的觉都补起来。 一直到中午一点,宿舍里还是黑沉沉一片,无人醒来。 陆闲从卧室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姜璨一个人蜷在沙发上,正在看无声的电视。 电视播放着一档经典搞笑综艺,屏幕里五彩缤纷的舞台布景和形态滑稽的主持人,各种搞怪特效层出不穷,观众笑得前仆后继,可姜璨却始终很安静,肩膀一动不动。 “姜璨。” 陆闲从身后叫他,对方没有回应。 “姜璨?” 陆闲又叫了两遍,人声落地,在安静的客厅里尤为突兀。 姜璨这才后知后觉地从右侧转头,看到陆闲。 “你耳朵怎么了?” “没怎么。” “很多次我从左边叫你,你都没反应。” 姜璨没有回复,一声不吭地从沙发上起身,打算回卧室呆着。 美巡期间一直是这样,陆闲在哪里,他就主动躲着对方,说话也不理会,无论陆闲怎样折腾,姜璨都是沉默应对。 这样的消耗令陆闲也精疲力尽,他争得一时口快,不愿意分手,甚至用聂琦来刺激姜璨,但对方已经从实际行动展现了他根本不在意自己。 姜璨绕着陆闲走,却被男人一把拉住了手腕,陆闲的手劲很大,仿佛使了能把腕骨捏断的力道。 姜璨忍痛皱眉,陆闲便立即卸了力,只是还拉着姜璨的手。 他是想好好和姜璨聊一下的,没想惹事生非。 “我们还没有分手,对吧。”语气中带了些哀求,陆闲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也会有这种姿态,姜璨不回答,他就继续追问,可对方却把手抽回去。 “宿舍里都是人,不要说这个。” “他们还没醒,”陆闲平白有些激动,姜璨肯给他回应了,又说到,“我没同意分手,你哪里生气,我可以改,我们像以前一样好不好?” 第89章 平日里嚣张跋扈的人,此时竟带了些委屈,陆闲还想牵姜璨的手,可姜璨却很快地躲开了,把手藏进袖子里,垂眼说道:“我没有生气,我只是不喜欢你了……” 他还没说完后面的话,就听到陆闲发病般猛地吸气,后者正靠深呼吸来压抑自己的情绪,好一会,才勉强笑着说道:“怎么会,你在开玩笑。” 一开始是姜璨先暗恋他的,姜璨对他百依百顺,照顾有加,明明是姜璨爱得更深,怎么说不爱就不爱了。 陆闲心里抱有期望,可姜璨居然有些厌烦地皱起了眉,好像他是个多么无理取闹的家伙,至于玩笑,完全不像开玩笑的样子。 胸口积压的烈火烧得陆闲全身都在发烫,他克制着自己不能动粗,理智却逐渐灰飞烟灭,静了好一会,他才开口。 “所以你骗我。” 姜璨心里一惊,抬眼看陆闲,以为他知道了什么。 “你早就和费语在一起了,对吧,我的人看到你和他去餐厅,酒店,我一直不相信……” 陆闲在等姜璨的解释,他希望姜璨能像之前那样斩钉截铁地告诉他,他和费语什么关系都没有,但是姜璨眼睛黑亮地看着他,像是默认这一切。 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他暗中刺激,派人监视,低声哀求,所得到的都是一样的结果,姜璨不再爱他了,姜璨甚至去爱别人。 因为答案太过不可置信,陆闲反复求证,结果竟毫不动摇,他开始焦躁地踱步,看向姜璨的眼神也变得陌生下去。 “你就非得有个男人?” 姜璨身体抖了抖,他以为他已经不会再为陆闲的话而难过了。 陆闲没停下脚步,但对上姜璨的眼神,他也知道自己说错了,他不想这样的,想再说点弥补的好话,却忽然听到姜璨的声音。 “起码他是真的爱我。” “什么?” 陆闲惊愕地定在原地。 “费语,起码他愿意和我上床。” 第47章我喜欢你 卧室门“喀哒”一声合上,姜璨上了锁。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有这个动作,明明隔壁都是人,心里却砰砰打鼓。他从未对陆闲说过这样的狠话,个性使然,姜璨从始至终都是温吞的不善反击。 更何况说这种话反击有什么意思呢?陆闲不想睡他,费语只想睡他,没人真的爱他。 长时间清醒活跃的大脑已经想明白这个道理,眼球突突地跳,不知是器官急迫地想分泌一些泪水来润滑干涩的眼眶,还是神经单纯地为即将要发生的危险而叫嚣。 忽然,门板发出巨大的响声,陆闲在外面敲门。 说是敲,不如说砸,姜璨都不知道宿舍卧室这个小木门板能发出这样大的声音。 他浑身都震了一下,窗帘还拉着,屋里一片昏暗,姜璨有一瞬间以为自己正躲在卫生间给陆闲打电话,电话没接,门外的人却是陆闲。 哐哐! 门口又响了两声,这样下去,队友睡得再沉也要被吵醒。 他们几乎两天没睡觉了,除了赶场途中保姆车上能眯一会,其他时间都要保持昂扬的精神状态,卢岩甚至在化妆时都在睡,任由化妆师托着他的头。 不能再让陆闲这么闹下去,姜璨抖着手把门锁打开。 陆闲堵在门口,高大的肩膀把门框挡的死死的,姜璨哪也去不了。 “你跟费语睡了?” 陆闲的表情有些狰狞,双眼赤红,好像哭过一样,声音倒还算平稳,他正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姜璨没有回答,纸扎的老虎一步步向后退,陆闲跟着逼近,反手又把门关了,有上锁的声音。 为什么要上锁呢? 姜璨的腿开始发抖,上一次药是昨天吃的,现在药效已经要过去了,肌肉的痉孪从四肢末端开始,姜璨有些站不稳,想伸手去扶桌子,但手腕也没劲,桌上杂物散落,他终于还是腿软地跌坐在地。 “你跟费语睡了?” 陆闲完全没有注意到姜璨的异常,甚至对方惧怕的模样进一步刺痛了他,他从没想过要 第90章 把一切搞成眼前这个局面,从没想过要让姜璨如此怕他,明明是他在害怕姜璨,害怕这人再也不看他,害怕这人躲着他,甚至害怕这人害怕他。 姜璨坐在地上,陆闲也跟着跪下来,他能听到大脑里劈里啪啦的火花声,一想到姜璨会跟别的男人睡在一张床上,会给那人做饭按摩,接吻拥抱,甚至做更亲密的事情——那些他和姜璨尚未做过的事情,陆闲就觉得自己快疯了。 明明是姜璨先爱他的,明明是他先拥有姜璨所有的秘密的,那份独一无二的信任,完全纯洁的感情,现在竟被旁人染旨,还要撕扯着全夺了去。 明明都是他的。 姜璨完全默认的姿态逼他发疯,其实陆闲是想哀求姜璨不要离开,但那些植根于想象的嫉妒和愤怒冲晕了他的头脑。 陆闲忽然揪住姜璨的衣领,开始剧烈地吻他。 胸口几近爆炸的闷痛此时全化作另一种欲望,如果可以,他要把姜璨一口口嚼碎了全咽进肚子里,唇齿的动作不太像吻,倒更像真实的啃啮。(审核老师,这里没有任何隐喻的成分,他就是单纯饿了,只有食欲) 姜璨好像看不清眼前的人是谁,神经迟滞两秒,接着耳边啸叫大噪,仿佛有一根钢针顺着左耳戳进他的大脑里。他还没反应过来,已经有一只手去解他的腰带。 是他不想睡吗?唇舌交换,两人脸上都湿乎乎的,陆闲尝到一点苦涩的咸味。(审核老师,这里是泪水,不是别的) 分开的这段时间他总在想,如果那天晚上他没有说那些话,做那些事,是不是就不用承受如今的惩罚,那个朦胧的白色蕾丝人影无数次重回他的梦里,终于在某天早晨他发现自己可耻翘着。 早干嘛去了呢?怎么偏偏是现在。 剧烈反抗的姜璨因为药物和神经问题,他四肢没劲,只有不停地抖动。 这一切都和那天太像了,他有些难以辨认,伸手在旁边乱抓,摸到了一根笔。 他用来写乐谱的铅笔,之前在南城的时候,也是这根笔,陆闲一点点教他乐理,有时候姜璨理解慢,他就在旁边百无聊赖地画画,画猫画狗画猪,每一样都丑死了。 现在那些简笔画还留在乐谱本上,姜璨却差点把笔扎进陆闲的脖子——他其实已经这么做了,却在笔尖触及到陆闲脖颈的时候停了下来,好像忽然意识到身上的人是陆闲,忽然能从那些恐怖的回忆里抽离出来,姜璨顿时放弃了所有的抵抗,眼睛干干地直瞪天花板。 他终于听到陆闲在哭。 除了过分的吻,裤扣子被解开,陆闲没再有过分的动作,只是趴在姜璨身上,脸上那些濡湿的液体都是他的眼泪。他伸手去拉姜璨的手,铅笔滚进桌缝。 “你摸摸我,我可以了。” 那些比嫉妒和愤怒更深刻的东西终于重新占领了陆闲,男人领着姜璨的手放在↓身,即使回避,即使躲闪,姜璨还是摸到了那个硬邦邦的家伙。 陆闲一边哭一边啄吻他的脸和脖子,眼泪鼻涕糊了满脸,那样爱干净的男人可能从未有一天是这样狼狈的,“我不要你走,你不能离开我。” “好了。” 陆闲哭了很久,姜璨不挣扎,他就安安静静地趴在人家的肩膀,房间里安静下来,好像终于知道羞赧,把脸埋在姜璨脖颈处,光听到抽抽的呼吸声。 “你去洗个澡吧。” 姜璨再拍拍陆闲的肩膀,一通折腾下来,两人身上都出了汗,更不要说面上有多狼狈。 男人应声爬起来,高大的身影居然有些佝偻,浴室很快传来水声,姜璨把地面上乱七八糟的纸笔都捡起来,放回原位。 他不是不想哭,只是眼泪在那些窗边的夜晚都哭干了,互相抱着哭又能怎么样呢? 心里翻覆着乱七八糟的情绪,还没想明白,陆闲就出来了,站在门口,头发上还滴着水,拘谨地不敢靠过来,好像刚刚那股厉害劲儿不是他似的。 “过来,吹头发。” 机器轰鸣在两人之间响起,姜璨的手法一如既往地温 第91章 柔娴熟,既不会扯痛头皮,也不会让某一块皮肤过分发烫。 “如果我真的和别人睡了呢?你不嫌我脏吗。” 陆闲好像听到姜璨在问他什么,他没听清,等头发吹完了,姜璨却不肯重复一边问题。 “我喜欢你。” 陆闲为那个错过的问题想了一个答案,他的喜欢终于完成了闭环,他不再有任何障碍,这就是他想和姜璨说的。 【作者有话说】 很抱歉今天约定好的早来没有实现,明天加更一章! 第48章一门之隔 依照陆闲的判断,他重新和姜璨和好了。 当晚他们一起挤在下铺睡觉,这是陆闲耍赖坚持的结果,甚至在姜璨爬梯上床的时候伸手去抓人家的脚踝,最终好不容易把人箍进自己怀里。 大夏天,两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挤在一张单人床上,即使空调勤恳地嗡嗡作响,温度也降不下来,他们两尾鱼一般缠着,皮肤黏在一起。 陆闲也不嫌难受,非要拿胳膊圈着姜璨,甚至入睡前还扭扭捏捏地亲了一口,晚安吻演化成浅倦的唇舌交换,最后是姜璨推拒,陆闲才撤远点。 但他从心到身都老激动了。 也不知道自己之前究竟在矜持什么,现在陆闲只要看着姜璨,就忍不住雀跃,自然而然地有那些生理反应,但姜璨已经合上眼睡了,陆闲也只好按捺。 按捺不住,他就用眼睛一寸寸地描,从姜璨深黑浓密的眼睫毛滑向小巧可爱的鼻头,圆嘟嘟润乎乎的嘴巴,修长纤细的脖子,再向下是衣领里面的部分——陆闲越看,心里越燥,但姜璨的脑袋结结实实地压着他的臂弯和肩膀,估计已经睡熟了。 看了不知多久,陆闲也睡过去了。 那之后,陆闲好像忽然开窍似的,眼睛都灵光了。 比如之前从没觉得姜璨的热度有多高,但亚巡第一场,台下属于姜璨的灯牌和呐喊如海一般,尤其是他solo表演时,粉丝居然还有专门的应援法,他在台下跟着看大屏,那张温柔灵动的脸放大千百倍,仍白璧般一丝瑕疵都没有。 演唱结束,主持人按叫本提出服力环节,要求姜璨做可爱三连拍,这当然是爱豆职业分内的事情,私下在练习室里对着镜子都能练出肌肉记忆。 换在平时,陆闲会觉得让男人做这种可爱表情简直是恶趣味,但那天看着姜璨朝镜头wink,心跳忽然就跟方阵列队里有个小兵错了一拍,紧接着所有人都乱了,鼓点咚咚响,在胸腔里乱七八糟地跳。 巡演中场换衣服,陆闲把姜璨堵在更衣室里,后者只听到男人状似嫌弃地说“怎么还没好啊,我来帮你”,然后帘子忽然掀起,一只大手掰正他的下巴,找着嘴唇就去了。 更衣帘外全是人,姜璨被陆闲箍在怀里深刎,他差点站不住,身后又没有墙壁或者架子等可以扶持的东西,只能攀附着陆闲的胳膊,上嘴唇被人吸着,还用牙齿研墨,仿佛多美味似的。 直到万皖亭在外面颇为担忧地问,两人这才分开,姜璨嘴角周围的粉底液都掉了一圈,嘴唇有些红肿,上面还泛着诡异的水光。 巡演后半场主要是新专辑的曲目,因为陆闲的突然袭击,姜璨没找到机会吃药。 他已经在尽可能减少日常的药量,只把效果发挥在舞台上。 在唱倒数第二首歌的时候,是个抒情曲,姜璨坐在台边,心脏猛然有急剧的坠落感,瞬间出了一身冷汗。此时正有个镜头对准他,导播下一个就切他的特写,姜璨的垫音颤了一下,尽可能垂着眼不看镜头,忽然有一只手伸过来牵他,下意识一把拍开,抬眼才看到陆闲有些错愕的表情。 这点小插曲没被人发现,导播把镜头切给了台下观众。 安可结束,他们刚从升降台上下来,陆闲还没来得及要说什么,就看见姜璨径直跑走了。 喉咙一抽一抽地痉孪,胃里明明什么也没有,却仍止不住地干呕,姜璨扒在马桶边上,觉得自己像一块被抽走筋骨的烂肉,几乎有一半要掉进下水 第92章 道里。 胃酸的腥臭和胆汁的苦涩充斥在喉口鼻腔,姜璨吐到眼前发黑,污物仿佛堵塞了他的气管,带来窒息的恐怖,他抖着手从口袋里把药瓶拿出来,在意识模糊前给吞了一颗。 拍门声将他唤醒,药物开始起作用,他听到陆闲在外面急切地叫他,问他怎么了,甚至连连道歉。 陆闲以为是自己在更衣室的强吻令姜璨生气,做了一连串无谓的忏悔,这个之前说对不起都要小声别扭的家伙,现在居然趴在门边求他。 姜璨想开口安慰,却发不出声音来,他只能咬着自己的指节,尽可能不再发出让人担忧的动静。陆闲拍了一会门,也开始怀疑姜璨究竟在不在里面,还是说压根不想听到他的声音,所以才什么回应都没有。 “对不起”,姜璨在心里暗念,他多么想让自己立马恢复正常,然后从隔间里出去,安抚外面那个极度没有安全感的家伙,告诉他不是他的错。 但是他现在身上散发着呕吐物的臭味,瘫在厕所的地上站不起来。 两人之间就隔了一个门板,却好像离了很远似的。 那天后姜璨随便寻了个理由把陆闲糊弄过去了,现在的陆闲什么都听他的,任何一个借口男人都信。 亚巡期间他们还是住在单人间里,但有时会到对方的房间里呆一会,也不止是他们俩,oracle的其他成员都会聚在一起,聊天或者打牌什么的。 姜璨还是依靠药物维持在舞台上的正常表现,但他逐渐开始怀疑,那些过激的躯体反应究竟是镜头恐惧还是药物的戒断反应。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是从一个坑跳到了另一个更大的坑,费语表面上对他关爱体贴,其实是纵容甚至引诱他用药物堕落,但当时的姜璨慌不择路,紧随而来的专辑回归又没给他足够的时间调整。 如果想要和陆闲在一起的话,药是不能再这样吃下去的。 在检索框里输入“心理医生”四个字,首页瞬间跳出来各种免费咨询的窗口,最顶部一栏用显眼的蓝色书写温暖人心的标语,大概是为了挽回可能有自纱倾向的用户——姜璨不想自纱,或者说事情刚发生的那天晚上,他想过跳下去一了百了,但随着回归和世巡的展开,舞台、灯光和音乐几乎成了他赖以生存的养分。 有那么多人期待他的歌声,即使精神在一点点崩溃,身体的另一部分却被拉扯着漂浮起来,更何况现在多了一个陆闲。 与其说是盼望再次降临的爱情,不如说是不忍看到陆闲露出那种迷茫又哀求的神色。 姜璨在页面徘徊,几次点进窗口,却都在填写个人信息的时候退了出来,终于决定换个假名试试,忽然听到身后有人走来的声音。 急匆匆熄屏,收起手机,转身是其他四名成员,今天的行程是拍综艺,大家都穿得青春洋溢。 “你已经化好妆啦,好快。”万皖亭凑上来看姜璨的眼睛,眼下设计了粉色的小亮片,远远看像泪痣一样。 大家就今天的节目内容聊了两句,被化妆师叫走了,只剩下陆闲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最后化。 休息室只剩下两人,陆闲上前一步,瞥了一眼姜璨背在身后的手机。 手机响了响,有人发来消息。 陆闲一直盯着姜璨,后者也不能装出没听到的样子,屏幕上是一条消息预览: [这次的药吃完了吗?]——fei 姜璨没回,他不能当着陆闲的面和费语讲话,更何况陆闲此时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好一会,男人才忽地露出笑容,没有什么突袭的吻之类的,后撤几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这些天都是如此,即使是拥抱都要提前询问姜璨的许可,陆闲已经被他的异常搞得有些战战兢兢,姜璨也不舒服,但他不得不感谢这种距离。 第49章拙劣骗子 “今天又要去见那个制作人吗?” 姜璨正在卧室里收拾书本,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陆闲停在离他两臂远的地方,眼睛看着他手上的歌词本。 “对,可能 第93章 要晚点回来。” 陆闲点点头,没多说什么,只是盯着姜璨看了好一会,直到男人把包收拾好,才凑上前去,想来一个告别吻。 姜璨躲了一下,随即意识到不该这样,偏了偏头,在陆闲嘴巴上碰碰,男人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看着他,姜璨犹豫片刻,又靠近舔舔陆闲的嘴角。 对方这才撤回身体,放行的意思。 oracle的巡演接近尾声,他们有了更多时间留在国内,但日程安排大多还是以团体为主,以至于五个人几乎没有什么独立行动的时间。 除了偶尔会有的单人通告,姜璨在之前那档音乐节目上认识了一些制作人,最近仿佛有什么企划在邀请他,总是要约他见面,短的时候几个小时就能结束,长则一连整晚。 陆闲其实不明白,能有什么样的企划需要如此琐碎、频繁的时间,又是什么样的制作人,神龙不见首尾,需要姜璨严防死守地保密。 但陆闲没有多问,总怕自己一不小心就伤害了姜璨,他至今都不知道那天在后台的吻究竟有什么过错。他兀自在这边想着,姜璨在那边头也不回地走了,房门“哐”地关上。 屋里架着一台相机,漆黑的外型,顶部红色呼吸灯闪烁。手机在一旁循环播放着最新回归的主打曲,欢快的鼓点敲击着人的耳膜。 姜璨正缩在墙脚,身上刚落了一层汗,啃着指节瑟瑟发抖。今天的训练效果不佳,他依旧没办法完整跳完一首歌。 这是他在网上获得的建议,与害怕的东西共处,来克服恐惧。姜璨不敢在练习室训练,只好找机会自己出来开房,酒店的环境配上沉默的摄像机,几乎一切都复刻了噩梦中的场景。 刚开始,姜璨会不停地呕吐,他不知道其中是否还有药物戒断的后果,但为了防止自己再用药,他把药瓶锁在了宿舍抽屉里。 在马桶边吐完,姜璨爬也要爬回摄影机旁。 这样的行为带有一定自虐性,有几次他躺在地上痉孪的时候,心里还在想自己如果死在这里,多久会被人发现,又在给酒店添麻烦。 昏厥一般不会持续太久,但泪水、汗水、唾液和呕吐物几乎淹没了他,身上隐隐的酸臭味会一直持续到第二天。 姜璨害怕陆闲闻到,在回去的路上吹很久的风,依然不敢和他接吻。 好在训练是有效果的,最好的时候,他可以勉强完成三分之二的主打歌,姜璨觉得自己就要好了,除了正式的大型演出,他再没碰过那些药。 舌尖忽然尝到一点甜味,姜璨这才发现拇指关节已经被自己咬烂了,房间里的电话铃铃响起,是前台催他退房。 回到宿舍,已经是凌晨时分,大家都睡了,只有陆闲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看到姜璨回来,男人起身迎接,曾几何时他们也换了位置,陆闲想接过姜璨手上的包,可对方却一收手,若无其事地笑笑:“好累,我先去洗个澡。” “好。” 陆闲也有点震惊,自己现在的脾气能压抑到这个程度,甚至在姜璨洗掉一身味道出来后,还能送上一个平和的微笑,“马上要末场了,巡演结束你想做什么?” 距离下一次回归还有一段时间,除了团综之类的基础工作,能有一小段空档,姜璨一时说不上来,陆闲先答道:“我可能会回m国待几天,”他观察姜璨的脸色,“你要一起吗?” 姜璨还是没有吭声,陆闲又说道,“或者去别的地方?新西兰、瑞士、冰岛,你想去哪都可以,去一个没有人拍我们的地方,只有你和我。” 长卷发上的水珠滴在面颊,有些像泪痕,姜璨眼睛动了动,终于望向陆闲,眼前的男人几乎有一种陌生的耐心和温柔: “工作怎么办,粉丝看不到我们会失望。” “我们可以提前拍足够的物料,不会有事情的。” “还有续约,公司那边……” “你不用担心公司,续约也很简单,只要走个流程就好了,”陆闲去牵姜璨的手,捏他薄薄的掌心,“我感觉你这段时间好 第94章 累,休息一下吧。” 陆闲难得拿出了自己最体贴的一面,姜璨却没有给他正面答复,只说要先把国内的末场演出结束再说。 晚上依旧分床睡,陆闲不是没提出过带姜璨回公寓,但那地方的确承载了些不好的回忆,同样被姜璨拒绝。 接连的回避和拒绝令陆闲心焦,从复合开始事情就带着诡异,他没办法继续沉浸在失而复得的喜悦中蒙蔽双眼,在上铺的呼吸声逐渐稳定之后,陆闲拿着手机离开了房间。 “你要去哪?” 姜璨又要独自匆匆出门,理由无他,还是那个制作人的企划,陆闲尾随他到门口,靠在沙发边上,又一次问到。 “去李老师的公司。” 姜璨讲话的时候没抬头,专心把脚后跟往鞋里挤,一只脚鞋带松了,却连蹲下重系都来不及。他头也不回地就要走,却忽然听到陆闲叫住了他。 “姜璨。” 回头,陆闲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嘴角绷起一个弧度,好似一个微笑。 “姜璨,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吗?” 两人在玄关处对峙了很久,陆闲的嘴角越绷越紧,有些撑不下去的样子,在脸上形成古怪的肌肉纹路。姜璨有些愕然,又天真无辜地盯着他。 摇了摇头。 “好,”陆闲是放出一个笑,“你去吧,今晚还要彩排,早点回来。” 他给予姜璨极富耐心的信任,但这某种程度上已经不再是陆闲,可惜姜璨急匆匆出了门,没听到屋里传来嘭的一声巨响。 现代社会,要查一个人隐瞒的真相,最直接的方法就是他的消费记录。 即使姜璨的热度已经足够他奢侈挥霍到一百岁,但他的生活依旧朴素到足以称之为艰苦,跟随团队一起跑行程时,几乎不会有什么消费,独自一人的饮食也是最简单外卖和沙县小吃,稍大额的几笔网购是给妹妹买的教辅资料和辅导班,剩下所有钱转账寄给母亲,账户里所剩无几的存款,留着给自己置办衣物,寥寥无几的首饰——其中最贵的是转给kevinkai的那笔订单,那只飞鸟。 但从上个月开始,定期出现了一笔酒店的开房支出,有时候是几小时的钟点房,有时候是整晚,而今天,姜璨几乎取出了他所有的存款。 他要做什么? 坦白讲,姜璨在陆闲这里是没多少信誉可言的,此前接二连三的陪酒传闻,后面又亲口承认了和费语上床,即使姜璨再怎么表现出一种怯懦和忠诚,在事实面前都如同拙劣的表演。 姜璨就是一个脏兮兮的可怜骗子。 更可笑的是陆闲是多么想要相信他的这套表演。 姜璨像在他的心里种了蛊,即使陆闲千万遍劝说自己这人不值得,但只要一想到同样有人觊觎着姜璨,可能姜璨已经同他们有染,陆闲就像属于自己的美味被鬣狗叼走的猎豹似的,抓耳挠腮的难受。 他究竟哪里比不上那些人,无论是论相貌,论家世,甚至是论大方程度,只要姜璨肯同他说,他哪样不满足。 之前的教训让陆闲不敢随意发怒,于是他放开手,姜璨要去哪,他就放人去哪,姜璨随口骗他,他也装不知道,陆闲以为自己在等,等一个充分的理由。 此时,手机响起: [姜先生去见了费语,还有一件事情有些奇怪……] 【作者有话说】 今天我写到100万啦!! 第50章黎明之前 成捆的钞票摊在桌上,红艳艳的。 “费先生,您点点这些钱,我是按照第一次买药的价格算的。”姜璨手指紧紧揪着衣摆,脸上还是那种有些尴尬和讨好的笑。 他此时正在费语公司大楼的顶层,透过不远处的落地窗,能看到空中飘着几朵薄云在脚下,好像人挂在天上,风一吹就摇摇晃晃。 费语姿态雍容地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听到姜璨的话,目光转而移到他的脸上,静静地等姜璨继续说下去。 “如果您还需要更多,我可以再回去取,这段时间非常感谢您的帮助。” 听 第95章 到感谢,费语面无表情的脸色才带了些笑意,起身招呼姜璨坐下。 “怎么忽然想要还钱?我帮你不是为了钱。” 男人讲话依旧慢条斯理,好像是真的为姜璨着想,那一大笔钱对他来说不过九牛一毛,对姜璨则完全不同,几乎是他个人全部积蓄了。 “我以后,不想再吃药了。”姜璨被费语的温和卸下防备,他本以为男人会忽然发难,或者狮子大开口,要更多的钱,没想到只是在关心他。 “这样吗,”费语闻言,脸上的笑更真挚了些,“你不害怕镜头了?” 姜璨眼神摇摆,不能说不怕,而是他已经习惯了与恐惧共处,或者时间再久一点,能够彻底消磨这种恐惧吧——但这些内容没必要和费语说明,他点点头,算回答了费语的提问。 男人激动拍掌,罕见地情绪外放,甚至起身去牵姜璨的胳膊,就要让助理去定空中花园的包房。 “这么好的事情,一定要喝两杯庆祝一下啊。” 他拉姜璨的手,对方却没有挪动,费语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原地的姜璨,后者为辜负他的好意而愧疚,躬身说道:“费先生,我以后不喝酒了。” “嗯……那也好,我们去吃牛排,那里的……” “抱歉,我晚上还有彩排,需要早些回去。” 费语热络的表情逐渐冷却,又恢复那种喜怒莫测的状态,深邃的眼窝黑得吓人,定定地看了姜璨一会儿,忽然说道:“所以我们连一顿饭的时间都没有咯?” 明明对面是一直伸出援手的大恩人,姜璨却无端感到害怕,他连连抱歉,解释自己下午必须要早点回去,脚步向办公室门口挪着。 看姜璨如受惊的羔羊一般警惕,费语眼中的阴鹜转瞬即逝,重新坐回沙发上,紧张氛围刚刚松弛,就听到男人略带失望的语气:“听说你又和陆闲在一起了。” 姜璨猛地站直身体,两人隔了一些距离,声音在听力不平衡的耳朵里有些失真,但费语的确在说话: “你怎么就是不长记性,不怕被他知道了吗?” 牙齿在打抖,姜璨仍强装镇定,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一切都过去了,他不会知道的。” “你真是,”费语看着他,像是看自己不争气的孩子,叹气后却露出宠溺的笑,“你太让我失望了。” 姜璨还在警惕费语会不会做些什么,就看见对方挥了挥手,示意放他走,姜璨转身开门,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了。 在他们这段短暂的关系里,的确是费语一直在毫不计较地付出,如果不是那些挥之不去的诡异感觉,姜璨本应尽可能地向费语表示感谢。 但那些诡异感觉是什么呢?姜璨想不清楚,一开始可能是因为费语优雅神秘的姿态,或者是他总会在那些糟糕的事情发生时出现,可越到后来,男人对他越好,诡异就越如巨石沉入海底。 匆匆逃离大楼的时候,姜璨忽然想起小时候村里邻居养猪,屠户极尽慷慨地饲养那些白白胖胖的生物,小姜璨有时甚至觉得猪食比他的饭还好吃,甚至在夏天还能有新鲜的西瓜和果子。 某天他馋的紧了,摸进猪圈去偷,当然被大人发现,屠户从屋里给他拿了新的西瓜和桃子,整个夏天,他都在那个男人腿上,一边看猪一边吃西瓜。 直到夏天结束,屠户女儿从城里回家,那天他还是在吃西瓜,屠户抱着他,另外两个人高马大的小伙子从猪圈里拎出一只猪,当时那猪也在吃西瓜。 然后姜璨眼睁睁看着他们拿刀捅进肥胖的脖颈里,血液喷涌而出,流进旁边铁盆,白猪一开始还在挣扎,嘶鸣声逐渐衰弱,直到完全安静,大人们才继续处理脱毛波皮剩下的事情。 当时姜璨想走,却被男人抱在怀里,被迫看了整场杀猪。西瓜吃了一半,再尝就有了血臭味,瓜瓤和那一盆静待凝固的猪血一般,男人跟他说,猪和人吃的瓜是不一样的,以后不要再当小透。 那之后姜璨很多年都没吃过西瓜,也再没去过邻居家。 历时久远的记忆,突然 第96章 闯入姜璨的脑海里,但现在的他已不再是无法挣脱屠户双臂的小孩,傍晚天边挂着一轮火红的太阳,把刚下过雨的地面映得金灿灿的。 姜璨越走越快,离费语的公司越远,越觉得身体轻飘飘。 那些伤害,那些噩梦,还有那些药,他一遍遍在昏暗的酒店跌倒又爬起,泡在自己的汗水和呕吐物里挣扎的记忆已经足以覆盖那个夜晚。 就在昨天,姜璨成功地克服了所有的障碍,摄像头录下了一支完整的舞蹈——这也是他今天必须要和费语划清界限的原因。 什么西瓜,什么屠户,还有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不适,姜璨全部抛在脑后,昨天练舞带来的酸痛仍驻足在四肢,不发却从未这么轻快过。 快到宿舍楼下,姜璨想着一会大家要彩排,干脆问了众人,去便利店买晚饭回去。 叮咚,店门口报出自动欢迎的语音,姜璨正在冰柜前挑选,一扭头,看到陆闲正立在旁边看他。 陆闲的忽然出现吓了姜璨一跳,但他现在身心舒畅,居然意外地笑问陆闲:“你要吃棒冰吗,我请你。” 一人一根老冰棍,打算坐在门口吃完再回去。 陆闲始终没吭声,如果姜璨心情没这么愉悦,或许能发现男人的异常,但手里的棒冰也格外的甜,正慢慢嘬着,忽然听到陆闲开口: “你很开心,歌曲制作好了吗?” 姜璨这才想起他用的借口,还没解释,又听到陆闲说:“让我听听。” 于是他拿出手机,自从姜璨学会编曲之后,脑子里时不时会有旋律飘荡,有时他状态好,能抓紧记下来,手机里便存了几个能交差的东西。 只是现在听来,与心境不符,两人一人一只耳机听完,冰棒也只剩根木棍,陆闲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嘴上忽然掠过甜甜一吻,眼前是姜璨带着笑意的眼睛。 他像变了个人似的,陆闲心里想,可那双眼睛令他心跳加速,就在陆闲还没从那个吻中反应过来,姜璨又捧着他的脸,认真地啄了啄他的嘴唇。 夏夜晚风,带着暴雨刚过的热/潮。 姜璨以为,那是一切向好的开端。 有什么怀疑、什么猜忌都抛掷脑后了,陆闲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飘去场馆彩排的,心思在空中野蜂飞舞,身体跟着肌肉记忆完成舞蹈动作。 他们的彩排就在京市,这是他们第一个合约期内最后一站巡演,末场持续三天,从周五一直到周日。 姜璨顺利完成了彩排,无论是舞蹈走位,还是配合镜头的互动特写,即使心跳得多乱,肌肉多么紧绷,他依旧坚守在舞台上。 彩排结束,五人都累到几近虚脱,四肢酸痛。 大家勾肩搭背地打算回宿舍吃夜宵,陆闲沉默地跟在姜璨身后,正想主动叫住对方,姜璨忽然停下脚步。 “我想去公司再练一会,你们先回,等我带夜宵回去。” 他心里想着刚刚几个旋转和大跳的动作,练习室里有固定的相机,明天就要上台,姜璨想再巩固一下。 陆闲本想跟着他一起,但是身为队长,本来就有额外的工作,姜璨看他已经累得有些眼神迷梨,便劝他先回去休息。 独自回到练习室,竟然已经成了有些陌生的地方,空气中漂浮着熟悉的味道,姜璨把灯一盏盏打开,解开三脚架上的黑色幕布,相机镜头泛着荧荧紫光,虽然还会呼吸不畅,但已经是可以克服的程度。 又练了不知多久,浑身大汗淋漓,姜璨躺在木地板上,仿佛又回到刚出道时,大家一起没日没夜地训练,经常有撑不下去的时候,就这样躺在地上,音乐顺着地面振动传导至心脏。 躺一会儿,心跳就会和鼓点一个节奏,所有的疲惫和痛苦便都消失了。 “璨璨,你还不回来吗?” 电话里是万皖亭的声音,背景音里卢岩正在报菜名,说自己想吃后街的韭菜盒子,话没说完,大概是被相泉一个暴栗,让三天后再吃。 “我带福鼎肉片回去吧,吃一点解解馋,便利店还有想吃的吗?”姜璨讲话有 第97章 点喘。 卢岩在电话那边大喊“好呀好呀”,手机明显是在万皖亭手里,他的声音更清楚,还传来手上翻东西的声音,“刚刚宿舍门口收到一个包裹,收件人是你,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快递吗?” 姜璨一边问着,一边关灯。 “不是,是文件袋,里面好像装了cd?还有……” “别动它!” 最后一盏灯霎时熄灭,陡然拔高的音调有些尖利,电话那边瞬间安静,想来所有人都听到了姜璨的利归一般的喊叫。 太阳落山,天黑了。 【作者有话说】 本文随榜更新,今天到下周三应该是日更~ 第51章瘾 从练习室回宿舍的这段路,姜璨走了成百上千次。 没有哪次是这样的慌张,空气被急剧地吸入胸腔,肺泡犹如即将炸裂般撕痛,姜璨只用了七分钟就跑到宿舍门口,他的腿脚因剧烈活动而发软,推开门,对上众人安静的面孔。 没有人先说话,姜璨定在门口,渴望从他们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已经被发现了吗?那袋子里装的就是照片和录像吗?所有人都看到了吗? 这几秒是如此的漫长,或许人生中的某些片段就是会无限拉长的,比如第一次站在舞台上等待灯光亮起,从顶楼坠落又尚未落地前的失重,还有现在。 “我们没动你的东西,放在你桌上了。” 万皖亭先开口,打破寂静,姜璨顾不得回应,冲进卧室,陆闲正站在桌边,抽屉开着,他闻声回头,文件袋就在手边,不知道有没有被拆开。 但男人双眼猩红得可怕,他先于姜璨动作开口: “姜璨,你有没有瞒着我什么?” 很难说这是否是一句疑问,很明显陆闲发现了什么,声音中带着最后的哀求,好像姜璨主动交代,一切就有转圜余地似的。 可姜璨全然顾不上陆闲,他现在只要那个文件袋,在这一只文件袋之外,究竟还有多少备份,送到哪些观众手中。 姜璨不知道,他甚至不知道这只袋子里具体装着什么,牛皮纸的触感厚实,隔着袋子能摸到cd的形状,封口没有被撕凯,证明还没人看到这一切。 他摩挲着文件袋往外走,忽然被人钳住手腕,力道之大,骨节发出嘎嘣的脆响。 陆闲勒令姜璨看他的眼睛,“告诉我,这是什么?” 眼前的身影有些模糊,姜璨无法回答,不断摇头,他现在谁都顾不上,身体执拗地向外去,陆闲却不肯放开手。 “轰!” 陆闲被重重地甩到开,撞到拉开的抽屉上,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这是姜璨第一次打人,准确来说他只是想让陆闲松手,恢复自由的一瞬间他就躲进厕所里,和他之前的选择一模一样。 其他人听到争吵,赶来时正好看到姜璨推人,陆闲坐在地上,抽屉一角撞到后腰,定然起了淤青,可比淤青更痛的—— 从抽屉深处散落一地的是外文药瓶,大部分都空了,只有两瓶还剩下一些。 陆闲手里捏着一瓶,依据之前在m国留学的经历,不难认出这都是什么药,这些药量足以成瘾。 之前托人调查姜璨的消费记录,查出他曾买过精神类药物的内容,圈里为了追求灵感或缓解压力,的确有不少人会吃这种东西,陆闲怎么都想不到姜璨会做这种事,可今晚彩排回来,从抽屉里翻出的东西又是扎实的铁证。 “刚刚他手里拿的什么东西?” 陆闲从回宿舍起,就一直在卧室里,没听到他们外面的交谈,期间只有万皖亭进来放了个袋子,之后就是姜璨抽风一样的反应。 众人面面相觑,静了一会,陆闲脸色青白地起身。 光盘映照着姜璨扭曲的脸,在此之外,还有几张照片,那些被他竭尽全力遗忘、覆盖的记忆如今又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镜头对准了他的脸,清晰可见的掌印,因羞愤和刺激而涨红的面孔,姜璨从未如此直观地面对自己的肮脏和丑陋。 如同深海蔓延 第98章 的水草绕住他的脖颈,身体被无可抵抗地拖进深渊,他喘不过来气,鼻腔和喉管充满了腥咸的海水——是海吗?还是别的什么? 他从没有逃离那个夜晚,镜头后的所有人都对他虎视眈眈,他不是聚光灯下光芒万丈的明星,自以为躲进音乐的保护,可以靠自身的努力逃离,但一切都是幻境一场。 所有的努力功亏一篑,姜璨双手扶着自己的脖子,在地上剧烈喘夕痉孪,即使此时,他脑子里也还在想明天的演出,明天是他们的末场,起码是合约期内最后的句点,他演不下去了,他需要药。 仅剩的药物放在抽屉里,门口传来敲门的声音,陆闲让他开门,其他成员也在讲话,说有什么事都可以谈一谈。 刚伸出的手又停在原地,姜璨仓皇地与镜中自己对上了眼神,此时的他与那照片上的人有什么不同?都无法控制自己的表情,面孔狰狞,还沾有呕出的唾液和秽物。 大家都在门口,姜璨不想让别人看到他这个样子。 遗憾的是上天从不肯停姜璨的呼唤,从没有人听姜璨在说什么,陆闲也没有,门还是被打开了。 映入眼帘的第一个场景就是姜璨趴在马桶边,抽水声响,有什么东西被吞噬得一干二净,姜璨甚至还要把头探进去,亲眼检查冲干净没有,陆闲大步上前抓着人的肩膀,想把人拉起来,姜璨开始剧烈的挣扎,他们从不知道这样瘦弱的身躯能爆发出如此力量,陆闲竟一时无法制服,直到姜璨看到他手里的药。 男人猛地跪了下来,膝行抱住陆闲的腿,像一个真正的瘾君子,“给我药,我想吃药……我好痛。” 他的尊严已经被病痛完全击碎了,全身都在痛,好像那天的伤口历史重演,尤其是他的左耳,有人用尖利的粗针顺耳道钻进他的大脑,把神经、血管都搅成一锅粥,他太痛了,他呼吸不上来。 比起药,他更多地在呼痛,像一个受委屈的小孩,以为吃了药感冒就能好,但正如他的尊严无人在意,他的痛苦也常被忽视。 陆闲脸色越来越沉,身体被晃动,药瓶在手心拓下深深的痕迹。 他认为姜璨药瘾犯了,说得再难听点,他和费城肯辛顿大街上那些行尸走柔没什么区别,陆闲从没反思过如果姜璨真的嗑药,为什么那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暴露任何迹象,他也没有仔细去听姜璨讲话,甚至没有听姜璨的哀求。 被背叛的愤怒和意外的恐惧已经占领全部思绪——姜璨的药是从哪来的?是谁带他吃药?今天那一笔大额取款,姜璨又背着他去见了费语。 是啊,姜璨从没有和费语真的断了联系,是他自欺欺人地不去追问,以为还可以保持以前那样的关系,姜璨从不对他有秘密,姜璨什么都和他说。 “要药,还是我?” 陆闲怀着最后一丝希望,亲自走向天平一端,但姜璨显然没意识到这是一个单选题,他甚至什么都听不到。 姜璨只看到那个能救命的药瓶被陆闲捏在手里,便疯了一样地扑上去。 这一切都被其他人看在眼里,姜璨终于有了他最不想要的观众。 众人都吓呆了,于是陆闲一通电话,两个陌生西装男把虚脱的姜璨拖走时,就连平日里最镇定万皖亭都没有反应。 第52章我被强迫了 姜璨被关进了疗养院。 他从一开始的剧烈挣扎转向力竭后的抽搐,医护人员给他上了束傅带,一双眼睛像砧板上的死鱼似的盯着门口。 直到第二天早上,才有送餐的护士进门,此时距离晚上的演出不到十二小时,姜璨终于意识到陆闲是要把他绑起来,他表面上装出一副神智镇定的样子,哄着护士给他把束傅带解开,他要吃饭,然后在接下来几个小时里,三番五次地想办法逃出医院。 最成功的一次是他逃到了大街上,因为没有手机和现金,请求出租车司机跟他回宿舍取钱,第一个没同意,第二个刚点了头,他就被追来的保镖抓回去了。 保镖都是陆闲的人,当时正是中午两点 第99章 ,日头最大,姜璨在烈日晃晃下哭着哀求那几个男人放他回去演出,却还是被当成疯子关进了病房。 他进而开始拍门,起码让他们打电话给陆闲,终于有一个心软的护士看不下去,私底下给姜璨看了自己的手机。 手机页面上是oracle的官方账号,通知成员姜璨因身体原因无法出席末场演出,甚至额外开放了退票通道,并愿意补偿粉丝机酒,即使如此,演出在即突然来这么一下,帖子下仍骂声一片。 姜璨正下划屏幕,手机忽然被抽走了,他的魂也被抽走了,安安分分地在病床边坐着。 透过窗户,能看到一片粉色的天空,今天的落霞格外的好看,门口的保镖看着姜璨一动不动的背影,其中一个年纪小的忽然说: “他不会跳下去吧。” 当然跳不下去,病房的窗户都是用铁栏杆封死的,粉色的晚霞姜璨也看不到全部,被栏杆割成一片片,血淋淋。 七点整,演出开始,几声鼓棒敲击,炸裂的鼓声和贝斯揭开帷幕,安可整整持续了十首歌,即使姜璨不在,仿佛也没有影响整场演出的效果,每一个粉丝都哼着旋律圆满离开。 耳鸣好像有节奏似的,也这么响了一整晚。 “今天陆闲还不来吗?”姜璨对着早晨来送饭的保镖问道,“麻烦您给他打个电话,我晚上还要演出。” 姜璨礼貌笑笑,便又像昨天一样,衣服穿戴整齐,坐到床边等候。 作者说:?某度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他看起来像已经学乖了,前几天还在闹,这几天就只是早上这么一问,却令进来送饭的保镖惊出一身冷汗。 一米九的大男人搓搓胳膊上激起的鸡皮疙瘩,看了看手机——即使末场演出持续三天,也早该结束了。 但姜璨的时间仿佛停在了那天,每天早晨他都要问,情绪最不稳定的时候是下午五点,姜璨会焦躁地在病房里踱步,偶尔还会唱歌跳舞,但根本没有镜头和观众。 保镖把姜璨这个情况同步给了陆闲,电话那头沉吟许久,让他买个监控装在病房里。 有了监控,大老板就能直观看到姜璨的状态,饶是保镖打起十二分精神,还是在晚上出了事,那天姜璨还是和平时一样入睡,保镖看着他睡着了自己才休息,直到半夜被陆闲的电话吵醒,男人在那边语气焦急地让他进病房找人,说他在监控里看不到姜璨。 保镖第一时间就冲了进去,床上是空的,被子掀开,窗户紧闭,而他一直守在门口,那么大个活人能逃到哪里,直到最后在床底下找到了姜璨,男人蜷缩成一团,双目失神,身体一直在打抖。 保镖想把他拉出来,伸手去抓姜璨的手腕,皮肤触手潮/湿,姜璨出了一身冷汗,觉察到有人在拉他,居然用上全身力气挣扎,拼死不肯从床下出来。 病房里的动静吸引来更多的人,大家齐心协力把姜璨拉出来,男人一改往常平静,在病房里嘶声地叫,即使全身都被绑到床上,依然瞪着大眼睛紧盯墙角。 身为歌手最该爱惜的嗓子,居然都叫出血来。 直到有个医生终于发现什么,说姜璨好像在惧怕墙角的监控,黑色的镜头在墙角透出暗红的光点,如果在夜里会更加明显。医生踩着椅子把监控遮住,姜璨的叫声诡异地停止。 之后只剩时不时的咳嗽,和止不尽的流泪。 第二天姜璨的束傅带没解,还被绑在床上,他不再问陆闲什么时候来,但陆闲来了。 男人停在病房门口,看里面姜璨一动不动地仰面躺着,他先被医生叫去谈话。 医生简单讲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之前因为姜璨拒不配合,他们无法得出准确诊断,可这几日的观察可以发现,姜璨对药物的成瘾微乎其微,反倒是另有一种惧怕的东西,就是镜头。 “很抱歉陆先生,我有一个私人的问题想问您,”医生摘下眼镜,姜璨的固执也令她头疼,“您和患者是什么关系?” 陆闲哑然,一时答不上来,医生继续解释:“我理解您身份特殊,但患者后续的治疗可能比您想的 第100章 要艰难漫长,如果只是出于工作、朋友关系,我们都不建议您继续深入参与下去。” 医生的话很客观,他们见过太多因为怜悯介入,却又被病患拖垮的案例,即使陆闲是大股东的儿子,但出钱出力一说,费尽心思治疗就是另一码事了。 “而且,对于心理或精神类疾病的治疗需要高强度的陪伴和内心的深入,或许病患的亲人更适合这个工作,病患也会更愿意对他们打开心房,这对治疗是有益的。” “他是我的爱人。” 陆闲终于开口了,医生有些愕然,一时没接上话,没想到陆闲又重复一遍: “他是我的爱人,他有什么话都能和我说,我可以陪他走出来。” 听到门口的响动,姜璨转头望过去。他现在只有头能转动,从肩膀到脚踝,束傅带把他箍的死死的。 终于看到了每天都问的人,姜璨脸上却一点波澜都没有,现在的他是清醒的,知道时间的,演唱会已经是一周前的事情了。 陆闲把带来的水果放在床头,拿了一只苹果削皮,他不会削,果肉连着果皮一片片掉在桌上,终于削好了一颗坑坑洼洼的苹果,他切一小块喂给姜璨,对方却毫无反应。 “万皖亭一直问我你在哪,他想见你,”苹果放回盘子里,陆闲先开口了,“我让他再等等,医生说你的情况还算稳定,药物戒断的反应并不严重。” 陆闲把医生刚刚跟他讲的话慢慢跟姜璨说了,他很少这样有耐心地说这么多,尤其是在对面毫无回应的情况下,姜璨始终望着天花板,一言不发。 陆闲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正是那个墙角,监控已经被拆除了。 “所以,你是怕镜头吗?”他斟酌着发问,其实在听到医生诊断的时候他是不相信的,他们是爱豆,天生就是要镜头,怎么可能怕呢? 但姜璨偏过了头,他对这句话有反应。 “其实有很多事情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和费语发生关系,为什么会吃药,还有那天文件袋里装着什么。”陆闲拧着眉,回忆这一切细节,“就好像,你背着我承担了很多事,可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错过了。” 这才是最准确的表述,那些他仿佛该知道,能摸索的东西,都被一层浓雾笼罩着,他在灌木丛生的花园中穿梭,在每一个分岔路口做决策,却好像总是选到错误的方向,错过正确的人。 这对他不公平——这是之前姜璨的想法,他也曾想陆闲是无辜的人,所以想再给自己一次机会。但现在的姜璨已经不这样天真的想了,他被束傅带绑在床上,陆闲衣冠楚楚地坐在旁边,他们一高一低,一立一卧,他们一个是正常人,一个是精神病。 没有谁对谁不公平,他们从一开始就不公平,很多个分岔路口姜璨也做出了错误的选择,他们走向花园的两端。 “如果你愿意告诉我真相就好了,”陆闲声音放缓,“你什么都可以和我说。” 这样的话再来一遍,听着像个笑话。 束傅带下的身体开始阵阵颤抖,姜璨忽然开始笑,带动着整张床都在笑,他昨天哭哑了嗓子,声音听起来像软金属摩擦一般粗糙,异常的难听,却比不上他接下来的那句话。 “我被强迫了,被拍了照片和视频,”姜璨看着陆闲,目光里却什么都没有,“我还差点杀了人。” 第53章照片,你都看了吗 盘子打翻,苹果骨碌碌滚到地上,病房里有一段时间安静到骇人,陆闲僵在原地,床上的姜璨却好似分享了什么天大的喜事,止不住地笑。 “照片和视频都在费语那里,可能随便哪一天就会发给媒体,所有人都能看到我的倮照,你也有一份……” 姜璨克制不住地说下去,他从小就被教育要保守秘密,小时候不能表达自己的喜好,长大了不能透露自己的性向,对唯一信任的人敞开肚皮,换来的却是“下贱”的评语。 如今又一个秘密被揭露了,是他亲手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看着陆闲濒临崩溃的表情,姜璨竟 第101章 有种如愿以偿的爽感。 他事无巨细地回忆,那天事情进展到什么地步呢?他被拍了什么样的照片,会不会生病,他还笑着宽慰陆闲不必害怕,他后面去验过了,都是阴性,王怀勇要上他的时候他拿刮胡刀捅了他,捅了两刀,就在脖颈这里。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姜璨被绑着,没办法具体指指点点,只好伸长自己的脖子,陆闲盯得眼睛都要出血,他多么想伸手掐住那根脆弱的脖颈,让姜璨再也说不出话来。 但他动弹不得,好像束傅带不是在姜璨身上,他听着姜璨继续说,“你不嫌我恶心吗,怎么不骂我,就是因为我之前去陪酒,才会把自己陷入这种场面,才会被强迫,你怎么不说?” 姜璨干笑两声,事情刚发生的时候,他推演过无数次陆闲知情后的反应,他想象不出陆闲的安慰,反倒把这些话刻画的无比细节,在想象陆闲的同时他也用这些话攻击自己。 如果他没有因为贪图那两千块钱去喝酒就好了,如果他没有试镜就好了,如果他没有爱上陆闲就好了。 如果那天,他看的是烟花该多好呢? “你对我,只是简单的好奇,再加一点怜悯和内疚,你其实不喜欢我,你喜欢女人。没关系,我现在也不喜欢你,我背叛了你,我们扯平了。” 像姜璨这样寡言的人,一口气说这么多话的情况,一生中也不会有几次,于是姜璨说了多久,陆闲就站着听了多久。 说着说着,姜璨意识到这是一个极好的机会,听到这些细节也好,看到那些照片也好,无论哪个都行,只要能把这个人推的远一些就行。 让陆闲去继续他光辉灿烂又一尘不染的人生吧。 