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厨娘带崽开食肆,全边关都馋哭了》 第1章 戏精炮灰喜当娘 唐霜眼睛都没还来得及睁开,就被人按着脖子一头淹没进面前的一大木盆水里。 水猛地灌入口鼻和气道,呛得她剧烈咳嗽,胸口更是火烧一样的疼。 又被人拎起来时,唐霜趁能喘息的空隙,猛地挣脱桎梏,一只手一把拧住对方的手腕,另一只手反手就是两巴掌,亲自送到了对方脸上。 敢这么对她这个行政主厨,不想活了! 她不是正在午睡吗,怎么就……这是哪儿?! 唐霜睁开眼睛,看清楚了: 面前的男人不过一米六出头,矮胖丑陋,牙齿发黄,面颊发肿,他身后是三个目瞪口呆的妇人,而且他们都穿着,古装…… 破烂且灰扑扑的古装! “唐霜,你居然敢打我!”那丑男叫嚣,想要再次冲上来打人,“今天这断亲,你断也得断,不断也得断!” 忽然,几个大大小小的娃娃从院子外冲进来。 三个孩子看不到脸,只能看到头顶如出一辙的三对“妙脆角”发髻。 最大的妙脆角是个男孩儿,约莫十岁左右,他指着那臭男人,气愤不已,“阿叔,你如今这般行径,实在是没良心!” 其中一个火爆的女娃是脆生生的女童音,勇敢而坚定,“阿叔你没良心!” 她身侧的另一个女娃弱弱地跟了一句,“阿叔,你、你没良心!” 男娃双拳紧握,“非要我们断亲也可以,你把我们父亲的抚恤银还回来!” 随即,两个女娃转身过来,眼巴巴盯着她,示意她说话,其中炮仗脾气那个还命令,“坏女人,我劝你争点气,不然咱们都得饿死!” 竟然还是一对双胞胎女娃! 不对,熟悉的台词,熟悉的又辛酸又搞笑的场景……唐霜彻底石化了! 她居然穿书了! 还无痛当娘了!! 在这本书里,原主和男主是从前长辈定下的婚约,她有心上人也不得不嫁过来,因此和男主感情并不好。 孩子也是被双方父母逼着生下的,因此原主对孩子们也是非打即骂,总是在迁怒,和孩子们的关系也是极其紧张。 根据原主记忆,大男娃十岁,叫陈果宝,是她的大儿子;小炮仗爆炸性格的是小女儿,叫陈雪雪,泪汪汪软糯的是二女儿陈花花。 而现在,正是男主因为朝廷的秘密任务诈死,死讯传回,这家人得了抚恤银就要把男主的妻子儿女赶出家门的时刻。 只因为二儿子要娶妻,需要两间新房,还说她们不吉利。 这炮灰亲娘死不愿意,在争执中被推入水井中当场淹死,几个孩子主动跑了。 后来孩子们找到了亲爹,和后娘--一个被糙汉男主迷倒的女主一家人其乐融融,幸福美满。 捋清了思绪,唐霜立即和三个孩子统一战线,“对,抚恤银还回来我们就断亲!不然,我们就去衙门告你!” “之前我在镇上听说了,强抢抚恤银是要坐大牢的,我看你还怎么成婚!” 大儿子果宝回头看了唐霜一眼,眼里是满满的警惕和疑惑。 唐霜余光扫到不少村民们正在靠近,她猛地掐自己的大腿两把,扯足了嗓门,“没天理啊,这家人丧良心啊!欺负烈士遗孀啦!” “我家郎君每月的俸银都寄回来给婆母和小叔花了,就盼着他们能对我和几个孩子好点,可我家郎君才刚去世,头七都没过啊,他们就要将我们一家逐出家门,甚至一根筷子都不给啊!” “老天爷,你睁开眼睛看看,这世间竟然有这样的亲娘和亲弟,我家郎君死得不值啊,留下我们孤儿寡母的可怎么活啊呜呜呜……” 她喊完,村民们跑过来跑得更快了。 陈果宝迅速佝偻着身子,默默掉泪,陈花花和陈雪雪手拉手奔向了人群的叔叔婶婶们,不停哭诉奶奶和阿叔的罪行。 一家四口哭得那叫一个肝肠寸断,直教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那丑男人慌了,那三个妇女也慌了。 