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第一混蛋》 第1章 大唐奸相之子,长安第一纨绔 穿越之后用了足足五年时间,李云终于把自己的人设立稳了! 他穿越之前精明过人,是个白手起家创业腾飞的科技巨头,但是穿越之后他得伪装,为了在大唐时代立足不得不装。 怎么装? 彪! 愣! 纨绔! 不讲理! 这一套身份,全是护身符。 为什么非要这么做啊? 只因他穿越的身份不太妙! 老爹是千古第一奸相李林甫,是那个死后被掘坟抄家的大奸臣。 在古代被抄家灭族的情况有多惨? 看看李林甫的子嗣结局就可知道。 老爹总共五十个子女,男丁女儿刚好各一半,儿子全都流放,死的死残的残,女的送去教坊司,任人欺辱和折磨。 李云不想自己被流放而死,所以穿越之后先搞个纨绔身份。 唯有立稳护身符的人设,才能不让人警惕和针对…… 然后他才能不断在暗中积攒力量,改变他作为奸臣之子的结局,奸相老爹在死后会被皇帝下旨挖坟掘墓,他这个穿越者可不想跟着当倒霉蛋。 大丈夫,乱世当提三尺剑! 谁敢威胁到他,他就把谁弄死,即便是皇帝,也不行。 …… 丞相府所在之处,乃是长安城最繁华地段。 长街熙攘,人流如潮。 有招摇过市的公子,有纵马巡街的将军,有一郑千金的商贾,有低眉顺眼的小厮,如果不是因为大家都穿着古装,李云每次出门都会认为他仍在现代。 但他清晰知道这是古代,是历史上那个已经快要晚期的大唐…… 现在的大唐皇帝还是唐玄宗,因为年老已经有了昏庸苗头。 李云心里清楚的很,大唐很快就要出事了! 所以,他的立人设举动不能停,不但要继续装纨绔,而且要比以前更纨绔。 作为纨绔,名声得响! 李云已经做过多次验证,对自己目前名声十分满意。 比如他今日照例出门亮相,果然整个长街立马炸了锅。 “快跑啊……” “李家彪子又被放出来啦!” 伴随着一声惊呼,整个街面为之一静。 小贩慌张逃窜,摊位都顾不得收,胡商狂奔远离避开,巡街武侯默默改道。 这威力比敲响‘净街鼓’还管用。 谁不知道李家彪子是长安纨绔最让人头疼的一个? 别的纨绔好歹还能讲一点道理,这位的性格属于纯粹二逼纯粹愣…… 跟彪子讲道理,驴都要笑掉大牙。 最关键的是,这彪子的后台太吓人! 他爹是李林甫,大唐第一权相,护犊子的手段又狠又毒,护到连天子陛下都要开口让臣子们“多做包容”。 没办法,惹不起,躲着吧,躲总可以吧…… 然而李云怎能让人躲开? 他每天都要维护人设啊! 所以他故意哈哈大笑,当场展现自己的彪愣,伸手直接逮住一个想躲的姑娘,眼睛顺着人家的领口子往里瞅。 好一对白奶的大嫩子啊! 那姑娘羞的小脸儿红扑扑,李云则是假装挤眉弄眼,嘿嘿的坏坏笑着道:“小娘子,给哥哥吃一口怎么样?” 水浒传里有个著名的高衙内,现在李云要扮演的是李衙内。 姑娘明显吓的心惊肉跳羞,慌里慌张支支吾吾不断哀求:“李…李家少爷,奴家尚未婚配生育,没…没奶水给你吃!” “没生娃就没奶水吃吗?” “晦气晦气,真不爽利!” 李云佯装不耐烦,故意像个二货撇撇嘴:“本少爷看你又大又白的样子,想不到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货。” “赶紧走,别挡路!” 看似大耍纨绔,实则坚守本心。 为了人设不得不看一眼姑娘的胸,所以他顺手就把一锭银子塞过去,大剌剌道:“赏你的,爷不白看!” 说着大手撒开,姑娘连忙跑掉。 …… 眼见姑娘溜走,李云心里长舒一口气,如果再演下去的话,他知道自己不忍心。 幸好按照惯例给了一锭银子,算是对人家姑娘有了补偿。 一锭银子可不是小数目,足够普通百姓之家半年的生活了! 维持人设,很费钱啊! 并且他虽然把人放走,但嘴上还得假装不爽,故意哼哼唧唧道:“这小娘们跑得倒快。” 贴身的长随小厮一直不敢搭话,直到这时才战战兢兢的小心问道:“少爷,咱们今天还是去马场玩嘛?” “不去,早就赌腻了,少爷我大杀四方,去了属于欺负人。” “那…那…去万春源怎么样?新来几个西域小娇娘,据说大诗人李白都夸过。” 青楼? 李云立马眯眼:“你小子今天怎么这般上心?老实坦白,谁让你怂恿本少爷?” 小厮扑通跪下:“是相爷的意思,让您去露个脸!今天武家设宴道歉,请了十三皇子作陪,请您…请您放过武二公子!” “我爹安排的?” 李云故意咂咂嘴,满脸很不爽利:“当爹的让儿子上青楼,你说说这是什么破爹。” 小厮胆战心惊,吓的不敢接茬。 李云却忽然笑了,大手一挥晃动身板:“走吧,去看看,阴天打孩子,闲着也闲着。” …… 片刻之后,青楼万春源。 负责拉皮条的大茶壶满脸堆笑,躬身塌腰的殷勤迎了上来:“李少爷,武家等您足有一个时辰!” 嗯哼! 这话不对劲! 李云只是故意扮演二货人设,但他的内心精明一点都不彪。 别看大茶壶仅仅一句看似随意的话,李云却瞬间从其中听出某种阴谋味道。 于是他立马脸沉下来,冷哼道:“你这是替武家感觉抱屈吗?又或者故意让大家认为本少爷在摆谱?” 大茶壶顿时吓的脸色煞白。 青楼妈妈则是慌忙打圆场。 然而李云根本不搭理老鸨,而是目光直勾勾盯着大茶壶,陡然突兀开口,对其咋呼一句:“给老子说实话,武家是不是给了你赏钱?否则的话,你刚才敢替他们抱屈?” “说,立马说,如果不承认,少爷打死你!” “爷打人,不犯法,皇帝都说过,我属于性子浑!” “说……” 最后这一声暴喝,大茶壶吓的哆嗦。 大茶壶恐慌之下完全不敢硬撑,竟然真的从怀里掏出来一锭银子,可怜巴巴解释道:“李少爷,武家确实打赏了银子,吩咐小人方才那般说,好叫满街看客都当您是故意晚来摆谱……” 整个青楼,一片哗然。 李云则是仰天大笑,满脸都是不屑鄙夷:“本少爷还当是什么大阴谋呢,原来是用一锭银子耍个小花招!” “我呸,本少爷的名声威震长安,需要武家给我泼脏水吗?” “没卵子的货!” “藏在楼上的武家小子听好了,你爷爷我今天就是要摆谱。” 李云大笑声中,青楼再次哗然。 刚才众人还觉得李云晚来是摆谱,现在莫名觉得武家收买大茶壶泼脏水更不地道。 故意污人名声,在古代属于最下做的手段。 而李云故意用耍横方式,揭露了武家想泼脏水的招,但他不能泄露自己的精明,所以立马装的更加飞扬跋扈起来…… 抬脚,上楼,语气,很拽。 “武家小子,你爷爷来啦!” 第2章 扮猪吃老虎 二楼,雅间。 武国公带着家中二子,与当朝十三皇子一起静候。 武二公子的脸上淤青明显,眼眶泛红语气充满了委屈:“凭什么,凭什么,明明是我挨打,反倒与他赔罪!” “就凭一桩,其父李林甫。”武国公满脸寒霜,冷冷怒斥了一句。 十三皇子则是叹了口气:“表弟,权且容忍一些,在大唐得罪李云并不算什么大事,但若让李林甫觉得你对他儿子有威胁会很麻烦。” 武二公子满脸憋屈:“倘若几十年前,谁敢招惹武家。” 那时候乃是武则天时期,整个武家在大唐确实狂的很。 只可惜,时过境迁…… 现在武家活的胆战心惊,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紧张,正因为如此,所以才挨了打反过来道歉。 屋里正说着话,忽然房门被一脚踹开! 李云大摇大摆进来,满脸都是跋扈之色:“听说有人请我吃饭道歉?” 说着目光一扫,盯着武二公子,故意哈哈大笑:“那天揍的这么狠吗?三四天还肿的像猪头。” 武二公子气的牙咬,拳头攥紧咯吱作响。 李云根本就不鸟他,直接一屁股坐在主位上,翘起二郎腿,大剌剌问道:“不是说吃酒道歉吗?怎么本少爷的杯子空着?” 武国公叹了口气,亲自起身斟酒,低声道:“李家侄儿可否给些薄面,前几日之事,能不能……” 话都没有说完,李云已经打断,哼哼唧唧道:“你们武家有个屁的面子!” 武国公脸色一怒,只不过瞬间压下。 一直没出声的十三皇族忽然开口,故作悠然问道:“那么可否给本皇子一个薄面?” 哪知李云当场眼睛一瞪:“你又不是当朝太子,本少爷凭什么卖你面子?” 十三皇子的脸色瞬间铁青。 然而李云浑然不惧,故意瞥了武国公一眼,提醒道:“刚才万春源门口的事,大茶壶已经全都招了,哼哼,道歉还想耍阴招。” 武国公的神情不由一僵。 李云却忽然大笑起来,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大剌剌道:“算啦算啦,本公子今天心情好,今天事情就不计较了。” “前几日之事呢?”武国公看了一眼儿子,硬着头皮表达和解之意:“犬子冲撞于你,老夫已然罚过。” 李云继续大剌剌的姿态:“既然你都说了他是个犬子,那就属于上不了台面的货,本公子如果抓着不放,倒显得我胸怀不大度。” “也不计较了!” 武家父子不由全都松了口气。 十三皇子则是微微低下头,端着酒杯的手指死死攥着杯盏,这皇子强忍李云的飞扬跋扈,眼底分明掠过一丝阴翳之色。 …… 既然选择低头赔罪,酒肯定是要喝的 武二公子望着父亲赔笑的样子,只觉心中那一口气更加憋屈难受。 气的脸上淤青似乎都肿胀了许多。 李云喝得脸红脖子粗,突然拍桌子耍横起来,叫嚣道:“武家小儿,你服不服?” 武二公子低头咬牙,强忍窝火道:“服。” “大点声,听不清。” “我说,我服!” 李云哈哈大笑,满脸得意洋洋。 他猛然伸出手,一把揽着十三皇子的肩膀,满嘴酒气一吐,直接喷了过去:“殿下你看,其实我今天给你面子啦!如果换成别人来当和事佬劝,信不信本公子我连他一块儿打!” 十三皇子被酒气熏的微微皱眉,脸上却笑如春风一般:“李家兄弟给此颜面,传出去是本王体面。” “哈哈哈哈……” “客气了,客气了!” “不愧是皇子,说话就是好听!” 李云拍着十三皇子的肩膀,故意力道大的像在打桩。 “殿下啊,其实你这人还不错,看起来比太子强,太子动不动酒装模作样假正经。” “上次见我还端着架子呐!” 十三皇子的眼底精光不由一闪! 太子? 李云在品评太子! 刚才这话如果传到东宫那边…… 还有,李林甫这儿子莫非真的不爽太子? 十三皇子忍不住抬头看向李云的脸,发现李云的脸上全是酒意和无所谓,看起来,喝醉了。 不像装的。 莫非真是酒后吐真言? 十三皇子心中暗暗琢磨,不动声色又给李云斟满一杯:“李家兄弟你……认为太子孤傲?” “对啊,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李云一仰脖喝光杯中酒,醉意上涌大咧咧的说道:“前阵子我去宫中溜达,不巧在东宫门口碰上他,我喊他太子殿下,结果他装腔作势询问我,‘汝乃白丁之身,为何宫中走动?’” “你听听,这是人话吗?” “我是白丁身份咋了,白丁不能进宫吗?是皇帝陛下叫我去,跟我爹商量成亲的事。” “他一个太子想管我?有个屁的资格管我?” “废话那么多,问我凭什么进宫,难道不知道本公子有事么,皇帝不喊我去我才不去呢!” “我闲着没空进宫干啥?吃饭啊?皇宫的饭菜不好吃……” 酒桌众人悄无声息递个眼神。 武国公假装打圆场,一脸笑眯眯的说道:“李家侄儿醉了,吾等换个话头。” “醉个屁!” 李云故意一拍桌子:“本少爷我清醒的很!” 他假装喷吐酒气,熏的十三皇子皱眉,只不过为了听他对太子品评,所以才强忍着不躲开。 李云心里冷笑,嘴上继续狂放:你们知道我最烦太子什么吗?我最烦的是他看我的眼神,还有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好像本少爷是个傻子一样!” 武二公子下意识接茬:“您难道不傻吗?满长安都说你是二货!” “放你娘的屁!你他妈的才是二货!” 李云瞪眼怒视,一酒壶砸过去:“我爹说了,咱这叫大智若愚!” 十三皇子也瞪了武二公子一眼,放下酒杯对李云试探问道:“令尊,李相他莫非常跟你聊朝中之事?” “这不废话么,肯定会聊啊!” 李云大咧咧的吐着酒气:“天天聊!昨天还跟我说呢,说朝里有些人啊,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他猛然凑向十三皇子,假装什么的嘿嘿笑着压低嗓子,实际上,声音大的连楼下大街都能听见:“我爹昨天夸你来着,说你比太子强多了!” 这话一出,屋内众人脸色骤变。 连十三皇子都紧张起来,手指下意识攥紧了酒杯。 李云则是心中冷笑不已,他刚才那番话就是要挑起十三皇子的野心…… 第3章 真以为本少爷是纨绔啊? “李家侄儿,慎言,慎言呐……”武国公急忙出声提醒。 “我慎言个屁!” 李云直接瞪了武国公一眼,表现的醉态十足。 他根本不搭理对方,而是继续挑拨十三皇子野心,故意假装醉醺醺,简直是憨态可掬:“殿下,我爹真的夸过你。” “只不过夸归夸,我爹又说你手段不够老辣,比如,殿下你拉拢武家这个事!” “拉拢武家有个屁用啊?武家现在早就没落了……” “最关键的是,没有兵权!” “李云!”武国公怒而站起。 李云假装茫然,仍旧醉态可掬,愣愣问:“咋了?没说错啊!我爹就是这么说的。” 十三皇子微微递个眼神,示意面色带怒的武国公坐下。 随即这位皇子淡淡一笑,故作圆场道:“李家兄弟醉意上头,武国公不必动怒。来人,扶李家公子下去歇息。” “我不歇!我没醉!” 李云被两个小厮搀起来,嘴里还嘟囔着咋咋呼呼:“本公子不需要歇息,本公子要去看西域小娘子,嘿嘿嘿嘿,听说李白都在夸赞小娘子!” 他歪歪扭扭地往外走,临走之前还在大声叫嚣:“武家小儿,之前的事就翻篇了,以后欺男霸女的时候躲着我点,不然小爷我碰上了还是揍你。” “武家都没落了,你还敢飞扬跋扈,你以为你是小爷我啊……” 房门砰的一声关上。 整个雅间之中,几乎落针可闻。 没人理会武二公子的憋屈,武国公神情凝重的开口:“殿下,此子出了名的没心机,方才那话多半是真的……” 十三皇子面色阴晴不定,目光闪烁道:“他说,李相夸我比太子强。” 武国公压低嗓子:“此话若是传入东宫……” “传就传吧。” 十三皇子忽然笑了,笑得意味深长:“太子那边的人今天就在街角蹲着,你以为他们会错过这句话么?”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李云歪歪斜斜被人扶上马车的身影。 “且不管李家这纨绔真傻或是装傻,他今日在酒桌所言每句话都会变成刀。” “未曾饮酒前,他说他不卖我面子……” “喝醉了之后,醉醺醺的说李相夸我……” 十三皇子摩挲着酒杯边缘,眼神渐渐变的犀利起来:“一正一反,恰好可让太子那边琢磨不透。如若造成太子误会,认为权倾朝野之李林甫有意于本王,那更好……” …… 大街上,马车中! 李云一上车就收起了满脸醉态。 他的贴身小厮还在后怕,不断道:“少爷,少爷啊,您方才真是吓死小的了,那些话万一传出去……” “传出去就传出去呗!” 李云靠在车壁上闭着眼,身手敲了小厮一个脑瓜崩:“我爹让我今天来赴宴,你以为真是让我过来吃顿饭吗?” 小厮愣住。 李云目光清亮,哪有半分醉意:“当皇子的都有野心,今天老十三皇并不是来给武家充当和事佬,他主要是想试探,看能不能拉拢李家……” “呵呵,他想眼,本少爷陪他演。” “并且,本少爷把戏台子给他搭得更热闹一点。” “他想藏好自己的野心,本少爷偏偏给他撩拨起来。” 李云说着掀开车帘,望着渐渐远去的万春源,目光闪烁冷厉道:“既然想听我酒后吐真言,那我就喝醉了吐他听。皇帝老儿都曾说过,李家二十五子没脑子……” “等着瞧吧,这长安城的戏才刚开锣呢。” 小厮满脸震惊,眼神全是惊恐:“少爷,您今天怎么像是变了个人。” “因为你们是我的贴身小厮,以后有很多事不用太瞒着。” “本少爷的二愣子名声响了五年,以后还得继续用这名声好几年,你们这些跟在身边的人,好好学!” 说完之后,伸个懒腰,在小厮的崇拜眼神下,自顾自眯着眼假寐。 “回府!” 马车顺着大街前行,不多会工夫回到李氏府邸。 李云才刚刚进门没走几步,就见府里的管家急匆匆过来,催促道:“二十五少爷,相爷让您回府之后立马去书房。” 李云微微打个哈欠,假装醉意朦胧眯起眼,嘟囔道:“知道了,烦的很,不知道我今天喝多了么,这当爹的根本不疼儿子啊。” 嘴上这么说,心中却在笑! 他那身为千古第一奸相的老爹,今天专门给自己安排唱了一出戏…… 现在肯定盼着听回音,想知道自己唱的好不好? …… 大唐第一奸相府,后院书房敞着门。 李云抬脚进屋的时候,看到李林甫正俯首欣赏屋里的一幅字。 那是当朝皇帝御笔亲题,‘股肱之臣’外加帝王落款。 “老头,我回来了。“ 李林甫并未回头,继续欣赏御笔,随口问道:“戏唱的如何?吃了多少酒?“ “没怎么喝,全程装醉!“李云一屁股坐下,抓起桌上果盘啃着:“人家想听一听酒后吐真言,我这个彪子自然要满足他们心愿。” 李林甫终于转过身来。 明明已经是个六十岁出头的老人,竟然神情矍铄并且目光毫无浑浊。 国字脸,赤忠色! 任谁见了李林甫这张脸,都难以把他和“口蜜腹剑“联系起来。 他看起来像个饱学大儒,总是和和气气儒雅微笑。 然而李云清楚的很,这老家伙笑容之下尽是权谋。 “且慢点吃,果子多的是,你啊,向来没个吃相……“ 李林甫踱步走过来坐下,目光满是温润看着李云,问道:“今天除了饮酒还做些什么?“ 李云顺手把手中桃子放下,大咧咧的将腿翘到桌上,随口讲述道:“先是在万春源门口诈了个大茶壶,让武家收买人的花招当场暴露,然后上了二楼雅间,见了十三皇子和武国公父子……” “全程飞扬跋扈,故意蛮不讲理,总共喝了大约三四壶酒,说了七八句不着四六的醉话。“ “勿说这些,只言重要之处。“ “老头你想听重点?行!“ 李云一脸平静,神情古井无波:“我先是大声说,十三皇子没资格让我卖面子,然后又假装喝醉,大声咋呼着说他其实比太子强……” “我还说武家没有兵权,所以拉拢了也没意义。“ “并且,我故意告诉他们这是你跟我说的……” 李林甫的眉头顿时微微一挑! 书房里的烛火幽幽摇曳,李云啃果子的咯吱声音在寂静里显得格外刺耳。 足足好一会儿过去,李林甫不紧不慢开口,问道:“你说那些话之时,十三皇子作何反应?“ “他啊?呵呵!装的勉强还算平稳。” “只不过眼神之中有期待,同时又隐藏着些许忐忑,总之能看出他努力掩饰兴奋,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 “太子有否派出眼线前去探听?“ “有啊,在楼下街角箱子里,数人负责望风,一人执笔记录,我故意在二楼声音很大,整个楼里楼外全能听清。“ “那你如何知道他们是太子之人?为何不是别个皇子所派眼线?“ “呵呵!”李云不由翻了个白眼,撇撇嘴道:“老头你逗我呐?只有东宫玩那套!” “太子警惕你,别的皇子则是想要拉拢你,如果皇子们也派眼线盯梢,他们难道不担心惹怒你吗?” “况且退一万步讲,就算他们也盯梢,但是,不会连我这个纨绔也派眼线盯着。“ 李林甫点了点头,目光之中带着赞许。 李云则是继续抓起果盘的水果往嘴里送。 父子两人的对话仅仅停顿片刻,李林甫忽然再一次开口问道:“汝今天在酒桌上诈称,为父夸赞十三皇子?“ “嗯,我说了,并且,故意假装醉醺醺的很大声,让所有人都认为,我这个纨绔喝醉了之后嘴上没个把门的。“ “演的不错,但为父何时夸过十三皇子?“ “现在夸。“ 李云咧嘴一笑,露出整齐白牙:“总之你亲口跟我说过,十三皇子比太子强。“ 李林甫目光深邃,盯着李云默默看。 李云被盯得心里有些发毛,毕竟千古第一奸相的眼神杀伤力太大。 他下意识把二郎腿收起来,坐直身体之后一本正经道:“老头你别这么看我,你知道你的眼神多吓人,刚才这一眼,我后背在发凉。“ “唉……” 李林甫叹了口气:“你依然不愿喊为父一声爹!” “为父知道,你怪我五年之前没能护住你,导致你被人推落下水,从那以后你跟为父便生了隔阂。” “这几年你看似大大咧咧混不吝,实则心思精明不弱于为父…… “别人都以为你那年落水烧坏脑子落下病根,只有为父知道你不但没病而且还觉醒了宿慧。“ 第4章 我要做最强节度使 “他只是推断我觉醒了宿慧,但绝对猜不到我是穿越者……” 李云心中笃定,脸色尽是坦然。 书房里的烛光仍在幽幽摇曳,把他们父子的影子照在墙上飘忽不定。 足足良久之后,李林甫收起深邃目光,换做老父亲才有的那种温和宠溺。 满长安都以为他的二十五子是纨绔,只有他知道这个儿子乃是人中龙凤。 这位大唐奸相忽然叹了口气,声音之中明显带着回忆的色彩: “你那年落水被救上来之时已然没了气息,连宫中御医都说你就算活也将是一痴儿。” “后来你醒转过来,别人问什么你都傻呵呵地笑,再后来,你变成了所有人眼中的愣子二货……“ “从那时候起,你没喊过为父一次爹,总是老头老头的喊,这些年倒让为父觉得颇感亲切。” “府里其他子嗣与你不一样,他们在为父面前都是规规矩矩,如那鹌鹑一般,不敢大声喘气。” “唯独你,很特殊。” “为父心里清楚,你一直在努力给李家找一条兜底的路。” 李云的声音低沉插了一句话,丝毫不隐瞒自己的奸相老爹:“那天推我下水的,是太子宫里的人。等皇帝老儿一死,他就是大唐的皇帝。” “新皇帝登基清算老臣还不算最致命的!” “老头你有没有想过,大唐的走向很不乐观……” “边军骄横,节度使跋扈!” “手握兵权之人,连皇帝都要好生安抚,可如果哪一天他们不愿意再接受安抚呢?” “所以,老头,你纵横朝堂半辈子都没想明白,想要在这个世上立足必须手里有兵权。” “而我,想要兵权……” “纨绔不擅读书,只能投身军伍,老皇帝不会在意我,新皇帝也不会警惕我!” “等他们察觉不对劲的时候,我手里已经握着难以打压的兵权了。” “老头,我要当这个世上最强的节度使!” …… 书房之中再次安静下来,父子二人都知道对方所言所指。 李林甫忽然站起来身,负手踱步走到门口。 这位千古奸相望着夜色中隐约可见的皇宫轮廓,良久才语气平静的问了李云一句:“故而你开始伪装,至今已然装了五年。“ “嗯,这事不瞒你,原因很简单,我瞒不住你的洞察。“ “那你娘呢,有无瞒着?“ “也没瞒着她!“ 李云同样起身走到门口,语气坦然并且带着柔和:“原本我想瞒着她的,可那天夜里她抱着我哭了一整宿……” “所以,我于心不忍!” “从那天开始,她跟我一起装。” “满长安都以为,李丞相府的小妾因为儿子落水吓的性子变为怯懦,所以整整五年时间从不出门应酬,其实她是不敢出门,怕演砸了会害到我这个儿子。“ 李林甫默然,好半响才说了一句:“倘若你之谋划成功,可谓将李家兜了底,若如此,你娘她居功最甚。” “为父心里清楚,你与家里没什么情分牵挂……” “你主要是想保护自己,和你娘!” 李云丝毫不做隐瞒,大咧咧笑着点头:“没错,先保证我俩没事,顺手给整个李家兜底。” 李林甫不再纠结这个话题,而是重新转回刚才的对话:“今日你在万春源那番言辞,故意宣称十三皇子比太子强……“ 他目光锐利盯着李云,沉声问道:“此举是否为了挑起皇子争位之混乱?“ 李云撇撇嘴:“争端早就开始了,不需要我去挑起,不过是添一把柴火而已,让那个太子过的别太舒坦。“ 李林甫盯着自己的儿子:“但你故意提及一句,‘武家已然没落且无实权’,此乃暗示十三皇子,他拉拢武家不够快。言下之意,拉拢为父这个大唐丞相才是上佳选择!“ 李云仍旧不做任何隐瞒,坦然道:“没错,权谋而已,以利诱人,蛊惑其心。“ “为父很是好奇,何人教你这些?“ “没人教我,自己学的。“ 李云看向外面夜色,仿佛在说一个事实:“老头你在朝堂上做了十多年的奸相,我在街面上做了五年的二货彪子,咱爷俩啊,谁比谁容易?” “你每天对着陛下演戏,我每天对着全长安演戏。” “演着演着,就学会了。“ 李林甫并没有立即接话,而是走回屋里重新坐下,他也伸手从果盘里拿起一个水果,只不过并没有自己吃而是递给了李云。 “有一件事,为父须得与你提个醒……” “半个月之前,陛下召回来一个人,此人今日已然进了京城,且在万春源楼前驻足良久。“ “谁啊?专门观察我吗?“ “他叫裴旻。“ 李林甫缓缓吐出这个名字,目光之中隐隐有着深沉:“大唐公认之剑圣,与李白号称当世诗剑双绝。” “他在十一年前被为父赶出长安,但却是唯一一个不认输的硬骨头。” “傍晚之时宫里眼线传来消息,裴旻被陛下召见带着女儿进了宫。“ 李云目光闪烁好奇,忍不住问道:“剑圣裴旻?曾经的左金吾卫大将军?” “就是那个唯一能在陛下面前骂你奸相还全身而退的人?“ “没错,正是此人。“ 李林甫目光闪烁冷厉:“陛下把其从贬斥招回,怂恿陛下之人乃是杨国忠。” “你应当清楚,杨国忠这几年与为父渐行渐远,自打去年开始,隐隐撕破面皮!“ 父子二人对视着。 李云脸色变的肃重,正色问道:“老头你担心裴旻和杨国忠联手?“ 李林甫没回答这个问题,反而站起身走向门口。 这位大唐奸相推开书房的门,夜风灌进来吹得烛火剧烈晃动。 “明日上朝之际,十三皇子必然会向为父示好,其心态不推自明,你今日说为父私下夸赞他。” “至于太子的人,大致还是会对为父进行攻讦,今日你酒后之言毕竟对当朝太子有所不敬,因此太子一系定会抓住不放。” “太子一方攻讦,十三皇子示好。“ “但我儿你要明白一桩道理,大唐朝廷现在还稳稳攥在陛下手里,今后一段风向将会如何,要看被召回的裴旻会否重新启用。“ “以及,是否被陛下再次重用!” 李云走出去追问:“那我现在能做什么?“ 李林甫走进夜色里,声音从院中传回来:“去睡觉,明天继续装你的纨绔。“ “该唱戏之人唱戏,该看戏之人看戏。“ “长安这座大戏台,为父暂时还算在台上,开场锣尚未轮到你敲,目前登台唱戏的亦不是你。“ 李林甫的声音渐渐远去,最终沉寂在府邸院落之中: “等为父唱不下去之时,你再唱……” 李云站在书房门口眺望,看着奸相老爹慢慢走远。片刻之后他打了个哈欠,也抬脚离开了书房所在之处。 两个小厮缩在院门口等候,见他出来慌忙起身迎接。 “少爷,回房歇息吗?“ 李云伸了个懒腰,仰头望着满天星斗,忽然,咧嘴笑的仿佛没心没肺。 “回房,明天还得继续到街面上耍横呢!“ 他拍了拍两个小厮的肩膀,笑意岑岑的叮嘱道:“记住了,你家少爷是个二愣子。” “刚才书房里的那些话,不管谁问起来你们就说少爷我喝多了说胡话,” “挨了相爷一顿骂,爷俩再次吵翻了,知道不?“ 小厮连连点头,但却小心翼翼提醒:“少爷,府里没人在意你,不会问的,没人会问。” 李云哈哈一笑,满意的点点头。 他哼着小曲往自己的院落走,到了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下转头看向皇宫方向。 裴旻? 剑圣? 曾经的左金吾卫大将军! 他眯着眼想了想,推门进屋上床睡觉。 管他什么来头,管他会不会起复,老头子说了,暂时长安的大戏台轮不到自己登台唱戏。 天塌下来有老头子顶着,老头顶不住的时候他才上。 历史明文记载,奸相李林甫权倾朝野二十年,距离失势还早呢,自己最起码还能装傻充愣七八年。 这么长的一段时间,足够暗中谋划积攒力量! 李云在穿越之前就喜欢大唐历史,他知道唐玄宗晚年时期的局势很乱,安禄山和史思明为什么能掀起‘安史之乱’,郭子仪和李光弼又为什么能镇压叛乱? 不都是因为这些人的手里有兵吗? 李云心里很清楚,在这时代想要自保必须做个节度使,而如果想要站的足够稳,那他就得成为节度使的最强者。 到时候,他手握天下兵权…… 到时候,做不做节度使可就一不定了…… 把皇帝一脚踢下龙椅,换他坐上去也不是不行! 第5章 本少爷要做惊天动地的大事 次日清晨,天刚放亮,李云已经起床,在院里进行锻炼。 他的目标是做天下第一节度使,所以必须让自己有一个好体魄。 光靠脑子不行,靠脑力压不住手下的骄兵悍将,所以,必须死命的练。 自从穿越至今五年时间,李云深知自己的体魄在不断强健。 他赤膊在院子里,先活动一下筋骨,然后,举着石锁练习第一项。 既是练体力,也是练耐力。 百十斤的石锁,他今天要举起来五十一次。 最初他只能举起来一次,并且仅仅举到一半就脱力,但他现在不一样,他已经把自己练的健壮如牛。 最关键的是,他每隔一个月加次数,上个月他每天举石锁五十次,这个月他把次数加到了五十一。 必须完成! 这是李云给自己下达的死命令。 连续五十一次,也就是举重累计5100斤,很累,非常累。 当最后几次的时候,李云浑身都是汗水,但他咬牙硬撑,喉咙发出野兽般的低沉嘶吼。 “老子,要做人上人……” “所以,必须往死里练!” 他一边低声嘶吼着,一边艰难的举起石锁。 胳膊在颤抖,汗水哗哗流,肌肉隆起的老高,青筋暴起如虬龙。 “最后一次,给我撑住,啊啊啊啊!” 他咬牙,他嘶吼,百十斤的石锁举重,他终于完成了五十一次。 砰! 石锁被重重砸在地上。 任务完成,李云大口喘气,但他并没有坐下歇息,而是强行让自己站着喘息。 坐下歇息固然会很舒坦,但会消磨他的意志力,所以,他不干。 约莫半盏茶的工夫过去,李云才拿起汗巾开始擦汗,他目光盯着自己的肌肉,对锻炼的成果十分满意。 “我今年二十岁,已经锻炼五年,还行,浑身都是腱子肉。” 所谓穷文富武,这话一点没错,吃肉能长肌肉,喝稀粥肯定练不出劲力。 李云心里清楚的很,他这体格还不算超强,如果放在后世的环境里,顶多也就是个强壮的青年,但是在古代不一样,古代大多数人连饭都吃不饱。 所以,李云知道自己现在的力气超过很多人。 只不过光有力气还不行,战场上冲锋陷阵不能仅凭蛮力,想要成为猛将,必须弓马娴熟。 于是,李云开始第二项锻炼,拉弓,射箭。 他现在能开‘三石’硬弓,能在五十步之外射中铜钱,如果放在军伍之中,已经算是善射的精锐。 今天任务,射一百次。 他不是天生的神射手,所以必须做到熟能生巧,通过不断练习,加深开弓之时的肌肉记忆。 嗖,嗖,嗖! 一支又一支羽箭被他射出去。 足足射满一百次之后,手指被弓弦勒的生疼,李云这才缓缓放下硬弓,感觉两只胳膊又在打颤。 “我现在勉强也算猛将之列了吧!” 他喃喃自语着对自己进行点评,顺手把硬弓挂在院里的兵器架子上。 接下来,第三项,奔跑,绕着院子狂奔。 第四项,匍匐爬行。 第五项,徒手攀爬。 第六项,第七项,第八项…… 李云把自己当成特种兵,疯狂的锻炼消耗体力,整整一个上午,他才结束了练武。 擦完汗,晾干身,静坐一盏茶之后,用冷水开始沐浴。 …… 直到这时,小厮们才敢出现,站在院外小心翼翼露头,探出脑袋朝里面观望:“公子,我们可以进去伺候了吗?” 李云点点头,沉声应允道:“进来吧,替我把散乱的羽箭收拾好。” 