直到姜璨说累了,嘴巴里干干的,他斜眼看到地上那颗苹果,说自己想吃苹果。陆闲得到指令,终于动作,他想去果篮里拿新的,姜璨却说地上那个就行。 陆闲再也忍不住了,扭身逃出了病房。 姜璨的束傅在第二天解开了,他恢复正常,神智清晰,也知道日期和时间。 心理医生开始介入他的治疗,但无论是咨询还是催眠,对他几乎都没有效果,即使医生逐步采用暴露疗法,但面对近在眼前的镜头,姜璨也没有反应。 那天的崩溃是他最后的自主反应,姜璨很快萎靡了下去,不与人交谈,即使被关在屋里也不会挣扎,只是很安静地坐着。 进食是出现的第一个障碍,他不是自主绝食,而是对眼前的东西没有反应,护工用勺子喂到他嘴边,姜璨也会自己吃下去,但他不知道饥饱,十分钟前刚结束进食,再端一碗饭进去,他还是能全部吃掉。 只是吃完后会抱着肚子皱眉,像不知为何难受,然后肠胃痉孪,全吐出来,那天护士急匆匆赶去,正看到姜璨跪在地上打扫自己的呕吐物,污秽沾了满身,酸臭味充斥在厕所里,护士皱眉让他别动,很脏,姜璨就很乖地停手了。 那之后姜璨不肯进食,他没什么抵抗的力量,要说强硬地把勺子捣进他的嘴里也可以,但很容易戳出伤口。医院只能给姜璨上了营养针,男人长时间地躺在病床上,身体像泄气的气球一般瘪了下去,病号服外露出一小截手腕,腕骨突出,仿佛风一吹就要断了。 陆闲再一次进到病房,看到的就是鬼一样的姜璨,他也没好到哪去,眼下带着深深的乌青,几次三番开口,却找不到正确的音调。 这些天,陆闲疯狗似的咬了所有人,他坐在床边跟姜璨说,王怀勇已经进了监狱,利星把那整个公司都踢了出去,多名受害者联名举报,就连张靖也被停职在家。 他脸上带着伤痕,看着像是和人打了一架,不止一架,陆闲先冲去了费语公司,把人狠狠揍了一顿,肉体攻击又于事无补,即使勒令费语把所有原件销毁,也不能保证在哪个邮箱缝隙没有存着一份备份,但陆闲还是跟姜璨说,那些照片他都处理了,不会再有人知道这件事。 第二架是和姜璨朋友打的,那个人说自己联系不上姜璨,居然找到公司来,陆闲认了半天才想起, 第102章 失去那头显眼的金发,这家伙也看着令人生厌。陆闲现在看谁都讨厌,对方跟他呛了几句,两人居然就动起手来。 不过陆闲不打算告诉姜璨有人找他的事,独角戏一般絮絮叨叨半天,姜璨终于有了动静,挪过脸来,问他:“照片,你都看了吗?” 陆闲不知道要怎么回复这样的话,嗫嚅着嘴唇,他还没吭声,姜璨居然又笑了,问他好看吗? 心脏像被撕碎一样痛,陆闲深呼吸两口,装作什么都没听到似的,尽量平缓语气道:“听医生说你不好好吃饭,我带了鸽子汤。”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浓白的汤面上撒着两点翠绿葱花,饭盒还没打开的时候就能闻到浓郁香气,这是陆家老宅厨师专门熬的,这些天陆闲的动作没少引起家里关注,但他不管不顾。 白瓷勺子递到姜璨嘴边,陆闲支着胳膊,他从没做过这种伺候人的事情,但姜璨只是偏过头去,一个眼神都没有。 陆闲换了个方向,又向前凑了凑,对方无动于衷,他就想伸手去掰正姜璨的脸,却在碰到那块皮肤前被躲开了,动作甚至差点打翻饭盒。 “别碰我了,脏。” 姜璨轻微地皱着眉,鸽子汤的油香味令他想吐,奶白的颜色更是令人恶心,他不想看到陆闲这副样子,他们之间的问题也不是一碗汤就能解决的,最好陆闲能接二连三地受挫然后再也别来看他,可就在他乱七八糟想的时候,下巴忽然被一只大手捏住,陆闲的双眼千百倍放大在眼前,嘴唇传来刺痛。 鸽子汤打翻在床上,勺子也碎了,陆闲疯了一样地吻着姜璨,在他的嘴里肆虐,吸允每一寸液体。 姜璨说他脏,那就脏好了。 陆闲觉得自己疯了,他从未有过如此暴虐的冲动,那些照片和视频他一帧帧看过,看过之后呢?他就要放弃姜璨了吗,他只恨不得冲进屏幕把那些烂人撕碎,现实中他也差不多这么做了,但姜璨却要把他推开,不停地说那些伤人的话。 他见不得姜璨那种双眼无神的样子,男人此时在他身下拼命挣扎,可长久未进食的姜璨又怎么是陆闲的对手,陆闲摁着他的肩膀不住地加深这个吻,直到空气稀薄,不得不放开了,陆闲才腾地直起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姜璨。 “别想躲开我。”陆闲很想跟他这么说,但姜璨此时倔强地瞪着他,像是被轻薄似的,陆闲沉默地看了他一会,转身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按照时间线(我草草估计)此时的小柏应该已经历经千辛万苦并且把头发染回来(在不辞而别去边岛前)了。 属于做了一场手术各种折腾之后,一点长进没有(褒义),还是爱跟人干仗。 爱干仗好啊,爱干仗不管自己疼不疼,起码别人不好受。 第54章囚进 第二天,陆闲不顾医生劝阻,把姜璨带回了公寓。 在车上的时候姜璨被用了安定剂,始终意识不清地靠在陆闲肩上,望着窗外街景。直到车辆驶入熟悉的小区,姜璨才有些躁动的反应,挣扎着想从陆闲肩上起来,却被男人大手箍着腰,怎么样也逃不掉。 安定剂的效果很蛮横,姜璨的大脑像蒙了层雾一般,但他还是记得那个房间的沙发和落地窗,床下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摔下去不疼,却很伤自尊,更何况屋里的所有角落都一尘不染,他永远得小心,踮着脚走路。 “放我走。”姜璨的声音嘶嘶的,他转转眼,车门外站着几个一米九的黑衣高个,他更害怕了,“我要回宿舍。” 陆闲半是哄,半是强迫,以一种不可抗拒的姿态说道:“你现在还不适合和外人接触,先在我这里住着。” 听到这句话,姜璨的反抗更加激烈,在陆闲怀里疯狂扭东,指甲在男人的小臂上划出几道血痕,胳膊肘狠狠地顶在男人胸口,差点挣脱逃脱。陆闲痛得嘶了一声,随即给司机和保镖下命令,姜璨被几个大男人架进了房门。 四肢被钳制的恐惧不亚于被强迫,浓黑的大门“哐”地关上,姜璨被困在这间公寓,房间里 第103章 只剩下他和陆闲。 “我们还是睡在这间卧室里,”陆闲自顾自地说着,打开卧室旁边连接衣帽间的小门,衣帽间被改成了小型工作室,电脑音响键盘一应俱全,墙面上贴了隔音材料,“你可以用这里的设备做歌,楼下有其它的乐器,书房也可以用。” 陆闲的目的很明确,姜璨要推开他,他就偏要两人什么都绑在一起。 白天一起吃饭,晚上一起睡觉,他不会用药物控制姜璨,比药物更简单的是武力,公寓附近安排了足够多的保镖,姜璨逃不到房子之外,至于房子内,姜璨想怎么样怎么样,只要呆在他身边就行。 武力之外呢? 姜璨瑟缩在角落里试图和陆闲讲道理,这个公寓让他很不舒服,他试图说服陆闲这是囚进,他不是精神病,却看到陆闲施施然坐到沙发上,打开电视机。 “大家好,我们是oracle——” 年轻的声音从音响中传出,屏幕上的四个人面对镜头比出团队手势,深深鞠躬——只有四个人,这是末场演出的直播回放,姜璨猛地转头,目眦欲裂地盯着电视。 姜璨觉得,陆闲偏要把他逼疯才满意。 问候结束后,没有直接开始表演,成员们和粉丝解释姜璨为何缺席,理由是冠冕堂皇的“身体原因”,镜头给到了姜璨的粉丝,她们居然临时准备了问候的应援板,即使姜璨不在,她们却依然坚守属于他的位置。 呼声震天,场馆内播放起姜璨solo的曲目,成员带着众人合唱,仿佛所有人都是为姜璨而来,但这并没有让姜璨获得丁点安慰,相反,他突然暴起,抢不过遥控器,便砸了不停播放的电视。 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他怎么能以这样的面目去见她们。 姜璨情绪完全崩溃,泄恨一般地打砸电视屏幕,画面变成彩色色块,进而完全消失,音响还在坚持不屑地播放着,姜璨却全身脱离,倒在地上。 陆闲挨了好几下,终于紧紧拥住姜璨,男人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抱在怀里还膈人,如同蛛网上的蝴蝶一般扑棱两下,停在陆闲怀里。 不一会儿,他嗡嗡地哭了。 砸了电视,姜璨胸口那股郁结之气好像舒畅了些,但房间里到处都是oracle的痕迹,陆闲把受到的各种鲜花、礼物都带回家,他不可能把所有东西都打砸一通。 陆闲把他关在公寓里,他想干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能出门。 姜璨无力反抗,他没什么想做的,却至少能决定自己不做什么,他开始整日地把自己关在卧室里,上锁也是毫无意义的行为,陆闲有无数把备用钥匙,但他还是锲而不舍地上锁,把窗帘整日地拉着,卧室里阴沉沉得不见一丝光。 姜璨不吃饭,不睡觉,躺在床上发呆,那些端进来的食物、带回来的花束,都原封不动地留在原位,时间久了散发出酸腐臭味——他想靠这个方法逼陆闲放他走,那样洁癖的家伙,怎么可能忍受这种环境。 但陆闲还是装作没看到似的跟他睡在一起,他们几乎每晚都要争吵,陆闲威胁他再不吃饭就给他上营养针,说自己有的是办法让他活下去。姜璨在心里冷笑,好啊,那就比比谁先受不了。 长时间的饥饿和精神压力令他无法保持清醒,但也不是睡着,更像是半昏厥的迷糊状态,姜璨能看到墙角那些腐烂的花,一张张精致的贺卡插在里面,从没被人动过——他好像看到了花海,在一切未曾发生之前,聚光灯仍长久地停在他身上—— “唰!” 刺眼的阳光撕裂屋内黑暗,姜璨的双眼无法适应这样的光亮,抬手遮挡眯起眼,一个高大的黑影站在他眼前,他刚想笑说陆闲终于忍不住了,就看到男人手里正拿着什么东西。 一个黑色的相机。 阳光之外,闪光灯不停地闪烁着,姜璨手忙脚乱地去抓,可男人一只手就将他制服,“不吃饭是吧,让大家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 照片会发到哪里?陆闲在直播吗? 姜璨如濒死的河鱼一般扑腾 第104章 ,哭着咆哮陆闲住手,制止无果,他又去拿枕头遮挡自己的脸,现在他瘦得脱了相,两颊下陷,脸色惨白,眼睛瞪大地突在外面,他一定很丑,他不能让别人看到他现在这个样子。 “别拍我,不要,”姜璨哭得抽抽,“我好丑,不要,不要看我……” 在公寓的这段时间简直哭尽了姜璨的眼泪,陆闲非但不停手,还要把他的枕头抢走,脆弱的羽棉枕不堪压力,布料撕裂,漫天的鹅绒腾向空中,像是浑身都被扒光,但下一秒落下的不是冰冷的镜头,而是陆闲温暖的胸膛和吻。 泪水咸涩地夹在脸间,湿漉漉的,分不清是谁的眼泪谁的口水。 第55章造梦 哭累了,姜璨就任人摆布,陆闲给他洗澡,全身的衣服都脱了,姜璨才后知后觉羞赧似的,在浴缸蜷起身来。 他不愿让旁人看到的,都要叫陆闲看个清楚,他以为这样能将对方劝退,可陆闲总时不时上来亲他的脸、耳朵、锁骨,好像哪里都很好看。 姜璨实在没力气和他对抗,他本来就不是个爱起冲突的人,所以发生什么都靠自己憋着,这些天的相处简直令他精疲力竭了。 头发上揉满了泡沫,清淡的茉莉香气弥漫在浴室里,整个人像一块奶油蛋糕一样美味,陆闲极为细致地给他柔搓全身,再用花洒头把泡沫冲掉,一套过程下来,自己也湿的差不多了。 擦去脸上的水,姜璨睁眼,看到满面通红的陆闲——浴室里太热了,男人给他擦干,换上睡衣,安置到床上,自己又进了浴室。 陆闲飞快地冲了个澡,然后打了一发,是放前脑海里一直在旋转姜璨刚刚坐在浴缸里的样子。 那之前他究竟在纠结什么?陆闲为自己的兽欲大发感到愤恨,想到姜璨此时就乖乖的坐在床上又令他激动,乱七八糟地达到顶峰,匆匆洗手出门去。 卧室里被大扫除了一番,腐烂的花丢掉,新鲜的花收进瓶子里,整理的过程中姜璨看到了那些贺卡,其中有不少是写给他的。 多少人对他有思念,多少人说他曾经是自己的力量源泉,也有人有类似的经历,有人在亲人接连离世后的绝望时刻听到姜璨的歌,并依靠姜璨走出来。 即使她在写下那些文字时不知道此时的姜璨究竟在经历什么,两只相隔遥远又素不相识的灵魂在此时彼此抚慰。 姜璨终于挣扎着从那些混乱的情绪中走出来,从卧室走进工作室,重新开始写歌不是件容易事,有的时候一整天只能写出一段旋律,磕磕巴巴地完成一小截。 陆闲忽然出现在工作室门口的时候,姜璨跟上课开小差似的把本子藏了起来。 男人在门口笑笑,像之前很多次一样,“喂,要不要我帮你听听。” 陆闲是很优秀的制作人,不仅优秀,而且苛刻,多少老牌歌手都被他批的一无是处,姜璨当然不会对自己的旋律抱有希望。 但他上一秒连连摇头,下一秒陆闲再佑惑似的说“真的不要吗?免费哦”,姜璨就有些动摇了。 现在他被关在公寓里,只有陆闲这一个听众,如果想要获得什么反馈…… 得到夸赞是太意外的事,姜璨当然不会以为陆闲会说谎话骗他,男人对音乐这种事有多么认真,他是知道的,更何况自己也没什么值得被骗的价值。 “你在音乐这方面确实很有天赋呢,”陆闲摘掉耳机,摩挲着下巴,有些羡慕地说,“当时我学音乐,被老师骂了很久才写出让他满意的曲子,如果他老人家听到你的歌,一定会当场收你为徒。” 这样的夸奖令姜璨有些飘飘然,即使编曲依旧困难,他的大脑分不清昨天做了什么,也无法把握接下来该做什么,但姜璨还是吭哧吭哧地不停写着。 每天陆闲下班回家,就能看到姜璨呆在他视线可及的范围内,有些迂回地暗示他又写了新的歌,陆闲就顺坡下驴地听一听,再送上两句夸奖,姜璨就像雨天里刚洗过澡喜滋滋的小鸟,要浑身抖抖自己的羽毛。 这样的生活简直太美妙 第105章 了。 对陆闲来说,就像在街边捡到了一只被丢弃的脏兮兮的小狗,即使刚带回家会被咬几口,但只要提供充足的食物和水源,时不时陪玩几局游戏,狗很快就会认下主人,即使之前在泥水里滚过也没关系,从里到外地洗刷过,他就恢复了对姜璨完全的控制权。 洁癖的重点其实不在多么干净整洁,而是对那些人、物提出额外的难以达到的要求,让它们保持从一而终的干净,显然姜璨以另一种方式达到了陆闲的目的。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om 但姜璨显然不满足于这样的生活,没过两天,他就问陆闲,温迪的电话是多少。 温迪是他们的生活助理,姜璨知道张靖不再负责他们团的经纪人,却不知道工作对接还能找谁。 偶像最怕的就是没有曝光,自从末场演出以来,他消失了太久,甚至连最新的物料都没有。这样废人的状态又唤起了姜璨的焦虑,他觉得自己病好了,可以恢复工作了。 “你想工作吗?” 陆闲刚回家,把衣服挂在玄关,去厨房冰箱里拿出一只餐盒。 前些天姜璨开始重新下厨,虽然没有他的份,但冰箱里总能出现用保鲜膜包的整整齐齐的餐盒,大概率是剩饭,但他也恬不知耻地笑纳了。 姜璨默认了陆闲的说法。微波炉亮起黄灯,食物嗡嗡旋转。 “你现在可以出镜了?” 姜璨果断点头,微波炉“叮”的一声响,陆闲端出一盘蛋炒饭,蛋液色泽虽然不再金黄,但依旧散发出扑鼻的香味。 男人沉默地盯着那盘饭,过了好一会,才说道,“温迪只负责生活方面,你别去麻烦她了,我明天帮你问问。” 有了陆闲的介入,姜璨很快开始恢复工作,一开始只是在平台上发一些照片,逐渐地变成短视频,他拍摄自己编曲、唱歌的碎片,偶尔更新做饭生活日常。 剪辑剪掉了他反应迟钝和语无伦次的部分,镜头的拉宽美颜也使得暴瘦并不明显,评论区没人发现一场,大家都在表达思念和爱意。 姜璨频繁地抱着手机刷评论区,晚上睡前也不看乐理书了,就跟鹌鹑抱蛋似的坐在那,一翻能翻半宿。 陆闲洗澡前他是那个姿势,洗完了还是那样。 “还没看完吗?”他有些不满,想要没收姜璨的手机,“该睡觉了。” 姜璨一个闪身躲过,陆闲气得失笑,“就那些东西,能看出什么花来。” “我在找人。”姜璨言简意赅,之前总有几个熟悉的id,但他回归后再没出现过,网上搜也搜不到,他怀疑自己记错了,但又翻不到之前的帖子。 陆闲听了他的解释,有些强硬地拿走手机,“明天再找,先睡。” 姜璨只好抱着被子躺下,过一会又神经质地坐起来,“会有人骂我吗?” 说着就要去拿手机,陆闲就跟遏制青少年网瘾似的,捞着腰把男人抱回来,拍背安抚:“没人骂你,你刚刚翻了那么久评论区,大家都在想你。” 姜璨轻轻“嗯”了一声,被陆闲搂着,男人快要睡着时,又听见他说,“你什么时候把手机还给我。” 还是有很多信息在旧手机上面,而且新手机信号老不好,软件也下不下来,陆闲皱眉收紧手臂,随口解释“你的手机主板摔坏了,不知道能不能修好。” 话音落下,不一会儿,就听到陆闲绵长的呼吸,姜璨在黑夜里有些焦虑地眨眼,但很快也抵不住困意,沉沉睡了过去。 他的睡眠也是这段时间才好起来的,人类大概真的是群居动物,不论多“讨厌”陆闲,在他的怀抱里总能睡个整觉。 感受到身边人身体均匀的起伏,陆闲缓缓睁开了眼。 他难得失眠。 不是他不给姜璨手机,而是即使他放姜璨出去,姜璨也接不到工作。 没有哪个公司和品牌方敢随便起用一个有精神问题的艺人,再加上他的长期缺席,即使一开始粉丝们都在担心,时间长了,毫无回想的担心也会变成谩骂,更多的阴谋论甚嚣尘上。姜璨之前就有各种谣言黑料,此时更 第106章 是借机反扑,他账号之下真实的评论区可以说是不堪入目,即使作为正常人看到那些消息,心都会咯噔咯噔地跳,更何况是姜璨。 但雪藏没关系,有恶评也没关系,就算姜璨被公司解约,他也有能力把人捧成大明星,只不过这一切需要过程,陆闲暂时不打算让姜璨知道真相。 看看蜷在自己身侧的男人,浓密黑长的眼睫毛安静闭合,唇色淡薄,下巴瘦成尖尖,他充满怜惜地一吻——其实这样的生活也没什么不好,他心里想,把姜璨永远守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完全全地属于他。 次日醒来,姜璨惊喜地发现,之前那些眼熟的粉丝都回来了,就在评论区的最上面。 早饭是简单的白粥蒸饺,他一边看手机一边吃饭,有一搭没一搭,忽然被陆闲敲了头。 “快点吃,吃完带你去见导演。”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勺子“锵”一声掉进碗里,姜璨有些怀疑自己单耳的听觉,陆闲的声音环绕式地响起。 “一个音乐节目的通告,我们今天去试一下。” 摄影棚在一个全新的地址,姜璨之前没有来过这个地方,节目总导演是一个陌生面孔的年轻人,穿一件全是口袋的马甲,脸上挂着和善的笑。 “姜老师能来参加是我们的荣幸。” 几人寒暄了一下,就节目的录制方式、表演机制,是很纯粹的音乐节目,歌手只需要在台上唱歌,甚至没什么额外talk的环节,就连艺人录制时间都是分开的,彼此不会见面。 “会有观众吗?”姜璨问道。 “姜老师想有观众吗?” 这是个很古怪的问题,好像有没有观众是姜璨可以决定似的,但他想不清楚,点了点头,陆闲在旁边自然地接上话: “当然会有,后面会从你的粉丝抽幸运观众一起录制。” 从摄影棚回家的路上,姜璨肉眼可见的明媚,自从生病后,他就带了些小孩子脾气,好不容易出门放风,姜璨不愿意回家,陆闲就开彻带他去甜品店,吃了一份冰淇淋,在夏末的天气里沁人心脾。 当天晚上,陆闲被人叫醒,他睁眼对上姜璨亮晶晶的眼睛,男人很罕见地主动跟他说:“我做梦了。” 本以为是什么噩梦,陆闲脊背都绷紧了,却没想到算是一个美梦,梦里回到姜璨出道前。 当时他初来乍到京城打工,打工的便利店楼上是一家ktv,那时姜璨的梦想是花24块钱买一小时进去用话筒唱歌,在那个梦想实现之前,他就被韩敏熙看上,带进了公司。 人生简直是忽然起飞的,一年后他就登上了出道舞台。 姜璨讲故事的时候无意识紧抓着陆闲的袖子,这是陆闲第一次听到他们认识前的事,姜璨沉浸在能重新回到舞台的兴奋之中,却没注意到对面垂眼后掩去的心虚。 第56章上一个夏天 自从重新上节目后,姜璨频繁地梦到出道前的事情。 那也是一个类似的夏天,高考前的他得知父亲骤然离世,上天并没有给他足够的时间缅怀,一从考场出来,姜璨就打包行李乘上了前往京市的大巴车。 对姜璨来说,生命中很多事情都是被推着走的,就像被霸林后的疼痛不能耽误凌晨四点的出摊,父亲的离世不能耽误他打工赚钱养家,姜璨习惯了压抑、忽视自己的感受,仿佛真要无知无觉才能逃过命运的边打。 在梦里他再回到那个夏天,回到潮热摇摆的大巴车上,空气中满是因高热而老化的塑料味和乘客的汗酸味,回到刚落地京城,太阳明晃晃的那个街道,蝉声将他淹没,回到逼仄的便利店,楼上的ktv咚咚作响。 读书和高考对他来说已经是遥远的事情,音乐则更远了,那个夏天对姜璨来说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和他的人生一样。 而在每个忙碌的缝隙,悲伤、不甘、孤独种种会朝他涌来,人并非无知无觉的机器,即使他无暇看顾自己的情绪。 韩敏熙的出现让夏天结束。 梦的末尾他会回到舞台上,音乐对他来说是人生中最大的幸 第107章 事,好像只要坚持唱下去,一切都能变好似的。 姜璨紧紧握着话筒,落下最后一个音。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音乐节目的录制已经快到尾声,台下响起海潮般的尖叫声,观众们摇晃着属于他的手幅、扇子,齐声呐喊他的名字。 每次录制大概有三到四首歌,talk环节任凭姜璨自由发挥,他很想跟粉丝多聊些什么,于是经常提前准备三五个话题。 为此他花费比练歌更长的时间,整晚地趴在床上复习,甚至引起陆闲的不满也要坚持。 下了台,回到化妆间,小助理立即迎了上来,又是递水又是吹风扇,目前温迪依旧没有负责他的工作,这个助理是陆闲给配的。 姜璨试图询问自己什么时候能重新回到团体工作,可陆闲对此的反应总是模棱两可。 “姜老师,我们回家吧。” 小助理把陆闲那套公寓称为家,姜璨很多次都想纠正她的说法,开口前却又想着这是陆闲的人,不会听他说话。 但今天姜璨拒绝了助理立即回家的请求,转而询问工作人员导演在哪里,是否有空见他。 节目已经录至尾声,可关于宣传、播放等相关内容什么都没有,姜璨等得有些心焦。 工作人员显然十分错愕,双手不停地揪着自己的工作牌,支吾着说不知道导演在哪,去找找看。姜璨也不为难她,微笑宽慰道:“没关系,我可以等,不着急。” 休息室只剩下他和小助理,姜璨坐了一会,心想干等也就罢了,不如出去看看别的歌手唱歌。走廊里空空如也,刚刚还在来来回回奔忙的工作人员好像集体消失一般,姜璨还没拐到幕后,迎面冲上来一个人,正是导演。 作者说:?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們 男人还穿着他的口袋马甲,一见面就紧握姜璨的手,用力地上下摇晃,顺势把姜璨带到旁边的小房间里。 “姜老师,找我有什么事吗?” 适才微妙的不适瞬间被抛掷脑后,姜璨说出了自己的疑问,导演一开始支吾说不需要艺人配合宣发,后面又改口称节目后期制作还需要时间。 就在姜璨还想继续问的时候,忽然另一个工作人员跑过来,说姜璨的粉丝堵在路口接他下班,问他什么时候出去。 阻碍交通当然是大事,姜璨也不想让粉丝久等,一出停车场,果然夹道两旁都是刚刚现场的观众,大家举着手机和应援物翘首以盼,姜璨就摇下车窗和他们打招呼。 其中一个女孩的应援扇忽然反射一束阳光,晃到姜璨脸上,他抬手遮眼,车子很快就开过了,司机把窗户慢慢升起来,小助理在前面说晚上准备了什么样的营养餐…… 猛然间,姜璨觉得这一瞬间很熟悉。 他好像不是第一次被应援扇晃眼,同样的下午同样的夕阳,车子开过后小助理都会跟他讲晚餐。 但思绪轻而易举地被岔开了,小助理让他选择是喝鱼汤还是海鲜粥。 “今天唱得开心吗?” 陆闲在饭桌上问道,对面的人点点头,他多问两句,就会慢慢地说出一些拍摄的细节。 “现场来了很多人,大家都拿着应援物,很开心。”姜璨腮帮子鼓鼓的,他正在慢吞吞地嚼鲍鱼,这种深海大壳最难嚼了。 “那就好。”陆闲放心地点点头。 下一次拍摄要到周末,几乎成了姜璨每周固定的外出时间,一开始还好,但他逐渐的对这个频率感到不满足,晚饭结束后又绕到陆闲身边,问他还有没有收到别的工作邀约。 陆闲摸摸他的脸。 “你身体刚刚恢复,不用太忙。” “续约呢?我们要到时间了吧,还有周年粉丝见面会。” 姜璨掰着手指算,他的大脑越来越清明,已经可以记清昨天写了什么旋律,也记起团队早早就定下的工作计划。 “续约延迟了,我会继续帮你留意的。” 陆闲简单答道,并不抬头看姜璨的眼睛,男人定了一会,隐约觉得哪里不对,他又想说自己要搬回宿舍去,他已经可以恢复工作,也没必要住在这里了,公寓的一切都让他压抑,但陆闲 第108章 神色厌厌地给他夹了一筷子莴笋,姜璨读懂那是让他闭嘴的意思。 现在所获得的一切都像是陆闲准许的,姜璨知道哪些话一说出来就会让陆闲不高兴,而今天并不是个合适的机会——他还有节目要上。 最后一次节目也是在下午,姜璨恋恋不舍地在舞台上停留了较长的时间,有些絮叨地和粉丝交流,甚至唱了一小段自己新编的音乐,好在即使超过了计划表中的时间,也没有人催他下台。 他第一次跟粉丝分享了自己的梦,姜璨很少和其他人说之前的故事,讲起来总有卖惨的嫌疑,他只是想告诉大家,他会一直唱下去。 他很幸运能够实现自己的梦想,在舞台上以爱豆、歌手的身份见到大家,所以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不会放弃。 台下好像有人哭了,女孩子们总是心绪敏感,姜璨怕自己憋不住也要落下泪来——他从不在舞台上哭泣,偶像不该哭泣。 下了台,在休息室里坐了很久,忽然有个粉丝闯进门来,对着他像是有话要说,还没开口,助理就回来了。 “你怎么在这里?” 小助理脱口而出,两人像是认识一样,接着又意识到什么,女孩被判定为私生,赶出门去。 “姜老师,没被吓到吧?”助理回身问。 姜璨摇摇头,只是一个小插曲,虽然不知道那样瘦弱的女孩要闯过多少道关卡才能进入后台休息室。 他理理衣服,重新调整状态,上彻去和接下班的粉丝告别。 车行至十字路口,姜璨又被阳光晃了眼,恍惚中他好像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居然是从他刚出道时就喜欢他的粉丝,女孩正焦急着往前挤,好像要迫切地说些什么,但被保安拉下去了,人头攒动,视线又落在另一个人脸上,就是那个经常拿着应援扇,在太阳下反光的女孩。 “经常”。 哪会有人经常来看同一场演出呢? 怀疑一旦产生,求证的过程就变得极为简单,过去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怀疑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水面。 女孩的脸在他眼前变得清晰了,她的另一身装扮浮上眼前,穿着工作服,带鸭舌帽,胸前挂塑料皮装的工作证,也是会反光的东西。 梦里陀螺一直转,喀—— 陆闲回家,屋里很安静,客厅是空的,他在玄关处换鞋,没一会姜璨就从里屋出来了,穿着那身宽松的粉色睡衣,睡眼惺忪的样子。 “吵醒你了?”陆闲问,姜璨摇摇头,自顾自地进了厨房,暖黄色灯光亮起,陆闲看到桌上温着晚饭,两荤一素,这分量显然有他一份。 内心深处涌上莫大的惊喜,陆闲探头在姜璨脸上亲了一口。 “导演联系我了,下个月初节目上线,”两人在餐桌旁坐下,姜璨闻言,表情迟滞地切换为惊喜,陆闲没有注意到,仍继续说,“等样片剪好了,我们可以先看。” “是在电视上播吗?” 陆闲怔了一下,随即点点头。 他已经想好怎么完成这场骗局,电视只是接收终端,只要提前设置私域信号即可,到时候他可以和姜璨一起,提前买好爆米花和冰淇淋,窝在沙发上看节目,或许结束后他还能讨到一个甜味的吻。 这一切当然是假的,包下整个摄影棚,再组织一堆群演来陪姜璨演戏,只要姜璨高兴就好了,和真实的舞台别无二致,甚至更加完美,顶好的灯光、话筒、音响,开口就能获得欢呼,比外面那些带着窥伺、辱骂和贬低的舞台好了千万倍。 事实证明他的选择没错,姜璨的状态一天比一天好,他在医院的时候甚至饭都不会吃,现在已经学会主动去跑步机锻炼。 吃过饭,姜璨让陆闲去洗澡,甚至主动给他备好了浴缸、香氛和小音箱。 陆闲受宠若惊地享受着这份照顾,在入水前略带蛮横地在姜璨口中肆虐一圈,他还得寸进尺地想叫人一起泡,却被姜璨严厉拒绝了。 今天已经讨到了足够多的好处,陆闲心满意足地进了浴室。 他的手机就留在洗手台上。 第109章 桌面是他们出道时的双人合照,看到那两张青涩的脸庞,姜璨脸上划过一瞬嗤笑——那时的陆闲还讨厌他,能留下这样的照片也是公司坚持的结果。 密码他不知道,有五次试验机会,陆闲的生日,他们的出道日,陆闲solo的日子,甚至最基础的六个0都试了。 还能有什么呢? 一串日子闪入他的脑海:0609,他的生日。 怎么可能。 自作多情。 可当最后一个9按下,屏幕自动滑入主页面的时候,姜璨内心的茫然升到了极点,屏幕上那两个男孩还在笑,即使彼时他们有着种种龃龉,却依旧是天真和完整的,仿佛与如今的他们完全不同,正隔着这些岁月毫无遮掩地笑。 没什么是真的,什么都是假的。 上一个夏天他真的被韩敏熙发现,出道成为偶像,那是真的;这一个夏天他又一次陷入低谷,本以为再度登上舞台,命运会如之前那般逆转,但这是假的。 知道真相是再轻巧不过的事情,他看到oracle官号发的声明,其余四人都已完成续约,而他因为身体原因续约计划延迟,措辞很漂亮,但姜璨明白这就是雪藏。 从没有任何工作找他,什么音乐节目,什么粉丝观众,都是一套班子的群演,甚至连发出去的那些零星碎片都是假的,他的账号最后一条还停留在彩排那天,他拍了练习室里的自己,硕大的镜子上小小一个点,评论区的内容自然也不一样,大家都涌入他的最后一条微博。 各种猜测,谩骂……看到的一瞬间,姜璨如坠冰窟,瞬间喘不上气来。 整个房间都扭曲了,搅成一头怪兽,呲牙咧嘴地发出狞笑,姜璨像被梦魇住一般地抽东身体,他现在这个样子和当时在精神病院中没什么两样,他从未逃出那里。 滔天的恨意裹挟了他,姜璨忽然想杀了陆闲,当人有过第一次“杀人”的经历,那第二次或许没那么困难。 姜璨拿着水果刀站在浴室门口,里面还传来小音箱的音乐,他真想冲进去把刀架在陆闲脖子上,他有太多问题想要质问,但开门的手还是停在原地。 牵绊他的又是什么,是刚刚的那串手机密码吗?是陆闲进浴室前那点可怜的受宠若惊吗? 姜璨哭到抽泣,他恨陆闲要给他希望,再把真相戳破。他不是不知道自己的糟糕的语言能力无法再次面对镜头,不是不知道即使在录那个音乐节目的时候也有不少问题,多亏了陆闲,他只是恨陆闲连最后一次机会都不给他,他想逃离这个公寓。 他恨陆闲爱他,却又不够爱他,像爱狗那样的爱他,永远不能真的爱他。 他恨陆闲演出的深情。 恨来恨去还是恨自己,水果刀是杀不了人的。 所有的,他的努力,一文不值。 血水和头发是一个颜色。 拖垮他的从不止是那个夜晚,力气随着血液流出身体时,姜璨模糊地想,他这一生都在无望地奔跑。 正是因为拥有了一些想保护的东西,才会狼狈至此。 小时候因为要帮家里人出摊,所以挨打了也没办法,长大了因为要支撑母亲和妹妹,所以放弃读大学,上天赐给他音乐和陆闲,却最终落得如此下场。 命运给他一点珍贵的东西,再开一个更大的玩笑夺去。 为了保护那一点点好,他得拼得头破血流,可拼到最后却辜负了自己。 犹豫的,摇摆的,似乎是甘愿被人摆布的一生,此刻都随着血液一同流尽了。 如果有机会,姜璨也想回到初中,和那些混混们大干一架,然后无论如何都去读大学,再也不保守任何秘密,坦坦荡荡公之于众。 不再坚守摇摇欲坠的生活,一切会变得更好吗? 【作者有话说】 梦想对姜璨来说可能是最后一根稻草,但生活在陆地上的人是不需要稻草的。 陆闲应该就是那个生活在陆地上的人,所以爱、梦想、信任对他来说只是一个锦上添花的添头,他大可以想做什么做什么,但他的 第110章 从容对于姜璨就是致命的。 第57章应基 陆闲在浴室很开心,他以为这是好转的开始,回忆着刚刚那个吻。 他们之前有很多吻,吻是他在一开始的关系里唯一能接受的事情,但之前的他多少带着层隔阂,觉得自己是在例行公事一样地接吻,但现在的吻已经不一样了。他享受地轻薄姜璨的嘴唇,明白恋人间的接吻居然是如此甜蜜的事情。 从浴缸出来,陆闲甚至额外打扮了自己。 房间里没人,厨房里灯还亮着,姜璨把所有碗筷都收好了,干干净净地码在柜子里,台面上还有切好的橙子,他切橙子的方法很巧妙,先去掉两头口感不好的部分,再避开筋膜从中间切开,最终只保留果肉部分,一瓣瓣晶莹剔透,在暖黄的灯光下盈盈泛光。 陆闲心里涌出极大的满足感,他想要的莫过于此,简单、平淡的幸福。 人不在厨房,陆闲端了橙子,走回卧室,房门虚掩着,平日里常看的乐理书还放在床头,卧室没人,倒是隔间的小工作室传来响动。 陆闲知道姜璨多么想重回工作,但这不是件容易事,他废了一番功夫才和公司谈下保留姜璨的合约,姜璨的身体也不能支撑他高负荷工作,在此之前,陆闲愿意花更多的心力“满足”姜璨的愿望。 他一边想着,一边去开工作室的门,“喀”,门锁了。 陆闲的心随着锁声颤了一瞬,抬手敲门,里面无人响应。 姜璨之前也有过锁门的情况,大多是发小脾气——起码陆闲是这么认为的,姜璨从生病后就有了各种各样的脾气,他有时觉得可爱,有时觉得烦人。 备用钥匙放在客厅顶柜里,路过厨房的时候,陆闲余光扫过墙面上的刀据,缺了一把水果刀,切橙子用的。心脏越跳越快,陆闲也不知道为何心慌,姜璨把自己锁起来的情况不是一次两次,他从柜子里拿出钥匙,三步并作两步地回到卧室,橙子被他随手放在地上,空气中除了甜橙的清香,似乎还混杂着别的味道。 陆闲难以辨认,锁声落下,门把手很轻巧就拧开了,那股味道铺面而来,是血。 姜璨半靠墙面,坐在地上,周遭摆着粉丝送的鲜花和礼物,此时却都泡在血里,陆闲竟不知道人能流这么多的血,半个工作室都被染红似的,血从手腕而来,刚刚为他切橙子的那把刀正攥在姜璨手里,旁边丢着一只手机,他已经昏过去了,却好像安详地睡着。 之前无论姜璨有多痛苦,都不会伤害自己的皮肤,但今天他选择割碗,不甚锋利的水果刀在左手手腕上横七竖八地切了好几道,深可见骨,他似乎迫不及待地想死,刀不够用了,就用右手去撕扯已有的刀口,偏要让血流得再畅快些才好。 陆闲呆在原地,那一瞬间被无限拉长,等他反应过来冲上去捞起姜璨,用衣袖按压的伤口,血便沾在他的脸上、身上。陆闲捡起旁边的手机打电话——页面停留在聊天记录,是他和公司谈合约的内容——血液影响触屏的灵敏度,陆闲随手在衣摆上擦,整个屏幕都糊上一层血迹,他才终于拨通电话。 抢救持续了三个小时,陆闲独自在门外等,医院走廊莫名的阴冷,他怔忡地站了半天,才想起来自己可以坐下,挪动脚步时腿脚忽然一软,猛地摔倒在地,却怎么也爬不起来,四肢力量被抽空似的,手不住地发抖。 即使是姜璨因为药物在宿舍犯病的那天,陆闲都没有如此后怕,或者说他很少有类似的情绪,他无所不能,但在看到姜璨浑身是血的那一刻,他怕到无法控制自己的四肢,不敢去碰姜璨的身体,他生怕会摸到一具冰凉的身体,不敢想会怎么样…… “病人已经脱离危险,还需要观察24小时。” 医生从手术室出来,陆闲甚至腿软得站不稳,医生看看他身后空无一人,只担心这个病人家属不要也昏倒进抢救室,稍微叮嘱两句,又说道: “病人是自纱,建议找精神科医生看看。” 姜璨在苏醒后就转回了之前的疗养 第111章 院,疗养院是陆家的产业,配备的医护人员可以全天24小时守着姜璨。 陆闲始终没有露面,听医生说姜璨又闹了两次自纱,幸亏都被及时拦下了。 他不敢面对姜璨,浑浑噩噩地过了两天,不停地回想那天的细节,他回家后姜璨说了什么,饭桌上姜璨如何表现,他怎么没意识到姜璨想死,每一次回想都令他精神紧绷,手指发抖,陆闲甚至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共情了之前的姜璨,他现在也依靠安眠药才能入睡。 终于在第三天,陆闲去了疗养院。 姜璨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偏头看着窗外,陆闲坐在床边,絮絮叨叨说了一些,对面却始终没有反应,他以为姜璨是像之前一样躲进了自己的世界,可医生却说他现在什么都听得到,没反应只是因为不想讲话。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即使带上吉他和乐谱,姜璨也置若罔闻。病房里所有尖锐的东西都被收了起来,姜璨再没找到机会,但陆闲知道姜璨并没有死心。 陆闲闭上嘴,把手机还给姜璨,那个他一直追求的与外界联系的“自由”,但姜璨瞥了一眼,没有伸手去拿。 “这次你在里面装了什么?” 陆闲亲手摧毁了他们之间最后一层信任,医院成了比公寓更大更坚固的囚笼,他从没逃出这里,只是在此呼吸,维持基础的生命。 “放我出去。” 这是姜璨主动说的第二句话,得不到回应后,他再也不开口。 陆闲铩羽而归,他如同面对一片死寂的湖泊,必须要一颗接一颗地投入石子,唤醒湖面。 次日,病房出现了一个全新的人物,她自称oracle的经纪人,希望姜璨能去参加团队的三周年粉丝见面会。 简直是个天大的笑话,当时他问陆闲时对方是怎么回应的来着?让他不要着急,他会留意? 姜璨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女人的话,他很想问是不是陆闲派她来的,公司都暂停与他的合约,怎么可能还叫他去。 但姜璨不想为难对方,经纪人看他没反应,最后说道:“虽然我之前不负责你们团,但我看了你之前的物料,你的温柔、努力和坚强鼓舞了很多人,无论以后会发生什么,就算是和大家说声再见,我也希望你能参加这次见面会。” 姜璨的消失对所有人来说都是突然的,他缺席了最后一次巡演,之后除了零星照片视频,杳无音讯。 姜璨眼中闪过一丝泪光,女人起身离开。 从下午的交谈之后,姜璨就一直维持着背对门口,面朝窗户的坐姿,陆闲在门口站了一会,迈步走进去。 刚到床边,他忽然看到一抹猩红,姜璨把手腕上包好的纱布拆了下来,正在扣挠伤口,刚刚结痂的新肉重新私立,血染红了整只右手。 “你干什么!” 陆闲扑上去,一手钳制姜璨的伤手,一手摁响呼叫铃。 “你想死是不是?你想死!” 陆闲咆哮着,他终于知道怕了,姜璨那几刀像是割在他身上。 姜璨眨了眨眼,“是你让经纪人来的吧,”他摇摇头,有些按捺不住右手,整个人被压制着,“我不去,你别期付我了。” 他苦苦索求时得不到,现在他什么都不要了,陆闲却偏要塞给他。 可此时的陆闲什么都听不进去,应基一般紧紧箍着姜璨脆弱的手腕,“那你想干什么,你想死,”他加大了力道,“我不会让你如愿的!” 姜璨闭上了眼睛。 医护人员很快赶到,急忙分开两人,给姜璨包扎。 病房一时之间陷入死寂,清创那么疼的事,姜璨却一声不呼,好像手腕不是他的,直到房间中响起一段熟悉的乐曲,是特定的电话铃声,姜璨浑身如过电一般,猛地扑向陆闲。 “挂掉,把电话挂掉!” 可是已经迟了,电话那头响起熟悉的声音: “璨璨啊,你这两天过的好哇?好久没给妈妈打电话了。” 第58章7.21日修文公告(已修完) 大家好,今天我对《错误取向》第53章至57章 第112章 进行修文,目前已全部替换,不影响后续更新。 主要修改内容集中在54、55章,56章后半段,较大幅度调整了陆闲的人物状态,之前写着写着觉得他人设转变太快,以至于节奏有些混乱,大家可以从53章或者更前几章衔接重新阅读。 章节价格不会调整,还是按照旧版字数收费,弹幕可能会发生移位或者消失,给各位读者带来不便,实在抱歉。 最新一章已经更新,接下来依旧随榜单保持更新频率,感谢评论区给出反馈的朋友们。 第58章祝你演出顺利 电话聊得很简单,姜璨一边说,身体一边抖,在他崩溃的前一秒,陆闲拿过手机,跟对面的人说他们要拍摄了,草草挂断电话。 “你妈妈的化疗一直持续着,效果还不错,你妹妹明年高考吗,如果你现在死了,你要让她变成下一个你?” “住嘴!” 姜璨看陆闲的眼神几乎淬着恨意,可男人还是不管不顾地说下去。 “我邀请她们来参加见面会,已经定好了机票,你妹妹还说让我别告诉你,给你一个惊喜,”陆闲再也演不下去了,他凑近姜璨,旁边的医生想要劝阻,却又碍于身份不敢上前,“姜璨,如果你再寻死,我就把你永远关在医院里,靠胃管和输液活下去,你知道我做得到。” 陆闲缓缓起身,扫视一遍身边的医护人员,他就是要逼姜璨,逼得他想死也不敢死,男人在病床上恨得浑身发抖,却再说不出一句话来。 最后一次周年演唱会,化过妆的姜璨看着和之前别无二致。 即使他自己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或许成员们也知道,再见面没有久别重逢的喜悦,大家都不约而同地不提任何续约的事情。 姜璨依然因“身体原因”坐着完成演唱会,本以为会有人线下抵治他,但担心的情况并没有发生。 独唱的时候,大家都很安静,灯光恍过时姜璨好像看到几个眼熟的面孔,哭得很凶。 大家眼里带着浓烈的期待,期待姜璨能保持现在的璀璨,期待他们能有下一次见面的机会,可姜璨却再也无法为这份期待感到快乐。 他不知道自己如何完成这首歌,却在灯光熄灭的一瞬间摸到了满手的眼泪。 明明决心在舞台上不会哭的。 铅华退去,姜璨在后台化妆镜中看着自己凹下去的脸庞,死气沉沉的双眼,他甚至都无法见自己的家人,不能送她们去机场。 耳边仿佛还响彻着观众的呐喊和音响的震动,但他知道自己再硬撑下去,终究会辜负所有人的期待,他会被拖死在舞台上。 姜璨再也没办法躲回自己的世界里,怀抱着“重新回到舞台一切都能变好”的孩子想法,他的人生不会再一次拔地而起,就让他回到那个高考完的夏天,回到他该在的地方,穷少年背着秘密做了一场大梦,让梦停在还算幸福的阶段。 陆闲进入后台看到姜璨时,男人就是那样一副表情,没有爱也没有恨,这让他心中塌陷一块。 姜璨沉默地回到了疗养院,他再也没有任何抵抗,不说自己要出去,不会绝食,就像一个正常人,就连医生都没办法诊断。 但陆闲知道他是放弃了,这家伙以为自己完成了什么告别吗?他还是不死心,要求公司保留了姜璨的合约,日复一日地带着第四张专辑去医院给姜璨听。 “等你精神评定通过了,就可以回来继续工作,我把你之前写的旋律编进了主打歌。” 陆闲要给姜璨耳机,姜璨就接过去听着,陆闲问他怎么样,姜璨就笑笑说很好,明明一切都如他所愿,可陆闲就是不满足,他在病房里来回踱步,焦躁地不停洗手,直到指节上布满裂口,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的是什么。 转眼到了录音的时候,陆闲甚至给姜璨留了part,这个男人把回归当作过家家的游戏,即使他去录音又能怎样呢,他终究不会回到舞台了。 但陆闲还是要姜璨去录音,无论是哀求还是强求,姜璨还是坐上了那辆 第113章 车。 录音那天,是秋日里明媚的好天气,一切都很凉爽,天高高地挂一颗太阳。 姜璨很久没有出门了,暖风穿过他透明的胸膛,走路是飘飘然的,唱歌也飘飘然,如沉在浅水中,周遭事物都与他隔了一层。 歌词一共十三句,熟的不能再熟的调子,对他来说难度不大。 录音老师态度极为小心,有些问题不是姜璨指出,要再来一遍,甚至都不敢对姜璨说重话,换做以前姜璨会为此感到负担,现在不会了。 他闭着眼,心想,唱一句少一句了,这下真是唱一句少一句了。 那天陆闲也难得高兴,仿佛录音室的姜璨又唤起了他的某些记忆,没人打扰他的快乐,结束后两人还在公司的小食堂坐了一会儿,点了两杯冰沙奶昔。 秋日的天气喝冰沙奶昔其实有些凉,但他们还是点了,很经典的哈密瓜和香蕉,两人不约而同地做出不同的选择,然后相视一笑。 “我们第一次在小食堂见面,就是喝的这个。”姜璨开口,他知道陆闲也想到了同样的事。 那时没有什么好恶,就是两个即将出道的少年,陆闲尤其年少轻狂,看见姜璨选择香蕉,还有些不屑地撇嘴,说自己最讨厌的水果就是香蕉。 但香蕉奶昔又是最经典的口味,彼时姜璨小小反驳了一下,陆闲就说要尝一口,他以为对方会把吸管换过来,没想到是直接拿了去,就着姜璨的吸管尝了一口。 然后露出更嫌弃的归脸。 他们一开始的选择就是不一样的。 “还是不喜欢香蕉,对吗?”姜璨笑着开玩笑,他的笑容令陆闲心空一拍,愣愣地点了点头,“那就没必要强迫自己去喜欢。” 那是一个难得的下午,他们像最普通的同事、朋友一样追忆过往,奶昔很快喝完,姜璨便又被送回疗养院。 病房里有一个意外来客,女人颀长的身影立在窗边,看到那个背影,姜璨心下了然。 “韩总制。”姜璨出声打招呼,女人转回身来,笑着点点头。 女人先是简单寒暄,问他今天录音怎么样,身体感觉哪里不适吗,姜璨一一答了,对方不再迂回,直截了当地说道: “虽说陆闲要求保留你的合约,但我还是想跟你聊一聊。现在的情况他可能和你说过,但应该不是全部。” 韩敏熙是从大公司杀出来的制作人,讲话干脆利落,三言两语说明情况,姜璨这才知道,除了新专辑陆闲给他留了part,甚至其余所有团体活动都要留出他的位置,就连世巡都打算拒绝参加,就因为姜璨在京市。 “至于你还能不能再回来,”韩敏熙声音顿了顿,难得有些犹豫,但还是继续说道,“我想你和我都是同一个答案,或者之前不是,看了这个你也该有答案了。” 姜璨等着她继续说,对方却拿出手机,“公司收到了一些照片。” 姜璨猛地抬头,挺直腰背,韩敏熙没给他任何缓冲时间,把手机呈到他面前,心脏像过山车一样大起大落——是他和陆闲的吻照,他们蹲坐在便利店前,带同一副耳机,自己凑过去吻他。 韩敏熙收起手机,对着姜璨有些愣神的目光,“即使没有这个照片,你和陆闲的关系……现在也人尽皆知,即使这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公司不能失去一个你之后,再失去他。” 姜璨来不及开口,韩敏熙就又打断他:“oracle也不行。” 女人习惯了在工作上雷厉风行,已经决定了的事情,就要做到不留余地,但她并不知道对面的人其实并非她的敌人,姜璨张了张嘴巴,不知道说什么,只好露出一个无奈的笑。 他被困在这里,又怎么是他的意愿。 “我可以帮你。” 得知姜璨的想法,韩敏熙整个人都松懈下来,她隐约知道姜璨经历了什么,内心深处的柔软透露出来,临走前说道:“如果你后面想当独立音乐人,尽管来找我。” 姜璨不知听进去没有,对着窗户发呆。 ——— 第四张专辑的 第114章 回归很快开始,即使陆闲再怎么不愿意,依旧要跟着团队连轴转。 他有时会在活动结束后的凌晨去医院看姜璨,只隔着玻璃远远看他的睡颜,姜璨其实早就可以出院,但不能回宿舍,又不去陆闲的公寓,偌大一个京市居然没有他的立足之地。 每一场舞台表演,陆闲都能从耳机里听到姜璨的声音,有时他会觉得一切并没有发生,姜璨还是会在变换队形的下一秒闪身到他面前,他会盯着那个发旋痴痴地看。 这当然不会发生,其它成员也不敢提任何关于姜璨的话题,保不准哪个点就要令陆闲不快。 回归后的巡演计划迟迟未定,最终只官宣了国内的日程,首场在京市,那天他们刚结束外地的通告,一落地就要去彩排。 彩排和正式开演之间留有两个小时调试时间,陆闲已经做好了全套妆造,心里却蠢蠢欲动地想见到姜璨——他前两天出差,已经三天没有见到人了。 从场馆到疗养院只要四十分钟路程,如果他开得快,还能和人一起吃个晚餐。 陆闲一边往外走,一边给医院打电话,让他们问问姜璨想吃什么,好提前备着。刚出后台,就见到了温迪,女孩有些紧张地问他要去哪里。 “我回一趟医院。” 陆闲语速匆匆,女孩则一直跟在他身后,试图阻拦他演出前离开的行为,结果当然失败,陆闲保证自己一定会提前10分钟回来,然后径直上了车。 车辆行驶在南北高架上,陆闲的心和车速一样激动,其实就是个寻常下午,他现在不回去,晚上演出结束也要回去,但陆闲就是觉得自己该跑一趟,最好姜璨能立马出现在他面前。 车流一派通畅,为了避开拥堵,陆闲选择了稍微绕远的陌生路线,他正专心致志开着车,忽然手机响起,是医院的电话。 陆闲以为是告诉他晚餐菜单,没想到对面传来姜璨的声音:“小闲,祝你演出顺利。” 