村民们纷纷指责起来。 最后那妇人中间的老太婆才走出来,“给,我们给!” “老大的抚恤银就800文钱,我们说了不给了吗,这老大死了,老二就是我们陈家唯一的香火,他那未过门的娘子又非要两间新房……我这也是无奈。” 唐霜眼见陈果宝迅速接过银子来,又才起身,摇摇欲坠,佯装出一副伤心欲绝的消沉模样。 “婆母,我理解您,都是为了儿女,我懂。我愿意成全您,那就请各位帮我找来族长签下断亲书吧,我带着我的嫁妆和孩子们今日就离开。” 她记得原主的嫁妆是一口小铁锅,在这个世界十分难得。 唐霜说着,又擦了擦眼泪,语气温温柔柔,“婆母,我今日就得带孩子们离开,除了我的嫁妆,我还想烙一锅饼子做路上的干粮,您也不忍心自己亲生孙儿们挨饿的吧。” 那可怜巴巴的模样,就是村民们都想从自己兜里掏一点东西出来给她了。 三个崽崽看得叹为观止:这坏女人怎么突然开窍了? 那妇人也咬碎了一口银牙:这女人一向恶毒又懦弱,怎么突然就这么能演了! 那铁锅……村里就他家有这么一口铁锅啊! 居然还想要家里的粮食! “当然不会,你去收拾嫁妆和烙饼吧,我这就去请族长。”妇人咬着后槽牙、肉疼至极的走了,三小只立即进去收拾物品。 一床硬坨坨的棉被,每人两身破烂的衣裳,一口铁锅,一把贴锅铲,四只带缺口的破碗和一个竹背篓就没了。 穷得唐霜眼前一黑。 这……乞讨的装备也不过如此。 她叹了口气,直接进了灶房,就在破旧的红木柜子里,找到了一些粗麦粉,还有两颗鸡蛋,一把野蒲公英嫩叶。 她七岁就进厨房跟着爷爷爹妈学习的童子功,快速收拾了食材,又将柴火灶点燃烧起来。 先是一小锅清水,烧开,将野生蒲公英倒入焯水去除草酸和苦涩,10多秒捞出,过了凉水,挤干水分后切碎备用。 剩下的两颗鸡蛋打入野菜碎里,加上几大勺粗麦粉,少许盐,搅拌成粘稠的糊糊。 再次烧热铁锅,将灶房里最后巴掌大一块猪油按在锅里哗啦,油滋滋的声音就出来了,还带着一股子猪油被烤焦的焦香。 唐霜左手迅速挑起糊糊在锅里一张张摊成饼状,浓郁的土鸡蛋香味,夹杂着粗麦粉的麦香、甜香和野菜的回甘草香气在最后一次烘烤时达到了极致。 丑男人上手就来抓,唐霜一锅铲拍开,迅速把饼子全部捡到棉帕子里,塞到了背篓里,转身就走了出去。 四周只有此起彼伏的闻香动作,和凝固在背篓上的渴望目光。 趁热打铁,唐霜和陈家签过断亲书,又过了明路,唐霜又要了一份路引,去男主军营的。 不论大家怎么劝,她都是泫然欲泣地回答,“不,我家郎君死未见尸,我一定要去边关寻到他的尸首回来安葬。” 语罢,便带着三个孩子“身影孤独而凄惨”地走远了。 只是那热腾腾的香气还在空气里打转。 村民们唉声叹气: “这陈氏真是丧良心啊,这样好的儿媳和孙儿都不要了,别说,今天唐娘子烙的饼子格外的香。” 第2章 逗孩子,采买。 “唐娘子真是性情中人,那饼子确实香,我都想吃了。” “唐娘子必定深爱陈家大郎,夫妻情深实在是感人啊,难道是今日的野菜正好,我也去山上采一些。” …… 听着无数夸赞,唐霜心里美滋滋,以后如果这家人再反悔,大家也会向着她说话的。 陈家的恶名,她的美名,就是她以防万一最大的庇护。 走出村子没多远,陈果宝突然停住了脚步,站到了唐霜的对面,两个女儿也立即挪到了他身后。 “你到底是谁!” “你不是我们的娘,我们的娘不是这样的!” 他们的娘木讷,愚蠢,恶毒,不会这样会演,机灵又敢打阿叔两巴掌。 陈果宝咬着唇,眼神里有恐惧,更多的厌恶至深的抗拒,“你是不是想把我们卖了再去找你的心上人私奔?” 以前娘总是念叨,是他爹,是他们毁了她一辈子,让她不能和心上人相守。 