贴身小厮这才敢进门,并且身后跟着一个丫鬟。 这丫鬟叫做秋月,是李云母亲的贴身侍女,只见她吃力拎着一个食盒,一摇一摆的走到李云跟前,甜甜道:“少爷,今天炖的是牛肉。” “自从您上次说吃牛肉能增长力气,夫人她总是想尽办法帮您去采买……” “今天这些牛肉买的可不容易呢,听说是某个侯府的田庄出了事,农夫不小心摔死了牛,按律先向衙门里报备,那个侯府缴纳五十贯的罚金,才被允许可以宰割牛肉吃用。” “只不过,牛皮牛筋都得上缴。” 李云顿时撇撇嘴:“又是这套路,乡下摔死牛。” 说完这句之后,脸色微微严肃,低声问道:“我娘她没有亲自露面吧?” 秋月显然很聪明,立马压低声音:“少爷放心,夫人托了好几层的关系,况且相爷他的威名能震慑整个长安,买牛肉这点儿小事没人敢来府上问。” 李云这才点了点头,抓起牛肉大快朵颐。 他那风卷残云的架势如同老虎,让小丫鬟秋月看的满眼亮晶晶。 在古代社会里,男人能吃意味着雄壮。 “嘿嘿嘿嘿!” 李云突然怪笑几声,故意道:“秋月啊,你今天又漂亮了。啥时候跟我娘说说,把你要过来跟我过,行不行?” “瞅瞅,这身段,啧啧,少爷我馋的很啊。” “咦,胸口鼓鼓囊囊藏着什么?快让少爷检查检查,看看是不是藏了大宝贝。” 很明显,李云故意的。 他在府里名声不好,每天都要维持纨绔的浪荡。 可惜的是,他逗弄丫鬟秋月属于选错了人…… 只见这丫头的脸蛋通红,明明羞涩但却把小胸口一挺,声若蚊蝇的小声说道:“少爷,您试试。” 嗖的一声,院里的小厮飞快溜走,眼力劲很好,瞬间躲到门外去 李云则是满脸懵逼,差点被嘴里的牛肉噎死。 他没想到这丫头真敢接茬,明明羞涩但却凑上来,胸口微微挺起,闭着眼睛在紧张喘息。 这哪能摸啊? 他装浪荡而已! 李云立马做出决断,嗖一下也蹿向门口,但却不忘放句狠话,继续维持纨绔人设:“小丫头你给我等着,少爷晚上回来收拾你!” 院里嘤咛一声,分明带着期待。 李云推开院门之后,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光,浪荡演过了头,差点下不来台。 不过,秋月这丫头长得真快啊,身段已经开了,大长腿赏心悦目。 …… 出了院门之后,小厮正在候着,不断挤眉弄眼,嘻嘻笑着凑趣:“少爷,秋月姐姐是夫人的贴身侍女,等您明年收她通房,肯定生个大胖小子。” 李云一脚踹过去,没好气的训斥道:“滚你的蛋,就这点出息吗?听好了,本少爷第一个儿子至少要公主生。” 小厮目瞪口呆,随即满脸敬佩,竖起大拇指吹捧道:“不愧是少爷,志向就是大。” 由于李云现在已经出了自己的小院,所以他必须更加维持纨绔姿态,因此大剌剌的点头道:“没错,本少爷就是这样想的,睡公主,才过瘾。” “嘿嘿嘿嘿,最好是陛下最小的那个公主,我听说啊,一掐就能出水。” 李云故意发出几声怪笑,满脸都是装出来的浪荡。 然而这次小厮没敢接话,不远处一群家丁也吓的不轻,全都捂着耳朵跑掉,生怕再听到二十五公子胡言乱语。 这时代,底层人听到不该听的也是大祸。 足足好半会儿过去,贴身小厮才放下捂耳朵的手,小心翼翼问道:“少爷,您今天准备去哪里耍?还是去东郊马场快活吗,下赌注再来一次大杀四方。” 李云摇了摇头,目光闪烁深邃:“不,咱们去乡下,看看府里给我娘的那个田庄,本少爷以后得琢磨着如何赚钱。” 小厮不由愣了! 琢磨赚钱? 这话在少爷嘴里说出来好生新鲜啊。 只不过,小厮毕竟已经知道李云伪装纨绔的事,因此愣了一下之后很快来了精神,主动小声问道:“少爷,您打算大干一场吗?” 李云点点头,声音也压低:“没错,本少爷要挣钱。有大用,必须搞。” 小厮左右瞅了两眼,继续小声说道:“可是,府里不缺您的月例花销啊,相爷专门叮嘱过大管家,您每个月能比别的少爷多领一百贯。” 李云微微吐出一口气,声音之中有着低沉:“你不懂,你不懂……” “那点钱,不够用!” “少爷我要做的事,很大,非常大。” “最关键的是,府里的钱财不能动,如果被人察觉,就会盯上我爹。其实,他这些年一直被人盯着。” “因此,本少爷必须自己去赚钱,并且要大张旗鼓大鸣大放的去赚钱,要让所有人误认为我这个二愣子是胡闹碰巧了挣到钱。“ “至于本少爷要做的事,则要私底下悄悄的进行。” “明面上赚钱,暗地里做事,用大张旗鼓的赚钱方式,掩盖暗地里要做的那个事。” “懂了没?” 对于贴身小厮,李云不做隐瞒,这时代家奴和主人绑定,生死存活全看主人的生死存活。 小厮眨眨眼,小声问道:“少爷您准备怎么做,从夫人的田庄开始么?” 李云没有再开口,而是大踏步朝外面走,小厮不敢再多问,连忙抬脚跟上去。 …… 出城,直奔乡下,约二十里,有一个田庄。 这个田庄属于李府的产业,分配给李云的母亲管理,名义上是管理,实则就是李林甫给妾侍的私财。 李云的母亲只有他一个儿子,因此这个田庄也算是李云的产业。 他到了地方之后毫不拖泥带水,直接让小厮喊来庄子上的管事,啪的一声,把一份文契拍在桌上,故作跋扈的说道:“从今天开始,这里属于我的地盘……” “看到地契没有,我娘已经给我。” “去把庄子的所有人全都喊来,本少爷今天要宣布一个买卖。” 管事吓的脸色苍白,只因早就听过李云的纨绔名声。 脑子直,不讲理! 想一出是一出,长安城里最让人头疼的主。 “老天爷啊,这位爷怎么来了,他可别是一时兴起想卖田庄吧,崽卖爷田的事情他能干出来。” 管事一边在心里想着,一边感觉心惊肉跳,好半会儿才鼓起勇气,小心翼翼的试探提醒道:“少爷,田庄是最值钱的家产,您,您缺钱也不能卖田庄啊。” 李云故意眼睛一瞪,假装不耐烦的道:“费什么话?本少爷不卖田庄。” “哼哼,本少爷要搞产业,干买卖!” 这话说出来之后,管事直觉脑子轰鸣。 老天爷啊,名震长安的二愣子少爷竟然要搞产业干买卖? 这还不如直接卖地呢,田庄至少能卖不少钱。 如果真让这位少爷干买卖的话,恐怕他那不转弯的脑子能把田庄亏个精光。 “夫人啊,老奴对不起您的叮嘱,这片田庄…这片田庄怕是守不住了!” 管事的心中哀嚎,眼巴巴的还想再劝。 可惜李云又是一瞪眼,表现的比刚才更加不耐烦:“快点的,把人都喊来。” “耽误本少爷赚钱,有你的好看!” 只有李云自己才知道,他要干的事情真能赚钱,并且,在大唐这个时代是暴利。 第6章 装傻充愣,目的达成 无论那个老管事愿不愿意,古代做奴仆的必须听主人话。 很快,庄子上的百姓都被喊到了一起。 李云跳上了一块大石头,摆出一副吊儿郎当架势,故意大咧咧的喊道:“都给我听好了,本公子要干个大事。” “从今天开始,庄子上的活儿先停下……” “男人们去挖一口窑,烧砖之后盖个大房子,女人们做另一种活,等本公子想好了再交代你们怎么干。” “小孩也不能闲着,小孩也得给本公子干活。” “去采草药,晒干之后上缴。” “听清楚了没有?” 全庄子百姓目瞪口呆,频频对视全都面色难看,心里,憋屈的难受。 “没人性啊,少爷真是没人性。” 让我们这些大人干活也就罢了,他竟然连小孩也不肯放过。” “满长安都说,李府的二十五公子不讲理,这哪是不讲理,这简直不当人。” 百姓们越想越憋屈,心里难免有所抱怨。 可惜心里抱怨归抱怨,没人敢当场说出来,无论男女老少,全都缩着脖子不敢吱声。 这时代,就这样。 由于大唐立国太久,土地兼并非常严重,百姓的手里早已无田,整个庄子的田产都属于李府。 百姓要想活命,就得老实听话,让干啥,就干啥,如此才被允许留在庄子上,靠着种地交租勉强维系生存。 如果不听,当天撵走。 结局只有一个,没地可种活活饿死。 …… 眼见百姓们畏畏缩缩,老管事觉得于心不忍,小声小气的劝李云道:“少爷,能不能,开开恩?” “眼下虽然不是农忙时节,但庄上的百姓需要吃饭啊。” “男丁靠着打点短工,女人接一些浆洗的活,勉强换一点粮食,给家里挣一口吃喝。” “如果您让他们把活儿停下,全都白出力给少爷干活,您想想看,不出几天就得饿死不少人。” “少爷啊,咱们庄上的百姓家里都没有隔夜粮啊。” 很明显,管事这是在苦苦规劝。 然而李云却猛然一瞪眼,跳下石头冲着老管事踢了一脚,虽然他没用什么力,但架势拿的十足十:“谁让你叽叽歪歪的?在这里胡说八道!本少爷啥时候说过让人白出力,本少爷让人干活连工钱都掏不起吗?” “滚蛋,别杵在眼前惹我生气。” 李云虽然骂的凶,但是管事并不走,反而,一张老脸满是惊异和期待。 “少爷,您您您,您刚才说啥?”老管事几乎结结巴巴开口,小心翼翼的试探问道:“您刚才说,干活给钱?” “废话!”李云牛眼一瞪:“本少爷出了名的豪爽,会压榨自家庄子的百姓吗?” “让百姓干活不给钱,少爷我丢不起这个人。” 霎时之间,整个场面活了。 刚才还满脸苦涩忧愁的百姓,这时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眼睛闪光。 男人们眼巴巴看着李云,女人直勾勾的看着,就差扑上来问一句,少爷您真的给钱吗? 老管事则是又惊又喜,但同时又开始忧心,这老头现在不担心百姓会饿死了,但他开始担心李云会大手大脚败坏钱财。 就在这时,李云再次开口,他故意扯着嗓子,假装彪愣的语气:“都听好了,本少爷给钱。” “男人先去挖窑口,管吃管喝一天十文钱。” “等到烧砖盖房的时候,一天增长到二十文钱。” “女人们暂时不用干活,但你们不能闲着吃白饭,等会本少爷教你们一个事儿,从今天开始你们要练习一种技巧。” “就算是练习期间,本少爷同样给钱,每天也是管吃管喝,一天给五文钱的工钱。” “最后是小孩,按规定去采药,不白采,晒干上缴之后按斤两换钱。” “都听清楚了吗?听清了给少爷吱一声!” 老百姓们怎么可能仅仅只是吱一声? 噗通噗通噗通。 只听无数下跪的声音。 全庄所有百姓,无论男女老少,这一刻全都跪倒尘埃,脑袋撞地砰砰磕头。 “少爷,少爷,您这是大恩典啊!” “不让我们白出力,干活管吃管喝还给钱,老天爷啊,少爷您竟然把我们当人看。” 男人们磕着头感恩,女人们则是跪着哭哭啼啼,眼睛哭的红肿,哭声之中说不出的感激。 李云的心里很酸楚,可他必须维持自己的纨绔人设,因此故意装作不耐烦的咋呼道:“跪什么跪?本少爷烦死了。” “从现在开始,都给老子干活去。” “你,你,你,还有你,你们四个汉子看起来体格不错,本少爷点你们做个小头头。” “立马带着男丁去瓦窑,今天就得给我开始挖,十天之内必须烧出砖,否则休怪本少爷揍你们。” “你,你,你,还有你,你们四个娘们看起来还算灵巧,本少爷点你们也做小头头。” “等会本少爷让人去采买一些瓷瓶,你们从今天开始练习如何摇晃瓷瓶,自己琢磨技巧,因为本少爷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技巧。” 李云这一番咋咋呼呼,男人女人全都愣住了。 男丁们还好,知道自己要干的是什么,可女人不知道啊,只听见说要学会摇晃瓷瓶琢磨技巧。 但是,到底什么技巧啊? 少爷不靠谱,说他也不懂,这就让女人们犯难了,她们担心做不好会挨打。 …… 幸好还有老管事在,小心翼翼替大家问出疑惑:“少爷,少爷,您让妇人们晃瓶子到底为了啥啊?” “总得,总得有个原因吧?” 原因? 李云假装歪着脑袋想了半天。 其实他心里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但他不能一上来就表现自己知道,所以假装半天之后,方才哼哼唧唧开口:“等到开始弄产业的时候,瓷瓶里面会装满酒,然后,把各种草药泡在里面。” “总之,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瓷瓶装酒,酒里泡药……” “然后嘛,女人们拿着瓷瓶使劲的晃。” “最后弄出来的东西,就是本少爷想要的,老家伙,懂了没。” 管事没听懂,但大体有点猜测,因此继续小心翼翼的问道:“少爷,莫非您想弄一种药酒。” 李云咧嘴一笑,重重一拍老管事肩膀,力道之大,差点把老管事拍趴下:“没错,这次你说的没错,差不多就是这样,本少爷我要弄的算是一种药酒。” 老管事被拍的呲牙咧嘴,还得老脸堆笑讨好着,继续问道:“少爷,您弄这药酒有啥药力?” 李云‘傲然’昂起头,一副牛逼哄哄样子:“解暑。” 管事一愣,老脸愕然:“解暑?就这一种药效吗?” 李云假装抓了抓脑门,故作不确定的琢磨道:“也许,还有更多的效果……” “比如治疗伤寒头疼,比如憎寒壮热,又或者驱逐湿气,治疗霍乱拉肚子啥的!” “嘿嘿嘿嘿,说不定还能祛除山里瘴气呐。” 这话听着就不靠谱,老管事直觉心惊肉跳。 他算是看出来了,少爷纯粹是一拍脑子瞎整。 可他不知道的是,李云说的都是真实,之所以故意假装不确定的样子,主要是为了维持纨绔二愣子的人设。 如果是后世之人听到李云这些话,很快就能猜到他想弄的是什么东西,藿香正气水,急救之良药。 放在大唐时代,真能大赚特赚。 …… 呼哧! 老管事艰难的吐出一口气,他现在只当少爷胡闹要弄的仅仅只是解暑药。 但就算是解暑药,似乎自家少爷也没这份学识吧,因此老管事忧心忡忡,忍不住再次小心翼翼试探:“少爷,老奴能不能问一问,您是从何处得来的方子,以至于如此的信心十足。” 何处得来的房子? 李云立马叉腰做出牛皮哄哄的样子,哈哈张狂大笑的显摆道:“小小一个解暑药,本少爷需要去找方子吗?哼哼哼,是我自己想的。” 老管事顿时目瞪口呆,由于吃惊一下坐到地上。 “老天爷啊,少爷您自己想的?” “没错,本少爷自己想的,是不是很佩服。”李云故意得意洋洋。 老管事强忍忧虑,小声小气的继续问:“少爷,您能说说是因为什么才让您想弄解暑药吗?” 李云‘似乎’烦了,没好气的甩甩手:“聒噪,你这老家伙问东问西个啥?” “算了,跟你说说也行!” “听好了……” “本少爷之所以想弄解暑药,是因为每天都去东郊马场骑马,长安的公子们都在那里下注刷钱,本少爷每天都要大杀四方一回。” “但是骑马很累,浑身汗流浃背,本少爷热的受不了,所以就琢磨着弄个解暑的玩意出来。” “嘿嘿嘿嘿,这玩意要是弄出来肯定挣大钱。” 李云故意笑的张狂,老管事则是心惊肉跳。 …… 不管如何,事儿得干。 古代就是这样,主家说什么就是什么,哪怕老管事忧心忡忡,但必须顺着李云的意思办。 这位老管事为了省钱,亲自跑了一趟瓷器铺子,采买了一大车的粗瓷瓶子,拉回来之后又挨了李云一顿训。 按照李云的意思,他原本打算精美包装,那样才能有噱头,到时候卖个大价钱。 然而粗制瓷瓶已经买回来了,所以李云只能勉为其难先用着,毕竟暂时只是生产,等产出之后再用精美瓷瓶分装也行。 藿香正气水的项目,正式上马! 男人们去挖窑了,女人们则是用装水的瓷瓶开始练习摇晃,没办法,这时代没有机械,干什么全靠人力和手工。 接下来数日,李云每天往这里跑。 眼看着女人们练的不错,男人们挖完窑口开始烧砖,用于盖作坊的地基已经打好,李云决定推进下一步的动作。 买酒,泡药,然后,使劲晃。 然而没想到的是,买酒这一环节出事了。 负责去采买酒水的老管事,竟然肿着半边脸庞回来,一看就知道,是被人打的。 最关键的是,用于拉酒回来的牛车空荡荡…… 很明显,老管事不但没买到酒还挨了打。 李云当场就火了! “谁干的?跟我说,谁干的?” “他奶奶的,打我的人……” 第7章 本公子打人,一向是往死里揍 “少爷,少爷,算了,别为了老奴去惹事!”虽然老管事挨了打,但却苦苦哀求李云息事宁人。 但是李云怒眼睁圆,火气蹭蹭直往上冒。 “放屁,本少爷是怕惹事的人吗?放眼整个长安,谁见了不是躲着走。” “他奶奶的,竟然有人敢打我的人……” “说,怎么回事?” “打你的是不是酒肆之人。” 面对李云的暴怒逼问,老管事只能老实点头:“是酒肆掌柜打的,抽了老奴一巴掌。” 李云咬了咬牙,继续问道:“为什么打你?总得有原因吧?” 老管事眼泪汪汪,语气充满委屈:“是因为买酒的斤两,少爷您吩咐要买一千斤,可是咱们大唐民律有定,市井一次沽酒不可超过五斤。” 李云先是愣了一愣,随即怒火中烧:“他奶奶的,这律法是管老百姓的,你难道没跟他说吗,本少爷我是相府公子,就因为这个打你,我看她们活的不耐烦了。” 老管事满脸苦涩,擦眼抹泪解释道:“打我并不只是因为买酒的斤两,主要还是老奴想帮少爷您省钱,所以,所以,老奴在讲价的时候使劲压价。” 李云气笑了,但同时在心里欣慰起来。 他现在算是看明白了,这老管事真是个贴心的奴仆,之所以挨了一巴掌,竟然是想帮自己省钱。 如此贴心奴仆,李云怎能不护? 最关键的是,一个小小酒肆敢打他的人,这要是传出去的话,他李云的长安小霸王名声还要不要了? 于是,李云怒气冲冲一挥手:“走,现在就领本少爷去?” “今天如果不砸了他们酒肆,少爷我把名字倒过来写。” …… 李云看似粗鄙冲动,实则心中有所筹谋。 他要去砸人家铺面,但绝不会孤身前往。 后世之人的思维,干什么都要发动群众,队伍只要足够强大,皇帝老儿也得说一句‘法不责众’。 于是,李云的粗嗓门在庄子上差点把天掀翻:“老管事被人打了,本少爷要去打回来,自然是男爷们的都跟我走,把家里的锄头铁锹全带上。” “女人们也一样,先放下手里的活。” “到时候捡起石头往里砸,如果有官差出现立马围着叽叽喳喳,总之,烦死他们……” “还有小孩,小孩也跟着去,不用打架,看到官差过来就哭。” “听懂了没有!” 最后这一声暴吼,声音响亮的吓人,回应李云的则是庄子百姓们同样暴吼,男爷们甚至妇女全都回家去拿家伙事。 有拿锄头的,有拿铁锹的,甚至几个妇女拿来了剪刀,显然是打算找机会下死手。 很快,全庄聚齐,于是,李云大手一挥。 “走,跟本少爷打人去,砸了他们的铺子,让他们涨涨记性。” “从此以后,李家的庄子不能惹。” 黑压压的人群,在李云的带领下出动,所过之处风声鹤唳,不少人站在路边指指点点。 “快看快看,那不是长安小霸王么?” “这是要干啥啊,带着一群百姓吆吆喝喝去干仗?” “到底是去干哪一家啊?竟然需要带着百姓去?”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个纨绔一向不讲理的啊,他在长安地界上一直是想打谁就直接打谁,从未见过今天这般专门带足人手去打架的情况。” “有趣有趣,有好戏看了!” 古人也有八卦之心,很快消息传播开来,于是,大量的人群跟在后面准备看热闹。 浩浩荡荡的队伍,直奔酒肆所在地。 至于目的地在哪呢? 不在长安城内,而是长安城外。 从大唐开国起初,长安城内城外的格局就定死了,城内两个县,以朱雀大街分界线,大街以西是长安县,大街以东是万年县。 除了长安城内的两个核心县,城外还围绕着二十余个县域,都归京兆府管辖,都距离长安不远。 这二十余个县由于靠近长安,因此基本上都被各大家族掌控,要么是朝堂重臣的族人在私底下攥在手里,要么是五姓七望等名门望族的地盘。 李云母亲所拥有的李家庄子,位置处于长安以西的咸阳县,今日老管事买酒被打,打人的酒肆就在县城里。 很快,到达了! 李云让庄子百姓把酒肆围住,他自己则是一抬脚重重踢门,明明门是开着的,但他偏要踢一脚。 “人呢?” “给本少爷滚出来。” “乖乖跪下挨打,本少爷也许不砸你们铺子,打过瘾了就走,否则把整个铺子砸完之后烧个精光。” 作为长安有名的纨绔,李云一上来就展现他的强硬。 然而没想到的是,今天这酒肆竟然也很强硬。 只见一群酒肆小厮在频频回头,目光全都看向了他们的掌柜,而那位掌柜的满脸傲气,神情竟然看不出恐慌,反而施施然走上前,目光跋扈的盯着李云。 并且,这掌柜一开口就很狂傲: “哪家来的小东西,老夫提醒你擦擦眼睛,不要给家里惹事,以免家族遭殃。” “小东西你知不知道,老夫这个酒肆的后台是哪一家?哼,来之前没打打听过吧?” “年轻人,眼睛要放亮一点!” 掌柜总共说了三句话,李云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目光打量掌柜,发现对方穿着儒生服,于是先问了一句:“你是不是读书人?” 酒肆掌柜一脸傲然:“废话,老夫自然是读书人。” 李云点点头,继续问:“你刚才跟我说,来之前应该打听打听,比如,你们酒肆的后台是哪家,这话是你说的,没错吧?” 酒肆掌柜更加傲然,冷哼道:“没错,老夫是提醒你别给家里惹麻烦。” 李云又点了点头,语气挺不住任何怒气,反而继续笑着问道:“听你刚才的意思,你是要跟本少爷比后台?” 酒肆掌柜负手而立,做出一副训教姿态:“老夫不是跟你比后台,老夫是跟你说个事实,有些人,你惹不起,如果惹了,你的家人会有灭顶之灾……” “我去你娘的吧!”这一次李云没再啰嗦,而是当场怼了回去。 他在一瞬间抬起了手。 砰的一声重响,不是‘啪’的一声脆响,赫然是李云对着掌柜抽了一巴掌,势大力沉差点把酒肆掌柜抽成陀螺。 并且,他一旦动手就不再停下。 他那蒲扇一般的大手,抽起来如同大风车一般。 酒肆掌柜真被抽成了陀螺,李云则是抽一巴掌就问一句…… “比后台是吧?” “本老子装是吧?” “你竟然敢说你家的后台硬,本少爷还没见过比我后台更硬的人。” “惹不起是吧?本少爷我倒要看看怎么个惹不起。” “我让你装,我让你装!” “本少爷明明是个讲理的人,你这狗东西偏要逼着本少爷动手。” “老子现在问问你,我抽你巴掌能咋地?” 砰,砰,砰…… 一声一声的重响,巴掌抽的势大力沉。 门口一群围观看热的人,各个都看的眼皮子狂跳。 “太狠了啊,果然不愧是长安小霸王,瞧瞧这性子,一言不合就动手。” “还有,这家酒肆掌柜的确实活该,他刚才那副狂傲的样子,连我这种老实人看了都想揍他。” “恐怕这老东西现在还没明白过来,把他当做陀螺一般抽打的是哪家公子……” “嗤,竟然敢和长安小霸王比后台。” “李丞相家的这个二愣子,他的后台可是又硬又挺啊。跟他比后台,不是纯粹找挨揍吗。” 外面人群窃窃私语,看热闹看的越来越兴奋。 至于酒肆之中,掌柜已经被打的头脸肿胀,宛如猪头一般,哼哼唧唧的呻吟喘气。 然而即便如此,这老东西竟然还没意识到他活该挨打,竟然对着李云放狠话说道:“小子,你,你惹事了,我乃杨氏之人,这家酒肆是杨氏的产业。” “小子,你等死吧。” “我家老爷乃是当朝太府卿,知晓此事一定会把你整死……” 李云听到这番话,眼神不由亮起来。 杨氏? 酒肆是杨氏的产业? 还有,这老东西说他家的老爷是当朝太府卿? 在当今大唐长安地界,能被称为太府卿的只有一人,是谁呢,是杨国忠。 “没想到,竟然是杨国忠那个老东西……” “今天这事可太妙了!” 李云打完掌柜之后原本想收手,但他现在忽然改变了主意。 既然是杨国忠的产业,那今天就绝不能轻易收手,他不但要打人,他还要砸酒肆…… 砸完酒肆之后,还得来个断根,放一把火,把铺子给烧光。 不如此的话,不足以表现他身为长安小霸王的纨绔和骄横。 “事情闹的越大越好……” “闹大了才能引人注意……” 李云心中思虑,半饷忽然重新抬起手,故意对酒肆掌柜嘿嘿笑着道:“老东西,本公子发现你的头脸肿胀不对称呀,来来来,本公子再帮你补上几巴掌。” 砰,砰,砰! 又是重重的抽巴掌声,李云这一次直接往死里抽。 他已经打定主意,今天把人打个半死,然后,烧杨国忠家的酒肆。 总之,事情往大了闹。 如果不闹的满长安皆知,岂能让所有人在短时间内知道他这个二愣子要搞一门产业? 从后世的经济思维角度而言,李云这一招叫做‘广而告之’。 不用猜也能知道,今天这事肯定会闹的沸沸扬扬,甚至李云暗暗猜测,龙椅上那个老皇帝恐怕都要有所关注。 这恰恰是李云想要达成的意图。 他要让皇帝知晓今天发生的事…… 第8章 名动长安,小霸王又惹事了 “给本少爷砸……” 李云不但自己动手,而且还号召跟来的百姓,他一边大喊,一边退出酒肆。 他自己过足了打人的瘾,当庄子上的百姓还没动手呢,这些人以后是基本盘,所以李云要让大家都参与。 后世思维,当首领一定要学会与民同乐。 他打完人,让庄子上的百姓砸酒肆,然后放一把火烧光,最后把名声扣在自己头上就行。 之所以不扣在百姓头上,是因为李云知道底层人扛不住事,然而,他能抗住。 “不用愣着,赶紧动手。” “有本少爷给你们撑腰,今天你们想怎么干都不用怕事。” “去吧,砸了这家酒肆……” “莫非你们这么快就已经忘了吗,这家酒肆打了咱们庄子的老管事。” “如果自认是个爷们,都给老子冲进去砸,狠狠的砸,使劲的砸。” 在李云的大声鼓劲和怂恿下,庄子上的百姓瞬间全都上头。 只见一群男丁拿着锄头,嗷嗷喊着冲进了酒肆之中,真的恶狠狠开始砸,整个酒肆叮叮当当。 女人们也没闲着,纷纷抡起手中的石头,全是在前来路上捡的路边石,呼啦啦朝着酒肆也开始砸。 砰,砰,砰! 砸东西的声音不绝于耳,看热闹的人群全都眼皮子狂跳。 “真狠啊!”有人小声开口,满脸都是敬服,不断对众人窃窃私语道:“你们看见没有,看见没有,长安小霸王,给百姓撑腰砸店铺。” “原来他这次不是胡闹,也不是为了自己爽一爽,刚才我听的很清楚,他是给庄子上的老管事出气。” “虽然这纨绔的名声不好,但他这次做的真让人佩服……” “堂堂相府公子,为底下人出头,仅凭这件事,我对他以前的浪荡名声大为改观。” 围观之人议论纷纷,李云看似不在意实则竖耳朵倾听。 首先第一点,他知道自己的纨绔名声更稳了,今天这场发威,必然让名声更加狼藉。 但其次第二点,他今日所做之事并非对名声不利,虽然会变的越发声名狼藉,但是在底层人的认知里开始改观。 这两点都很重要,第二点尤其重要。 曾经大唐的唐太宗李世民就说过,民为水,君为舟,水可载舟,亦可覆舟…… 李云早就做了决定,他今后的名声要分两个方向进行经营! 对待上层贵族世家之时,他要表现的更加飞扬跋扈。 但当对待底层民众之时,他要悄然改变自己的名声。 …… 轰隆隆! 酒肆轰然倒塌。 不是被李家庄的百姓砸塌,而是被李云放了一把火给烧塌,最后这个步骤他没让百姓参与,因为在古代杀人放火属于重罪。 他可以干,他能扛得住,但是,他知道庄子上的百姓扛不住。 事情真被他闹大了。 试想一下也能明白,这个事根本就瞒不住,当他带着一大群百姓进入县城时,咸阳县的巡街差役们早就认出了李云。 酒肆掌柜没能认出李云,反而县里的差役一下就认出来,关键就在于当差的必须眉眼灵活,必须时刻留意什么人在长安地界上不好惹。 因此,这些差役都知道李云是谁。 李云动手打人的时候,这些差役躲在远处没露面,根本就不敢管,最主要的是不打算管。 一是因为李云的名声太臭,满长安都知道李相府的二十五公子不讲理,脑子愣,爱冲动,如果在他打人的兴头上阻拦,差役们担心连自己也要跟着一起挨揍。 至于第二个原因,则是因为杨家的名声也很臭,那个酒肆掌柜仗着出身杨家,这几年在咸阳县城里作威作福,每当有差役来买酒的时候,都要承受掌柜的狗眼看人低。 基于这两点,差役不肯管。 他们假装没看到李云暴打掌故,然后继续假装没看到李云让百姓砸铺子,甚至当李云点燃火把放火的时候,这些差役仍旧假装没看见他烧铺子。 直到,偌大的酒肆轰然倒塌…… 差役们这才从躲着变为现身,装作吆吆喝喝的过来询问。 “怎么回事?店铺为何失火?” 不愧是底层当差的人,说话言辞用的很巧妙,他们故意问‘店铺为何失火’,但却没问‘是何人纵火’。 并且,差役领头专门凑到李云跟前,不但满脸堆笑,而且小声讨好:“李公子,我们刚才的问话没错吧?杨家店铺为何失火,您觉得这么问行不行?” 李云大剌剌的点头,顺手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本公子很满意你这个说辞,以后不管谁问你都这么说,银子拿去换成铜钱,让兄弟们全都分一分。” 差役领头顿时眉开眼笑,弯着腰对李云千恩万谢。 只不过,这领头的很快又低声开口道:“李公子,我们作为差役必须装装样子,县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们不得不假装耍威风吓唬吓唬您带来的百姓……” “李公子,您允许吗?” 李云大有深意看了对方一眼,对这个差役头头颇为赏识,于是他再次大剌剌点头,开口允许道:“稍微吓唬一下就行,毕竟本公子庄上的百姓胆子都小,尤其是娃娃们,可能会吓的哭。” 差役立马低声道:“哭才好,我们就盼着孩子们哭,哭起来才有借口放人,把您庄子上的百姓都放走。” 李云又伸手掏出一锭银子,故意笑着骂道:“刚才没看出来,你这家伙滑腻的很,本公子很满意,再赏你一锭银子,去吧,事儿办的漂亮一点。” 差役领头笑的更欢畅,忙不迭失的行了个礼。 然后,带着差役们开始吆喝吓唬百姓。 李家庄子的百姓早就得过李云叮嘱,出发之前就被告知如何应对差役,因此,立马按预想的办法进行。 只见男人们个个假装胆怯,抱着头蹲在地上表现属于百姓的怯懦和老实。 女人们则是假装委屈起来,围着差役们叽叽喳喳的不断诉苦。 然后,小孩们开始哭,如果一时之间哭不出来,当娘的会偷偷伸手掐上一把。 霎时间,街面闹哄哄一片。 …… 今天这件事,李云在没动手之前就算好了一切。 他算准了差役会躲着不管,算准了差役事后会出来讨好,算准了庄子上的百姓不会摊上事,算准了一切最后都会扣在他头上。 恰恰,他需要把这事扣在自己头上。 作为名震长安的纨绔,他身上背着的烂事数不清,今天只不过增加一笔而已,有利于他继续维持人设。 最关键的是,他的意图已经达成。 事儿确实闹大了,当天就在整个长安地界上纷纷扬扬的传播开来。 “听说了吗?长安小霸王又干了一桩荒唐事。” “只不过这一次和以前不同,这次据说是给庄子上的下人出头,小霸王亲自带着一庄子百姓冲去咸阳县,光天化日之下把一家酒肆给砸了。” “那家酒肆,是杨家产业……” “酒肆掌柜,是杨家的人……” “然而,小霸王把掌柜的往死里打,蒲扇般的巴掌,抽的那个掌柜头脸肿胀如猪头。” “就这还不算完,小霸王觉得不够出气,于是,一把火将那酒肆烧个精光。” “并且还放出话,人是他打的,火是他放的,铺子是他烧的,赔钱是绝不可能的。” “甚至,他放话让杨家反过来陪他的钱,说是他庄子上的老管事挨了打,如果杨家不赔偿汤药费的话决不罢休。” “啧啧啧啧,不愧是长安一霸啊。” “打完人烧铺子,还反过来索要汤药费……” 以上这些议论,只是初步传播。 