银色跑车激动地打了个摆,陆闲甚至没说上话,对面就挂断了,等他冷静下来,忽然听到导航的提醒,说他偏航,错过下高架岔路口。 车辆只好继续向前,从下一个口穿出去,本来只多五分钟的路程,偏偏遇上了车祸,前前后后堵成一锅粥。 陆闲看着表,数着时间,赶不上了。 他没能回到医院和姜璨共进晚餐,又从一个路口上桥,最终赶在演出开始前到达场馆,头发都是塌的,匆匆上了舞台,但有着姜璨的鼓励,陆闲发挥出十二分的魅力,直到他从耳返里听到姜璨的声音。 最新回归的主打歌,属于姜璨的唱段,他从耳返里听过无数次,不可能分辨不出真人还是录音。 那的的确确,就是姜璨本人。 【作者有话说】 第53-57章有修文,具体情况请移步公告 第59章再见 台下似乎也有人意识到声音不对,安静片刻,忽然听到有人嘶声呐喊姜璨的名字。 他为什么会来到现场,又为什么不肯露面,歌词一句接一句,转换成一只不断倒计时的钟 很快有人反应过来这是告别,大家开始齐声呼唤姜璨,想把他从后台叫出来。 喊声震天,一度越过了音响,台上,聚光灯灼热地烤炙着陆闲,他的眼皮一直在跳,却必须要按照排练机械地完成舞蹈动作,神经捕捉着耳返中每一个音节和气口。 如果可以,他想中止舞台,立即冲下台去。 一曲终了,场馆中片刻安静,灯光短暂熄灭。 按照规程,台上的艺人要和粉丝互动,然后无缝衔接下一首歌,陆闲想在黑灯间隙下场,却忽然被人拦住了。 万皖亭和卢岩一左一右,脸上还挂着营业的笑容,眼神却不动声色地制止他。 就错一拍,灯亮了。 音响中传来调节话筒的声音,进而是被放大的呼吸,台下又响起沸腾的呐喊,直到话筒那边的人声响起: “大家好,我是姜璨。” 他的声音有些紧绷,却一如既往的温柔,就像每场演唱 第115章 会前和大家笑着打招呼一样,但今天没有在名字前冠上“oracle”,粉丝激烈的欢呼声在听到下一句落下时骤然止息。 “很抱歉,以这样的方式和大家见最后一面,”姜璨声音顿了一下,像是哽咽,“今后我将不再以爱豆身份进行任何活动。” 他也说不下去的样子,静了许久,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尖叫安慰,听着是说姜璨别哭,可声音自己都带着哭腔。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om “音乐,或者说唱歌,对我而言是遥不可及的梦想,第一次站上舞台的时候,我二十岁不到,觉得还有很多很多以后,今天应该到了分别的时候。” 他没有解释具体退出的原因,台下逐渐响起喧闹,都在说让他别走,但姜璨还是继续下去: “总要有人先说再见,”他顿一顿,“这对你们来说太残忍了,所以请让我说完。” 过去那段日子,从未有人听他的话,从未有人等他说完,如今他终于获得一个讲话的机会。 “我觉得,我的梦想已经实现了,谢谢大家帮我一起实现它,我,我……我很满足。” 这话半真半假,姜璨也是自己的听众,在做下这个决定之前,他日复一日的劝说自己,一切已经足够。 “我爱你,不要找我。” 留下最后一句话,话筒关闭,台下愣了片刻,在观众反应过来之前,播放起oracle第三张专辑里的《nowhere》。 之后的表演不知是如何进行下去的,陆闲全身心地想走,但老天好像跟他作对似的,先是队友意外的兴致高涨,有了姜璨告别的铺垫,安可一首接一首,接着主办方又有什么神秘环节,灯光暗了又亮,“啪”的一声礼花四射,端上来一只蛋糕。 “下周就是我们队长生日,祝队长生日快乐!” 成员们带动观众一起替他唱生日歌,陆闲被生生拖在舞台上,闭眼许愿。 蛋糕上烛火跳动,他心也跟着乱跳,他希望今晚姜璨的告别只是对粉丝说的,希望能和姜璨一起过生日,或许他还能收到姜璨的礼物,如果对方还愿意花心思,就算只是一张薄薄的贺卡他都会珍藏。 庆祝活动持续了很久,饶是陆闲大脑再混乱,也能看出他们是故意的,制止万皖亭要号召大家再安可的举动,直接谢幕,终于能逃下舞台,后台却什么都没有。 “姜璨呢?”陆闲抓住旁边收拾东西的温迪,女孩惊愕地看着他,说不知道姜璨去了哪。 陆闲一边给守着姜璨的保镖打电话,一遍把后台翻了个底朝天,电话没人接,姜璨也不在。 男人告别时的最后那句话又响在他耳边,大脑突突直跳,陆闲来不及脱演出服,直接奔向车库。 车飚的飞快,横在医院门口。 迎面撞上姜璨的主治医生,对方神色慌乱,欲言又止,陆闲没给他开口的机会,匆匆穿过走廊,空气中还是熟悉的消毒水味,尽头有一扇窗户,铁栏杆上停了只鸟。 在开门前的一刹那,陆闲忽然停下了。 他的眼睛看着那只鸟,问身后的医生:“姜璨,还好吧?” 明明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却偏要问这种自欺欺人的话,陆闲不停安慰自己,有那么多保镖跟着,姜璨肯定是从场馆回来了。 身后的人几番犹豫,终是叹了口气。 门无声地开了,房间里空空如也。 姜璨的东西还放在床头,两本再没被翻过的乐理书和歌词本,一串宿舍钥匙,几件旧衣服,其中有一件是他们出道前的训练服,后来被他当作睡衣。 东西都在,就好像他还会回来一样。 “人去哪了?” “姜先生说您今天有演出,让他去现场,后来有车来接他,就让人走了,下午时候还和您通过话……” 医生的声音越来越小,陆闲仿佛冻僵般一动不动,好一会儿,才腾地转身。 电话一开始无人接通,不一会儿变成关机,姜璨像是在他指缝里溜走,陆闲一个踉跄,差点摔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 明明下午打过电话,男人祝他 第116章 “演出顺利”,甚至一个多小时前还在耳返里听到姜璨的声音,人怎么可能就这样消失。 但无论哪里都找不到他,陆闲回公司找到万皖亭,一见面就揪住对方衣领,他在舞台上那样拖延表演,一定是知道些什么。 不止万皖亭,其他成员,甚至负责灯光音控的老师,所有人都知道姜璨的计划,所有人都在帮姜璨逃跑。 逃跑,怎么能是逃跑呢?呆在他身边是多么痛苦的事情么。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陆闲不肯相信真的有人能够完全消失,他之前查过姜璨,这次依旧能查,但他没想到姜璨能有这样通天的本事,更没想过自己真的会找不到人。 那些天他什么都不管了,那些行程、通告,和姜璨无关的事情被他通通抛到脑后。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他甚至去了一趟坪荫县,去找姜璨的老家,但那里已人去楼空,甚至连姜璨母亲的医院和妹妹的学校都已被更换。 那家伙,长相绵绵软软,居然有一颗这么狠的心。 姜璨消失的一周后,尚能正常工作生活的陆闲彻底抓狂,他把姜璨所有的东西都翻出来,姜璨的痕迹仿佛散布在各处,宿舍、公寓、医院,但每个地方都不属于他,真正属于姜璨的是那一只小行李箱,被他随身带着四处奔波——小箱子被姜璨带走了,他在京市漂泊近五年,什么都没有留下。 很快就是陆闲的生日,公司照例让他生日直播,本没想着陆闲会听话,没想到他居然准时出现在现场,对着镜头吹蜡烛,切蛋糕,粉丝问他许了什么愿望,他说希望晚上能吃到姜璨亲手做的长寿面。 弹幕停滞了一瞬,接着开始疯狂刷屏跟姜璨相关的内容,有人说退团了就别再刷存在感了吧,有人问陆闲姜璨是不是因为那些黑料才退圈,更多的人担心姜璨,弹幕一时之间争吵不休,陆闲脸色越来越黑,工作人员及时掐断了直播。 当晚他回宿舍,拉开那道门闩废了好大的力气,好像里面真的能出现某人背影似的,结果当然令他失望,屋子里只有其他三位成员,大家没想到陆闲会回来,正在客厅里一起看电视。 空气静了一瞬,卢岩先说了一句“队长生日快乐”,其余两人应和,借着拿礼物的由头躲回了卧室。 陆闲心底涌起一股极大的愤怒,他冲进房间,把姜璨桌子上、柜子里的东西全扔到地上,不过就是些贫瘠的旧衣服和生活用品,姜璨什么都没带走。 哗啦啦一阵乱响,表面上的东西掉出来,陆闲尤嫌不足,甚至把桌子抽屉都全掀开,那些垃圾杂物,一次性牙刷、袋子、周边,那些姜璨的“宝贝们”,都被拾翻出来。 他要把这些玩意儿都扔掉——好像这样就能威胁姜璨出来似的,陆闲拿垃圾袋一个个装,他要把姜璨从他的大脑里赶出去! 忽然,一只小皮盒子掉在了他脚边,在一众“垃圾”中尤为显眼,陆闲像犯病一样停住动作,盯着那皮盒子看,仿佛那家伙咬了他的脚。 半晌,陆闲才弯腰,把东西捡起来。 胸口又开始细细密密地痛,打开核子,里面是那根银项链,被收得很规整。 陆闲记得姜璨送他项链时的样子,脸上是小心翼翼的愉悦和期待,后来他带着项链走了几次机场,那人就满足得不得了。 后来呢?后来是他嫌弃这个项链普通,随手丢在某个地方,至于什么时候被姜璨收回去,装进盒子,又藏进抽屉,陆闲竟不知道,也没发现。 满怀期待地送出一件极为昂贵的礼物,发现不被人珍视后又默默收回,姜璨心里是怎么想的呢? 忽然有一只大手攥紧心脏,陆闲痛得喘不过气来,抓着项链蹲坐在满室狼藉里,颈间青筋暴起,接连不断的泪水打湿领口。 他终于恍然大悟自己错过了什么,可再抬眼,就连姜璨唯一好好生活过的地方都被他搞得一团糟。 【作者有话说】 送你离开~~千里之外~~ 全文已完结,首页预收短佩《如果我变成他》欢迎点点收藏 前期冷酷无情后期病娇偏执攻v 第117章 s前期开朗傲娇后期病弱隐忍受 【绝症替身梗】这两周就会开文一发完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第60章五年后 五年后。 夏末,热浪,机场人声鼎沸,远远走出一个人影,粉丝瞬间尖叫,安保挤着用身体挡出一条通道,陆闲匆匆上了车。 温迪跟在他身后喘气,气没喘匀,就拿着ipad给陆闲报告今天的行程。 “一会三点先去场馆彩排,五点和公司那边约了视频会议,演出六点半开始,”她下滑屏幕,视线落在日程表最后一行小字,“卢岩老师说结束后想叫您一起聚聚,大家都来,我还没回复。” 她说的“大家”就是oracle其余三人,这些年成员们虽然一直续约,但很少一起活动,除了每年的周年粉丝见面会固定合体,其余时间,卢岩大都留在北美,万皖亭则往演艺圈发展,只有相泉和陆闲还在唱歌,但前者主要和各种电视剧ost合作,后者则转向创作型歌手。 oracle名存实亡,成员之间关系也没那么好,除了年轻热情的卢岩会组局,其它几人差不多没事不联系。 陆闲皱了皱眉头,他不太喜欢这种大家聚在一起的场合,某个人的空缺会尤为明显。 温迪见状,当即表示要回绝卢岩,却被陆闲挥手制止了,毕竟一年没见,稍微聚聚也是好的。 周年纪念会也是陆闲的主意,公司的意思是没必要年年都开,逢五逢十大日子捞一笔就算了,但陆闲生怕大家会忘记似的,年年都要聚在一起,且始终选择当年姜璨最后登台的那个场馆。 现在他出钱投资,成了公司大股东,可以说所有人都是他的员工,没人会对他说不。 抵达场馆,屏幕上正在播放八周年纪念视频,时不时晃过姜璨的脸,陆闲偏过头不看,远远望见卢岩正在台上跟他招手。 “队长队长,长长时间没见!” 这家伙回国呆久了,中文越来越差,扑上来和陆闲拥抱,另外两人在后面跟着打招呼。 “好久不见。” 视频正好进行到姜璨solo演出的部分,几人皆是一怔,旁边温迪急急跑到后台,让工作人员先暂停播放,大屏倏地黑下去,陆闲才跟解冻似的继续讲话。 “何必呢,”万皖亭状似开玩笑,“反正又不想看见,干嘛还要年年都剪出来放。” 虽然时间可以消磨一切,但每当提起姜璨,万皖亭还是会对陆闲有微妙的敌意,好在如今陆闲攻击属性大幅削弱,听到他的话也只是皱皱眉头。 他们俩是完全不一样的人,一开始万皖亭完全把姜璨的离开怪在陆闲身上,但看到男人那样疯狂地寻找,也不能再说责怪的话。 寻找大概持续了两年多,无论是哪里传来姜璨的消息,千里迢迢陆闲都要追过去,十个里面有九个是假的,唯一一次失之交臂,是姜璨在消失一年后,他的工资卡有动账。 毕竟也算大火过的歌手,光是专辑分红就有不小一笔钱,陆闲一直派人监视着那个账户,当时银行收到一笔提款申请,对方想一次性把所有钱都拿出来,陆闲远程拜托那边拖延流程,把人扣下,但即使如此,再赶到时依然没见到人,钱也没被拿走。 那之后,姜璨就好像放弃这笔钱似的,再没任何消息。 得知这个消息的万皖亭非常不赞同陆闲的做法,包括他每年开粉丝见面会,在视频上保留姜璨的影像,万皖亭觉得既然姜璨选择告别开始新的生活,陆闲就该放手,这样一次又一次地揭人伤疤,没人好受。 陆闲对他的冷嘲热讽不予理会,只是自己一想到姜璨之前多么爱财,现在为了躲他居然连钱都不要了,他心里就痛得难受。胸口时不时发闷,都令他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什么心脏上的毛病,但去医院检查后一切正常,他健康得像一个强壮的婴儿。 医生说那种感觉是难过,多新鲜啊,银行动账后又一年,陆闲撤下了对姜璨全方位的搜寻。 通天的本事毫无用处,陆闲找不到姜璨,医不好自己的心。 第118章 “好了好了,我们排一下队形吧。” 相泉适时打断两人。 见面会进行得很顺利,结束后几人聚在场馆附近的一家火锅店,卢岩馋这一口馋了好久,吱哇怪叫地扑向调料台,演出之余的兴奋和火锅蒸腾的热气令久别重逢的尴尬稍微缓释,陆闲沉默地在锅里涮肉,眼见卢岩端了一碗麻酱和一碗油碟回来,计划左右开弓。 万皖亭笑着说他不当爱豆,不用身材管理了。 麻酱和香油都是高热量的东西,更不要说现在时间很晚,明天起来肯定会水肿,卢岩吃性上头,唏嘘感慨想念那口醋碟,话音刚落席面又安静了——醋碟是姜璨的自创调料,专门为了爱吃火锅又怕胖成员设计的。 姜璨在的时候大家都没感觉,走了就发现生活中哪哪都不顺,姜璨不着痕迹地把他们照顾得很好。 陆闲没说什么,给卢岩夹了一筷子肉。 他现在长进得多,变得克制、寡言,就像每个受过重创后会发生巨变的人一样,几人重逢后他除了开头寒暄和工作交流,几乎没说过别的话。 “队长今年忙什么呢?”万皖亭率先起头。 “准备新专辑,还在找灵感。” 愿意说工作,那就还不错,就着专辑的话题简单聊了聊,陆闲也有些苦恼,每个创作型歌手都势必会遇到灵感枯竭的情况,他前段时间去新西兰住了几天,辽阔牧场,蓝天白云,一切都很舒爽,但他心里就是闷闷的,旋律也乱七八糟。 姜璨的歌词本留在他手里,旋律也在电脑上,但男人自己的设计他不明白,词曲也对不上,那些碎片的东西在他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响。 牧场没办法使他平静,干脆就回来了。 “可以试试征集一些已有的曲子?或者找找制作人什么的。”相泉在旁边接话,几人里同在乐坛的只剩下他,对圈里的运行规则也大概了解,前半句说得委婉,实则就是找佚名枪手,总有人怀才不遇,比起作品署名,会更想让自己的歌被大众听到,只要钱给够,一般都不是问题。 陆闲摇摇头,他不屑做这样的事,大不了就推迟专辑上线计划,慢慢多听一些采样,或者走几个地方,可能就会好起来。 众人吃吃喝喝,到最后都带了些醉意,回忆出道往昔,情绪上头不免唏嘘,摇摇晃晃站在店门口吹风,等司机开彻来接。 大家都成了炙手可热的明星,自然也不会挤在一个小宿舍里,卢岩住酒店,万皖亭和相泉买了自己的房子,大家默认陆闲会回公寓住,还说送他一程。 陆闲挥挥手,说自己叫了车。 车辆平稳地行驶在高架上,司机注意到乘客疲惫地合眼休息,调暗了后排灯光。 耳机里自动播放着采样音频,这是前段时间发现的一个小型网站,上面有不少素人旋律,或者只是小段哼唱或者白噪音,比起市面上精致完整的音乐,粗糙的质感更令陆闲平静。 他现在不太能呆在安静的环境里,大脑会不停运转,嘈杂更是不行,神经能敏感到崩溃,耳机带来的内容可以适当令他休息。 黑车拐入一个胡同,停在低矮的楼房前。 开门,熟悉的气味铺面而来,室内灯光亮起,映入眼帘是一体式的客厅和厨房,左右两个卧室,几件外套随意地搭在沙发上,喝一半的水杯还放在桌上,显然有人一直住在这里。 陆闲简单冲澡,头发还未全干,便径直走入左边的卧室。 屋内一张上下床,他像个远程归家的候鸟,此刻终于舒缓下来,爬到上铺,几件旧衣服窝在床边,多年过去,气味早已变淡,陆闲有些不满足地抱着一团,把鼻子深深地埋在衣服里。 耳机还在源源不断地响着,今夜能否入睡尚且未知,陆闲闭着眼,眼睫微微颤抖,他不敢看舞台视频里姜璨的脸,却一直把自己留在原地,买下宿舍这间房子,留下所有旧物,他甚至不敢用香水和有味道的沐浴露,生怕新鲜的气味会覆盖掉姜璨原本的味道。 但流失终归不会停止,不仅屋里的味道 第119章 逐渐消散,就连他的记忆也变得模糊。 市面上所有的茉莉香都不属于姜璨,他再也闻不到了。 忽然,耳机音频轻微的卡顿,进而切换到下一条采样旋律。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那是一段只有木吉他,没有任何歌词或者人声的旋律,却如遥远的气味一般杀入他的记忆。 【作者有话说】 明天加更一章~ 第61章新生活 “姜老师再见!” 天真幼儿园门口,小孩子挥手朝老师告别,站在门口的男人挨个笑着回应,直到最后一个小孩蹦蹦跳跳地消失在他的视野里。 这是原西县少有的一家幼儿园,坐落于县城中唯一一块还算平坦的半山坡,旧教学楼墙皮剥落,栏杆上绑着褪色的卡通彩旗。 每天下午四点,各村赶来的电动车、三轮车密密麻麻停满路边,偶尔有几个迟来的家长,老师就一直陪着孩子玩耍等待,送完全部学生已经是下午六点,夕阳染红半边天,教室里还有最后一个女孩安静地看着绘本,直到听见男人的脚步声,从椅子上蹦起来。 “姜爸爸!” 女孩扑进姜璨怀里,姜璨摸摸她的头发:“我们回家吧。” 山路陡峭,遇到难走的地方,姜璨就把女孩抱起来,路过便利店时女孩说想吃棒冰,老板远远地就注意到两人,一边帮女孩把包装拆开,一边又从冰柜里拿了一支。 “钱哥,要一根就够了。” “呀,这么热的天,我请冤愿吃一根!” 说是给孩子的,其实是照顾姜璨,他五年前来到镇上,白手起家,节俭惯了。大家也很快接纳了这个温和又勤劳的男人,偶尔有什么事都会互相帮衬。 旁边是个书店,女孩又吵着想进去看绘本,室内又挤又小,一大面墙是教辅资料,一大面墙是各种小说漫画,女孩挑了一本花花绿绿的册子,封面一摁还会发出风吹树叶的声音。 “爸爸,我要这个!”女孩仰头举起比她脸还大的册子,眼睛亮晶晶的,脆生生地说。 姜璨摸摸她汗湿的小脸蛋,接过画册,册子价格不便宜,但他还是决定奢侈一把,书店柜台旁边摆了一排杂志,封面上帅气的男人穿着沉稳的全套西装,精装肌肉在衬衫下拓出形状,透过纸张都能感受到他的力量。 姜璨移开眼,讨钱包结账。 书店老板笑眯眯地夸姜璨是个好爸爸,扫码枪响了两声,老板又冲女孩开玩笑:“小朋友小小年纪就喜欢帅哥啦。”说着,就要把杂志和画册一起递给女孩,却被姜璨截住了。 “我妹妹今天回来,她喜欢。” 秋老虎比三伏天还要燥热难受,姜璨抱着女儿,很快身上就出了一身汗,到楼门口把人放下,女孩蹬蹬蹬跑上三层,铁门拍得“哐哐”作响。 门开,探出一个女人,手上还举着自拍杆,“愿愿回来啦!” “许燕,今天小晴回来,一会上楼吃饭?”姜璨问她,女人点点头,目光没有从手机上离开。 再上一层,打开门,屋里没人,母亲出摊还没回来。姜璨简单进卫生间洗了把脸,就又钻进厨房,锅灶声“嗞拉”不断,一手蒸煮炒,一手切菜备料,很快台面上便出现了几道家常菜,由盘子扣着。 门口隐约传来叫喊声,姜璨没听见,专心沉浸在炒菜中,直到有人拍拍他肩膀,一回头,看到姜晴笑盈盈地站在身后。 “哥你又听不见!” 姜晴冲他喊,奈何吸油烟机实在吵闹,姜璨推她出去,直到最后一盘青椒肉丝出锅,才擦擦手离开厨房。 客厅里大家都已聚齐,姜晴从学校赶回,行李箱还放在门口,就蹲在地上和愿愿玩,母亲和许愿在收拾桌上的杂物,招呼着一起把饭菜端出来,终于能坐在一起吃晚饭。 姜晴今年大学毕业,在城里实习,好不容易抽时间回家,五年过去,曾经那个略带稚嫩的女孩已经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席间姜璨止不住地问她在外面过得好不好,是否还习惯。 “哥,你别说我了,你现在还去ktv那边 第120章 兼职吗?” 姜晴话锋一转,姜璨垂下眼,有些心虚地摇头,旁边的许燕心直口快,直接把姜璨在幼儿园暑假期间,天天晚上去ktv兼职的事情说了。 “哥,你的耳朵不能那么吵,”姜晴皱眉正色,又问起手术的事情,姜璨只推脱单耳又不影响生活,可以以后再说。 “等我转正拿到工资,我一定要带着你去治耳朵。” 姜璨笑着点头。 之前姜璨是家里的顶梁柱,自从五年前出事,全家搬迁,姜晴又上大学后,妹妹逐渐分担起家庭的职责。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五年前的逃跑可以用兵荒马乱来形容,姜母需要定期化疗,姜晴又正值高三,都不是能禁得起大动荡的状态,但姜璨以那样一副状态出现在她们面前,只说要走,还是毅然决然地跟着一起搬到了现在这座小城。 原西县离京城并不远,地势崎岖,姜璨一开始只知道要跑,逃跑的忙乱削弱了他的颓废和痛苦,终于在这里安稳下来后,为了迫不及待地和之前的人生一分为二,姜璨再也没碰任何和音乐有关的内容,进了原西县最大的采石场当切割工。 整个县城几乎一大半人口都在工厂工作,姜璨在这里认识了许燕。 过日子就这样稀里糊涂,闷驴一样地吃饭、工作、睡觉。 直到大一寒假回来的姜晴发现哥哥听不清人讲话,说话嗓门也控制不住地大了很多,拉着姜璨去医院检查,诊断左耳听力严重下降,需要手术治疗。 手术至少要10万,姜璨付不起,笑着说自己一只耳朵什么都不影响,但姜晴哭闹着要求他从采石场辞职,她曾经去过那里,嘈杂的机器声能把她耳朵震聋。 耐不住姜晴请求,姜璨又找了个幼儿园教师的工作,这下生活才算安定下来。 他成了极受孩子欢迎的小姜老师,唱歌尤其好听,网络不发达的地方,没人知道他的过去。 除了那把木吉他,木材厂捡回来的木吉他。 作者说:?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們 姜璨收拾了碗筷,独自回到房间,他的卧室是小书房改的,床边一顶大柜子放杂物,几本杂志边角从柜顶露出,姜璨把新买回来的杂志塞到顶层,拿起旁边立着的吉他。 轻轻拨弦,手机忽然弹出一条短信,是他用来上传自己随手编弹的旋律的网站,偶尔会有网友给他评论,或者想写歌采样,运气好的时候能赚几百块钱。 作者说:?某度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姜璨现在对这种“剑走偏锋”赚来的钱极其谨慎,但还是控制不住地同意他们采样,时间久了,警惕心也松懈了,怎么可能会有人通过几段旋律就认出他呢?于是他开始创作成段的歌曲,两年下来,竟也积累了不小的粉丝量。 短信口吻极其官方,来自一个陌生的音乐厂牌: “尊敬的sheep先生: 我们偶然听到您发布的编号08吉他采样,希望用于专辑改编,并邀请您联合词曲创作。 期待您的回复。” 第62章尾随 姜璨之前的授权都是给个人的,也因此结识了几个乐友,像这样公司出面请求的合作还从未有过,回绝的短信都编好了,手指却在发送键上迟迟摁不下去。 次日幼儿园午休,姜璨在旁边整理食堂台账,幼儿园规模小,一人多用,理着理着,思绪就又飞到昨晚那条合作邀约上去。 那是个小而精的厂牌,代理几个外籍歌手,甚至其中有几位还在姜璨的歌单里,不得不承认内心正在蠢蠢欲动,但第一年逃亡似的生活实在把他搞怕了,以至于迟迟没有回复。 忽然屏幕安静亮起,在昏暗的小宿舍里尤为显眼。 网站陌生人发来一条私信:“羊老师好,我是xc厂牌刚签的新人,没得到您的回复,想来私下请教~(*^_^*)” 新人吗? 姜璨斟酌着是否要理会,对面已经开始自顾自地说了起来,讲自己是在什么情况下听到那段旋律,又勾起了什么回忆,感觉和他现在写的东西很配,一大堆文字之下,发来一条语音。 --[这是我新写的旋律,请你一起听!] 第121章 耳机中率先响起的是一段白噪,有男人安静的呼吸声,姜璨心里一颤,可等到人声响起,所有的顾虑都烟消云散了——那是个完全陌生的声音,青涩、稚嫩,倒是旋律写得极为老道,勾仁心弦。 --[很好听。] 只是三个字,对面却好像蹦起来一样,屏幕接连跳出几个表情包,仿佛收到姜璨的消息是多么令人激动的事情。 仅仅午休时间,对面已经把自己的情况介绍大半,说自己是刚入职的新人,在筹备第一张专辑,如果做不好会有失业之类的风险,这些天因为压力和焦虑头发大把地掉,算是病急乱投医才找到他。 期间姜璨不是没怀疑过对面的身份,但陆闲怎么会有这样的困境呢,那家伙连失业是什么都不知道吧。 虽然跟刚认识的陌生人如此倾诉不亚于一种施压,可这种情况,难免会勾起姜璨的同情。年轻人的头像是一只展翅金雕,倒也符合他勇猛上进的性格,只是光有天赋和性格在娱乐圈很容易吃亏。 和以梦想为爱好的人不同,以梦想为职业显然是另一种更出卖灵魂的危险道路,姜璨不免有了些前辈的心态,生怕对面误入歧途似的,絮絮叨叨说了不少经验。 说得多了,金雕就开始好奇他的身份,稍微问了两句,姜璨就以午休结束为由,颇为生硬地中止了对话。 --[下班还可以再见面吗,小羊先生(ㄒoㄒ)] 明明是年轻人,却像他一样用老里老气的颜文字,姜璨嘴角不禁翘起一个弧度。 下午要带着小朋友们在户外活动,幼儿园里没什么游乐设施,单几只家长亲手做的木马,还有一个吱呀作响的滑梯,所有年级的孩子们都聚在一起,不免就会惹出事端。 听到哭声的瞬间姜璨就赶了过去,他一个人看十几个孩子的确有些分身乏术,到了才发现许愿坐在地上,浑身灰扑扑的,脸上手上都有擦伤,正哇哇大哭。 “是他把我拽下来的!”许愿一边哭一边指着旁边的胖男孩。 那是几个大班的调皮小子,每到自由时间就会霸占滑梯充作游戏基地,许愿今天坚持要滑滑梯,结果被最高的那个小男孩从滑梯上扯了下来。 因为抢器材而发生冲突不是一次两次的事情,姜璨把许愿抱起来,板起脸严厉斥责动手的小孩,但对方小小年纪,居然回嘴:“你是他爸!你护着她!” 姜璨心里一股无名火,把小男孩扣在教室里反思,等家长来接,一直到五点多,终于有个男人开一辆丰田,扬着尘停在幼儿园门口。 听了儿子做的事,假模假样训了两句,就要去户外检查滑梯: “诶呀姜老师,你们这个滑梯没有栏杆,很容易摔下来的嘛,”男人拍拍滑梯扶手,塑料发出颤动的声音,“这样好了,我给幼儿园捐一个新滑梯好了,这件事就不要再说了。” 男人上个月不知从哪得来一笔横财,买了门口那辆丰田,现在在村里横行霸道,姜璨试图跟他理论这不是滑梯新旧的问题,而是他儿子动手拽人,可对方又说不是道过歉了吗,还要给幼儿园换滑梯,问他还想怎样。 姜璨只得沉默,看着丰田消失在山路上,回去抱起女儿。 “脸上痛不痛呀?” 苹果般的小脸蛋上多了几道划痕,姜璨实在担心留疤,绕路去医院买了碘伏和生理盐水,许愿还是憋着嘴闷闷不乐,姜璨又哄: “我们吃个棒冰好不好呀?” 拿到甜滋滋的棒冰,女孩这才露出笑脸。 一路上姜璨都在思考怎么和许燕交代,没想到在楼下碰到,女人脸上也有血痕,眉目狠厉地要往门外走。 “燕子!” 姜璨叫住她,女人才注意到一大一小,听了许愿在幼儿园的事,她倒不太在意,挥手让孩子自己上四楼找奶奶,把姜璨留下说话。 “你这两天要注意一点,愿愿就放在你家。”许燕神色严肃,姜璨问她发生了什么,女人含糊其词,只说之前讨债的人又来了,接着就是一大段骂人的话。 “那 第122章 个死东西,自己跑了给我留一堆垃圾,他**的老娘还没和他结婚呢,一点好的没捞,全是****。”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姜璨明白是她之前男朋友惹下的事,从许愿出生前就一直在闹,几年过去了还没有结束。 “许愿就先住在我那儿,这两天小晴也在,你放心,”姜璨说着,眉间带了担忧,“你注意安全,不要太和他们对着干。” 有了讨债的人,氛围瞬间变得紧张起来,这些天幼儿园一放学,姜璨就牵着许愿回家。 金雕还在网上和他聊天,不止音乐,生活上的事情也会分享吐槽,比如今天挨骂了,明天失眠了,姜璨不仅像他音乐上的伙伴,更像他生活里知心大哥的角色。 --[失眠的话可以数羊,数着数着就睡着了。] --[数着你睡觉吗,小羊先生?] 偶尔也会有这种类似挑豆的话语,虽然明白对面的人绝对没有这样的心思,他们连彼此的真实姓名都不知道,但姜璨还是会想自己是否有可能开启一段新的感情。 答案当然是否,他实在被吓怕了,而且原西县也不是允许同性恋存在的地方,现在的生活很安心,他很满意,更不会自讨苦吃。 讨债的事情没有持续很久,周五许愿就被接回去了,当晚姜璨正好收到ktv的电话,说有大客户叫他来帮忙。 一晚上一百块钱,姜璨瞒着姜晴出了门。 作者说:?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们 他当然不能让妹妹给自己出钱做手术,她刚进社会,吃穿用度都要花钱,还得给自己买化妆品和漂亮裙子。 账本里存的数额已经逐渐接近,姜璨抓紧每个机会打工,镇上的人也都愿意给他活儿干。 ktv里吼声震天,姜璨戴上耳罩,盘点台面上的酒水果盘。 踏入包房的时候客人正唱到兴起,“那就是,青藏高原——”,高耸的音调穿破耳罩,顺着耳道刺入大脑,姜璨身体晃了晃,火速放下果盘离开了。 他的左耳平时听力下降,偶尔遇到特别嘈杂的环境,又会敏感得头疼,医生说主要是神经的问题。 好在除了头疼,没有别的事情,凌晨两点结束工作,姜璨步行回家,由晚风吹散身上的烟酒臭。 走着走着,忽然听到右后方有碾过石子的声音,有人跟在他身后。 地上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姜璨稍微放慢脚步,那人也随之变慢,镇上路灯间隔很远,走过一段明亮的区域,姜璨瞅见旁边有一条小巷。 身后的人应该是外地人,只要拐进巷子,就能叫人或者甩掉他。 念头陡升,趁着乌云蔽月,远灯昏暗,姜璨一扭身就往旁边跑,可身后的人显然猜到了他的念头,先跨一步挡在他身前,姜璨就这样一头撞进了他怀里。 怀里,满是苦涩茉莉香味。 第63章重逢 “不好意思。” 男人比他高大半头,姜璨弓着腰跑,一下子扑在对方的胸口,他没抬头,随口道歉后就要继续走,早秋落叶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音,没走两步,就听到身后有人叫他的名字。 “姜璨。” 身体下意识停顿,接着加快脚步,身后紧随而来快步跟上的声音,又是一句焦急的呼喊:“姜璨!” 男人倏忽到了他眼前,姜璨心脏像是擂鼓一样乱跳,他没想过这辈子还能见到这个人,但终究是痴长了些年纪,不再会手忙脚乱,在对方伸手抓他的时候,姜璨后撤一步,脸上挂起一个客套的笑。 “抱歉刚刚没听到,您叫我吗?” 男人显然是震惊的,路灯把他的脸割成一瓣一瓣,眼睛上上下下地把姜璨看了一遍,不可置信地说:“姜璨,是我。” 陆闲没想到两人的重逢会以认不出来为开头,他不相信姜璨能把他忘了,更何况他现在是多么的炙手可热,大街小巷哪里都是他的脸——他就是要让姜璨无论在哪都能看到他,时时刻刻都想着他,姜璨怎么可能把他忘了! 可姜璨就是用看陌生人的眼光看他,仿佛他是深夜大街上随意搭讪的陌生人,陆闲向前一步,姜璨向后一步, 第123章 直到他不情不愿地报自己的名字。 “姜璨,我是陆闲。” 姜璨不做理会,陆闲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夜幕带来巨大的恐惧,陆闲不知道姜璨如果真的把他忘了,他还能怎么办。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姜璨可以爱他可以恨他,不可以忘记他,就在他将将伸手苦苦哀求的时候,对面的男人忽然兔子一样地跳起来,像是瞅准了机会要跑,直冲旁边的黑巷子去了。 这才是对的,陆闲猛地上前,一把捉住那截细瘦的手腕,还和之前一样光滑、细腻,把人扯进怀里,控制那活鱼一样的蹦跶, 他终于找到姜璨了——仿佛现在才有实感似的,陆闲一把将人拉进怀里,用手去摸姜璨的胸口、脖子、嘴唇和眼睛,拼命地嗅着男人身上那股清淡的味道。 茉莉味淡了很多,此外加了些别的,像是混了发霉的潮气和幼儿的奶香,但那还是姜璨的味道,记忆里那股无法形容的味道,弥散在那间宿舍和几件衣服上,现在他终于又闻到了,像个瘾君子似的把脸埋进姜璨的颈窝,但对方并不任由他作乱,胳膊挥舞挣扎着,忽然一拳打在了陆闲脸上,终于打得人松开他来。 之前无论怎样姜璨都不会打他的脸的。 陆闲扶着剧痛的腮,还想上前,却对上姜璨警惕又陌生的眼神,挥着拳头威胁他。 陆闲只能止步,贪婪地呼吸空气中的味道。 “姜璨,我一直在找你,在网上,在节目上,你有看到吗?” 陆闲试探地靠近。 “我终于找到你了,当时你不告而别……”一想到那场演出,陆闲声音有些哽咽,说不下去,“大家都很想你。” “你这几年过得好吗?” 他终于问出了最想问的话,他还有更多想说的,说自己多么思念姜璨,说自己想着他写了很多首歌,说自己之前做错那么多,都愿意一一补偿,只要姜璨愿意,他可以重新把他捧成乐坛新星。 但这些都没说出口,就听到姜璨说道: “我过的很好,陆先生。” 他叫他陆先生,以至于后面满腹心事都说不出口,陆闲还沉浸在对这个称呼的震惊中,又听见姜璨说。 “我先回家了,有人在等我。” 他没制住姜璨第二次的逃脱,原西县是姜璨的水潭,一尾鱼般地逃入水草之间。 陆闲并不急,他找得到姜璨的住址,可姜璨逃跑前的最后一句话令他心忧。 什么是姜璨口中的“家”,陆闲在第二天才知道。 那天姜璨从楼里出来,手里牵着一个小女孩,扎着双丸子头,蹦蹦跳跳地往外走,刚到楼门口,追出来一个女人,给姜璨口袋里塞了什么,动作亲密地拍拍衣服,嗔怪似的,又蹲下亲了女孩一口。 当时陆闲正在树旁抽烟,他前几年染上了烟瘾,就是姜璨宁愿不取钱也要躲着他的那段时间。 抽烟本身和他的洁癖极为相冲,燃烧的灰烬,烟嘴的棉絮,尼古丁刺鼻的气味,还有印在包装盒上的污染的肺,无论哪一样都令他作呕,但陆闲还是克制不住自虐一般地吸烟。 比如现在,姜璨领着孩子走了,没看见树旁边的自己。 仿佛皮肤下每一颗细胞都在核爆炸似的,陆闲徒手掐灭了烟头,不知怎样踏着步子,走上前去和女人打招呼。 “您好,我是姜璨的朋友,请问您是?” “我是他老婆。” “那是你女儿吗?” “对呀。” “多大了?” “三岁半。” “真可爱。” “谢谢啊,你也很帅,我都不知道姜哥有这么体面的朋友。” “他没提过我?我是陆闲。” “欸还真没说过,进屋里坐啊。” 他们这种地方少有陆闲这样气质的客人,许燕隐约知道姜璨之前是在大城市工作的,所以并不对陆闲的身份起疑,请男人在沙发坐下。 对方说自己很久没和姜璨联系,以至于他结婚都不知道,顺着问了些他们恋爱和结婚的事情,许燕就一一答了。 各种信息海啸般 第124章 一浪接一浪地扑向陆闲,他打量着这间老旧的屋子,卧室门关着,狭小的客厅有一大半被爬行垫占满,周围墙壁上贴着小孩看图识字的挂画,每一页上都贴满了亮闪闪的贴画,茶几用一张简陋的桌子代替,桌脚还是用广告纸垫平,尖锐的四角被套了海绵保护套,即使并非多么富裕优渥的生存环境,却能看出生活的细致和用心。 “您先坐着,我做饭。” 女人说着进了厨房,陆闲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表情,眼珠从桌角上挪开,机械地点了点头。 向来一帆风顺的陆闲从未感受过如此寒意,他觉得肺里吸入的烟油正在细细麻麻的痒,蚂蚁一般撕咬他的器官。 他想过姜璨过得很好,可能匿名写歌成为大制作人,也想过姜璨过得很苦,住在地下室里做很低廉的工作,却从未想过姜璨会过上这样的生活,平凡、正常。 寒意进而演化为愤怒,自己又在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姜璨凭什么——陆闲忽然猛地转头望向厨房里的女人,她系着围裙,正在灶前翻炒,透过柔软的衣料,能看出她丰满、曲线的身材,种种都证明那是个女人——姜璨怎么可能,和女人结婚? 如果目光有实质,此时的陆闲已经要灼透女人的背影,可惜没有,忽然门口传来声响,玄关先蹦进来一个小女孩,双丸子头上各新增了两朵小花,女孩正笑着要叫妈妈来看,却忽然对上客厅里面色恐怖的陌生男性,笑声戛然而止。 姜璨紧随其后,踩着破了一角的旧拖鞋,他显然也看到了门口那双锃亮的皮鞋。 他们四目相对。 【作者有话说】 小姜: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陆队:就来就来。 (我胡汉三又加班归来了!! 第64章你结婚了 “你结婚了。” 陆闲的目光落在别了两朵花的小女孩身上,许愿被他盯得有些害怕,往姜璨身后躲,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听到动静的许燕就从厨房出来。 “姜哥啊,他说是你朋友,我就请人进来了。”说着,她招呼女儿到自己身边,留下空间给两人说话。 女孩跟着妈妈进了厨房,不一会儿拿着一颗洗好的桃子蹦蹦哒哒回了卧室,两人坐在沙发上,陆闲喉头哽涩,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孩子三岁半了,是吗?” 姜璨点了点头。 陆闲的脸有些扭曲,“所以,所以你一离开我……” 他简直想不到姜璨能有这么大的本事,本来是天生的同性恋,居然一离开他就能和别的女人结婚生子。 姜璨张张嘴,没有解释,就这样让陆闲误会下去也好,干脆让他死了心。 男人的脸笼罩在阴影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饭菜香,许燕在厨房里喊“饭快好了,洗手吃饭”,姜璨刚打算起身招呼许愿,忽然,嘴唇被陌生的湿软覆盖,陆闲的身体如巨石一般把他压在沙发上,双手紧掐他的身体,令人动弹不得。 “愿愿,洗手吃饭!” 姜璨愣了足足有半分钟,突然开始剧烈挣扎,许愿就在卧室里,许燕也随时可能出来,而他却被陆闲摁在沙发上强吻,男人用牙齿研墨他的舌头,狂风暴雨一般在他口中肆虐,姜璨不敢大叫,只能拼了命地用手去打陆闲的胸膛。 “咔哒。” 卧室门打开,许愿哒哒哒从里面跑出来,又钻进卫生间。 “陆闲你疯了!” 姜璨心有余悸地整理自己的衣领,背上冒出满身汗,嘴唇还残留着红痕和水光,听到他叫自己的名字,陆闲忽然有种隐秘的满足。 “你不喜欢她,”陆闲想帮姜璨拭去脸上的口水,手却被“啪”地打开,刚刚姜璨反抗的那几下用了狠力气,胸口现在还有些疼,但都没关系,“你分明对我还有感觉。” 姜璨用看疯子似的眼神看他,生怕他再不要命地扑上来,正巧许燕打开厨房门,笑着问陆闲要不要留下来一起吃饭。 饭桌上陆闲一直在追问姜璨和许燕的婚姻细节,姜璨面色不虞地沉 第125章 默,许燕就和陆闲东拉西扯。 饭没下去半碗,姜璨忽然察觉到脚腕被什么东西蹭了蹭,接着一路走高,几乎要踩在大腿内侧。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om 桌上还是一切如常,陆闲听着许燕讲:“我们是采石场认识的,我在隔壁车间,给他带午饭,带多了就认识了。”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和所有穷苦夫妻故事开头一样,工厂认识,年纪合适,情投意合,很快就闪婚闪孕。 说起吃饭的事情,许燕想到了什么,“当时姜哥斯斯文文的,食堂里抢不着饭,我就猜到肯定是城里回来的人。” 说着,她想打听陆闲和姜璨究竟是做什么工作的,却见眼前英俊的男人面色忽然沉了下去,“抢不到饭?” 他没想过这个年代还有饿肚子这一说,更没想过会发生在姜璨身上,男人只是在沉默地扒着米粒,好像他们讲的内容和他无关似的。 一想到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在眼前这个幸福完满的家庭之外,姜璨可能还经受了别的苦痛,陆闲就如被大手紧攥一般揪心。 吃罢饭,姜璨在厨房洗碗,许燕带着孩子午睡,陆闲在客厅站了一会,就听见姜璨擦着手出来,不等他开口,先说道:“陆先生,我们出去聊一聊吧。” 县里唯一一家甜品店,位于幼儿园后面的半山坡上,小二楼的格局,一楼是雪糕批发,二楼买一些速溶咖啡之类的饮品。 掉漆的陶瓷杯盛着一捧黢黑的液体,冒着酸苦的气味,美名其曰美式,另一杯是粉粉的奶茶,闻着和香飘飘味道一样。 陆闲没有碰,倒是姜璨捧着杯子喝了一口,奶渍印在上唇,小舌一卷就没了。 他还是喜欢这种过分甜的东西,至于咖啡,在离开京市后再没碰过。 “你想和我聊什么?”陆闲说着,伸手去抓姜璨放在桌上的手,男人没躲,任由他握着。 “你什么时候离开原西县?” 陆闲有些意外,拇指一寸寸从姜璨的掌心划过,“你想什么时候走?只要你愿意和我一起,我们明天就能坐飞机回去。” 他说这话简直可笑,就好像在和姜璨商量机票时间似的,陆闲凭借刚刚一个吻就断定姜璨还爱他,又凭借那点虚无缥缈的爱觉得姜璨肯定会和他一起走。 “陆先生,我不会和你一起走的。” 那个称呼又刺痛了陆闲,男人皱皱眉,姜璨继续说了下去: “和你出来聊,也是为了让你不再影响我的家人,现在我过的很好,也不打算去别的地方,”他收回手,静静地看着陆闲,“我们已经结束了,现在我已经有了新的生活,你还记得我,来看我,我很感谢,但……请你不要再做那些冒犯的事情。” 夏末初秋的天气却忽然如寒冬一般泠冽,陆闲不信姜璨嘴里能说出“我们已经结束了”这种冷酷的话,他难以置信地笑笑,说道:“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气我当时骗了你,还做了很多糟糕的事,对不起,我后面想了很久……” 陆闲说得语无伦次,甩甩头,又说道:“你还想唱歌对吧?你和我回去,oracle没有结散,你的合约也留着,公司现在在我手里,只要你回来,我用最好的团队给你出专辑。你还记得你留下的歌词本吗?还有电脑里的旋律,那些我每天都听,我把它们都扩充完整了,就等你……” 眼见姜璨对他说的毫无反应,陆闲又急急地从口袋里拿手机,他把歌都存在手机里了,随便点开一首,平和、温柔的旋律便在小小的甜品店里流转开来。 “你听,我记得这个,这是你回公寓后写的第一首歌,你还问我开头要怎么进,记得吗?” 他每一个都记得,可姜璨像是都忘了,他甚至对音乐都没有反应,摇摇头,冷漠地看着陆闲锲而不舍地下滑屏幕,试图寻找他有印象的旋律。 “我已经不写歌了。” 滑动屏幕的手忽然停顿,陆闲错愕地望向姜璨。 “你以为我现在该是什么样,还像之前那样为了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就要去死吗。”姜璨垂眼看奶茶杯里的糖渍,“你以为我还像 第126章 之前一样年轻,你一来找我,我就要感动得痛哭流涕,和你再续前缘。” 陆闲的确是这么想的,他的人生在寻找姜璨的过程中停滞了,他以为姜璨也该是停滞的,却没想到还男人结婚生子,甚至连音乐都不碰了。 “怎么可能……” “陆闲,人都是会变的,你怎么还没长大呢。”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他现在已经快三十岁了,上有老下有小,没办法再跟着陆闲瞎闹,姜璨把这些一一摊给陆闲,他脸上的细纹,零星的白发,离开了金钱和名气的养护,身体和精神又受了重创,他老得很快。 当年他们太年轻,陆闲尤其,小小年纪经历了寻死觅活的感情,自然会在生命里刻下深重的痕迹。 但这不代表陆闲还爱他,更不代表如今他们前嫌尽释,再续旧缘就能获得什么好的结果,姜璨知道陆闲的寻找可能只是出于一种执念、愧疚,或者新鲜感,但那都不属于爱。 更何况他怎么可能爱一个男人。 姜璨不急着要把陆闲推开,他以为只要把这些明明白白地交给对方看,等那点执念消磨殆尽,陆闲自然会走。 “所以你,爱那个女人吗?”陆闲喃喃,“怎么可能,你明明爱的是我!” 他记得姜璨骤然加快的心跳,身体不自觉地回应,更何况姜璨怎么可能喜欢女人,他怎么硬的起来!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我又不是只能爱你一个,更何况婚姻也不是必须要爱的,我对她好,她对我好就够了。” “那你和当年的我有什么差别!” 陆闲猛地抬高声音,刺耳的音调瞬间令姜璨神经作痛,室内静了半晌,陆闲意识到自己说得不对,刚想道歉,就听见姜璨苦笑。 “原来你知道啊。” 他偏偏头,有些后悔没把耳罩带出来,左耳开始啸叫,姜璨不愿再和陆闲纠缠下去。 “随便你怎么说,我只跟你说一点,不许伤害我的家人。” 说完最后一句话,姜璨把奶茶一饮而尽,过分的甜腻使得喉头有些发涩,陆闲还想伸手抓他,却被躲开了。 “之前的事,我已经原谅你了,不要再让我恨你。” 【作者有话说】 陆闲:我气起来连我自己都骂 明天继续加更~ 第65章一家三口 陆闲在第二天出现在姜璨幼儿园门口。 那天之后他们仿佛不约而同地达成一个协议,姜璨不会再跑,也不管陆闲是否要在原西县,他们互不相干,唯一的底线就是不能影响家人的正常生活。 陆闲就这样悠哉悠哉地守在门口,他不知道怎么把那辆银灰色跑车弄来了,身上的衣服也孔雀开屏似的亮闪闪。 姜璨抱着许愿,垂下头全当没看见。陆闲追在身后请姜璨上彻,两人在幼儿园门口拉扯两下,引来旁边家长学生的注意,姜璨有些急了,冷着脸叫了一句:“陆闲。” 男人登时立正了,脸上还带着些满意的笑,能把姜璨折腾到发脾气,今天目标已经达成。 他简直是享受着姜璨的愤怒,只有这种时候对方会叫他全名,而不是冷冰冰的“陆先生”。 父女俩不上彻,陆闲就开着车慢慢跟在父女俩身后。 这下比刚刚在幼儿园门口还要显眼,一路上总有人问,就连许愿爱吃的冰棍都不好意思买了,憋着小嘴要哭。 姜璨扭头,又想发脾气,“你能不能别跟着我俩!” 他脸上全是汗,在夕阳下显得皮肤有一层细闪。 “这么热的天,还有好一截路呢。” 陆闲倚在车窗上叫他俩上彻,说着还朝许愿晃晃手里的冰橙汁。 许愿哭得更厉害了,炎热、疲惫和错失的棒冰,姜璨实在没办法,只好带女儿爬上后座。 车内开着空调,许愿从没见过这么气派的跑车,对哪哪都很感兴趣,尤其是座椅上的一套钻石配饰。 姜璨一个没注意,真让她扣下来一颗。 “对不起,”他有些难堪,不知道车的价钱,但还是硬着头皮说,“这个配饰多少钱?我赔给你。” 陆闲虽 第127章 然不喜欢那个小女孩,一想到她有可能是姜璨和别人的种,他就恨不得把人从车里丢出去,但他又怎么可能对姜璨凶狠,只笑着说没事。 把两人送回家,姜璨进屋了,不一会又风风火火跑出来,手里拿了一个钱夹。 他现在记性很不好,总是忘东忘西,干脆在每件衣服口袋里都装些零钱,把钱包放在家里,陆闲看着他从包里抽出所有的红票子,都皱巴巴的,很寒酸。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姜璨捋平了递给他,“这是六百块钱,你看看够不够,我还能再回去取。” 陆闲心里有点酸,他不想姜璨跟他算的这么清楚,真赔这百来块也不够,不如借此机会讨个别的,手都摸到对方腕子了,他还没开口,楼里又匆匆出来一个女人。 许燕也满不好意思地和陆闲道歉,站在姜璨旁边,夫妻俩一唱一和。 “实在不好意思,小孩太调皮,您看够吗?”许燕笑着凑在窗口。 陆闲的眼睛在他俩之间转来转去,那股无名火蹭地就上来了。 “不够。” 他这句“不够”是对许燕说的,话音刚落他就后悔,去看旁边姜璨的脸色,男人抿着嘴,垂眼说了句“你等等”,就又跑回家了。 