妹妹陈雪雪更是用目光剜着她,气得龇牙咧嘴,将陈花花挡在自己身后,“坏阿娘,你要私奔就赶紧走,反正我们还有爹,你要是想卖我们,我咬死你!” 姐姐陈花花泪汪汪地扯了扯自家大哥的衣袖,又拉了拉小炮仗妹妹的手臂,“阿娘肯定不会这么坏的,娘今天都维护我们了……” 下一秒,陈雪雪大声,“你闭嘴!” 唐霜叹气,扶额。 她获得了一个新生命,但也得到了一堆烂摊子。既然男主是诈死,唐霜便打算去边关找男主负责,她一个人怎么养大这三个孩子。 可边关寻夫路途遥远,她只有800文钱要带三个孩子过去,难啊! 这三个孩子还把她当仇人一样的,更难了。 唐霜微微弯腰,双手撑在大腿上,和三个孩子视线齐平。 她严肃而认真地冲几人勾勾手,趁几人靠近了,突然做鬼脸,大喊一声,“我是鬼啊啊啊!” 三个孩子吓得哇哇叫,跳起半米高,不断后退。 唐霜笑着过去给每个孩子头顶的发髻轻轻一巴掌,“还我是谁?你们连亲娘都怀疑,想挨揍了吗!” 唐霜这才真的认真温和起来,一把把三个孩子都“强制爱”揽住。 “其实,是因为阿娘昨晚上做了一个梦,梦见观音娘娘说让我带着你们走,去找你们爹,观音娘娘还说,你们的爹没有死,你们奶奶和叔父没良心,我要撑起来。” “今天早上起来忙忘了,刚被你们叔父淹了水,突然就想起来了,这心里啊,忽然就有了一股气,这巴掌就打上去了!” 陈花花眼角还挂着泪水,明显是相信了,惊喜不已,软软糯糯开口,“娘,爹真的没有死吗!” 陈果宝将信将疑,还盯着唐霜看,但好几秒后,他冷漠挪开视线,“观音娘娘有没有说爹在哪里?” “大哥,你还真信她?”陈雪雪双手叉腰,手里捏着几块石头,像一只爆炸的大公鸡,随时打算攻击,但看着唐霜脸上从未出现过的认真神态,语气也松动了,“那,那观音娘娘……” 唐霜叹气,“没有,所以我才要了路引,咱们一起去军营找他,肯定能找到的。来,咱们先吃饱。” “放心吧,观音娘娘说了,如果我对你们不好,就用雷劈死我呢。” 到时候,借着男主的势力和这个身份先活着,苟到大结局,或许还能回去。 她把还热着的饼子掏出来,一人手上塞了一张。“小雪,小花,果宝,咱们先去镇上采购路上的干粮。” 陈花花和陈雪雪拿到就先啃了一口,入口的瞬间,二人的两双大眼睛刷刷就亮了---怎么会这么好吃!! 花花惊喜看向唐霜,雪雪则死命咬着饼子,仰着头,时不时看唐霜一眼:这女人,手艺居然还真不错。 陈果宝将信将疑咬下去,神色微微凝滞…… “走吧!”唐霜挥手,看起来干劲儿满满,仰起头,眼角却流出一滴清泪。 她默念着:【惜生守命,砺困向阳,安度朝夕,敬食存善,谨功笃诚,承传家艺,泽润四方。】 这是她们唐家的家训,每个唐家人都要遵守。 不论在哪里,遇到什么,都要遵守! 口中念起来,就好像家和家人一直在,她这心里才不再对这完全陌生的世界那么恐惧。 对了,穿越者不是都有金手指吗,她的金手指呢。 唐霜不停地在心里呼喊,一会儿扎破手指,一会儿又仰天大笑,一会儿又念咒语……一直到镇上,依旧什么都没有。 唐霜扭头果断放弃,没有就没有。 她可是最年轻的行政主厨唐霜,有脑子有手艺,活下去嘛,她可以的! 好在是穿书,所以即便是古代,食材限制并不大。 她带着三个孩子直奔粮食铺子买了小麦粉一斗,猪油一罐约莫1斤的样子,还有3斤猪前腿肉,2斤盐。 小麦粉是粗麦粉,一般平民都用这个,只要50文一斗,细白面是富贵人家用的,得80-90文一斗。 全部加起来一下子就花掉了520文,只剩下280文钱了。 ……还得想办法挣点。 东西全部放进背篓里的小铁锅里,唐霜的双肩沉甸甸的,甚至有些发疼。 