渐渐地,议论声中又多了很多细节。 比如,关于李云要搞产业的消息。 “真是让人惊奇啊,我终于知道小霸王今天打人砸店的起因是什么。” “据说这个纨绔由于头脑一热的缘故,一拍脑袋竟然打算在庄子上弄个产业,说是能赚大钱,所以让全庄百姓为他干活。” “你问他要弄什么产业?巧了,这事我还真就专门打听过。” “小霸王天天去马场这事大家都知道吧,一群公子哥们通过骑马比赛下赌注耍钱,虽然小霸王他天天赢钱,但他每次都累得满头大汗,我曾经就亲耳听到过,小霸王热的受不了之时大喊‘老子要中暑啦’。” “于是乎,这个脑子发愣的家伙就琢磨着如何解暑……” “像他这种人,喜欢荒唐胡闹,竟然自己想出来一个方子,大言不惭要搞产业制作解暑药。” “还放话说,要让满大唐之人都跟着受益。” “至于他庄子上的老管事挨打一事,具体内幕现在也已经被人知晓了,是因为小霸王要弄的解暑药需要用到酒,老管事去杨家酒肆买酒的时候挨了一巴掌。” “总之一句话,事儿是由于解暑药引发的。” “我还听说一个好笑的消息,小霸王烧酒肆之前先让百姓动手搬酒,杨家酒肆被他烧个干净,但酒水全都被小霸王弄到了手里。” “据说当场就得意洋洋雇佣了牛车,昂首阔步的把所有酒水运回了庄子。” “这是小霸王的一贯习性,他做事根本就没想过后果。” “什么?你问这事有啥后果?哼哼,自然是杨家那边的反击啊。” “朝堂上那个姓杨的杨国忠,这两年仗着妹妹越来越受宠,行事逐渐变的飞扬跋扈,他肯定咽不下今天这口气。” “同时,小霸王那性子也不是服软的。” “大家等着瞧热闹吧,这个事儿肯定不算完,无论小霸王还是杨国忠,肯定都要把事情往大了闹。” 整个长安,议论纷纷。 无数人都在等着看热闹,因为大家坚信一定会闹起来。 只不过,大多数人在心里难免有一个不确定的猜测,是什么呢,是大家认为李云最后可能会输。 之所以这么猜测,是因为身份问题。 毕竟杨国忠是和李林甫一辈的人物,李云则是小辈之中的纨绔子弟,真要是闹到最后,很可能会闹到皇帝那里。 到时候,皇帝有可能会对小霸王判一个不敬尊长的罪名。 这罪名虽然不算大,但小霸王属于输了。 整个长安都很期待,那个二愣子到时候会如何反应,是不是还像以前一样冲动,连皇帝的判罚都不肯服从。 毕竟是二愣子啊,犯浑是出了名的…… 说不定,到时候当场叫嚣皇帝也难说。 那样的话,可就精彩了! 第9章 小公主被李云盯上了 当日夜,长安城,杨国忠府邸。 轰隆一声,桌子掀翻。 只听一个咬牙切齿的声音响起,恶狠狠的说出了四个字:“刘云该死。” 声音很年轻,显然不是已经上了年纪的杨国忠。 果然,只见屋内灯火照射下,有个年轻人的脸色铁青,刚才愤怒掀翻桌子的正是此人。 地上跪着几个人,并且还躺着一个人。 跪着的是酒肆小厮,躺着的则是酒肆掌柜。 气氛很是压抑,小厮们在颤抖。 至于头脸肿胀如猪的掌柜,则是故意用冤屈的语气不断怂恿,哀嚎道:“四公子,这事不能算了啊,老奴挨打不算大事,可李云砸了咱家的铺子……” “外人不晓得,府里都清楚,那铺子挂着府里的名,实则是公子您的产业。” “这几年以来,公子您的进账都靠那铺子撑着。现在失了这间酒肆,以后再想开启了就难了。” “公子,公子,此乃天大损失呀。” 掌柜一边哀嚎,一边小心窥视,看似躺在地上哀嚎,其实一直观察年轻人的神态。 当他看到年轻人的脸色越发凶狠时,这老东西顿时在心里暗暗一喜,于是,语气中的怂恿意味越发浓郁。 “公子,您想想看,老奴真不是瞎说,这次的损失比天还大。” “酒业是朝廷专营,商贾私售是重罪,老爷他费劲心思才给您弄了这份产业,结果却被李云放了一把火给烧个干净。” “哪怕能够重建,可重建开支不低……” “最让老奴忧心的是,重建之后未必能拿到专营。” “公子,这事不能算了,必须让李云赔偿,甚至让他磕头谢罪,如果就这么算了,公子您以后在长安城里可就,可就……” 掌柜故意把最后一句话没说完。 但这老东西知道他已经点了火。 果然,年轻人脸色更加铁青,猛然恶狠狠抬脚,对着掀翻的桌子踢去。 叮叮当,地上碎了的碗碟发出碰撞声。 年轻人却已经走出屋子,语气充斥着难以克制的暴怒:“哭什么哭,老实在屋里候着,本公子这就去父亲大人那边,说什么也要请父亲与我挣个公道。” “李云那厮,吾绝不与其干休。” …… 夜色之下,年轻人怒气冲冲直奔府中最大的宅院。 当他到了门口之后,早有守门的小厮等候,立马迎上前来,小声小气的开口:“四公子,老爷知道您要来,老爷说了,让您想好了再进门。” 年轻人几乎没有任何迟疑,深吸一口气并且恶狠狠的道:“本公子来之前就已想清楚。” 小厮立马闪开,请年轻人进入。 片刻之后,宅院书房,杨国忠的脸色平静之际,伸伸手示意年轻人先坐下,然后才不紧不慢的问道:“我儿,你要追究?” 年轻人根本就不坐下,因为他根本压不住怒火,牙齿咯咯作响道:“孩儿杨晞,请父亲做主,为我争一争公道,绝不与李云干休。” 杨国忠点了点头,但却并没有立刻表态,反而再次问道:“我儿,你可知道为父的官职是什么?” 年轻人杨晞微微一怔,下意识的开口回答道:“父亲您乃太府卿。” 杨国忠又点点头,继续问了一句:“那么李林甫呢?他的官职又是什么?” 年轻人杨晞的脸色难看起来,懦懦回答道:“他,他是大唐的中书令。” 杨国忠再一次点点头,忽然负手踱步走向门口,眺望外面夜色,语气显得深沉:“大唐中书令,朝堂百官首,位极人臣,乃是有右相。” “他已经做了十四年宰相,去年更是被陛下再次加封……” “开府仪同三司,越发权倾朝野!” 杨国忠说着停了一停,微微转身看着儿子,沉声道:“为父是太府卿,官职正三品,李林甫他呢,正一品宰相,我儿,你为何有胆气求为父帮你去争这次的公道?” “宰相的儿子放火,烧了太府卿儿子的店铺,为父的官职比李林甫低,意味着你的身份比李云低。” “他欺负你可以,但你想报复他……” “难!” 年轻人杨晞的脸色越发难看,但却难掩心中的愤怒和不甘,忍不住提醒道:“父亲,姑姑在宫里越来越受宠。” “倘若姑姑肯出手相助,父亲您完全不惧李林甫。” “您去年不也说过么,李林甫那老东西该让让位子,他的那个相位,应该父亲您坐。” “因此孩儿认为,此番是一大良机。” “李云放火烧了杨家的产业,您可以借此事在朝堂发难,明日早朝的时候,孩儿愿意跟着去朝堂喊冤。” “把这事闹大,闹到陛下面前。” 年轻人的一番说辞,让杨国忠颇为意动。 这老东西看似深沉,实则并不是个深邃的人物,历史上对他的记载,用的是“偏激浮躁”等字眼。 真实的杨国忠也确实如此,早年是个放浪无行的市井混混,堪称一事无成,在家乡无法立足只能去从军。 但即便他去从军,混的仍旧很惨,动不动得罪人,没过几天好日子。 真正飞黄腾达的起点,是他妹子杨玉环被老皇帝看上了。 虽然杨玉环只是他的族妹,但杨国忠这人擅长钻营,他大的能力没有,攀附方面倒是有一套。 总之一句话,这老东西算不上人才。 最主要的是他心胸极其狭隘,比他的几个儿子好不了哪里去。 他儿子被掌柜用言语怂恿,他自己则是被儿子的言语怂恿…… 这老东西刚开始装出来的那份沉稳,被儿子话里那句“相位应该您来坐”给弄得心潮澎湃。 于是,只见杨国忠故作深邃一笑,语气大剌剌的道:“我儿你说的没错,为父确实该动动手了,免得李林甫太过跋扈,真以为我这个太府卿好欺!” “就按我儿说的办,明日为父携你上朝。” “事情往大了闹,求陛下为你伸冤。” “你是小辈身份,李云也是小辈身份,为父一开始不会说话,只等李林甫为他儿子帮腔才参与。” “否则的话,为父以打压下会被人嘲讽,最关键的是,失了杨家的体面。” 杨国忠这番话说完,年轻人杨晞顿时心中狂喜。 明日朝堂之上,他肯定会把事情往大了闹! …… 几乎在同一时间里,长安城的另一座府邸。 同样是书房,同样是父子。 大唐奸相李林甫的脸色悠然,端着精致的茶盏慢悠悠品茗,对面坐着李云,翘着二郎腿在啃水果。 爷俩的脸色都很轻松,仿佛今天没发生什么大事…… 直到李林甫把一盏茶喝完,发现自己的儿子竟然还忙着啃水果,这才没好气的说了一句,看似训斥实则宠溺的道:“你这臭小子,总是没正形。” “喜欢吃果子你便好生的吃,非要翘腿晃脑啃的汁水四溅不可么?” “给为父拿一个,为父也尝尝。” 李云‘嗯’了一声,抬手把一个果子扔过去,顺嘴问道:“老头,你不担心杨家明天的反击么?” 李林甫的脸色毫无变化,拿着果子慢悠悠咬了一小口,语气轻描淡写的说道:“这是你的事,为父不会管,顶多明天带你去上朝,让你在陛下面前跟他们打嘴仗。” 李云不由‘嘿嘿’两声,眉头微微挑了一挑:“老头你也猜到他们会去御前告状呀?” 李林甫笑着看了过来,语气微微肃然提醒李云的语病:“他们不是去御前告状,而是去朝堂上告状,御前告状可以是私下告,朝堂告状则只能是明面上……” “明面上的告状,就得按照明面上的规矩,无论他们怎么告,你这臭小子肯定有办法把事情摆平。” “倘若杨家父子够聪明,应该私底下告状才对!” “借用宫中那位的优势,让陛下在心里偏向他们家。” “然则,你小子应该和为父推测的差不多,杨国忠不是个善谋睿智之辈,他短短一夜时间不会想的太通透。” “故而,他只会带着儿子急不可耐去朝堂上告。” 李云听完之后嘿嘿笑了两声,冲着李林甫故意挤眉弄眼:“老头,你真坏。” 李林甫毫无生气,反而目光温柔,盯着李云问道:“臭小子跟为父说说,你今日为何做出此等举动?莫非你要弄得那份产业真能赚大钱,所以你才在产业之初就大肆弄出动静?” 不愧是千古第一奸相,这份老辣的目光太厉害了。 李云早有预料,他的意图肯定瞒不住老家伙,因此毫不避讳的点点头,并且伸出五根手指比划一下:“五千兵马,这份产业最起码能让我供养五千兵马。” 李林甫的眼睛瞳孔一缩,几乎在瞬间就推测到了李云这些年的谋划到底是为了什么。 只见这位奸相下意识的站起来,脸上明显有着吃惊和不可思议之色,脱口而出道:“为父终于明白了,你小子要做大唐的节度使?” 哪知李云却嘿嘿笑着摇头,仍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错喽,老头,我才不做大唐的节度使……” 他说着微微一停,收起吊儿郎当的神情,语气变为肃然又道:“老头你听好了,你儿子我要做自己的节度使!” 嘶! 哪怕以李林甫的心机之深沉,乍闻这句话也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不做大唐的节度使,只做自己的节度使? 这臭小子莫非有着造反当皇帝的心思。 …… 由于太过震惊,已经于李林甫沉默良久。 直到李云啃水果扔了一地果核,李林甫这个千古第一奸相才突然出声:“明日朝堂上,你可故意提及小公主?” 李云先是一愣,随即心有猜测,只不过,他仍旧假装不解的问了出来:“小公主?我提她干啥?还有,我用什么说辞提及她?” 只见李林甫的目光深邃,负手而立眺望着外面,几乎一字一顿的说道:“届时你可故意假装浪荡,说你想娶小公主为妻。” 李云叹了口气,心道果然如此。 奸相老爹的思路,竟然和他一模一样。 “莫非我天生也是个大坏蛋?”李云不自禁的犯愁起来。 第10章 皇帝也有八卦心,李云的人设更稳了 次日,清晨,大唐早朝。 由于时辰还未到,因此百官都在朝堂大殿外面候着,按照各个阵营派系,三五成群的聚着闲聊。 李林甫孤身而立,身后跟着打哈欠的李云。 在这种场合下,李云肯定不会放弃扮演纨绔人设的好机会,他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嘟嘟囔囔抱怨:“大清早的就喊我起床,皇帝陛下这不是还没到吗,来这么早干啥啊,就不能在家里多睡会……” “还有,朝会为什么放在早上?” “下午不行么,让人睡足了再办差。” 好家伙,当场指责大唐的朝会制度。 愣头青冷到这种程度,附近的大臣们无不摇头,有人在心中冷笑,有人则低声暗叹:“李丞相这个儿子,这辈子算是废了,头脑简单,肤浅至极啊。” 不远处的地方,杨国忠同样孤身而立,在他身后也跟着儿子,正是府中老四杨晞。 这对父子听到李云的抱怨,顿时相互对视了一眼。 杨国忠勉强能保持面色平静,但杨晞的神情根本压不住鄙夷,低声道:“父亲您看,这就是李林甫的下一代……” “与孩儿相比,判若云泥也。” “李云这等蠢货,性格粗鄙轻浮,哼哼,李家怕是要毁在他身上。” “等会朝堂开启,孩儿必然让李云一败涂地,父亲,今天根本不需要您出马。” 杨国忠点了点头,显然赞同儿子的说法,只不过却故作高深叮嘱一句,言语深沉说道:“莫要小觑任何人。” 杨晞对这句叮嘱完全不放在心上。 至于在场的大臣们,则是对着李云和杨晞指指点点,窃窃私语之间,说的都是两个年轻人准备在朝堂打官司的事。 今日,几乎所有人都认为李云会输。 …… 约莫一盏茶之后,朝堂大殿开了门。 但是站在门前等候的大臣们并没有立刻抬脚,反而全都把目光看向位于最前方的李林甫,很明显,李林甫如果不抬脚没人敢抢先。 只见李林甫先是轻咳一声,对着李云故意假装叮嘱一句,不无肃然道:“我儿先在外面候着,待陛下命人唤你之时再入内。” 李云则是故意翻白眼,假装用二愣子犯浑的语气抱怨道:“凭啥啊,我跟您一起进去不行吗?” 这一幕落在杨国忠父子眼中,对于李云的轻视鄙夷又深了一些。 李林甫语气依旧肃然,但却微微假装无奈:“我儿你是白身,无有资格上朝,故而,要等陛下召唤。” “听话一点,懂事一点,在外面候着,别惹事。” 李林甫这一句听起来让人心酸,因为他用的是老父亲哄傻儿子的语气,大臣们不由全都心生同情,竟然导致对李林甫的不满都减缓不少。 比如有人低声感慨道:“诸位看到没有,李丞相何其无奈,家中有李云这等子嗣,做父亲的真是操碎心。” 一句感慨,引发不少大臣的共鸣,原因很简单,不少大臣的家中也有纨绔。 众人窃窃私语之中,李林甫终于抬脚。 紧跟着,大臣们按照次序进入朝堂大殿。 至于李云,留在外面,此外还有一人也要在殿外等候,不用说也知道是杨国忠的儿子杨晞。 渐渐的,门大殿门口变的冷清。 大臣们进殿上朝,门外只有俩青年! 忽然,李云脸色浮现笑容,他故意笑的恶形恶色,晃着步子朝着杨晞走过去。 他脸上的恶意,连傻子都能看出来,不远处的杨晞顿时心中一跳,下意识的生出无端恐慌感觉,颤声道:“你,你想干啥?” “干啥?” “哼哼,老子要干你!” “你奶奶的,竟然敢来告状!” 李云恶狠狠的举起了拳头,嘿嘿坏笑着逼近到杨晞跟前。 …… 与此同时,朝堂之内。 年事已高的唐玄宗坐在龙椅上,强忍着困倦之意缓缓开口道:“诸位爱卿,可有奏本,若无事,早些退朝。” 最近两年以来,大臣们习惯了皇帝如此,故而并不觉得意外,全都稳稳的坐在坐垫上。 所有人的心里都清楚,今天的朝会一定很热闹。 果然,开始了。 只见一个大臣起身,手里举着‘笏板’开口道:“启奏陛下,微臣有本。” “臣要参劾,李中书令,纵子行凶,打人烧店。” 出声参奏的大臣并非杨国忠,而是负责挑起引子的马前卒,这属于朝堂的潜规则,无论李林甫还是杨国忠在刚开始的时候都不会下场。 唐玄宗原本坐在龙椅上昏昏欲睡,然而当大臣说出参劾之言顿时来了精神。 没错,皇帝也爱听八卦。 只见唐玄宗瞬间坐直,这一刻似乎连疲倦都一扫而空,虽然语气故作威严,但大臣们都能听出他的迫切:“爱卿,你方才说什么?” 那大臣连忙再次开口,重复道:“臣要参劾,李中书令,纵子行凶,打人烧殿。” 唐玄宗的浑浊眼神开始放光,并且直接把目光投向李林甫,笑着问道:“李爱卿,你听到没有,御史参劾你,说你纵子行凶。” “爱卿你先别便捷,不如让朕先猜猜……” “朕猜测,惹事的又是你家中那个二十五子吧。” “哈哈哈哈,看来此次所惹事端不小啊,竟然被御史参劾,告状告到朕的朝堂上。” “说吧,打了谁,烧了什么店,是谁家的店。” 面对唐玄宗的好奇询问,李林甫假作苦涩的叹息一声,并未回答,仅仅是装作仰头无奈的姿态。 反而杨国忠站起身来,语气之中故作委屈,凄苦道:“陛下,是微臣家中挨了欺,受了辱……” “微臣家中四子,因是白身无有收入,故而,靠一个铺子勉强维持生计。” “然则李中书令之子飞扬跋扈,竟然无端带人去打砸了吾儿的店铺,且动手伤人,将店铺掌柜殴打。” 平心而论,杨国忠这番言辞很有一套,不但避重就轻,而且博人可怜。 并且,扮相极其委屈。 然而可惜的是,唐玄宗仿佛瞬间失去了兴致,语气淡淡道:“朕还以为挨打的是你儿子,原来只不过是个管铺子的奴。” “这等小事,告到御前,杨卿,你小题大做也。” 很明显,唐玄宗是真的感觉小题大做。 作为大唐皇帝,手握整个天下,大臣家里奴仆被打这种事,确实没资格让皇帝主持公道。 只听唐玄宗缓缓又道:“李爱卿家的那个孩子,朕知他的性子不比常人,愣了点,浮躁了点,这些年惹过不少事,打架斗殴也常有,然则,他没犯大错。” “杨爱卿,你家奴仆被打一事去衙门告吧,朕的朝堂上,不处置小事。” “毕竟不是你儿子挨打,仅仅只是个奴仆而已。” 唐玄宗说到这里直接停下,显然是打算今日之后就此打住。 然而就在这时,忽然大殿之外传来动静,只听一个极其凄惨的嗷嗷叫声,传入殿门在整个大殿之中回响。 嗷嗷惨叫的声音响起同时,还伴随另一个犯浑的声音,咋咋呼呼的骂道:“我让你拽,我让你拽,你不是嘲讽我不敢动手吗,现在你说说我敢不敢动手……” “喂,杨国忠,你儿子很狂啊,竟然嘲讽我不敢揍他。” “还说你们杨家马上就会权倾朝野,我爹以后看到你必须躲着走,就连陛下都得忍让你,以后大唐朝廷以你们杨家独大。” “他奶奶的,你儿子这话大不敬……” “我李云虽然性子愣,但我容不得有人不敬陛下!” “你这个混账儿子,我替你狠狠揍他。” “不用道谢,请我喝酒就行,哈哈哈哈……” …… 砰,砰,砰! 伴随着李云的犯浑大笑声,拳头入肉的声音清晰传进大殿。 凄惨哀嚎的声音则是更响了。 很明显,杨国忠的儿子在被李云暴揍。 这一刻,整个朝堂大殿一片寂静,所有大臣目瞪口呆,每个人的脸色透着古怪。 唐玄宗的眼神则是重新放光,这一次老皇帝终于来了兴致。 第11章 唐玄宗的帝王心思 “宣,李林甫之子李云,上殿!” “宣,杨国忠之子杨晞,上殿!” 一个老太监的声音阴柔,走出大殿宣布皇帝口谕。 与此同时,一群侍卫冲上去拉架,有的护住杨晞,有的拽开李云,压低声音好言相劝道:“李公子,李公子,别打了,再打下去会把他打死。” “您听到没有,陛下宣您上殿。” “李公子,这可是帝王口谕,轻慢不得,赶紧进去。” 李云其实早就打过了瘾,无非是等着有人递上台阶,因此大剌剌的甩甩手,故意哼哼唧唧的说道:“行吧,今天就暂且给皇帝陛下一个面子。” “如果不是陛下宣召,本少爷非打死他不可……” “哼,竟然敢对陛下大不敬,活该挨揍,揍死活该。” 李云一边说着,一边看向侍卫,忽然嘿嘿笑着问道:“刚才你们肯定都听到了吧,这厮亲口说他们杨家以后会威压朝堂,还说,连陛下都得忍让。” 侍卫们面面相觑,全都感觉头皮发麻。 为啥啊? 因为他们根本没听到杨晞说过这种话。 李云的意思很明白,他让侍卫们帮他撒谎。 至于此时的杨晞,已经被打的头脸肿胀,虽然被侍卫们搀扶着,但却吓的浑身打哆嗦,呜呜咽咽的辩解道:“不曾,不曾,吾不曾说过……” “李云,汝冤枉吾也。” 李云当场一瞪眼,又把拳头举起来:“吾你娘个头,揍成这样还吾来吾去,你再吾一声,小爷把你满嘴牙打下来,看你还怎么吾!” “给老子闭嘴,乖乖承认你说过的话,否则,下次见到你还揍。” 杨晞满脸恐惧,语气充满委屈:“吾真的未说,吾不曾对陛下不敬,方才那些话,都是汝,汝编的。” 李云‘哈’的一声,仰天做出滚刀肉的样子:“你说我编造?我有这个脑子吗?满长安谁不知道,我李云是个出了名的二货。” 杨晞呆住了! 侍卫们也愣住了。 唯有站在大殿门口的老太监,眼神之中闪烁一抹深邃之意,忽然开口呼唤一声,皮笑肉不笑的对杨晞说道:“杨公子,为何还拖着不愿意上殿?” “陛下宣你进殿搭话,你却始终在门口拖延,这情形看起来确如李家公子所言,杨公子你这是对咱们陛下有所不敬呐。” 杨晞的眼中瞬间出现恐惧。 李云的心里则是微微一动。 他目光看向老太监,恰好老太监也看向他,四道目光相碰,然后心照不宣的各自移开。 虽然只是短暂的目光相碰,但是李云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这老家伙应该就是高力士,和我老爹属于同一个利益阵营,难怪他刚才出声帮腔,故意帮我给杨晞泼脏水。” 李云一边这么想着,一边抢先走向大殿门口,他途径高力士身边忽然问了一句,假装年轻人天不怕地不怕的语气:“高公公,陛下连这点小事也管啊?他生气不?会不会夸我武勇?” 老太监高力士一脸笑眯眯,根本看不出来任何暗示的表情。 然而,李云已经收到了暗示,笑,本身就是一种暗示。 …… 片刻之后,朝堂大殿。 李云故意大大咧咧,像个不通礼仪的愣子,走路趾高气昂,一看就是‘没经过磨砺’的年轻人性格。 杨晞则是被侍卫搀扶,口中发出哼哼唧唧的疼痛呻吟声,看起来被揍得很惨,但朝堂上的老狐狸们都看出这小子最起码有一些装。 挨打确实挨打了。 疼也确实比较疼。 但是,不至于疼到连路都走不了。 许多精明的大臣都在心中冷笑,只不过没有人出声揭穿这个事,至于杨国忠,则是对儿子的表演很满意,这老东西的谋略毕竟差了一点,竟然认为儿子这番伪装能博取同情。 他尚未意识到,儿子的伪装反而起到了反效果。 倘若杨晞一点不做伪装,那么真会引发一些同情,毕竟他是真挨了打,属于受欺负的那一方。 坏就坏这小子故作聪明的伪装,一旦伪装就意味着做人不诚实,哪怕受了欺负,但也让人反感。 朝堂上那些屹立不倒的大臣,九成九都是眼神毒辣的老狐狸,既然看出杨晞在伪装,自然在心里产生不屑。 “这小子是把我们当傻子哄……” “反不如李相家的子嗣实诚……” “李相家的子嗣虽然犯浑,但他最起码是个实诚性子,瞅瞅这姿态,打完人之后得意洋洋,压根不装,占了便宜直接表现出来。” “这至少是赤子之心!” 世事就是如此奇葩,世人都有先入为主的弱点。 明明李云打了人,但大臣们认为他是赤子之心,明明杨晞挨了打,但大臣么都反感杨晞在伪装。 最关键的是,不只是朝堂大臣的心里感觉反感。 要知道,这座朝堂上还坐着一个心思最深沉的老狐狸…… 唐玄宗,大唐的帝王。 虽然这位帝王最近几年逐渐昏聩,但那是因为贪图奢靡享乐的缘故,老皇帝昏聩归昏聩,没人敢说老皇帝傻。 事实上,唐玄宗确实和大臣们一样的心思…… 这位帝王精明了一辈子,如今在位已经接近四十年,早年间雄才大略,经历数次残酷斗争,他的目光何其老辣,瞬间就看出杨晞在伪装。 因此,唐玄宗难免也有反感不悦的意味。 但同时,老皇帝对李云又是另一番态度。 …… 当皇帝的人,不喜欢臣子深沉。 当皇帝的人,都喜欢臣子越肤浅越好。 而如果臣子的脑子直愣如同二傻,心里不管有任何事情都藏不住,那么,对皇帝而言属于最佳臣子。 恰恰李云这几年一直在搞这种人设,如今整个长安谁不知道他是出了名的犯浑。 他大模大样的上殿,假装不通礼仪的拱拱手,傻乎乎道:“皇帝陛下,臣给您行礼啦。” 李云是故意的,礼仪做的粗,但他演的很好,看起来努力用自己不擅长的礼仪在向皇帝表达尊重。 瞬间,唐玄宗笑了起来。 这位皇帝的语气很平和,隐隐竟是微带一丝包容乃至宠溺:“你就是李爱卿家中二十五子么,朕这几年可是没少听你的名字。” “小娃儿,你方才向朕见礼,所言之中,有所不妥。” “现今你乃白身,故而不能称臣,以后且注意些,免得被人笑话你。” “还有一事,朕也教一教你……” “皇帝陛下这四个字,不可在口呼时一起用,当面拜见朕时,只称陛下即可。” 唐玄宗如此口吻,瞬间让满朝文武愣住。 大家能听出来,陛下对李云竟然有着荣宠,竟然不惜以皇帝之尊,亲自提醒一个小孩子的错误。 不但提醒,而且指点,就宛如夫子一般,殷殷教导着子弟。 “如此看来,陛下也喜欢赤子之心,否则的话,岂能语气温和?” “这不是看了李相颜面,而是陛下喜欢李云……” 大臣们都是人精,一瞬间就做出判断。 众人目光看向李云,期待着李云如何反应,哪知李云竟然大咧咧的点头,忽然傻乎乎的对皇帝问道:“陛下,不当官就不能自称臣吗?那您给我个官儿坐坐呗,让我以后也来朝堂上称臣就是了。” “多简单呐,您一句话的事!” 满朝文武全都忍俊不禁,憋了半天终究没能憋住,一时之间,哄堂大笑。 有个大臣出于好心,开口对李云讲解道:“李家娃儿,莫要胡说,朝堂才是一国重地,能上早朝者最低也得位列五品,你现在仅是一介白身,岂能瞬间登堂入室?” “就算陛下有心荣宠与你,但也不可能一句话就把你变成朝堂重臣。” “故而,以后莫要再说傻话。” “如若再说傻话,陛下亦会不悦也。” 平心而论,这大臣是一番好心。 然而,李云却在心中暗暗得意,他清楚的很,他刚才那种说法不可能让皇帝不悦。 皇帝不但不会不悦,甚至会龙颜大悦。 为什么呢? 就因为李云故意说的那句,‘多简单呐,您一句话的事’。 这话听起来像是二愣子不懂朝堂,但偏偏很符合帝王的强烈权利欲,天下之事,一言而定,朝堂之事,一言而决。 李云是故意在搔唐玄宗的心里痒。 果然…… 只听唐玄宗放声大笑,真被一句话说的龙颜大悦。 “哈哈哈哈,李家子,甚是有趣也。” “你竟然说,朕让你进入朝堂只是一句话的事,傻是傻了点,难得赤子之心。” “诸位爱卿,莫要笑话他了,这孩子不通世俗,且不懂朝堂规矩,容忍一些吧,无需太严厉。” 皇帝亲口表态,大臣们面面相觑。 李云则是趁机又大叫起来,咋咋呼呼的对唐玄宗喊道:“陛下,我说的都是真话啊,为什么大家都笑我?” “我爹说,天下的事都归陛下管,陛下不点头,事就不算数,陛下若点头,万事都可行!” “所以我就觉得,我刚才没说过啊,我向陛下要官儿做做,不就是陛下您一句话的事吗?” 对于李云的这次咋咋呼呼,唐玄宗再一次开怀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你这娃儿,你这娃儿……” “甚是有趣!” 整座朝堂大殿,一时鸦雀无声。 聪明的大臣已经反应过来,皇帝为何会突然龙颜大悦。 “李相家的这个呆子,竟然误打误撞搔到了陛下的痒处……” “啧啧,帝王者,掌控之欲至大也!” “李云此子,误喜帝心,最关键的是,此子刚才无心之言连其父亲也夸了。” “这孩子自己可能还没意识到,陛下听他所言将会是何等满意,李相身为陛下之臣子,私下教导子嗣以陛下为先,天下之事都归陛下管,陛下对李相之言必然欣慰。” “李云这一番无心之言,让自己父亲更加简在帝心也。” 大臣们一边在心里赞叹,一边对今日进行推测和思量。 大家已经看出来,杨家父子肯定闹不出什么风浪。 原因很简单,陛下肯定会袒护李云。 第12章 借皇帝之手,直接弄死杨晞 满朝文武都能看出来的事,杨国忠父子肯定也能看出来。 这对父子懵了,急了…… 在他们预想之中,今日不该如此,按他们的想法,今日应该先是杨晞在朝堂喊冤,然后,博得满朝官员乃至陛下的同情。 再然后,陛下龙颜大怒,要治李云的罪,李林甫则是站出来为儿子苦苦求情。 再再然后,杨国忠也站出来,施展一番口舌之能,和李林甫在朝堂上针锋相对。 最后不但成功压制李林甫,而且陛下当朝宣布对杨家的荣宠之意,赐金,赐银,此外还会斥责李家赔钱,让李云向杨晞磕头认错。 杨家父子的思路,是以上这般的思路。 可他们没想到,风向从一开始就没按照正常方向吹。 皇帝陛下没有对杨家表现荣宠,反而对李家的小子一直笑声不断,荣宠没给杨家,竟然给了李家。 这哪行啊? 李云他凭什么! …… 人只要心态一急,就容易失去冷静。 这一刻的杨国忠,已经顾不得昨晚跟儿子做过叮嘱,昨晚他还故作高深的说,今日朝堂上只需杨晞和李云对阵便可,然而现在,杨国忠亲自跳了出来。 “陛下,微臣心里冤屈啊!” “李相之子,飞扬跋扈,不但打我家奴烧我店铺,且在朝堂大殿殴打犬子,此举简直无法无天,是对陛下的大不敬。” “微臣心里的冤屈,不是为杨家感觉委屈,而是为陛下抱屈,心痛陛下被如此恶棍小儿蒙蔽。” 杨国忠站起来的那一刻,满朝文武已经把目光投过去。 大多数人都在心里不耻,认为他直接下场有失体面。 甚至就连唐玄宗也一样,心里对杨国忠唯有不满,虽然这几年杨国忠做的挺不错,每件事都让唐玄宗颇为赞许,属于投其所好,开始简在帝心,但是,今天李云对唐玄宗更加的投其所好。 杨国忠这几年做的事,属于佞臣之事,比如担任太府卿,负责给唐玄宗捞钱。 帝王贪图享乐,确实需要钱财,故而,平日里杨国忠在唐玄宗的心里颇为重要。 然而,帝王最大的贪欲不是享乐,是权,是一言以决的天下权。 李云今天故意装傻充愣所说的话,精准命中了唐玄宗作为帝王的最大贪欲,由此不难推断,皇帝心里更偏向谁。 果然,只听唐玄宗的语气微微带着不耐,缓缓道:“杨爱卿,小儿辈们打闹而已,汝作为柱国之臣,亲自攻讦一个晚辈,有失体面,不可如此。” “朕知你们杨家父子的心中或感委屈,然则李云这娃儿未必觉得他有所过错。” “你今日兴许也能看出来,李云这娃儿的本性就是如此,他性子直,做事不会瞻前顾后,方才之所以在殿外动手打人,十有八九真是你儿子在言语之间惹了他。” “朕做个和事吧,汝两家就此罢休,如何?” 袒护! 很明显的袒护! 倘若杨国忠足够精明,这时候就该看出皇帝的袒护之意是何等明确,因此,作为臣子应该顺从。 可惜的是,杨国忠因为心态太急失去冷静,于是,下意识的开口假装哭喊道:“陛下,微臣,微臣父子是苦主啊!” 仅仅这一句,唐玄宗的脸色立马阴沉下去。 作为帝王,不在意臣子伪装,尤其是帮他捞钱干脏活的佞臣,平日在朝堂上假装哭喊两嗓子是可以被容忍的。 然而,那得是默许才行。 如果帝王已经明确表态,对某个事决定就此打住不提,臣子还不收手,那就属于不依不饶的行径。 帝王最大的贪欲是权欲,权欲的核心是一言以决,偏偏,杨国忠在唐玄宗开口劝和之后还假装哭喊。 “你假装哭喊给谁看?” “故意给朕这个皇帝看吗?” 这是唐玄宗在心中瞬间升起的暴怒。 如果杨国忠是因为杨家受了委屈而真哭,唐玄宗说不定真会在心里生出同情之意,可惜的是,杨国忠这番举动犯了和杨晞一样的错。 父子两人全都犯蠢,看似精明实则失策,骗皇帝,这是帝王最不能容忍之举。 …… “哼!” 