再跑下来时只有他一人,陆闲现在什么脾气都不敢有,男人要把手里的钱给他,他就紧紧攥着人家手不放。 “我拿了一千下来,不行的话我银行卡转你。” “不用不用,”陆闲连声解释,“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那东西不值钱。” 姜璨却不肯再说话了,只闷声要把手抽出来。 陆闲当然知道他又在犯倔劲,自己刚刚只是不喜欢他老婆,没想到说话会伤着姜璨,拉扯间忽然听到楼上窗户有人喊: “哥,回家吃饭!” 是姜晴,昨天她带着姜母去城里采购,没见到陆闲,这下探出头来,正好和陆闲看个正好,姜璨趁机抽回手,把钱丢给陆闲,自己扭头跑了。 地上几张红钞票,陆闲一张张捡起来,烟瘾又发作起来,尼古丁麻痹神经,心口却细细麻麻地痛。 他是不喜欢姜璨的老婆孩子,也不相信姜璨真的会结婚生子,那人不是只喜欢男人么? 但眼下看着姜璨的生活,另一个恐怖的可能性浮上水面,姜璨怎么就不能和女人在一起呢?自己不喜欢男人的时候,不也和他在一起了吗? 姜璨除了音乐,就是个踏踏实实过日子的人,如果那个女人真的不知道他的性向,或者知道了也不在意,还真不排除姜璨结婚生子的可能。 陆闲知道时间是吓人的玩意儿,可是才五年,短短五年,一切都天翻地覆了吗? 姜璨走到一个他完全不知道的世界,现在的姜璨有妻子,有孩子,他只是姜璨曾经的同事,这个小镇上的外来人,是他们婚姻的旁观者——可他明明才是和姜璨耳鬓厮磨的人! 胸膛燃烧起熊熊大火,陆闲不信人能变得如此彻底,他不断地通过冒犯姜璨的边界来求证曾经那个姜璨的存在,接吻、挑豆、跟随,陆闲不信姜璨能不爱男人,不爱他。 但得到的答案他连自己都骗不过去。 回家吃饭,许燕念叨姜璨,说那个陆闲看着和他是好兄弟,其实斤斤计较,咱们这种人就别跟他们搭界了。 姜璨在旁边听着,不停应是,他们虽然不是真夫妻,但许燕知道姜璨的性格软,偶尔遇事还是会嘱咐两声。 母女俩在楼上吃过饭,就下楼休息了,剩下姜璨刷碗,刷着刷着姜晴就悄没声地出现在他身后,自从他耳朵出问题后,家人讲话都会尽量避开他的左边,但这次姜晴偏生从左面探头,给姜璨吓了一跳。 “哥想什么呢?” 姜璨忙扶稳池边的湿碗,说自己没听见。 “楼下那人,是陆闲吧?他不是在当明星吗,怎么会来咱们这种地方。” “我也不知道。” “是为了你吗?” 姜晴对当年的事情知道的模棱两可,但她毕竟也是新时代年轻人,就算姜璨不说,自己上网看着,大概也能猜 第128章 到皮毛。 她对哥哥喜欢男人还是女人没什么意见,只要姜璨开心就好,但五年前举家搬到平西县后,姜璨也只是和许燕关系走得近点,一星半点儿爱情的萌芽都没有。 姜璨为姜晴的提问犹豫片刻,终于还是答道:“跟我没关系。” “那行,我去赶他走。” 得到姜璨的态度,姜晴如得令似的,抓起外套就要下楼,好不容易被姜璨拉回来了,正巧母亲在旁边,老人年纪大了,平时出去摆摊卖卖饼,其实就是找人聊天,她还记得陆闲当年帮过自己,说要请人上来坐坐。 场面一时间乱成一团,姜璨费了好大功夫才把两人安抚好,自己回了小卧室发呆。 他本想着陆闲新鲜一阵就过了,他也不信陆闲是多么长情的人,但不等他新鲜完,自己这边先乱了。 次日放学,陆闲依旧出现在幼儿园门口,男人好像打算在原西县长住,那辆银灰色跑车换成了更适合山路的摩托,同样是闪光且耀眼,长腿一支,稳稳地踩在地上。 看姜璨牵着许愿出来,男人从身后变戏法一般亮出一只毛绒兔,长长的垂耳朵,穿着缀了小珍珠的裙子。 “对不起啊愿愿,昨天吓到你了。”陆闲笑得跟真心的似的,许愿哪瞧得出来这些,接过兔子抱在怀里,喜欢得爱不释手。 姜璨想问他兔子多少钱,却听到陆闲严肃地说:“我昨天不该发脾气,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男人如此诚恳,姜璨也说不出话来,为了不让他架着摩托跟在身后,只能上了车,车上姜璨又小声说:“你不喜欢她,就不要对她这么好。” 他说的是许愿,却像是在说别的。陆闲是极有魅力的人,他们这种长相,稍微笑笑都像是真爱,姜璨之前就是被这样哄骗的,小孩子更分不清,也不能承受这种恶意。 陆闲没有说话,把人送到家,就这样分开了。 他的死缠烂打仅限于接姜璨放学到回家这段路,到家后陆闲会一直在楼下等着,他怕自己再进一步总会控制不住脾气,可能哪天姜璨就愿意把他叫上楼去,或者下楼跟他说几句话。 等得久了,看得多了,姜璨和许燕的关系好像也不是假的。 每每看到一家三口的画面,陆闲的心都会抽搐的痛,他无数次想冲上去把姜璨抢回来,甚至恶毒地告诉许燕你的丈夫是个gay,我们才是一对,他根本就不喜欢你。 他真想亲手毁掉姜璨的新生活,但也正是这段时间,他所看到的姜璨的幸福表情比过去他们在一起时多得多。 就在陆闲想到放弃,又抬手扇自己一巴掌时,楼道灯忽然亮了。 眼见姜璨怀里抱着什么,急匆匆跑下来,看到树旁的陆闲,眼睛一亮。 靠近了他才看见,姜璨身上脸上都是血,怀里毯子包着许愿,许燕跟在他后面。 “陆闲,求求你,送我们去医院。” 【作者有话说】 明天还有一章 第66章o型血 陆闲今天去镇上买东西,开着车来,眼见许愿半闭着眼,小嘴煞白,二话不说让人上了车。 路上才知道,孩子在家里跑跳,一不小心摔在了放东西的铁架子上,大腿划了一道口子,许燕一开始没想着去医院,只是自己用毛巾摁压,没想到血越流越凶,才不得已联系了姜璨。 陆闲皱眉,他不记得姜璨家哪里有铁架子,明明连桌角都用棉垫包着。但此时不是追问的时候,他们先到了县里医院,医生连忙包扎止血,许愿已经没劲儿哭喊了,只靠在妈妈怀里。 姜璨陪在身边,忙前忙后,陆闲在旁边看得不是滋味儿,正要离开病房,忽然听到医生喊:“这血止不住啊!” 一块又一块纱布沁满鲜血,医生头上满头大汗,县里医院平时就接待个头痛脑热,外伤也只是常规包扎缝合,可此时许愿伤口一点凝血的征兆都没有,仍跟新鲜伤口似的哗哗淌血。 许燕已经急出了眼泪,一边问医生这是什么情况,一边不停抚墨已经闭上昏睡过去的许愿 第129章 ,这是她唯一的女儿,平时因为直播卖货的原因,总是顾不上她,今天也是许愿在外面哭叫了很久,她才暂停直播跑出去,如果因此耽误了女儿,她恐怕要悔恨终生。 “你家姑娘平时是不是凝血不好。” 医生又丢下一块纱布,许燕闻言一脸茫然,倒是姜璨先接上话,“孩子之前没受过什么伤,但的确伤口好得慢。” 他记得许愿被推下来那次,即使只是简单的擦伤,小血珠也渗了好久。 “那就是了,估计有血液上的毛病,我们这治不了。” 医生说要转到市里的医院,可县里唯一一辆救护车送去维修了,当即给市医院打电话调配,立马赶来也要一个半小时的山路。 谁都没想到一个摔跤能闹到这个程度,医生正给救护车那边打电话问维修得怎么样了,姜璨看了一眼旁边始终沉默的陆闲,又撇开脸,望向正在通话的医生,最后还是陆闲主动提出借车,几人才匆匆出发。 山路曲折,好在这点颠簸对跑车来说微不足道,银色闪电一般平稳飞快地运行着。 许愿中间醒了一次,抱着妈妈说冷,这是失血过多的结果,把许燕吓得哭都哭不出来。 车上陆闲打了两个电话,刚到医院门口,就已经有病床和医生在接了,接连抽血、缴费、化验,出来的血液报告上每一项都有异常,许愿被推进监护室,上了凝血剂,要等凝血正常才能缝合。 许燕已经完全撑不住了,身上都是女儿的血,蹲在监护室门口,抱头痛骂自己:“我早就听见她叫我了,我以为她又不听话,当时直播间有三百多个人,我就没立马出去,我,我听见她哭了……我平时也不关心她,长这么大了我都不知道她凝血有问题。” 姜璨状态还好一点,手上拿着一堆单子,弯腰搂着许燕,“你别怪自己,就是因为你平时把愿愿保护得很好,从没受过伤,所以才不知道凝血障碍啊。” “那是你把她看的好,多亏有你,我什么都不是,多亏有你……” 女人趴在姜璨怀里,不住的捶着自己胸口,姜璨安慰她,单亲妈妈既要照顾孩子,又要工作,已经很辛苦了,许燕却听不进去似的,只是伏在男人肩上哭。 陆闲就站在走廊尽头看着这一切。 人都说患难夫妻见真情,陆闲从未理解过这句话,也不能接受姜璨随便和女人在一起,可眼下看着他们互相扶持,心中燃起的竟不是妒意,而是一种陌生的震撼。 他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他的人生永远一帆风顺,缺什么,要什么,勾勾手指就得到了,即使为了证明自己,选了个小公司出道,但有着优渥的家底和素养做背景,成名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陆闲从未见过会有人如此艰难又坚韧地生活着,更对这种底层蝼蚁般的互相扶持感到陌生,原来真的有人只是为了彼此支持就能生活在一起,甚至培养出类似亲情的感情。 是了,即使姜璨不爱那个女人,但他们之间共同抚育一个孩子,那样的感情也不是他能插足的。 他可能永远失去姜璨了,陆闲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他甚至都没有追求的位置,除非他愿意抛下一切尊严,去做一个恬不知耻的第三者。 胸口骤然剧痛,仿佛每次吸气都有刀在割,他所遗失的,追求的,在此时此刻全部灰飞烟灭,就连站立都有些摇晃,忽然陆闲看到姜璨朝他走过来。 “今天多谢你了。”男人脸上尽是疲态,他不比许燕好到哪里去,许愿也是他的孩子。 “没事,”陆闲说不上来别的,兀自挂起一个苦笑,“等一会缝完针了,出去吃口饭吧。” 姜璨点点头,想起什么,“那些车垫子,后面你拆下来给我,我给你洗干净。” 不止是坐垫,当时情况危急,门上地上哪哪都是血,姜璨知道陆闲洁癖严重,又没办法说出赔给他的话——光一串配饰就要一千多,更别说全套坐垫和内饰了。 “你别跟我这么客气,”陆闲皱眉,心中苦海翻江,“就当我还你 第130章 的,之前伤了你那么多,就几个破垫子,你别跟我计较了。” 姜璨不说话了,闷头又来了句谢谢,回诊疗室门口等。 这算他们最后的交谈了?陆闲心里盘算着,他欠姜璨的怎么都还不完,但也不能再继续纠缠下去了,到此为止。 姜璨精心守护的生活,不能再因为他的存在徒生烦恼,万皖亭的话又响在他耳边,既然姜璨已经选择了新的生活,他也没必要打着“为你好”的名头一而再、再而三的戳人伤口。 即使他有足够的手段和自信能证明姜璨还是喜欢男人,还是爱他,甚至能逼姜璨回京市,但那也毫无意义,他不想再看到当时精神病院里的姜璨,那段时光足以令他望而却步。 陆闲望着不远处安抚妻子的姜璨,嘴唇动了动,轻声一句“保重”,扭身离开。 他先去了医院前台,给许愿的床位预存了一笔治疗费,血液病花销很大,甚至给前台留了账户,如果后续需要划钱,直接走那张卡就行,接着又在医院门口给院长打了个电话,原西县里京市不远,稍微绕一绕就能牵上线,电话里说许愿是他的干女儿,拜托一定要用心治疗。 挂了电话,陆闲正想再给助理打电话订机票,忽然注意到屏幕上一通未接来电:一只小羊头像。 刚刚姜璨趁他给院长打电话的时候找过他,陆闲心里一紧,立马拨了回去,姜璨立马接了,第一句话就是问他是不是ab型血。 之前oracle团综有一期是全身体检,每个成员都登记了自己的血型,陆闲说是,姜璨求他赶紧回来。 电梯等不到,陆闲决定爬楼,过程中他想起姜璨是o型血,也猜到可能是血库不够。 但是o型血生不出ab型血的孩子。 【作者有话说】 作者说:?搜狗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写最后一段时os:光熙不行!他不能捐! 第67章真相 回到病房,采血化验,确认血型匹配后,医生很快开始安排输血。 市里血库长时间紧缺,尤其是ab型,一时调配不及,许愿股动脉出血,又拖了很久,医生说至少要抽七百毫升全血,包括分离血浆的损耗和后续针对凝血的治疗。 陆闲二话不说就要在同意书上签字,医生连忙拦下他,说即使是一个健康的成年男性,七百毫升的失血量也很严重,可以先抽一部分应急,再找其它匹配的人。 “不用,我扛得住。”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姜璨,后者看不下去,避开了眼神。 抽血的过程很快,结束后陆闲有些意识困倦,躺在病房里补液休息,小睡一会儿,下意识睁眼,便看见姜璨杵在门口,不知站了多久。 见他醒了,姜璨走近,陆闲脸色苍白,讲话也不再中气十足,神情却很快活的样子,仿佛丢了身体里一小半的血液是多么棒的事情。 “姜璨,我救了你女儿。” “我知道,谢谢你。” 姜璨垂着头,许愿的伤口已经缝合了,姜晴也从县里赶了过来,把劫后余生的许燕换回去,至于他,在医院里不知不觉就逛到了陆闲病房门口。 陆闲看着姜璨头顶的发旋,那头粉发早就剪掉了,柔软的栗色头发在发梢打卷,垂在姜璨脸边。 他还是不肯说实话,即使已经瞒不住了,姜璨还抱有一丝侥幸,万一陆闲不记得他的血型呢?或者他不具备这类基础常识,就能糊弄过去。 下一秒,姜璨的想法就被戳破了。 “你还不肯跟我说实话,”陆闲声音虚弱,却一字一顿,“愿愿真是你女儿吗?” “你跟许燕,到底是什么关系,你真的结婚了吗?” “为了躲我,骗我,你能做到这种程度……” 陆闲表面上咬牙切齿,心里实则暗喜,后半句他没说出来——姜璨肯定还想着他、爱着他,才会如此费尽心思。 但句句质问听在姜璨耳朵里,只有一句比一句心慌,猛地站起身,甩下一句“我明天来看你”,就想往外走,陆闲不顾手上的输液针,起身追他,没想到眼前忽然 第131章 一黑,摇晃地扑进姜璨怀里。 “你起来干什么!”姜璨扶着陆闲的胳膊,医生说他现在下地都不行,必须要卧床静养,想把男人送回床上,却被死乞白赖地抱住。 陆闲大半个身子都挂在姜璨身上,“是你让我回来的,我本来打算放过你了,是你,是你打电话给我的!” 姜璨顾不得听他耍赖,好不容易把人扶回床上,又看见输液针掉在地上,手背上已血流一片,姜璨瞬间头皮发麻,他现在见不得一点血,一边抖着手摁呼叫铃,一边用纸巾手忙脚乱地摁压伤口。 即使躺下了,陆闲眼前还是一阵阵发黑,嘴上依旧迷迷糊糊地絮叨什么“你根本没结婚”“愿愿不是你的孩子”“我不会放过你的”。 护士赶过来给陆闲重新止血扎针,听见这些喃喃,古怪地瞅了他们好几眼。 姜璨一直哄着陆闲直到睡去,毕竟失血过多,比一般时候安分些。第二天上午他煲了红枣猪肝瘦肉汤,正好许愿一份,陆闲一份。 病房里许愿还没醒,许燕出门结账单,昨天一通忙活,手续还没办完。姜璨正在桌上把汤分出一份,姜晴就从右后方凑过来,当即就是一句: “哥,他是不是还惦记你?” 姜璨手一抖,显然,姜晴也听说了昨天陆闲输血救人的事情,现在在他们家人心里,俨然一副舍己为人的大英雄形象,只有姜晴知道其中一层,猜到陆闲的用意。 姜璨没办法回答妹妹的问题,拎着汤壶打算躲出去,又装上正回来的许燕,脸上忧心忡忡。 “怎么了,钱不够吗?”姜璨问她。 女人摇了摇头,“护士那边说账单已经结清了,还存了一大笔钱,不知道是不是有人交错了……” 姜璨闻言,心里闪过一个念头,勉强笑了笑,说自己再去找医院问问,许燕注意到他手里的汤壶,又说道:“你是不是要去见陆先生?我也真是,前段时间错怪人家了,等一会愿愿醒了,我去当面好好谢人家。” 姜璨草草点了点头,就离开了,在陆闲病房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做足心理准备敲门。 男人正春风得意地半坐在病床上,见姜璨进门,长腿一迈就要下地。 姜璨加紧两步,上前拦住他,“医生说让你多休息,你别乱动。” 陆闲顺从地躺回床上,看着姜璨在旁边忙活,先把汤盛出来晾着,又兑了温度适宜的水,觉得陆闲半坐腰会难受,还去借了个枕头回来给他当腰靠。 本来只是输血修养,不是什么下不得床的大病,但陆闲就是喜滋滋地享受着这一切,直到看见端到面前的那一碗汤上浮着几点翠白的葱花。 “我不吃葱。” 陆闲眉头蹙起,语气里埋怨姜璨居然能把“这么大”的事情都忘掉,之前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姜璨总是时刻记着,不吃葱,姜要切成大块,花椒只能用花椒水。 “放葱味道好些,愿愿爱吃。”姜璨神色不变,递上勺子就收手坐到一边。 陆闲吃了瘪,也不气馁,又换了个方法,揉着自己昨天输血的针眼,“我胳膊疼,你喂我吧。” “左手疼不影响吃饭。” “右手也输液了啊。” 姜璨不理他,静静地坐了一会儿,陆闲只好自己拿勺子愤愤地往嘴里送,那几片扰人的葱花一直往勺子里钻,明明是鲜美清香的味道,却偏混了杂味儿。 等陆闲把汤喝的差不多了,姜璨起身收碗,全程一言不发,就像专门过来送饭,等他吃完就走一样。 陆闲从早起一直持续的那种神清气爽逐渐淡去,正要说些什么,忽然听到姜璨开口: “医药费我一会儿转给你,还有洗车钱,昨天谢谢你。” 姜璨收了餐具就要走,陆闲急急把人拉住,“我不要你的钱。” “那是我女儿,不用你出钱。” 事情的走向和他想的不太一样,老婆孩子不是拿来骗他的吗? “她不是你亲生的,你压根没结婚。” “没结婚怎么了,我和许燕搭伙过日子,过得也不错 第132章 。” “你……” 陆闲一时语塞,姜璨牙尖嘴利起来倒是句句逼人,谁能想到这腹稿昨天就在他脑子里起草了,仅剩的三招全发挥完,姜璨闷头往门口走,陆闲在后面想揽他的腰,可身体力气还没恢复,竟轻轻松松就被挣脱。 两人正拉扯间,忽然听到门口有动静,许燕拎着一箱奶和一盒鸡蛋,敲了敲门。 姜璨连忙甩开陆闲,男人也恢复他那股矜贵的样子,也不知许燕看见没有,女人笑着脸进门,把东西放在床头。 作者说:?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们 “陆哥,真的太感谢您了,昨天如果没有您,我真怕,真怕就这样犯下一辈子的大错。”想到昨天女儿血流如注的样子,许燕还有些后怕,道谢中更多了些真情实感。 作者说:?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們 “没事,我应该的,毕竟是姜璨的孩子嘛。”陆闲加重了姜璨的名字,眼睛也紧盯着男人看。 作者说:?搜狗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有许燕在场,他们不能像刚刚那样争执,许燕感激的话翻来覆去地说,忽然陆闲打断了她。 “许女士,我也算愿愿的半个恩人,有个问题我想问一下,希望你能如实地告诉我真相。” “当然,您有什么尽管说。”许燕连忙挺直了腰,姜璨在旁边瞪着眼阻止陆闲,男人却依旧继续下去。 “姜璨是o型血,我知道愿愿肯定是你的孩子,但这血型和姜璨对不上,”陆闲看着姜璨,忽地绽放起一个笑容,“姜璨和我也是多年的感情了,我得替他问问,愿愿的爸爸究竟是谁?” 许燕看看姜璨,又看看陆闲,久久没有开口,陆闲便又接着说: “我不想花小半条命救了孩子,却连真相都不知道,你说对吧,姜璨。” 他对上陆闲志在必得的眼神,今天不说,明天陆闲也能有自己的办法知道,姜璨终于弓着腰,又败下阵来。 姜璨和许燕是在采石场认识的,一开始和许燕说的一样,姜璨抢不到饭,许燕可怜他,平时会给他多带一份,唯一不同的,是她当时有个谈了五年的男朋友。 她男朋友在镇上理发店当学徒,两人成了带姜璨融入原西县的第一对朋友,本以为生活会这样继续下去,没想到半年后,许燕忽然半夜来找姜璨,说男友在外面欠债,卷走了家里所有的钱。 本来是性格极其刚强的女人,仿佛一夜之间苍老许多,姜璨带着她报警,立案,把乱七八糟的家收拾干净,但钱和人都回不来了。 直到天边既白,两人坐在沙发上相顾无言的时候,许燕忽然跟他说自己肚子里有个孩子。 孩子已经快三个月了,就到流产的关键点,第二天姜璨陪她去医院办手续,不少人对他们指指点点。 取了米非司酮片回家,姜璨跟她说哪里不舒服就打电话,就住楼上楼下,很快能来帮忙,女人点头,却在第三天该复诊的时候找到姜璨。 许燕没吃药,举着手机站在门口,上面是一档访谈节目,看到受访者是谁的时候,姜璨瞳孔紧缩,他以为自己再也不会见到那张脸了。 男人正在节目上回忆着什么,画面里播放出oracle出道时的mv,稚嫩又灿烂的脸庞出现在画面上,和眼前这个灰白,沧桑,又半聋了一只耳朵姜璨判若两人。 评论区也在怀念姜璨,其中不乏对陆闲和姜璨之间关系的揣测。 “我们结婚吧。” 许燕显然知道了什么,一个未婚先孕的女人和一个隐藏的男同性恋,在原西县这样的熟人社会里,谣言议论是致命的存在。 姜璨没同意结婚,却默默认领了照顾孩子的责任,其实不用许燕威胁他也会帮忙,但久而久之,大家也都接受了他是孩子父亲的身份。 许燕将前因后果全交代清楚,病房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很奇怪,陆闲并没有感受到应有的痛快,知道了他们是假结婚,知道了孩子父亲另有其人,他却不能像昨天那样把这一切当作老天给他的赏赐。 尤其是听到那些细节,姜璨是如何在工厂抢不到饭,刚到原西县又是如何被人排挤,他还带着年老患病的母亲和即将高考的妹妹, 第133章 一家的重担全都压在他身上。 抬眼望向姜璨,现在的男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好像那些都过去了。 “姜璨……” “说完了吧,”男人腾地站起来,攥紧汤壶的手在微微发抖,“说完我就走了。”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往外走,许燕连忙跟在后面,和陆闲说之后再来看他,也跟着去了。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om 【作者有话说】 有点手段都使老婆身上了…… 没意外接下来会日更一段时间,请假同样会在评论区说 第68章滑梯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许愿在医院住了三天,回家的时候小脸瘦了一大圈。 姜璨也不能再继续请假,重新回幼儿园上班,一进大门口,就看见几个工人正拿着卷尺在园内仅有的一块草地上比划。 “之前安安爸爸不是说要捐个滑梯吗?你不在的这几天就派人来了,量个尺寸磨蹭了好几天,”代班的老师提醒姜璨,“那人还专门问过你去哪了,小心点吧。” 姜璨点点头,继续自己的事情。 那天医院不欢而散后,陆闲就消失了,姜璨没管他去哪,当天放学,幼儿园门口也没有那个显眼的身影。 本以为是他想通了,却在一周后上班早晨,听到隔壁邻居阳台飘出的吉他声。 据他所知,对门原本住着一位老奶奶,孩子们在京市工作,去年老人去世,房子就空了,更不可能今早有人在里面弹吉他。 姜璨心里起疑,当晚,自家大门就被敲响,陆闲带了份搬家礼物,站在门口说以后请多照顾。 姜母早听了他的事迹,奈何一直没见到人,这一遭兴高采烈地把人迎进来,又亲自下厨炒菜招待。 “你搬过来了吗?”姜璨有些不可置信,陆闲点了点头。 他这两天回了趟京市,亲自和公司请了长假,新专辑的筹备因为灵感缺失而迟迟没有进展,韩敏熙担心他因此怠惰放弃,没想到陆闲完全不见颓势,反而说自己找到了灵感源泉,要请假过去住一段时间。 一周的时间,陆闲处理了最后几个商务和通告,在姜璨对门租了房子,甚至简单软装改造一番,施工队高效又安静,居然没引起左邻右舍的注意。 姜璨神色不虞,本想着陆闲坚持不了多久,就要回到他精密洁净的大城市去,但眼下情形,男人显然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影响你和你的家人,我就是在这里采采风,写写歌,”陆闲对他发誓,见姜璨拧着的眉解开,又软声道,“在你身边,灵感多一些。” 一顿饭吃得人心各异,姜璨担心陆闲会做出什么过分的事,姜晴和许燕稍知内情,却也对他们现在的关系摸不着头脑,只有姜母单纯回忆并感谢陆闲的热情,听说陆闲要在原西县搞创作,还兴致盎然地唱了一段戏。 姜璨本以为,第二天陆闲还会开着他那招摇的跑车出现在幼儿园门口,得寸进尺地缠着他,但从早到晚,都没见男人的身影,倒是晚上出门丢垃圾的时候,在路灯下看到一人远远地走来。 男人穿了一件简单的做旧工装外套,敞着怀,露出里面纯色白背心,晚风吹拂下,蓬勃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看见楼下的姜璨,小跑两步,锁骨窝还沁着细汗。 清爽、潇洒,完全不像个快三十的男人,姜璨瞥了两眼他的胸肌,扭开头。 “我今天上山一趟,录了不少好东西,”陆闲边说,边从口袋里掏初录音笔和耳机,“你要不要听听?” “我要回去洗碗。” 姜璨丢了垃圾就走,陆闲也不气馁,只说以后有机会再听,两人相伴上楼,到了门口,陆闲竟也没央着要去他家坐坐,说了“晚安”就进门了。 好像真的普通邻居一样。 铁门“哐”地关上,姜璨靠在门后平稳呼吸,男人忽地转了性,可这样的克制仿佛比之前更“难缠”。 自那之后,每天早晨姜璨出门时都能听到对门阳台上的吉他声,并不总是成调,偶尔断断续续,姜璨却能从中听出一些耳熟的旋律。 第134章 陆闲也会偶尔去幼儿园门口接他,但不再张扬地开彻或者骑摩托,反倒背个帆布包,捏着录音笔和耳机,像是采样途径幼儿园,顺路一段似的。 一段时间下来,许愿也和这个叔叔变熟了,小孩本就容易放下心房,更何况这个叔叔的出现总伴随着糖果或小蛋糕,软绵绵的蒸糕入口即化,是原西县买不到的口味。 姜璨不愿意让许愿吃那么多甜食,于是多出来的总是被哄着送进他的嘴里,无论谁吃,陆闲都很高兴的样子。 伸手不打笑脸人,男人如此怀柔策略,姜璨也没办法再冷眼相待,除了担心许愿吃太多甜的会蛀牙,主动和陆闲说让他别买了。 “那明天带些别的,不然孩子会失望的。” 知道了许愿不是姜璨的孩子,陆闲对她呈现出极致的耐心和温柔,他也知道姜璨容易心软,小孩算是突破口。 次日放学的时候,许愿看到门口的陆闲,叫着“叔叔”就要扑进他怀里,蒸糕没有,取而代之的是一只白色的小羊玩偶,陆闲说这只小羊和上只小兔是好朋友,玩偶上还带着清甜的香味,许愿就此原谅了蒸糕的缺席。 姜璨正垂眸笑着,忽然听到陆闲说:“小朋友有了,大朋友也有。” 他忽然变出一捧茉莉花,绿色叶片上几只嫩白花朵开得正好,姜璨这才反应过来玩偶上的香气来自这几朵花。 “我今早看花都开了,就剪下来送你。” “这是你种的吗?” 姜璨有些震惊,他想象不到洁癖的陆闲能亲手做这种培土浇水的事情。 陆闲点点头,姜璨不在的那段日子,他怎么也找不到合适的味道,就自己学着种花,茉莉花娇气难养,花期又短,此时已经立秋,没想到还能开一茬。 “不过下次开花可能要到明年夏天了,”陆闲笑着说,“明年再送你。” 他隐晦地表达对明年的期许,但姜璨没有接茬。 姜璨对他态度温和,却不代表就从心里接纳他,比如收了两块蒸糕,姜璨便一定会上网查了价格给他转回来,两人聊天记录里仅有的内容就是一个发转账,另一个拒收。 还有那些稍显暧昧的对话和氛围,姜璨都不会在此停留,陆闲每天出门都要仔细打扮自己,那些看似随性自然的造型都是前一晚来回搭配的结果,但姜璨从不多看一眼。 至于那些茉莉花,当时姜璨可能更多处于惊讶陆闲会种花,以及惋惜那些刚刚盛开就被陆闲采下来的花朵,至于收花有什么别的意思,陆闲现在不敢高估。 出于姜璨的态度,姜晴和许燕也跟他保持距离,陆闲后面才知道许燕母女俩平时住在楼下,只有有事或者一起吃饭会上楼,那天他偶然瞥见许燕家里摆了很多铁架子,一看就是自己打的,上面放满货物,有些架子垮塌后露出尖锐的铁皮,许愿也正是摔在倮露的架子上才会受伤。 第二天陆闲擅作主张给许燕定了几只新柜子,工人上门装好,当晚就收到姜璨问他价格的消息。 姜璨不让陆闲对他好,也不让陆闲对他的身边人好,他们不起争执,也尽可能做到井水不犯河水。 转机发生在某个下午,陆闲照常在幼儿园门口等人,门口送孩子的是另一个女老师,眼见小孩们一个个都走了,却偏偏不见许愿和姜璨的身影。 陆闲等了一会儿,上前去和女老师打听,一听见姜璨的名字,女人脸色变得很差。 “姜老师又被那个家长缠上了,暂时出不来。” 郑安父亲要捐滑梯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作为镇上少有的暴发户,显然是想借此逞足风头,大人心思如何放过不提,小孩在幼儿园却愈发横行霸道。 滑梯还没搭起来,明明几天就能做完的工作,偏偏拖了小半个月,郑安每天跟地主似的在那块草皮上绕,不允许任何小朋友靠近,本就狭小的游乐空间愈发逼仄, 老师不是没想管过,但郑安一家原本就难缠,暴富发财后更是蛮不讲理,外加园长还想扒着郑父给幼儿园其它设施换换新,这才又拖工 第135章 期又受气。 园长想的很好,郑安反正大班了,明年就要上小学,但换新的设施能用很久,趁现在能敲一笔是一笔。 这几天滑梯搭起钢管支架,老师们都不让小孩靠近,可一不留神让郑安钻进去了,姜璨担心出事,绕在旁边劝阻,周围围了一圈小孩,郑安要面子,死活不肯从钢架里出来,不成想真被绊倒,脑袋上擦破了皮。 这下郑父得理不饶人,非说是姜璨对他儿子怀恨在心,故意刺激,园长也调理不好。 “是您要搭滑梯,钢架放在那里足足一周没人管,已经很影响孩子们活动了,更何况郑安总说那块地是他家的,非要钻进去,怎么拦也拦不住……”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om 郑父闹了好一会儿,许愿和郑安都在旁边看着,姜璨实在忍不住,辩解两句,对面一百八十斤的胖男人陡然抬手。 他今天就是打了人,幼儿园也只会息事宁人,说是一报还一报,许愿在旁边哇地哭了,姜璨下意识躲闪,可巴掌没有落下。 姜璨睁眼,正看见满面怒火的陆闲,伸手架住郑父的胳膊。 第69章上听力测试 陆闲脾气不好,从来嚣张惯了,更别说亲眼看见有人要打姜璨。 他比对面高了半头,一只手攥着那人手腕,使了十成力道,脸色黑得吓人。 姜璨站在他身后,陆闲出现的一瞬间,原本悬着的心立马放了下来,许愿也眨巴着眼睛望着陆闲。 “谁让你动手的。” 语气还算平和,可任谁都听得出强压下的愤怒,郑父尝试抽回自己的手臂,可对面的人如山一样立着,竟然动弹不得。 “我问你,谁允许你在幼儿园打人的?” 手腕传来刺骨的痛,郑父诶呦诶呦地叫唤,说是姜璨先伤了他儿子,平日里在幼儿园怎么怎么区别对待,多得是颠倒黑白。 他越说,声音越小,这种打肿脸充胖子的人最会欺软怕硬,姜璨为人和善,成了他立威的好靶子,但现在忽然冒出来个陌生人,眼看气度不凡,他也不敢再招惹下去。 “陆闲。” 姜璨在身后扯扯陆闲的衣角,让他见好就收,男人立即顺从地松了手,任凭郑父捂着自己的手腕喊声连天。 “我看你们这群人,一点就没有感恩的心!我给你们捐钱,你们就这样对待我和我孩子,今天的事没完!” 他说着就要往外走,可陆闲却一个迈步挡在男人面前。 放了人,不代表这件事就结束了,他之前听许愿说过滑梯的事情,本想着不多干扰姜璨的工作和生活,但今天都到这个地步了,干脆一次性解决。 “既然大家今天都在,那我们就把事情聊开吧,你说你要捐滑梯,钢架摆了一周,滑梯什么时候进场?” “就这两天!你们等着就行。” “具体时间呢?在幼儿园里施工是要报备和限期的,”陆闲瞥了一眼外面的钢架和地面,“而且,你的滑梯要直接在钢架上搭建吗?地面上的胶皮都没铺。” 郑父没想到会来个懂行的,叫骂着问:“你是个什么东西?轮到你来质问我!” “轮不到我,总有人能查你,你的工程和你的钱,都经得起查吗?” 郑父被怼的说不出话来,只能翻来覆去地说自己为幼儿园,为县里做了多大的功劳,陆闲听不下去,干脆打断他: “捐个滑梯能拖十天半个月,你根本就没安什么好心,插两根毛就把自己当凤凰了,在这儿又唱又跳的。” 郑父是个秃头,被陆闲骂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自从他在镇上暴富,从未有人敢和他这么讲话,没想到会半路杀出个不怕人的,骂骂咧咧地说给脸不要脸,滑梯也不捐了。 他现在一心想逃,陆闲命令他给姜璨道歉,并且要求当晚就把破钢架子撤走,临了还冲郑安说道:“小朋友,你可别跟你爸学。” 小孩哪见过这种世面,早在旁边吓得呆住了,下意识点点头,郑父牵着郑安走了。 【作者有话说】 抱歉刚刚传错内容了,导致本章比较短小 第136章 ,后半章已补上 第69章下听力测试 旷日持久的滑梯闹剧总算告一段落,陆闲带着父女俩回家。 姜璨有些头疼,刚刚郑父嗓门大的很,刺激得他左耳神经痛。 “姜璨。” 陆闲看他脸色不好,担心地叫了两声,但姜璨根本没听到的样子,于是抬高了些声音: “姜璨!” “啊,怎么了?” 姜璨这才回过神来,不巧,陆闲正站在他左边,右边是街市马路,商店叫卖和车流人行声此起彼伏,他有些听不清,刚想找机会换到右边去,许愿正好插嘴:“爸爸左边听……” “愿愿没有被吓到吧。”姜璨及时打断她的话,借着躲车的由头换了一边,女孩摇摇头,注意力又放在陆闲身上。 她还从没见过这么厉害的人,郑安在幼儿园里老期付她,爸爸妈妈会教她忍一时风平浪静,却从没有人会直接出头,原来还能这样。 “我是问你,他没有碰到你吧,你脸色不太好。”陆闲目光始终在姜璨脸上,他一听姜璨遇到麻烦就冲进去了,生怕自己去的迟了。 “没事,我就是担心园长会不高兴。” “那人本来也不是真心要资助,豆腐渣工程,后面出事了才更麻烦。” 陆闲完全没有什么愧疚的心思,在他眼里,沉没成本不参与重大决策,及时止损才是硬道理。 姜璨觉得他说的对,也不再提。 当晚就有人来把钢架拆走了,旧滑梯也不在,那块地变得光秃秃的,徒留几个黑印子。 园长对此虽然没说什么,但面上还是有些失落,原西县幼儿园本来就缺钱,政府补助也挣不到,上赶着也就是为了能给孩子们换个好点的环境,没想到受一堆气不说,最后还是被搅黄了。 姜璨也有些不好意思,私下找园长道歉,老人挥挥手,知道姜璨受委屈了,钱的事情后面再找机会吧。 本以为这件事情就此翻篇,郑安在幼儿园也听话了许多,没想到过两天园长忽然眉开眼笑,私下找到姜璨,说幼儿园收到一笔资金会的支持,对方愿意全部整修幼儿园,还捐了很多书和绘本。 姜璨回去查了资金会的名字,是一个持续了十多年的慈善组织,背靠某个匿名企业,历史项目也很多,不太像骗人的样子。 当晚,他第一次敲响了陆闲的房门。 男人出来开门,腰上系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客厅里弥漫着油烟的味道,看见门口是姜璨,浑身一震,差点又把门摔上。 “你,在自己做饭?” 屋里整体还算整洁,几件外套随意地搭在沙发背上,唯一灾难的就是厨房,即使推拉门合着,也能看见里面浓烟滚滚。 陆闲有些局促地安顿姜璨坐下,又赶回厨房关火。 今天灶台坏了,他只能在电磁炉上炒菜,陆闲本想着简单炒个鸡蛋,显然他低估了冒烟的程度,稍不留神厨房内就沦为三战现场,即使他开足了窗户和风扇,也只是把油烟吹满屋。 陆闲不想姜璨第一次来就这么狼狈,非常有损他平日里潇洒的形象,把锅里黑糊糊的碳合物盛在盘子里,又从顶柜取了两瓶矿泉水。 完全没有待客的准备,甚至连杯子都没有,姜璨看见炒鸡蛋变成那个样子,发笑之余,也有些震惊陆闲如今居然能生活在这样的空间里。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陆闲也变了很多。 大开窗户通风,终于坐定,姜璨才聊起正事。 他是为基金会的事情来的,稍微动动脑都能猜到那个背后的企业是谁的关系。 “那是正规渠道,只要提交材料,审核通过就能拿到钱。” 陆闲摇摇头,表示和他没关系,但姜璨都没细说是什么资金会,他就知道的如此清楚,从另一种层面印证了姜璨的猜想。 架不住姜璨的提问,陆闲只能举手投降:“最大的关系就是我给园长分享了这个信息,其他真的和我无关。” 他之前就动过改善幼儿园的念头,也私下查了不少信息,但直接出钱给姜 第137章 璨的压力太大,便借此机会曲线救国。 无论是人情还是财力,还是还不起的,姜璨沉默良久,最终还是谢谢陆闲帮忙,原西幼儿园的问题不止一个滑梯,很多墙面老化,不停地掉墙皮,已经有些危房的性质。 他没提还钱这类的话,陆闲心里暗喜,姜璨目光又落在那盘碳合物上,开口说道:“要不然,今晚你到我家来吃吧。” 陆闲终于名正言顺地进了姜璨家里,姜璨甚至亲自下厨给他炒菜,再次吃到久违的味道,陆闲心中激动万分。 饭后姜璨送他到门口,楼道里的灯很亮——自从陆闲搬来之后,二楼和四楼一直坏的灯泡也修好了。 “无论如何,谢谢你帮忙联系资金会。” 陆闲流连忘返地站在门口和姜璨拉扯,就在姜璨以为他要得寸进尺,故态复萌,陆闲忽然正色道:“如果你真的想谢谢我,周末放假和我去个地方吧。” 陆闲没有明说,周六一大早,又开上他耀眼的小跑车在楼下等姜璨。 内饰已经全部换过了,一丝血迹都没有,姜璨有些紧张,他对陆闲的信任还不足以和他共处一室,更何况要去一个全不知情的地方。 “我们要去哪?” 上了车,姜璨便问,陆闲神色坦然,忽地靠近姜璨,笑眼盈盈地看他紧张闭眼,伸手从男人身后拉出安全带。 “到了你就知道了。” 一路上心脏都在乱跳,陆闲今天穿了一身休闲西装,衬衣笔挺,还喷了清新海洋气息的香水,即使姜璨不看他,味道也会在密闭空间中钻进他的鼻腔。 车辆很快行使上盘旋山路,姜璨认出这是去市里的路,原西县所属的市区也是个极小的地级市,没什么好玩的地方,就这样满腹狐疑地等着,直到车辆驶进一个酒店前廊。 侍者上前给他们开门,糟糕的怀疑攀到了顶峰——陆闲,要带他去酒店? 这段时间建立起的信任全然崩塌,侍者在门前等着,陆闲已经下了车。 男人绕过来看见姜璨难堪的俩色,蹲在他面前。 “你相信我,这大白天的,我绝对不会做什么。” 姜璨本想着陆闲是想借此机会跟他吃顿饭,看个电影什么的,即使是烛光晚餐他都能勉强接受,却没想到男人会直接带他来酒店。 周围几个侍者都在等着,陆闲又半跪在副驾车门前,姜璨只好硬着头皮下车,男人当即想伸手牵他,却被躲开了。 “我跟你发誓,肯定不强迫你。”陆闲竖起三根手指。 车被侍者开去泊车,姜璨只能跟着男人往进走,陆闲轻车熟路地和前台说了什么,便有人领着他们去坐电梯。 上了顶楼,四处无人且静谧,姜璨从那次之后就很讨厌酒店,尤其是这种铺着地毯,华贵高档的顶层,胸口有些不适地发闷,脚步迟疑,陆闲注意到他的犹豫,又回首和姜璨保证。 再三许诺,姜璨只好再信他一次,房间是个套间,客厅里没人,倒是卧室传来响动,有人从里间走了出来,是个西装革履,带金边眼镜的男人,年纪四十左右,一见陆闲,上前跟他握手打招呼。 “您就是姜先生吧,久仰大名。” 男人又朝姜璨伸手,陆闲在旁边介绍,“这位是京市耳鼻喉专院的主任,韩禹。” 听见那人的名头,姜璨当即变了脸色,“你要干什么?” 刚刚他在酒店楼下时都没有如此抗拒,可此时身体已经有了向外逃的姿态. “就是请韩医生给你做个小检查,别紧张。” 陆闲双手搭上姜璨的肩膀,试图安抚他的情绪,可男人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我耳朵没有问题,不需要做检查。” 说着他就要跑,陆闲用了点力气才把他拦下,韩禹也上前劝姜璨,只是个简单的音叉试验,不用害怕。 第70章哥不算残疾人 酒店环境其实并不适合听力检查,但单耳失聪并不需要多么精密的器械,即使姜璨再怎么不配合,几个简单的问题答不上来,诊断结果就已经确定了。 第138章 他被独自留在里间,陆闲和韩禹在客厅交谈,过了好一会儿男人才回来,两人一时都无话,沉默地在床上坐了一会儿。 “我可以回家了吧。” “什么时候的事?” 同时开口,又同时安静,陆闲再按捺不住,继续问道:“五年前,你的耳朵就有问题了,是不是?” 一些细节浮上水面,姜璨习惯性的偏头,偶尔对声响毫无反应,应答迟钝,当时陆闲注意到了,却没有上心,没想到会发展到单耳失聪的程度——当时姜璨的听力下降还没有如此严重。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om “跟你没有关系,不用你管。”姜璨又套上那副生硬的壳子,他柔软了一辈子,说过最硬的话也就是“不用你管”。 的确是不用陆闲管,耳朵这件事和陆闲全无关系,一开始是被王永怀打的,后面是自己在采石场磋磨聋的,桩桩件件头头尾尾都和陆闲搭不着边。 姜璨不愿意和陆闲有更深的关系,也不想要男人那点微末的同情,他起身要走,却被陆闲从身后扯着抱进怀里,倒在床上。 他这才意识到他们是在酒店,医生已经走了,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作者说:?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們 凭借陆闲的体格,想对他做什么都可以,姜璨奋力挣扎,可陆闲只是箍着他的腰,“五年前就出事了,对不对?是不是当时那件事?” 陆闲持续不断地问,姜璨看不到他的脸,却能听出声音里的颤抖,脖子上也像有热气,他明明能猜到答案,却偏要姜璨亲口说出来。 “当时被人打的,后面在采石场,吵坏了。”姜璨就跟说昨天没睡好似的轻描淡写,却如巨针一般刺入陆闲胸口。 心脏随呼吸作痛,这个痛他现在已经很熟悉了,难过,心疼,怎么会这样,陆闲呆愣地松手,姜璨便噌地从他怀里站起来。 陆闲什么都顾不上了,大脑乱作一团。 “下周,不,明天,明天你和我去京市,我们做个详细检查,”陆闲颓然地从床上坐起来,“医生说了,耳聋有些是能治的,做手术就行,京市治不了我们去m国,肯定能找到好医生……” 他讲话有些语无伦次,满脑子都是如何补救这件事,姜璨在旁边居高临下地望着陆闲。 “你以为我没去治过吗?” 听力下降是越早干预越好的,陆闲一愣,只见姜璨嘴唇一开一合。 “三年前,我去医院都查过,也约了手术。” 后面的事他不说,陆闲稍微想了一下时间点——正是姜璨消失一年后,银行有动账的时候。 简直惊天霹雳,陆闲话都说不出来,他当时做了什么,他为了捉住姜璨,派人拦下并监视那笔钱,最后姜璨没有出现,钱也不要了。 陆闲一开始以为姜璨取钱是为了许燕生孩子,甚至还隐约沾沾自喜,无论许愿是不是姜璨的孩子,他都不愿意这个男人对别人太好,现在真相摊在他面前,他却消化不了。 是他亲手阻止姜璨治疗自己的耳朵,可能三年前还没到失聪的程度,他现在甚至不知道病情可否逆转,莫大的恐惧涌上陆闲心头。 他很少反思自己,即使是姜璨不告而别的这五年,陆闲所懊恼的也只是自己当时做得还不够好,而不是他做错了什么。 姜璨的镜头恐惧是王怀勇导致的,药物依赖是因为费语,加诸在他身上的罪恶太多,以至于陆闲所犯的错只是一点点自大,一点点欺骗,再来一次他可能会做得更好,比如趁早干预姜璨的状态,或者让那场骗局变得更完美。 陆闲从未觉得自己犯下过不可挽回的错误,直到今天。 他再也说不上来什么,神志恍惚地去开彻,侍者看他双目无神,甚至还担心过陆闲能否上路。 返程一路无言,到了小区楼下,陆闲迟迟没有解锁车门,就在他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姜璨开口了。 “现在不用躲你,我自然会把钱取出来做手术,今天谢谢你关心我,以后不用了。” 周一姜璨和姜晴一起去银行取钱,账上的数字比他记忆中翻了一番,可能是他记性不好,也可能是 第139章 这五年银行拿着钱去做了什么投资,无论如何,钱都回自己口袋里了。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om 回家时在楼下见到了陆闲,男人和前一日相比落魄许多,穿着皱巴巴的旧衣服,胡子也没剃,双目几乎赤红,楼下守见姜璨,紧跟两步凑上来。 他不敢去敲姜璨的房门,只好在楼下等着,姜晴不知道昨天还好好的人今天怎么狼狈至此,稍站远一些回避,隐约听见陆闲说什么“求你给我一个机会”“对不起”之类的话。 “不用你费心,我去之前检查的那家医院就行。”姜璨态度还是温温柔柔,拒绝的姿态却很明显。 陆闲整夜没睡地检索听力下降的资料,联系京市的医院,可酒店简单的测试并不能确定耳聋的根本原因,他一晚上被千百个灾难的想象折磨,好不容易联系了全国耳聋最好的医生,但姜璨不愿意,他也没办法。 之后的几天陆闲足不出户,焦虑难安,如此魂不守舍的状态没办法再去采风,早晨阳台的音乐一连停了好几天,只有晚上姜璨出门扔垃圾的时候能看见陆闲站在路灯下,跟昼伏夜出的桑尸一般摇摇晃晃,锲而不舍地上前请求他跟他一起去医院。 如此情形,陆闲反倒更像那个重病的患者。 即使他这段时间真的大病一场,隔着社交距离,姜璨感受不到他滚烫的皮肤。 姜璨正在为姜晴发愁。 还是治耳朵这件事,姜晴陪着他去了市里医院,医生还是那个医生,只不过头秃了不少,看了姜璨最新的检查结果,说话变得模棱两可。 姜晴跟着听了一次就不愿意姜璨在这里做,要拉着姜璨一起去大城市再查。 寻医治病本来就麻烦,更何况还是如此精细的手术,稍微好点的医生都要排到明年去,姜晴为此非常上心,甚至一连推掉了几个秋招面试——这段时间她正是投简历和面试的高峰期,姜璨发现这一点,说什么都不愿意姜晴再陪着他。 姜晴生怕哥哥自己随便找家小医院做个耳蜗打发了,兄妹俩因此爆发过不少争吵。 又是一次市里归来,这次兄妹俩去了解了一下耳蜗的价格,姜晴全程要看最好的,姜璨则始终一言不发,回程大巴上姜晴就看出了姜璨的想法,憋着脾气用不容反驳的语气说要做就做最好的。 姜璨不讲话,她又说:“我约了京市九院的医生,下周我们进京。”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夕阳挂在天边,远处楼下立着陆闲,姜璨始终不回复姜晴的请求,半晌来了一句:“能做就做,做不了就算了。” 这念头在他脑子里跑了不是一天两天,姜晴也预料到了,再加上今天看到的那些价格,她就猜到了姜璨要这么说! 姜璨脸色还挂着温和的笑,“这笔钱你拿着去城里找工作,租房子,安顿下来。要是谈了男朋友就是你的嫁妆,没有哥养你一辈子。” “谁要你养我一辈子!” 姜晴泪水夺眶而出,姜璨还试图劝她,说自己一只耳朵这么多年,丝毫不影响生活,后面好好保护右耳就行了。 “哥都不算残疾人呢,嘿嘿。”姜璨笑着哄姜晴,可女孩哭得更凶了,丢下他跑进楼里,姜璨正碰上单元门口的陆闲,男人目光深沉地看着他。 两人相顾无言,姜璨转头要去追姜晴,女孩忽然去而复返,直直朝着陆闲走去。 “陆闲哥,你给我哥治耳朵,多少钱打欠条,我以后还你。” 第71章手术 有了陆闲介入,一切变得很顺利。 他们在原城市医院做了基础的内耳检查,陆闲和姜晴俨然已经是一条战线,姜璨但凡流露出任何不想做或随便种个耳蜗算了的念头,轻则惹得姜晴落泪,重则连家都回不去,姜晴把他关在门外,连同他的存折一起。 所有类似牺牲的话语都被杜绝从姜璨口中说出,他看着围在医生身边的陆闲和姜晴,渐渐生出一种陌生却叫人鼻酸的感觉。 进京面诊的那天是个秋高气爽的日子,飞机窗外一片云也没有,小小的原西县一览无余,姜璨恍然想起, 第140章 当年他最后一次去公司录音,也是这样一个好天气。 诊室里,陆闲和姜晴在他一左一右,如临大敌。 好在医生的诊断结果还算良好,甚至不用人工耳蜗,手术要在他耳后开个小切口,对神经做治疗。 第二天才办住院,当晚陆闲给兄妹俩定了酒店,车上姜晴控制不住地讲话,念叨姜璨这两天要注意饮食和休息,医生怎么说,她在网上怎么看——姜璨知道她是紧张,这两个人好像比他这个当事人都害怕手术失败。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视线转到前方副驾的陆闲身上,男人不似姜晴这样外露,却一直在用指甲掐挠自己的手背,感受到姜璨的目光,身体僵硬地转回头,扯出一个安抚的笑。 