她耸了耸肩,唐霜又伸出两只手,看着陈雪雪和陈花花,“来,阿娘牵着你们走好不好。” 人多,别给人贩子给她偷走了。 花花和雪雪面面相觑,不知所措,以前,阿娘没有这样,这样肉麻过……她们下意识看向大哥陈果宝。 十岁的陈果宝再次看向唐霜,自己把两个妹妹牵着,“我来牵着吧,你走在前面,我们跟着你,不会走丢的”。 三小只并排而站,看她的眼神依旧是满满的警惕。 唐霜很能理解,但,这样不安全…… 她轻轻勾唇笑,“你们就不怕我走前面丢下你们跑了,到时候拐子看到你们落单岂不是……” 她话没说完,雪雪立即松开陈果宝,猛地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但表情嫌弃。 花花也跃跃欲试,小心翼翼地将手放在唐霜手心:娘亲的手好软,好大,好温暖啊。 她反手紧握住两只柔软的小手,又才看向陈果宝,“妹妹们小,所以阿娘牵妹妹,你可以牵着阿娘的衣角,好不好,小果宝?” 第3章 商队,猪肉炖粉条。 陈果宝的脸唰一下就红了,但他依旧傲娇冷着脸,别过脸去,眼神只是催促。 唐霜笑笑,拉着霜花二人就往前走,时不时看向四周的小吃摊子,寻找吃饭的地方时顺带了解这个世界。 才走出去没几米,唐霜的余光就看到一只大一些的小手在好几次犹豫后,稳稳地抓住了她的上衣衣角。 一股轻轻的力道拉扯着她。 她们要去边关军营,得先去附近的成安县,再去常州府,然后去官府打听部队具体驻扎位置了,办了手续了才能去。 就算先到成安县,也有一百多里的距离,成安县到常州府还有70里路,从常州府再去军营,还有百来里路。 别说几个孩子,就是她,背着这么多东西也没办法徒步到达。 加上肯定要在野外过夜,她们四个男女老少的弱鸡,就是明晃晃的肉包子打狗。 她记得书中女主每次逃脱危险回城都是跟上行走在各个府城县镇的商队,只要给上一些铜板,就能跟着商队一起走。 有时候多加点铜板,还能混上坐车。 “你是在找商队?”陈果宝突然用力扯了扯她的衣角,唐霜回头,“你知道在哪里?” “在后街,我知道位置。我记得爹说过,每日辰时和正午时分都有去边关的商队出发,现在距离正午还有两刻钟。” 陈果宝眼神示意,随即放开了她的衣角,走在几人前面带路。 左拐右拐的,就到了另一条宽阔的街道。 一支商队正在整理行装: 他们有五匹马打头阵走在最前面,然后是三辆马车,第一辆马车老旧但结实,车顶上挂着一面小旗子,旗子上是商队的标识——一只老鹰。 中间的两辆马车就新一些,精致一些,应该也是跟商队出行的富户。 马车后就是骡子和马混拉的板车,班车上装了不少货物,足足有9辆。 货物后还剩两辆板车和一辆更破旧的马车,放着锅碗瓢盆等厨具和干粮,马车里则是食材,被子之类的东西。 在原主身体的记忆里,这家商队是几十年老店,十分靠谱。 于是她当即上前打听,坐车位,放行李不包饭和住宿是100文一个人。 四个人花400文钱赶百里路,还有人保护,太划算! 但,她剩下的铜板不够了! 这可怎么办。 忽然,那汉子从镖局内冲出来,神色慌张,“李镖头,走不了了,我家婆子刚才伤了手,大夫说断了筋脉,做不了饭了。” “就连晌午也吃不上了。” 李镖头骑着高头大马从最前端哒哒哒过来,皱着眉,“灶房里没有其他人能跟队了吗?” 这走商队衣食住行都是有限度的,如果每顿都在驿站买吃的,相当于小半行程都白干了。 可是饭也不能不吃,怎么偏偏这个时候出事。 唐霜全部看在眼里,听在心里。 她立即将还剩的烙饼拿出一张来撕成两半,走出车厢,“李镖头,我也会做大锅饭,以前也做过,正好我也要跟你们一起去常州府随军,不如,我来负责做饭吧?” “你们尝尝,这是我今天刚烙的饼子。” 