唐玄宗忽然冷哼一声,脸色阴沉宛如在递水,陡然问道:“杨爱卿,汝今日一定要告这个状吗?” 其实杨国忠的心里已经意识到不妙,可这时候的情况属于骑虎难下无法退,只能硬着头皮开口,语气故作可怜兮兮:“微臣只求陛下秉公直断,给我杨家主持公道。” “汝要主持公道?”唐玄宗声音冷淡,随即缓缓点头:“也好,朕便给你公道。” 这位老皇帝说着一停,目光看向大殿里的李云,突然问道:“李家小儿,你认不认打人之事。” 李云早就有所准备,立马咧开大嘴一笑,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回答道:“陛下,我认,刚才我在大殿之外,替陛下暴揍了杨晞这个狗东西。” “陛下,您不用谢,我这都是应该做的,谁叫这狗东西对您大不敬呢?” “我爹说过,天下都是不下的,谁敢对陛下不敬,任何人都可以把这种混蛋往死里揍。” “嘿嘿嘿嘿,陛下您真不用谢我,应该的,都是应该的……” “以后再遇上这种混蛋,我李云还是会替陛下出手,您放心,我保证把人往死里打。” 皇帝仅仅问了一句,李云叽叽歪歪回答好几句。 然而不止唐玄宗毫无不耐,就连满朝文武也在心中暗赞起来。 “秒啊,李相这个儿子回答的秒啊。” 满朝文武百官,无不觉得精彩,对于李云,赞誉有加。 “不得不说,这呆子真是个副将……” “这呆子可能还不明白,他刚才的回答对陛下而言何其欣慰,皇帝不看臣民的性子愣不愣,皇帝只看臣民对他是不是忠。” “最关键的是,这呆子方才那番话教不出来,也许精明的晚辈能够提前背诵记住,但李相家的这个小子肯定不在其列。” “故而,这小子是发自肺腑之言,恰恰因为发自肺腑,陛下听了越发欣慰。” 大臣们在心里暗赞,唐玄宗则是满脸荣宠。 老皇帝越看李云越喜欢,目光转向杨国忠之时却又瞬间变冷,沉声道:“杨爱卿,你听到没有,李云之所以在殿外动手,是因为他为了替朕责罚汝子。” “朕现在问你一句,朕责罚你的儿子也让你感觉委屈吗。” 唐玄宗这句话的语气,很重。 杨国忠的心里咯噔一声,不由在心里暗叫‘苦也’。 他如果还看不出来皇帝的不满,那就不配在朝堂上做他的佞臣,于是赶紧低头认错,这一刻连任何争辩之言都不敢再提。 哪知,挨打的杨晞没能忍住,突然竟是放声嚎啕,在众目睽睽之下跪倒:“小民何其无辜,徒然被人殴打,我父亲的脸面,被人踩在了脚下。” 一瞬间,整个朝堂鸦雀无声。 几乎所有人的脸色都带着古怪,像是看傻子一般看着嚎啕的杨晞。 “这小子这么蠢吗?” “他竟然敢用言语迫使陛下……” “有好戏看了,有好戏看了,陛下堂堂帝王之尊,岂能受臣下之子的逼迫。” 大臣们的心中,无不感觉期待起来。 果然,唐玄宗瞬间怒火充斥胸膛,明明已经怒极,偏却言语平静,问道:“杨家子,你说你父亲的脸面被人踩在脚下,朕想问一问,你是在指责朕踩你父亲的脸面吗?” “朕还想问一句,你父亲的脸面很重要吗?” 嘶! 满朝文武倒抽一口凉气,都听出来陛下言语之中的杀意,帝王,动怒了。 就在这时,一直装傻的李云把握良机,猛然开口道:“陛下,陛下,我有个事跟您说,嘿嘿哈哈……” “这个事儿可有趣了,我听到的时候差点笑死。” “陛下,您知道吗,长安市面上流传一句话,说的是‘杨晞之母梦怀生子’,那老娘们怀上杨晞的时候,杨大人正在川府一带公干,足足两年没在家,回家之后多了个儿子。” “哈哈哈哈,陛下您觉得好笑吧。” 李云这一招,狠到了极点。【作者:《开元天宝遗事》记载,杨国忠四子杨晞,其母,梦中怀孕】 李云的心里很清楚,唐玄宗今天虽然对杨国忠产生不满但绝不会大加惩罚,原因很简单,杨国忠是重臣,而且,是帮皇帝捞钱的佞臣。 所以,唐玄宗不可能对杨国忠惩罚严厉。 但是,对杨晞可就不一样了。 只要有合适的说辞,只要能给皇帝递上一把刀…… 杀了,也就杀了! 果然,只见唐玄宗的眼神冷厉,假装对李云询问道:“你这娃儿方才所言之市面说辞,是说杨晞并非杨爱卿家中之子,而是其母暗中偷人,是不是?” 李云大点其头:“没错啊,陛下,市面上都这么说,可有意思了。” “大家都说,杨大人是个老龟孙,明明儿子不是自己的,竟然还傻乎乎的宠着。” 唐玄宗的眼神更加冷厉,只不过这份冷厉并不是针对李云。 只见唐玄宗看了看杨国忠,然后又看向惹他暴怒的杨晞,缓缓开口道:“野生之子,其母偷人,此事不止有辱大唐重臣门风,且乃鸠占鹊巢之大罪恶。” “朕为天之子,岂可坐视之?” “传旨,将杨家野生之子杨晞打入天牢,秋后勾决判死,问斩以正视听。” 扑通一声,杨晞满脸苍白跌倒在地。 与此同时,李云嘻嘻哈哈的声音响起来:“陛下,现在就是秋后了呀。” 唐玄宗几乎瞬间点头:“既然现下便是秋后,那便直接勾决判死吧。” 满朝文武全都愣了,没想到今日事态竟会如此。 上朝来告状的杨家之子,不但挨了揍而且被勾决,竟然,竟然被李相儿子一番胡闹给整死了。 第13章 官太小,不要了,我要娶公主 片刻之后,大殿之中。 大臣们全都默不作声,看着面带苦涩的杨国忠。 李云也在盯着杨国忠看,并且心中微微有些凛然,为什么呢,只因杨国忠竟然没开口给儿子求情。 无论是刚才唐玄宗做出判罚之际,又或者杨晞被御林军们拖着押出大殿,杨国忠竟然不发一言,竟然默默忍受了这一切。 如果他大吵大闹,李云并不怎么在乎,但杨国忠突然变得能忍,反而让李云在心里警惕起来。 “这家伙不愧是历史上有名的佞臣……” “他能从我老爹手里抢夺权利绝非运气……” “今天他之所以输了一场,是因为从一开始就没把我当回事,否则的话,杨晞不可能被我借着皇帝之手轻松弄死。” “不过这样也好,让我看出他的根子!” “原来这家伙不但心性凉薄,而且吃亏之后非常能忍,他并不像表现出来的那般浮躁,他其实也属于一头能忍的老狐狸。” 李云在心里不断分析,暗暗把自己的所思所想牢牢记住。 他和杨国忠已经撕破脸,把人家儿子都给弄死了,以后绝不可能握手言和,他要做的只能是继续把杨国忠往死里得罪。 …… 今日朝堂之事,按说应该完结,然则,唐玄宗的兴致似乎并未消退。 “李爱卿之子,汝正名换做李云,对否?” “往前走上几步,让朕看上一看。” “呵呵呵呵,朕已然好些年没见过像你这么直爽的娃儿了。” “莫要害怕,上前便是,汝刚才讨要官职的胆子呢,那副咋咋呼呼的架势很是有趣呀。” 帝王之言,不会无的放矢。 当唐玄宗说出这番话之后,整座朝堂大殿的气氛为之一静。 几乎所有大臣全都下意识扭头,目光看向站在大殿中央的李云,这些老狐狸已经听出来,皇帝似乎要给赏赐。 “陛下今日龙颜大悦,李相的这个儿子怕是要走运了。” “即便不能一下子登堂入室,成为进入朝堂的五品以上臣子,然而,陛下定然会有厚赏。” “并且,陛下的厚赏很可能是对其予以拔擢。” 就在大臣们猜测纷纷之际,李云也在脑中迅速的琢磨。 他能看出来唐玄宗的赏赐之意,但他猜不透这位皇帝准备怎么赏。 既然猜不透,那么李云就决定亲自试探试探…… 于是他假装傻不愣登的开口,大大咧咧的朝着龙椅方向走,差点走上台阶,吓的高力士连忙拽住他。 高力士低声劝解道:“李家小子,莫要犯浑,这台阶可不是你能登的,当今天下唯有陛下才可位列其上。” 李云故意不解,嘟囔着回答道:“可是,陛下让我走进一些呀。” 高力士没好气的继续拽着他,叮嘱道:“走到这里就行了,陛下已然可以看清你。” 李云假装‘哦’了一声,做出一副郁闷样子:“原来规矩这么多啊,台阶只有陛下能待着,行吧,我肯定敬重陛下……” “我不但敬重陛下,我还帮陛下守着,以后如果有人想登这个台阶,我当场抬手一巴掌抽死他。” 高力士愣了一愣,随即深深看了附近的李林甫,那眼神的意思很明白,是在对李林甫说‘你儿子又无意之间让陛下龙颜大悦’。 果然,台阶上,坐于龙椅的唐玄宗放声大笑。 这位帝王,老怀大慰,竟然冲着高力士摆摆手,示意道:“高将军,莫要吓唬他,这孩子性格直爽,他刚才并非有意登台。” 皇帝对着高力士说完之后,目光重新看向近在咫尺的李云,语气极为温和,脸色颇为亲切:“李云,你说说吧……” “如果朕答应你的求官之言,今日真的给你赐下一官半职,那么,汝准备讨要什么官。” “朕暂时最多赐你七品,如此会不会让你觉得不够……” “说吧,朕与你商量着来!” 嘶! 满朝文武倒抽一口凉气。 “陛下他,他竟然用商量的语气?” “帝王赐官之时,胸中已有定论,从未听说专门问问臣子想要什么官的啊,都是一言以决,臣子不愿便是忤逆。” “然而,然而,陛下刚才竟然对李云专门询问,还说要和李云商量着来。” “这小子,这小子真是走了狗屎运。” 由于大臣们太过震惊,以至于不少人失去冷静,竟然在心里说了市井之词,不像平日里那般动辄‘之乎者也’。 …… 满朝文武百官吃惊,李云反而心中冷静。 他看着唐玄宗那张脸,深知自己只要开口必有所获,哪怕不能登堂入室进入朝堂,但最起码能从白身变成管身。 并且,起步就是七品。 七品的并不低,因为大唐的官职一共有三十阶,最低一级是从九品下,往上升一级变成从九品上。 从九品官员想要爬到七品,最起码要越过五个台阶才行,而他只要开口,今日必然获得。 只不过,李云丝毫没有心动! “帝王之心,深邃汝渊,今天能给我一个七品官,是因为他被我说的龙颜大悦。” “可这份喜欢一旦兑付之后,皇帝不会因为喜爱连续赏赐两次……” “也就意味着,七品在短时间内到顶了,最关键的是,这会让我浮出水面!” “这与我藏在水下的谋划不合!” “因此,这个官职不能要……” 李云定下心思之后,抬头做出不满足的样子,先是抓抓脑门,然后假装抱怨:“陛下,七品官职是不是太低了?您瞅瞅我爹,他可是一品。” “要不,您也给我封个一品呗,到时候我上朝站的离您近,天天帮您守着台阶不准别人登。” 很明显,李云在以进为退。 他心里清楚的很,唐玄宗就算再昏聩也不至于犯傻,一上来就封他一品,这在历朝历代都无可能。 满朝文武愣了,像看傻子一般看李云。 至于唐玄宗,则是因为感觉有趣再次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你这娃娃竟然让朕封你一品官职?哈哈哈哈,娃娃呀,回去问问你父亲吧,让李爱卿跟你讲讲正一品在大唐有多难拔擢。” 皇帝大笑声中,李云突然开口,假装烦闷道:“那要不我退一步,不问陛下要官了,陛下,我问您要个媳妇成不成?” “比如小公主,我听说她长得可好看了,嘿嘿,陛下让小公主给我做媳妇吧。” 嘶! 满朝文武百官,个个倒抽凉气。 至于大笑中的唐玄宗,笑声在嗓子里‘嘎’一下止住。 但是这位帝王并未生气,仅仅是觉得李云要求太过古怪,进而生出兴趣,忍不住好奇问道:“小子,汝为何要做驸马?并且,专门指定小公主?” 哪支李云把脑袋摇晃起来,大咧咧道:“陛下,我不是做驸马,是娶小公主回家当媳妇……” “至于为什么专门指定她,自然是因为长得好看呀。” “嘿嘿嘿嘿,陛下您看看我,是不是雄壮威武?如果小公主跟了我,我们两个的孩子肯定了不得。” “我俩给您生一百个外孙。” 李云的奇葩言论,让满朝官员面色古怪,甚至就连李林甫都微微皱眉,认为李云今日的伪装有些过头。 然而,唐玄宗竟然再次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好你个小子,朕还是首次听说此等趣事……” “你想和公主成婚,却不抱任何攀附之念,你仅仅只是因为她好看,所以想娶回家生孩子。” “哈哈哈哈,有趣有趣!” “只不过,李云啊,这件事恐怕朕无法答应你,只见朕那个小女儿她看不上一般人。” “你瞅瞅,殿外有人影在动,如果朕猜测没错的话,你等会怕是要有麻烦也。” “有一个小丫头经常在大殿附近玩耍,而你刚才那番求娶之言很可能被听了去,她现在肯定气鼓鼓的想打人,朕劝你下朝之后躲着走。” “否则你挨了打,朕可是不管呐!” “哈哈哈哈……” 整座朝堂都是唐玄宗的笑声。 然而就在皇帝大笑之时,猛听李云的声音响起来,二货一般的问道:“陛下,如果是我打了小公主呢?” 嘶! 满朝文武今天不知道抽了几口凉气。 至于唐玄宗,明显也呆了。 这小子刚才说啥,他说要打朕的闺女? 第14章 朕封你个官儿当 倘若冷场之时,必须有人暖场。 李云的心里很清楚,今天光靠着他装傻不行,得有明面上的精明人配合,把一些不好接的话茬给接住。 于是,他悄然给李林甫递了个眼色。 瞬间,李林甫走出朝班向皇帝行礼、 不得不说,他们这爷俩配合那叫一个默契,只见李林甫的脸色肃然,语气之中饱含着‘赤诚’,对皇帝道:“臣,大唐中书令,祈请陛下……” “自古有言,家宅之安,在于娴熟女子,为正室正妻,相夫而教子。” “操持家业,井然有序。” “微臣之子李云,性子粗,易冲动,唯女子之温婉,方可化绕指柔。” “纵观天下,温婉女子出于何家耶?” “臣以为,帝王之女乃温婉至极也。” “尤其陛下之二十七公主,娴熟之名广为朝臣熟知,长安市井黎民,亦是赞誉有加,小公主,佳人也。” “陛下,今日吾子虽然言语孟浪了些,但他对小公主一番心意是好的,求娶之意,发自本心。” “古语云,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故而,微臣斗胆,求陛下隆恩,允我儿求娶小公主之资格。” “臣,拜谢陛下。” 不愧是千古第一奸相,塑造‘口蜜腹剑’成语之人,老李这番话说的文绉绉宛如大儒,不但旁征博引而且听起来极具道理。 但其实,所有人都知道李林甫是在睁着眼睛说瞎话。 只见唐玄宗的脸色古怪,目光之中有着啼笑皆非,问道:“李爱卿,你确定朕的二十七女是个温婉性子吗?” “那丫头的娴熟之名广为朝臣所知,为什么朕这个做父皇的竟然没听过。” “还有,满长安对她赞誉有加?” “李爱卿啊,咱们君臣之间无需这么客套吧。” “你想帮儿子求亲,朕能体谅你的心情,然则,没必要硬夸朕的公主温婉娴熟夸。” “那丫头是个什么性子,朕知,你也知,满朝文武,也皆知……” “你若是说她刁蛮胡闹,朕保证不生你的气,但你方才那般夸奖,朕听了之后有些脸红。” “李爱卿的,你言过其实了呀。” “假若那丫头真的嫁入你家,到时候你可别来找朕抱怨,朕心里清楚的很,那丫头去谁家都会闹得鸡飞狗跳……” “李爱卿,届时莫要后悔。” 能让皇帝如此坦诚且在言语之中预留后路,显然唐玄宗对自家公主的习性太了解,平日里头疼的很,深知闺女绝不是善茬。 李林甫肃然拱手,顺势略作君臣趣言,笑着道:“陛下,微臣岂会后悔?若是在微臣看来,小公主和吾子堪称是天作之合。” “我儿李云,性子粗直,小公主她,性子爽朗。” “也许两人都经常做些胡闹荒唐的事,然而微臣却认为这恰恰是脾性相合,小两口过日子的时候,定然会被相敬如宾更有趣。” “陛下,您说是不是?” 倘若小公主婚配别的夫婿,那才真会让陛下您头疼,到时候天天被亲家告状,陛下您是公断还是不公断呢? “婚配吾子则不一样,微臣会做个聋哑之翁。” “无论小两口怎么打,怎么闹,微臣定会装聋作哑,让小两口关起门来自己打。” “陛下,您也可以如此,很舒心,不犯愁。” …… 唐玄宗的脸上浮现笑意,似乎被李林甫说的心动起来。 只见这位帝王略作沉吟,随即目光看向站着的李云,缓缓出声道:“李云,朕便允了你的所请,只不过,朕并不是答应赐婚。” “之所以朕不做赐婚之举,是因为你说你不想当驸马……” “既然如此,那么你就得自己去求娶,邀月公主如果愿意嫁给你,那你便凭本事把她娶回家。” “朕对你不做赐婚,故而你不是尚公主。”【注:公主婚配一般是女娶男,称之为尚公主】 “你不是尚公主,便不是驸马身,听清楚没有,朕允你所请。” “但朕刚才说的很明白,能不能成功要看你自己,邀月她愿不愿意答应,得看你小子的本事。” “哈哈哈哈,就这么定了吧。” “朕不妨对你略作一些提醒,那丫头现在正堵在金水桥上,她手里拿着棍棒,估计要敲你的脑壳。” “还有,裴爱卿的女儿跟在她身边,两个丫头虎视眈眈,或许不只是敲你脑壳就会收手。” “朕顺便再提醒你,千万不要小瞧女子……” “方才你问朕,如果你打了公主会如何,哈哈哈哈,你先试试能不能打过吧。” 很明显,唐玄宗似乎并不担心闺女会挨揍。 李云何等精明,瞬间就听出话音,顿时忍不住开口试探问道:“陛下,您闺女不会是练武的吧?” “哈哈哈哈!”唐玄宗只是大笑,根本就不做回答。 猛然皇帝的笑声一收,语气变的比刚才严肃,沉声道:“李云听旨,朕封你为七品咸阳巡街武侯队正……” “朕听高将军说起,你小子最近一直待在咸阳闲,放言要搞个产业,弄出解暑的药物。” “满产安都说,李家纨绔是个浪荡子,但朕偏偏很期待,想看看浪子回头会如何。” “你那份产业无论是不是胡闹,朕这个皇帝都认为你是想干点正经事,朕作为大唐之帝王,希望下一代都能成才。” “今日你既然向朕讨要官职,且朕认为你这孩子心性不错,那么,朕自当恩赏。” “朕赏你一个巡街队正的差事,让你脱离白身有一个官职在身,以后便可慢慢学着做点正事情,渐渐不再无所事事在长安城里胡闹。” 平心而论,唐玄宗今日对李云真的很不错。 不但赏赐了官职,而且是就近的官职,李云弄产业的庄子正好在咸阳县,所以唐玄宗就把李云的官职封在那个县。 巡街武侯队正,堂堂七品武职…… 按照大唐的军伍编制算了,李云的官职可以掌管一百人。 …… 皇帝给的官儿不算大,但李云的心中极其惊喜。 武职! 他要的正是武职。 最迟五年时间,安禄山就要谋反,到时候天下大乱,有兵在手才能自保。 眼下虽然只能掌管一百兵,但是万丈高楼平地起,今日一百个兵卒,未来数十万大军,等他手握千军万马之时,节度使的位子必然斩获囊中。 节度使,大唐晚期的土皇帝。 甚至,皇帝! “陛下,谢谢您啊,竟然真的给我封官,我从今往后是个官啦。” 李云故意扯着嗓子,大咧咧的行礼道谢。 唐玄宗笑了起来,语帯调侃的提醒道:“此前你自称微臣,朕告知你不能那么自称,但你现在可以改口,你身份已经是朕之臣子。”‘ 李云假装一愣,假装没反应过来。 李林甫趁机配合,站在不远处故作催促道:“还不向陛下称臣,以臣子身份重新谢恩。” “哦哦哦,原来可以自称微臣了啊。”李云这才‘傻乎乎’点头,冲着唐玄宗弯腰行礼,大声道:“微臣李云,谢谢陛下。” “哈哈哈哈!” 满朝文武全都笑起来,纷纷道:“李队正,你应该说,谢主隆恩。” 李云大嘴一裂,满不在乎道:“都一样,都一样,反正我心里敬重陛下,嘴上说什么词儿都一样。” “词儿如果太文绉绉,我说着感觉太绕嘴。” 大臣们又是哄笑。 唐玄宗也是一脸笑意,冲着李云摆摆手示意道:“去吧,朕允许你这臭小子先退朝,记住了,出门的时候躲着点,不要走金水桥,免得真被敲脑壳。” 很明显,皇帝还在担心李云会被小公主堵着揍。 李云立马挺起胸膛,故作不服气的样子:“陛下您放心,我一个人打她们俩。” 说着拱手,行礼退朝:“陛下,我先走了哈。” 唐玄宗这次没有开口,仅仅只是微微颔首而已。 …… 早朝还要持续一阵,但李云被恩准提前离开,他昂首挺胸大踏步而行,故意朝着大殿不远处的金水桥走去。 皇帝让他躲着,他偏偏不肯躲着。 不就是小公主么,不就是拿个棍子堵他么,还有,带着裴旻的女儿一起堵。 “哼哼……” 李云心里微微冷笑。 他正要趁机见识见识,历史上记载的大唐剑圣之女是什么情况。 外加名声比他还臭的小公主,他也要看看是不是比他更胡闹。 他的胡闹是维系人设,小公主的胡闹恐怕是性格使然,据说,这是个极其不讲理的刁蛮女。 “刁蛮女是吧?” “我倒要看看怎么个刁蛮法。” 李云一边大踏步而行,一边暗暗在心里戒备着,当他刚走到金水桥附近时,不出意外果然看到两个少女跳出来。 “小子,你便是长安混蛋李云吗?” “你的名声那么臭,竟然觊觎本公主,不但在朝堂上求亲,而且还放言要打我。” “听好了,今天本公主要让你见识见识,长长记性……” “有些人,不是你能惹的,一旦惹上,天大麻烦。” “裴姐姐,你帮我掠阵,我要让这小子尝尝,我练了十年的天下第一棍法。” 呜呜破风之声,一根棍子打来。 唐玄宗猜的一点没错,小公主要敲李云的脑壳,这一棍,赫然对着脑门的方向。 第15章 杨贵妃见识了李云的威猛 “刁蛮公主,想要打我?” “并且,棍子已经冲着脑门打来了?” “哼哼,我会惯着你?” 李云在心里冷笑,这事他不决定忍。 平日里为了维持纨绔人设,他经常要做一些不符合本心的事,然而,今天这事不需要惯着对方。 “小公主又如何?” “该揍照样也揍!” 他是长安有名的‘二货’,所有人都知道他‘性格冲动’,如果挨打的时候忍让,根本不符合外界的认知。 电光火石之间,仅仅只是一瞬…… 李云已然想了个通透,他知道自己又有机会演一场。 于是他猛然暴吼一声,双脚立定,单手握拳,一招黑虎掏心,拳风极为刚猛。 咔嚓! 只听到一声脆响,拳头和木棍相撞。 木棍当场断成两截,上半截从头顶飞着掠过。 李云的拳头打断木棍之后,继续顺着发力路径向前打,虽然他的力道因为打断木棍消失九成,但仍旧有一成力道打在了小公主身上。 扑哧! 拳头和软肉相交的闷响。 小公主瞬间疼呼,‘登登’倒退几步,可惜退了几步还是没法卸力,无奈只能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李云则是怒目圆睁,摆出威风凛凛姿态,他故意用二货般的语调大笑,嘲讽道:“这就是天下第一棍法吗,看起来稀松平常的很啊!” “哈哈哈哈,笑死人啦。” 李云看似大笑,实则心中乱跳,但他并非因为怕,而是因为太尴尬。 刚才那一拳,打的地方不对劲,很软,是小公主的那位置。 古代讲究‘男女授受不亲’,摸一下可能会被骂做登徒子,偏偏他刚才那一拳打的太准,竟然砸在小公主胸脯的软肉上。 手感很不错,可场面尴尬了,李云只能大笑,用嘲讽进行掩饰。 …… 对面地上,小公主满脸通红,气的一双小腿胡乱踢腾,冲着李云凶巴巴的叫嚣起来。 “小子,你安敢嘲讽本宫的棍法?” “呀呀呀呀,气死我啦。” “裴姐姐,扶我起来,咱俩一起出手,把这小子揍趴下。” “给我打……” 不愧是长安有名的刁蛮公主,疼的小脸抽抽但却不肯喊疼,满脑子都是继续干仗的念头,凶悍宛如一只发威的小母老虎。 呼呼呼! 在小公主的叫喊声中,有清晰的破风之音响起,赫然是裴旻的女儿出手,纵身一跃冲着李云一拳砸过来。 李云先是一愣,随即心中狂喜。 他正愁着如何转移刚才的尴尬,想不到裴旻的女儿主动送上门来,很好,换人继续打下去简直是最佳方式。 “哈哈哈哈,来的好!” 李云再次大笑一声,随即口中又是暴吼。 他仍旧双脚立定,仍旧单手握拳,顺势砸出,又悍又勇。 扑哧一声,裴旻之女的拳头打在李云的肩膀上,力道还算不错,可李云连晃都没晃一下。 同一时间,砰的一声,他的重拳打中对方,恰巧也打在裴旻之女的肩膀上。 同样的一幕又出现了…… 只听裴旻之女也是瞬间痛呼,脚下也是‘登登登登’踉跄后退,同样卸不掉李云的拳头力量,同样也跟小公主那般一屁股跌坐下去。 这一次,李云没打女孩的胸脯! 所以他丝毫不觉得尴尬,立马仰头发出‘得意’大笑:“就这?一拳就倒了?” “听说你爹是大唐的剑圣,曾经的左金吾卫大将军,教出的女儿很一般啊。” “花拳绣腿,不堪一击!” 李云在大笑之中远去,临走之前不忘言语嘲讽。 他是故意的,始终维系自己纨绔二货的人设,虽然人设维系的很稳,但他的样子实在太欠揍。 有一群侍卫冲上来,想要拦着他…… 有一群太监也冲上来,很明显也想拦着他…… 不远处的宫墙角落里,许多小宫女站着探头探脑,个个小脸吃惊,对着李云指指点点。 更远处,后宫范围的一座宫殿楼阁上,有个风华绝代的女子,遥遥目视着刚才一幕,忽然这女子低声而言,语气之中有着莫名意味:“真男人也,真雄壮啊。” “这种少年,才是男人。” “若是陛下和他相比,苍老如同朽木一般……” 这女子的喃喃轻声之言,让身后的贴身侍女吓到小脸苍白,忍不住‘扑通’跪下,可怜巴巴的小声提醒和哀求:“娘娘,奴婢求求您,刚才那些话,万万别说了。” “娘娘,千万不能再说啊。” 在小侍女的哀求声中,绝美女子幽幽叹了口气,她虽然没有回答,但却轻轻的点了头。 一入宫门深似海,从此世上男人是路人,固然她现在极其得宠,可她侍候的是个老头子。 心有不甘,但却无奈! …… 与此同时,皇宫前麓,小公主跌坐在地,裴旻之女也跌坐在地。 两个少女的脸色通红,目光愣愣看着李云背影,小公主气的继续踢腾小腿,裴旻之女则是攥紧拳头轻轻咬牙。 很明显,这俩少女的心里全都不服! 不远处的地方,李云已经停住脚,原因宫中的侍卫和太监堵住去路,看架势似乎是打算把他抓起来处置。 但其实,这些侍卫太监并不想惹李云! 惹了李云,会惹上李林甫…… 大唐宰相乃是百官之首,权倾朝野并非一群侍卫太监能惹的存在。 侍卫太监们的心里很是无奈,因为他们肩负宫中守卫之责,看到小公主被打,不出来肯定不行。 只不过站出来归站出来,但却没人主动向李云出手,仅仅是堵着道路而已,堵着不允许李云离开。 总之一句话,姿态要做好! 李云一眼就看穿这些人的心思,因此在心里不愿意为难对方。 他站在原地微微转身,目光故意带着嘲讽意味,他看向不远处的小公主,语气仍旧是刚才那种大大咧咧:“喂,小公主,打不过就喊人么,传出去很丢脸啊!” 嘲讽完了小公主,他顺势又嘲讽裴旻之女:“还有你,羞不羞,父亲是名动天下的大将军,做女儿的打不过别人就喊侍卫堵路。” “哈哈哈哈,你们两个丫头啊!” “难怪我爹经常跟我说,男人一定要读点书,以前我爹逼我看书,我看两眼就犯困,但现在我忽然觉得,读书是很有必要的,知道为啥吗,因为我想起书上的一句话……” “这句话不是我说的,是号称圣贤的孔夫子所言,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哈哈哈哈,我李云今天长记性了,以后遇见你们俩个小女人,躲着走,挨打不还手。” “实在是不敢还手啊,还手之后被你们的侍卫拦着不准走。” “惹不起,惹不起呐……” 李云这一番话,每句话都夹枪带棒,看似二愣子的无脑之言,实则在引导小公主和裴旻之女的思路。 果然,两个少女的思路被带歪了。 小公主首先开口,急乎乎的辩解:“我没有,你瞎说,本公主和人切磋,讲究的是江湖规矩,我向往游侠儿的豪迈洒脱,岂能专门带着侍卫们准备刁难人?” “他们不是我的侍卫,他们是宫中护卫而已。” “总之,你刚才是胡说,哎呀呀呀,气死我啦。” 小公主一边争辩,一边又气的胡乱踢腾小脚。 于此同时,裴旻之女也出声辩解起来:“我裴柔出身将门,与人切磋乃是凭本事说话,不会携带侍卫,更不会让人阻拦切磋对手离开。” “李云是吧,我记住你了!” “今天之所以输给你,是因为我在宫中不方便携带长剑,等下次再碰上之时,我让你见识见识裴家的剑术。” 不愧是剑圣之女,这番场面话颇为有度。 然而李云却故意装作不信,转身指了指堵着路的侍卫们,继续嘲讽问道:“不管你们如果狡辩,堵路不让我离开是真事吧,哈哈哈哈,输不起啊。” 小公主和裴柔的脸色同时带怒,一起冲着拦路的侍卫太监怒叱:“闪开,让他走。” 侍卫们早就盼着,闻声立马都闪开。 于是,李云再次大踏步抬脚,故意大笑,走向宫门。 然而他还没走几步,竟然又被人拦了下来。 这一次,拦路只有一人,是个中年人,负手立在宫门处。 一身普通常服,并未穿戴铠甲,但是,守门侍卫低声称他‘大将军’。 这让李云的心中微微一凛,他瞬间就猜到中年人是谁。 第16章 大将军的目光 “原来他就是裴旻,史书上明文记载的大唐剑圣,曾经是左金吾卫大将军,被我老爹用权术撵出长安。” “如今被皇帝喊回来,肯定重新给了官……” “刚才宫门守卫喊他大将军,很明显已经是官复原职,只不过,他今日为何没参与早朝。” 仅仅几个喘息的工夫,李云的脑中已经飞速闪过数个念头。 首先,他从中年人的面容推断,和裴柔有八分相似,大概率是父女关系,因此断定,这是裴旻。 其次,他从守卫对裴旻的称呼推断,对方已经官复原职,因为守卫喊的是‘大将军’。 最后,他唯一没推断出来的一点,裴旻既然已经官复原职,那么便是正三品的重臣,按照常理的话,正三品应该参与早朝。 偏偏,裴家身穿常服站在宫门口。 就在李云思索之际,对面的裴旻忽然出声,语气很平缓,听不出喜怒:“汝便是李林甫二十五子,李云?” 李云心中暗暗戒备,脸上却做出一副‘不鸟你’的样子:“你谁啊,挡本公子干啥?” 可惜裴旻并不在意李云的无理,语气依旧还是平缓听不出喜怒:“刚才那两拳,打的很不错……” “力道很猛,脚下很稳!” “你全程没有动,仅仅出了两拳,然而,公主殿下和吾女皆被打退。” “年轻人,你有不错的底子,倘若一直坚持下去,你会是大唐一员骁将。” 裴旻这一番话说出之后,让李云心中不由微微一怔。 “咦,他竟然夸我。” “不但点评刚才的打斗,而且鼓励我走武将之路。” “奇怪,这家伙明明被我老爹坑过啊。” 李云心里不解,脸色却无表露,他仍旧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继续用欠揍的语气开口说道:“你到底是谁啊,拦着本公子叽叽歪歪?” 这次裴旻终于做出正面回答:“本官,裴旻,领陛下之隆恩,复任左金吾卫大将军,皇宫守护,乃我之责。” 李云坐实了心中猜测,但却故意冲着裴旻一瞪眼,语气装出不耐烦的问道:“也就是说,你打算拦着不让我离开?” 哪知裴旻忽然一笑,竟然抬脚让开了去路。 这让李云一怔:“你不拦?放我走?” 只见裴旻微微点头,负手而立悠悠出声:“本官虽然领了陛下隆恩,但官职封赐的圣旨尚未下达,毕竟是前几日刚刚定下,陛下需要在朝会上与三省六部商定才行。” 李云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是裴旻尚未上任。 如果按照后世之人的思维来理解这情况,裴旻现在还属于上任之前的走程序期间,他虽然获得了皇帝的首肯,但他还没有通过朝堂程序。 唐玄宗固然是一国之帝,但皇帝并不能真做到一言以决! 尤其是封赐正三品以上的重臣之时,皇帝需要和三省六部在朝堂计议。 这一切李云都懂,但现在他装不懂,故意撇撇嘴,语气大咧咧:“原来还没被朝臣赞同,但这是陛下肯定说了算,等会朝会结束,圣旨就会出来……” “只不过可惜呀,圣旨出来之前你还不是大将军,哈哈哈哈,难怪不能拦着我。” “裴大将军,咱们回见!” 