陆闲带着他们办了入住,给自己在隔壁也开了间房,不一会儿他敲开姜璨的房门,手里举着手机。 “万皖亭他们听说你来了,想见你。” 陆闲找到姜璨的事情从未跟别人说过,但他无故缺席工作这么久,总有人嗅到一丝异常,于是陆闲一返京万皖亭就找了过来。 “你想见他们吗?或者我替你拒绝。” “没事,”姜璨垂下眼,回屋换了一件正式点的衣服,“走吧,正好很久没见了。” 当年他的不告而别不仅针对陆闲,对其他队友、粉丝都是一个重创。 但彼时的姜璨无暇顾及旁人,如今旧地重游,他的心境也不比以前。 陆闲选了一家清淡的江浙菜,带着姜璨全副武装地进入最里侧的包间,京市不比原西县,在那边他们裸脸都不会有人认出,在这儿保密工作却要做好。 包厢里已经有一个人在等,是相泉,他和姜璨之前关系最僵,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情景再见。 “你还好吗?”相泉先开口了,声音有些颤抖。 “挺好的,现在换了个工作,”姜璨挺客气地与他寒暄,“前段时间那个古装剧的片尾曲是你唱的吧,我妹妹很喜欢。” 毕竟都是演艺圈有点名头的人,姜璨多少还是能接触到一些他们的信息,陆闲在旁边垂眼听着,他从没问过姜璨这五年里有没有哪次听过他的歌,看过他的杂志。 氛围还算盒鞋,谁都没想到相泉猛地站起身来,椅子哐的倒在身后。 “对不起。” 姜璨呆在原地。 “当年我……对你做了很多不好的事情,其实我早就在节目里注意到你状态不对,却只想着你人气比我高,资源比我好,所以当作没看见……对不起。” 相泉是最早发现姜璨手抖的人,他也有过一瞬间担忧的闪念,但很快就被嫉妒淹了过去。 在oracle里他们两个是出身最为相近的人,相似带来比较,带来过剩的恶意。 姜璨消失后的很多个日夜里,相泉总控制不住地回想当时如果自己多关心两句,事情就不会发展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他本以为自己再也没机会当面对姜璨说出这些话,却没想到今天收到万皖亭的消息,相泉晚上本来还有别的通告,但即使违约也要到场。 包厢里一时安静下来,久了,姜璨才说没事,帮相泉把椅子扶起来。 他不是没怪过相泉,但对姜璨来说,值得怨恨的人和事太多了。怨久了人就麻木,只剩下不知所以的痛和恨,于是姜璨干脆选择把这一切都忘掉。 可今天收到意外的道歉,令姜璨恍然意识到不止有他被困在那些痛苦中,当怨恨自记忆之外被重新召回,他竟不再觉得难过和害怕,就好像那些都过去了,放下了。 忽然门口传来吵闹,还没看清是谁,就有个人高马大的身影扑进姜璨怀里。 “姜哥我好像想你!” 卢岩在姜璨怀里打滚,万皖亭也站在门口,眼里瞬间蓄起泪水。 几人多年未见,多的是话想聊,大家听说姜璨现在在老家当教师,点头附和说这样也好,工作简单稳定,只有相泉略不合时宜地问姜璨还想不想再回来写歌唱歌。 正是因为相似的背景,相泉更能理解姜璨,也更为他惋惜,可话题没有深入下去,一顿饭 第141章 吃得很快,明天还要手术,陆闲便催着散场。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分别之际万皖亭把姜璨拉到一边,问他现在和陆闲什么关系。 “没什么特别的,”姜璨有些语塞,“他可能对以前一些事情过意不去,所以非要找到我,等他自己想明白放下了,就结束了。” 话语里坦坦荡荡,没有半分暧昧,万皖亭有些不放心地看看陆闲,今晚男人尤其寡言。 他是严重伤害姜璨的人之一,没资格在席面上说话,明天的手术更如尖刀一般悬在他的头顶,把姜璨送回房间,两人在门口立了好一会,就在姜璨以为他也要像相泉那样说些什么的时候,陆闲终于开口了。 “早点睡吧,”他嗓音有些哑,“晚安。” 要说姜璨不紧张,那是假话,但他的确不像陆闲和姜晴那样表露明显。 夜里风凉,姜璨盖了一床薄被,脑袋里翻来覆去都是今天相泉说的话,忽然手机嗡的震响: -[睡了吗?] 金雕发来消息,他们这些天一直保持着断断续续的联系,姜璨回的并不频繁,但今晚他忽然想和陌生人聊聊天。 -[还没有,你也不睡觉吗?] -[睡不着/哭] -[发生什么事了] 对面安静了一会,回道:[我有些害怕。] 金雕说他做错了一件事,不知道是否来得及纠正,这些天正是他出道考核的时候,有担忧和焦虑的情绪都属正常,姜璨感觉自己看到了出道前的oracle,回到: [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呀。] [所有错误都能被改正吗?] 这个问题姜璨无法回答,毕竟生活不是机器,犯错、改正、原谅,不可能像算法一样流畅地运行下去,但对面显然是个年轻人,他也不想过早地破坏少年的理想。 犹豫着,房门忽然被敲响,门外传来陆闲的声音。 “还没睡吗?” “就要睡了,已经躺下了。” 姜璨像个熬夜被抓包的学生,医生嘱咐这段时间要注意休息,滋养精神,陆闲在门口又叮嘱两句,离开了。 住院又是一堆检查,姜璨连天被抽了七大管血,手术前姜晴拿着手机给他和许愿视频连线,家里除了姜母,其他人都知道姜璨要动手术。 许愿在电话里咿咿呀呀地说:“爸爸手术顺利,早点回家!” 她还是习惯叫姜璨爸爸,大人们也不去纠正,想等孩子大一些再说。 躺上手术床的时候陆闲忽然抓住他的手,男人手心全是薄汗,带着轻微的颤抖。 “你会好起来的,对吧?” 姜璨眨着眼睛看他,陆闲一副要哭出来的表情,护士就要推姜璨进去麻醉,陆闲又捏紧他的手,阻止姜璨即将脱口而出的话。 他听不得姜璨说什么“好不起来也没关系”这种话,每一个字都像凌吃,不止他,包括姜晴、许燕、许愿,还有不知情的姜母,所有人都希望姜璨能手术成功。 “你答应我,你会好起来的。” 护士在旁边等着,一个大男人,术前还搞这种动作实属幼稚,但姜璨不说陆闲就不肯撒手,最终还是妥协了。 “我一定会好起来的。” 轮子咕噜噜转进了手术室,麻醉针尖刺破皮肤,姜璨很快就睡了过去。 醒来后的世界并不清晰,并非指眼前景象,而是听到的声音。 所有动静都像隔了一层鼓皮,咚咚闷响,声量巨大却听不清内容,姜璨整个头都被纱布包着,脖颈扭东不得,只能感觉有个人趴在床边,正握着他的手。 他动动手指,摸到对方的脸,男人瞬间醒了过来,握住姜璨的手。 “你醒了。”陆闲紧张开口,话音未落,就见姜璨咬牙皱眉,仿佛忍受什么巨大的痛苦。 陆闲连忙把医生叫来,一番检查后,医生告诉他刚恢复听力的神经异常敏感,稍微一点动静都会引发耳鸣和头痛,需要慢慢恢复。 “所以手术成功了吗?” 陆闲焦急确认,从手术结束到姜璨苏醒,他已经接连确认了好几次。 第142章 医生安抚地点头,再回到病房,姜璨已经因为未尽的麻药又睡了过去。 真正清醒是在第二天早晨,陆闲还穿着昨天那一身衣服,神色憔悴,他不敢说话,只能用那种担忧焦虑的眼神望着姜璨。 “疼吗?” 陆闲动动嘴唇,姜璨辨认出口型,轻轻摇了摇头。 他的左耳已经有了反应,能够听见外界的闷响,陆闲不讲话,就那么看着他,直盯得人尴尬,忽然别过头去。 过分灵敏的听力捕捉到了一丝啜泣声,男人竟是在无声的流泪。 他们的关系并不适合向对方暴露如此软弱的一面,正好姜晴轻轻推门进来,把陆闲换了出去。 他这辈子都要和姜璨小声讲话了。 即使医生说听觉敏感会在两到三个月后慢慢恢复,但陆闲总想到自己之前对姜璨恶语相向的场景,他恨不得回到过去捅自己两刀,一想到姜璨曾经经历了什么,如今又在病床上独自忍受着耳鸣和头痛的术后反应,陆闲就恨得不能自已。 他的眼泪同样让姜璨心绪混乱,陆闲甚少如此直观地表露脆弱,可重逢时他抗拒对方不哭,一次又一次和他划清界限时不哭,为什么要在手术后那样安静地望着自己哭呢? 好像那个刀口剌在他身上一样。 姜璨不会再把陆闲的软弱朝任何爱情的方向引导,但男人的愧疚和执念好像又不至于落泪,不过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没有持续很久,他很快陷入了术后应基的不适症状中,时常昏睡,偶尔清醒又见到陆闲那种近乎深情的凝视,只好闭上眼装作没看见。 住院一周后,姜璨可以带着耳罩回家,耳道内还有填塞材料,但换药的工作可以在原西县进行,陆闲包了一辆宽大平稳的商务车,在高速上疾驰如风却一点声音都漏不进车厢。 新的难题很快出现,姜母年纪大,不好控制自己的音量,姜璨和姜晴也无意让老人担忧,于是姜璨无处可去。 商务车停在小区楼下,他只有一个选择。 作者说:?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們 陆闲家里早因为创作而贴了隔音材料,但只有一个卧室可以睡人,男人匆忙又安静地把卧室里自己的东西都收出来,把沙发改造成简易的床。 一米八七的大个子,沙发只有他一半长,陆闲搬了几个椅子放在“床尾”延长,拿床单一罩,扬起笑容向姜璨表示“完全没问题”。 夜幕降临,陆闲把卧室好一番检查,确保阳台透不进任何街外响动,房间里静得像录音室的隔音仓,这才让姜璨睡下。 “晚安。” 他站在卧室门口,用气声说道,姜璨轻轻点头。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无法不令他动容,但这同样成了令姜璨烦闷的根源。 他不需要陆闲为他改变,哪怕是任何一点,可男人现在对他的照顾可谓无微不至,从前讲话那样张扬肆意,更不会委屈自己去照顾别人,如今竟能一声不吭,从入院到出院都打点得井井有条。 陆闲变得越多,他心中越不安稳,即使这一切都导向爱情的某种可能,姜璨也无法回应这份感情。 人不会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 可这河浪波涛汹涌,追着他的脚步在堤岸忝舐,即使已经勉力压抑自己的水花不要沾染行人簇新的鞋袜,却依然会有一两点溅起的水滴,在布料上留下洇开的深痕。 这痕越积越多,直到某天姜璨在半夜醒来,卧室内漆黑一片,厚重的墙壁和隔音材料不仅阻隔了声音,同样阻隔了幽微的月光,但敏锐的听觉仍令他捕捉到有人在他床边呼吸。 离得很近,位置很低,像是跪在床边,接着那人触盆他的手腕,轻轻抚起袖口。 陆闲吻上他腕间的刀口。 那年割碗留下的刀疤错落狰狞,那之后姜璨习惯用宽大的表带覆盖,可手术要求撤下身上所有的金属制品,于是伤疤重见天日。 他早忘了还有这些东西,于是也没想着重新遮盖,没想到就这样日日被陆闲看在眼里。 此时的男人跪在床头,如同一个虔诚的信徒,跪在狭小逼仄的告解亭里向 第143章 神父忏悔,百叶小窗将他们隔绝,看不到人,甚至也听不到声,可滔天的悔意震耳欲聋。 陆闲跪了多久,姜璨就醒了多久。 第72章因为我是个男人 倏忽就到了秋。 姜璨向幼儿园请了长假,长时间不能出门。 正好园内也趁着假期翻新装修,陆闲给他看过照片,原先斑驳起皮的墙面被漆成柔软的奶杏色,室外操场增设了一圈加厚橡胶,不仅有滑梯,还有新的秋千,沙水池和攀爬架。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音乐教室换成落地玻璃窗,姜璨甚至在里面看到一架钢琴。 原西县没有会弹钢琴的老师,这样昂贵的大块头放在这里实属浪费,但陆闲却说有了钢琴,就会有钢琴老师。 男人一开始还全天陪在他身边,后来逐渐在白天有事出门。 姜璨本以为他是继续去采样,却在家里看到陆闲落下的录音笔,他转而盘问姜晴——妹妹和陆闲在给他治病的这段时间建立起了良好的革命友谊,有些话甚至会背着他讲。 姜晴拗不过,这才坦白陆闲在幼儿园替他当带班老师,带孩子们排练中秋表演。 这消息简直媲美恐怖片的程度,姜璨带上耳罩,独自步行去幼儿园。 太久没有出门,以至于秋天的寒冷令他感到愕然,姜璨返回去添了一件外套——如果穿少了陆闲又要大惊小怪,虽然不会骂人,但姜璨受不起他那种委屈的眼神。 隔着很远就能听到儿童唱歌的声音,透过玻璃窗,能看到陆闲正坐在钢琴前,被小孩们簇拥着,指尖弹奏简单的旋律。 一曲毕了,有几个活泼的小孩兴奋地转了个圈,像是他们排练过的舞蹈动作。 若是把这个场景拍出来发在网上,想必当天就能引爆全网,大明星在这里带学龄前儿童不说,陆闲那向来以桀骜冷硬著称的人设,居然也有软化的时候。 陆闲远远看到他,把孩子们委托给助教,自己找机会溜了出来。 他身上脸上都有小孩用画笔留下的痕迹,姜璨知道当幼教不是容易的事情,除了表面上的教学和看顾,平时喂饭、收拾卫生,遇到一些年纪特别小的还得帮忙处理排泄物,这对陆闲来说简直就是精神折磨。 “你怎么来了?” “你说的钢琴老师,不会就是你自己吧。” 陆闲笑着摇摇头,招聘信息已经发出去了,他开了很不错的条件。 姜璨把纸袋子递给陆闲,男人受宠若惊地接过,里面躺了一条浅驼色围巾。 是刚刚姜璨回去添衣服时拿的,他记得陆闲早上只是单衣出门。 陆闲二话不说,立即围到脖子上,不甚精细的羊毛扎得脖子有些痒,可他却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如此温暖。 姜璨本来是想劝陆闲别再做这些琐事工作的,有些话他很早就想说了,陆闲在原西县待了这么久,也该到了回去的时候。 但刚刚那副情形又令他说不出口,视线一直落在教室里的钢琴上。 “你是不是想弹钢琴?” 之前在团里姜璨也只接触过电子键盘,钢琴虽然不是多稀罕的东西,却偏偏和姜璨缺了些缘分。 “等你耳朵恢复了,我教你弹钢琴。” 那还要好久,姜璨下意识想,陆闲难道想在原西县过年? 正好到了幼儿园活动时间,小孩们吵吵闹闹地跑出来了,陆闲拉着人往旁边避避,忽然,姜璨脸颊上一热。 陆闲亲了他一口。 他的确是没忍住,这些天姜璨终于被养出些肉来,微笑时腮上有一朵小小的酒窝。 “你快回去吧,小心耳朵痛。” 偷来的香吻甜滋滋,陆闲笑得眯起眼睛,冲姜璨摆手。 姜璨有些心神不定,往回走的路上,耳朵忽然捕捉到隐约的钢琴声,是久石让的《summer》,轻快俏皮,又伴着孩子们的笑。 他很怀念他们的夏天。 路过小区门口,姜母正在摆摊卖饼,围坐有一群老太太,众人聊天谈笑。 老人远远看见姜璨,问他耳朵还痛不痛,她知道姜璨去治 第144章 了耳朵,每天想着给姜璨做猪耳朵吃。 “妈,你的三轮车换了?” 老人闻言,拍拍车把,之前那辆车是姜璨淘来的二手,虽然能用,但走山路实在颠簸费力。 新换的三轮是带电助力的,轻轻一蹬就能走,姜母当着一众老友的面把车子好一番介绍,末了还夸:“小陆真是上心了,我们晴晴也争气,马上要去大公司了呢。” 姜晴面试的过程并不顺利,好在结果如愿,中了京市一家娱乐公司的运营岗。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姜母夸奖的神态,俨然把陆闲当成自己第二个儿子,说陆闲是如何帮着姜晴模拟面试,还给她帮忙备菜、推彻。 姜璨听着头大,先行告辞离开。 他的耳朵除了对过高音量还有些敏感,正常生活交流其实已不受影响,在陆闲家客厅坐了好一会儿,猛地翻出家门钥匙回了对门。 平时也有回来过,但若不仔细看,的确发现不了这么多改变。 卫生间一直漏水的天花板早已补好,原先水压不足的淋浴头也改成一大一小,水温适宜,那些被他修修补补继续使用的器具一应换新,就连杂物间里忽明忽暗的灯泡都亮堂不留一丝缝隙。 今天排练很顺利,陆闲摩挲着姜璨给他送的围巾,把鼻子埋进去深吸一口。 空气都变得芬芳了。 他牵着许愿回家,给女孩买了蒸糕,路上碰见姜母收摊,还帮着推了一段路。 上了楼,各回各家,钥匙喀哒开门,陆闲却直觉屋里好像变了。 细看才发现原先铺在沙发上的床单被撤走了,椅子也物归原位,他慌慌张张推开卧室,发现床上四件套整整齐齐,都是刚换上的。 而姜璨睡过的那一床此时正在阳台上随风飘扬。 陆闲立马开始反思自己哪里做得不好,具体是哪个字惹姜璨不高兴,还是哪件事又做错了。 思来想去,只有那个冒失的吻。 他太心急了,懊恼心腾的升起,但亲自来看他,还给他送围巾的姜璨佑惑力堪比热腾腾的蒸糕对刚放学的许愿。 陆闲正在这边悔得锤床,门口忽然传来敲门声。 “回来了。” 是姜璨,他从母亲口中听说了陆闲放学,紧张地前来开门。 两人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环视一圈,陆闲说道:“你搬回去了?” “对,感觉耳朵恢复的差不多了。” “真的可以了吗,伯母早上要备菜出摊,姜晴还要准备最后一场面试,是不是回来好一些。” 姜璨没有说话,很明显这些不是问题,陆闲顿了一会儿,垮下肩来。 “对不起,我今天不该……你别怕,我发誓我以后不会那样了。” 姜璨连连摇头,陆闲有些急了,声音又不敢太大,只有语速越来越快:“是我自己没有控制好,我应该提前问你的,而且是不是因为在幼儿园门口,你怕别人看到?没有人的,我把你挡住了……” “不是因为这个,”姜璨打断陆闲的辩白,“我想问你,你打算什么时候回京市。” 陆闲有些意外:“我不回去,在这里不是很好吗?” 姜璨轻轻叹一口气,“我已经原谅你了,无论从前发生了什么,这段时间谢谢你的帮助,就让那些,一笔勾销吧。” “什么意思?” 他的姿态令陆闲有些慌张。 “手术费我明天取钱还你,我们两清,你可以回家了。” “这儿就是我家。” “京市才是你的家,你不可能永远呆在这里,”白天男人弹琴带小孩唱歌的景象又浮现在眼前,“你不属于这里。” 姜璨尽可能心平气和地循循善诱,他想告诉陆闲他们已经完全在两个世界,他不需要对方俯身屈从他的环境,陆闲不可能永远只给小孩子们弹琴。 但此时的陆闲呈现出一种油盐不进的执拗姿态,姜璨带过最糟糕的学生也不过如此,陆闲只知道不停重复: “你在哪我在哪。” “这样不行。”姜璨难得被逼得气急败坏。 “为什么不行?” 第145章 陆闲瞪着双眼,梗着脖子,仿若一只被主人赶出家门的弃犬,不可置信地讨要说法。 姜璨静静地看着他,憋了好一会儿,才说:“因为我是个男人。” 破碎的信任要如何重建,陆闲实在不知道,他以为靠时间流转能逐渐软化姜璨,但向来温和的男人一旦打定主意,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姜璨开始拒绝他的靠近,陆闲只有腆着脸去对门讨饭的时候能看到他。 姜晴很快要进京实习,姜璨打算在去之前给妹妹买一身新衣服。 晚餐后姜璨在这边预约去市里的大巴,另一边姜晴便习惯性地说和陆闲一起去好了。 当时男人正趴在地垫上和许愿玩,闻言就要起身,没想到直接被姜璨喝止了。 “我叫车就行。” 姜晴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看看,短暂的革命队友和亲哥哥,当然是听哥哥的。 有了姜璨的态度,陆闲的处境一落千丈,就连年纪最小的许愿都骗不来了。 拿着她最爱的蒸糕佑惑,换做以往女孩会立马跌跌撞撞地朝他跑过来,但现在其它大人都保持沉默,陆闲再笑着抖一抖包装袋,许愿哇地就哭了。 第73章不接电话 距离原西县最大的服装市场位于原城西郊,主营商户批发的业务,偶尔散户能在此淘到不少物美价廉的衣服。 姜璨不肯坐陆闲的车,男人就只好跟着兄妹俩一起上了大巴,路上稍提议要不带孩子去市里好一点的商场逛逛,但稍微说了两句,就被姜璨眼神堵回来了。 大巴不比自驾,座位逼仄,人多眼杂,空气中还隐隐飘着皮具和机油的臭味。 姜璨和姜晴早已习惯这样的大巴环境,只有一旁的陆闲带着口罩和帽子,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沉默久了,姜璨偏头看过去,发现男人正把自己的口鼻藏在那条围巾里。 他其实没想把围巾送给陆闲,准确来说是借,但男人拿到了就不撒手,成天从早到晚地带着,他也不好意思再要回来。 山路崎岖,终于摇晃到了大卖场,刚下车便能看见几穜庞大的建筑密集排布,刚下过雨,地面上沟沟壑壑淌着黑水,路边有推彻叫卖的摊贩,不免有残余垃圾随手丢在路边。 陆闲刚下车就皱起眉,车上刺鼻的味道和紧凑的环境已经够让他头晕,甚至连晕车都犯了,更不要说下车了环境却更糟糕。 就在他立在原地犹豫时,姜璨忽然走向陆闲,“你还要进去吗?” “什么?” “里面只会更吵更闹,你还是先回去吧。” 看似是关心,实则令陆闲心中警铃大作,前些天姜璨说的那句“你不属于这里”仍在耳边回响,如果说语言并不具有真实的重量,可现在看到这些脏污的环境,就是把那句话具象化了。 姜璨就是要故意让他看到这些,好逼他走。 “没事,我们进去逛逛。”陆闲摆摆手,大踏步进了卖场。 一至四楼女装,拥挤、吵闹,陆闲感觉这辈子都没同时和这么多人一起逛商场。 有些店铺没有试衣间,便由店长给角落拉起一块床单,姜晴在里面换,陆闲和姜璨如同俩门神一般守在店门口。 姜璨一直用余光瞥陆闲,室内暖气很足,但他还是不肯放下那块围巾,实在难受了就把鼻子凑里面嗅嗅,嗅得久了,忽然身侧传来一股明晰的清香,姜璨走到他身边。 “你要是实在难受,就回去吧。” 男人眼睛亮亮的,叫卖声嘈杂,他只能凑近了说,这倒是便宜了陆闲,眼睛盯着那截白白的脖颈,姜璨重复了两边,陆闲才听明白。 这下是真正的关心,姜璨还是心软,也正因为知道陆闲之前是什么个性,更加明白他现在会有多么难受。 谁成想陆闲一听姜璨这样说,登时跟打了鸡血似的兴奋,什么噪音什么异味,都可以抛诸脑后,就连突突跳痛的太阳穴都被抚平了似的。 此时姜晴正好换上衣服,出来给他们看,一袭简单大方的蓝色衬衫配黑色半裙,长发披肩,看着端是亭 第146章 亭玉立。 一身衣服从150砍价到100,姜璨平日里嘴拙,在这种时候倒是意外的伶俐,稍微声软地叫两声姐,店长就挥手放行了。 陆闲在旁边看得脑热,如果五十块钱就能让姜璨喊哥哥,那他愿意定个终生续费。 给姜晴从头到脚买好,兄妹俩都喜滋滋的,姜晴忽然提议要上楼给姜璨逛逛,三人便一起上了男装。 男装只有一层,款式也一水儿的基础简单,一打眼看过去就是两年前的旧款,陆闲藏在围巾下不住地咋舌,直到姜璨看中一件外套,两件七折,他摸着布料研究好久,终于把目光投向陆闲。 “你要不要?” “要!” 最终购物以获得一套情侣衬衫作结,回家当晚陆闲就喜不自胜地穿上在家里晃,还专门在蹭饭的时候和许燕显摆,行迹简直比旁边新获得玩具的许愿还要幼稚。 服装市场并没有让陆闲退缩,反而令他好似战胜将军一般回到家里,姜璨看他和家里人打成一团,只要他不干预表态,陆闲和大家的相处可谓是其乐融融。 即使这样的生活已经从夏天走到秋天,但姜璨还是没有足够的安全感,陆闲总有一天要回到舞台上,回到他万众瞩目的星光人生,而自己已经失去了那样的心气,只想着在这小地方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足够了。 更何况,他俩都是男人。 目光落在沙发上满面笑容的母亲身上,姜母年纪已经大了,又身体不好,姜璨不打算在这种时候给她沉痛一击,让她知道自己儿子是个怪物。 更何况这样的事情在原西县这种小地方,足以是毁灭性的新闻——扪心自问,陆闲真的值得他牺牲如此之大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现在的姜璨已经和从前大不相同,所以陆闲最好只是一个远方的朋友,一个从城市来采风赞助的前队友。 即使他总是心软,姜璨依旧摆了一副冷脸从厨房出去。 次日送姜晴去车站,陆闲早早地就在门口等,不厌其烦地扶着自己的车,说行李很多,还是让他来送吧。 姜璨本来硬着头皮要去车站,没想到还是姜晴拉住了他,妹妹看起来有些紧张,不太顺利的面试经历以及独自去大城市闯荡的未知恐惧令她前一晚没睡好觉。 念着陆闲之前有帮姜晴面试模拟,外加男人更有经验,两人还是上了陆闲的车。 “不用怕,谁都是一点点做起来的,”陆闲单手扶着方向盘,笑道,“我出道面试那天跳舞还忘动作了呢,被老师狠狠骂了一顿。” 说起出道前的糗事,无论是陆闲还是姜璨都有一大堆,即使后期成为了成熟的爱豆,工作上依然会有很多差错,说到这里便不由想起姜璨后期的事情,陆闲默默地把话题绕了过去。 “总之,不用给自己压力太大,就算发生什么事,你还有两个哥哥护着你呢!” 姜晴闻言轻笑,眉宇间还带有淡淡的焦虑,姜璨的担忧则在另外一层,车辆驶入火车站的时候,他问道:“晴晴,你是之前实习有遇到什么糟糕的事吗?” 姜晴摇了摇头,“我就是有点压力大,哥你不用担心我。” 临上彻前,姜晴还隔着车窗和两人打气,接着蹦蹦跳跳跑进了车站。 或许是最后那段简短的交谈所致,妹妹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姜璨的心忽然变得空落落的。 没有谁比他更知道独身一人在大城市打拼的辛苦,如果可以,他希望姜晴也简简单单在原城找个工作,一家人幸福圆满就好——之前的姜璨从不会这样想,他知道自己被“摧毁”了,那些年少的梦想和愿景都衰败凋落,他不记得舞台上的光辉,而那些伤至人心的内容倒是时时刻刻在脑海里盘旋。 姜晴没有经受过这些困苦,她大学刚毕业,正是要闯荡的时候,姜璨不能说什么,只能这样目送她远去,再在心里不断安慰自己。 返程一路无话,即使陆闲多么试图挑起话题,姜璨都沉默以对。 本以为男人还是在努力拉远他们之间的距离,这样的冷 第147章 淡和前些天的冷淡并无不同,陆闲只有一点点失落,却没注意到其余。 没想到夜里,大门忽然被砰砰砰地拍响了,姜璨单穿一件睡衣,神色焦急地出现在他门口。 晚风又凉又急,是秋雨的前兆,陆闲连忙把人迎了进来,却听见姜璨说: “晴晴早该到京市了,可她一直不接电话。” 第74章神经病 窗外轰隆隆响起雷声,手机屏幕照亮姜璨的脸,目光中满是焦虑,甚至可以说是恐慌。 他给姜晴打了十几个电话,无一例外都是未接,甚至后面手机直接关机。 “晴晴不会这样的,她手机从不关机,肯定是出了什么事情。” 姜璨语气坚定,陆闲试图安抚他,可能是刚到京市太累了,或者手机没电,但男人什么都听不进去,在沙发上稍坐了一会,就猛地起身。 “不行,我要去京市找她。” “这么晚,没有合适的航班了,我先电话问问她公司那边,你不要着急。”陆闲给姜璨倒热水,一边用手机翻通讯录。 幸好京市那边还有人没睡,接到陆闲的电话,也说今天下午姜晴跟他们联系过,说平安抵京,明天早上报道。 即使如此,姜璨仍然焦躁得安稳不下来,持续不断地给姜晴打电话,直到那杯热水放凉,他再也坐不住了。 “去京市的火车票还有,我坐火车过去。” 姜璨站起身就要向外走,自己刚刚也是脑子糊涂了,姜晴不接电话的第一个反应居然是求助陆闲,好像男人的成熟可靠真的能帮到他什么似的——还是得靠自己。 他买了火车票,却被陆闲拦在门口。 “你就穿成这样出门?” 低头一看,身上是被他当成睡衣的t恤长裤,虽然老旧,但外穿并无不妥,可陆闲二话不说地进卧室取了一件长款大衣,把姜璨裹得严严实实,又抓起自己的外套。 “走吧,我和你一起坐火车。” 两人紧赶慢赶上了最后一趟前往京市的火车,只有坐席,要一路坐到黎明。 姜璨仍有些病态地拨号,即使对面一直都是关机提醒,最终还是陆闲把他手机没收,劝他稍微休息一下。 “是我不好,晴晴出远门去实习,我居然都没去送她。” 夜间火车不熄灯,坚硬直角的座椅令人腰酸背痛,姜璨双目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上白晃晃的灯带,眼睛干涩得泌出泪来。 “小时候晴晴一直穿我的旧衣服,玩我的旧玩具,后来我去京市,家里只有她看顾着,那会她才初中,我回家少,我妈生病还是她先发现的。她太懂事了,有时候遇到困难也不说,就是怕我担心,我不是个好哥哥,甚至还要她来体谅我。” 姜璨控制不住地絮叨,身边也只有陆闲在听,他的精神快要崩溃了,脑海中不住幻想姜晴可能会遭遇的事情,进而转化为对自己的攻击,终于撑不住快睡过去的时候,隐约听到陆闲的声音: “别太苛责自己,你也只是哥哥。” 姜晴是小孩的时候,姜璨也只比她大八岁,父亲早逝和母亲疾病使得姜璨无意识地担当起全家的责任,却从未想过那些是否是他一个人能承担起的。 是以姜晴长大了,有些时候为了卸下姜璨的重担,学会了报喜不报忧。姜璨能察觉到妹妹仿佛逐渐离他远去,他不得不松手,又太害怕在妹妹藏起的那些“忧”里,是否有她应付不来的事情。 梦断断续续的,姜璨不时会惊醒,神经如皮筋般拉扯又收紧,耳畔似乎响起电话的声音,他以为是妹妹打来的,挣扎着想起身,却怎么也睁不开眼。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 姜璨呼吸急促,某些遥远的记忆重现,他还想着要接电话,终于睁开了眼,却发现眼前不是火车,而是一个狭小的卫生间。 那不是姜晴打来的电话,而是自己当年拨出的那通未接来电。 他看到自己被破门而入的黑衣人抓出卫生间,耳畔还在持续不断地响起铃声——如果他能醒来,能接起电话, 第148章 这一切就能改变,后面的事情都不会发生。 只要醒过来。 可一次又一次的睁眼,却始终逃不出那间卧室,梦境一层套着一层,每一层里他都能重新完整地看到自己当年被施暴的细节。 刮胡刀片已经割的血肉模糊,姜璨醒不过来,如果梦外有人清醒,或许可以终止这一切,但梦还是持续下去,他又一次看着自己把刀片扎进王怀勇的脖子里,也像是扎进了自己的脖子,眼前血色飞溅。 姜璨抽搐着醒来。 陆闲在旁边看着他,注意到人睁眼,笑着说马上就到站了,可以清醒一下。 “你刚刚一直醒着吗?”姜璨问他。 陆闲整夜没睡,他在火车上睡不着,点了点头。 男人偏过头去。 找姜晴是要紧事,从火车站出来,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京市的雨一点都不少,但站外还是有不少拉客的司机,姜璨随便找了一个,付了大价钱,让他快马加鞭赶到姜晴租房的地方。 从火车上醒来开始,姜璨便一直不说话,陆闲以为他是太紧张,还试图说些宽慰的话来安抚。 市区里路面积水严重,即使时间还早,高架上依然有些拥堵,四十分钟的路程开了一个小时还没到,下高架的岔路口还发生了车祸,几乎完全被堵死在路中间。 就在这时,姜璨的手机响了,他立马接起电话,对面正是失踪一夜的姜晴。 “哥,我昨晚收拾行李太累了,直接睡了,手机没电关机,早上才看见你的消息。”姜晴睁开眼就看见手机上几十条未接来电,吓得立马给姜璨回电话。 对面沉默了好久,再三确认姜晴现在就在租的房子里,本以为姜璨会就此松一口气,没想到却忽然爆发了,对着电话语气严肃地骂了姜晴一顿。 无论是姜晴还是陆闲,都没见过姜璨发如此大的脾气,他没说自己来了京市,只是反复不断地要求姜晴以后不可以再这样,直到姜晴也被说得有些脾气,两人都不愉快地挂了电话,姜璨才和司机说直接掉头,回火车站。 从昨晚到今早,全过程就像个滑稽闹剧,姜璨的状态完全不像正常人,陆闲看他还神经紧绷地发抖,试图伸手去抚墨姜璨的后背。 “姜晴已经长大了,也有自己的想法,你不用这么焦虑。” “有自己的想法就可以不接电话了吗!” 陆闲一时语塞,“她只是太累了。” “她没想过家人会担心吗?”姜璨梗着脖子,“或者说,如果家里发生什么事,急着给她打电话呢?错过一个电话,她真的能承担后果吗?” 他眼里泛着泪光,他也知道自己像个疯子,甚至连开彻听了全程的司机都忍不住为姜晴说话,可姜璨偏如一头走上悬崖边的麋鹿,宁肯抵着角负隅顽抗,也绝不退缩。 姜璨态度太过异常,陆闲知趣地闭嘴,又隐约觉得姜璨像是在说姜晴,也像是在说别的,某些东西在他不知情的地方发生了偏差。 回到原西县,本以为姜璨消气就好,却没想到这次男人铁了心,居然把他有意无意留在对门的东西全一股脑扔了回来。 “我之前跟你说了那么多次,你守着我没有用,我不想再见到你,你回去吧。” 第78章意外围堵 姜璨很少把话说得这么决绝,可这次他显然是认真的,他不允许陆闲再进他的家门,男人旧计重施地带了糖果和蒸糕,即使许愿哇哇大哭,姜璨也只是抱着她闷头向前走。 唯一能有交流的地方就是幼儿园,即使姜璨重新回来工作,陆闲也依旧带着孩子们排练节目。他想借钢琴和姜璨靠近,在午休时间孔雀开屏似的炫技,结果都不尽人意。 陆闲只能远远地跟在后头,望着男人抱孩子的背影,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重演姜晴失踪那天姜璨的反应,肯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横亘在两人之间,可陆闲想破了头,也不明白自己究竟错过了什么。 午后时分,今天是正式演出,山路上挤了不少人,平日里忙碌不出现的家长 第149章 都聚在一起,陆闲在旁边给孩子们伴奏,姜璨就在台下指引舞蹈动作。 忽然,人群中闪起一瞬白光,姜璨和陆闲都知道那是专业闪光灯的效果,可是在这样的山区县城,谁会带闪光灯和相机来拍摄幼儿园的中秋演出呢? 这一闪念很快就过去了,老师们带着小孩下台做互动,每一个小朋友都涂上了红红的脸蛋,头发编着红绳。 许愿扮演的角色是嫦娥奔月里的小兔子,两颊画了三道胡须,穿着毛茸茸的舞蹈服,兔耳朵一跳一跳,蹦进了许燕怀里。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om 姜璨应付完周围的家长,也来找许燕汇合,陆闲站在不远处眼馋地看着,白光又是一闪,在嘈杂的人群中并不显眼。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回家路上,许愿还沉浸在节日的快活中,路上一蹦一跳地唱着《小白兔》的歌,许燕和姜璨一左一右地牵着她. “奶奶今天打了月饼,我们回家吃月饼咯。” “我要吃鸡蛋面的!” 姜母打月饼的手艺陆闲也知道,食材还是他陪老人买回来的,饼皮不是单纯水和面,而是用蛋液揉在一起,稍微一烤,远远的就能闻到香味。 但眼看着他们一家三口进了屋,铁门哐地合上,月饼自然没有陆闲的份儿。 中秋假期倏忽而过,没有排练的借口,陆闲也自然卸任了幼儿园教师这个工作,收假一大早,姜璨就站在幼儿园门口接上学的孩子们。 可今天有点反常,直到早晨八点十分,还有好几个学生迟迟未到,即使送来上学的孩子们也大都由另外一位女老师迎进园,家长们不约而同地避开了和姜璨接触。 此外,幼儿园对面的早餐铺子里坐了不少陌生面孔,都是卫衣帽子挡着脸,姜璨本以为他们是来爬山徒步的游客,可一顿早餐从七点半吃到八点多,实属罕见。 姜璨一开始没往别处想,以为是中秋假期孩子们有什么事赶不回来,一边关门,一边想着去和园长确认一下,毕竟自己什么消息都没有收到,可刚进楼门,就迎面撞上正往外走的园长,老人看到他,愣了一下,最终还是招招手让姜璨去办公室。 “姜老师啊,我知道你和你朋友给幼儿园帮了很大的忙,”老人有些语塞,“但是这件事还是得和你商量一下。” “什么事?”姜璨摸不着头脑。 园长拿出手机,敲敲屏幕,调出一张长截图来,映入眼帘的第一张照片就令姜璨瞳孔骤缩——是他退圈前和陆闲在舞台上的合作照片,他从未在原西县暴露过自己之前的职业,五年多过去了,那些过往也都该被迭代飞快的互联网翻篇了才对。 但接下来的标题和文字更令人震惊:歌星陆闲千里追爱,同性恋人竟已骗婚生子?! 众所周知,著名歌手陆闲此前频频在节目中提及自己已有真爱,经多方查证,那人正是他的前队友姜璨。后者在五年前的纪念会上官宣退圈后,隐姓埋名在山村结婚,可怜毫不知情的女人被当同妻,甚至还生下一女。近日,陆闲在公众视野中消失,其实是来到山村与姜璨继续恋情。骗婚、骗子、出轨,当年大众为姜璨退圈唏嘘可悲,今日看来是否打脸?欺骗淳朴善良的无辜村民,姜璨你要不要脸? 配的图片几乎能还原整个证据链——陆闲在节目上如何诉说思念,那条他视若珍宝时时佩戴的飞鸟项链出自谁手,两人在火车上相互依偎,最新的照片正是昨天,姜璨在台下指引小孩表演,而陆闲在台上眼神如何深情,最后一张是姜璨和许燕牵着许愿回家,陆闲远远跟在后面,乍一看和文字编的故事完全适配。 姜璨顿时浑身颤抖,他退圈后便注销了所有的社交媒体,和人沟通也只用简单的电话和短信,原西县不大,有什么事走两步路就能解决。 “昨天开始,我这边已经收到不少关于你的电话,事情究竟是什么样我不知道,但架不住人说。”园长的话说得很委婉,或许也有陆闲帮忙翻新幼儿园的原因,就连处置上都很“温和”,“这样吧,你先别去接送孩子了,看看能不能继续干,不行 第150章 的话,就先回家休息两天,稍微冷静了再回来。”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姜璨脚步都是虚浮的,他努力让自己打起精神,想着可能孩子们那边不知道这些污糟事,毕竟小孩都很喜欢他。 但刚进走廊,就听见不远处教室里一阵喧闹,伴随着女孩剧烈的哭声。 是许愿!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om 姜璨赶忙冲进去,就看见许愿跌坐在墙角,周围各个年纪的小孩都有,围着她七嘴八舌地说: “你爸爸是骗子!” “他是变泰,他喜欢男人——” “他根本就不喜欢你妈妈!也不喜欢你!” “哈哈哈哈哈哈!” 这个年纪的孩子根本不能理解什么是同性恋,说出的话大都转述自他们的父母,更不能明白这些字词扎在人心里会造成什么样的伤害。 作者说:?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们 姜璨心里一紧,冲上去护住许愿,把女孩紧紧搂在自己怀里,沉声冲周围的小孩吼道:“都回自己班级去!” 小朋友们没见过姜老师如此凶狠,大部分小班同学都撤回自己座位上,剩下几个大班的孩子不听话,为首的就是郑安,他之前在许愿那里受了委屈,好不容易找到机会,一定要挣回面子。 姜璨不至于连个小孩都治不住,抱起许愿,居高临下地让郑安闭嘴,正巧大班的带班老师也赶过来了,连声道歉地把孩子们都带回去。 许愿显然被吓到了,她不明白大家在说什么,却能听懂爸爸不爱自己这种话,搂着姜璨的脖子呜呜直哭。 姜璨用手护着她的后背,不住轻拍,这个氛围显然继续不下去了,园长那句让他自行决断也是客套话,姜璨拜托了助教,便抱着许愿出门。 对面早餐铺的人还在原处,看见两人走出来,竟直接起身,姜璨还没来得及护住许愿的脸,那些人就直接拿镜头对准他们。 姜璨不予理会,埋着头匆匆走,原先街边远远见了都要打招呼的熟人,要么早早躲进店里,要么凑在一边看热闹,迎面又涌上不少人,看来是从家的方向闻讯赶来的,除了戴帽子口罩的专业狗仔代拍,还有不少年轻女孩,情绪更为激动,举着手机就要跟姜璨要个说法。 “你个负心汉,骗婚男,你究竟有没有良心!” 无论是站在女性的视角,还是站在陆闲的视角,矛头都指向姜璨,他被堵得寸步难行,只能尽可能用外套护住许愿不被拍到脸,低声安抚女孩: “不用怕,爸爸爱你,不要听坏人瞎说。” 狭窄的山路逐渐拥堵,人头熙熙攘攘,原西县从来没承载过如此多的外来客,还有本地居民闻讯赶来看戏,忽然姜璨头上闷响,一个情绪激动的女孩直接把手里的包甩到他身上,有了开头的人,接下来的动作变得顺其自然,叫喊声越来越大。 忽然,姜璨被兜头罩了一件大衣,人群安静了一瞬,紧接着爆发出更剧烈的骚动。 “陆闲!是陆闲啊啊啊!” 姜璨身边站了个人,男人高大的身影把他们父女俩完全挡在身后,陆闲面部没做任何遮挡,瞬间所有镜头都朝着他去了。 “你先带着许愿回家,告诉伯母和许燕不要出门。” 陆闲在姜璨耳侧低言,就在姜璨想自己如何逃出去的时候,身上被猛地一推,陆闲把他推出人群,自己高声吸引粉丝和记者。 “有什么来问我,他们是素人和孩子,如果谁再去打扰他们的生活,我保证你明天就会收到陆氏的律师函。” 第76章分别 姜璨刚到家,就看到满脸担忧的许燕和姜母,看他们父女俩没事,才稍微松了口气。 “我今天直播的时候,忽然进来一大批人,说我被骗了什么的,我才知道这件事。” 许燕一边说,一边点开手机,后台私信红点有99+,她都来不及看。姜璨让她把手机关掉,不要做任何回应,又把许愿交给她,才自己进了卧室。 他的联系方式保护得很好,没什么人给他发信息,姜璨抖着手重新下载了微博,在网上输入自己的名字。 铺天盖地的帖子, 第151章 热度最高的一条就是那个长截图,发布时间是今天凌晨,刚发布就爆上热搜一位。 即使已经看过一遍,但姜璨依旧感到害怕,深吸两口勉强保持镇静,姜璨隐约想起,园长给他看的截图是来自微信群,时间要比热搜还早。 稍微一想就能知道,原西县本就偏僻,老年人偏多,互联网上的斗争往往触达不到这里,而那张广为人知的长截图一开始并不是在微博上传播,而是在中秋假期这几天,经由微信小群你来我往,直到今天凌晨才大面积铺开,直接爆上热搜。 结合中秋演出那天的异常,应该是他和陆闲在火车上被拍到,有狗仔尾随到原西县。 这一套动作显然是背后有人策划,那种被人暗中觊觎的感觉又来了,姜璨只感到背后生寒。 即使把手机关机丢掉也没用,那些人就在他家门口,稍微刷两下广场,就能看到关于他的人肉信息,这意味着接下来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来到原西县……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姜璨在卧室里呆了很久,天黑了都没开灯,一直盯着幽幽发亮的屏幕,直到眼睛酸痛,泌出生理性泪水,才听到有人在敲他的卧室门。 是许燕,女人抱着孩子,说道:“陆闲在门外,他有事找你。” 姜璨这才知道男人在门口等了很久,但自己一直没听到动静。 走到门口,陆闲正在和别人打电话,他还穿着上午那身衣服,不过被抓得很乱,想必也是费了很大的劲才从人群中突围出来。 姜璨停在和他有一段距离的位置,陆闲一见他就挂断对面的电话,急急地想上前说什么,脚步却停在门槛前。 作者说:?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們 最终他们还是隔着门槛对话。 “有人在背后操作。”陆闲匆忙解释,却没想到姜璨淡淡地说: “我知道。” 毕竟也曾在娱乐圈浸润多年,热搜运行的逻辑,粉丝舆论的发展,姜璨多少也明白,陆闲望着他的眼睛,知道剩下的话不必再说,闷了好一会儿,才又开口。 “对不起。” 陆闲本习惯性地想通过解释来规避自己的错误,在这段关系里他一错再错,好像再多一点就要被压垮似得,可姜璨抗拒的姿态令他意识到伤害已经造成,无论怎么解释,如果不是他执意要留在原西县,又在火车上被人发现,也不会招来这些麻烦。 之前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印象分几天之内就被扣光了,陆闲变得有些小心翼翼,即使知道不可能,但他还是隐隐期待姜璨能够骂他一顿,或者哭诉自己今天有多害怕。 都没有,姜璨像是礼貌客套,不想和陆闲多言,“没关系。” “你和愿愿被吓到了吧,孩子还好吗?那个动手的人已经被抓起来了,保镖来了,就在……” “真的不怪你,”姜璨打断陆闲的话,他何尝不知道陆闲的焦虑,认真地看着他,“你也说了是有人在背后操作,真的有错也该是那些心怀恶意,捕风捉影的人。” 说着,姜璨忽然笑起来,“又不是第一次了,大不了我再换个地方生活。” “我不会让事情发展到这个程度的,”陆闲急急地说,又有些哀求,“我回京市一趟,你等我回来,事情很快会解决的。” 陆闲这次来就是为了告别,姜璨拒绝他那么多次,谁也猜不到他会是因为这种事而被迫返京,可听到姜璨说还要再跑一次,整个人都绷紧了。 姜璨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陆闲只能一步一回头,姜璨仁慈地没有关门,看着男人消失在楼梯拐角。 再一次摊上这些事,姜璨不可谓不害怕。 但他不愿让男人在原西县继续蹉跎下去是一回事,让陆闲因此又一次感到愧疚,持续不断地对不起则是完全不同的另一回事——姜璨不想让陆闲因为他而变成一个小心翼翼的人,无论遇到什么都要先攻击自己,对不起也是毫无用处的白话。 他已经小心翼翼地毁掉自己的一生了,他不想让陆闲也变成那样。 而这份心意的根源,可能是他不愿意承担陆闲改变的责任,也可能是多年前的那个陆闲 第152章 仍在他心里作祟。 陆闲的保镖已经守在楼下,不一会儿上来两个高壮的陌生人,说自己是陆闲留下负责保护他们的,之后几天的食物采买都由他们负责。 陆闲甚至不让他点外卖,生怕过程中出任何岔子,原西县和京市不一样,几乎每个人都认识姜璨,更何况他背上了骗婚骗子的污名。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晚餐吃得很简单,一桌人都沉默进食,晚上许燕母子也留在楼上休息,暂住姜晴的房间。姜璨一直不敢看母亲的脸色,他不知道老人对此了解到什么程度,好在姜母什么都没问,吃完饭就逗许愿玩去了。 夜里姜璨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终于还是控制不住地拿起手机,再检索关于自己的词条,没想到广场上那些骗婚骗子的帖子已被删的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他之前的舞台、歌曲,更像是一张张安利贴。 只有实时区域能刷出一些讨论,但风向也和上午的一边倒不太一样,不少人理性讨论他和许燕的关系,更多聚焦在他五年前突然退团,当时就有的一些猜测再次被翻出来讨论。 更为关键的是,所有涉及到素人和小孩的照片统一删除,仅有的漏网之鱼也都打了码,姜璨最担心的就是年幼的许愿会受到影响,但陆闲不知使了什么法子,任何带有小孩脸的照片都发不出去。 网络管控比他想的要快速的多,事态不再进一步发酵。 又过了两天,陆闲在陆氏官方账号之下发了两条帖子,一条是他将于周一早晨召开新闻发布会,另一条是律师函,针对那些对姜璨和家人有辱骂、侵饭隐私行为的账号。 姜璨主动联系了陆闲,问他要如何澄清这些事,但对面讳莫如深,难得对姜璨的请求表达出抗拒。 “你不要做傻事。”姜璨语气严肃,他已经离开娱乐圈了,网上的腥风血雨其实对他没什么影响,陆闲不一样。 对面像是为他的关心感到受宠若惊,隔着电话线都能听到男人的笑意,“我不觉得爱你是一件傻事。” 大傻子。 姜璨心里暗骂,挂断了电话。 第77章发布会 周一早晨九点,新闻发布会如约开始,姜璨在厨房磨蹭了好一会,才擦着手出来。 他不知道陆闲会在发布会上说什么,也担心男人会意气用事,把他们所有的关系都公布出来,正好可以借此逼他就范——应该不会吧,姜璨想着陆闲前段时间在原西县的表现,忐忑之余藏着一点信任。 点进链接,满屏都是弹幕,陆闲穿了全身西装,表情严肃。 他没拿稿子,单刀直入,率先澄清的就是争议最大的“骗婚骗子”的事情,目光直直迎着镜头,说道:“我作为oracle的队长,姜璨的好友,代表他对这件事做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完整澄清。” “许女士与姜璨只是多年好友,两人没有登记结婚、不存在事实婚姻,孩子与姜璨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由女方独自生育抚养。所谓的同妻、骗婚,完全为恶意捏造的不实谣言,以上,是事实部分。” 话音落下,弹幕上果然都是齐刷刷的不信,台下也有人要求陆闲拿出证据,比如亲子鉴定报告之类,只要稍微有一点,就能继续撕凯一个口子,追问越来越多的自证细节。 众人都虎视眈眈地望着陆闲,可男人只是顿了顿,环视四周,“接下来,是我要说的部分。目前姜璨及其家人的生活受到严重骚扰,在今天之后,我不希望再出现恶意抹黑造谣,线下攻击等情况。” 场内越来越哗然,可陆闲岿然不动地立在原地,等着喧闹过去,又说道: “如果还有质疑,可以主动提交证据,我们会全程配合司法机关审核,同样,也请你做好承担相关后果的准备。” 