汉子和李镖头都眼前一亮,一人接过去半块饼子,李镖头随意咬了一口,眼神瞪就亮了。 饼子都凉了竟然还如此暄软可口,是个有两把刷子的。 但大锅饭和烙几张饼子可不一样……唐霜见他迟疑,刚要说话,一镖师过来,“镖头,她一个农妇哪里能做这么多人的大锅饭,咱们还是另外再找一个有经验的吧!” 比如他的丈母娘,就一直想来商队做灶房的工来着,现在正是个好时机。 秦贵一眼看出他的想法,这工是他婆娘的,还想抢? 他立即眼神示意唐霜争取。 唐霜立即再次上前,不紧不慢,“李镖头是担心大家路上吃不好吧,不如今天晌午饭就交给我来做,不收工钱,就让大家看看我的手艺如何?” 秦贵立即附和,“李镖头,就让这位娘子试试吧,这时间,耽搁不得了。” “我丈母也在附近,不如……”那镖师还要再争,警惕和不满的目光威胁看向唐霜,唐霜不搭理,只是看着李镖头。 这才是话事人。 李镖头挥手,他的商队不能内乱,所以断不能让人有内讧机会,这个唐娘子是外人,用她反而更好,“娘子去做吧,给你三刻钟。” 秦贵笑着给唐霜引路,“唐娘子,我带你去后院灶房,我只会烧火打杂,咱们这些人的饭食,就全靠你,有劳。” 唐霜立即带着三个孩子跟上,到了灶房就直奔屋里查看食材,时间只有三刻钟,她第一反应就是做大锅菜,大锅菜又方便又好吃的第一名就是猪肉炖粉条。 完美符合李镖头的要求。 但这个世界没有红薯粉条只有葛根粉条,也能用。 “小雪和小花负责烧这一锅的火,果宝你负责另一锅啊。”唐霜当了行政主厨好几年,除了做饭就是整个厨房的统筹安排和调度,下意识就开始安排了,“秦大叔你过来先把菘菜都洗了,其他菜后洗。” 唐霜架起两口商队的大铁锅,先各自烧着小半锅热水,这期间就准备食材,一共三样:菘菜,葛根粉条和猪肉。 灶房的猪肉是三层肥两层瘦的五花肉,约莫10斤,唐霜只砍下约莫7斤的量,其中一斤最肥的留一边,菘菜用15斤,葛根粉条4斤。 还有大葱、生姜、大蒜…… 小半锅水烧热,倒在放置葛根粉条的木桶里,“小雪、小花、果宝,把火烧得旺旺的。” “知道啦阿娘!”稚嫩的女童音欢快活泼,是花花。 雪雪不情不愿蹲下,依旧没有好脸色,但烧火认真。 小果宝一边烧火一边注视着妹妹们,看向唐霜,还是审视。 两只大铁锅烧热,锅里冒出扭动的青烟时,留下的一斤肥肉分成两份分别下锅,滋滋滋的猪油益处,待到空气里只剩下猪油和猪油渣的香味。 不少人回头看过来:好香啊! 唐霜沉浸在自己的节奏里,一大盆五花肉片下锅了,唐霜双手挥舞两只锅铲继续煸炒出油脂,加入葱姜蒜继续翻炒,再加适量老抽上色。 第4章 赏银,不甜的甜食 随后继续放入菘菜段炒软,再加入盐,香料,再倒入两大锅清水,盖上盖子,完事! 唐霜收手,轻轻呼出一口气,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看得人无比畅快舒适。 李镖头走过来,疑惑,“这就好了?” 就这么乱七八糟全放锅里,能好吃!? “好了,最多两刻钟,就能开饭了。”唐霜没有解释,等菜熟了,他们吃进嘴里,味道比一切解释都来得有力和实在。 一刻钟后,唐霜掀开锅盖,将泡软了的葛根粉条全部放了进去,继续盖上盖子焖煮。 又一刻钟后,唐霜揭开锅盖,那一瞬间,香气霸气的飘散,迅速钻进每一个人的鼻子里,胃里。 咕噜咕噜声此起彼伏。 “好香啊,今天晌午做的是什么,竟然这样好闻,肉香气一点也不腥膻。” “张娘子,你的手艺大有长进啊,欸,竟然不是张娘子。” “开饭了,快拿碗排轮次打饭!” …… 商队的人纷涌而来,秦贵把两只大铁锅端到一旁,先打出满满四碗来放到了马车车辕板子上,“雪雪,花花和果宝,来,你们先吃。” “唐娘子,你的我也给你打好了,不过还劳烦唐娘子同我一道给其他人打了饭后再吃。” “自然。”唐霜看看几个孩子,示意他们先吃,随即站到了其中一口大铁锅前给大家打饭。 李镖头是第一个接过饭碗的,如脸一般大的饭碗里盛满了食物:嫩黄青翠的菘菜段、微微发卷带着焦香的五花肉、焦黄色的猪油渣、滑溜溜吸满汤汁的葛根粉条互相拥抱,纠缠。 他先夹起一块五花肉片,肉片被炖得软烂不腻,入口软糯,唇齿留香。 紧接着,他又快速夹起一筷子粉条,粉条吸满浓郁汤汁,每一口极其入味,吃了一口便情不自禁想再吃第二口,第三口。 看似简单的食材和简单的烹饪方法,但做出来比以前吃过的所有炖菜和炒菜都香。 一大碗菘菜猪肉炖粉条下肚,浑身再次充满了力量,肚子里暖乎乎的,心里也暖乎乎的。 仿佛一天下来的所有疲惫都在顷刻间被抚平,身上还被盖上了暖和柔软的棉花被子,不但是嘴里的舒心,胃里的舒心,更是精神上的满足。 “娘,你做的菜真的好好吃啊,好好吃。”花花吃得嘴角都是油渍。 雪雪一口一口吃得克制,“还行吧,也就一般。” 再看陈果宝,他面前的碗都已经空了,碗是干干净净的,就好像从来没有盛入过食物一般。 看到唐霜看着他的碗,陈果宝立即将碗拿在手里放在身后去藏起来。 这一幕逗得商队其他人也都笑起来,感概起来: “哈哈哈,你家小子这么容易害羞呢,傻小子,能吃是福啊,你害羞啥!” “你娘做的菜确实好吃,大家都把碗吃得干净呢……唉,你们怎么又去装第二碗,别打那么多,给我也留点啊。” “香,实在是香啊,吃完这一碗我能从这里走去常州府再又走回来,怎么还有一种回到家吃我老娘做的饭菜的味道” “你可别说了,你这么一说,我也想家了,镖头,就这位唐娘子吧,咱路上能吃上这样的饭,也是烧高香了。” …… 看到大家都吃得满意,唐霜心里也舒坦,作为一个厨子,这就是她最想要看到的场景。 “唐娘子,你的手艺真是好,随便一做就这般美味可口,我算是彻底放心了,边关苦寒,你有这样的手艺,定然能站稳脚跟。” 李镖头拱手,态度也热络不少。 唐霜拱手回礼,“多谢夸赞,等这趟路程结束,菜谱我腾一份给您。” 和这样的商队交好,日后也好办事。 “唐娘子这个朋友我交定了!”李镖头再次颔首,“每日一共28人的饭食,不需要精致,够量能吃,有荤有素就行。” “除了你们跟队不收银子外,再给你每日50文工钱。” “好,多谢李镖头!”唐霜拱手。 二人正说着,一位三十多岁、管事模样的女子过来了,她梳着寡妇发髻,走路沉稳,眼神明亮,颇有大户人家的姿态。 她走近,李镖头立即弯腰拱手,“徐管事,可是老夫人有什么吩咐?” 那徐管事在唐霜和三小只身上打量了一下,这才开口,“老夫人近日舟车劳顿胃口不佳,一直吃得很少,但唐娘子的饭菜竟让老夫人吃下去小半碗,实在是难得,老夫人让我送赏银来的。” 话说着,那徐管事掏出一只精巧的鸳鸯绣花小钱袋,拿出一小块碎银子,约莫一两银子左右。 发财了! 唐霜立即也弯腰双手接过,好听的话更是不要钱地往外倒,“老夫人宅心仁厚,必定生在积福之家,未来也定然是安乐康泰,劳烦您替我谢谢老夫人赏赐。” “日后好好做菜便是。”徐管事只是笑笑,又冲着李镖头给了一个眼色便才转身,不慌不忙回去精致马车上。 “明日一早,单独为老夫人做一份早膳吧,老夫人爱吃不甜的甜口食物。”李镖头提点了一句,也转身走了。 唐霜再次微微颔首,“多谢。” 