李云一边说着,一边大踏步抬脚,他径直走出宫门,丝毫不在意途经裴旻的身侧。 虽然他心里暗暗戒备,但他表面上毫无防备姿态。 其实他隐约能猜出来,裴旻今天绝不会出手,像这种名动大唐的人物,做不出以大欺小的事情。 果然,裴旻一直站在原地不动。 这位大将军自始至终屹立如山,目送李云顺着朱雀大街走远。 直到李云的身影消失,裴旻才缓缓收回目光,轻声自语道:“脚步如山中之松,目光如天上鹰隼,语气憨直如稚子,胆子可面泰山崩。” “天生的武将啊,我大唐下一代终于有个能让我看上眼的人。” “此子虽然现在尚且稚嫩,但却有了沙场猛将的底蕴……” “乳虎虽幼,已有食牛之姿啊!” “只可惜,只可惜,他竟然是李林甫的儿子。” “名声孟浪无所谓,性子轻浮也无妨,唯独,他的出身家世让我无法培养之。” “希望此子不要学他父亲,莫要变成朝堂上的弄权之辈。” “唉!” 裴旻最后发出一声长叹,转身抬脚走入皇宫之中。 …… 片刻之后,皇宫前麓。 由于早朝尚未结束,因此太极殿前颇为冷清,裴旻一路走来,看到了小公主和裴柔。 他微微抱拳行礼,对小公主恭声劝说:“殿下,以后莫要再如今日这般,动辄出手打人,有失皇家体面。” 能用这种语气劝说,估计是因为亲近缘故,最起码得是沾点亲戚,否则臣子岂能如此说话。 果然,真的有点亲戚。 只见小公主瘪了瘪嘴,没好气的开口反驳道:“表舅,你说反了吧,明明是我挨了打,今天我可没有打人。” 裴旻面色温和,笑容带着宠溺,道:“归根结底,是你主动挑衅,练武之人一旦出手,就要明白别人会反击。” 小公主嘟囔道:“谁能想到那个臭小子也是个练武的。” 这少女说完之后,猛然眼睛放光,盯着裴旻问道:“表舅,你教我几招绝学呗,等我下次再碰上李云,我把今天的场子找回来。” 堂堂一位公主,满口市井语气,裴旻颇为无奈,忍不住再次劝说:“你母妃乃是我的堂妹,出身河东裴氏之家,几百年的名门望族嫡女,她竟然没能把你教好。” “唉,殿下,微臣算是看出你的性子……” “倘若微臣教了你绝招,恐怕你立马就会去找李云,绝不可能如你所说,等以后碰上再动手。” 小公主的脸色有些讪讪,但却仍旧嘟囔着辩解:“我学点绝招是为了自保,不一定非得去找场子。” 这少女说了没两句,忽然似乎意识到什么,顿时眼睛直勾勾盯着裴旻,像个热锅上的小蚂蚁一般急不可耐,问道:“表舅,你刚才的意思是愿意教我?” 哪知裴旻直接摇头,一脸肃然的拒绝道:“不能!” “殿下,微臣不妨跟你名言,即便我愿意交,你也用心学,但是,你学完之后仍旧打不过李云。” “为何打不过?”小公主一脸不服气。 裴旻目光深邃,转头看了一眼李云消失的方向,沉声道:“只因他练的是沙场攻伐之术,走的是骁勇绝伦猛将之路。” “今天你用棍子,他用拳头,故而,没伤到你。” “如果我教你裴家剑术,下次你拿着武器和他打,古人云,身怀利器,杀心自起……” “到时候你出招难免会凶利,而他为了自保不得不动真格。” “他也许不愿意伤你,但打起来之后收不住,最终的结局,你一定受伤,甚至,重伤垂死。” 小公主愣住,满脸不可置信,下意识道:“表舅你竟然这么认可李云?” 裴旻点点头,目光更加深邃:“没错,微臣一眼就看出他的猛将底子……” “今天他总共只出了两拳,劲道刚猛并且脚下稳健,他挨打的时候,晃都不晃。” “你俩挨打的时候,一屁股跌坐地上。” “小公主,他顶多只用了三成力,满长安都说他的性子粗鄙直愣,但微臣却看出来他最起码会让着女子。” “这份品性,殊为难得。” 小公主一脸不信。 然而裴旻已经不再劝导他,目光看向了自己的闺女裴柔,沉声问道:“柔儿,你也打算以后再去找李云一次吗?” 裴柔的目光坚决,不愧是裴家之女,语气果断道:“孩儿今日之所以输了,是因为我赤手空拳和他打。” “我最擅长的剑术,他并没有见识过。” 哪知裴旻叹了口气:“你如果手持武器,现在怕是已经重伤垂危。” 裴柔先是一愣,随即大声反驳:“父亲,咱们裴家剑术没这么差!” 裴旻点点头:“你说的不错,裴家剑术没这么差,但是,你很差……” “倘若真有下次动手,你一定会被李云打的躺下。” “不,我绝不会躺下。” 裴柔再次反驳,凸显少女骄傲。 第17章 坏了,小公主心动了 “我今天就去找李云,现在就去……” “既然父亲质疑,女儿偏要证明,我要以剑术打败他,让裴家之名响彻长安。” “父亲,请不要拦我。” 十八九岁的少女,在后世属于叛逆期,古代虽然尊老敬长,但是这年龄的女子同样也任性。 很明显,裴旻还是不服,并且,放言要去找李云再次动手。 偏偏旁边还有个火上浇油的刁蛮公主,竟然也满脸兴奋的在那里挥舞着小拳头,叽叽喳喳道:“本公主也去,也要让那家伙好生见识见识我的棍法……” “哼,方才用的棍子不行,导致一下子就断了,本公主十成功夫没用出一成。” “这次我找根铁棍或者铜棍,倒要看看李云还怎么打断。” “哈哈哈哈,本宫真是天才。” “铜棍,没错,就拿铜棍去打他。” 眼见小公主一脸兴奋,裴旻不由自主长叹一声。 这位大唐剑圣不再用宠溺语气,而是换成一份肃然的反问口吻:“殿下,微臣想问一句,你说要拿铜棍去打李云,可知道一根铜棍有多重。” 小公主不由一呆,脸蛋萌蠢的样子很可爱,语带狐疑道:“莫非铜棍很重?” 裴旻点点头:“很重,一百多斤。” “即便是微臣这种常年练武之辈,挥舞百多斤的铜棍也就几十下。” “反倒是李云更强一些,微臣推测他能连续挥动最起码一百下。” “铜棍这等重兵器,古往今来用的很少,倘若放在沙场之上,一棍子就是一条人命。” “殿下,你别说是挥动一下,微臣认为你拿都拿不起来,刚才那番话只是稚趣之言……” “总之,微臣郑重劝阻,请殿下收一收心思,别想着再去找李云打斗。” “无论是你,还是小女,一旦他动真格,你们必然重伤。” 面对裴旻的肃然,小公主有些忐忑。 足足好一会而过去,这位刁蛮可爱的公主才小声开口,试探问道:“表舅,如果你帮我们去打他呢,你可是大将军,肯定能暴揍他吧?” 按照小公主的推测,裴旻必然会点头赞同。 哪知道裴旻竟然迟疑起来,半饷方才用不确定的语气说道:“殿下,微臣未必能胜。” 嘶! 小公主倒抽一口气。 “表舅,你不是说笑吧,整个大唐都知道,你三十岁就号称剑圣。” “现在你竟然告诉你,你未必能胜过李云……” “他他他,他只是个纨绔浪荡子啊。” 却见裴旻一脸严肃,声音之中有着深沉,缓缓解释道:“殿下,这正是微臣要跟你们讲解的练武之事。” “自古有言,拳怕少壮!” “倘若微臣年轻二十岁,自然有信心压着李云打,因为那时候的微臣孔武有力,在力气方面丝毫不弱于年轻人。” “而在力气不弱于李云的时候,微臣的武技就是战胜之关键,故而,微臣有信心压着他打。” “但是现在不行,微臣已然四十有二,反观李云,他正当年。” “年轻人的血气充沛,他耗也能把微臣耗死。” 裴旻说到这里一停,目光看了看小公主,然后,用看了看自己那一脸不服输的女儿。 随即他再次开口,语重心长的劝说道:“微臣尚且不确定能不能胜他,你们两个少女岂能和他有一战之力?” “殿下,柔儿,为父刚才说了拳怕少壮,现在跟你们说说男女有别。” “无论女性如何练武,体力方面天生比男子弱,也许你们能仗着武技打赢普通男子,可你们要打的是李云那种壮硕青年。” “柔儿,听为父一句劝……” “莫要心怀不服,武技弥补不了力量。” 这一次,少女裴柔没有反驳,但却一脸若有所思,口中喃喃自语的说道:“倘若按父亲所言,李云竟是个伟男子么?” “既然如此,他在长安的声名为何如此狼藉?” 听到裴柔这么说,小公主也引发好奇,忍不住连连点头,圆圆的眼睛全是不解:“对啊对啊,假如李云真如表舅你说的那般厉害,为何他声名狼藉,满长安都说他是纨绔。” “哼哼,他的名声比我还臭。” “哎呀不对,本宫的名声才不臭,市井流言,泼我脏水,不可信,不可信,哼。” 面对小公主的叽叽喳喳,裴旻忽然开怀笑了起来。 他的语气又恢复宠溺,顺着小公主的话茬反问:“殿下既然能想到市井之言不可信,为何却认为李云的名声很臭呢?” “所谓声名狼藉,那是常人所言。” “微臣不看这些,微臣看的是他秉性和做派。” “方才你们两个无故挑衅他,甚至一上来就对着他喊打喊杀,可他怎么做的呢,他站在原地不动稍作反击。” “打断了你的棍子,立马就收手,如果他继续出拳,殿下你要吃大亏。” “柔儿,你也一样……” “李云只打了你一拳,同样立马收手不再攻击,你肩膀到现在还在隐隐作痛吧,故而应该能明白他的力道有多猛,倘若他继续出拳,你想想结局如何。” “由此可见,李云的性子并不像传言那般!” “他也许真的行事孟浪,也许常有飞扬跋扈之举,但微臣认为,他心性一定不坏。” 小公主愣了一愣,下意识的道:“可是表舅你经常说,李林甫是个奸佞之辈。” 裴旻迟疑起来,半饷缓缓开口:“父是父,子是子,古人常言,以子观父,可见其言传家教,但从未有人说过,以父之秉性能定儿子之性格。” “每个人的性格都是天生,李云不一定会传承李林甫的秉性。” “总之,微臣这么认定。” 小公主又愣了一愣,扭过小脑袋和裴柔对视。 然后,这俩少女都看出对方眼中的好奇。 忽然小公主哈哈大笑,眉眼之中尽是兴奋之色,语带迫切道:“既然如此,本宫更要再去找一趟李云,我现在越来越好奇,这家伙的臭名声是因何而得。” 裴柔也紧跟着点头,语气之中略带矜持,但却态度坚定道:“父亲,孩儿也是这般心思,我很好奇,李云是否真如父亲您方才所言那般。” “假如他真是个伟男子……” “倒是可以做一做朋友!” 两个少女这番话,顿时让裴旻脸色变幻。 这位大唐剑圣的心中不由苦笑:“坏了,要遭!” “女孩子对男子生出好奇,这可是大大不妙的苗头啊。” “尤其是殿下,眼神很不对,不但好奇,而且期待……” “柔儿她,她,竟然也一样。” “坏事了,坏事了!” 裴旻越想越感觉糟糕,恨不能抽自己一个耳光。 刚才他为了劝阻两个少女,故意把李云的情况往厉害说,没想到起了反效果,两个少女产生了兴趣。 第18章 轰动长安 李云暂时还不知道,小公主对他产生兴趣。 并且,还搭上了大唐剑圣之女。 他从皇宫出来之后,顺着朱雀大街游逛,走了一阵感觉兴致索然,原因是满大街全都躲着他。 没办法,名声实在太丑了。 这几年对于人设方面确实立的稳,整个长安只要提起‘李云’二字都会摇头。 哪怕是三五岁的小孩,也会结结巴巴说一句大纨绔。 比如刚才,李云顺手买了几个梨子,自己啃了一个,看到有个小家伙缩在墙角,于是顺手把梨子扔过去,想要表达一下自己的温柔。 哪知墙角的小孩瞬间溜走,唰的一声钻进墙边的小巷子里。 这让李云很伤感。 “唉!” “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罢了罢了,长安不能待,名声太臭,去乡下吧。” “正好趁着杨晞被我弄死的劲爆消息,顺势让所有人全都下意识的关注我,如果按照后世经商的角度分析,这是流量巨大的免费广而告之。” “藿香正气水一旦面世,肯定一瞬间传遍长安。” “对,去乡下,继续弄藿香正气水,争取早一点让这玩意火起来。” 李云是个说做就做的性子,定下心思之后立马回府,喊上贴身小厮,骑上高头大马,鞭子一抽,直奔城外。 …… 长安直辖六个县,咸阳距离并不远,短短不到半个时辰,李云已经到达了庄子。 老管事听到马蹄声,立马堆笑着迎上来,笑的那叫一个欢畅,远非第一次那种警惕和提防。 这老家伙一边伸手去接李云的缰绳,一边挤眉弄眼的表达心中兴奋,明明快五十岁的人了,举止比少年还要浮躁。 “少爷,少爷,大喜啊!” 老管事咧开嘴,因为欢笑合不拢,门牙已经掉光,露出两个凹坑。 李云不由心中一动,隐隐猜到老管事为何如此。 但他不能开口挑明,免得暴露自己的精明,他只能假装好奇,随手把坐骑缰绳往老管事的脸上一声,故作大剌剌的问道:“瞅瞅你笑的样子多腻味,连本少爷这等性子都忍不住打个寒颤。” “别笑了,好好说话……” “说,有什么大喜事?” 面对李云的故作蛮横,老管事完全没有不满,反而笑的更加欢畅,语气充满了亲切意味:“少爷,成了,成了啊。” “您让我们弄的那个解暑汤药,被庄子上的妇人们搞了出来。” “老奴专门闻了闻,气味极其的强劲,一瞬间冲上脑门,整个人都精神不少呐。” 果然! 李云心中暗暗一定,坐实了自己的猜测。 藿香正气水,已经成功了。 但他故意一甩眼,假装冷哼的问道:“你这老奴儿怎么知道成了?是不是趁本少爷不再偷偷喝过。” 老管事先是一愣,随即连连摇头,急急解释道:“不敢不敢,老奴不敢,不但我不敢,满庄子也没一个敢的。” “那可是用酒泡出来的药汤啊,药材投进去了足足十七种之多……” “虽然药材都是娃娃们采摘的,满打满算也值不了几个小钱,然则,汤药是属于少爷您的资财,我们纵然有天大胆子,也不敢私下里偷偷的喝。” “少爷,老奴只是打开瓷瓶塞子闻了闻。” “虽然仅是闻了一下就盖好塞子,但老奴估摸着这种汤药肯定成了,气味真的强劲,让人精神抖擞。” 眼看着老管事还打算絮叨下去,李云只能假装不耐烦的挥手打断,并且,故作二愣子性格的惊喜:“真的吗?竟然成了?” “哈哈哈哈,本公子果然是天才。” “我随便琢磨琢磨药方,竟然就弄出来解暑良药。” “等到卖遍整个大唐,看谁还敢说本公子胡闹。” “快快快,老奴儿,带本公子去作坊,我要亲眼目睹药效。” 李云的用语很巧妙,他没说亲自查验药效,而是说,亲眼目睹药效。 这句话让老管事的心里‘咯噔’一声,才想起来自家少爷是出了名的不靠谱,顿时老脸抽抽,开始忐忑担忧。 “糟了糟了,光顾着报喜忘了少爷的性子。” “这个汤药未必能成啊,毕竟是少爷胡乱想出来的方子。” “虽然气味闻起来让人精神,可是谁知道服用之后的药效如何呢,说不定,一喝就死。” 老管事越想越忐忑,佝偻身躯忍不住打个哆嗦。 “少爷,您是想让人试药么?” “老奴我身子骨弱,这个药,这个药……” 李云岂能看不透他的心里,顿时瞪着大眼假装训斥:“废什么话,带本公子去,如果惹我不快,真的拿你试药。” 老管事吓了一跳,连忙闭嘴不敢多言。 乖乖带路,心中忐忑。 …… 片刻之后,作坊之中。 说是作坊,其实才盖了个地基,庄里的汉子正推着独轮车,运来一车一车烧好的砖石,有人负责垒墙,有人负责勾缝。 古人搞建筑很讲究,砖缝必须对齐而且要好看,所谓勾缝,就是细致的把缝隙多余粘合物用手一点一点抹掉。 李云看的直皱眉,故意不悦喊了一嗓子,骂骂咧咧道:“不用这么细,没让你们学女人做针线,只要作坊能上工就行,本少爷不在乎盖起来好不好看。” “如此磨磨唧唧,哪天才能完工?” “赶快点,免得惹我拿鞭子抽。” 虽然李云骂的凶狠,但是庄上汉子并未惊恐,经过上次砸杨家酒肆那件事之后,全庄百姓对李云那叫一个亲切。 “少爷,少爷您来了啊!” “快点进去看看,我家婆娘今天摇晃了三瓶汤药,听她说,气味可霸道了。” “少爷,少爷,您真厉害,随便想个方子就是奇方。” “能卖大钱,肯定能卖大钱,以后谁敢说少爷胡闹,我第一个撸袖子揍死他。” 在一群汉子的咋咋呼呼声中,李云迈着大剌剌的步子进了作坊。 霎时之间,一群妇女小媳妇围上来,个个手里举着瓷瓶,眉开眼笑的向李云邀功。 “少爷您看,弄出来了!” “奴家闻过,可霸道呢!” “少爷,您许诺过,只要汤药成功,以后就常年雇佣我们,是不是?” “您还说,汤药成功的当天会厚赏,每人五十文钱,还给每家半斤肉……” “少爷,真给么?” 面对一群妇女外加大姑娘小媳妇,李云被叽叽喳喳的声音吵到头晕脑胀。 但他又不能发火,毕竟再二愣的人设也不能一直对着自己人干,那样的话,慢慢会让大家离心离德。 因此,李云只能找替罪羊…… 他猛然伸出大手,一把拽住要溜走的老管事,嘿嘿笑了两声,假装满脸期待:“老奴儿,你帮本少爷试试药。” “放心,不白让你试。” “如果你喝完之后伸腿瞪眼,我出资给你购买一口大棺材,顺便雇佣吹打匠人,把你风风光光埋进坟里。” 听听,这叫人话吗? 老管事腿肚子都在颤抖,苦着一张老脸可怜巴巴的问:“少爷,如果试成了呢?” 李云哈哈一笑,仰头做出牛逼状:“如果成了,本少爷赚大钱,你这个试药的老东西,以后可以让儿子继续做李家庄子的管事。” “听懂没有,这是本少爷给你的赏赐。” 李云仅仅两句话而已,但是老管事竟然从慌张瞬间变的老脸狂喜。 古人讲究子承父业,给大户做管事并不是丢人的事,况且李家庄子可不是普通大户的产业,是宰相府啊。 “少爷,老奴愿意试药!” 只听老管事一声咆哮,这一刻真的是咆哮,快五十的老头子,脸色竟然全是狂热。 以李云的反应之速,竟然都没能反应过来,只见老管事抓起一个瓷瓶扒开塞子,咕咚咕咚直接往嘴里猛灌起来。 霎时之间,全庄目光看来…… 所有人的眼神没有悲怜,反而全都羡慕的看着老管事。 试药啊,提少爷试药。 如果没成,死了之后给棺材,并且雇佣吹打匠人,风风光光的埋进坟。 可如果成了…… 老管事的儿子继续跟着少爷干。 这这这,这是何等令人羡慕的天大恩赐。 …… 数日之后,一个消息轰动长安。 第19章 小霸王的神药 消息是怎么传开的呢? 轰动是怎么引起的呢? 清晨,长安城,西市,悲田养病坊。 长安共有一百零八个坊,这里是大唐朝廷专设的一个坊,住的不是平民,而是用于安置乞丐流民。 当第一抹阳光洒下,秋老虎的热力开始渐渐发威! 仅仅不到一个时辰,天气已经变的热不可耐。 贵族富户可以躲在家中,躺在树下让奴仆扇扇子,喝着茶,乘着凉,虽然也还是热,但至少不会热出毛病。 贫民底层就不一样了,尤其是最底层的乞丐流民。 哪怕日头越来越毒辣,可他们为了活着不得不从墙角爬起来,端着要饭的碗,拿着要饭的棍,艰难挪动脚步,走上街面乞讨。 一个衣衫褴褛的中年乞丐,身后跟着两个年纪小的乞丐,大的那个是女孩,约莫已经十四五岁,头发枯黄,脸色干瘦,小的是个男孩,顶多也就五六岁。 这是一家三口! 原本七口,连续死去,有饿死的,也有病死的,上个月死的是孩子母亲,这个月则是父亲的身体越来越弱。 从清晨到现在,一个多时辰过去,中年乞丐没要到饭,两个孩子也没要到饭。 小女乞丐的脸色彷徨,不断观察父亲的脸色,她眼中尽是担忧,生怕父亲走着走着就倒下。 上个月的时候,她母亲就是走着走着倒下的,一是因为身体太饿,二是因为天气太热。 她母亲是饿死的,也是热死的。 母亲之所以饿死,是因为把讨来的残羹饭食留给她们姐弟吃。 母亲之所以热死,是因为身体太弱根本扛不住天上的日头。 现在,父亲也出现了不好的迹象,父亲每天吃的很少,要到的残羹饭食留给她们姐弟吃,已经三四天了,父亲总共就吃了半个饼。 小女乞丐的心中悲凉,眼睛一边盯着父亲一边盯着街面上的人。 她不但要时刻留意父亲的情况,她还得时刻分辨街上哪一个是善人,只有善人愿意施舍,给乞丐们一口半口的食物。 就在这时,她看到了街面上走来几个人,领头那个青年的身影,顿时让她的小脸变为苍白。 作为混迹长安的小乞丐,她对街面上不能惹的人物很熟悉…… 对面走来的那个领头青年,恰恰就是整个长安最不好惹的人,他叫李云,是众所周知的纨绔。 小女乞丐紧张起来,立马攥着弟弟的手,同时,小声小气的提醒父亲:“爹,阿爹,躲,快躲开,是小霸王,别拦了他路。” 如果挡了小霸王的路,影响那个纨绔的逛街心情,对于她们乞丐而言,一句话就是生死大祸。 因此,她焦急的提醒父亲。 可是让她意外的是,父亲似乎没有听见。 她的乞丐父亲竟然还拖着沉重步子向前走,浑浑噩噩的样子分明是被日头晒的不清醒。 “爹,爹啊,快躲……” 小女乞丐急了,发疯一般追上去想要拖拽父亲。 然而就在这时,她听到了一声‘惊喜’的笑,并且,伴随着一个‘惊喜’的声音:“哈哈哈哈,快看快看,本少爷碰到了一个快要热晕的家伙。” “老天爷真是给脸,本少爷盼什么就来什么,哈哈哈哈,很好很好。” “老奴儿,愣着干啥,把药拿出来,本少爷要施展救人之术!” “这可是我亲自弄出的方子,从今往后必然会名动大唐,不对,是名传史书。” 笑声很洪亮,带着张狂的兴奋意味。 小女乞丐吓的脸色苍白,原因是她看到小霸王正大踏步走来。 这一刻,她拼命想要拽走父亲,只可惜,小霸王转瞬之间到了跟前。 “小丫头,躲开点……” “别拦着本公子救人!” 小霸王的语气很凶,并且冲着自己瞪了一眼,仅仅一眼,就让自己吓的浑身哆嗦。 …… 其实李云并不想吓唬人,但他必须维持自己的纨绔人设,明明他看出小女乞丐的恐惧,但他不得不硬着头皮扮演一番。 “闪开!” 他再次冲着小女乞丐瞪了一眼,凶巴巴的吓唬道:“再敢拦着本公子救人,我把你抓回家去当侍女,每天干不完的活,一天只给两顿饭。” 噌的一声。 小女乞丐瞬间仰头,目光之中带着期盼的惊喜。 明明李云说的凶狠,但她心中全是激动,一天两顿饭,只需要干活就行,这种好事,真会有吗? 可她不敢问,只能眼神期盼,毕竟满长安都说,小霸王李云的脾气坏的很。 同时,她期盼的眼神还有惊恐,原因很简单,她看到李云已经伸手抓住了父亲的肩膀。 “他是不是生气了?” “他肯定是恼怒父亲拦了他的路。” “他会不会打人,把我父亲活活打死……” 这一刻,小女乞丐紧张的颤抖不已。 就在她忐忑不安的时候,她看到李云的脸上现出兴奋。 李云一只手抓着中年乞丐的肩膀,一只手冲着身后跟来的老管事比划几下,故作不耐的催促道:“老奴儿,赶紧的,你这般拖拖拉拉,以后怎么跟着少爷干大事?” 老管事满脸堆笑,忙不迭失的递上一个瓷瓶,吹捧道:“少爷您龙行虎步,老奴哪能追的上。” 李云一瞪眼,示意老管事闪到一边去。 然后他拔开瓷瓶塞子,故意咧嘴嘿嘿笑起来:“本少爷亲自弄的神药,专治这种被热昏头的人。” 说着猛然伸手,硬把瓷瓶怼进中年乞丐嘴里,同时咋呼一声,语气凶巴巴的:“老实听话,全都喝了。” 咕咚,咕咚,咕咚! 中年乞丐已经热的不清醒,再加上李云手劲太大捏着他下巴往里灌,转眼之间,小小瓷瓶里的药水全被灌下去。 小女乞丐目睹这一切,小脸已经苍白到了极点。 她不确定那是不是药,也不确定有没有用,她担心李云会如传说中那般胡来,给他父亲灌药只不过是寻开心。 不远处的街面上,一群人躲着不敢过来…… 只不过,人性天生好奇,因此全都探头探脑的朝着这边张望,议论着小霸王今天又准备搞什么荒唐事。 “大家听到没有,小霸王说他要救人。” “还说那是神药,是他亲自弄的房子。” “老天爷啊,这不胡闹吗?” “小霸王这种人,让他打架斗殴他擅长,可是,让他弄治病救人的良药?” “那个中年乞丐倒霉,竟然被小霸王碰上,那乞丐热的已经快死了,被小霸王一通胡闹肯定死的更快。” “可怜,可怜啊!” 整个街面之上,到处都是议论声,虽然不敢走近围观,但却全都在远处看热闹。 李云在心里无奈,脸上却毫无表现,反而他冲着远处一瞪眼,故意哈哈大笑假装显摆:“都给本少爷看清楚,看看本少爷的神药多厉害。” “我现在开始数二十个数,这个乞丐就会变的清醒……” “哈哈哈哈,只需要二十个数的时间!” 这番‘不着调’的吹嘘之言,让街上之人全都直摇头。 李云则是当场开始数数,凸显他作为纨绔的胡闹折腾…… “一,二,三,四!” “五,六,七,八。” “十五,十六,十……十……” 李云忽然抓抓脑门,一脸不确定的样子,对身边的老管事问道:“老奴儿,十六之后是多少?” 老管事目瞪口呆。 街面上全是嘘声。 很多人都在嗤笑,笑话小霸王连二十个数都数不出来。 “这得是多没学问啊?” “真是白瞎了宰相府的出身。” 然而就在众人耻笑之时,猛然有人像是发现特殊情况,顿时惊异出声,下意识的开口说道:“咦,好像有点不对劲……” “大家快看,那个中年乞丐似乎真的有些清醒了。” 一瞬间,无数道目光齐齐看过来。 下一刻,这些目光全都不敢置信。 “竟然,竟然真的在变清醒?” “小霸王没有吹嘘,他的药水能解暑,老天爷啊,这怎么可能。” “如此奇效,刚才他连二十个数都没有数完啊!” 第20章 神药惊人,连皇帝都想买 从这日上午开始,满长安都在疯传。 “听说么,你听说了么……” “咱们长安最大的混子,动不动就胡闹瞎搞的那个二货,这一次,他胡闹的时候凑巧弄出了一样神物。” “你问是什么神物?” “我告诉你,是解暑奇药。” “西市有个中年叫花子,在街上讨饭的时候晒出热病,眼瞅着就要死了,结果被小霸王碰上。” “你们应该都知道,小霸王那性子愣的很,当场就兴奋起来,拿了一瓶子药水往那个乞丐嘴里灌。” “当时,那乞丐的女儿吓到哭都不敢哭。” “小霸王则是放言,他只需要数二十个数,然后,中年乞丐就会被救活。” “说来也是可笑,小霸王真的开始数,可他连二十个数字都数不清,数到十六的时候就已经犯了迷糊。” “然而这不是关键,真正关键的是那瓶药……” “对,就是强行灌给中年乞丐喝的那瓶药,小霸王仅仅数了十六个数,那个中年乞丐竟然开始恢复清醒。” “厉害吧?” “惊人吧?” “其实这还不算惊人,真正惊人的事情在后面,我跟你说,那神药是小霸王自己搞出来的方子。” “据说这家伙由于厌恶天气炎热,每次去马场玩耍的时候都担心中暑,所以一拍脑门生出个念头,自己瞎捉摸乱整弄了个药水出来。” “名字好像叫藿香正气水,没想到那玩意竟然有神效。” 一大段夸张的说辞,出自一个‘消息灵通’之士。 说话之人讲的活灵活现,围着的听众个个惊叹连连。 古人也有八卦爱好,小霸王的荒唐胡闹恰好是很大的八卦消息,于是,传播的速度越来越快。 随着时间推移,消息还有补充。 比如,有人开始讲述新听到的内容:“大家知道么,小霸王那个药水之所以厉害是有原因的。” “据说,里面光是珍贵药材就有几百种。” “人参,鹿茸,灵芝,还有来自西域的雪莲……” “大家想想看,这些药物个顶个的都是顶级良药,小霸王一股脑儿弄进房子里,让他母亲名下那个庄子的百姓用酒泡。” “据说不光用酒泡,还要经过九蒸九埋等等次序,很繁琐啊,真不知道小霸王是怎么想出来的。” “我估计,他当初主要是一拍脑门胡闹,故而,他认为弄药水的药材越多越好,次序越繁琐越好。” “然而偏偏这药物成了,拥有着令人震惊的神效。” “啥?你说解暑而已不算什么神奇的东西?哼哼,你是不知道最新的消息啊。” “我告诉你吧,那玩意不只是能解暑。” “据说是小霸王因为救活了乞丐,所以认为自己的神药非常了不起,一拍脑门之后,又抓各种病人进行验证。” “结果没想到,真被他验证出来好几种药效。” “比如治疗伤寒头疼,比如憎寒壮热,还有驱逐湿气,甚至能治疗霍乱拉肚子。” “咱们都知道长安西市的悲田养病坊,那里有几千上万个乞丐流民扎堆,各种生病的都有,小霸王逮着一个就灌药。” “目前最新的消息,小霸王要验证他那个药物能不能抵御瘴气,已经派人用快马去秦岭深山,喝药之后去山中瘴气走一遭。” “我呸,你竟然质疑我?” “啥叫不可能有人愿意去,啥叫没有人愿意拿命赌?我跟你说,真有人愿意帮小霸王试药。” “那是个小女乞丐,是那个中年乞丐的女儿,没错,她主动向小霸王请命。” …… 无论古代还是后世,消息传播都会伴随着添油加醋。 如果其中某些传播者喜欢吹嘘,那更会让传言的内容放大和夸张。 只不过,传言如果经不起验证会变成流言,如果经过验证,那就是令人心驰神往的传说了。 下午的时候,长安市面上的消息又有了新版本。 “听说了么,你们听说了么……” “有人专门在城门口守着,就为了看看去秦岭验证之人回来的情况,倘若一去不回,意味着那个小乞丐死了,由此验证,小霸王的药水无法抵御瘴气。” “可假若那个小乞丐回来,就意味着小霸王的药物有用。” “你们猜猜,结果如何?” “哈哈哈哈,行行行,我不卖关子……” “过午的时候,小乞丐真的回来了,小霸王的奴仆骑马带着她,一进城门就大声的吆喝起来:神药有用,恩公的神药有用。” “当时,那小乞丐是扯着嗓子喊,几乎把嗓子喊哑,就为了让所有人看到她的精气神。” “那一刻,整个城门口轰动啊。” “小霸王弄出的藿香正气水,竟然连山中瘴气都可以抵御,这难道不是神药么,这分明就是神药啊。” 伴随着最新消息的传播,无数听众目瞪口呆频频点头。 慢慢的,开始讨论药物的售价。 很快,售价被打探出来,于是,又引发了新一轮的议论。 并且这次议论充满了兴奋,每个参与之人都在心里偷笑,为何造成如此情况呢,只因神药的价格太让人意外。 “诸位,诸位,我已经托人问过,知晓了那种神药怎么卖。” “一瓷瓶,约五口,售价,五百文。” “贵是贵了点,但细细一想简直是天底下最值的价格啊。” “大家不妨想想,那东西用的都是什么药,人参,鹿茸,灵芝,西域雪莲……” “小霸王的性子胡来,他根本不考虑成本,只要他能想到的好东西,一股脑儿往方子里使劲塞。” “有人帮他算过成本,一瓷瓶的药材最起码两三贯,然而,小霸王一拍脑袋把售价定做五百文。” “据说他在定价之时这么说的,说他刚刚被皇帝陛下封赐了官,他认为既然当了官就不能与民争利,并且他觉得他看不上售卖神药赚的那点小钱,故而,随口就定了个价格出来。” “诸位,诸位,我不管你们会不会去买……” “总之我一定要去买一瓶,家里使劲挤挤还是能拿出一些钱的,五百文,咬咬牙掏了就掏了。” “毕竟那可是神药啊,买一瓶搁在家中防备。” “家人有个头疼脑热,娃娃拉肚子腹泻,请个医师最起码几十文,抓药也是一笔大数目!” “最主要的是,普通药物经常要吃七八副十几副,关键时刻还不能救急,不像神药那般瞬间奇效。” “五百文,必须去买一瓶存在家中。” 伴随着价格的讨论,风向渐渐开始转为购买的讨论。 到了这日傍晚之时,整个长安的风气已经起来,无数人都在相互打听,如何才能买到小霸王的神药。 火了! 李云第一种搞钱的生意火了。 不但长安百姓在打听购买,世家门阀也纷纷让下人到处询问消息,一波一波的人群,不断前往宰相府拜访。 世家门阀个个财大气粗,眼下恰好是秋老虎最猛的时候,谁不想拥有一瓶神药,揣在兜里随时防备着。 买! 必须买! 五百文而已,都不够一壶上等江南茶叶的钱。 世家门阀如此,朝堂官员如此,每个人都在打听,想知道那里能买到藿香正气水。 甚至就连皇宫之中,在傍晚也有人出来,直接去了丞相府,传达了皇帝的口谕。 “朕听闻,李云制出神药,欣慰也,甚是好奇也。” “帝王不与臣子争利,况且李云乃是小辈,朕不强求,让宫中按规矩采办。” “五千瓶,以备不时之需。” “给付黄金,以作钱款。” “此外,赏李云黄金百两,白银千两!” “此乃朕之特赐,酬其制出神药之功,大唐臣民,天下百姓,从今往后不但畏惧中暑腹泻以及邪气入体,山中瘴气亦不再是夺命之毒也。” 