发布会之前,陆闲就已经发了一批律师函杀鸡儆猴,使得他现在这番话更是沉甸甸地砸进人群中。 场内安静一瞬,没有人敢再就骗婚骗子的事情继续提问。 半晌,台下忽然有人大喊:“姜璨呢?当事人为什么不出现? 第153章 你们的绯闻是不是真的?” 陆闲护短的态度和充当话事人的姿态,侧面印证了两人同杏感情的传言,外加五年前姜璨退圈本就议论纷纷,一时之间如同找到新的裂缝,大家又一窝蜂的举手提问。 “五年前他为什么要忽然退团?” “是不是因为你们的感情姜璨才退团?” “你的态度是什么?谁是追求者?” 当事人并不在场,提问的细节又是当年没有公开的部分,稍有偏差就会风向走偏,造成二次伤害。 姜璨攥紧拳头,掌心里全是汗,他看着陆闲一直沉默,直到现场稍微安静下来,才缓缓开口: “五年前的事情,公司和我都有责任,姜璨是完全的受害者。对此,我一直都感到愧疚和遗憾,并不只是出于私人感情,更多的,是因为他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创作者和歌手。” “也正因此,我才会擅自打扰姜璨的生活,又被你们大做文章,我对此感到更加抱歉。”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他望着镜头,像是望着姜璨的眼睛。 “姜璨在没有退队的时候,是个很优秀的艺人,我相信有很多人从他身上获得力量;而现在的他是一名很优秀的老师,受到所有孩子们的喜爱。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姜璨都在他的位置上做得很好,我希望我和你们,都能尊重且支持他的决定,正视他的成果和付出。” 最后一句话像是对自己说的,陆闲没有回应任何关于隐私的部分,又回答几个简单的问题,直播就结束了。 姜璨对着漆黑的手机屏幕发了很久的呆,直到手机又亮起,是陆闲发来的视频通话,鬼使神差地点了接通,男人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离开灯光和远景,姜璨可以近距离地看到陆闲眼中的血丝。 这些天他忙得昼夜颠倒,终于能缓一口气和姜璨通话,却看见对面晃了一下,屏幕里就只剩下天花板 “你哭了?”陆闲在对面问,他本来想耍帅地开开玩笑,毕竟今天可是做了全套造型,可刚刚恍惚看见姜璨眼角的泪光,心口一下揪了起来。 “没有。” “大家都不相信。” “发布会本来也不是让他们相信的,只是表明我们的态度。” “我可以和愿愿做亲子鉴定。”姜璨声音闷闷的。 “今天你公开亲子鉴定,他们又会质疑样本有没有被换过,你和许燕有没有关系,要你和她的聊天记录,要问许愿是谁的孩子——最终逼着你从幕后出来。” 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大众的窥私欲本来就是填不满的无底洞。 更何况仅凭几张照片就指认骗婚,本就是无意义的指控。 “暂时还会有人不信,你们先别急着出门,”陆闲又说,“功夫不在表面,我已经让人在网上看好了,再慢慢放一些证据出去,大家情绪过了,过段时间就没事了。” 一边听他说着,姜璨一边在手机上刷,在发布会的词条底下,果然看不到什么偏激辱骂的评论,更有另一股微弱的声音认真分析陆闲说的话,还找到许燕之前直播的片段,推断她没有和姜璨同居。 不知道这些人是否也是陆闲安排的,姜璨小声感叹道:“你好厉害。” 四个字令陆闲浑身通泰,几乎在电话那边翘起尾巴来,声音也变得洋洋得意。 “我暂时还回不去,现在大家都盯着我,等风头过去再说。” “好。” “还有背后策划这一切的那个人,我已经派人去找最开始散播消息的账号,还有前两天跟踪你们的狗仔。” “嗯。” 通话一时陷入安静,良久,陆闲忽然说:“对不起。” “什么?” “这段时间整理发言稿,我一直在想之前的事情,过去我的确做了太多蠢事,有多么的不尊重你。” 电话里一时只剩下呼吸声,就在陆闲以为电话被挂断的时候,姜璨才轻轻开口。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呢?”他像在叹息,“我想和你一刀两断,你会尊重我吗?” 第78章误入直播 第154章 挂了电话,姜璨手脚发软,倒在沙发上。 他必须得说点狠话才能让自己清醒,住在原西县的这几年,他以为自己已经完全割裂了过去的生活,不仅远离了网络上的纷纷扰扰,还有那些伤害,那些他永远无法追究的,类似仇恨的东西。 被迫退团后有多少个不甘的日夜,又是花了多大的力气才说服自己接受现在的生活,姜璨什么都不想了,可那些他兢兢业业苦苦索求的,却在今天轻而易举地砸在他头上。 陆闲的对不起他要来有什么用! 谁能赔他遗失的五年时光,他在人气最旺的时候退团,此时再听陆闲说什么天赋、才华,样样都是戳人心的东西。 姜璨无法释怀,如果说这些年他通过损伤自己的感知和记忆来刻意回避痛楚,同样也使自己免于变成一个只知道咒骂和仇恨的疯子,他必须得埋头展开新生活,一遍又一遍地覆盖掉过往的记忆。 我就是个普通人,我没有梦想,更不要说天赋什么的——可陆闲偏偏说他有天赋。 还有陆闲的爱,男人一遍又一遍试图证明他真的喜欢自己,那样高傲和以自我为中心的人,在他身边委曲求全地改变了许多。 姜璨不是不信,可爱也是毫无用处的玩意儿,他就是无法尽释前嫌地和陆闲修好,他不信自己真的能不嫉妒,不怨恨。 他怕的不是陆闲故态复萌,他怕自己变成怪物。 网络上的风波稍有控制,但事情往另一个谁都没想到的方向发展,有一个之前喜欢姜璨的粉丝发长文总结姜璨在团内的表现,接着他的歌、他的舞台,都从互联网的各个角落被翻了出来。 “原来这首歌是他写的啊!” “年轻时候好可爱哦,完全看不出~~” “楼上,现在明明也很可爱好吧!” “年纪大了风味更醇。” 姜璨从丑闻主角摇身一变,成了大众“缅怀”的对象,长年不用的微博也不停地叮叮咚咚作响,姜璨只能把所有通知都关了,忽然手机收到一条陌生人短信。 [璨璨,我是万皖亭,通过一下呗/打招呼] 姜璨手一滑,页面就从好友申请进了聊天框,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万皖亭就发了一串表情包进来: [我终于加上你了!!] [死陆闲一直不肯给我你的联系方式] [还好我山人自有妙计~] 两人简单聊了聊,万皖亭问他这两天过得怎么样,生活有没有受到影响,听说姜璨现在还在原西县住着,大大方方表示: [那等我这个月通告跑完,我去找你玩吧!] [好。] 关了手机,姜璨又在卧室里发了一会儿呆,这些天不去幼儿园,每天的生活就是一日三餐做饭洗碗,人都要灰得长毛了。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姜璨起身去厨房,忽然听到房门咚的一声。 姜母气冲冲地回家,手里的袋子扒地摔到桌上。 “妈,怎么了?” 姜母今天刚恢复出摊,起个大早就推着三轮车出去了,换做平时一定要到午饭点才回来。 “那群老太太净会八卦,说这说那的,就是想从我嘴里套点东西出来!” 姜母不明说,姜璨也能猜到是什么,陆闲在原西县的时候并不算低调,现在闹出和他的绯闻,大家自然是七嘴八舌添油加醋。 他没讲话,转身进了厨房,忽然脊背被人猛地一拍,“她们没见过世面,你可不一样!”姜母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姜璨身后,看不惯男人弯着的腰,又打了两巴掌,“直起腰来!” 事情发生以来,姜璨从没和母亲直接聊过,包括五年前的逃亡,彼时姜璨自顾不暇,也就顾不上找借口和家里人交代。 姜璨挺了挺腰,说道:“妈,我和燕子的事,你不生气吗?” “气啊,怎么不气,但你妈又不是傻子,在一起了不住一起,早也能猜到了。” “给你们添麻烦了,对不起。” “这是什么话!瞎客气什么,你赚钱养这么一大家子人,什么麻烦 第155章 不麻烦的,”姜母一遍择菜,一边说道,“要说对不起,妈当时就该努努力让你去上大学。” 切菜的声音顿时停止,姜璨愣在原地,母亲还在一旁继续说: “有个学历,出去工作应该不至于受人期付吧,也能做自己喜欢的事,妈当时太难过了,”姜母垂着头,湿漉漉的手抹了一下眼角,分不清是水还是泪,“那会儿你爸刚走,你说要去京市打工,我也没拦住你。” “你年纪轻轻在大城市,肯定吃了不少苦,不然,也不会跑回家里来。咱也不知道是命好还是不好呢,平时晴晴老给我看你在电视上唱歌跳舞,但五年前你刚跑回来的时候,真给妈吓了一跳。” “但是你从小又喜欢这个,你还喜欢小裙子,芭比公主。你和许燕是假的,我早就能看出来,你过得开不开心,妈也知道。那个琴是我让人从木材厂给你捡回来的,你要还是想唱,还是想跳,那妈也支持你。” “你要还是喜欢小裙子,姓陆的小子又真能让你开心,其实妈和他处的也不错,行了,你炒吧。” 姜母把菜洗净,甩甩手,转身离开厨房。姜璨早闭上了眼,呼吸都是颤抖的,借着油烟机的噪音流了好一会儿泪。 陆闲久久没有出现,倒是他的保镖一直守在姜家人身边,几乎寸步不离。 姜璨猜到陆闲是怕他再跑,说是保护,更像监视,姜璨权当那几个人是空气。 虽然网上的风波以出乎意料的姿态结束了,可原西县所有人都知道他之前是个大明星,自然也不能以平常心对他。 幼儿园回不去,姜璨在家宅了几天,就又想上班了。 母亲虽然支持他继续唱歌,但市场不会陪他做游戏,大家怀念他过去的辉煌,不一定就能接受他现在的样子,更何况回去不可避免地要和陆闲发生交集,姜璨还没想好。 他决定先去原城找工作,每天大巴往返,在此期间再写一些曲子,用艺名投出去试试水。 谁成想第一天刚出门就遇到阻碍,两个高壮的大男人并排挡在他面前。 “姜先生,现在外面不安全,请您不要乱跑。” “我就是去城里,而且都过去多久了,没人认识我。” 姜璨穿了一件米色毛衣开衫,半长的头发柔软地垂在眼前,眼角还有淡淡的细纹,整个人气质沉稳温和,和网上大火的粉毛爱豆确实很不一样。 保镖说什么都不肯放他走,他们只听老板的指令,姜璨没办法只能给陆闲打电话,铃声刚响就被接通。 “陆闲,我要去原城找工作,你的人不让我出去。” 两人这段时间都没联系,电话那边传来呼吸声,良久,陆闲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幕后主谋我还没找到,你……必须要去原城吗?” “对。” “行,让他们开彻陪你吧,晚上早点回来。” “我找工作怎么能带着保镖?” 陆闲不说话,姜璨又说:“难道你又要困着我?” 再开口,陆闲的声音哑的更厉害,像是得了重感冒,“你去吧,我让他们在车里等你。” 电话转给保镖,再递回姜璨手里,他正要挂电话,忽然又听见男人急急的声音:“璨璨,你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姜璨有些疑惑,但还是挂了电话。 前些天下了雨,秋寒愈重,不用在冷风天兜头走山路,姜璨也乐得舒适。 城里人才市场依旧熙熙攘攘,不少都是短工小工,姜璨转了一圈,没有合适的机会,要么是嫌他瘦弱没力气,要么就看他皮嫩不吃苦,天生一副好皮囊在这里变成扣分项。 无功而返,姜璨搓着手回到车上,脑子里还想着刚刚陆闲说的话,点开手机一看,热搜上挂着:#陆闲1023生日快乐# 他居然忘了。 姜璨没来由地有些愧疚,两人聊天框内容还停留在上次发布会之前,但他们也不是可以互送生日祝福的关系。 犹豫着,姜璨看到陆闲正在直播,随手点了进去。 不知是否是他的错觉,直 第156章 播间里原本有些萎靡的陆闲忽然振奋起来,男人身后是公司布置的背景,看着很是眼熟——oracle每个成员的生日直播几乎都是同一个房间、同一个布置。 没想到这么多年都没变。 陆闲本来只在椅子上和大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忽然说要弹琴唱歌,立马有人送了吉他上来,琴弦一拨,居然是他和姜璨小分队的曲子。 久到有些陌生的旋律,身体却条件反射般动作,姜璨攥紧手机,忽然发现弹幕跑的飞快: “是姜姜进来了吗??!!” “啊啊啊啊神秘人士回归!” “我嗑的cp果然是真的/哭/哭” 作者说:?谷歌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姜璨一愣,切进主页,才发现自己居然用的是oracle的大号,页面还保持着最初的id和认证。 手忙脚乱地退出直播间,姜璨有些颓丧地靠在车窗上,他还是控制不住内心的悸动,手机响起,果然是陆闲,姜璨按了挂断。 突然,副驾响起的铃声令三人都震一下,前方坐着的保镖对着手机说了两句,恭敬转身,要把手机递给姜璨。 陆闲太想和姜璨讲话了,如同干枯皲裂的土地要把握最后一滴雨水,可姜璨还没接过来,自己的手机又响了。 对面是许燕啜泣颤抖的声音,“姜哥……你快回家了吗……” 第79章前任 姜璨赶回家的时候,三楼已是一片狼藉。 “刘志成回来了,他把家里值钱的全翻走了……”许燕坐在一片混乱的沙发上,浑身都在发抖,茶几上留了一张沾有血渍的字条,凌乱地写着一串数字。 “他跟我要钱,两百万,天呐,我怎么可能有两百万,还要五天内转给他。” 许燕已经被吓疯了,字条上的血不是他的,却也不知道是谁的,姜璨拿起来,才发现字条下还压了两片血指甲。 姜璨心里一紧,冲许燕喊道:“愿愿呢?” 许燕一呆,声音一卡一卡,身体如同瓦解的泥块一般颓然:“幼,幼儿园……” 说着她就往外冲,却腿软地扑倒在地,姜璨让她留在家里,自己出门,却被保镖拦在门口。 “姜先生,老板正在赶来的路上,让我们务必保护您的安全。” 姜璨顾不上和他们废话,一把推开挤了出去,“我要去幼儿园接孩子,耽误了你们老板别想再见我。” 保镖挡不住,只好跟在他身后,姜璨一路狂奔,还在山坡上就听到女孩凄厉的哭声。 远处,一个陌生男子正在门口和老师拉扯,看见姜璨来了,抱起女孩就跑。 那一瞬间,姜璨也不知哪来的胆子和力气,跨步上前抓住男人后衣领,一拳凿在他脸上,再趁人不备,抢他怀里的许愿。 女孩凄厉的哭声在街上回荡,刘志成手紧紧地抓着女孩的脚踝,姜璨不敢用力,稍有不慎就会拉伤,幸好保镖及时冲上来,一脚把人踹翻在地。 刘志成瘦了许多,两颊都凹进骨头里,眼睛却是突出的,满面赤红,很明显是亡命之徒的状态。 “你果然和那个见人有一腿!”刘志成啐一口唾沫,冲姜璨大喊,周围乡亲都围了过来,看见是许久未见的刘志成,也隐约知道他和许燕之前有一段,还以为是什么情感纠纷,都围在一旁窃窃私语。 毕竟从小生活在这里,比前段时间闹丑闻的姜璨更有说服力,刘志成一拍大腿站了起来,“当时在采石场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你表面上和我关系好,其实早和那个见人睡到一起了吧!还有这个孩子,我就是想带她去做亲子鉴定,谁知道她是不是个野种!” 刘志成三言两语就合理化了自己抢孩子的动机,姜璨急急去捂孩子的耳朵,担心许愿听到这些乱七八糟,身旁的保镖也想再上前制住男人,可他还没迈步,刘志成就抱头惨叫,“动手打人啦!奸夫银妇动手打人啦!” 周围乡亲纷纷上前,稍讲点道理的说有什么话坐下慢慢聊,和刘家亲近的则直接袒护担保起刘志成的为人。 眼见众人都站在他那边,保镖只 第157章 得收手,护到姜璨身前。 刘志成越发仗势欺人,抻着脖子说:“你睡了我老婆,我要点精神损失费不过分吧,更何况你还给大明星操屁股,百八十万对你来说洒洒水。” 姜璨听得恶心,肠胃里翻涌,把许愿牢牢护在胸前,面上却一句都说不出来。 “两百万,你把钱转到那个账户,我就放过你们。” “明明是你抛妻弃子,”姜璨气得咬牙切齿,“我会报警的。” “那你就报!”刘志成眼底闪过一丝戾气,他在通缉名单上已经不是一天两天,早不怕这样的威胁,“有本事永远有人守着你,有本事永远别被我抓到!” 远处忽然响起警笛声,刘志成狠狠瞪了一眼姜璨怀里的许愿,转身从人群中挤了出去。 保镖当即追上前,可男人一个闪身就躲进了巷子里,不见踪影,只好先折返回来送他们回家,到楼下后再离开。 许愿全程一声不吭,姜璨刚到三楼门口,门一开,孩子就挣扎着跳下来扑进许燕怀里。 从幼儿园遭受意外到今天这一出,小孩无法分辨复杂的谣言,却也知道姜璨不是她爸爸。 她不肯再和姜璨说话,躲在卧室里,姜璨蹲在床边请她去楼上吃饭,说奶奶做了她爱吃的糖醋排骨,可女孩一律摇头。 “缓两天吧,”许燕在旁边劝姜璨,“她被吓着了,我晚上和她慢慢说。” “对不起,肯定是我那些事闹得太大,被他知道了才缠上来。” 姜璨垂着眼,刘志成找上门的时机太过巧合,令他不得不自责。 许燕拍拍姜璨的手,安慰道,“不怪你,他当时跑了我就等着这一天呢,”她早在手边备了菜刀,“留下一堆债给我们娘俩,我必须跟他算帐。” 姜璨反复劝她不要冲动,这些天没事不要出门,“而且,你不觉得刘志成要的太多了吗。” 即使是赌债,一个平民百姓也很难接触这么多钱,姜璨看了刘志成给许燕的那个账户,是个境外的虚拟货币,这怎么看都不像是刘志成能做出来的事。 姜璨想不明白,最近的变故实在太多了,他有些精疲力竭。 离开许燕家,埋头爬楼梯往上走,姜璨没注意到楼上正站着一个黑影,一头撞到男人怀里。 心里一惊,他登时要往后逃,脚下不稳,将要仰面摔下楼的瞬间,黑影一手捞住他的腰。 “见到我就这么害怕?” 陆闲声音有些哑,本来是句玩笑话,却从中听不出任何笑意。 借着灯光辨别出男人的轮廓,比分别时瘦了些,下巴还留着胡茬,看着沧桑了不少。 陆闲从电话中听到动静后就马不停蹄地往原西县赶,到门口才发现没带钥匙,好在听保镖转达人都没事,姜璨正在楼下安慰孩子。 他不想打扰其他人,干脆在楼道里等姜璨上来,时针一格格偏移,陆闲不是没想过姜璨今晚可能不会回家了。 孤儿寡母受了惊吓,他留在三楼保护她们也很正常——陆闲说不出心里什么滋味,只是自虐一般盯着楼道墙上的灯泡。 原本崭新的灯泡已经附着了一层灰尘,旁边结了稀稀拉拉的蜘蛛网,昏黄的灯光引了几只飞虫环绕,蜘蛛就在一旁角落趴着。 偶尔有振翅的小虫惊动蛛网,蜘蛛就会咻地奔过去,但漏洞百出的网捕不住虫,陆闲看着那蜘蛛一次又一次失落而归,竟也有了些可笑的同病相怜之感。 “你怎么来了。”姜璨后撤半步,从陆闲怀里出来。 “我听见你这边出事,就来看看。” “还好,今天愿愿差点就被刘志成抓走了,”姜璨顿顿,望向陆闲的眼睛,“多亏你留下的人,谢谢。” 这份感谢是真心实意的,下午许愿被人夹在臂弯的场景还在他眼前回闪,只要想起就浑身冷汗。 现在陆闲出现在眼前,即使姜璨再不情愿,也不得不承认心里安稳了许多。 “我会多安排几个人留下,”其实最好的办法是你跟着我回京市。后半句陆闲没说,他知道姜璨肯定不愿意 第158章 。 “谢谢。” “那你早点休息。” “好。” 两个人不尴不尬地说了两句,却都没有转身进门的动作,姜璨想跟陆闲说那个境外账户的事情,听听男人的看法。 终于还是开口了,那点小情小爱的别扭在安危面前不值一提。 他把自己的推测简单说了一遍,控制不住地绞着手指。 “……我在想,刘志成的忽然出现和前段时间的绯闻有没有关系,就是,都是同一个人搞的鬼。” 男人竟没来由有些紧张,就像学生同老师汇报工作一样,陆闲眉毛舒展,嘴角带了些浅笑。 “你说的对,所以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陆闲伸手制止姜璨把自己的手指绞成麻花。 “太危险了,你不要……”姜璨想说你不要自己一个人冒险,忽然又觉得这句话太暧昧了,但他担忧陆闲也是事实,只好吞下去,换了一种表达,“你注意安全。” 第80章绑架 折腾整日,姜璨躺在床上睡不着,心里还有些后怕。 忽然,姜璨想到这两天气温骤降,县里提前送暖,陆闲有一段时间没回来住,正好错过了供暖检修的档口,这么睡一夜,肯定要着凉的。 心里挂念着,睡意越发荡然无存,在床上翻来覆去想了很久,干脆起身去柜子里翻出一床被子,都是趁着艳阳天晒过的棉被,散发着蓬松温暖的味道。 姜璨抱着被子敲门,在楼道里等了两分钟,身上好不容易积攒起的热气也都消散了,才听到有人爬楼的声音,扭转头,是听到动静上来查看的保镖。 “姜先生,有什么事吗?” “陆闲不在家?” “哦,老板已经回去了。” 姜璨一愣,“什么?” “老板已经回京市了。”保镖又说一遍,姜璨还是有些不可置信,再三确认才知道,陆闲把他送进门后就返程了,完全没有留宿的打算。 姜璨面上客客气气地和保镖道谢,回到房间把被子重重地丢回柜子里,倒在床上。 这下彻底睡不着了,原是自己自作多情,可能是那天电话里一席话真的派上了用场,或者陆闲开了窍,无论哪种,姜璨都该满意才好,可他心里就是有口气呼不出来,陆闲如果真想和他一刀两断,又为何要舟车劳顿只为见自己一面,还留下这些轮班的保镖寸步不离地保护。 整夜没睡,直到凌晨才合上眼,醒来就有些休息不够的头疼,又听见母亲在卧室外敲门。 “璨璨啊,你叫楼下那两个小伙子上来吃口饭。” 姜璨迷蒙地一看表,已经是午饭时间,这些天紧绷的精神压力竟盖过了他的生物钟,立马换衣服下楼。 姜母从早上开始,就一直透过窗户看守在楼下的两个保镖,他们大概是三班倒的轮班制度,和昨晚的人不一样。 保镖不会随意进入单元楼,但在冬日冷天呆在车里也是件辛苦事,姜璨到楼下,正碰上为首的队长靠在车边抽烟——姜璨忽然想起昨天陆闲身上也有股淡淡的烟味。 他甩甩头,怎么总控制不住地想起陆闲。 同队长表达了自己的意愿,对方却坚持有他们的规矩,不能随意进入雇主房间。 邀请无果,姜璨只得独自返回,却在上楼之前还是没控制住,问道,“陆闲平安回到京市了吧。” “是的。” “你们有人守着他吗?” “老板那边有自己的人,我们不清楚。” 姜璨心里总是不安稳,昨天男人那番话好像瞒着他什么,不过知道有人跟着陆闲,心里稍微安稳些。 去原城找工作的事情也搁置了,姜璨只能呆在家里,百般无聊也就拿起了吉他。 弹了几首过去的歌,惊讶于自己还没有完全忘记,却也知道那些过往和他无关了。 正巧金雕给他发了一个网络制作人比赛的链接,可以匿名投稿,被选中后收录成专辑,年轻人一直说让他去试试,姜璨拒绝过很多次,现在也有些动摇。 他稍一松口,金雕就满屏兴奋,果 第159章 然还是年轻人,好像投稿就一定能中奖似的,盲目地相信着他的实力。 自己哪有什么实力呢,姜璨心想,不过就是那几年学的三脚猫功夫,天下英雄又如过江之鲫。 生活有点恢复从前集训的样子,在家里重新学习乐理,写一些练习的唱段,偶尔分享给金雕,但一切也并不都是如此岁月静好,警方已经介入,接连多次找他和许燕了解情况,可反问刘志成现在的下落,警察也不知道在哪,只说还在找人,让他们最好呆在家里。 这不免令大家人心惶惶,许愿也没办法去幼儿园,尤其刘志成一开始应该是想通过绑架许愿来达成威胁目的,小孩现在整天闷在卧室里,一言不发,就连姜璨带着零食去逗她,女孩也只是躲在母亲身边。 即使警方布下天罗地网地通缉,身边又有陆闲留下的人,可姜璨依旧夜不能寐。 他还在担心陆闲。 好在通过保镖们的状态隐约能知道“老板”的状态,起码陆闲每天都会和他们通话,隔着窗户看,姜璨也能知道他们聊的内容大抵关乎自己。 那为什么不亲自来看。 作者说:?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们 这样的念头闪过的瞬间把姜璨自己吓了一跳。 很快就到了刘志成说的交钱日子,那天再寻常不过,姜璨整晚都在屋里踱步,太阳照常升起。 即使日子过了,姜璨的精神也没有好起来,他迫切地想见到陆闲,整晚的思考令他明白,仅靠保镖透露的三言两语无法缓解他的焦虑和思念。 又过两天,楼下守着的人变少了,危机似乎缓解,但陆闲依旧没有出现,姜璨隔着玻璃看他们通话,正好和抬头的保镖四目相对。 他心里一震,当即决定要下楼去,隔着电话听听声音也好,可还未动身,保镖就急急地收了手机,开彻离去,像是出了什么大事。 亲眼目睹的这一切令姜璨顿时揪心,在房间里绕了两个圈,干脆直接给陆闲拨去视频通话。 对面没接,换做以往,男人只要收到他的消息,一定是立马回的。 姜璨整个人都僵在原地,惴惴不安的情绪如蛛丝一般包裹着他,仿佛窄窄的喉管被粘液田满,呼吸困难。 应基性的直立反应持续了没多久,忽然爆发起剧烈的拍门声,铁门几乎是轰隆作响。 姜璨打开里门,隔着层铁栏,看见一身保镖模样的男人正神色焦急地站在门口:“姜先生,陆总在医院想见您。” 姜璨耳边“轰”的一声,顾不上多余,就跟着那人上了车。 他们一起坐在后排,驾驶位上还有一人,同样黑衣装扮,像是生了什么急病,两眼外凸,戴一架眼镜遮挡。 看见姜璨出现,蛙眼眯了眯,一行人没说什么很快就上了路。 窗外景色跑的飞快,姜璨才想起没和母亲说一声,掏初手机拨号,一连几个都打不通。 原城山路是有信号差的地方,可从未有过如此情况,走着走着,车辆在某个分岔路口拐了弯,往山上去了。 无论是车站还是机场,都不走这个方向,姜璨拍了拍驾驶位椅背。 “师傅,去原城走错了吧。” 司机没有说话,旁边的保镖解释陆闲给他备了直升机,停在山顶,姜璨半信半疑,可周围景色越来越荒凉,手机也始终没有信号,他终于意识到不对。 关心则乱,眼前这两个人他此前从未见过,可此时姜璨居然在庆幸,这说明陆闲进医院是个假消息。 姜璨强装镇定地望向窗外,心想一会下车时伺机逃跑,旁边的人听他安静下来,忽然说道:“姜先生,还有很久的路,您睡一会吧。” 姜璨没来得及说话,忽然被人从身后捂住了口鼻,手帕上戴着刺鼻的味道,即使他立即屏住呼吸,可那人一直闷着,直到姜璨浑身都软了下来,沉沉地昏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这两天忙完啦,恢复更新频率! 第81章险境 姜璨是被吵醒的,他勉强睁眼,发现自己身体被折叠绑缚,正被困在一个木箱里,几乎没有挪动的空间 第160章 。 周围持续不断地传出轰隆的声音,地面也在微微震颤,四周漆黑一片。 麻药药效还没过,姜璨大脑昏昏沉沉,挣扎许久,直到身体被惯性甩得抵在箱壁上,姜璨才意识到自己应该是在一辆行驶的卡车上。 嘴巴被贴了一层厚胶带,姜璨呜呜地叫了两声,用胳膊肘支着自己直起身体,稍微活动后,又麻又痛的寒意便从骨缝深处泛了上来。 他出门走得急,只披了一件外套,完全无法抵御冬日夜晚的寒冷,姜璨克制不住地发抖,源源不断的噪音针扎一般搅动神经,头痛欲裂。 姜璨勉强压下心底的恐惧,想着家里的保镖肯定很快就能发现异常,自己只要撑到陆闲来救他就好了,但时间久了,呼吸都变得困难,黑暗和窒息进一步加剧了他的恐惧。 耳边的声音也越来越远,世界只剩下模糊沉闷的震动,尼龙绳几乎要勒断他的手腕,车辆一下又一下地转弯和变速,没有一刻停止——他们在高速上?还是山路,他们要带他去哪。 陆闲能找到他吗? 姜璨忽然很后悔自己那几天没有主动给陆闲打一通电话,男人几乎成了某种信念,牢牢支撑着他几近溃散的神智。 忽然,车身猛地放缓,停了下来。 噪音骤然停止,姜璨的呼吸也下意识屏住,远处传来模糊的人声。 “例行检查,运的是什么东西?” 哐啷一声,车尾货箱的仓门被人拉开,一线夜风裹挟着路灯透过木箱的缝隙,撕凯死寂的黑暗。 “警官,没拉什么,正要去接货呢。” 一个陌生的男声讨笑地说道,姜璨甚至能听到有打火机点燃的声音,男人说熬夜值班辛苦了,吃根烟歇歇。 心脏骤然狂跳,姜璨燃起一丝濒死的希望,拼命挣动身子,喉咙深处发出急促的“唔唔”声,弹动身体,用肩膀去撞箱体,企望能吸引外面人的注意。 可他所在的箱子太靠里了,声音有限,稽查人员只是简单地扫了一眼车厢里零星的几个箱子,便挥手放行了。 仓门很快被重新拉合,短暂的光彻底消失,更深的黑暗卷土重来,卡车引擎重新轰鸣,车身再次启动,继续往前疾驰。 姜璨崩溃地撞动箱体,发出闷响的哭号,他实在撑不住了,所有的委屈、恐惧、无助尽数崩塌,温热的泪水持续不断地滚落,濡湿单薄的领口。 他要出去,他一定要出去。 沉闷的碰撞声反复回响,肩骨断裂一般地疼,箱内空间有限,姜璨腿又被绑着,所能积蓄的力道也有限,只能靠着不停地撞击,直到卡车一个高速急转,剧烈的惯性带着姜璨被掼到木板上,肩膀剧痛的同时,姜璨听到了卡扣崩裂的声音。 卡车的行驶轨迹变得乱七八糟,木质板材裂开一道歪斜的口子,姜璨借着车辆的惯性撞了两次,狭小的箱体彻底破开,整个人顺着车身颠簸的力道甩出地面。 姜璨浑身脱力,小腿和大腿被折叠地绑在一起,站不起来,他只能一点点膝行,朝着车尾方向摸索,试图找到可以逃生的破绽,可卡车又是一个猛地转弯,脊背撞上彻厢,姜璨眼前阵阵发黑,还不等他站起来,便听到一阵发动机的轰鸣——那是陆闲的车,这个响动他再熟悉不过,他来不及欣喜,卡车便猛地刹停。 车厢外传来沉闷混乱的动静,似乎是有人在打斗,隔着一层铁皮,忽然有人被砸在车厢上,甚至能听到他的闷哼,姜璨都跟着一震,心狠狠揪了起来。 会是谁? 陆闲被打了吗? 又一层恐惧再度攫夺姜璨,他蜷缩在车厢角落,身体控制不住地冰凉发抖,打斗声持续了很久,终于,外面的动静渐渐停歇。 车尾传来清脆的、拉动插销的声响。 咔哒。 姜璨下意识后缩,脊背紧贴着铁皮,寒意透过薄薄的布料直入骨髓,双眼死死漆黑的仓门口。 他好怕进来的是穷凶极恶的绑匪,他怕陆闲在外面受了伤,猛烈的寒风灌入车厢,只看到一道逆光的人影站在门口, 第161章 环视车厢,像是确定了他的位置,急切又慌乱地扑了上来。 姜璨条件反射地后缩,先闻到的是对方身上浓重凌冽的血惺味,裹挟着冬日的寒意,还没等他认出来人,脸上紧绷的胶带被小心翼翼地撕了下来。 新鲜空气瞬间涌入肺腑,姜璨胸口剧烈起伏,紧接着,捆着手脚的绳结也被解开,重获自由的一瞬间是躲闪,直到那双滚烫有力的手臂狠狠将他圈进怀里,一遍遍抚过他的脖颈和手腕,确认他的体温、脉搏,摸到了姜璨冰冷的皮肤,又把外套脱下来裹在姜璨身上。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姜璨这才确认那是陆闲,逆光之下看不清面容,却能摸着男人脸颊满是湿乎乎的,像是血。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om “陆闲,你的脸怎么了?” 姜璨还没脱离恐惧,下意识紧张起陆闲的脸,他是明星,脸有多么重要不言而喻,但陆闲没说什么,只是不停地重复。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姜璨被半抱着扶出车厢,借着路灯看到男人半张脸几乎被血淹没,却一时看不出伤口在哪里。 出了车厢才看到战况的惨烈,陆闲那辆小跑车居然就那么横在卡车车头前,要知道这种吨位的卡车碾过一辆跑车轻而易举。 适才情况紧急,几辆保镖的车都围在卡车周围,却只能不停地摩擦车厢侧面,看着老板不要命地冲到前方时,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没事,他不敢撞死我,我死了谁给他钱。” 陆闲浑不在意似的扯出一个笑容,可姜璨刚停止的泪水又控制不住地铺满面庞。 陆闲心疼地去摸他的脸,“不哭不哭,我真的没事。” 旁边传来骚动,假保镖和司机都被摁在地上,不一会儿又从车上拉下来一个人,正是刘志成。 即使是眼下这个情况,刘志成依旧不死心,恶狠狠地瞪着他俩。 陆闲没心思和他纠缠,急于带姜璨离开这个地方,下命令让保镖摁着人报警,没想到刘志成忽然在身后大喊: “礼物你喜欢吗!” 男人在身侧猛地停下脚步,姜璨疑惑看他,只看到陆闲的脸被投在阴影里,居然有些狠厉得可怕。 “我给所有人都准备了一份,明早七点发给各大报社,如果你……” “住嘴!”陆闲打断刘志成的话,用了全部的神志才控制着没有冲上前揍他,扭头安顿保镖先带姜璨离开,立即有人上来拉姜璨,后者不明所以,只能急忙拉住陆闲。 “我们一起走。” “乖,我一会儿就回去。” 姜璨还想说什么,可陆闲却一反常态,甚至不顾姜璨如何挣扎,让保镖直接把他架上了车。 车辆远行,透过车窗能看到陆闲越来越小的身影,刘志成不知和他说了什么,男人竟放开了那人,挥退周围的保镖。 保镖都上了车,路上一时只剩下陆闲独自面对刘志成等三人,好在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刘志成狠狠啐了一口血沫,刚刚陆闲一拳打掉他半颗牙。 两边看彼此都恨不得要撕了对方,刘志成狞笑道:“你要是早把钱给我,就不会有今天这一出了。” 陆闲不动声色,直言道:“钱不是你要的,对吧。” “跟你有什么关系,给我了就是我的,但现在两百万可不够,”刘志成狮子大开口,“五百六十万,汇到那个账户上,剩下的四十万我要现金,明天下午六点,我给你指定个地方,你一个人来,”他环视四周,保镖的车辆已经把他们半包围起来,不屑地勾了勾嘴角,“你如果敢带人,或者报警,我保证所有人都会看到那些视频,包括他那个正在读大学的妹妹,哦,还有我老婆。” “这个价儿买他后半辈子安稳,不贵。” 陆闲一直等他说完才开口,“可以,但我有个条件,我明天要见你背后那个人。” “没有背后的人,就是我要。” “那四十万现金才是你的,我知道你欠了赌债,我可以准备更多,”陆闲跟他谈判,“六百万我都拿得出来,再多一点不过洒洒水而已。”他的眼睛在那三人 第162章 之间巡回,刘志成还没松口,其它两人先摇摆了,开始小声劝说。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干这么一票,只得四十万,还要三个人分,实在不是什么划算的生意,要么是背后那人吝啬成性,要么就是他也无力支付金钱,换了别的筹码。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刘志成在警方通缉名单上多年,另外两人自然也不例外,眼看他们的状态,连正常生活都难以维系——陆闲心想,既然幕后之人要求境外账户,想必是要出逃海外,有自己的门路,自然也不介意多带三个卖命蚂蚱。 陆闲等他们考虑片刻,又说道,“你回去跟他说清楚,亲自来见我,我当场把钱转过去,否则一分没有。” 刘志成咬咬牙,终于答应了他的提议。 眼看着那三人消失在山路上,陆闲身体晃了晃,立马有保镖上来扶他。 陆闲推开他的手,跑车已经报废了,留了几个人在原地处理现场,自己上了一辆车。 “去机场。” 开彻的人手上一顿,正是之前负责守着姜璨的队长,透过后视镜看自己雇主半面鲜血凝固在脸上,头发被粘成一绺一绺,神色疲倦地靠在后座,出声劝道:“老板,先送您找个医院处理伤口吧。” “不用,一会简单包一下就行。” “刚刚姜先生打来好几个电话,问您什么时候回去,”保镖斟酌一下,决定夸张一些,“之前姜先生就经常关心您的情况,老板不回去见他吗?” 这个问题令陆闲沉默了很长时间,最终还是开口,“不了,你跟他说我没事,回京吧。” 陆闲在飞机上简单处理了伤口,那是刘志成用啤酒瓶扎的,伤在太阳穴的发际线边缘,口子看着还挺深。随行医生给他剃了一小块头发,对着镜子一照,怎么看怎么别扭,干脆把两侧鬓角都剪短了,好在陆闲脸型窄且流畅,没有头发遮挡,反而更显英气俊朗。 “我这块后面还长头发吧?” 刚刚双氧水处理伤口的时候他一声不吭,现在脑袋被包起来了,陆闲反而担忧起没来由的东西。 “要等好了看毛囊的恢复情况,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陆闲点点头,他可以不要斑秃似的缺一块头发。 安顿下来,陆闲在飞机上小憩了四十分钟,落地京市机场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他只有大半天的时间准备刘志成要的钱,但钱不是问题,陆闲马不停蹄地回了宿舍,在电脑前点开昨天收到的那封邮件。 邮件标题是【礼物】,甚至附件封面都是恶趣味的礼物包装,极尽精致华美的设计,单纯从审美上来说,也绝对不是刘志成这种糙汉能做出的东西。 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人选,只等着下午亲眼验证,可此时陆闲点开那段“礼物”,镜头闪了闪,就晃进一个酒店空间。 这正是姜璨当年被拍下的内容。 陆闲当年搜集了所有视频的副本,只简单看了几眼,就全部粉碎性删除了。 这么多年他一直试图把这段内容从记忆中删除,想必姜璨也在做同样的事,男人做的更彻底,完全割裂开前半生的生活,就好像视频里的人不是他一样。 但就在昨天早晨,这些视频和照片又如鬼魅一般缠上了他。 陆闲在收到邮件的第一时间就想着要把姜璨接到京市来,远程调动了保镖,没想到人赶回去的时候姜璨已经被绑走了。 再次看到那些内容,陆闲依旧心痛的无以复加,可愤怒之余只有满满的后怕——究竟是哪里出了疏漏,还会有视频流出。 陆闲试图回忆五年前销毁视频的细节,可时间太长,他自己也记不清,只能在明天和那人见面后再行谈判。 视频依旧看不下去,陆闲关了电脑,竟迷信地去拜佛,他祈求上天能给自己一个弥补一切的机会,为此他愿意付出全部。 燃起的香火扑朔两下,忽地熄灭了,口袋里有件东西掉了出来,是一把钥匙,用在原西县的那间房子。 他已经很久没回去住了,姜璨在发布会后跟他说“一刀两断”后,纷乱就没有停息过,陆闲可以 第163章 引导网络上的舆论,却没办法改变原西县那些乡民的偏见,还有往后纷至沓来的麻烦和祸端。 如果说一开始住在那里的日子像是桃花源,他们每天写写歌,接接孩子,事情一路向好,这段时间的动荡则让陆闲清楚地意识到,只要自己留在姜璨身边一天,男人就无法获得他想要的生活。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甚至就连这一次的绑架,幕后那人实际要针对的对象也不是姜璨。 神明不同意他的请求,自从姜璨走后,陆闲就在追寻之余寻求信仰,聊以寄托虚妄的执念,可神从未在他寻找的任何一刻降下旨意,除了今天。 陆闲对着那串钥匙发呆,忽然有人敲门,是保镖队长。 “老板,对面把地址发来了,现在出发吗?” 第82章一刀两断 姜璨在医院做了检查,就被送回家里。 作者说:?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們 姜母和许燕都守在门口等他回来,看他被人护送着出现,急忙忙上前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好在姜璨除了肩膀和胸口的一些钝挫伤,骨头上并没有大碍。 他冲了个热水澡,冰冷的身体这才稍微缓过劲儿来,屋子里暖气很足,他出来看到母亲正拿着陆闲的那件外套,神色忧虑,“璨璨啊,这血是你的吗?” 姜璨摇了摇头,陆闲满脸是血出现在他面前的景象又在眼前闪过,“衣服是陆闲的,血……我不知道。” “那小伙子受伤了?” “他说一会儿回来,应该没什么事。”姜璨安抚母亲。 老人只好先放下衣服,进厨房给他盛了一碗热汤面出来,姜璨刚刚还不觉得饿,一闻到面条的香味,肚子就控制不住地叫了起来。 母亲的手艺一如既往的好,可姜璨喝了两口就有些吃不下去,客厅中那股淡淡的血惺味萦绕不散,一想到那可能是陆闲的血,他就有些心惊肉跳。 男人不知什么时候才回来,姜璨实在坐不住,“哐”地打开家里大门——出事后保镖就从楼下转移到了门口,再三请求也不进门,只能隔着一层栏杆问道:“陆闲呢,他还没忙完吗?” 姜璨猜陆闲可能在处理善后工作,比如去警察局做笔录什么的,但他受了伤,时间又这么晚了,有什么不能先回家休息的。 他见不到陆闲,做什么都放不下心,好像那狭小密闭的木箱还拘着他似的,耳朵也连着大脑一跳一跳地痛。 “老板已经坐飞机回京市了。” 闻言,姜璨的第一反应是紧张,以为陆闲受了什么很重的伤,必须要及时赶回京市治疗,没想到细问之下,保镖却说陆闲身体没什么大事。 “那他为什么流那么多血,还有脸上……” “就是头被磕破了,看着吓人,其实没事。”保镖是习惯了打斗受伤的,陆闲又可以交代了往小了说,所以用词和态度都很轻松。 但这份轻松却让姜璨开心不起来,他稍微放下对陆闲的担忧,转而疑惑既然没事,为何说好了回家也不回。 夜里躺在床上,灯一黑,月光也照不进来,姜璨只觉周围无声无息,却和卡车里持续不断的噪音一样骇人,紧绷地翻身开灯,枯坐了整晚。 他一开始还能分析究竟是谁在指使刘志成,自己搬到原西县后,始终小心行事,能有旧怨的只能是前些年那些人,但王怀勇已经被抓进牢里,没有放出来,其他人联系也都断了。 难道是王怀勇的旧部?想到这个人,就不可避免地想到那件事,但这么多年都安稳过来了,也早该翻篇。 思绪翻滚,不太美妙的回忆在刚受过刺激的夜晚更令人难受,想着想着有些呼吸困难,姜璨便起身去厨房倒水。 其实他已经很困了,精神长时间高度紧绷,眼下在安静的环境里,本该倒在床上睡个昏天黑地,但姜璨就是睡不着,究其根本,应该是陆闲不在身边的缘故。 姜璨有些愕然,曾几何时,陆闲已经从会带来痛苦难过的人,变成了只要见到就会安心。 抛开那些情感问题,男人的成熟和改变姜璨都看在眼里,即使他心里劝自己,无论是从 第164章 性别还是从身份、地位、家庭环境,他都不可以再愚蠢地把自己交出去,但某些不受控制的情感还是会溢出。 就像看到男人出现在卡车门口的那一瞬间,心脏狂跳,紧张之余又是什么呢? 熬到后半夜,姜璨大脑昏昏沉沉,半睡半醒间听到有人敲门,他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陆闲回来了? 姜璨跑进厕所洗了把脸,又给头发梳顺,可到门口只看到昨天那位小保镖,脸上带着公式化的笑。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姜先生,老板托我把这个转交给您。” 一个巴掌大的小盒子,乍一看像是用来装戒指的,姜璨心里一紧,可打开侯里面却躺着一枚小钥匙。 “这是您对面这间屋子的钥匙,老板已经把它买下来了,后续会有律师来和您完成转让手续,房间以及里面所有的东西都任您处置。” “他这是……什么意思?”姜璨被突如其来的“厚礼”惊懵了。 “老板说,他很抱歉以前对您做的那些事情,也尊重您的意愿,以后不会再来打扰先生,”保镖看他没有反应,继续说道,“不过您不用担心,我们会继续保护您到刘志成等人被逮捕,后续有什么需要都可以联系我们或者律师。” 门是怎么关上的,姜璨不知道,他失魂落魄地回到卧室,那件带血的外套已经被他洗干净晾在窗边。 衣服还在这里,陆闲却要和他——一刀两断?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可的的确确发生了,那把钥匙攥在手心,在掌中烙下深深的刻痕,疼痛提醒姜璨他没有在做梦,他亲自向陆闲请求的,“尊重他想一刀两断的意愿”,如今居然得逞了。 姜璨几乎要放声苦笑,一直想要的东西就这样得到了? 可他明明——他想要陆闲的爱,爱迟到了这么多年,他想要两人一刀两断各自安好,结果陆闲把他的心搅乱,又这样跑了。 甚至是以这样决绝狼狈的方式,他们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所以这些天陆闲都直接回京市,早在准备这一刻了吗? 这算什么,弃之如敝屣,贫瘠的身躯少有地爆发了异常庞大的愤怒,姜璨在房间呆了许久,直到太阳西悬。 不过五点多,天就要黑了,冬天天黑的早,楼道里也黑洞洞的,姜璨愤怒地冲进对门,房间里还残存着陆闲居住的痕迹,他没带走的衣服,提前屯买的菜,他的牙刷、毛巾、香水…… 他把这些留给他吗? 姜璨曾经在这里住过一小段时间,但从不在屋里乱走,只进出卧室和厨卫,但此时不一样了,陆闲的衣帽间,储物室,他精心设计改造的那些边边角角,姜璨如一头愤怒的兽在屋里行走。 直到他推门一直紧闭地书房,里面的布置他再熟悉不过,一个小型的制作室。 电脑,音响,键盘,都留在原位,保持着陆闲一贯的创作习惯,唯一不同的是墙上零散地贴了不少乐谱和便利贴,姜璨在门口缓了一下,最终还是靠近。 那些是他的乐谱,当年留在那间公寓,早被自己抛掷脑后,没想到被陆闲复印下来,每一张都细细做了笔记,用便利贴在旁边尝试完善那些旋律和歌词。 姜璨鼻头一酸,有些看不下去,陆闲这又是要做什么,是故意让他看到这些的吗? 那些不完整的,可以被称为垃圾的东西,被另外一个人小心保护着,好像是多么珍贵的宝藏。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谁比姜璨本人更加惋惜他的天赋,好像只有陆闲,亦或者在某种层面上他们是一样的人,有相似的热爱和执着,称之为惺惺相惜也不为过。 但一切总是错了一拍,失之毫厘,谬以千里。 姜璨心痛得大口呼吸,扶着桌边坐到地上,在这个屋子里呆了好一会儿,他忽然闻到一些淡淡的香味,制作室墙边还有一个门。 甫一打开,暖浪扑面而来,小隔间内的温度显然和冬日格格不入,夹杂着更加馥郁的花香。 房间里全是茉莉花。 夏天时摆在阳台上晒太阳,天冷了就在屋里设置一间暖房,当时陆 第165章 闲说等花再开,他会再给姜璨采一朵。 有时候他想要花开得慢些,好像能多个借口留在这里,有时候又想茉莉早早盛开,万一哪天姜璨会为花心软,多留他一日。 冬天不是茉莉的季节,即使温度足够,暖气也能把茉莉烤成一捧干草,偶尔勉强结出一两只小花苞,都草草枯萎了,于是陆闲又装了加湿器,通风不够,还给墙顶通了一顶风扇,但逆势而为的举动并没有获得好结果,若想要再采一捧像上次那样丰富的茉莉花,非得等到来年夏天才行。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但姜璨看见了一朵。 只一朵开在冬天里,也算是陆闲“留给他”的礼物,他再也坚持不下去,掏初手机就给陆闲打电话。 “嘟——嘟——嘟——” 铃声一连响了几遍,都无人接听。 “啪”的一声,暖房里灯灭了,屋顶悬挂的全自动植物补光灯,在每晚七点准时熄灭,通风窗里一丝光亮也无,是个极黑的夜晚,乌云蔽月,群星隐晦。 与此同时,破碎的手机屏幕正在一闪一闪。 第83章我也给你打过电话 夜色深沉,京郊一处野山,山顶冷风呼啸。 陆闲开着车在这山路上绕了好一会,副驾上放着一大兜钱,刘志成一开始给他的信息并非真实地址,陆闲已经被遛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把车停在一个废弃工厂旁边。 看来这就是最终的地址了。 陆闲独自一人拎着钱袋埋进工厂,这里之前是小型的有色金属冶炼厂,早已锈死的熔炼炉沉默立于两侧,地面厚厚一层陈年金属粉末,空气中仍弥散着挥之不去的铁锈与尘土的气味。 空旷的地面上只有他一个人,陆闲朝周围喊了两声,声音沿墙壁弹回,不一会儿,从他身前、身后的器械角落走出来几个人,把出口牢牢堵死。 为首的刘志成抬了抬下巴,眼神紧盯着陆闲手里的现金。 “钱带了多少?” “保准让你满意,”陆闲无意与他多谈,“费语呢?” 在场几人都是一惊,他们本想先周旋着把钱拿到手,没想到陆闲会直接说出雇主的名字。 “我不知道你说的是谁,把钱给我,今天放你全须全尾地回去。” “看来你们没把我说的话放在心上,”陆闲左手一扬,从口袋里掏初一个打火机,火苗正冲着红灿灿的纸币,这些钱烧了他不要紧,周围旁观的打手紧绷起来,毕竟里面每一张都有他们的份,“见到费语,我才会把钱给你们,线上的虚拟货币已经兑好了,他的钱也是一样。” “你就不怕今天出不了这个大门吗!”刘志成愤怒地嘶吼。 陆闲扯出一个苦笑,他中午委托保镖把钥匙交给姜璨,现在想必人已经拿到了,主动说了那样的话,几乎等同于亲手将他多年来赖以维生的信仰击碎。 