传达唐玄宗口谕的是高力士,在说完之后突然又加了一句…… “此神药,朕思之对军伍有效,明日朝堂之上,将与百官相商,以大唐兵部为采办,以户部国帑出钱款,年年采办藿香正气水,用于大唐各军之配备。” 高力士最后传达的这句口谕,瞬间让李云在心里狂喜不已。 他穿越之前是商业巨子,岂能不知道军购的意义。 那是源源不断的钱,那是一份稳如老牛的合同啊! 第21章 暴利,成本低到令人发指 满长安都在议论神药,尤其是关于成本的猜测。 基本上,都往高了猜! 唯有李云和庄子上的百姓知道,藿香正气水的成本有多低。 人参? 里面没有! 鹿茸? 里面也没有。 还有所谓的灵芝,西域雪莲,全是噱头,全是幌子。 然而,偏偏所有人都相信,为啥呢,就因为李云的纨绔名声。 这几年以来,李云是出了名的犯浑,出了名的二愣,出了名的不靠谱,出了名的胡闹荒唐。 说他弄药的时候用人参,大家信。 说他在里面添加了鹿茸,大家还是信。 哪怕传言有几百种药材的夸张说辞,大家依旧信。 纨绔二愣子的名声,就是这么硬这么扎实。 然而藿香正气水的真正成本是多少呢?李云每次算账的时候都觉得太暴利了。 首先是瓷瓶,批量从窑口订制的,起初那一批用于泡药的瓷瓶是五文,但李云为了包装精美重新定了更贵的,听起来贵,其实不过十文而已。 其次是白酒,砸杨家酒肆之时抢来的,虽然以后肯定会采购白酒,但一斤白酒可以泡出三十瓶藿香正气水。 没错,产出率就是这么惊人。 唐代一斤是680克…… 后世一瓶藿香正气水是10毫升,克数大约10克,一斤白酒按说能装68瓶,即便扣除损耗,也得灌装60瓶。 但李云有点不好意思如此暴利,因此他把每瓶的灌装量增加一倍,即使如此,成本仍旧低的令人发指。 唐代顶级美酒,李白喝的那种,写诗说过,斗酒十千,十千是多少千,就是一万钱,一斗大约四斤,因此每斤折合2500钱。 然而,李云泡药怎么可能用顶级酒? 那是达官贵人喝的,泡酒完全没有必要。 事实上,李云用的是普通酒,寻常酒肆都有售卖,一斤的采购成本五十文。 五十文的成本,分装30小瓶,连李云都觉得自己心黑,因为每瓶藿香正气水用酒的成本仅仅不到两文钱。 至于药材,孩子们采收的,虽然有些药物也向药铺采购,但是每瓶分摊的药材成本大约十文钱。 综合一算,藿香正气水的成本出来了,瓷瓶十文,药材十文,酒水两文。 售价是多少呢? 李云定价500文。 利润,一小瓶就得478文。 哪怕扣除庄子上的开支,发给男人女人小孩的工钱,利润也没降低多少,原因是一个女人一天能制作好几百瓶。 李云一天给百姓们发五十文钱,在眼下的大唐已经是很高的工钱,村民各个磕头,哭喊着他在行善。 五十文的工钱,分摊到几百瓶的产量上…… 每瓶藿香正气水的利润几乎没降低。 爆赚二十四倍,这特娘的比抢还狠! …… “黑啊,太黑了!” 当日夜里,李林甫的书房,以千古第一奸相的心性之沉稳,在听完了李云透露的秘密也忍不住咋舌。 这位奸相目光闪烁着震惊,直勾勾的盯着李云看了良久,最终,一声长叹。 “臭小子,你这份暴利一定要隐瞒机密……” “一瓶五百文,满长安都觉得值,个个在打听消息,打探什么时候开始卖。” “这意味着,售卖方面一旦开卖就会被一扫而光。” “庄子上制作一万瓶,三万瓶,五万瓶,都不会存下货。” “你一瓶暴利赚取470多文钱,几乎相当于半贯。” “为父推测,你一个月就能赚取数万贯,一年累计下来,几十万贯的收入。” “这还没算兵部采购,那才是真正的大头……” “臭小子啊,你真是让为父都感觉吃惊,同时,难免忧心。” “这个事,必须列为绝密!” “你母亲那个庄子,百姓倒是淳朴,大概不会乱说,但为父担心他们不经意间泄密。” “因此为父得给你配上几个管事,并且要从府里抽调两队护院过去,既是为了震慑觊觎者,同时也是保护村民不被抓走。” “总之一句话,此事必须严防死守。” 对于李林甫的老谋深算,李云全程都在赞同的点头。 等老李说完之后,李云低声开始说自己的谋算:“一百贯钱,可供养一个甲士,并且,是连人带马。” “按照我每月赚取两万贯计算,我能供养两百个重甲骑兵……” 嘶! 李林甫倒抽一口凉气,下意识的脱口而出道:“你小子竟然打算养骑兵?” 李云点点头,声音压的更低:“大唐开国之初,太宗有三千玄甲铁骑,对战河北刘黑闼时,三千铁骑冲击十万大军,一战而胜,且是大胜。” “老头子你肯定清楚,铁骑是最猛的兵种!” “我只要拥有五百铁骑,再配合一两万个步卒,就可坐镇一州之地,即便成不了节度使但也是州将军。” “坐拥一州之地,意味着财源更广,由此,我能继续征兵。” “等我供养一千铁骑的时候,我就敢掌控大唐的一个道,三千铁骑的时候,我敢让皇帝给我倒酒喝。” “只不过,皇帝太老了,我嫌弃他手抖,所以我让杨贵妃倒酒……” “嘿嘿嘿嘿!” 最后这一声笑,李云是习惯性的维持人设。 李林甫没好气的瞪他一眼,提醒道:“为父又不是外人,你在我面前装什么直愣。” 李云这才意识到自己装习惯了,一时之间竟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 父子两个大眼瞪小眼,好半天才缓解了尴尬。 咚咚咚! 李林甫习惯性的用手指扣动桌子,很明显,在思考。 咔咔咔! 李林习惯性的拿着水果猛啃,汁水四溅,吃的欢畅。 忽然,李林甫再次开口,语气深沉道:“练兵之事,且拖一拖,你如今虽然有了官职,且是陛下赐给的武职,但仅是个巡街队正,无法遮掩练兵的秘密。” “你至少得升做偏将,并且从长安外放某处,那时才可以施展你的谋划,一步一步的扩大兵力和实力。” “此外还有,兵事繁琐,不是一句话说说那么简单,其中涉及的门道极为复杂。” “诸如兵甲从何处购买,是自己私下打造还是找路子弄,兵卒从何处征招,能不能保证效忠。” “臭小子,这些你都盘算过吗?” 对于李林甫的问题,李云在心里点了个赞。 不愧是宰相,虽然是文官但却通晓军伍之事。 他一边啃着水果,一边回答李林甫的几个问题,挨个解答道:“兵甲好办,直接贿赂掌管军械的人,老头子你应该知道,如今的大唐吏治何等糜烂……” “只要给钱,军械不难买,不但能买到强弓硬弩,甚至连战马重甲也可以。” “说完军械,我再说说士卒。” “老头你听好了,我是这么盘算的,兵源从流民之中征招,专门找那种快饿死的人。” “给他们一顿吃,他们千恩万谢,给他们顿顿吃,他们眼里只有我没有皇帝。” 李云说着停了一停,微微思量一下再次开口:“眼下唯一需要解决的事,反而是我的官职不够高,暂时没法外放,不能遮掩征兵练兵。” 李林甫点点头,沉吟道:“陛下召回了裴旻,且让此人复任左金吾卫大将军,同时,重用河北等地的数位将领……” “你暂时尚未崭露头角,一时半会很难入陛下法眼,所以,想要升迁官职需要寻找良机。” 李云眉头一挑,眼神闪烁深邃:“小公主的男人够不够资格封个将军。” 李林甫先是一怔,随即若有所思点头。 “此路,倒也有一些可能。” “倘若你成为公主夫婿,且是按照和陛下约定那般迎娶而非做驸马,那么,你真有可能借着婚事获得陛下赏赐。” “金银之物暂且不提,按惯例要给你拔擢一下官职……” “届时为父在朝堂上趁机发力,倒是有可能给你某个将军的差事,并且,让你带兵在外。” 李云再次眉头一挑:“也就是说,小公主是我目前唯一的路?” 李林甫沉吟一下,忽然道:“换一个人也行,比如裴旻的女儿。” 这次轮到李云一怔,随即他咧嘴笑了起来:“如果两个都拿下呢?” 胃口真大。 第22章 杨贵妃假装问起李云 与此同时,皇宫之中。 由于尚未深夜,因此处处灯火。 杨贵妃的寝宫之中,唐玄宗正在欣赏歌舞,偶尔亲手剥一颗葡萄,宠溺的递给杨贵妃吃。 “陛下,臣妾听说最近几日好生热闹啊。” “先是昨日早朝的时候,大明宫大殿之前有人斗殴,听说是李丞相之子,和我娘家的一个侄儿。” “紧接着,陛下您在朝堂上展现龙威,一番连消带打,天子威严惊人。” “过没多久,大殿外面又二次偶尔,听说还是李丞相之子,和小公主当场打了起来。” “再然后,是今天,满长安都在疯传一种神药,臣妾在宫里都听到了风声,宫女们叽叽喳喳像是麻雀,太监们窃窃私语扎堆的议论,好生热闹,让人好奇。” 不愧是杨贵妃,娇滴滴的声音让人迷醉。 唐玄宗的脸色越发宠溺,又亲手剥了一颗葡萄给她吃,顺口讲解起来,语气带着笑意:“爱妃啊,你听到的消息有些不精准。” “首先是斗殴,前后两次都不能算是斗殴,你应该说,你单方面的殴打。” “第一次时,李云那小子暴揍杨晞,那是你娘家的侄儿,当天就拉出去问斩了。” “关于这个事,朕相信你不会抱怨,毕竟那杨晞的情况特殊,朕早就听人说过他时野生子。” “朕趁着李云的胡闹说辞,假装暴怒下旨斩杀杨晞,即使帮杨家清理门户,同时也为大唐树立妇德之规。” “不说这个了,朕继续跟你说殴打的事。” “哈哈哈哈,爱妃你可能不相信,悦儿那个刁蛮丫头,一向在宫里横惯了,结果碰上李云那个愣头青,一拳头把她打的跌坐在地。” “那丫头虽然没哭,但是满肚子的不服气。” “还有,裴旻的闺女当日也在场,一样挨了答,被李云一拳打的也跌坐在地。” 唐玄宗说着,忍不住赞叹一声:“朕此前竟然没看出来,李林甫的这个儿子竟然颇为武勇。” 杨贵妃想起那日看到李云的威风,心中忍不住浮起莫名的意味,以至于娇躯微微发烫,一双玉腿忍不住轻轻抖动。 她为了掩饰连忙开口,假装吃惊的娇滴滴说道:“哎呀呀,事情竟然是这样么?臣妾听的果然不对,宫女给我汇报是斗殴,现在陛下您一说,才知道是单方面殴打。” 唐玄宗哈哈大笑,被小女人的语气撩拨得意,乐滋滋的继续讲述道:“爱妃,朕现在跟你说说神药。” “李云那个小子,做事一向是不瞻前不顾后的胡闹荒唐行径,然而此次竟然被他碰巧了,无心之举弄出了奇效之药。” “爱妃,那东西叫做藿香正气水……” “李林甫今日已经奏并禀,关于药房的几位主药全都在朝堂上说了出来,大体有人参鹿茸,灵芝雪莲,等等。” “成本极为高昂,几乎不赚什么钱。” “朕知道李云的性子,那小子主要是贪图乐趣,胡闹而已,他那脑筋根本不存在赚钱的念头。” 杨贵妃继续娇滴滴的开口,语气故作小女人的夸张:“哎呀呀,这岂不是白忙活么?” 唐玄宗越发得意:“朕傍晚之时让高将军出宫,去李爱卿的府上传达了口谕,宫里要采购五千瓶藿香正气水,以备朕和你乃至各位妃子不时之需。” “皇子公主们,宫女太监们,也配发一些,免得总是有人中暑,腹泻,邪气入体等等病症。” “哈哈哈哈,爱妃啊,朕生平还是首次赚臣子的便宜。” “朕故意说,不与臣子争利,让高力士传达口谕,宫中会按照李云定的价格采办,可那小子的定价根本不赚钱,确如爱妃你说的那般属于白忙活。” 这件事对于唐玄宗而言,属于小到不能小的事情。 然而越是小事越让人感觉得意,因为这种小事让皇帝享受了普通人才会赚便宜的感觉。 杨贵妃的目光闪动几下,心里竟然对李云抱委屈,忍不住小声道:“陛下,臣妾倒是觉得此举不妥,那李云虽然没脑筋,但陛下您是一国之君,占一次便宜就罢了,以后万勿次次占便宜。” 唐玄宗又是哈哈一笑,显然采纳了杨贵妃的谏言,点点头道:“爱妃放心,朕只是一时乐趣而已。” “此次虽然占李云的便宜,但其实朕已经做了弥补,给他赏赐黄金百两,且有一千两白银……” “还有一事,也说与爱妃听之吧,朕已经打算让兵部采购藿香正气水,明日早朝就会和朝臣们计议定夺。” 杨贵妃连忙问道:“价格方面呢?总不能也让李云白忙活吧?” 唐玄宗不疑有他,只认为自己这位爱妃的性子善良,于是笑着喝了一口酒,悠悠然吐出酒气说道:“兵部大量采购,自然不能再占便宜,否则的话,李爱卿家里亏不起……” “朕按照药方那几味主要推测过,一瓶藿香正气的成本约莫是五百文,李云那个傻孩子,他卖价也定为五百文。” “成本和售价一样,不赚钱纯赚个吆喝,因此朕决定,兵部按照五百一十文钱采购。” “每瓶让他赚取十文,数量多了也不是小数……” “此举即可让他不至于白忙活,又不至于让李爱卿因为亏损而心生抱怨,爱妃,你以为朕此念如何呀?” 杨贵妃迅速在心里盘算一下,随即笑靥如花绽放璀璨,娇滴滴的夸赞吹捧道:“陛下,您胸襟如山如岳,连小小臣子都要照顾,李云他幸亏摊上您这等君王。” 唐玄宗又被吹捧的哈哈大笑。 …… 皇宫之中,另一处宫殿。 小公主的眼睛在闪闪发光,听着宫女跟她叽叽喳喳的讲述。 每当宫女讲到离奇之处,小公主就忍不住惊叹出声,一惊一乍的样子,显得极为可爱。 在小公主的旁边,裴旻之女裴柔也在听,目光不时闪动几下,分明也透露着好奇。 大唐皇宫在夜间不留外男,但是女子尤其是少女不在其列,裴柔和小公主的私交甚笃,自从跟着父亲回长安一直住在这。 两个少女每天在宫里很闲很闲,自然对一切新奇的事物和事件极其在意。 忽然,只见小公主一拍桌子,小脸全是兴奋,语气充满激动:“裴姐姐,这等热闹必须参与呀。” “明日咱们找个说辞,出宫去溜达一圈如何?” “先逛逛长安,听听街面上的说辞,然后直奔咸阳县,亲自去看看那个庄子。” “顺便,嘿嘿,揍李云一顿!” 对于小公主的提议,裴柔原本是打算劝阻的。 虽然她也想看看长安的热闹,但她并不把凑热闹之举看的太重,只不过,当她听到小公主说出‘揍李云一顿’的时候顿时打消了劝阻的念头。 并且,她欣然点头,脸色浮现自信:“好,咱们去揍他一顿。” 小公主一声欢呼,晃着小腿胡乱踢腾,小脸全是期待,喜滋滋的幻想起来:“等咱们把他打的倒地,一起骑在他身上猛捶。” 裴柔先是一怔,随即脸色一红。 她不是小公主,她在宫外生活过,对于小公主的言辞,她瞬间就听出了不妥。 “悦儿,你以后要注意不能说话不经思考” “男女授受不亲,咱们岂能……岂能骑在他身上,女子要矜持,矜持,懂么。” 可惜的是,小公主根本听不进去裴柔的规劝。 反而嘻嘻哈哈的挤眉弄眼,语气之中带着满不在乎:“穿着衣服,又不光着,怕啥啊,我主要是一想到揍他就开心。” “裴姐姐,你说咱们骑在他身上暴揍的感觉是不是很过瘾?” 一只小羊羔,要往虎口送。 并且,还自信的拉着另一只小羊羔跟着去。 第23章 小公主又要找李云干仗 次日清晨,天刚放亮。 小公主找了个说辞,言称最近经常做噩梦,故而,要出宫前往道馆去祈福。 整个皇宫都知道,这位肯定又憋不住了,想出去玩,所以编个谎。 如果是普通公主想出宫,肯定立马被人拦下阻住,不管普通公主如何不满,侍卫只需用一句‘诏令’就可挡回。 侍卫们用的诏令是啥? 是唐玄宗专门颁布的一份针对皇族子嗣的规矩。 “开元十年,《诫宗属制》,规如下……” “自今已后,诸王公主驸马外戚家,除非至亲以外,不得出入门庭,妄说言语。” 这是明文规定,来自帝王之诏,无论皇子公主都不敢触犯,几乎全都老老实实的遵守。 然而,小公主不在其列。 这丫头的性子天生活泼,属于那种不做窝的小兔子,如果整天把她关在宫里,她一天能闹出十几件荒唐事。 最关键的是,这丫头受宠。 她是唐玄宗晚年所出之女,父女之间的岁数差距高达49岁,如今是天宝九年,唐玄宗65岁,而小公主呢,今年才刚满16。 爹六十五,女十六岁,父老闺女幼,可想而知多受宠。 因此,宫中对这位小公主的荒唐行径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哪怕小公主违反诏令乃至律法,宫人们要么是装作没看见要么是假装没听到。 比如现在,小公主站在后宫门口两手叉腰,语气强横的很,凶巴巴的训斥阻拦之人:“你耳朵聋了么,本宫说要去祈福……” “我这几天老是做噩梦,吓的整晚整晚睡不好,必须去道馆求一求神仙,这可是神仙专门托梦让我去的。” “哼!” “敢阻我?” “如果本宫有个好歹,长期睡不好导致病危,你担得起么?” “你只要敢说一句‘担得起’,本宫立马转头不去就是。” 面对凶巴巴的小公主,阻拦的侍卫们满是无奈。 拦吧,挨训,不拦吧,倘若公主在外出事大家都遭殃。 侍卫们最终没硬拦,因为知道拦是肯定拦不住的,如果惹的这位心里不快,必然要去陛下那边哭诉,到时候,受罚的还是他们这些侍卫。 没办法,老规矩…… 假装被小公主说服,老老实实的放行吧。 只不过放行归放行,侍卫们仍是担心着,于是按照老规矩提议,必须有一队人马跟着出宫才行。 这让小公主很不耐烦,却又明白此乃侍卫们的底线,于是点点头,双方达成协议。 “哈哈,出宫啦!” 小公主一声欢呼,拽着裴柔的胳膊,蹦蹦跳跳出了后宫,一路大摇大摆的朝着前宫而行。 此时恰是早朝尚未开启之前,满朝文武都在前宫大殿之外候着,众臣看到小公主撒欢往外跑的架势,全都猜到她今天又要去皇宫外面疯玩。 对于陛下最宠的公主,大臣们不吝于奉上一脸柔和的笑,只不过无人开口打招呼,全都谨守着宫中的规矩。 大臣们远远的站着看,没想到小公主反而突然走过来…… 这还是首次如此,顿时一群大臣连忙行礼。 哪知小公主根本不搭理,只叽叽喳喳的不断问道:“谁是李中书令?哪个是李中书令?” 大臣们微微一怔,目光下意识看向李林甫。 顿时,小公主顺着目光也看了过去。 “哈哈,你就是李中书令,本宫专门过来跟你说一声,我今天要去揍你儿子李云。” “如果把他打伤了,你可不要抱怨呀,毕竟,本宫提前告知啦。” 小公主满脸都是兴奋,得意洋洋的挥舞小拳头。 李林甫老谋深算,笑呵呵的儒雅而言:“公主想去打犬子,自去打他便是了,年轻人之事,微臣不参合。” “那行,本宫现在就去。” “别忘了,知会过你,等到李云被我揍趴下,你不准在朝堂上替他告状。” 小公主撂下一句话,蹦蹦跳跳的跑远,显得急不可耐去揍李云,笑声宛如银铃一般清脆。 李林甫目视这位公主离开,心中不由响起来一句话,那是李云昨夜所说,说的恰好是小公主:“老头子你不懂,女孩子不能顺着她,等我把她揍趴下几回,保证她乖乖的听话……” 不知不觉,李林甫嘴角浮起微笑。 这位大唐宰相的心里很清楚,小公主今天去找自家儿子肯定又要挨一顿。 与此同时,大臣们窃窃私语,纷纷低声道:“列位,听到没,小公主还是不服,要去找李云的场子。” “甚至特意过来知会一声,向李中书令专门告知。” “本官还看到裴旻之女拿着剑,怕是要和小公主一起去寻李云,这一次,估计李云要被打了。” “真是令人期待呀!” “终于有人能治治长安小霸王。” “小公主刁蛮,小霸王纨绔,这俩恐怕是天生的冤家,以后长安的好戏更热闹也。” 所有官员之中,唯有一人无奈。 是裴旻,如今已经复任左金吾卫大将军。 虽然他负责宫门驻守,但并不需要亲自驻守,反而因为他是正三品重臣的缘故,必须每天和文武百官一起上朝。 眼看着皇帝临朝的时刻就要到了,意味着裴旻已经脱不开身去宫门口阻拦。 这位大将军只能目视小公主离开,和他女儿一起满是兴奋的直奔宫门而去,他心里清楚的很,这俩少女今天绝不可能达成所愿。 “柔儿带着剑去,没听我的劝说……” “希望李云下手轻一些吧,应该不至于把柔儿打伤。” …… 大臣们议论声中,裴旻的担心之中,小公主已经跑远,清脆的笑声也渐远。 很快和裴柔到达宫门口,守门的金吾卫也不敢拦,但因为职责所在缘故,也派了一队人马跟着。 这是惯例,必须如此。 后宫守卫要跟着一队,宫门金吾卫也要跟着一队,他们拦不住小公主出宫,但他们这么做至少能保证在宫外不出事。 两队兵,一百人,各有一个队正,和李云刚获得的官职相同。 接下来两队人马浩浩荡荡而行,护卫着小公主和裴柔直奔宰相府,朱雀大街顿时鸡飞狗跳,商贩们惊慌错乱到处躲。 放眼整个长安,有两人只要出门就会造成这种动静,一个是号称小霸王的李云,另一个恰是这位喜欢玩闹的小公主。 不多会工夫,已经到了宰相府。 然而,得知李云竟然不在。 小公主顿时不悦起来,双手掐腰站在门口叫嚣:“什么?李云不在?” “这家伙莫非得知消息,听到本宫今天要来揍他,故而提早躲了出去,连个面都不敢露一下。” “哼,亏我还当他是个有血性的男儿。” “尔等家奴,速速答来,这家伙去了何处,本公主立马去寻他。” “嘻嘻嘻嘻,我今天说什么也要揍他一顿,把场子找回来……” “快点的,愣着干什么,回本宫的话,李云躲去了何处?” 面对小公主的凶巴巴叫嚣,李府下人们可没有李云那份底气,瑟瑟慌张着开口,老老实实的回答:“启禀悦云公主,我等不知公子去向,公子他脾气坏得很,出门游逛不允许问,谁问,打谁。” “那怎么办,本公主要找他打架!” “尔等这群刁奴,肯定是帮他隐瞒。” “信不信我让大理寺把你们都抓起来。” 其实小公主根本不懂,大理寺那是审问重案的地方,李府这些下人都属于奴仆身份,即便犯事也没有资格被大理寺抓。 但是,她吓唬的言辞毕竟让李府家奴全都心惊肉跳。 于是有人小心翼翼的开口,小声小气的试探着给了答案:“启禀悦云公主,我们确实不知道二十五公子的去处,只不过,公子他最近这些时日经常待在乡下,咸阳县那边有一个庄子,是二十五公子之母的产业。” 小公主顿时一拍手,恍然大悟的惊喜道:“对啊,咸阳县,那小子最近在弄那个…那个……” 裴柔在一边轻声提醒道:“他弄的那东西叫藿香正气水。” “对!”小公主立马点头,明眸皓齿小脸兴奋:“哈哈哈哈,终于知道他去了何处,本宫现在就去咸阳县揍他。” 说着立马转头,没兴趣再搭理这群李府下人,拽着裴柔再次出发,这次直奔长安城门。 于是,浩浩荡荡的队伍又在朱雀大街横冲直撞。 目标,出城,长安以西,咸阳县。 第24章 初次泡妞,挑逗公主 半个时辰之后,长安城西咸阳。 小公主擅长马术,一路上欢呼雀跃,先是在县城打探了李家庄子的方位,然后带着人再次急不可耐的直奔而去。 很快,到达。 “进去,揍李云!” 小公主的性子干脆,骑马直接冲进庄子里。 侍卫们生怕小公主吃亏,连忙也都骑马跟了进去,这可都是大唐的京畿精锐,霎时间在庄子上扬起飞尘。 两队百人,两个队正! 一队是宫内侍卫,一队是宫门金吾卫! 力量很强,如果打起来能把庄子扫平。 …… 此时仅仅日上三竿,庄子上人头攒动。 男丁们推着独轮小车,从窑口不断运输砖石。 老管事不断吆喝,指挥工匠们干活。 女人们则是待在尚未完工的作坊之中,每个人的身前都有一张简易木桌,上面放满了一个一个瓷瓶,按次序挨个拿起来摇晃。 为了摇晃瓷瓶的时候能使上力气,女人们全都是站在桌子前,没人坐着,都很用心。 放眼一望,最起码五六十人,有大姑娘,有小媳妇,也有中年妇女,全都在忙着摇晃瓷瓶。 每当她们拿着瓷瓶晃上一会,就放回桌上原来的位置,然后,拿起下一个瓷瓶再次摇晃。 再然后,放回,拿下一个,继续再摇。 如此循环往复,显得十分神秘。 李云的身影也在这座没完工的作坊之中,他像个大爷一般躺在一张‘古怪’的椅子上,专门有俩个少女负责摇晃椅子让他舒坦,另外还有两个少女负责剥葡萄给他吃。 那份享受的样子,简直是太欠揍了。 最关键的是,李云的语气也很欠揍:“都给本公子用点心,干活的时候利索点,谁要是偷懒,立马撵出去。” 他躺在椅子上享受,干活的女人都站着,明明他催促的声音很欠揍,偏偏没有任何一个女人有所抱怨。 反而,女人们全都叽叽喳喳的回答,语气之中满是讨好:“少爷,您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奴家们个个利索,保证神药的产出足够。” “嘻嘻,少爷您看……” “奴家今天准备摇晃二十瓶,按次序只需要两千下而已,根本不累,保证从早到晚一直利索。” 女人们一边说着,一边摇晃着瓷瓶。 仍旧保持循环往复的次序,虽然忙碌但却显的井然有序。 总之,让人看了啧啧称奇。 小公主原本是来打架的,然而这丫头的性子太好奇,瞬间被女人们的动作吸引住,竟然忘记了她来打架的初衷。 只见她翻身下马,几步跑进了作坊,转眼间站在一张桌子面前,二话不说就打算拿个瓷瓶。 很明显,这丫头也想学着摇晃一下试试感觉。 很可惜,负责这张桌子的女人立马伸手阻拦,虽然这女人能看出小公主的身份不凡,但却鼓起勇气在一瞬间就开口劝阻:“别,别别别,求您了,次序不对。” 女人的语气很焦急,脸色急的快哭出来:“贵人,贵人,您别打乱我的次序。” “奴家今日领了二十个瓶子,就指望着完工之后拿工钱,神药制作有章程,摇晃瓷瓶不能乱,您要是掺和一下,奴家这二十瓶神药都得报废。” 女人一边说着,一边像是要跪下求恳的样子。 小公主不由停下了手,她虽然刁蛮但却不欺负穷苦,只不过,这一刻她的脸色更加好奇了。 “为何我掺和一下就会报废?” “为何摇晃瓷瓶次序不能乱?” “喂,你说呀……” 面对她的询问,女人满脸茫然,摇头道:“贵人,奴家回不上您问的这些,奴家是干活的,少爷怎么说奴家就怎么干。” “您若是真想知道,可以问我们少爷。” 问李云? 小公主立马点头,想起来她今天是专门来找李云的。 于是,这丫头调转娇躯,两只小脚踢腾着小跑,直奔李云躺着享受的地方。 …… 其实李云早就看到有人进庄,毕竟上百人骑马的动静太大了。 当小公主跑进作坊之时,李云一瞬间就认了出来,但他故意装作没听到动静,继续躺在椅子上懒洋洋的享受。 椅子是特制的躺椅,大唐时代还没面世,李云凭着印象比划了一通,想不到大唐的工匠竟然能做出来。 不但做出来,而且技艺精巧的令人赞叹,总之,李云躺在上面感觉很享受。 两个少女负责帮他摇晃,两个少女负责波葡萄给他吃…… 这种日子,神仙不换。 但其实,李云这都是装的,他不是个贪图享受的人,他仅仅只是为了人设而已。 他作为长安有名的纨绔,出了名的犯浑不着调,如果他不躺着享受而是参与干活,恐怕全庄子百姓都得吓的跪下哀求他停手。 除此之外,还有原因…… 李云之所以天天躺在椅子上做出享受姿态,是因为最近渐渐开始有人来这个庄子,目的都是为了购买藿香正气水,但李云想卖的不止藿香正气水。 躺椅这玩意儿,造出来就是为了给人享受的。 越是高门大阀,越注重奢华享受! 也许躺椅很快就会被人仿造,但最开始面世的一波肯定能捞大钱,李云在后世白手起家成为商业巨子,他太明白一种商品首次面世的暴利有多惊人。 就在李云躺着享受时,小公主已经小跑着到了跟前…… 一开口,就是刁蛮语气! “喂,李云,没看到本宫来么,赶紧起身向我行礼。” “顺便跟我讲讲,这些女人摇晃瓷瓶的事,为何要遵守次序,为何乱了次序会报废。” “还有还有,你躺的这东西很是古怪,竟然,竟然能摇晃。” “按说椅子应该稳如泰山才对,你为何弄了个晃晃悠悠的椅子?咦,看起来似乎让人很舒坦。” “喂喂喂,你聋了吗?本宫跟你说话,为何你爱答不理。” “信不信我让人把你抓进大理寺。” 不愧是青葱岁月的少女,开口就叽叽喳喳说个没完。 问东问西,全是好奇。 偏偏,李云故意躺着摆谱,不但不进行回答,反而开口嘲讽一句:“你是麻雀么,嘴巴叨叨个不停,连我这个混子都明白一个道理,向人请教一定要彬彬有礼……” “然而你看看你,开口闭口每一句让人听了喜欢。” “难怪满长安都在传,大唐悦云公主是泼妇,刚才我这一听,长安市面上传的很对啊。” 李云这是刻意为之的挑衅,每一句话几乎都夹枪带棒。 瞬间,小公主怒了。 “放屁,胡说……” “李云你这狗东西,竟然给我泼脏水,你真以为本宫不知么,长安城里只传我的性子刁蛮,但是,从来没人传我是泼妇。” “啊呀呀呀,你气死人。” “本宫,本宫不与你干休,李云,速速起来一战。” “今日,有我没你!” “来啊,战个痛快?” 面对小公主的暴跳如雷,李云则是哈哈一声大笑。 他故意用轻浮孟浪的言语,假装带着调侃甚至挑逗意味:“与你一战,还要战个痛快,敢问公主殿下,你打算怎么战个痛快,又打算去哪里战个痛快?” “按说裴大将军应该教过你,男女之间的体力有天然差距……” “殿下你是个柔弱女子,不可能跟我战个痛快,上次我只用了一拳,殿下你已经躺下来。” 小公主大怒,提醒道:“我是坐下,并未躺下,你的力气没那么大,仅仅把我打的跌坐而已。” 李云点点头,假装顺从道:“行行行,就算只是把你打的跌坐,那我问问你,一拳让你跌坐能战个痛快吗?” 小公主挥舞拳头,凶巴巴的道:“上次是上次,这次是这次,李云你推三阻四,莫非害怕被我打败。” 李云顿时哈哈大笑:“被你打败?怎么可能?” “我刚才说了,男女体力不同……” “殿下你这辈子是打不赢我的,无论打多少次都是被一拳放倒。” “除非,换个地方打,换个方式打。” 最后这句话,李云在挑逗。 然而,小公主懵懂不知,反而一脸急切问道:“换什么地方打,换什么方式打?” “嘿嘿嘿嘿!” 李云故意坏笑,做出一副挤眉弄眼的坏小子表情。 “殿下要想打赢我,只有一个地方才能赢,那个地方,叫做床榻。” “那个打法,叫夫妻之打。” “如果殿下愿意这么打,肯定把我累的气喘如牛。” 小公主惊呆了,满脸不可思议,她简直不敢相信,李云竟然敢挑逗自己。 然而她并不知道,李云这时也很紧张,表面上装出的那些油滑蔫坏,只是为了掩饰他初次泡妞的忐忑。 此时李云的脑中,有个念头在闪烁…… “后世泡妞宝典,男人不坏,女孩不爱,男人口花花,女孩羞答答。” “我现在全部照办,不知道能不能行。” 李云在穿越之前虽然是商业巨子,但他一直忙着在商场上厮杀拼斗,真就没泡过女孩,一次恋爱没谈过。 所以,刚才那番话说完之后他才会心中忐忑。 第25章 真荒唐啊,又一次打了公主 足足良久之后,小公主反应过来。 顿时大怒:“李云,你这厮竟然敢挑逗本宫。” “臭家伙,吃我一拳。” 小公主还是不长记性,气怒之下立马挥舞小拳头,这一次,连个打人的棍子都没拿。 李云哈哈一声大笑,同样采取上次的动作,双脚扎马,握拳出击。 砰的一声! 小公主瞬间踉跄着倒退,两只小脚连续‘登登登登’后退七八步,最终还是没能化解李云一拳的冲进,于是再一次的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霎时之间,气氛古怪。 所有人全都懵了,目瞪口呆看着眼前一幕。 宫中侍卫们之所以懵,是因为他们不敢置信,几乎全都下意识开口,结结巴巴的喃喃轻声:“他他他,他竟然又打了小公主一次。” 宫门金吾卫之所以懵,是因为他们职责更重,所以,脑中闪烁的念头乱如麻团:“老天爷,咋办啊,公主挨了打,按说我们应该立马把人抓起来,可是,可是,打人的是长安第一纨绔小霸王……” 正在干活的庄上女性也在发懵,一个两个全都瞠目结舌看着李云,这一刻,女人们觉得瑟瑟发抖。 “原来流言是真的,少爷他脾气真的很坏,一旦上了脾气,他连女人也打。” “太吓人了,太可怕了,难怪老管事一直告诫我们,不要动不动就跟少爷嘻嘻哈哈。” “少爷他不但打女人,而且打的还是小公主……” “嘶,难怪少爷号称横行长安小霸王!” “这是真不怕事啊!” …… 在众人的震惊中,小公主气的哇哇大叫,两只小腿不断踢腾,甚至两只小手砸着地面,不断道:“李云,这次不算,不算,我忘了用武器,本宫忘了用武器。” “咱们再打一次,你等我拿跟棍子。” “本宫习练多年的天下第一棍法,我一定要让你好生的见识见识。” 小公主大叫大闹声中,作坊中的女人面面相觑。 尤其是那些已经成婚的娘们,不知为何都在心里浮现一个古怪念头:“天下第一棍法?要让少爷见识?” “小公主现在或许还不懂,男人的棍法才叫一个厉害。” “我怎么瞅着这像是在打情骂俏啊,说不定我家少爷以后能拿下公主,到时候,让小公主反过来见识见识。” 成了婚的娘们,无论古今都一样,想法很黄,不避讳那种事,甚至比男人还热衷,八卦之心浓郁的很。 就在这时,猛听一声剑鸣。 只见裴柔跨步而上,转瞬走到李云面前。 她手里分明已经握着长剑,竟然挽个剑花做出比武姿态。 只听她声音傲然道:“河东裴氏门阀,剑圣之女裴柔,请李公子切磋,可持武器与我一战……” 对于这个妞,李云直接撇了撇嘴。 他对小公主之时,用的是逗趣心态,带有包容,只觉有趣,原因是小公主虽然刁蛮,但小公主的性子让李云感觉烂漫。 但是,他对裴柔不怎么喜欢。 这少女总是太过自信,况且动不动就显摆出身。 在李云看来,门阀阶层确实很厉害,但再强也强不过皇族,门阀之女显摆什么劲? “小公主尚且不显摆,你动不动跟我装骄傲?” “呵呵……” “挨揍还是轻了” 李云在心里冷笑两声,已经打定了教训的主意。 他并没有去找武器,而是顺手抄起一个板凳,目光直视裴柔,语气故作提醒:“我先跟你说明白,免得你事后会抱怨,如果你非要用剑,可能会躺床上半个月。” 裴柔的脸色明显变了,但却不是生气于李云这番话…… 是因为什么呢? 是因为李云抄起凳子准备和她打的态度。 这一刻,裴柔的心里生出怒火,完全无法压制,脑中全是愤懑:“我堂堂世家之女,传承裴氏剑术,郑重邀请你切磋,你竟然准备用凳子做武器。” “这是对武人的修武!” 铮铮! 一声剑鸣! 愤怒之中的裴柔脚下一弹,娇叱之中刺出了闪光夺目的一剑。 历史明文记载,裴家剑术厉害,然则,主要是宫廷舞剑方面,说白了,观赏性大于实战性。 大唐这个时代,游侠风气十足,朝廷不禁止游侠携带兵器游走四方,并其还鼓励剑术切磋之类的民间武事。 从正面角度而言,这有助于鼓励民间尚武之风,毕竟大唐是府兵制,打仗靠的就是征招民间府兵。 但是从反面角度而言,游侠风气造成很多人对自我实力误判,动不动就切磋,打赢几场就觉得自己剑术了得,其实严格算起来,属于观赏舞术而非实战武术。 总之,裴柔这一剑刺出的很漂亮。 动作缥缈,剑花夺目。 然而,在李云的眼中看来软绵绵到了极点。 他开口一声暴吼,手中的凳子抡出去,只听咣当一声,先把长剑砸开,紧跟着,砰的一声抡在裴柔肩膀上。 在最后关键时刻,李云有些于心不忍,故而收了八成力道,只用两成力道拿凳子砸。 虽然他收了力道,但仍旧显得威猛,这一凳子砸在裴柔肩膀,瞬间把少女砸翻在地。 噗嗤! 一口鲜血从裴柔口中喷出。 下一刻,这少女的双眼一白,昏厥过去,宛如死人。 整个场面为之一振,所有人的脸色发白。 皇宫内侍的队正反应最快,几乎在一瞬间就抬脚狂奔,冲过来蹲下去伸手,探查裴柔鼻间的气息。 金吾卫的队正也冲过来,第一时间拔出兵器指着李云,只不过,没动手。 与此同时,两队兵卒涌上来,呼啦啦围着李云,气氛瞬间变的紧张。 然而,李云的表情毫无变化,反而故意大笑出声,按惯例展现他的张狂,语气嘲讽道:“就这?连一凳子都没撑住?” “动不动就喊切磋,这算个屁的切磋。” “你们不用紧张,也不用探查她的鼻息,本公子刚才收了手,仅仅只用了两成力。” “哼哼,带着她赶紧滚蛋,别再来烦人,免得我下次压不住火。” “刚才要不是本少爷怜香惜玉,那一凳子早这小妞儿砸死了。” 这番话说出来之后,在场所有人全都瞠目结舌。 两个队正面面相觑,一百士卒眼神发直,甚至就连李家庄子上的百姓,这一刻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话。 “少爷他说,他怜香惜玉……” “一凳子把一个姑娘砸晕,这在少爷看来是怜香惜玉?” “老天爷啊,我家少爷到底是啥脑筋,他难道不明白吗,女孩子不能打这么狠。” 可惜,李云听不到众人的心声。 就在这时,金吾卫的队正缓缓开口,语气很是强硬,显然是要撂下场面话:“李公子,今日之事已然超出了吾等能处置的能力,但本将要请李公子记住,此事不可能轻易揭过。” “你先是殴打公主,导致吾等侍卫失职,后又砸晕裴柔小姐,完全不把金吾卫放在眼里。” “公主是皇族,是陛下最宠溺的明珠……” “裴小姐是大将军之女,你砸晕她等于是打了金吾卫的脸。” “今日之事,本将一定要上报。” “总之,有你好看。” 这个队正撂下场面话之后,准备让人把昏厥的裴柔扶走,同时,他自己也转身大踏步离开。 李云不可能让他就这么走了,作为纨绔必须时刻维系人设,因此,李云猛然大喝一声…… “给老子滚回来!” 这声大喝之中,李云一窜而起,在所有人不敢置信,轰然一拳打向这个队正。 力道,没收,很猛,全力。 只听咔嚓一声,那是骨裂之音。 队正口吐鲜血,半个肩膀塌陷。 李云满脸凶悍,并没有再次出拳,而是语气张狂,刻意飞扬跋扈:“你给老子听好了,老子很不喜欢你刚才说的话。” “小小一个七品队正,在我面前自称‘本将’,莫非你没听说么,陛下封我做了队正。” “我尚且不自称‘本将’,你一个小小金乌卫的队正算什么玩意?” “下次注意,说话注意点。” “滚吧,带着裴柔滚,去上报也好,去找你们的大将军告状也好,总之你给我听清楚,本公子随时等着你们来找我。” “滚!” 最后这一个字,李云故意暴吼,飞扬跋扈,横行霸道,总之,人设很稳。 金吾卫的队正不发一言,脸色因为剧痛而苍白,他咬牙摁住肩膀,心知李云根本不把他当回事。 就在这时,忽听有人轻哼一声,赫然是昏厥的裴柔醒了,竟然自己支撑着从地上坐起。 “我不走,我没事……” 在所有人的愕然之中,裴柔的脸色全是坚决,并且,语气也很坚决。 “她竟然不肯走?” 李云只觉得脑中犯迷糊,极为不解的暗暗琢磨道:“这娘们…不对,这小妞莫非被打懵了不成?不对啊,我明明收了力气。” 其实他不知道,裴柔并非被打懵了导致脑子不清醒。 而是因为大唐的游侠风气,让很多人都养成了羡强心态,李云一凳子把裴柔砸晕,反而让这个少女的心思异样起来。 这少女在昏厥的瞬间,脑中闪烁的念头不是怒,而是:“他好强……” 就在这时,忽听小公主也开口,竟然也自己从地上爬起来,漂亮的小脸蛋上满是好奇:“李云,你竟然真如裴大将军说的这般厉害,哇,我能不能拜你为师啊。” “还有,我也不走……” “宫里闷死了,不如你这里好玩,本宫必须留下来住几天,顺便搞清楚你的神药为什么神。” “嘻嘻,要不我入份子吧。” “本宫给你一百两黄金,这个买卖算上我一份,从此以后,咱们联手发大财。” “哇,本宫真是个天才,这想法太棒了,我出宫的时候为何没想到。” “李云,快点答应呀,咱俩一起,合伙做买卖!” 霎时之间,所有人再次目瞪口呆。 甚至就连李云也懵了,感觉有些不相信自己耳朵。 他穿越前后两世为人,还是第一次见识这种小公主这种性子,不但天真烂漫不记仇,而且做事想一出是一出。 这比他强行立下的二货人设更离谱啊! “以后,我得效仿,把这丫头弄在身边,非常有助于我的人设。” 第26章 终于找到练兵借口,五十个玄甲铁骑 从这一天的下午开始,李云身后始终跟着两个跟屁虫。 少女裴柔背着长剑,全程不发一言像是在扮酷,实际上并不是故意扮酷,这少女只是性子清冷而已。 至于小公主,完全不一样,嘴巴就没停过,叽叽喳喳如同小麻雀。 “李云,李云,藿香正气水的方子是什么?” “你放心,本宫不泄露你的秘方,这点规矩我还是懂的,我注意是好奇你竟然能想出方子。” “满长安都知道,你和我都属于没脑子的人,额不对,主要是你没脑子,本公主精明的很。” “这就让我好奇了呀,以你的脑筋凭什么你能想出神药秘方?” “是不是凑巧了的缘故……” “哎呀,你不愿说是吧,行行行,本宫不问。” “喂,李云,女工们为何要按照次序摇晃,打乱次序不行么,摇晃的次数够了是不是也可以。” “你准备什么时候开始发卖,必须攒着让整个长安都望眼欲穿么?” “嘻嘻,本宫忽然觉得,你真坏,你故意让所有人焦急,是不是?” “不过,本宫很赞成你这个办法,我毕竟是你的合伙人,赚钱越多越让我开心。” “李云,以后我帮你去收账……” “不管是朝堂兵部,还是各家门阀,谁敢赖咱们的仗,我拿棍子砸他们全家。” “本宫的天下第一棍法除了打不过你,打别人完全就属于手到擒来。” “喂,你为何一言不发?” “是不是嫌我烦!” …… 如此叽叽喳喳的声音,连续不断始终没停过。 李云被说的头晕脑胀,有些后悔留下小公主,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何宫中传言连皇帝都躲着小公主走。 这个十六七岁的少女,实在是太让人头疼了…… 性子好奇,什么都问,哪怕路边见到一根野草,她也要问问为何长的茂盛。 反观另一个少女裴柔,则是门油葫芦一个,全程背着她的剑,仿佛木头庄子一般。 总之,一个吵闹,一个冷清…… 幸好李云的真实性格足够能忍,他仅仅只是假装不耐烦的不搭理,自始至终没有撵人,而是允许两个少女留在庄子上。 为什么要这么干? 是因为李云悄悄的酝酿了一个念头。 练兵! 借小公主之名,现在就开始练兵。 原本按照李林甫的建议,他起步之时一定要谨慎为先,决不能暴露练兵的意图,必须等以后外放外地才开始。 如果在长安附近练兵,等于把他的心思放在大唐君臣的眼皮底下。 满朝文武不乏明眼之辈,最主要的是唐玄宗其实并不昏聩,老皇帝只是晚年开始贪图奢靡享受而已,但老皇帝的精明连李林甫都要小心翼翼对待。 所以,李云以前不敢练兵。 但是现在,李云察觉到了一个很好的掩饰办法。 小公主李悦的性子,天真烂漫并且喜欢玩闹,越是离奇之举,这丫头越感兴趣。 “如果,怂恿她对练兵之事生出念头……” 李云不断在心里思考,脑海之中的谋划渐渐成型。 于是,大灰狼对着小白兔露出了诱惑的獠牙。 “小公主,你有没有想过,咱俩合作做生意,藿香正气水能赚多少钱?” 第一问,先撩起小公主李悦的好奇心。 果然,这丫头立马眼珠子放亮,开始数着小手指头盘算起来:“我听宫女们说,你其实不赚钱,主要是为了胡闹,所以定的售价属于亏本。” “宫女们说,你的神药之中添加了人参鹿茸,灵芝雪莲……” “一份药水,成本至少五百文钱,而你,定的售卖价格也是五百文。” “故而,你不赚!” “哎呀呀,糟糕了,本宫光顾着好玩,现在才意识到我要跟着你一起亏本啊。” “李云,咱们能不能把价钱定的高一点。” “比如,一瓶藿香正气水售卖一百贯,嘻嘻,这才赚钱。” 不愧是性子奇葩的小公主,竟然提议把价格暴涨两百倍。 李云有些无语,没好气的瞪了一眼,问道:“你有没有想过,一百贯的价钱能卖出去吗?” 小公主理所当然点点头:“自然能卖出去啊,毕竟咱们卖的是神药。” 李云叹了口气,很想跟这丫头讲讲商业理念,但他偏偏没办法讲,因为他的人设也属于不精明的货色。 无奈之下,只能有限度的引导几句,假装用二货的语气说道:“本公子要干大买卖,和你一起把神药卖遍天下,如果定价太高,老百姓买不起。” “因此,售价必须五百文。” 小公主眨眨眼,俏脸很是犯愁,一边因为幻想大买卖做遍天下,一边又担忧这么做买卖会把家底亏光。 李云不等她开口,立马继续引导她:“你想想,卖遍天下的生意是不是很厉害,到时候,咱们的名声响动世间。” “至于你担心的亏钱,嘿嘿……” 李云故意一笑,假装看看左右,然后,压低声音道:“其实,神药的成本没那么高。” “你知道的,我脑筋不咋地,但是我家里有个老谋深算的人,他从一开始就帮我谋划了这门生意。” 由于李云故意说的神秘,小公主顿时被引发了脑中灵光,惊喜道:“我明白了,是李中书令,他是你的父亲,肯定不会坐视你亏钱。” “嘻嘻嘻嘻,原来神药的成本没那么高……” “整个朝堂谁不知晓,李中书令出了名的沉稳,有他帮你谋划,本公主再无担忧。” “李云你快说说,这买卖到底能赚多少钱。” 李云心中苦笑,心说终于把话题引回来了,他之所以让小公主好奇赚钱能赚多少,主要是想用这个话题引出后面练兵的说辞。 现在,终于可以开始了。 首先,还是说钱的事,他微微干咳两声,假装大剌剌的显摆:“我这么跟你说吧,神药生意属于抢。” “你千万别泄露出去,毕竟这是咱们的机密。” “事实上,神药的成本是四百文……” 李云不可能告诉实情,因为藿香正气水的真实成本实在太低,满打满算把一切都算上,也就仅仅二十三个铜板。 所以,他只能有限度的说一个假成本。 即使如此,小公主仍旧惊呆了,甚至连裴柔也动容,原因是两个少女都会算账。 一瓶,成本四百文,售价,高达五百文。 净赚一百。 按照目前长安的风向,只要开始售卖必然哄抢,恐怕短时间内就能卖出几万瓶,意味着李云随随便便就赚个几千贯。 几千贯钱,数目不小,哪怕是小公主身为皇族,一个月的俸禄也才两百贯。 最关键的是,几千贯只是首次开卖而已…… 后面天长日久,每天每月每年都能赚钱,还有大唐兵部的采购,一旦采购必然是大手笔,动辄几十万瓶,那才是真正赚大钱的买卖。 嘶! 小公主倒抽一口凉气,显然是算出了未来的收益。 这一刻,她漂亮的小脸全是不可置信,语气结结巴巴,愣愣看着李云:“你,你,李云,你这生意能赚几十万甚至上百万贯。” 李云故意一笑,傲然提醒道:“记住了,是咱俩的生意,我李云既然答应你入伙,不管赚多少都会分你一份。” 小公主不由一怔,随即变的眉开眼笑。 她身为公主也许不在乎钱,但她喜欢这种被人在乎的感觉,尤其是,在乎之人来自于满长安皆知的‘无脑愣货’。 就在这时,李云觉得火候差不多,终于,开始向小公主怂恿灌输他的那个谋划。 “小公主,你说咱们赚这么多钱应该如何花啊?” “天天在长安东西两市上瞎买吗,买几天估计你和我都会觉得没趣。” “拿钱给流民开设施粥,朝臣们肯定参我父亲借我之名邀买民心。” “唉,这钱应该咋花才好啊!” “陛下虽然封我做了武职队正,可我的官职仅仅是个巡街队正,咸阳县属于长安,不可能有悍匪流寇,因此,我很闲啊。” 话题从钱财开始引,渐渐引到了武职上面。 但是李云说的很谨慎,他自始至终没提及兵卒的字眼。 然而,他的循序善诱毕竟铺垫的极好,在他的引导之下,小公主的思路渐渐被带歪。 终于,这丫头猛然欢呼一声,小脸全是兴奋,雀跃手舞足蹈。 “李云,李云,我想到怎么花钱了……” “既然咱们能赚大钱,如果不大手大脚的糟蹋简直太不过瘾了,哈哈哈哈,你知道干什么最糟蹋钱吗?” “是养兵!” “我父皇封你做了咸阳县的队正,按律可以让你掌管五十个兵卒,但你应该知道,咸阳县的巡街兵卒都是最普通的兵。” ”如果拉出去平匪,恐怕会被匪患追着打,这怎么能行,这不符合本公主合伙人所掌管兵卒的派头。” “因此,本公主有个天下第一的想法……” “哈哈哈哈,咱们练兵!” “反正神药买卖能赚大钱,那么咱们就花大价钱把这队兵卒操练起来!” “比如,给他们配备重甲,又比如,给他们战马把他们练成铁骑。” “并且不是普通铁骑,必须是天下无敌的玄甲铁骑。” “哇,我为什么如此聪明,竟然想到开国之初的玄甲铁骑,那可是我太祖父的无敌兵马。” “哈哈哈哈,李云,咱们就这么干……” “到时候你掌管五十铁骑,本公主和你一起做大帅,咱俩每天都找借口外出,去扫荡各地的流寇悍匪。” “名动天下!” 小公主越说越兴奋,双眼之中全是小星星。 至于李云,同样表现的满脸兴奋,像个二货一般,陪着小公主一个傻乐。 但是,他心里悄悄的长舒一口气。 “不容易啊,终于把这丫头的思路引向了练兵。” 五十个铁骑,借公主的名。 朝堂大臣们即便听到消息,唐玄宗即便被监察御史进谏告知,但是,无论皇帝还是大臣们只会付之一笑。 哪怕连告状揭发的言官御史也算上,所有人都会认为是两个年轻人的胡闹。 然而,对于李云而言,五十个玄甲铁骑,是他走向节度使的第一步。 搞产业,赚大钱,赚了钱,花出去。 大丈夫立于天地之间,手中可以没有不存大量的钱,但是,一定要掌握强力的权。 这个权,叫兵权。 第27章 杨贵妃又帮了李云 数日之后,大唐皇宫。 华清宫,杨贵妃的宫殿。 老皇帝待在这里已经好几天,并且开创了登基以来连续不上朝的先例,前天没开早朝,昨天和今天同样没开。 如今的唐玄宗,已经彻底倦怠! 这老皇帝现在的情况,和李云记忆里的史书所写一模一样:自恃承平,以为天下无复可忧,渐不理政,国事托于三省六部。 史书这段如果翻译成白话,大概意思是说唐玄宗认为天下太平,没什么可担忧了,所以把国事交给朝臣处理。 年老的唐玄宗只顾着自己享受,朝堂大事渐渐由李林甫等人接管。 他在华清宫中,日日饮酒赏舞,却不知道,这几日发生了不少事。 只见高力士快步而来,小心翼翼的靠近唐玄宗,低声禀奏道:“陛下,老奴刚听说一个事,觉着该跟陛下悔禀一声,并非刻意搅扰陛下享乐。” 唐玄宗的醉眼惺忪,懒洋洋的点了点头,一边欣赏歌舞,一边漫不经心的道:“说吧,何事。” 高力士迟疑一下,声音压的更低:“陛下,悦云公主她,她已然数日不曾回宫……” 唐玄宗不由一怔,眼中醉意略显清醒,皱眉问道:“数日不回宫,夜不归宿么?” 高力士又迟疑一下,主动低声解释起来:“陛下,小公主待在咸阳县的一个庄子上,前些日子老奴曾经跟您禀奏过,李云在那个庄子上搞产业。” 唐玄宗虽然年迈贪图奢靡享受,但毕竟是精明了一辈子的人,瞬间听出话音,语气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说,悦儿和李云在一起。” 高力士‘嗯’了一声,开口之时带着谨慎:“陛下,是否让老奴走一趟,把小公主请回来。” 唐玄宗顿时看了高力士一眼,大有深意的道:“高将军,你做事一向细腻,倘若只是些微小事,你顺手便可处理掉,然则,你现在特意向朕请奏。” “朕猜测,那丫头应该不止是夜不归宿,你跟朕说实话,她这几日还做了什么。” “如果不是影响极坏之事,你犯不着专门向求来请奏。” 不愧是皇帝,哪怕老来昏聩但精明仍在。 高力士连忙躬身行礼,顺势附耳低声开口:“启奏陛下,小公主和李云在练兵。” 霎时之间,唐玄宗的眼神一厉。 自古当皇帝的人,最警惕臣民造反,练兵两个字,往往意味着不臣之心。 幸好高力士立即开口,继续低声禀奏道:“陛下,小公主和李云这几日大肆宣扬,说是要练出五十个铁骑,然后率领铁骑去各地剿匪,还说,名动天下。” “老奴还听说,这俩小家伙的志气很大,要练的不是普通铁骑,是开国之初太宗陛下所练的玄甲铁骑。” “小公主放言,她练的铁骑肯定天下无敌。” “李云也放言,他们练的铁骑必然天下无敌。” 很明显,高力士这番话有所技巧。 说话的技巧很关键,一句话可以害人死,也可以让人活,而高力士的说话方式,每一句都在弱化练兵的威胁。 果然,唐玄宗的眼神厉色瞬间消失。 紧跟着,这位老皇帝笑了起来,语气悠悠然的开口道:“朕还当是什么大事,原来是两个小东西胡闹。” “哈哈哈哈,竟然要练五十个铁骑,还说必然会天下无敌……” “小孩子家家,牛皮吹得倒响。” “高将军你不妨跟朕说一说,五十个铁骑如何能天下无敌?” 高力士假装感觉有趣,小声赔笑着回答道:“陛下,老奴想破脑筋也想不出来,五十个铁骑如何能天下无敌。” “哈哈哈哈……” 唐玄宗再次大笑,苍老脸庞全是饶有兴趣的颜色:“朕跟你说吧,那两个小东西只是胡闹贪玩而已。” “五十铁骑而已,想练就去练吧。” “悦儿那丫头的性子太吵闹,待在宫里天天弄的鸡飞狗跳,在外面不回来也好,让她跟着李云胡闹去。” “朕说到此处不得不庆幸,幸好有个和她一样荒唐的李云,这两个小东西在一起,玩闹起来倒是投脾气。” 高力士心中暗喜,嘴上却故作迟疑,假装提醒道:“但是陛下您该清楚,殿下她如今尚未婚配,属于闺阁之女,在外居住终究是不妥……” “况且,殿下住的地方是李云的庄子。” “自古有言,男女授受不亲,倘若传出什么风言风语,对殿下的名声有所不利呀。” 高力士看似提醒劝说,实则乃是另一种心思,很明显,这老太监在引导唐玄宗的思路。 果然,唐玄宗微微迟疑起来。 只见皇帝思索片刻之后,忽然语气冷然的缓缓开口:“朕在朝堂上答应过,李云可以靠自己本事获取悦儿欢欣,朕对他的承诺岂能收回,满朝文武在那日皆是见证。” “既然是朕允可之事,便属于帝王默许。” “高将军你倒是说说,谁敢传李云和悦儿的风言风语。” 高力士故意叹了口气,假装无奈的回答道:“陛下,最近几日长安城里真有风言风语,老奴,老奴不瞒陛下了,是太府卿的家丁家奴最先开始传这个事。” 砰的一声! 唐玄宗重重一拍桌子,语带怒意道:“杨国忠非要和小辈过不去么,他到底在不在乎自己的颜面。” 高力士趁机道:“太府卿如果只针对李云,其实倒也能让人体谅,毕竟,两家早已撕破了脸……” “然则,陛下,太府卿即便针对李云,但不该把公主殿下也牵连上。” “甚至,他附上的下人故意传播公主殿下住在李云的庄子里。” 唐玄宗的脸色深沉,突然冷声道:“你等会出宫一趟,替朕敲打敲打。” 皇帝说完之后,目光看着坐于身侧一直不出声的杨贵妃,语气瞬间转为软和,老脸满带着宠溺,道:“爱妃你如果求情的话,真倒是能打消此念。” 如果是历史上的杨贵妃,肯定会帮着杨国忠说话。 又或者平日的其它事情上,杨贵妃也会给娘家人帮腔…… 然而,偏偏事情涉及到了李云。 只见杨贵妃淡雅一笑,笑容宛如明月般璀璨,娇滴滴的道:“陛下,您是帝王,敲打臣子,天经地义。” “况且,臣妾那个堂兄确实做的离谱了些。” “他不但不顾面皮针对小辈,而且还把悦云公主牵连其中,公主的名声被败坏,等于是败坏了皇家声誉。” “臣妾出身杨家不假,可臣妾是陛下的妃,老百姓尚且明白一个道理,女人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因此,臣妾要站在夫家这边。” “陛下您是夫,臣妾跟着您,您要敲打臣妾娘家人,臣妾毫无怨言并且极为赞成。” “我那堂兄,确实过分。” 自古以来,女人的枕头风号称天下第一刀。 在杨贵妃看似辩解实则怂恿的话语暗示下,唐玄宗想要敲打杨国忠的念头越发坚定,立马再次对高力士道:“高将军你去的时候宣个口谕,朕要罚太府卿五万贯以作惩处。” “诺!” 高力士躬身行礼,接下了这份口谕。 只不过,这老太监并未立马离开,反而再次小声开口,故意用着禀奏秘密的语气:“陛下,老奴还有几个事情要汇禀……” “这几个是事,最近在长安同样传的沸沸扬扬。” “并且,全都关乎于李云和小公主殿下。” 第28章 八牛弩,李云要买这种大杀器 在高力士的话语引导下,唐玄宗果然又生起了兴趣。 与此同时杨贵妃也顺势相帮,故意假装好奇的出声问道:“高将军,长安城里还传着什么事。” 唐玄宗见到爱妃好奇,立马对高力士催问起来,颇为急切倒:“速速言来,说与朕和爱妃听听。” 高力士今晚明显是受人所托,故而从一开始就在带各种节奏。 于是,这老太监故作忧虑的开口:“陛下,贵妃娘娘,老奴先说第二个事,李云和小公主昨天去了兵部军械司。” “陛下您应当知道,这俩小家伙的脑筋都比较直,玩闹的性子一旦上来,从不在意造成什么后果。” “其中李云还好一些,至少李林甫经常教导这孩子要忠君忠国,因此,他荒唐起来尚且有限度。” “然则,小公主殿下横行无忌啊。” “昨日,她拽着李云,两个小家伙让家丁拉着一车铜钱,就那么大张旗鼓的去了兵部军械司。” “光天化日之下,对军械司贿赂……” “这俩小家伙啊,根本就没意识到触犯了律法,竟然打算从军械司购买重甲,并且傻乎乎的拉着一车铜钱贿赂官员。” 伴随着高力士的讲述,唐玄宗听的目瞪口呆。 至于坐在一侧的杨贵妃,这一刻脸色全是不可思议。 足足好半会儿过去,唐玄宗才老脸一红,很明显,被闺女的直愣性子给羞的。 反倒是杨贵妃‘噗嗤’一笑,故意在言语之间暗暗相助,假装有趣的道:“悦云公主果然性子烂漫,仍旧像以前那般‘想一出干一出’,哎呀呀,陛下,臣妾憋的受不了,笑的我肚子疼啊。” “她竟然拽着李云去军械司,打算直接从军械司购买重甲……” “而且,而且,她和李云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拉着铜钱准备贿赂官员。” “陛下,陛下,您说说,这多有趣。” 唐玄宗忍不住也笑起来,没好气的摇了摇头,语带无奈道:“说他俩没脑子吧,其实有,毕竟,能想到拿钱去贿赂……” “可如果说有脑子,这俩小东西加起来凑不齐一个正常人的脑筋。” “他们也不想想,贿赂岂能在光天化日之下?” “即便军械司的官员有所贪念,可也不敢在众目睽睽的场合收钱。” “唉,爱妃啊,莫说你憋的受不了想笑,朕也被这两个小东西搞得啼笑皆非呀。” 唐玄宗一边说着,一边看向高力士,问道:“高将军,他们最终可曾买到重甲?” 高力士立马开口,并且也假装好笑的语气,道:“陛下,军械司再蠢也不敢违反律法,不但不答应售卖兵甲,而且还当场让人去大理寺通报。” “结果小公主勃然大怒,李云也跟着勃然大怒……” “这俩小家伙堵在兵部门口叫嚣,认为兵部军械司不给他俩面子。” 唐玄宗听的又愣住,半晌才哭笑不得再次摇头,不断道:“这俩小东西,这俩小东西,唉,罢了罢了……” “高将军,你等会出宫去杨国忠那里的时候,顺路去一趟兵部尚书的家宅,虽然朕不能明面上给出口谕,但你应该知道如何暗示兵部尚书。” 高力士连忙道:“陛下是让兵部尚书答应售卖兵甲么?” 唐玄宗沉吟一下,语气满不在乎:“五十副重甲而已,况且是朕的女儿要买,她带着李云在兵部门口丢了面子,那俩小东西的脾气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故而,让兵部开个口子吧。” “重甲是国朝利器,按律不允许私人拥之,然则,这俩小东西的身份不一样。” “悦儿是朕的公主,李云天天喊着要娶她,故而,可视之为未来的皇亲国戚。” “最关键的是,两个小东西只是贪玩而已。” “他俩现在满心盼着能练出铁骑,如果买不到重甲岂不是兴趣大减?” “而一旦这俩小东西的兴趣转换,整个长安又得恢复鸡飞狗跳的日子。” “比如李云那小子,肯定又要在街面上惹是生非,至于悦儿那丫头,说不定会回宫来烦朕。” “故而,高将军你明白朕的心思吧。” “明面上,兵部军械司决不可私售重甲,暗地里,可以默许给那俩小东西开个口子。” 高力士连忙答应一声:“陛下吩咐,老奴照办,等会出宫之时,顺路去知会兵部尚书几句。” 唐玄宗点了点头,忽然开口再次问道:“高将军你方才说,长安城里还有事?” 高力士心中一喜,赶紧迎合皇帝的好奇,故意夸张的道:“陛下,老奴要说的第三件事很热闹,极其热闹。” “李云弄的那个藿香正气水,两日之前终于开始向外发卖了。” “好家伙,老奴不得不用一句人山人海来形容……” “前日的清晨,两辆牛车从咸阳那个庄子出发,装着几千瓶神药,朝着长安这边过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走漏风声,又或者是长安各家豪门一直派人盯着,总之,两辆牛车刚起程就被堵在了官道上。” “几千瓶神药,根本没能进入长安,在路上就被抢购一空,气的李云和小公主破口大骂。” 高力士说到这里,故意卖了个关子:“陛下,贵妃娘娘,您二位猜猜李云和小公主为何生气骂人?” 唐玄宗顿时思索起来,半晌方才不确定的道:“这俩小东西的脑筋和正常人不同,朕一时半会难以猜到他们的想法。” 杨贵妃则是假装不悦的催促道:“高将军,你直接说,勿要卖关子,让人猜来猜去。” 高力士连忙开口:“陛下,娘娘,李云和小公主之所以气的骂人,是因为神药在路上被抢购让他俩不爽,因为,因为,没能到长安城里出风头。” 唐玄宗愣了一愣,随即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原来如此。” “爱妃你听听,这俩小东西,心思根本不在赚钱上,只在乎能不能出风头。” 杨贵妃也跟着笑,顺势目光看了高力士一眼,继续假装好奇的问道:“高将军,莫非他们只有两车神药么?” 高力士连忙摇头,笑着道:“娘娘说哪里话,怎么可能只有两车,倘若只有两车神药,这几日长安城中岂能人山人海?” “刚才老奴说言的趣事,只是前日第一次卖货的事,那两车神药被堵在官道上抢购,但李云和小公主骂完人之后又回去冲云运出来一批。” “并且,这俩小家伙的性子很倔强……” “他们认为既然两车神药被堵着抢购,那么第二次就应该从庄里运出来十车,总之,一定要进入长安出风头。” “陛下,娘娘,十车货物进了长安之后,真的让两个小家伙大出风头,最让人惊叹的是,长安各大豪门为了争购竟然当街斗殴,打了起来。” 唐玄宗听的啧啧称奇,杨贵妃也听的满心惊叹。 古人的八卦心一点不比后人弱,反而皇帝和贵妃越发按捺不住好奇,连连催问道:“继续说啊,继续说啊,李云和小公主,这几日卖了多少神药……” “整个长安城的热闹,真的如你所说那般人山人海么。” 面对皇帝和贵妃的催问,高力士连忙在口开口,不断点头道:“是的是的,非常热闹。” “陛下,娘娘,据老奴目前掌握的消息,李云和小公主仅仅三日就卖了四十车神药。” “总数量,五万瓶。” “总钱款,两万五千贯。” “只不过,陛下您应当明白,其实神药不赚钱,李云那小子主要是图个兴头,小公主跟着他也只是图个好玩。” 虽然他们卖了两万五千多贯巨资,但其实那都是李中书令掏出的成本钱。” “然则,无论李云还是小公主全都不认账,他们不管成本,只觉得卖了货物的收入就是他们赚的!” “两个小家伙拉着几车铜钱就准备去大花特花。” 高力士说完之后,唐玄宗杨贵妃目瞪口呆,相互对视一眼,全都啼笑皆非。 只听唐玄宗道:“朕虽是帝王,也知商贾之事讲究成本和利润,如果卖的钱财全算做收益,根本不管货物的成本是多少,这么干的话,岂不是亏钱的只有李林甫爱卿。” 高力士连忙道:“谁说不是呢,据说李中书令这两日脸色铁青,懂不懂就暴跳如雷,扬言要把李云抓回去执行家法。” “可因为小公主跟着李云,等于让李云有了护身符,故而,李中书令明明暴怒但却一直忍着。” 唐玄宗忍不住欣慰而言:“李爱卿如此,是看了朕的颜面,否则的话,悦儿的身份还不足以让他隐忍。” 杨贵妃则是关注其它事情,在一旁出声又一次催问起来:“高将军,你继续讲,李云和悦云公主拉着钱财准备去哪里花?” 只见高力士假装哭笑不得的道:“回娘娘,这俩人仍旧去了兵部……” “只不过,第二次去的不只是军械司,除了那里意外,还去了战马司。” “他们拉了好几车铜钱,扬言一定要购买重甲,并且还要买战马,买强弓,买硬弩……” “甚至,两个小家伙还打算买两架攻城所用的八牛弩。” 杨贵妃听的只觉好笑,唐玄宗却忍不住愣了愣,下意识问道:“攻城所用的八牛弩?这俩小东西买此物作何?” 高力士连忙帮着解释:“陛下,李云和小公主扬言,他们练兵之后要出去剿匪,不但针对流寇,他们还要攻打匪患的山寨。” “故而,打算弄两架八牛弩。” 唐玄宗这才点点头,笑着道:“原来又是荒唐胡闹,买八牛弩并不是为了攻城,而是,而是,打山寨。” “哈哈哈哈,大材小用啊。” “爱妃,高将军,你们说说,这俩小东西为何如此有趣。” 皇帝一句‘有趣’的评价,把李云的谋划做了定论。 只是因为贪玩,只是因为胡闹。 第29章 带着小公主,准备闹朝堂 于此同时,长安李府。 李云在已经在乡下待了好几天,今晚这是第一次回长安的宰相府。 以前他出去浪,单出单归顶多带着贴身小厮,这一次,不一样。 他的屁股后面跟了一个跟屁虫! 大唐玄宗第二十九女,封号岳云公主的李悦,满长安有名的荒唐少女,和李云并称为长安双煞。 之所以只有小公主跟着李云回来,形影相随的裴柔却没有跟着来,是因为河东裴氏顾及名声,绝不允许族中少女和男性厮混。 因此,裴柔在三天之前就被裴旻抓了回去。 …… 此时刚刚入夜,李府华灯初上,小公主跟着李云进府,吓的家丁家奴赶紧跪下。 后世有个误区,认为唐代没有跪拜之礼,其实不然,分情况看。 皇帝和大臣之间,确实不用跪拜之礼,上朝的时候号称‘坐而论道’,大臣们全都是坐在垫子上。 但是,平民阶层没这个资格,平民无论是面对皇帝还是皇子公主,都得老老实实的下跪行礼才行,平民尚且要下跪,奴仆阶层更不用说。 因此,整个李府的家丁家奴全都跪下。 只不过小公主根本不在意,这丫头的全幅精力都放在好奇上,自从跟着李云回府之后,麻雀般的小嘴就没停过。 叽叽喳喳的…… “李云,你家的府邸挺大嘛。” “不愧是中书令之府,这宅院建的好生漂亮。” “喂喂,我听说你有二十四个兄长,并且,还有二十五个姐姐……” “嘻嘻嘻嘻,难怪你这几年这么拽,肯定是兄长姐姐太宠,让你养成了纨绔的性子。” “哎呀呀,李云你怎么不说话,本公主难道很烦吗?” “还有还有,为什么有人在墙角对着咱俩指指点点,此举何意,认为我不合适来你家吗?” “哼,本公主过去揍她们一顿。” …… 李云无可奈何的伸手,拽住了想要去打人的李悦。 “你有没有想过,她们只是好奇?” “毕竟你是公主,并且尚未出阁的公主,咱俩一个青年一个少女,你却大晚上的跟着我回府……” “这事,谁看到了不觉得好奇?” 李云一边说着,一边拽着李悦,两人顺着檐廊迈步向前,小公主读着小嘴显得不服气。 只不过,这丫头似乎也意识到有些不妥,因此脸蛋泛红,好半会儿才强行辩解一句:“我拿你当友人,故而才来你家,这叫登门拜访,是她们在乱想。” 李云‘嗯’了一声,假装信服这个说辞,顺势哄了一句道:“我等会要去和长辈聊正事,一时半会恐怕照顾不是你,府中下人和你又不熟,因此可能会不小心冲撞……” “因此,我给你寻个去处,先去待一阵,晚上也在那里住,如何?” 小公主眨了眨眼睛,问道:“你给我找什么地方住?” 李云伸手一指不远处的一座小院:“我娘住的地方,你今晚去她那里。” 小公主的脸蛋不知为何又有些话,颇为忸怩道:“这样不好吧,我和你娘也不熟。” 李云假装不耐烦的一瞪眼,故意展现他那二货的直脾气:“那怎么办?你总不能和我一起睡吧?” 哪知小公主竟然仰起头,明明脸红但却面带狡黠,嘻嘻笑着道:“行呀,跟你一起睡就睡,反正只是睡你的屋,你纵然胆子再大也不敢碰公主。” 李云不由愣住,随即面红耳赤。 卧槽! 真是没想到啊! 竟然被唐代小妞给反向调戏了! 他好半会儿才反应过来,想起穿越之前读过的唐代史料,大唐历代公主,性格大多豪放…… 再加上唐代风气极为开明的缘故,导致女性并不像后面朝代那般矜持。 总之一句话,李悦这小妞分明在反向调戏他。 这让李云的老脸有些挂不住,很想按照他的人设给几句反击,只不过,他最终没这么干。 “听话,老老实实去我娘那里……”李云故作强势,语气凶巴巴的吓唬:“如果敢不听,把你小屁股抽烂。” “本公子要去商量正事,没精力招呼你这个丫头。” “去去去,赶紧去!” 说话之间,恰好已经到了那座小院门口,李云用他的蒲扇大手一推,直接把小公主推进了院中。 他顺势朝着里面喊了一句:“娘亲,这是悦云公主,今晚住你这里……” “娘亲你小心些,这丫头很烦人,如果她实在烦惹你,你不搭理她就行。” “顺便,让人给她弄口吃的,不用太好,吃饱就行,这丫头是公主,什么山珍海味都吃过。” 在李云的招呼声中,一个贵妇从屋里跑出来,笑逐颜开迎上来,看着小公主满脸宠溺。 这贵妇正是李云的母亲,她这一刻的眼中根本没有李云,全副心思都在小公主身上,一见面就拉着李悦的小手夸赞。 月光洒落小院,隐隐约约之间,小公主的脸蛋,又红了。 并且,神情越发扭捏。 …… 李云没进母亲的小院,而是调转方向继续往后面走,不多会的工夫,到了李林甫的书房。 书房的门开着,进去之后发现桌上摆着李云最喜欢吃的水果,很明显,特意给他准备的。 只见李林甫悠然而坐,单手拿着一卷古书正在看,另一只手不时端起茶盏,气度悠闲的微微品上一口。 李云大踏步进门,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按惯例,翘起二郎腿,身体则是斜垮垮的靠着椅子背,抓起一个水果啃的汁水四溅。 李林甫连眼皮都没抬,仅仅只是假装不悦哼了一声:“臭小子还知道回家。” 李云嘿嘿两声,顺手拿起一个果子扔过去:“老头你常常,今天的梨子很不错,等会我揣几个走,拿去我娘那边招待人。” 李林甫明显已经知道府中之事,放下手中的古籍把目光看过来,问道:“你打算让岳云公主在府中住一晚?” 李云抬起手做了个摆动姿态,道:“不是住一晚,而是经常住。” “以后只要我回来,就会带着她一起,吃在咱家,住在咱家。” “并且,不勒令府中家丁下人对此事议论,甚至,默许她们把这个事当做稀奇向外面显摆。” 李林甫的目光深邃,缓缓问道:“汝此计,太浅薄,固然能把生米煮成熟饭,但你有没有考虑过名声受损?” 李云顿时一翻白眼,反问道:“谁的名声受损?我的?还是李悦的?” “老头,你省省心吧!” “无论我还是她,我俩在长安还有好名声吗?” “一个纨绔混子,一个刁蛮公主,我俩名声早就臭大街,受不受损有什么损失?” 李林甫笑了,颇为赞同点头:“臭小子说的倒也有礼,名声受损的前提是有个好名声,然则,你和悦云公主不在其列。” 李云也笑了,跟着点点头,只不过,他表情很快变的肃然起来。 “老头,我要办的第一件事已经成了。” “关于偷偷练兵的意图,被我放在了明面上,这几天我诱导小公主跟我一起,故意去兵部那边做了两件荒唐事,搞得长安皆知,人人皆在议论。” “老头你说说,宫里那一位现在听到没有?” 只见李林甫的目光幽深,语气不紧不慢的缓缓道:“陛下那里,倒还好说,但你须得预先准备一下,迎接朝堂上的一些攻讦。” “太子那些人,还有杨国忠那一撮,必然会再朝堂发难,抓着你练兵之事不放。” 李云的目光也变为幽深,忽然脸色显出一抹深意:“既然如此,那我就再闹大一点,明天跟着你上朝,顺便把李悦也带上。” “我们两个不讲理的‘二货’,来一场大闹朝堂的戏码。” 李林甫又笑了,欣然颔首赞许。 第30章 太子挺蠢的啊 仍是这一夜,东宫太子府。 已经39九岁的李亨,眼神之中有着阴翳,只见这位太子负手站在院中,身后两步距离站着两个中年人,全都穿着代表五品官职的官服。 若按大唐历代制度,太子府应该有着正三品和一批正四品属官,然则,李亨这个太子混的差。 更确切的说,是唐玄宗故意打压。 尤其是四年之前,李林甫出手搞了太子一下,酿出一桩大案,借唐玄宗之手清洗了东宫。 那是大唐天宝年间有名的‘韦坚案’,李林甫差点把李亨的属官势力杀个精光,因此,现在的东宫只有大猫小猫两三只。 能上台面的总共还剩俩,就是现在陪李亨站在院中的两个中年。 天上一轮明月,忽然被一块云彩遮挡,霎时之间,夜色漆黑。 在这种瞬间的漆黑中,李亨的眼神越发阴翳,忽然幽幽开口道:“孤已经决定,明日再试一次,尔等按照孤之所言,于朝堂上攻讦李林甫之子。” “其一,李云意欲练兵,此乃图谋不轨,对大唐有谋逆之心。” “其二,李云贿赂官员,光天化日之下,拉着几车铜钱去兵部,并且,前后竟然连续两次。” “其三,李云枉顾皇权,违背民间伦理,他一个年轻男子,整日诱惑公主与其厮混,民间百姓尚且规避‘男女之防’,李云却丝毫不在意败坏公主名声。” “其四,李云蒙骗帝王,他故意将神药成本往高处说,实则藿香正气水的价值不超过四百文,陛下出于对小辈帮扶之意,故而让兵部采购藿香正气水,然则陛下受李云蒙骗不知成本之低,竟然给出了价格是五百五十文的价格。” “一瓶神药,陛下打算让李云赚五十文,此乃帝王之恩典,但恩典的前提是不受欺瞒。” “明日尔等要抓住这一点,大肆宣扬李云的神药成本,一瓶药,他实际上能赚一百五十文。” “此举,乃坑占国帑之恶意。” “尔等以此作为攻讦,届时孤会视情况而定,若是陛下暴怒,孤便站出来添一把火。” “最终,尔等随孤一起把针对李云的攻讦引向李林甫。” “只要搬到李林甫,李云就是丧家之犬,孤随意抬手,如捏死蚂蚁轻松。” 帝王之家,历来狠辣! 太子李亨说的这几件事,便是他让臣属们明日上朝的杀招。 然而…… 两个中年人却并未立马接茬,反而相互之间对视递了个眼色,片刻之后,左边之人开口:“殿下,微臣想劝劝您,此举并不妥当,概因此举对李林甫毫无威胁。” “别说是李林甫受不到威胁,即便是李云也不会受太大影响,陛下顶多训斥几句,绝不可能严厉惩处。” 另一个中年也开口,语气同样带着规劝:“臣也如此想法。” 李亨顿时皱眉,脸色极为不悦,沉声道:“尔等为何这般说辞,安敢质疑孤王给的攻讦之策?” 两个中年人不由一叹,继续用规劝语气道:“殿下暂请息怒,且听吾等一说……” “殿下方才所言第一事,李云意欲练兵图谋不轨,关于此事,上不了台面。” “五十个玄甲铁骑,倘若平民练这一队兵,那么毋庸置疑,必然全家抄斩。” “然则,李云不一样,他是和悦云公主掉下一起练兵,并且毫不掩饰的把事情放在明面上。” “其实殿下您心里清楚,无论李云还是小公主都没有什么深邃心思,这俩人,一贯荒唐。” “所谓练兵图谋不轨,仅仅只是胡闹贪玩而已。” 伴随着中年的解释,李亨却冷哼一声:“就算是贪玩胡闹,但攻讦照样可行,陛下听了之后,心中会存警惕。” 中年人不由苦笑摇头,道:“殿下,这绝无可能。” “陛下虽老,目光如炬,连吾等都看看出李云和小公主胡闹,陛下那双龙目岂能看不出来么?” “殿下您如果非要抓着此事不放,反而会在陛下心里落下一个坏印象……” “届时陛下会想,殿下您心胸狡诈,大家都能看明白是胡闹,您非说是图谋不轨之举,这便是狡诈之攻讦毒剂,会让陛下对您心生不喜。” 李亨的脸色很难看,半晌才咬牙开口:“既然如此,第一件事暂定!” 这位太子虽然被劝住,但念头仍旧还是压不住,立马又追加一句道:“明日可稍作试探,攻讦两句之后观察陛下反应!” “倘若陛下生怒,那便继续攻讦,倘若陛下不太在意,哼,就算了……” 中年人点点头,随即再次开口劝说:“殿下,微臣再说说您所言的李云第二事。” “您说他贿赂,又说他光天化日之下这么干,殿下有没有想过,光天化日之下能称得上贿赂吗?” “首先,兵部官员并未收钱,反而特意向大理寺通报。” “其次,李云并不是自己去兵部贿赂,而是和悦云公主一起拉着钱过去,整个长安都知道,这两位做事一向荒唐,想一出,是一出。” “一个二货纨绔,一个刁蛮……咳咳……微臣的意思是小公主性格烂漫!” “总之,满潮安都知道这俩人加起来凑不齐一个正常人的脑筋。” “殿下您不妨想想,陛下对李云和小公主的胡闹会在意吗?” “别说两人没能贿赂成功,就算成功了就能拿他俩如何?” “陛下顶多不轻不重的呵斥几句,甚至微臣推测连呵斥都不一定有,反而,陛下可能会感觉饶有兴趣。” 伴随着中年官员的分析,太子李亨的脸色再次难看。 忽然这位太子怒声开口道:“既然这件事也不能攻讦生效,孤所言的第三件总有力道吧?李云他,败坏公主名声。” 哪知两个中年人一齐摇头,纷纷苦笑着提醒太子李亨:“殿下您莫非忘了,李云曾经向陛下当面求亲呀。” “并且,李林甫也特意向陛下表达了求娶儿媳之意。” 李亨立马道:“但是父皇并未答应,孤认为尔等今晚无非是因为畏惧李林甫而推辞。” 两个中年人对视一眼,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解释:“殿下,您说的对,陛下确实不曾答应李云,但陛下默许了李云可以自己去讨小公主的喜欢啊。” “那日朝堂之上,殿下您应该听的清楚……” “当时,陛下笑呵呵的亲口对李云讲:你这臭小子,自己凭本事去,能不能成,朕不会管。” “殿下您琢磨琢磨,陛下这口吻是何意?” “这是长辈纵容小辈的意思啊,陛下这是把李云当成了女婿看待。” 李亨勃然大怒,三件事都被推翻,这位太子满脸都是狠厉,咬牙切齿毫无储君的大度:“若按尔等所言,孤拿李林甫一点办法都无么?” 两个中年人豁出去了,直言不讳的开口道:“别说是李林甫,殿下您连李云都弄不死。” “只因无论陛下还是满朝文武都清楚,李云所做的那些事情仅仅是荒唐胡闹而已。” “陛下会警惕野心勃勃之辈……” “满朝文武会抵触精明之人……” “然则,对于性子直愣的李云不会在意,只会包容,感觉有趣。” 太子李亨听完之后僵立当场。 其实这位太子的心里也很清楚,他对于李云的所有攻讦手段都无意义,原因很简单,众所周知李云没脑子。 这时反倒是两个中年人提出一个建议,同时开口道:“殿下,虽然攻讦之策注定不会成功,但终究还是能起到一些效果,只不过,不能由殿下您做此举。” “吾等身为东宫属官,同样也不可流露心思。” “然则,殿下可以躲在暗中看别人这么干,在适当的时机,添一把火即可。” 李亨顿时眼睛一亮:“尔等莫非说的是杨国忠。” “然也!” 两个中年笑了起来,笑容之中颇为悠然自信:“杨国忠比殿下更狠李林甫,并且杨国忠对李云也恨。” “故而,这位当朝太夫卿肯定会按耐不住。” “殿下等他跳出来,和李林甫父子厮杀,坐收渔翁之利,起步妙哉?” 李亨哈哈大笑,满脸都是欣然。 第31章 各方都在算计,看谁笑到最后 仍是这一夜,大约半个时辰之后。 长安朱雀大街,杨国忠的府邸,两个中年人趁着夜色,从后门悄悄进入其中。 约子时一刻,两个中年人离开。 杨国忠则是待在书房之中,负手而立看着另外几个来访者。 刚才离开那俩,乃是东宫属臣,书房里留着没走这些,则是攀附于杨国忠的朝臣。 只听杨国忠缓缓开口,语气不紧不慢的说道:“方才诸位都听到了,太子殿下与吾结盟,老夫心里很清楚,口上言说做不得数,然则,老夫仍旧愿意做太子的马前卒。” “只不过诸位应当都能明白,老夫所谓的马前卒只是佯装。” “太子这个人,心胸狭窄不能容人,并且,志大才疏。” “这不是老夫的评价,而是陛下亲口所言,在陛下眼中,太子并非最佳储君。” “老夫既然得知了陛下的心思,又岂会真的把注码押给太子?他想利用老夫,老夫何尝不是利用他。” 杨国忠说着,微微冷笑几声。 一个来访者也笑起来,语气悠悠然的开口道:“太夫卿假作太子马前卒,吾这个礼部尚书也做一做吧,明日朝堂之上,出言攻讦李云。” “你我二人皆为重臣,弹劾之言远胜言官,只要陛下稍露郑重之色,以太子的心性浅薄必然按耐不住……” “故而,他会忍不住跳出来!” 杨国忠哈哈而笑,点头道:“如此一来,马前卒的身份转换,太子想利用吾等为前驱,却不知反过来被吾等利用。” 书房在场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足足好半会儿过去,有一人收住笑声开口,语气不无提醒之意,对杨国忠和礼部尚书同时道:“两位大人可曾想过,明日的攻讦未必有用。” “虽说李云这些日子做了不少荒唐事,但恰恰因为荒唐故而上不了台面……” “无论是陛下还是满朝文武,都不会对一个纨绔的荒唐太过在意,况且,最近这些荒唐事情还有悦云公主参与其中。” “下官推测,陛下他不会生李云的气!” “甚至,陛下可能会欣慰于李云天天带着小公主疯玩。” “诸位都知道,陛下一直很头疼小公主在宫里胡闹,动不动搞得鸡飞狗跳,偏偏陛下处于宠溺不舍得罚。” “以前陛下拿小公主没办法,现在有李云这个纨绔负责分担,在陛下的心中,怕是欣喜多过不悦。” “故而,下官不得不提醒两位大人……” “明日朝堂上的攻讦,大致不会对李云造成影响。” “连李云都不会受影响,更遑论其父李林甫,两位大人,下官这说法可对?” 不得不承认,大唐这些朝臣都是狐狸,个个精明,心思老辣。 杨国忠在点头,显然听了进去。 礼部尚书也颔首,同样把这份提醒记住。 只不过,杨国忠声音深沉的再次开口,语气颇为森然道:“老夫心里清楚,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李林甫屹立朝堂十数年,一时半会肯定难以扳倒他。” “然则,民间有句老话,脏水泼的次数多了,终归会把一个人泼臭。” “吾等只要坚持不懈,抓着李云错事不放,或是让人攀咬,或是大肆攻讦,进而展开指责,李林甫教子无方。” “随着时间慢慢推移,陛下的心思必然转变……” “陛下今天听一点李云的荒唐,明日听一点李云的胡闹,也许陛下不会在乎李云的荒唐胡闹,但陛下一定会不满李林甫教子无方。” “只要陛下的心里有了念头,李林甫的稳固便不再稳固了。” 杨国忠这一番话,才是他真正的本领。 市井出身,深谙人性! 只要不断给人泼脏水,能把君子污蔑成小人。 于是,这座书房里的密会各人再次笑了起来。 礼部尚书笑的尤其悠然:“民间老话,泼人脏水,吾等所言,三人成虎,待陛下对李林甫恶恼,便是吾等将其扳倒之时。” “其满门,皆要死。” “哪怕李云那个浪荡儿,也得死。” …… 还是这一夜,李林甫的府邸。 李云和老李仍旧在书房里,但这时书房之中又多了一个人,悠然品茶,情绪颇佳。 这太监是谁? 赫然是整个大唐皇宫可以随意出入的高力士。 咔嚓咔嚓咔嚓! 李云故意啃果子啃的声音很响。 李林甫假装不满瞪了一眼,转而继续和高力士进行交谈,面带微笑问道:“高将军,我儿向你所托之事可曾办妥了?” 高力士放下茶盏,目光落在李云身上,也微笑道:“云侄儿的性子一向粗,想不到竟也有细致时,他能想到请吾出手相助,倒是颇为出乎吾之意料。” 李林甫一笑,故意道:“偶尔灵性一回,可惜也只偶尔。” 李云则是大咧咧的假装不服,做出一副我其实很聪明的骄傲:“怎么说偶尔灵性,我一直精明的很,来来来,高将军你吃个果子。”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手里的鸭梨递向高力士,竟然是他刚啃了一口的,顿时让高力士哭笑不得。 在高力士的眼中,李云就是个荒唐儿,因此并未生气,而是继续悠悠然开口…… “云侄儿,你托付之事吾已办妥。” “今晚早些时候,吾专门向陛下奏禀,将你近日所做之事,一言一行尽皆说与陛下听了。” 李云大咧咧的点头,‘傻乎乎’的笑着道:“很好,陛下怎么说?” 高力士明显有些不满,因为他刚才那番话是为了表达自己付出的辛劳,可惜,李云的‘性子’没听懂。 幸好李林甫立马开口,语带谢意的刻意说一句:“有劳高将军出手,老夫必然有所回报。” 高力士这才满意,笑呵呵的继续往下说:“吾在禀奏之时,特意用了一些言语技巧,比如,故意让陛下听到云侄儿和公主殿下的荒唐行径。” “吾虽然每句话都没明言,但吾每一句都在引陛下之思!” “总之,让陛下只觉着近日这些事情是两个小孩子贪玩胡闹。” “无论是练兵,买重甲,买军械,买战马……” “这些事在陛下看来,都是上不了台面的小事。” “故而,李中书令当可把心放在腹中矣,明日即便有人在朝堂攻讦云侄儿,但陛下的心里早就已经不当回事。” 晚间皇宫里发生的那一幕,至此总算是水落石出了。 难怪高力士向唐玄宗禀奏之时会刻意引导,原来这个大内总管从一开始就存着暗助之心。 李林甫微微颔首表示满意,顺势拿目光瞪了李云一下,假作训斥道:“还不快向高将军致谢。” 李云佯装撇撇嘴,用二货的语气说道:“嘴上说谢,属于糊弄,我早就谢过了嘛,给了高将军的亲族五百瓶药。” 五百瓶藿香正气水,售价高达两千五百贯。 毋庸置疑,礼物很重。 然而,礼物再重也没必要当场说出来。 如果是聪明一点的场面人,不会像李云这般当场说,一旦说了,纯属二逼。 求人办事,给人谢礼,此乃理所应当之举,心照不宣才显得默契,说出来只会拉低层面,不但拉低自己也拉低别人。 然而李云的人设是二货愣子,他说二逼话反而显得性情真实。 果然,高力士一点都没生气的样子。 李林甫像是‘哭笑不得’,冲着高力士微微拱手,无奈道:“高将军见谅,吾这犬子一向不懂礼数,唉,都是五年前落水给害的。” 高力士点点头,言语有些深意:“吾在当时曾经听过一两点消息,据说当日推云侄儿落水的家奴被打死了,但在打死之前,审问得知和东宫有些牵连。” 李林甫故意冷哼一声,把脸色拉的很是低沉。 高力士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毕竟聪明人之间都是点到为止。 这太监再开口的时候,已经开始说其他的事,并且,语气之中颇有好奇和不解之意:“李中书令,云侄儿,吾有一事不解,二位是否和贵妃也做了私下交易?” 李林甫明显一怔。 李云也纳闷起来。 高力士乃是人精,一看就知道李云父子没联系过杨贵妃,顿时这太监的语气越发不解,沉吟着开口说道:“这便奇怪了,贵妃娘娘为何会两次暗助云侄儿?” “前些日子的时候,贵妃在陛下面前用言语帮了云侄儿一次……” “今晚在华清宫中,贵妃又旁敲侧击的用言语再一次的相助。” “怪了,真是怪了!” “贵妃对云侄儿的暗助之意,吾在一旁能够清晰的察觉,但越是如此越让吾糊涂,为何贵妃不帮娘家反而帮云侄。” “难道是出于对小公主的喜爱么?” “不对不对,贵妇又不是小公主的母妃。” 在高力士的喃喃自语不解声中,李云和李林甫忍不住对视了一眼,父子二人也觉得一头雾水,都想不明白杨贵妃的用意。 “总不能看上我了吧?” 李云猛然在脑中闪过念头,但却瞬间意识到念头不合理。 原因很简单,他清晰的知道自己和杨贵妃从未见过面,既然连面都没见过,杨贵妃自然不可能喜欢上他。 最正确的答案,首先被李云排除了。 就在这时,高力士起身告辞,笑着道:“罢了罢了,贵妃的心思也许只是一时兴起,吾出宫时间已然不短,今晚造访就此结束吧。” “李中书令,云侄儿,告辞。” 李林甫亲自把高力士送出府邸,足足两盏茶之后方才回到书房,对李云道:“明日早朝之上,你可有所信心。” 李云站起身来,眼神闪烁深邃。 “老头你放心,上次仅凭我自己已经足以应对,况且这次还多了个人,李悦那丫头肯定跟我一起去胡闹。” 李林甫点点头:“那就使劲闹!” 第32章 故意让小公主带着起床气 次日,黎明前,五更天。 古代上朝,非常辛苦,凌晨三点就得起床,整理衣冠检查奏疏,然后,前往皇宫。 从家门出来的时候,也有严格的时辰节点。 出门早了不行,因为夜间宵禁。 晚了同样不行,因为赶不上开宫门的那一刻。 虽然朝廷律法并未规定必须第一时间赶到宫门口,但是如果有人来的晚了肯定会被记住,进而受到攻讦,被扣上‘不敬皇权’的帽子。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你参与送礼的时候,主人也许不记得你…… 但如果所有人都送偏偏你没送,那么主人肯定能把你记在心里。 世间道理大多相同,上朝迟到也是如此,大臣全都按时上朝,皇帝不会做任何夸奖,可如果有人迟到,皇帝心中必然不喜。 做臣子的努力几十年,好不容易进了朝堂,假如在这种小事上面翻车,那真是对不起半辈子的努力。 故而,大臣们都会及早的赶到宫门口。 到了宫门之时,大约五更五点,按照后世时间计算,刚好是凌晨5点钟。 这时候,宫门开,文武百官鱼贯而入,直奔上朝之地大明宫。 然而到了之后并不能立马上朝,因为皇帝在这时候还没起床呢,所以大明宫的殿门不开,全体臣子都得在门前候着。 这一段时间最久,足足得等一个时辰,按后世时间,是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之后,到了清晨7点钟,这时候大明宫殿才会开门,朝臣们再次鱼贯而入准备上朝。 只不过,进殿之后还是得等,大约8点钟的时候,皇帝才会从后宫前来,直到这时,早朝终于可以开始了。 以上这些流程,日复一日重复,由此可见,大臣何等辛苦。 凌晨3点起床,早上8点才开始早朝…… 整整五个小时全都浪费,只为了头顶上的那顶官帽子。 但这就是规矩,皇权压倒臣权的规矩,故而,历朝历代才会有无数人想要当皇帝。 坐上那把龙椅,所有人每天等你五六个小时,那种感觉,何其爽快。 …… 五更天的时候,李林甫已经起床,整理衣冠准备奏疏之后,迈着步子慢悠悠逛到了李云的小院。 李云只是明面上伪装纨绔,实则私底下是个极其自律的人,他也已经醒了,在小院门口等着老李过来。 父子两人没有交谈,仅仅递了个默契眼神。 然后,一起去往李云母亲的小院。 到了之后才发现,小院门口也候着人,只不过,并不是小公主李悦。 而是李云的母亲柳氏,她似乎氏特意在院门口堵着,见到李云和李林甫前来,柳氏立马抬手做了个禁声的动作。 “相爷,妾身给您见礼……” “云儿,你莫要往里面闯……” 柳氏一边向李林甫行礼,一边伸手拽住了李云胳膊。 只听她压低声音,语气充满了宠溺:“天还早,小公主殿下尚未起床,睡的可香甜呐,能不能让她再睡一会。” 很明显,这是当娘的心,并且已经带入婆婆身份,开始疼爱未来的儿媳妇。 李林甫倒是没有不悦,点点头走到一颗花树前,负手而立,附身观赏。 李云则是直接开口,故意对着小院大喊:“懒鬼,起床……” 他的声音很大,惊飞一群夜鸟,柳氏先是一怔,随即气的拿手掐他。 就连李林甫都带有不满,低声微微的训斥了一句:“凌晨如此吵嚷,你还让不让她睡?” 李云嘿嘿一笑,目光闪烁深邃:“老头,娘亲,我故意的,就是要让她睡不好。” “老话常说,人有起床之气,若是憋着这股气,看什么都会觉得烦。” 柳氏没听懂,但是李林甫却瞬间听懂,不由点点头,大有深意看了李云一眼,没好气的道:“你这臭小子,媳妇也利用。” 李云立马面色一肃,极为郑重做出提醒:“老头你注意言辞,她还不是我媳妇。” 李林甫呵呵而笑,对此不做争执。 就在这时,小院里屋子中响起砸东西的声音在,只听小公主暴躁大叫,明显满肚子都是起床气。 “李云,你这个混蛋,气死我啦,吵我睡觉。” “天都没有亮,你喊个什么劲……” “我就要睡,我偏要睡,滚滚滚,你才是懒鬼。” 小公主暴躁大喊,李云则是嘿嘿直乐,故意对里面问了一句道:“你真确定你继续睡,不跟我去搞大事吗?” “别怪我没提醒你,今天一定很热闹……” “我要去上早朝,和某些坏种对阵,到时候我肯定能过足瘾头,但你只能等我回来之后听一听过过干瘾。” 嗖的一声,有人从小院窜出来。 赫然是刚才还在摔东西抱怨的小公主李悦。 这丫头听到有热闹,立马忘了刚才的抱怨,小脑袋直接凑到李云跟前,眼巴巴的全都是期待:“你说什么,去上早朝?” “还有,你打算和哪些坏种对阵?” “是杨国忠么?” “又或者是跟你们中书令府一向不对付的东宫太子?” “我那个大哥一向没品,你今天是不是打算和他对阵?” “还有还有,你现在只是七品官啊,没资格上朝吧,你凭什么认为自己能进入朝堂。” 不愧是小麻雀的性子,一开口就是叽叽喳喳问个不停。 李云早就已经习惯,因此不做任何回答,仅仅只反问一句,故意诱惑的问道:“你就说你想不想跟着去凑热闹吧。” “必须啊!” 小公主几乎毫不迟疑点头,漂亮的小脸蛋全都是兴奋:“本公主还差三个月及笄,属于朝律不可加身的年纪,我就算冲到朝堂大殿上耍横,顶多也就被父皇训一句小孩子胡闹。” “嘻嘻嘻嘻,去年我就闹了一次……” “不信你问问你父亲,李中书令肯定还记得。” 李云故意一竖大拇指,假装满是佩服的语气:“还得是你,果然厉害,看来,我今天要仰仗你,到时候,跟在你身后狐假虎威。” “哈哈哈哈!”小公主顿时得意大笑,喜滋滋的眉飞色舞道:“你说话真好听。” 说完之后,这丫头摆出一副老气横秋的架势:“既然你想仰仗本宫,那么本宫就给你一份薄面,走走走,咱们去大闹朝堂。” 不远处的李林甫目睹这一幕,默默的颔首并且面带微笑。 反倒是柳氏颇为紧张,忍不住在一旁叮嘱起来:“云儿,莫要太过胡闹,殿下,你大闹朝堂会不会被惩处?” 小公主满是不在意的摆摆手:“没事没事,柳姨您放心,我暂时尚未及笄,还差三个月才算成年女子,现在这年纪,闹了就闹了。” 原来,这丫头也不是纯粹没脑子。 这时李林甫微微轻咳一声,提醒道:“时辰不早了,一起动身吧。” 于是李云点点头,跟在李林甫身后。 小公主连忙也跟上,临走还不忘和柳氏告辞,连连说道:“柳姨,晚上我还住你这里呀,宫里闷的要死,你这里住的舒心。” “柳姨,你昨晚弄的糕点真好吃。” “柳姨,等我从宫里也给你带一些,让你尝尝,嘻嘻嘻嘻。” 叽叽喳喳声中,逐渐远去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