或许也正是做好了出不去的准备,才要提前把钥匙交给姜璨?无论如何,现在他真的没那么怕了。 “我不和你闲聊。”比害怕更多的是厌烦,陆闲干脆抄起一札钞票,火舌很快将其吞噬殆尽,跳动的火光映在每一个人眼里,刘志成几乎想冲上来杀了他,却又担心陆闲一个冲动,把整包钱都点燃。 就在陆闲即将点燃下一捆的时候,工厂内忽然响起阵阵掌声,在空旷的墙璧间回响,尤为突兀。 刘志成闻声,脸色一冷,转身拐进熔炉后,不一会,从阴影中推出一个人。 费语正坐在一台银灰色轮椅上,依旧是那副极具辨识度的高眉深目,精致阴柔的脸上挂着假笑,腿上搭了一件花纹繁复的薄毯,看似依旧优雅高贵,可在不是当年站在聚光灯下风光无限的影帝。 “好久不见。”费语声音轻柔平缓,仿佛他和陆闲真是多年未见的好友。 “果真是你。” “看到我现在这样,你高兴吗?”费语轻抚膝盖,“你当年暗中设计陷害我的公司,害我身败名裂,被仇家追车撞下山崖,躺在崖底的时候,我就一直在想今天。” 陆闲当年得知事情真相后,先将王 第166章 怀勇一伙人一网打尽,顺着姜璨那些药物追查,一路查到了费语身上,他这才知道那天晚上费语也在,他甚至在酒店房门外徘徊许久,听到什么,却允许一切发生,再在最后关头充当救美英雄。 陆闲当时就问过他为什么,费语只说自己无数次向姜璨示好,却得不到应有的回应,他不喜欢像王怀勇那样强取豪夺,要的就是姜璨越来越脆弱,越来越依赖他。 可姜璨偏偏有个陆闲,他又偏偏要靠自己愚蠢的意志力克服那些药物的作用。 姜璨消失的这五年里,陆闲找不到人,就一个个清算旧账,费语和他的公司明面上没有任何问题,甚至还是娱乐圈的老前辈,但他从那里搞到那些药物?还有没有其余? 陆闲一路查,事情就变得不可控起来,藏杜吸杜还是小事,在圈里甚至不算稀奇,但费语公司背后竟有一长链的贩杜团伙,借助他和他身边人因公务飞来飞去的特性跨国转运犯卖。 后面的事不用陆闲出手,也会有人处理,在警方将费语抓获前,人先消失了,有传言称他被贩杜团伙追杀致死,有人说他早逃之夭夭偷度国外,谁也没想到他竟然还留在国内,腿却变残废了。 “我从没有设计陷害你,一切都是你应得的,”陆闲沉声道,“视频在哪里。” 当年他带人冲进费语办公室,强迫删除了所有备份,却不知哪里还有遗漏。 费语闻言,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你忘了这个。” 他从大衣口袋里拈出一张薄薄的sd卡,“当时拍摄的机器丢在酒店里了,我看着可惜就捡了回来。”他的公司办公室里摆着各种各样的摄影机,陆闲也无法分辨哪个才是原始机器,没想到删除电脑和硬盘里的备份,居然还漏了储存卡。 “把它给我,我立即把钱给你。”陆闲在手机上调出境外转账的页面,只需要一串密码就能把所有钱系数转入费语账户,费语逃亡多年,身上的钱早花了个光,也只有靠他才能拿到出国的基础资金。 “叮”的一声,费语手机传来一声提醒,显示钱已到账。 陆闲把sd卡攥在手心,还没转身要走,忽然又听费语说道: “除了钱,我还要一样东西。”他坐地起价,面上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反而有些兴奋。 “什么?” “我要你的腿,”浅褐色的眼眸闪过一丝狠厉,长久积压在心底的怨恨终于压制不住,他点点陆闲的腿,再点点自己的膝盖,“我想我们变得一样。” 陆闲气得额角一跳一跳,他早知道今天是场硬仗,也提前做了准备。 听到这句话,周围众人都有些蠢蠢欲动,尤其是刘志成,他在陆闲这里触了不少霉头,尤其刚刚还被烧了一捆钱,早就是有火没处撒。 “打碎他的膝盖。” 费语挥挥手,周围的人便试探着缓步上前,群狼环伺,陆闲转圈看着他们,很快就被围进一个小圈子里,一开始尚能招架,一脚揣在昨天那个假保镖的肚子上,将人踹飞出去,气势震住旁人。 可终究双拳难敌四手,片刻后陆闲被一人制住上身,刘志成一脚踹进他的膝盖我,陆闲扑在冰冷潮湿的水泥地上,灰尘和金属粉末灌进他的鼻腔。 倒在地上,便再难起身,众人都围将上来,有人踩着他的脊背,忽地腿骨传来一震剧痛,仿佛能听到“咔擦”一声,钢管偏了一寸,正中他的小腿骨。 “呃啊!”陆闲忍痛疾呼,取悦了一旁的费语,男人驱动轮椅上前,透过人缝欣赏陆闲痛苦的表情。 “你说,姜璨知道你今天来见我吗?”费语笑道,“如果他知道你为他这么情深意切地牺牲,会不会难过心疼呢?” 费语拿出手机,放大对准陆闲的脸,“我从未想过我会栽在他那么个土包子身上,更没想到你也是,看似高高在上的陆氏公子哥,居然会陪一个男人坐火车。” 如果不是他的人偶然在火车上发现姜璨和陆闲的踪迹,费语都不知道陆闲竟还未对姜璨死心,更想不到通过姜璨来拿 第167章 捏陆闲。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他以为所有人都该和他一样,喜欢的时候把人当个玩物,玩物跑了就该当垃圾扔掉——但姜璨是个把他拽下深渊的玩物,这些年他反复不停地看姜璨的物料和视频,最多的还是王怀勇的那段录像,其中清晰地拍到了姜璨是如何哄骗王怀勇,又是如何把刀片扎进男人的脖子里。 费语不敢相信玩物也会有灵魂,有愤怒,有爱,而这份爱不属于他,尤其是他残疾之后,那段录像几乎成为他的珍藏——如果自己要跑,如果不是陆闲的执拗,他万不肯拿出来当筹码。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暴虐的欧打告一段落,钝痛蔓延全身,轮椅滑行至陆闲眼前,费语佯装可惜,“姜璨真是瞎了眼,看上你这样的人。” “与你无关,你做的事情,和王怀勇有什么两样!”陆闲恶狠狠地盯着他。 费语闻言轻怔,微微俯身,精致苍白的脸离他很近,温柔嗓音贴着陆闲的耳畔响起,像一句残忍的耳语:“陆闲,别总是一副干干净净毫无过错的模样。当年那件事,你也有份,我猜你从没仔细看过那段视频。” 话语落下的瞬间,工厂中所有风声和回音都静止了,陆闲挣扎着起身,像抓住费语问他是什么意思,可男人驾着轮椅缓缓离去了。 不远处,手机正在一闪一闪,屏幕早就碎了,过往种种异常在陆闲心中砸出一个大洞,他艰难地爬向手机,正是姜璨打来的电话。 整个屏幕都被未接来电铺满了,在此之前,姜璨打了几十个电话。 血迹在屏幕上划出一道痕,陆闲终于接起电话,对面是姜璨冷静却压抑哭腔的声音: “陆闲,你不是要问我晴晴不接电话那天,我为什么那么生气吗?” “因为那天晚上,我也给你打过电话。” 作者说:?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们 “唯一的一通电话,你没有接。” 第84章刽子手之一 凌晨时分,京市第一医院灯火通明。 陆闲被送到的时候已经昏迷了,一双腿以扭曲的姿态摆在床上,尤其是小腿,看似皮连着肉,里面其实全断了,医生当即把他送进检查室拍片,准备手术。 进仪器前,护士发现陆闲手里紧紧攥着一只手机,十指发白也不肯松开,她们废了好大的力气才从中夺下。 寒风呼啸,不一会儿走廊里响起“哒哒”的高跟鞋声,陆笠脚步急促地赶了过来。 适才保镖冲进工厂,发现陆闲倒在地上,下身血肉模糊的时候,就知道事情闹大了,当即联系了陆闲姐姐。陆家二老都在国外,只有陆笠留在京市打理家业,女人知道弟弟这段时间在私底下忙活一些事,却没想到会发展到进医院的程度,当即质问保镖,却也只得到旧怨报仇的结果。 但眼下陆闲的状态更重要,几人焦急地在门外等着,夜间值班医生本就不多,也没什么人能探听情况。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灯灭了,出来一个满头是汗的男医生,“整条腿骨都有不同程度的粉碎性骨折,小腿尤其严重,我们给他打了复位钢板和钢钉,具体恢复情况要看后续康复。” 医生没有允诺能不能行走,只说如果好好训练应该问题不大,陆闲被送进病房,一小时后麻药过劲儿,他几乎是从床上惊跳醒来。 陆笠连忙拉住他,让他安稳地躺在病床上,可陆闲第一句话不是问他的腿,而是拜托姐姐给他从宿舍中把电脑和手机拿来。 “就放在书桌上,手机在右手边第一个抽屉里。”那是他的旧手机,里面保留了和姜璨的聊天记录,陆闲大脑还没完全清醒,讲话和动作都很虚弱,却偏偏迫不及待地要确定一个事实。 女人对他腿快残了还要看电脑的行为非常不满,可无论如何劝阻,陆闲都只会说这一句话。 “求求你,姐,我必须要现在看到。” 他闹得厉害,医生也治不住,实在没办法,陆笠只好派人回了趟宿舍,拿来陆闲要的东西,男人又要求他们先离开病房,自己处理。 “十分钟,”陆笠说道,“只给你十分钟。” 邮箱里点开那 第168章 段监控,几段碎片被人拼在一起,七分钟的时长。 从没仔仔细细看过的东西,现在一帧一帧看下去,触目惊心。 陆闲终于看到有人破门而入,姜璨正惊慌失措地缩在卫生间角落,手里有东西莹莹发亮,下一秒,王怀勇一拳打在姜璨左耳。 他的耳朵,就是在这个时候受伤的吗? 接下来有很长的一段录像,是姜璨蜷在地上被人围着,陆闲看不清,可画面角落那只手机却拍得明明白白,通话页面先跳转回主页,桌面进而暗了下去,接着姜璨被拽出卫生间,镜头晃到了床上。 这就是费语口中的那段内容,他从没发现的,姜璨曾给某个人打了电话。 陆闲抖着手翻找那一天的通话记录,其实他从未具体地定位那个日期,当时自己在做什么,更是毫无印象,但跟随录像信息找到那天的通信记录,陆闲整个人都定住了。 是游乐园那天。 当时的心情他还记得,期待、愤怒、更多的是遗憾,他想如果姜璨没有失约,他们就可以接着烟火的氛围重修旧好。 而那通电话也因为这个特殊的节点被留在记忆里,他记得自己幼稚的赌气,故意放置不管,甚至之后还因姜璨的改变而闷闷不乐。 门外陆笠忽然听到病房里一声巨响,她当即冲了进去,就看到陆闲整个人砸在地上,刚固定和包扎的伤口又渗出鲜血。 男人正在哭,像是痛极了,也是,腿骨一片片碎裂,又重新凭借,痛苦的确是常人难以忍受的。 可他又不像在哭自己的腿,几乎婴儿一般嚎啕着,医生要重新拍片检查他的钢板,可陆闲已无力配合,挥舞着手臂,他像是想说话,却被人卡住喉咙失声,只能“哇哇”地叫。 医院不得不给他上了束傅带,从脖颈到大腿,虽然身上也有部分骨裂和挫伤,但陆闲挣扎得厉害,除了检查要做的地方,不得不全部绑住。 从外观上看只是简单的尼龙布,可箍在身上却窒息一样的压迫,陆闲的胸口甚至无法剧烈起伏,布料顶着肺部,越束越紧,他像一只被紧缚的鱼,只能无谓地呼吸着。 身体逐渐麻痹,被推入x光室的时候,陆闲忽然想起姜璨也曾有一段被束傅的经历。 原来是这种感觉吗? 力气耗尽,陆闲变得呆滞、麻木,只有双眼不停地流泪,这些痛并不痛在他身上,他只是隔着遥远的时光和距离在想,当年的姜璨竟独自承受这些。 甚至在此之外,还有他的隐瞒、背叛,甚至于侮辱。 他根本不算什么救世主,这些年挨个的清算,最该清算的是他自己,他以为可以靠细水流长的点滴重新融入姜璨的生活,孰不知隔在他们之间的不是那点情情艾艾的小事,不是他失去了姜璨的信任,甚至不是性向问题。 而是他陆闲也是刽子手之一,姜璨应该像恨王怀勇、费语那样的恨他,应该在他第一次出现在原西县时就一口唾沫啐在他脸上。 可姜璨偏偏心软又善良,这只能是他这个人很好,并不代表过去那些惨痛的记忆可以被冲刷,信任可以被修补,姜璨说不恨他,但自己偏偏那么可恨。 束傅带还没有解开,陆闲只能维持同一个姿势,仰躺着,双眼苦睁着天花板。 他回忆起过往,也回忆起这段时间的点点滴滴,每一秒都像巴掌一样重重地扇在他脸上——他又哪来的脸面,向姜璨求原谅和复合。 陆闲向公司请了长假,对外宣称调养身体,本就长久没有产出的创造型歌手,先是遭遇绯闻黑料,又对外宣称长期休假,几乎算是半雪藏状态。 网络上顿时出现不少唱衰的声音,甚至有人爆出他抽烟酗酒的照片,说他早把嗓子折腾坏了,不敢出来。温蒂拿着ipad向陆闲请示要怎么控制,男人也只是在病床上挥挥手,“随他们去吧。” 他变得颓废许多,两颊瘦得凹陷下去,眼下挂着黑青,胡子也没挂,一开始剃了的那一小块头发长出来一茬,整个人颓唐又滑稽。 在此之外,他的恢复 第169章 状况也不容乐观,正巧赶上北方第一场大雪,寒潮透过墙缝钻进他的骨头里,陆闲遭不住,就请求医院上止疼药,药物的使用已经达到最高标准,可陆闲还是不停地哀求。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医生问他腿哪里疼,他说不是腿疼,是头疼,心也疼。 闭上眼就是游乐园那天的场景,和酒店里的事情交替着来,陆闲不敢睡觉,身体却负荷不住,止疼药稍微有安眠的效果,他多少能昏过去一会儿,可睡过去也没用,他还是得醒来,睁眼,被迫面对这个世界。 第85章活该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陆家二老终于得知消息,从国外赶回来。 陆笠甚至不敢让他们看到陆闲这副样子,提前硬拉着人刮胡子换衣服,两位老人依旧在看到的第一眼落下眼泪。 陆家父母对子女一直是放养态度,谁都没想到会养成这个样子,长时间麻木的陆闲终于有了些反应,可无论谁问他究竟是怎么回事,他都只是说自己应得的。 陆母哭了整整一个下午,他不知道自己的孩子做了什么,得承受如此的苦痛。 奈何他们长久居于国外,对孩子的生活也不太了解,除了不停地询问和关心,竟也说不出什么。 没多久,陆笠实在受不了陆闲这副样子,只好去找和他关系亲近的人,起码能劝劝他。 第一个到访的是万皖亭,一进门看到陆闲坐在床边,男人想起身把自己挪到轮椅上,可手一软,整个人又扑在地上。 万皖亭赶忙冲上去,可陆闲不要人扶,自己抓着床边和轮椅坐上去。他想去窗边,可周身没人,只能自己这样慢慢挪。 “我推你去外面走走吧。” 今天是难得的晴天,雪也消得差不多了,医院有一整道玻璃暖廊,平时不适宜外出的病人就到这里透气看风景。 两人一路无话,万皖亭把他泊在落地窗边,但冬日的景色实在没什么看头,灰白、颓废,和现在的陆闲别无二致。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万皖亭先开启话头,坦白讲,他们的关系因为姜璨的原因总有些不尴不尬,他不同意陆闲做的那些事情,却又无力阻止,再加上后面的事情他完全不知情,人家两人之间的事情,他也不好说什么。 但闹到现在这个样子,万皖亭看看陆闲的腿,男人好像完全不在意自己能不能站起来似的,着实令他于心不忍,毕竟抛开这些,陆闲在工作上是个很优秀的队长和制作人,一同在团队里工作快十年,不可能没有感情。 陆闲始终看着窗外,没什么反应,直到万皖亭有些生气,“你不打算要你的腿了吗?我听你姐说你不配合治疗,还滥用止疼药,你以后还跳不跳舞了?” “无所谓吧,能跳就跳。” “你根本就不是想跳的态度!”按照陆闲现在这样折腾下去,就连医生一开始推测的“能正常行走”都不一定能达到,更不要说完成跑跳和舞蹈动作了。 万皖亭现在算是知道陆笠找他时那副发愁的样子是怎么来的了,一个叱咤风云的女强人居然也有束手无策的这天,四处联系和陆闲关系亲近的朋友,企图靠他们来唤起陆闲的意志力。 但她不该找自己,万皖亭心想,这烫手山芋总有人能治,但那人现在不在京市,也不好再因此去打扰,他只能试图和陆闲聊聊。 “你现在这是怎么了,和姜璨又闹掰了?”他当即猜想肯定是陆闲的问题,“你又说错什么话,做错什么事了,我给你分析分析看能不能治。” “治不了,”陆闲难得有了些精神,抬眼望向万皖亭,眼神中都是比寒冬还要萧瑟的灰败,“当年我,是……”他说了两个字就卡住了,喉咙里像堵了块软烂的抹布,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卡了两下,胸口忽然用力起伏,应基似的喘着气。 半晌,他才说,“我活该。” 陆闲的样子令万皖亭语塞,剩余安慰的话便说不出来,他忽然明白陆闲的状态了,他像是给自己判了死刑,并为此追悔莫及,就连言说自己的罪孽都说不出口。 暖廊里安 第170章 静了很久,万皖亭才开口,问道,“姜璨知道你受伤吗?” “不知道,别告诉他。” “那你们这段时间也没联系?” 陆闲摇摇头,他几乎是自虐式地克制自己不去观测姜璨的生活,他怕自己看一眼就又控制不住地扑上去,这样来说,腿废了也好,起码能困住自己不安分的心。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om 万皖亭定了定,忽然露出一个狡黠的表情,二话不说掏初手机,拨通一个电话。 对面响了两声,传出一个轻轻的:“喂?” 陆闲瞬间挺直腰背,整个人僵立在轮椅上。 万皖亭的背景是暖廊外的景色,笑着冲他打招呼,“你现在做什么呢?” “我找了个蛋糕店的工作,这两天在学裱花。” “这么棒!让我看看。” 对面姜璨大概是调转了镜头,万皖亭余光中能看到陆闲伸长了脖子,想看却又不敢看的样子。 两人简单聊了聊,万皖亭又说:“我之前不是说要去找你玩吗,手头这个剧马上就拍完了,你可不能说话不算话。” “好啊,你可以住在我家。” 姜璨声音软软的,挂了电话,陆闲的身体如同一根绷断的风筝线般颓然倒塌。 “我不知道你究竟是怎么了,但这样下去始终不是办法,”万皖亭收起手机起身,“至于当年的事,你自己在这里折磨自己,倒不如好好跟他说开,我相信姜璨也不想看到你这样。” **** 初春,楼下路边开满了鹅黄色的小花,许愿悄悄摘下一朵,小嘴在花尾部一抿,甜丝丝的味道便在舌尖蔓延开来。 “愿愿!”许燕喝止女孩摘下一朵花的动作,迈步上前从姜璨怀里结果许愿,“怎么又吃花,不干净。” 女孩和姜璨都露出被抓个正着的笑容,姜璨摸摸孩子的头,说道:“不吃花了,我下班给你带蒸糕吃好嘛?” “好!” 许愿奶声奶气地答应。 三人相伴一起走到街上的公交站,时间过了这么久,原西县的人也逐渐放下对姜璨的成见。尤其是年前爆出新闻,刘志成被逮捕的事情上了电视,和他一起的整个团伙都被一锅端了,说是他们计划携巨款偷度出境,但使用的现金编号早已被警方登记在册,所以一抓抓个正着。 在公交到达之前,先有一辆白色桑塔纳停在路边,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穿着板正的polo衫,一边下车,一边紧张地把掌心在衣服上蹭蹭,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接过许燕手里的包。 这是许燕新相亲的男人,也是干电商认识的,人还算老实淳厚,今天他要带着母子俩去镇上新开的游乐园玩。 “好耶!” 女孩欢呼着挥舞手臂,男人已经在后座贴心地安装了儿童座椅,等母女上了车,还礼貌地来问姜璨,“兄弟你去城里吗?我载你一段吧。” “不用,我班车一趟就到了。” 目送车辆远去,姜璨站着吹了一会儿风,公交就到了。 他在原城找了个烘焙店的工作,工作不算辛苦,还能学学手艺,公交摇摇晃晃地驶上山路,姜璨望着窗外一晃而过的景色,思绪不由翻飞。 警方打码的镜头里,有一个人被称为“费某”,坐在轮椅上被蒙着头,姜璨看到时心里一紧,上网去搜,却检索不到相关信息。 他下意识觉得和陆闲有关,可他们已经完全不联系了。 那天在电话里终于把所有东西都说出来的时候,姜璨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 他很想大哭一场,也那么做了,跪在暖房里哭到声嘶力竭,他很少如此直白地发泄自己的情绪,每当遇到什么事,都要第一时间紧绷起来。 这么多年他一直试图逃离过去,试图覆盖掉那段记忆,试图洗恼自己接受现在的生活,陆闲的再一次出现打破了他的粉饰太平,可这些日子的相处里,即使姜璨表面上再平和温柔,也不能否认心中总藏着一些难以掩饰的怨恨。 他就是恨陆闲没有接那个电话,没有出面救他,如果命运没有错这一拍,后面 第171章 一切都会不一样。 可姜璨太过懦弱,连恨都不敢恨的彻底,只能别扭地和陆闲相处,以至于懦弱生出虚伪,又不断地继续攻击自己。 但看到那些花的瞬间,他终于不想再怨下去了,他受不了为那些没有说出口的隔阂折磨他们一辈子,让陆闲继续承受那些不知名的仇恨。 所以姜璨想,那就都说出来吧,把过去所有的委屈和怨恨都清空,或许焕然一新的土壤才能生长出新的作物。 可陆闲消失了。 电话里他很小声地说了一句对不起,挂断电话后,姜璨就再也联系不上他。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没过几天电视上就播了新闻,保镖撤走了,陆闲留在原西县的最后一丝联系也切断了,只剩下那件屋子昭告着他曾来过。 姜璨来不及多想,年末的时候姜母身体恶化,进了一趟医院,他忙前忙后,年关就过去了。 终于安稳下来,在原城找了蛋糕店工作,生活挥着鞭子赶人向前,姜璨也就顾不上回头去管陆闲。 他们都退回了原位,姜璨只是偶尔的、频繁的,在闲暇之余想起那个男人。 结束一天的忙碌,姜璨在下班时收到了许燕的消息,说今天玩得太晚了,要留宿在城里,姜璨回了个好,看着手里的蒸糕,无处可放。 许燕和她男朋友看起来是认真的,之前她总受到刘志成和债主的骚扰,现在事情解决,能找到新的归宿自然是好事。女人也有意无意和他提过,说愿愿后面要上小学,搬去城里好一些。她的工作本来也不受地域控制,如果卖掉县城的房子,能在原城谋个一亩三分地的居所也好。 姜璨当然支持,心里却难免会有失落,不由考虑自己接下来要去哪。继续留在原西县当然可以,但母亲的身体一天天糟糕下去,应该找个医疗条件更好的地方,再加上过往心结放下,姜璨也有些不愿继续在县城逃避下去。 心乱如麻,乘班车回了家,忽然在楼下看到一辆崭新高档白色的保姆车,姜璨顿时停在原地,心跳加速。 车门滑开的动作如同电影中的升格镜头,一帧帧在姜璨眼前放大,接着车里迈出一只脚,穿着驼色长裤,米色大衣。 “璨璨!” 万皖亭下了车,远远地朝他挥手。 第86章他的消息 万皖亭说要来找姜璨玩,一杀青就马不停蹄地赶来了。 男人依言住在他家,央着姜璨带他去周边逛一逛,原西县虽然偏远,周围倒有一处很不错的山间温泉,趁这个季节享受正好。 万皖亭到访突然,姜璨一时走不开,这些天正赶上情人节,店里订单暴增,姜璨每天天不亮就得爬起来乘车去店里,他有些抱歉,无法好好招待远道而来的客人,万皖亭则浑不在意地摆摆手,让他先去忙。 “我就是找个地方躲清静,是我先擅自打扰你的,你能收留我就好了。” 话虽这么说,第二天一早万皖亭睡懒觉,姜璨给他留了早饭后就出发了,在店里忙着接收情人节当天的预订单,快中午时才收到万皖亭的消息。 -[终于又吃到你的早饭了,还是那个味儿!] -[呀咪呀咪(*^_^*)] 姜璨笑他起得晚,十一点了才吃早饭,万皖亭回了个呼呼大睡的表情包,他这些天在剧组赶戏,缺觉狠了,中午又是一觉睡到三四点。 蛋糕店里忙作一团,后天就是情人节,有人订单要特殊备注,有人要临时调整款式,姜璨甚至发现白巧克力和鲜花丝带都库存告急,等上报整理完一切,太阳已落下一半。 乘车赶回原西县,家里竟然没人,万皖亭和姜母都不在,正巧手机响起,对面是有些吵嚷的声音。 “璨璨啊,我们在水洞这里烧柴火饭,你快来!” 水洞是原西县最大的一口井,也算村民们的小广场,平时有什么活动都习惯在此聚集,姜璨远远就看见炊烟袅袅,人头攒动,凑近了才发现村里各家各户都聚在一起,几块巨石垒起简易灶台,黢黑的铁锅稳稳架在上面,火苗噼啪跳动,万皖 第172章 亭正蹲在灶膛边摆弄柴火,母亲同其余几位老人揣着手坐在火堆旁,她们之前因谣言起了龃龉,今天看来是和好如初了,姜璨在原西县呆了这么久,也少见如此热闹的时候。 “怎么想起在这儿做饭了?” 姜璨上前帮忙,万皖亭脸上蹭了炭灰,看着有些滑稽。 “伯母说带着我在县里逛逛,就区别家串门,他们说这是你们这里待客的习俗,我就笑纳了。” 习俗是有的,但往往只针对重要的客人,有人提前带头组织才会做,姜璨一开始以为是有人认出了万皖亭,忙活一会儿就看出这完全是凭借男人高超的社交手段。 仅仅一天的时间,他非但和所有人都打成一团,每个人的名字都记在心里,甚至还学会了原西县传统的舞步,张罗着吃完饭要一起活动活动。 看来没有自己他也玩的很好,姜璨稍微放心。 有了这一顿柴火饭,之前和姜璨关系闹僵的村民也有了破冰的机会,便利店老板搭着姜璨的肩膀,让他等许愿从城里回来之后,带去他店里请客吃零食。 末了,万皖亭拍了几张照片发微博,评论区顿时上万条猜测,以为他去哪条深山老林下凡人间了。 作者说:?某度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他喜滋滋地敲着手机,又在oracle五人大群里发了几张照片,沉寂多时的群聊忽然热闹起来,卢岩和相泉得知万皖亭去找姜璨,远在异国他乡吆喝着要回来一起聚餐。 姜璨是上次京市聚餐被重新拉进群的,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发了个“好呀好呀”的表情包,四人在手机上聊得火热,只有一人始终没有出现。 第二天万皖亭依旧自己玩得开心,五人群聊一直叮叮当当地响,当时这个群就是因为姜璨的离开才消沉下去,现在重新团聚,又有人带头,居然有一种姜璨没退团之前的感觉。 大家各自分享自己的生活和见闻,卢岩那边正是黑夜,他也和夜猫子一般跟随国内作息,分享了今天的第四杯麦片。 “家里只有这个,我要饿死了——” 姜璨随手一拍旁边蓄势待发的面包胚,一个个色泽金黄,松软可口,隔着屏幕都能闻到淡淡的奶香气,卢岩在大洋彼岸咆哮,众人乐成一团。 即使是这样的氛围,陆闲依旧没有出现。 扪心自问,没有他的群聊反而比较好维持轻松活跃的氛围,姜璨一直有隐隐的紧张,万一陆闲出现,自己又该是什么反应,而他一沉默,大家可能又要回到以前那样去。 好在他紧张的事情一直没有发生,可姜璨心里依旧不太舒坦,有种诡异的分享欲作祟,话也比以前多了一些,好像小朋友故意引起旁人注意那般刻意。 明天过节,今天下班又晚了些,不一定能赶上末班公交,姜璨在群里说了这件事,不一会儿,万皖亭就说他可以开彻来接他。 山路复杂不好走,姜璨婉拒他的好意,说自己再等等。 分享的照片有一大片都是墨色山路,没有路灯,孤零零一杆公交站牌,四下无人,看着是挺骇人,另外两人让他注意安全,万皖亭让他随时召唤,可直到公交摇摇摆摆到来,他等的那个人也没有出现。 没来由的失落心慌,一直持续到情人节当天。 万皖亭同姜璨一样起个大早,自告奋勇去店里帮忙,有他在就可以开彻过去,男人带了帽子口罩,和平时造型大不一样。 一天下来腰酸背痛,姜璨中间因为走神,还差点搞错一个订单,打扫完店里卫生,姜璨坐在门边等着,桌上放了两杯热可可,是用剩余材料做的。 万皖亭从厕所里摆弄着头发出来,他刚刚被自己的一个粉丝认出来了,女孩在旁边观察他一下午,直到闭店才鼓起勇气上前打扰,万皖亭给她签了名拍了照,拜托她保守两人之间的秘密。 然后转手拍了一张自拍,又附一张和姜璨一起拿着可可的照片,先发群里炫耀,这些天陆闲不冒泡,大家胆子也大了起来,跟风在下面起哄。 姜璨喜欢男人这件事在oracle里算公开的秘密,历 第173章 经千帆,更不会有人对此多说什么,如果对象是万皖亭,其他两人反而更加支持。 那两张照片万皖亭越看越满意,干脆转手发了微博。 特殊的时间配特殊的内容,很快就上了低位热搜,还有一路上涨的趋势。姜璨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好在照片里只有他一节袖口,认不出他来。 回程路上,万皖亭就开始兴致勃勃地盘算明天的温泉之旅,手机连着车厢音响,一直播放着浅倦的歌曲,忽然歌声一断,有电话进来了,姜璨只来得及瞟到一个尾号,就听见万皖亭接起电话,音响也断了。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om “对,是他,怎么了?” …… “跟你没关系了吧。” …… “我们明天打算去泡温泉。” …… “这些天你不也没吱声吗,现在管我做什么。” 万皖亭潇洒地挂了电话,权当没发生过一样继续放音乐,疑虑在姜璨心里越来越大,终于还是控制不住自己,主动出声问道: “刚刚是谁的电话呀?” “不重要,不用管他,”万皖亭挑眉瞥一眼姜璨,“我们要不今晚出发吧,我现在精神的很,开夜车完全没问题。” 姜璨没管他岔开话题,心里痒的厉害,还是问道: “是陆闲吧” “哟,你怎么猜到了?” 那串手机号在他心里背的滚瓜烂熟,自然忘不了,姜璨不理会万皖亭的揶揄,他只是太久没收到陆闲的消息,总控制不住地想他,起码能从旁人这里得到一点点信息也是好的,知道彼此安好,就算分开过日子也能放心些。 姜璨在裤子上搓搓手掌,总觉得自己像一只主动上套的羊,干巴巴笑了两声,“队长现在还好吧,很久没联系了。” 万皖亭佯装震惊,“欸,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 姜璨茫然,心却提到了嗓子眼,呼吸都顿住了。 “他残废了,正在医院呢。” 【作者有话说】 当同事群里有一对分手恋人belike 陆队:腿没残!你真会说! 第87章最熟悉的陌生人 残废了? 姜璨大脑嗡的一声,甚至不能理解这个词的意思。 什么叫残废了,他们上次分开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他想继续问万皖亭具体的情况,却发现嗓子好像忽然哑掉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好在万皖亭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 “他跟别人达架,小腿被打断了,年前就一直在床上躺着,现在还站不起来呢。” “怎么会……” 姜璨当即掏初手机,却发现手指抖得厉害,密码输错两次,才终于进到通讯页面,电话拨出去,刚响一声就接通了。 对面没有讲话,听筒里一时只有压抑的呼吸声,姜璨先开口,“陆闲?” 他们很久没联系了,自从姜璨主动发的几条消息石沉大海,他就再没听过陆闲的声音,对面呼吸猛地加重,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语气甚至有些冷漠,“姜璨,有什么事吗?” 意料之外的反应令姜璨有些难以启齿,腹稿跑了一遍又一遍,才说道,“我听万万说你骨折了,所以打电话来问问,严重吗?” “没事,小手术。” “可他说你有残疾的风险……” 听筒传来的低笑打断了姜璨的询问,像是听到什么夸张的笑话,陆闲轻巧说道:“没那么严重,他吓唬你的,万皖亭在旁边吗?我跟他说。” 电话只能转给万皖亭,他们又不知说了什么,正开彻的人努努嘴,再接过电话,陆闲又告诉姜璨,“谢谢你的关心,这几天已经可以站立了,很快就能出院。” 陆闲语气生硬客套,不等姜璨多聊,就推脱康复师来了,挂断电话。 姜璨被他和万皖亭的两套说辞搞得有些晕头转向,心脏像被骤然抛向高空,快砸在地面时又被一阵风托起来了,飘在半空中不上不下。 和陆闲的联系只是个小插曲,晚上回了家,万皖亭一边哼着歌,一边拉着姜璨整理温泉要用 第174章 的东西,他瓶瓶罐罐带了一大堆,说天然温泉池水里硫磺多么多么伤皮肤,还拉着姜璨的胳膊和自己比较。 “你不保养不防晒都比我白吗?老天果然是偏心的!” 行李整理了一大包,万皖亭在群里晒他们明天出行的计划,可姜璨却全程心不在焉。 晚上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地想,怎么也睡不着,他心里总是不好受,不知道是因为陆闲生分的态度,还是因为男人莫名其妙的受伤。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om 最后一面陆闲独自面对刘志成三人的镜头还在眼前回闪,姜璨觉得和这件事脱不了关系,他必须得亲眼见到陆闲,在此之前,他什么都做不了。 下定决心,等得万皖亭醒来,姜璨很抱歉地跟他说:“对不起,我还是想去京市一趟,不能陪你泡温泉了。” 万皖亭揉着眼,完全没有意外的样子,“猜到了,我听你昨天晚上翻来覆去,肯定没睡好吧。” 姜璨脸色赤红,他太紧张了,甚至忘了万皖亭就在他旁边,肯定被打扰得也没睡好。 “走吧走吧,我们一起回京,下次咱俩去日本泡,你可不能跑了。” “一定的。” 有了计划,开始订票,姜璨干脆盘算把母亲也一起带过去,过年那一遭病情反复把他吓了一跳,能趁此机会去京市好好检查一番也是好的。 和蛋糕店请了长假,姜璨感觉这份工作也就到头了,不过他也没想过在这里做得长久,提前联系了姜晴,可以先在她租的房子歇脚,之后再找地方住。 到了京市,万皖亭的保姆车一路把他们送到姜晴家,他已经配了单独的新助理,姜璨不认识。 下车时男人给他写了陆闲的医院和病房号,并说有任何需要的地方随时联系他。 姜璨捏着那个字条,手心一直出汗,他先查询了第一医院的肿瘤科,给母亲挂了号,又想着该以什么面目去探望陆闲。 陆闲三番两次的表现已经很明显了,他不愿意和姜璨有任何联系,他们现在连朋友、同事都算不上,一个是大明星,一个是小县城的无业游民,贸然出现实在冒犯。 晚上姜璨去精品超市逛了两圈,斥巨资买了一提果篮,车厘子蓝莓草莓,都是冬天反季昂贵水果,好像这样能稍微缓解尴尬似的,又在手机上敲敲打打耗时一小时,编辑了一条短信: “陆闲,听闻你住院,十分牵挂。正巧我明天计划带母亲去京市复查,不知是否方便探望?贸然打扰,实在抱歉,如果不合适,我们再另约时间。你安心休养,祝早日痊愈。” 收到消息的那一边,陆闲盯着“十分牵挂”那四个字发了好一会儿呆。 内心一瞬间涌起莫大的狂喜,陡然获得姜璨的挂念,如同落海之人在溺毙前看到大陆的一角,陆闲整个人都亢奋起来,但峰值的情绪过去,再通看整条消息,“十分挂念”这四个字便不像出自真心,而是客套话中的一环。 整个人像被抽干了一样躺在床上,冬天已经要过去了,他还穿着厚厚的毛衣,身边陪护的人不上心,陆闲自己也懒得换,在医院的日子简直可以被称为破烂,但姜璨明天要来了。 陆闲忽然从床上爬起来,挣扎着坐到轮椅上,把自己挪到全身镜前,灰扑扑的衣裤,头发长至肩头,下巴胡茬半面,眼下两圈乌青,半点不见从前大明星的风光,倒像是街边随处可见的流浪汉。 他不能以这副面孔去见姜璨,他甚至不能表达出喜悦,陆闲猛地意识到,以姜璨的性格,如果见到他这个样子,势必又会心软担忧。 示弱是一种要挟,打心眼儿地说,陆闲才不怕姜璨受要挟后再对他好,给他无微不至的照顾,把病房里这些从冬到春的破物件儿都换掉,但他怕姜璨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招惹他,明明不爱他,却要因为愧疚和过剩的责任心做出类似爱情的行为。 陆闲受不了,他花了多大的力气,把自己折腾成这样,才能多少克制住不去见他,老鹰把自己的翅膀咔嚓折断,羊却偏要送到嘴边。 闻闻就好了,他就瞧一瞧 第175章 ,看一看,只要那小羊还能活泼地往草原上跑,他这辈子不飞也没关系,他活该这辈子不飞。 次日一早,姜璨先带着母亲和各种检查资料去面诊,他穿了过年新买的米色毛衣,搭配浅驼色格子围巾——上一条被陆闲拿走后,姜璨原样又买了一条。 但难得体面的装扮在医院大楼跑上跑下一上午后全乱了,春寒料峭的天气,姜璨脖子里全是汗水,刘海也粘在额头,围巾被他曳在胳膊肘,手上都是乱七八糟的检查单据。 他挂的是普通号,想先做了检查再排专家,没想到来得再早,第一医院总是人满为患,忙完手续已经快一点了,医生又说要住院,姜璨回家跑一趟,最后还是把调休的姜晴叫过来一起收拾,才终于安顿下来。 那时距离他和陆闲说定的时间已经迟了两个小时,果篮的塑封也有些发皱,姜璨在厕所整理了好一会儿,始终觉得自己身上有股焦躁狼狈的感觉。 进入住院部顶楼,像是另一个世界,姜璨恍然,医院居然有人这么少的地方。 护士笑着说“陆先生等了您好久”,这令姜璨更加羞赧,被领到尽头一间病房前,姜璨甚至有些发抖,终于敲开门。 陆闲正坐在轮椅上,手边桌子上摆着电脑,他没穿病号服,一身宽松居家服,除了双腿被护具包裹,头发有些短,身上脸上,完全看不出病人的样子,反而容光焕发,比上次见他状态要好得多。 这令姜璨更尴尬了,他自作多情的担忧和打扰,双手把果篮放到桌上,在远端沙发坐了下来。 除了开头的“好久不见”,他们俩居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第88章当朋友更好 他们安静的像两个陌生人,过了好一会儿,姜璨才开口问:“你的腿……还好吗?” “没什么大事,月底就能出院了。” “现在还疼不疼?” “一开始上了止疼药,现在恢复得差不多,没什么感觉了。”陆闲还是那副轻巧的姿态,仿佛伤的不是他的腿似的。 “医生有说以后会恢复成什么样吗?你还要跳舞。” “都没有影响。” 话头蓦地停在这里,饶是姜璨容易轻信别人,也能意识到陆闲此时正在糊弄自己,不安之余内心隐隐升起怒火,可他依旧耐心地探问陆闲,他的腿究竟是什么情况,现在在做什么训练。 可谈话就这样不痛不痒地绕了十几分钟,更令姜璨不堪的,陆闲仿佛又恢复了那副矜贵高傲的姿态,他在这样的目光下坐立不安,起身说给陆闲洗个水果吃。 “我不吃这些,”陆闲在轮椅上讲,眼看姜璨伸向蓝莓的手一顿,他又赶忙换了个说法,“你带回去和晴晴吃吧。” 忙活的手停了下来,姜璨目光又移到窗边的暖壶,病房里一个陪侍的人都没有,陆闲的水杯也空了,其实他知道自己早该走了,在探望到陆闲一切安好的时候,就该起身离开这间不欢迎他的病房,可心中那些疑虑反复折磨着他,关心之余,他更想问陆闲为什么会和人达架,为什么不告而别,为什么突然收回一切感情。 说来可笑,明明是自己一直在拒绝对方,却又在此时想讨个说法。 姜璨脆弱不堪的自尊使他怯于开口,如果是以前的他,在陆闲拒绝那筐水果的时候就落荒而逃了,但现在的姜璨即使战栗也留在原地,他大脑一片混乱,眼睛盯着陶瓷杯里的水面上涨。 病房里暖气很足,收拾得也足够干净整洁,他把水杯递给陆闲,对方的手指甚至小心翼翼地没有碰到自己,姜璨终于受不了了,猛地松手,半杯水洒在地上。 “如果你不想见到我,可以现在就让我走。”姜璨沉声说道。 “怎么会……” 陆闲有些意外,下意识连连摇头,姜璨再也受不了他滴水不漏的回答,干脆直接问道: “那你告诉我,是谁打伤了你的腿,”见陆闲不回答,姜璨接着说,“是刘志成吗?是谁指示他的,和我有没有关系?” “和你没有关系,我跟他发 第176章 生了一点小纠纷……” “那费语为什么和他在一起?”姜璨干脆打断陆闲,小纠纷,他的腿都站不起来了,他称之为小纠纷。 姜璨浑身发热,他很少有情绪激动的时候,一般都是能忍则忍,但一想到那天自己在车上看到的情形,想到可能是自己先离开侯陆闲才受的伤,他就抓心挠肝地难受。 “是你要主动去原西县找我,要住在我隔壁,那天你让我回家等你,我等了,但最后是你给我一串钥匙,说一刀两断,你是累了吗?和我纠缠太过麻烦,甚至连见面聊都不愿意。”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我以为你想这样。” “所以你进医院了都不告诉我,还是万皖亭跟我说才知道,这两个月我联系你,为什么什么都不说?” “对不起。” “我不要你对不起!我要你告诉我真相,费语为什么会掺和进来,你的腿究竟能不能好,你是不是为了我……” 姜璨没说完,只要提及费语,就一定会触盆到他和陆闲都最害怕的事情,有些阴云即使出逃多年,也依旧在头顶盘旋不散,姜璨始终生活在那块阴影里,但只有他就够了,他不愿意让陆闲也背负那些无谓的伤痛。 这必然也关涉到那通电话。 只消一个眼神,陆闲就能明白那些未竟的话语里藏着什么样的恐惧,他开口说道:“解决费语和刘志成本来就该是我的责任,”陆闲顿了顿,“是我当年对不起你,如果不是我没接那个电话,你后面也不会被他控制,更不会发生那些事。” 两个人都沉默了,这件事是一根巨大的刺,血淋淋地贯寒在他们之间,使得他们无论靠近还是远离都带有巨大的痛苦。 “这么多年,你也从没告诉我真相,到现在我才知道,如果不是我,你可能还在唱歌,还是受人喜爱的明星,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躲在原西县。” 有些话藏在心里久了,早就成了打好的腹稿,话赶话地说了出来,甚至不用多想。 “你不也是一个人承担着这一切,你真的喜欢原西县那样的生活吗,看似安稳、平静,但再也不能接触自己喜欢的东西。重新见到你的第一天我就想问你,那真的是你想要的吗?但我又不敢,我怕那会揭你的伤疤,更怕你真的已经习惯了那样的生活。” “现在我更没资格问这句话了,因为我就是剥夺你梦想和幸福的凶手,在我身边每一天都给你带来痛苦,我……”陆闲抬起头,他在腿断了之后终于明白自己只是个背负着罪孽的普通人,没有任何值得骄傲和炫耀的资本。 身为普通人,他不可能没有害怕过,如果他真的站不起来了呢?他要靠轮椅和拐杖度过后半生呢?但现在面对姜璨,那点最后的傲骨直挺挺突在原地,他不能露出半分马脚,难道要靠愧疚拖累姜璨一辈子。 他已经够对不起姜璨了。 “所以我希望你能够去过自己的生活。” 自两人见面起,陆闲说出了最漫长的一番话,说到最后他狠狠掐着自己的手心,生怕自己落下一滴泪来。 姜璨被他说蒙了,呆呆地看着他,半晌才问:“什么叫自己的生活?” “就是去做你想做的事,见你想见的人,如果可以,或许可以谈一场新的恋爱?找一个真正能接纳同性,爱你敬你的伴侣。” “可是你现在这个样子,我怎么可能去过自己的生活?”姜璨大脑已经一片混乱,他只觉得心如刀割,即使眼前的陆闲依旧衣着体面,但他从未见过陆闲如此低声下气的样子。 姜璨这句话便是陆闲最怕的一句话,无论是怨恨、讨厌、愤怒,他都可以承受,但他偏偏不愿愧疚和同情,陆闲极低的自尊使得他没有一刻想过,姜璨说出这句话可能是出自爱。 于是陆闲挺了挺腰,“我真的没事,没你想的那么严重,如果你想来看我,随时欢迎,我会好好复健,重新站在你面前。” 姜璨愣怔地看着他,某种陌生的感觉在胸口涌动,冲动使得浑身发汗,头脑一热,“所以你不爱我了吗?” 但凡陆 第177章 闲犹豫,或许给他一个肯定的回答,他们就不会继续错过,可陆闲鼻头一酸,偏偏强装体面,“我们并不适合,或许当朋友更好。” 胸口的那股气都散了,姜璨顿时原形毕露,手足无措,张张嘴,有太多的话想说,却在最后变成一句,“我明白了。” 陆闲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嗯。” “那我走了。” “再见。” “我明天会来陪我妈做检查。” “好的,”陆闲应答,两人又静静地对视了一会儿,姜璨没有出门的动作,他接着问道,“你会来看我吗?” 这下轮到姜璨慌乱了,垂眼收拾手里的包,“也不一定。” 门合上的声音悄悄的,像是伪装没来过似的,陆闲浑身松懈下来,他的腿太痛了,痛得心都在一颤一颤,坚持把轮椅挪到床头柜边,第二节抽屉里有秘书备的止疼药,市面上那些对他来说杯水车薪,却能是起个心理作用。 第89章网友见面 第二天,陆闲整装待发地在轮椅上坐了一天。 作者说:?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们 没有姜璨,也就没有别的客人,除了护士偶尔进来照看,阿姨一日三餐给他送饭,病房里空荡荡的。 父母因为m国的事情提前回去了,二老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只要看到陆闲就伤心,姐姐也对他失望,无论是对他现在这样颓废的状态,还是知道了他之前做的那些事,那样哀沉的眼神,就差亲口说出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弟弟。 他什么也不是。 陆闲不再上网,网络上也不会有什么好话,生命有了足够的闲暇用来发呆,直到助理忽然敲门进来,说看到姜先生回家了,今天是姜晴留在医院陪护。 “他妈妈情况怎么样?” “结果还没出来,主治说有转移的风险,还在等切片报告。” “麻烦张主任多上心了。” “好的。” 助理汇报完,关门出去,姜璨回家了,这意味着他今天不会来。 窒息一般的寂静猛地卷土重来,如同沙尘塞满陆闲的口鼻,他开始剧烈地咳嗽,咳嗽带来生理性泪水,陆闲头脑发热地想站起身,可脚踩在地上的一瞬间,钻心的痛从小腿一路直窜大脑。 陆闲在地上躺了好一会儿,呼叫铃就在手边,可他不想起来,不愿意让别人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左支右绌地撑起身体,轮椅却滑来滑去控制不住,等得终于坐回去,已经是满头大汗。 他没有去洗脸,而是从枕下翻出一包烟,火星在昏暗的病房里忽明忽暗,烟灰落在衣襟,给崭新的衬衫烫出两个小洞,陆闲都没有理会。 就在一包烟将尽的时候,手机忽然亮了一瞬: -[人不能一辈子活在错误里]——sheep -[关于你那天问我的问题,我想了很久,不管是错误,还是改正错误,如果一直只想着这一件事,会活得很辛苦。] 姜璨一直和金雕断断续续的联系,尤其是之前少年给他发过一个网络制作人的比赛,这些天比赛结果出来了,姜璨就想着和他分享一下。 聊天记录稍微上滑,就能看到那个问句,“所有的错误都能被改正吗?”当时姜璨被打岔没有回复,这些天又发生了这么多事,再看这句话心中便有了不一样的感受。 当年那些事,他一边逃避,一边念念不忘,以至于把后面的人生过得乱七八糟。可那天看到颓丧的陆闲,姜璨才意识到,如果他不能真正放下,同一件错事会不停反复重演。 姜璨点开邮箱,在通知他歌曲被收录进专辑的上一条,是一封未读邮件,题名【礼物】,如果不是登录上来查看比赛结果,姜璨可能还是看不到这条视频。 就在他想重新拾起音乐的时候,命运又让它们在岔路口际遇。 他猛然理解那天刘志成对陆闲说的那句话,“礼物你收到了吗”,想必陆闲正是因此才会独自留下和他们对峙。 点进邮件,里面的内容依旧令他恐慌、愤怒,可不再有羞愧和自责,这么多年他都在攻击自己,幻想如果当时他 第178章 没有去试镜,没有去陪酒就好了。 但姜璨现在只是给邮件点了删除,像是剜掉了心中一块沉重的瘤子。 与其执念于纠正已经发生的错事,不如用更丰富的人生去稀释它,他转而仔细阅读邮件通知专辑制作的具体事项,又给金雕发了消息。 对面回的很快,祝贺他成功入选,姜璨稍微纠结一番,进而问道: “前些天多谢你帮我改曲子,我这些天在京市,方便的话要不要出来见个面?” “没什么不方便的,”陆闲垂下眼,把合同递给对面的少年,“你就陪他吃个饭,他想做什么你就陪着做什么,最后把人安全送回家就行。” 被叫来扮演金雕的少年有些震惊,他是今年即将出道的练习生,早上忽然被经纪人单独叫去谈话,说陆闲要见他。 陆闲是谁,非但是大前辈,更是公司领导层人物,平时也就公司集体活动或者颁奖典礼能远远瞥见身影,更不要说今年似乎有隐退的计划,更是神龙不见首尾。 激动之余,少年也有些担忧,他知道陆闲喜欢男人,在迈进医院大门前还给自己朋友发了条消息,说他如果一个小时后没联系他,就抓紧报警。 脑海里各种猜想都跑过一通,却没想到会是一个类似cosy的活儿,大老板甚至态度严肃地准备了合同,不仅报酬丰厚,而且许诺干完这一票就能出道。 “那这个工作,什么时候会结束呢?”少年试探地问。 “可能一顿饭就结束了,”陆闲沉吟,“也可能要长期做下去,只要他找你,你就要出现。” “那如果姜老师一直找我,我还有训练和工作……” “不会的。”陆闲态度笃定,姜璨不是那样的人,他从不主动靠近陌生人,这一顿饭可能也只是用于感谢。 眼前的年轻人高高兴兴地签了名,腾地站起身,他身高腿长,估计要一米八五往上,身上那股年轻气盛地劲儿和他年轻时一样。 陆闲垂下眼,目光正好落在自己残破的腿上。 第90章他像年轻的你 正式的康复训练从下周开始,同样也是姜璨和金雕“约会”的日子。 他的腿因为骨折瘦了很多,在裤管子里空荡荡的,无法支撑整个身体的重量,只能扶着床边一点点触盆地面,即使如此,第一次训练陆闲依旧出了满身的汗。 他很想洗澡,但洗澡就意味着要有人陪护,得有人撑着他赤裸的身体,把所有的狼狈都看进去,每次洗澡后陆闲都要多抽两根烟,萦绕不散的烟臭味又是另一种精神折磨。 就在陆闲坐在轮椅上发呆的时候,手机响了,是少年的回电,说已经把姜璨送上彻了。 “他看起来怎么样?” “挺好的啊,聊得很开心。” “嗯。” 陆闲很难说清自己的心情,本以为这件事就此结束了,他依旧借用金雕的口吻在网上和姜璨聊天,没一会儿姜璨跟他说自己安全到家了。 不知怎得,陆闲总觉得他语气都变得轻快了。 那天与姜璨分开,对方再也没来探望过他,陆闲日复一日地等着,逐渐也不再抱有期待,可就在今天复健时,忽然听到助理来报,说姜璨到了。 房间里乱成一团,自己身上穿着昨天的旧衣服,身上仿佛还有异味,陆闲急匆匆叫人把窗户打开,春日傍晚的冷空气腾地闯进屋子里,他带着汗打了个哆嗦。 下一秒姜璨就进来了,手上还带着礼品,不像是单纯路过进来看看,而是有目的地准备过。 果然,刚落座,男人就开口了,“我知道你有让张主任多关照我妈,现在结果出来了,一切都好,谢谢你。” “没什么,举手之劳。” 张主任就是当年给姜母做手术的医生,如今年纪大了,本来不收病人,却破例把姜母收进病房,还频繁关心询问。 这次姜璨带了些补钙的营养品,显然比超市买的水果昂贵多了。 曾几何时,他们也变成了这种必须要带礼物才能拜访的关系吗? 第179章 两人上次说开了,放下无谓的期待和揣测,这次姜璨的状态就自然了许多,他注意到陆闲用来康复的架子,适当问了几句身体情况,就要起身告辞。 时间、分寸,完全都把握在探病的基础上,可陆闲忽然把他叫住。 “你能,能帮我递一下桌上的饭盆吗?” 姜璨有些愣神,桌上果然放着一个钢制饭盒,里面盛着大半碗稠粥,摸着已经凉了。 “这是你的晚饭?” 其实不算,阿姨有送正式的饭菜过来,陆闲却没有胃口,只留了这一碗粥,吃得一半又想试试站立,就这样放在一边忘记了。 陆闲脸上有些羞愧,用勺子搅着碗里的米粒,“嗯”了一声。 气氛又有些尴尬,姜璨站在原地看了好一会儿,似乎咽下什么难以启齿的东西,告辞离开了。 姜璨没说他后面还来不来,陆闲也不再等待,可没想到第二天中午,男人又敲响他的房门,手里拎着一提饭盒,刚揭开盖子,香味扑鼻而来。 冬瓜排骨汤,菠菜豆腐,番茄牛腩,光看着就是他的手艺,姜璨一边拿,一边说道:“这些天我妈还要留在医院里做化疗,反正一个人的饭也是做,两个人的饭也一样。” 作者说:?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們 陆闲怔住了,迟迟没有动筷子,姜璨又开口。 “既然你说了当朋友,我也没办法眼睁睁看着你住院却只喝粥,”说着,他像是活跃气氛,“不知道你们陆家什么情况,那么大的家业,却没钱好好雇个人照顾你吗?” 他不知道的是,没有人劝的动陆闲,他住院这几个月在旁人眼里已经成了神经质的存在,陆闲只有在姜璨面前充当正常人。 陆闲乖顺地吃完所有的东西,胃里已经涨得发痛,但他还是把汤都喝得干干净净,坐在床边看着姜璨把碗收走,就在他问姜璨下一次什么时候来之前,对方先开口。 “我明天有事不来,后天吧,你想吃什么可以提前和我说。” 很快陆闲就知道了姜璨明天要做什么,手机上收到sheep的消息,说想找个录音室练歌,问金雕有没有时间。 本以为工作结束的少年被迫重新上岗,好在他本职也是主唱,只录音不算难事。 陆闲一直等着少年当天的回电,可他们的练习持续到深夜,陆闲才知道姜璨和他玩得很开心,两人甚至单独去了ktv,不仅如此,姜璨还和他约了周末去看最新上映的电影。 “你们要去看电影?”陆闲心抽了一下。 “对啊,阿璨……姜老师人还挺开朗的。” 开朗,一个完全和姜璨挂不上钩的形容词,还有少年对他的称呼,陆闲迫切地想知道他们背着自己都做了什么,可事无巨细地追问下去,自己像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甚至还得在平台上扮演刚结束一天约会的少年,要用活络的语气一起回忆今天的细节,那部电影他也知道了,是最新上映的爱情片——甚至之前因为工作特殊,他们都没有一起去过电影院。 双重身份几乎要令陆闲撕裂了,如果说之前是找了一个年轻人来扮演自己,现在少年和姜璨的交往越来越密切,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却又不能像之前厌恶许燕那样厌恶少年。 他是这场爱情萌芽的操盘手,事情逐渐脱轨,后来倒像是他每天在网络上扮演少年。 聊天的话题逐渐脱离了音乐创作,其它的爱好、生活,姜璨时不时会说出一些完全关于旁人的,陆闲无法回答的内容,似乎男人终于背着他,拥有了自己的人生。 就像他之前所期望的。 整件事远比陆闲想象中要残酷,即使姜璨还是偶尔以朋友的身份,给他送饭,帮他训练,但他身上带着那种隐约坠入爱河的甜腻和幸福,这一部分陆闲再熟悉不过,他们刚在一起时姜璨也是这样浑身暖呼呼的。 陆闲甚至害怕某天姜璨会亲口跟他说自己爱上了别人,在他做这个噩梦的第二天,姜璨就满怀笑意地和他分享。 “我这些天认识了一个新的年轻人,还挺聊得来的。” “ 第180章 是吗?”陆闲的表情有一瞬间绷线,姜璨注意到了。 “既然我们是朋友了,这些应该可以和你说吧。” “嗯,你喜欢他吗?” “他很有才华,”姜璨回忆了他和金雕一开始在网上聊天的过程,也是金雕一直在鼓励他重新捡起音乐,即使见面后这部分内容聊得少了,他依旧很感谢对方的鼓励,说着,姜璨目光一转,“他有点像年轻的你。” 陆闲哑然,半晌才憋出一句,“挺好的。” 他还能说什么呢,姜璨离开他是如此开心。 可陆闲没办法再直面姜璨的喜悦,那对他来说是种折磨,次日姜璨再来送饭,陆闲便寻了个借口躲出去,说自己在暖廊复健。 他现在只能走几步路,从这扇窗户走到那扇窗户,脚下像踩着刀子,每一步都生疼。 “陆先生,您今天的训练量已经足够了。” 康复师在陆闲侧后方跟着,防止摔倒,工作上他见过太多害怕自己残疾,急于站起来走路的病人,但每一个都无法忍受落地带来的疼痛,焦虑最终演变为崩溃大哭。 但眼前这个人不一样,他像是没有知觉,除了肉眼可见的汗水和狰狞的表情,陆闲一声不吭。 又绕了两圈,男人终于力竭地坐在轮椅上,康复师想把他推回病房,却被制止了。 “那我带您去花园散散步?” 这些天正是海棠花开的时候,远远就能闻到香气,可陆闲拒绝了他的请求,“就在这里等,一会儿直接回病房。” 自从受伤后,陆闲不愿意出门,他这张脸很容易引起旁人注意,被拍了照片又要说三道四。他们只能安静地在暖廊里等着,陆闲对着窗外的一点春景发呆。 忽然手机一响,是sheep的消息。 -[明天有空见面吗,我有话想对你说] 远远的,透过玻璃窗,陆闲看到姜璨步伐轻快地在春色下走,笑容明媚。 第91章失踪 青年今天穿了一身棒球服,两人约在京市最大的乐器行,看见姜璨远远地朝他招手,小跑过来。 “穿这么薄,不冷吗?” 青年被冻得脸有些发红,他刚拍完出道材料,来不及换衣服就赶来了。其实这份工作做到现在,他也有些摇摆,除却报酬丰厚,一方面姜璨真的是个很好的人,但另一方面,他不喜欢男人。 陆闲让他今天小心行事,他却不知道要如何小心,如果姜璨要说的事情真的和感情有关,难道他还要违背内心地答应吗?他又不可能演一辈子。 心里盘算着要和陆老板说清楚金钱不能购买人心,可自己的出道又捏在人家手里,看着姜璨一脸幸福地往店里走是,青年又觉得陆闲这么做实在是对谁都不好。 即使陆闲三令五申让他不可以伤姜璨的心,但真正在做伤心事的人又不是他。 乐器行一进门便是整面墙的木吉他、电吉他,琴身泛着温润的光泽,向里走是排列整齐的电子键盘,姜璨笑着回头,跟他说:“上次你和我说过想要的那款过载单块,要不要看一看?” 青年愣了一下,他不知道老板在网上又和姜璨说了什么,他对键盘也一窍不通,店长带着他们在隔音区试了几款,效果听着都差不多。 “这个好一点?”姜璨指了一款,青年应和着连连点头。 他们没有急着购买,乘扶梯上到二层,是一些大件钢琴、架子鼓,最靠里一块类似舞台的高低,正中央放了一套造型奇特的架子鼓,椭圆形的底鼓瞬间捕获了青年的目光。 “speedfire?700!” 一整套德国五十年代的古董鼓,在市面上已经算是收藏的承担,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店家也少见有人能一眼认出这套鼓,大方允准了青年尝试的请求。 一段流畅利落的鼓点响了起来,刚刚在楼下露了马脚,上楼肯定要找补回来,姜璨满含笑意的目光令人心底发烫,最后甩一手鼓棒,青年从台上下来。 “看来你更喜欢架子鼓。”姜璨笑道。 他们做这行 第181章 的,很容易学多学杂,每一样乐器都花样好看,却没哪个真的拿手。 青年有些不好意思地挠头,刚刚自己玩过头了,推脱说都喜欢,却被姜璨牵起了手。右手虎口和掌心都有常年练鼓留下来的薄茧,反倒指尖光光滑柔软,稍微一摸就知道了,姜璨带青年挑了一副喜欢的鼓棒,算是送给他的礼物。 “你不是快要生日了吗?我快要回去了,提前祝你生日快乐。” 青年有些意外,“这就是你要跟我说的话?” “认识这么久,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你叫我网名就行。” 姜璨直勾勾看着他,半晌,摇摇头,“他不会敲架子鼓。” 旖你的气氛卡在这里,青年愣在原地,干巴巴笑了两声,“谁啊,阿璨你说什么。” “我大概能猜到是谁派你来的,这些天辛苦你陪我四处乱逛了,”姜璨垂下眼,有些失望,“你就当我没跟你说这些,以后我也不会再联系他了,你的任务完成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青年也知道自己藏不住,整个身体都松垮下来,但他还是有些不服气,“所以你早就知道我不是金雕?从什么时候猜到的?” “第一次见面?”姜璨歪头思索,其实他早就对对方的身份起了疑心,完全确认则是在第二次录音的时候,即使青年已经是同龄人种的佼佼者,但他和网上所表现出的素养还有差距。 这个答案令青年挫败,“那你为什么还要叫我出来,过家家吗?” “对不起,我……”姜璨有些难以回答,他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程度,本以为陆闲早该出面终止这一切,尤其是在自己有意无意地是放那些暧昧信号后,但一直到今天,男人始终没有反应。 他可能在等,只要陆闲稍微表现出一丝心意,他就能不顾一切地重新回到男人身边,即使他那天亲口承认不再爱自己,姜璨也愿意像飞蛾扑火一般再赌一次。 但偏偏直到今天,到现在,母亲已经结束治疗,自己也完成那张专辑的录音,即将返程,陆闲依旧没有出现,姜璨并不认为陆闲是如此能忍的一个人,他愿意把自己拱手让人的唯一可能性,就是他真的不爱自己了。 他们纠缠这么多年,到了此刻仿佛真的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 听了姜璨的说法,青年简直目瞪口呆,他知道老板和眼前这个人是有些爱恨纠葛,但没想到会到如此幽微的程度,年轻气盛的他没办法理解他们,在他眼里老板是爱到惶恐才会找自己扮演,而姜璨又摇摇晃晃不敢迈出最后一步,明明是两个彼此相爱的人,怎么总是搭不上那根弦。 青年一拍大腿,都到这一步了,有什么就说什么吧,“你干等什么啊!你喜欢他就直接去说啊。” 姜璨愕然,他不是没有说,他说了自己放不下陆闲,说了愿意照顾他,很多次徘徊在住院部楼下,却迟迟不敢摁亮上行的电梯。 “诶呀,不是说这个,你得嘴对嘴说出来你喜欢他,”青年有些气急,这俩人怎么这么笨呢,“我,爱,你,就这三个字,阿璨你原封不动说给老板,我不信他坐的住。” 姜璨沉默了,主动示爱的后果他见识过,陆闲一脚踹破了他的胆子,那之后他没办法再勇敢。 但青年又怎么会理解他的想法呢?姜璨想的没错,青年的确和年轻时的陆闲很像,但要更真诚的多,或许他的感情不会像他们这样坎坷,姜璨拍拍他的肩,“无论如何,谢谢你。” 车票定在明天晚上,姜璨还要回去收拾行李,虽然他有考虑后面如果还想做音乐,可能真得搬回京市,但原西县还有不少事情等着他回去,许燕也要筹备婚礼。 事缓则圆,待得天气暖和了再回来也不迟。 姜璨埋头往车站走,大脑尽可能去思考还有哪些事没做,心却始终悬在半空,青年那几句话萦绕不散。 一不留神,就乘错了车,姜璨急匆匆地查看站目表,在三站后看到了“第一医院”四个字。 公交摇摇晃晃地在下一个路口 第182章 转弯,姜璨心也跟着颠簸,窗外的景色如同命定一般划过,熟悉的医院又出现在眼前。 一同浮现的还有陆闲那张瘦削的、颓丧的脸,男人似乎总在病房带着,许久不见阳光,身上半点看不出以前的样子。 算了,就这样吧。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姜璨在医院下车,又控制不住地绕到了住院楼下,对着电梯发呆。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医院的电梯总是忙碌,好不容易叮的一声开了,负责摁电梯的婶子看他站在原地,伸手招呼他,“去顶楼是吧。” “不用了,谢谢。”姜璨冲她摆摆手,就要转身离去,忽然腰间手机响起,竟然是助理温蒂的电话,他一边接起,一边往外走,对面焦急的声音在身后重叠,姜璨回头,看到另一部电梯上急匆匆下来一个矮个子女生,身侧还跟着几个同样着急的护工,推着空荡荡的轮椅。 “姜老师,您现在还在京市吗?” “姜老师?” 温蒂没看到他,猛头向前冲,姜璨干脆挂了电话,大步上前拍了女孩的肩膀,温蒂全身一颤,回头看到姜璨,如同看到天神降临一般,腿一软,差点就哭了出来。 姜璨赶忙扶住她,问道:“怎么了?找我什么事。” “陆闲,陆闲他联系您了吗?” 姜璨心一沉,摇摇头,“没有,他怎么了?” “他自己走了,找不到人。” “什么?” “轮椅还在病房,人失踪了。” 无论是陆闲靠自己双腿离开,还是人不见踪影,都令姜璨几近爆炸。 护工甚至不知道陆闲是什么时候失踪的,他们送完午饭就离开了,这些天陆闲可以适当活动,更不允许旁人靠近病房,等送晚饭的时候再敲门,房间就已经空了。 一出医院大门,傍晚的冷风兜了满怀,温蒂说陆闲拄拐走不快,肯定还在医院里面,大家分头去找。 姜璨也疯了一样地奔跑,肺泡像快炸了一般撕扯叫痛,喉咙里甚至泛起血惺味,跑着跑着,姜璨什么也听不到了,耳朵里只剩下风声和耳鸣,心里也只剩下一个念头,就是后悔。 他不该这样刺激陆闲的,折磨对方也折磨自己,他就该像青年说的那样,见到陆闲的的一面就告诉他自己很担心他,心里想着他,一直爱着他。 闹也闹了这么多年,更丢脸的事情都做过了,偏偏要在最后逞这点面子,姜璨心里悔到地缝里,就算再被陆闲踹一脚他也认了,前提是他得先见到陆闲,陆闲那两条腿还能用。 姜璨拐进花园里,这花园和住院楼分别位于医院对角,地上铺着鹅卵石,走一段路会遇到台阶,姜璨跑得气喘吁吁,忽然在海棠花树后看到一个黑色的身影。 顺着小径摸过去,远远的,正是陆闲。 第92章重圆 男人穿了一身单薄的罩衫,衣摆在晚风下猎猎飘动,他拄着双拐站在原地,听到姜璨的脚步声,平静又缓慢地扭回头。 “你回来了。” “你这是在干什么?你自己走过来的吗!”姜璨吓怕了,宽松的长裤完全覆盖住陆闲的伤腿,他看不到里面情况,可从住院楼到花园这么远的路,甚至还有崎岖不平的石子路和台阶,陆闲绝对是不要他这两条腿了,才从那里一路走到花园。 可男人脸上扬起诡异的笑容,“我能自己走过来了,”他望着花,海棠开得正艳,玫粉色在树上一团一团,“的确很好看。”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可姜璨居然立马反应过来,他在约金雕见面前,曾随手拍过路边的海棠花,但那也只是想着陆闲长久不出门,或许看到花能引他愿意出来呼吸新鲜空气,绝不是让他疯了一样自己拄拐走到花园里来。 姜璨气得肺都要炸了,却不能发作半分,他已经发消息让温蒂带着轮椅赶来,现在只能安抚陆闲,让他不要乱动。 男人望着他焦急的神色,有些病态的温柔,居然笑着问道:“你今天过得怎么样?” “好极了!”姜璨咬牙切齿,看到陆闲这个样子,胆子小点的眼睛一闭就享福去了,他扶着 第183章 陆闲,想让男人把身体的重量压到自己身上来,没想到肩膀被猛地一推,身体踉跄两步,陆闲右手的拐杖也倒在地上。 姜璨回头,正看到他身体晃来晃去,看得人心惊肉跳。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你干什么!”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om “你走吧,别再折磨我了。” 姜璨急忙要上前去扶陆闲,可男人连连躲避,他只能把拐杖递回去。 男人弓着腰,全身压在伤势较轻的那条腿上,罩衫拓出他瘦削突出的脊骨,一节一节的。 陆闲今天一路走来,小腿早从一开始的剧痛变得麻木,他就想证明自己还能走,用肉体的疼痛盖过心底的失重与不甘,但身上越痛,大脑便越去想那件事,去想姜璨和青年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去想今天过后,他该怎么办。 “你不是已经找到新男朋友了吗,你去陪他吧,别管我了,你小心我又抽风,闹得你和他不愉快。我反正是站不起来了,站起来也不能像以前那样了,我总是骗你,惹你生气,我对不起你,咱们也别当朋友了,我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你爱上别人,你快走吧,我挺好的,别为我难过。” 陆闲乱七八糟说了一堆,一边说一边簌簌泪下,脸上也乱作一团,他拼了命的低头,把脸往胸口埋,姜璨废了老大的劲儿,才捧着人下巴挖起来,让陆闲直面自己的双眼。 “我没有和别人在一起!” 这话姜璨几乎是喊出来的,也不知道有没有被路人听到,可他必须得用这样的音量才能传进陆闲的耳朵里,男人怔忡地看着他,滑稽地吸了吸鼻子。 “你告诉我,我是和谁在一起,那个年轻人吗?” 陆闲点点头。 “你难道不知道他是谁吗?他不是你找来的吗!你以为我是个傻子,分不清网上和现实中不是一个人,认不出一直和我聊天的人究竟是谁?” 陆闲愣住了,“可你今天有话要跟他说。” “我是告诉他我要回去了,我跟他道歉明明早就认出来你们不是同一个人,却还是耍他玩,是因为我不确定你的心意,我害怕表白会让我难堪,我以为你比我勇敢,你会忍不住结束这一切,但我没想过让你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陆闲有些听不明白,只知道最后一句话是又让姜璨担心、愧疚了,条件反射般地说:“我身体没事。” “你才是那个傻逼!”姜璨气急了,脏话都说出来了,可话音到最后拐了个弯,也有些哽咽,“我也是,你找的那个小孩说咱俩都傻,明明喜欢对方,却偏要这样别扭,他让我来亲口告诉你我爱你,我还是不敢,我怕我说出来招你讨厌。但我现在说出来了,随便你怎么想怎么做吧。” 这下陆闲更不明白了,被雷劈了似的立在原地,良久,先是喉咙深处发出某种类似鸟叫的怪声,呜咽两下,才终于找回人类怎么讲话似的,“你爱我?” “不可置信吗?我不爱你为什么要和你这样纠缠。” 陆闲猛地吸了一口气,几乎要撅过去,又重复一句“你爱我”,姜璨跟着回应“我爱你”,这下他腿也不痛了,丢了拐杖就要迈步来抱姜璨,给男人吓了一大跳,把人接进怀里,本以为吃不住的重量,居然比想象中轻了许多,这么大的个子居然只剩下一把骨头。 姜璨怜惜地摸陆闲的脊骨,岁月变迁,不只有他变得软弱,陆闲也是一样的,男人甚至怕的更多,怕纠缠多了变成要挟,距离远了又失去彼此,一定要保持一个不尴不尬的距离,却连爱人真心的“我爱你”都不敢相信。 两人紧紧相拥,远处传来嘈杂脚步声,是温蒂带着护工赶来,看到他们这个诡异的姿态,两个人架着陆闲往轮椅上放,男人死活不肯撒手,一定要姜璨在旁边安慰,说自己绝对不走,就在身后推轮椅,这才解开。 赶回病房,医生先给陆闲复查骨头有没有活动,万幸只是骨痂水肿,有些应基性炎症,但接下来48小时都不能下地,就连轮椅活动都不行,必须在床上躺着。 姜璨始终在旁边陪着陆闲,医生用力摁压他的肿 第184章 块,又取了冰袋来冰敷,陆闲始终一声不吭,只有姜璨将要离开他视线的时候,男人才会出声。 “你要去哪?”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我就是去接壶热水。” 陆闲双腿肿的发烫,上半身却冰的像铁块,他只穿了一件单衣,姜璨生怕他着凉感冒。 接了水回来,小心兑好喂到陆闲嘴边,男人乖顺的喝了,怕冷似的凑在姜璨怀里。旁边的人都惊得像看猴戏似的,他们哪见过这种场面,平时难伺候上天的大少爷居然还有这种乖巧的时候。 当然下一秒乖巧就被打破了,姜璨想给陆闲找暖水袋,在柜子里翻找,居然从最下面的抽屉里翻出一只烟灰缸和几包烟。 烟灰缸上面插满了烟头,陆闲没办法外出扔垃圾,又不能被医护发现,只能偷偷收在柜子里,甫一打开便是浓重的烟味,肉眼可见他抽了多少,旁边还有几包拆封的烟盒。 医生看到脸也黑了,且不说医院里不能抽烟,更不要说是病人在抽,天知道他一个人把自己关在病房里的时候偷偷抽了多少,在烟之外,抽屉深处还有开封的止疼药。 医嘱上的药已经够多了,伤筋动骨哪有不疼的,医生一开始还不敢念叨,看到姜璨阴沉的脸色,外加陆闲心虚的样子,隐约意识到病房里来了个能制住陆闲的大人物,干脆把尼古丁和滥用药的危害条条列举,罄竹难书。 “我就是,心里不舒服……”陆闲小声辩解。 姜璨也不跟他说多的,直接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那些东西扔进了垃圾桶。 “心里不舒服跟我说,以后不能再抽烟了,药也不能乱吃。” “好。” 医生和护士检查完就出去了,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陆闲让姜璨上床跟他一起躺着,姜璨不太愿意,他的腿现在不能碰着,挤在一起万一磕碰就完了。 “我冷,你得上来抱着我,”陆闲耍赖,他从刚刚的震惊和惶恐中脱离出来,整个人就又有些故态复萌的松弛,“要不我让他们给病房换个双人床好了。” “你敢!”姜璨脸热,哪有住院睡双人床的。 他最后还是侧身躺上了病床,半条腿都落在外面,只有上半身把陆闲搂在怀里。男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在他胸口乱蹭,接着把鼻子迈进姜璨的领口里,深深的吸了一口。 他终于活过来了。 回程的车票当然退了,直到两天后陆闲能重新下地,虽然被医生三令五申要限制行动,姜璨陪着他完成当天的复健,趁晚饭时跟陆闲说自己要回一趟原西县,不说别的,他得把母亲送回去。 “我跟你一起回去。” 陆闲不愿意,他现在不能跟姜璨分开一秒,就连上厕所都硬要人陪着。但他现在这样显然不能跑长途,姜璨跟他保证自己回去收拾一下就回来,可陆闲怎么说都委屈,甚至要在病床上掉小眼泪。 他本就因为生病瘦的多,又长期不见太阳,皮肤呈现出病态的白,头发也长了,此时真有些病美人的意思,姜璨哄了他半个小时,最终还是一枚香吻搞定。 陆闲不让他们坐火车,说安排飞机,快去快回。 “我可一个人在这里等你呢,你得归心似箭,”陆闲瘪嘴,胡话张口就来,“他们不给我饭吃,只给我粥喝,我好饿的。” 完全颠倒黑白,要是让门外的阿姨听到了,想必得气晕过去。 姜璨盘算了一下,把母亲送回去后,还要再收拾收拾,一开始没想着会在京市久住,现在他至少得陪陆闲出院后再离开,可能还得呆半个月。 安排了次日早晨的飞机,陆闲跟苦情剧一般告别,独自一人坐着轮椅在医院门口跟姜璨挥手,看着也怪可怜,没想到刚分开电话就来了,从接上姜母到登上飞机,电话几乎五分钟一个。 姜母看在眼里,就在飞机起飞,要求关闭手机后,终于开口问道:“你和那小伙子和好了?” 姜璨羞赧地点点头是,母亲倒像长出了一口气,“那也行,妈不管你们这些。” 她经历了这么多,尤其这次癌症疑似转移, 第185章 在生命面前,什么同性异性,都不算什么了,她只要看儿子高兴就行。 有了母亲支持,姜璨有正当理由回京市呆了半个月,直到陆闲的康复活动可以在家完成,才又乘飞机回到原西县,唯一不同的是陆闲死乞白赖地跟着他回来。 本来姜璨想劝他留在京市,无论是医疗条件还是康复设施都好一些,但陆闲却说这样对他的心脏不好。 接他们的车辆一路开回小区楼下,下车时陆闲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还是那股熟悉的味道,他又回来了。 第93章我的大学 这次回来和之前可不一样,陆笠知道弟弟没出息地又要跟回去,提前在楼道里安装了辅助升降椅,如果不是嫌麻烦,他们甚至打算给这个旧楼加装电梯,还是姜璨主动说后面不一定久住在这里,才断了这个念头。 姜璨这个口风令陆闲振奋,之后他有意无意地探听姜璨的打算,既然挑明了金雕就是陆闲,比赛专辑那个事情自然端到台面上,姜璨打算把这张专辑完成后,许燕结了婚,他再考虑要不要回京市发展,继续写歌投公司。 “你那首歌我拿出来了,”陆闲说话脸不红心不跳,“放在里面不匹配。” “为什么?” “我打算亲自操刀,先给你出一张个人单曲。”陆闲认真地说,他已经联系了制作团队,有他在背后操持,走红不是难事。 “其实你和oracle的合约还留在公司里,如果你愿意回来,随时都可以。” 姜璨却因这个提议沉默了,他反而没那么想红,爆火后有很多身不由己的事情,反倒不如现在这样能纯粹地做自己喜欢的事,大不了就先以sheep的名字做着,有多少人听反而不重要了。 他委婉地说了自己的想法,其实也是拒绝了陆闲的好意,他知道男人因为他退团,事业中断的事情一直耿耿于怀,但姜璨不再想让那些芥蒂卡在他们之间。 陆闲安静了片刻,忽然正色地握起姜璨的手。 “你想不想,去读大学?” 在高考之外,京音大学每年有一批申请制的学生,通过提交作品集和面试考核,三四月正是申请的高峰。 “我擅自用你的作品发给了我当年国内合作的导师,他愿意在月底见你一面,如果顺利,你可以在今年九月重新回到校园。” 姜璨整个人都愣住了,多年前遗失的梦想在此刻重新召唤他,这是他从未想过的道路。 他一时说不出什么话来,连头也不会点,陆闲看他状态不对,轻轻捏捏姜璨的手心,“这个月我们可以先准备一下面试,谈完之后还会有一轮学校的考核,我得系统冲击一下乐理,应该没问题的,李老师很喜欢你。” “好。” 姜璨终于说出了声,探身环住陆闲的腰,男人能感觉到怀里的人在细细地发抖,随即双臂加重了力道,把姜璨紧紧地箍在自己怀里。 “不用害怕,我会陪着你的。” 九月一号,全国学校开学的日子。 姜璨穿了一件浅蓝色条纹衬衫,内搭印着京音大学logo的白t,下身一条窄版牛仔裤,他不住校,于是只背了简单的双肩包,怀里抱着录取通知书和各项材料,站在学生堆里,竟也不为何,从头到脚透着鲜嫩的学生气。 他昨天焦虑了一个晚上,生怕自己年龄大了,在学校里格格不入,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凌晨三点把陆闲叫起来,重新搭配今天的衣服。 “大学里什么人都有,尤其艺术类大学,很多人都是成人自考的。”陆闲安慰他,姜璨显然不信,校门口登记完,他还有些紧张,直到陆闲陪着他找教务处领饭卡,路上碰到一个留着络腮胡,五大三粗,约莫四十左右的男人,姜璨上前问路。 “老师您好,想问下行音楼怎么走?” “什么老师,我也是新生,我也找不到。”男人挥挥手,还把头凑到姜璨眼前看他的地图。 这下姜璨肉眼可见地松懈下来,中午俩人一起在食堂吃了一顿饭,姜璨依旧执着地 第186章 要给陆闲打排骨,即使男人现在地腿已经基本恢复正常,但他不吃,姜璨还要板起脸来教训。 “你还想不想跳舞了。” 路上也有人认出他俩,大多是先看见了陆闲,再看看姜璨,也有人能想起他就是当年退团的人。 个别胆子大的上前询问,索要签名,只要是姜璨签了的,陆闲都会跟在旁边贴着写,再在中间画个小爱心。 姜璨拿他幼稚的行为没有办法,陆闲签完,还要贴着凑过来黏糊,“老婆我们什么时候公开啊。” 他现在这个样子,和半公开没什么两样,网上那些小道消息,说到他心坎里的他就暗暗投流,其余一概封杀,姜璨受不了他这腻歪劲儿,推了推男人硬邦邦的胳膊,“我要认真学习,绝不早恋。” 下午姜璨留在学校开班会,晚上还约了导师见面,老人爱喝酒,平时为了保护嗓子,尽可能少喝,但今天这一场算是开学师门聚餐,所有刚入学和在读的本硕博学生都来了,足足两大桌气氛一炒,就开了两瓶洋酒。 姜璨以前喝得多,退圈后也没什么机会,他自己又不贪杯,这么多年几乎算是滴酒不沾,猛然一杯洋酒下肚,就有些晕乎乎的,坐在桌边不说话。 后半程他更是困了,前一天晚上容貌焦虑,现在就有些撑不住,但老人还在兴致勃勃地回忆自己当年骑行去西藏的故事,开学第一见,必然不能下了脸面,姜璨为防止自己困得点头,专门拿手撑着,迷迷糊糊听见有人叫他。 “姜璨,姜璨?” 姜璨猛地抬头,正对上老人关怀的表情,本以为自己偷偷睡觉的事情被发现了,没想到还没开口,包厢门忽然被人推开了,就听见陆闲大大咧咧地说: “李老师,好久不见!” 他算是李导以前带过的学生,此时出现也不算违和,老人更是直言介绍,“这是你们陆闲师哥,我最得意的学生之一!” 在场所有人都跟着叫“师哥好”,这下姜璨不困了,视线轮到他,硬邦邦憋出一句“师哥”。 陆闲是来接姜璨的,一方面是时间晚了,另一方面姜璨一直不回消息,他分离焦虑得厉害,在车里坐不住,干脆上楼来。 有了他的打搅,去西藏的故事在宁夏停了下来,陆闲半揽着姜璨回家,稍微眯了一会,姜璨的酒意也消了,脸上还在为刚才那一声“师哥”臊得慌,干脆在副驾垂着眼装睡。 陆闲大约以为他醉了,把人扶回卧室,放倒在床上,屋里安静得很,姜璨能感觉到男人一直在看他,空气逐渐变得燥热,姜璨多希望自己真的醉了,这样接下来发生什么他都可以推脱到酒精上面,自己也不用清醒地面对一切。 但是他没有,所以在陆闲俯身压下来,炙热的鼻息喷在他脖颈间的时候,脊背冷不丁窜起一股寒意。 姜璨感到了害怕。 这实在没办法,他前半生关于性事的记忆大多是糟糕的,和陆闲少有的几次亲密也都是单方面的讨好,此时的他实在不能安然享受这一切,身体叫嚣地想从陆闲身下逃出来。 这么想,也就这么做了,姜璨尽可能装作刚醒的样子,偏头躲过陆闲的吻,可他的眼神是清醒的,正对上陆闲探究的目光,某些不言自明的东西就划破了一室旖你。 陆闲仍不死心的弯腰亲他的嘴角,“是我,不用怕。” 他以为是唤醒了姜璨某些不美妙的回忆,可此时他们面对面,姜璨说道:“我知道,我们先睡觉吧,明天还要上课。” “你没有早八。” “但是我好困了,你的腿还好吗?撑着痛不痛。” 这算是委婉的拒绝,陆闲身体如山崩般轰然倒在旁侧,仰面望着天花板,他又不想表露出难过,令姜璨多想,稍一和缓就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似的,腾地起身进了卫生间。 “洗漱吧,洗了睡。” 第94章分离焦虑 刚开学,在功课之外,更多的麻烦是人际交往。 姜璨身份特殊,身边自然容易招惹上各怀鬼胎的人,陆闲放心不下 第187章 ,时刻紧盯着,掌握了姜璨的课表,一到他放学的时候,无论是亲自还是派人,都会有一辆黑车准时出现在校门口。 时间久了,他这种过剩的战有欲令姜璨有些困扰,尤其是到了小组汇报的时候,他需要和人一起完成作业,大学还有很多别的活动他想去探索。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om 于是当又一次令陆闲在车里久等后,姜璨干脆说道:“你以后不用来接我了,我可以坐公交回家。” 他们现在住在陆闲的公寓里,除了偶尔周末去见见姜晴,其他时间都黏在一起,陆闲甚至为了和他呆着,背地里推掉了不少外地的工作,他本就因为之前的黑料身价大损,再这样挑剔只会雪上加霜。 不过这些他都没有和姜璨说,男人只是因为自己还有别的事要干,就拒绝了陆闲的接送请求。 在此之外,他们身体上的行动依然没有进展,陆闲不是没有尝试过把氛围调的浪漫,烛光、红酒、旋转餐厅,他甚至预定了京市大厦顶楼的套房,想着姜璨在家里放不开,到了外面总归会多一些情趣。 但姜璨总能找到借口,甚至不惜将浪漫的氛围打破,也要回避床上那些事。 次数多了,陆闲也有些受挫,姜璨又不让他去接送,他竟然把握不住自己该和姜璨之间保持什么样的距离才能让对方满意。 保持距离——他们为什么要保持距离。 不能去接姜璨的时候,陆闲就一个人坐在车里胡思乱想,他也知道自己该去做些工作,不能再这样无所事事下去,但那种隐隐被抛弃的感觉始终萦绕在心头。 作者说:?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們 即使姜璨已经在京市上大学了,但姜璨随时都能遇到新的人,随时都能离开他。 不安全感令陆闲患得患失,一周里只有两天能听从指令不去校门口等姜璨,其它三天他依旧会驱车前往京音,但把车悄悄停在马路对面,一直看着姜璨出来,上了公交,再一路尾随公交回家。 直到这一天,陆闲实在忍不住了,他依旧把车停在路边,自己进了大学。他隐约知道姜璨他们班的排练室在哪里,一层楼就那几间教室,走廊里就能听见欢声笑语。 陆闲知道自己这样偷亏的行为一旦被姜璨发现了,又要惹对方不高兴,但他就是克制不住,扒在门缝里看,有限的视野里,看到姜璨在和另一个男生共用一份曲谱,屋里好像只有他们两个人。 那个男生和扮演金雕的小练习生年纪差不多大,都是朝气蓬勃的风格,打扮得很精致,同样身为男人,陆闲一眼就看出他那一身是精心搭配的结果,甚至直觉那人也喜欢男人。 大约是排练上头,两人也没太注意身体距离,男生的手随手搭在姜璨肩上,但这还不是让陆闲真正失空的,下一秒,画面中又出现了另一个人。 是万皖亭。 他不知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可能是来找姜璨玩儿,顺便跟他们一起排练,看得久了,姜璨好像还和万皖亭请教什么问题。 万皖亭不算唱歌那一挂的,却被姜璨接纳进排练室里,放着自己这么一个专业人士不用,陆闲忽然想起上一个情人节姜璨是和万皖亭一起过的,那几天他们都睡在一起,往前翻,即使是退团前,两人的关系也很亲近。 比跟自己亲近。 陆闲大脑一抽,下了这样一个判断,理智上他也觉得自己可能疯了,怀疑小男生就算了,居然连万皖亭都怀疑在内,但感性上他始终觉得,自从和姜璨重逢起,自己在姜璨生命中的排序十分靠后,男人身边其他人好像都比他重要——母亲和妹妹就不说了,那是家人。 可许燕和许愿呢?姜璨甚至会为许燕即将结婚感到失落和紧张,那有什么好紧张的,许愿甚至还在叫他爸爸,即使前面冠上姜姓,但听在陆闲耳朵里依旧刺耳。 后来他的学业和同学也很重要,oracle里其他人好像也比他重要,陆闲觉得自己被排在生物链的末端,甚至就连京音校园里那只黑白花长毛流浪猫都比他重要。 他知道自己神经质犯了,一边咬牙啃着自己的指节,勉强忍 第188章 耐着要离开这里,他得先回家等着,要是姜璨发现他跟过来就不好了。 但老天偏不如意,身后忽然传来两个女孩压抑的尖叫,接着她们叫他的名字,看来是自己的粉丝,说来好笑,他的工作都那么少了,居然还有粉丝。 叫声在走廊里回荡,自然也传到了教室里,姜璨追出来,看到陆闲进退两难地卡在楼道里,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 “我要去公司,正好路过。” 很荒诞的理由,姜璨却不疑有他,万皖亭也追了出来,朝陆闲打招呼,从头到脚扫视他一圈,“你的腿好了?” 陆闲跺跺脚,“没问题了。” 万皖亭挑眉,仿佛是挑衅,“那你挺厉害的。” 陆闲跟他们告别,态度温和地给小女生签了名,两个女孩发现oracle有一半的人都在这里,仿佛走路上捡钱一般兴奋。 应付完粉丝,姜璨几人又给功课做了收尾,“多谢你今天过来帮忙编舞,不然我们真的要两眼一抹黑了。” 谁成想表演课居然要求唱跳,虽然对姜璨来说是老本行,但放置多年也生疏了,万皖亭拍着胸脯笑咱俩谁跟谁,还说要大家一起去吃烧烤,他认识一家老板有包厢。 “不用了,家里还有点事。” 姜璨心里记挂着陆闲刚刚的表现,婉拒了万皖亭的请求。 他甚至没有坐公交,在校门口打了一辆车,直接回了公寓。 一开门,屋里静悄悄的,陆闲没有开灯。 姜璨在门口叫了两声,无人回应,卧室里也没人,男人看来还没回家。姜璨先换衣服做晚餐,专门炒了陆闲爱吃的甜口菜,但直到扣在盘子里的菜都凉了,陆闲也没回来。 这下他不由有些心急,先给温蒂打电话,询问陆闲还在不在公司,得到男人压根没来公司的消息,这下姜璨慌了,满心是想陆闲能跑去什么地方。 他开始翻找陆闲留在家里的东西,或许能找到什么线索,比如酒店票据,或者饭店小票,但都没有,口袋里空空如也,男人除了平时在公司制作室,好像就是在家陪着他。 姜璨颓然地坐在书桌边,电脑旁放着一个书立相框,上面是他和陆闲刚出道时的照片,之前一直被用作男人的壁纸,后来壁纸换成了他看不懂的花纹,陆闲说那是许愿壁纸,许愿他回到自己身边,姜璨回来了,他决定以后永远用那张壁纸。 当时姜璨笑他傻,男人后来就把那张照片打印出来,放在抬眼就能看到的地方。 相框四角已经有些掉漆,能看出是长久摩挲的结果,姜璨模仿陆闲动作,也一寸寸从相框边摸下来,他感受着陆闲的心境,或许男人也很多次坐在桌前,对着相片怀念以前。 即使他们就在彼此身边,那些回不来的东西同样值得怀念,姜璨何尝不是这样,他心中苦涩,手指忽然摸到一个凸起。 在相片背后,好像还塞着什么东西。 姜璨把相框四角扒凯,刚露一条缝,就有一个小铁片啪地掉在桌上,是一片钥匙,上面贴着一个小小的哈密瓜贴纸。 姜璨像被电到一样,他应该知道这是哪里的钥匙,可大脑却一片空白,他呼吸急促,目光忽然落到那张相片上,猛然意识到什么——这是他们的宿舍钥匙。 就在拍这张照片的那天,他们拍了第一期团综,综艺里是他们分配宿舍,每个人都在钥匙上贴了一片贴纸,姜璨选的是哈密瓜,这是属于他的那把钥匙。 心中忽然有一个大胆的猜想,简直令姜璨难以置信,却只有这一种可能。 他飞速冲到楼下,招手叫车,“去京办大厦。” 宿舍就在他们公司附近,步行可达的距离,当年那个还算热闹的街道如今因城市改建而大变了模样,很多商户都拆迁搬走了,窄小的巷子换成了宽阔的马路,就连他们常去的那家楼下小卖部也被换成了连锁便利店。 姜璨停在那扇门前,游移不定,终于还是把钥匙插了进去。 贴片和门锁契合的很顺利,证明这间房还保留着原来的锁, 第189章 那它现在的主人是谁呢? 向里走,屋内完全一副有人居住的样子,甚至桌上还放着刚吃完的泡面,两间卧室门都关着,右手边是万皖亭他们的三人间,现在人都搬出去了,里面肯定是空的。 另一间呢? 姜璨简直无法呼吸,空气中还充斥着以前的味道,就好像他们还一起生活在这里,所有的回忆潮水般涌入大脑,那些他以为自己记得的,忘记的,都在这件小小的屋子里被召回了。 喀哒——姜璨拧开了门锁。 属于他们两人的小卧室里,依旧是上下铺,床边夜灯开着,下铺鼓鼓囊囊,有人背对门口躺在床上,姜璨小心翼翼走到床边,男人用被子蒙着头,蜷缩成一团,似乎睡得正沉。 第95章我们会幸福的 “陆闲?” 姜璨轻轻拍他,男人动了动。 “陆闲,醒醒,是我。” 对方终于醒了,有些不可置信地转身,看到床边的姜璨,迷蒙的眨了眨惺忪的眼睛,他好像分不清现实和梦境,姜璨居然出现在这件小卧室里了,陆闲带着浓重的鼻音,“姜璨,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 作者说:?谷歌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你终于回来了。” “我一直都在。” 陆闲把头埋进姜璨怀里,姜璨这才注意到床铺靠墙的位置,挤满了他的衣服和玩偶,男人像筑巢一般用他的旧物把自己围起来。 他忽然鼻头一酸,不住地用手去抚墨陆闲的头发,明明他人都在这里了,为什么还要贪恋这些东西呢。 “你为什么不回家,我做好饭等了你好久。”姜璨语气轻柔,没有任何责怪的意思,陆闲却道歉。 “对不起,我不小心睡着了。” “为什么要回这里睡呢?你难过了吗。” 陆闲声音嗡嗡的,“回家了,你也不在。” 起码这里还有姜璨的东西,能让他撑到等姜璨回家似的,姜璨从头发摸到陆闲的脸,轻轻把人脸捧起来,“我看看你。” 陆闲的眼睛有些红,不只是刚睡醒还是哭过,姜璨问道:“你为什么不高兴?” 男人不回答,甩开姜璨的手,又把脸埋回人的小腹。 “让我猜猜,是因为我和别人排练是吗?他只是一起小组作业的同学,表演课要学舞,我就叫了万皖亭来教我们。” 在昏暗的夜灯下,所有的言语都显得温柔。 “那个男生也有自己的男朋友,万皖亭,你不至于吃万皖亭的醋吧。”姜璨轻笑,捏捏陆闲的耳垂,但男人显然没有放松下来的意思,还是执拗地抱着姜璨的腰。 半晌,才听到他嗡嗡地说: “你的同学也喜欢男人吗?” “对,他很早就和他的爱人在一起了。” 姜璨说这话是为了让陆闲安心,却令对方陷入了更深的沉默,好一会儿才冒出来下一句。 “所以他那样的更好,我这样的,不行。” “什么叫你这样的?” “我之前喜欢女人,我半路出家……” 还是那个问题,姜璨被陆闲的说法逗笑了,他想说不是这样的,但盯着陆闲的发旋儿看了一会儿,他也答不上来。 某种程度上,陆闲说对了。 他还是不敢赌,男人能在心理上完全地依赖他,可身体的反应是不能骗人的,当年陆闲也未必不爱他,却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如果不做到最后一步,这就像薛定谔的猫,不知死活,日子也就这样继续下去了。姜璨理解陆闲的需求,但那只是心理上的某种障眼法,等到真的脱了衣服,露出一模一样的身体,那就不一样了。 猫要是活着,那固然皆大欢喜,猫万一死了,姜璨也没法活了,他怕自己拉着陆闲一起去死,随便找个地方剁吧剁吧埋了。 “这不一样,我们可以慢慢来,”姜璨还得安慰陆闲,“你要是真的想,我们可以从手开始,或者不做到最后一步也可以,就像之前那样。” “为什么。” 陆闲猛地松开姜璨,后仰拉开两人的距离。 “可能那件事,和 第190章 你想的很不一样,这不是我不相信你,我知道你绝对爱我,但我们没有必要去挑战生理反应。” 陆闲忽然理解姜璨在说什么,大脑腾地一下就清醒了。 被拉倒在床上的时候,姜璨还不知道陆闲要做什么,他倒在自己的旧衣服里,顾念着陆闲的腿,也不奋力挣扎。嘴巴很快被咬住,野兽一般地撕咬,姜璨觉得疼,没多久他就觉得窒息,反应了一下才学会用鼻子呼吸,吻持续了很久很久。 在拥挤的单人下铺,他的衣服被飞快地解开了,扣子崩飞了两颗,姜璨这才后知后觉地要抗拒,完全没用,直到……&被人握在手里,那种异样的、极致鲜明的刺激直冲脑门,浑身过电似的抖,姜璨才知道陆闲在做什么。 他不敢睁眼,不敢看男人的脸色,他怕陆闲是在牺牲自己,怕看到厌恶的神情,当然如果他睁眼,他就能及时制止接下来的事情,但姜璨错过了,拥挤的小床也限制了他的发挥。 漆黑的世界里,姜璨被容纳进一个温暖的朝显的空间,如同身后绵软的靠枕,他几乎魂飞魄散,眼前白光乱闪,意识回笼的时候,陆闲已经重新附申在他上满。 嘴角还挂着。 所有的担心都是多余,猫活蹦乱跳地打了个滚儿。 喂猫是一件辛苦事,尤其是碰上俩新手,一个刚当猫,一个刚学着喂,肉泥要捣得稀烂,一不小心就飞溅到碗外,新手主人抱怨是碗口太小,刚打开就闭门谢客了,等的终于炮制完成,直教人腰酸,起不了身。此时这猫已饿的发昏,杵子端到嘴边,先由猫慢慢地舔食,舌面上的倒刺挠的木杵子痒痒,上面沾的肉泥滋味也不太妙,带着生肉的腥味,可这种饿昏了的情况,无论是猫还是主人都顾不上了。 盒盖重新开启,已经是次日中午,姜璨睁眼,才惊觉自己旷了半天的课。 昨天后半夜的事情,他已经完全记不得了,只记得前半夜自己整个人被雷到动弹不得,一想到他用陆闲的嘴…… 脑海中的那人正出现在眼前,咧着灿烂的笑容,半点不见昨天委屈的神色。 “吃饭吧,我炒了木耳。” 男人甚至贴心地在椅子上放了软垫,很难不怀疑他不是早有准备。姜璨闷头戳着碗里的米饭,陆闲现在是爽了,春风得意,但他一想到昨晚的事,就羞得无法抬头见人,一顿饭吃得寡言少语,倒是陆闲在旁边喋喋不休。 “你下午的课我也帮你请假了,吃完饭再回去睡一觉。” “不用了。” “你现在跑得动吗?下午是体育课。” 姜璨被揭穿,又瞬间从脸红到耳朵,谁能想到他一个快30岁的人了,还要在大学上体育课,甚至还要跑800米,要让他现在这把刚被折腾过的腰去跑步,几乎是要他的命。 吃过饭,陆闲又美滋滋地洗了碗,绕回沙发在姜璨脸上亲了一口,感慨一句“香!” 姜璨不愿意再睡觉,陆闲问他是想在这带着,还是回公寓去,虽然留在这个小房子里他总是脸红,但腰实在疼,姜璨不想大动,干脆在沙发上窝了个舒服的姿势。 谁成想下一秒陆闲居然拍了一张他俩的自拍,在oracle的大群里发了出去,嘴上还说: “他们要是知道咱们在宿舍里干了什么,绝对吓死了。” 姜璨没能拦出,超过了撤回的两分钟时限,群里很快有人回复震惊的表情包,一串接着一串,别人也就算了,万皖亭能不知道他们干嘛了吗? 姜璨甚至看到那张照片自己的脖子上还隐约有一点红痕,也不知道解释秋天蚊子烈来不来得及。 陆闲挑了一部古早爱情片,《callmebyyourname》,夏日的旋律响起时,他没收了姜璨的手机,中止了男人莫须有的担心。 静谧的幸福在空间中缓慢流淌着,因剧情而或喜或悲的神色,在oliver坐上返程的火车前,他们仿佛同样被留在这段夏日里。 “姜璨。” 男人正因告别而止不住流泪,忽然听到陆 第191章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作者说:?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们 作者说:?谷歌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闲在身旁叫他,他转头,迎面送上一个吻。 “我们不会像他们那样分开的,对吧。” 胸口剧烈搏动的血管劈里啪啦地响,他们脸贴着脸,都有些晕头转向。 “即使你要走,我也还会把你找回来,我不会再放过你了。” 陆闲还是有顾虑和执念,但他们跨越了快七年的时光,才终于从身到心都完全理解彼此,他不会再放手了。 姜璨轻轻地笑着,答应了他,“好。” “我们会幸福的。”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完结撒花~~ 感谢大家一路追更,后面还会继续番外 主页预收短篇《如果我变成他》欢迎点点收藏,大概这几天就会快速更完。 前期冷酷无情后期病娇偏执攻*前期开朗傲娇后期病弱隐忍受,绝症替身梗,短篇全文存稿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