不甜的甜食,早膳……做什么好呢…… …… 饭后,一行人回到街上,唐霜把三个崽子放进车里坐下,自己才爬进去。 “娘,你好厉害啊!”花花笑着,眼里都是光芒,雪雪翻白眼,态度有些松动。 陈果宝板着脸,依旧严肃着,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探究更多了。 商队前面的马匹车辆已将开始行走。 很快,她们乘坐的马车车身一摇一晃,也跟上了大队伍。 车轱辘吱呀吱呀响,偶尔车轮碾碎了碎石又发出隆隆声。 忽然,整个商队一个急刹,李镖头拔剑,“拦路为何!?” 唐霜掀开车帘,就看到有一俊秀青年骑马拦在前路上,不停往后面张望,有些脸熟…… 这不是,原主那个没嫁成的心上人吗! “唐……唐娘子,你真是让我好找!”那青年露出笑容,锁定了唐霜,又才对李镖头拱手,“兄台,对不住了,我来寻我的心上人,着急了些。” 他声音不算小,整个队伍都听得清楚,吃瓜的表情逐渐浮在每个人脸上,都回头看向唐霜。 陈花花错愕,随即是伤心。陈果宝抿唇,双拳握紧,看着唐霜的眼神丝毫不掩饰恨意。 陈雪雪气得腾一下站起来,声音尖锐,“坏女人,你果然就是要和你的心上人私奔,你要为了他抛弃我们!” 拦路的男子是唐娘子的心上人,但是唐娘子又说自己去边关随军的,亲女儿都这么说……所有人眼睛悠然瞪大,震惊。 但随之而来的是鄙夷,不满。 一瞬间,唐霜只感觉自己被架在火上烤。 第5章 穷追不舍,这也行? 夭寿阿,她的好名声! 虽然事情都不是自己做的,但此刻百口莫辩的人是她! 在万恶的古代,她的名声可至关重要,唐霜面色未变,只是握住车帘的手心紧了紧,大声、淡定且带着愠怒地回答那青年。 “李秀才,请你自重!” 闻声,三小只当即愣住了:阿娘竟然这么生气,还吼那个男人了?! 其他人神色也都变得疑惑,开始摇摆不定。 很好,表明态度有用。 唐霜深吸一口气,回想着伤心事,一颗圆滚滚的眼泪就这么落下来了:清晰,硕大,隐忍,可怜。 “我现在已经嫁为人妇,也有个三个孩子,你这番话,是要将我置于何等处境?” “我,我没有这个意思,你郎君已然亡故,我只是……”李秀才李承谕急忙解释,看起来颇为情真意切。 唐霜立即打断,“李秀才请你慎言!” “我家郎君才刚刚亡故,尸首并未寻到,我相信他还活着,我们母子几人也一定会找到他的,请你不要再来找我,这会让大家,尤其是我的孩子们误会。” “误会多了,会伤感情,我不希望我的孩子们伤心。” 义正言辞说完,唐霜将愤怒小鸟一样的雪雪再次强制爱抱在怀里,侧脸面对众人的眼角,又一滴清泪落下。 车帘也随之落下,果断而迅速。 “原来是襄王有意,神女无情啊。我就说唐娘子做饭这么好吃,对孩子们也这么好,肯定不是那种人。” “唐娘子真是情深意重,对先夫爱得深沉,官府都说了死了,居然还要去寻,这位秀才公你也莫要执着了。” “是啊,秀才公你回去吧。” “秀才公还能说假话不成,我看这唐娘子就是欲擒故纵。” …… 李承谕:…… 唐霜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 明明就是说好的,她跑了就算了,现在整得,她是情深意重的孀妇,他倒是成了卑鄙小人? “李镖头,出发吧。”是徐管事的声音,车队人立即都噤声,摇摇晃晃的,车队正式出发了。 马车并没有想象中坐着舒服,一来是因为古代路是青石板或者碎石子铺平的管道,虽然已经细致紧密,但年久,也是凹凸不平。 加上古代马车防震系统实在是一般,才走出去十几米,唐霜便感觉到自己的屁股都颠得有些微微酸软。 可看着对面三个抱团的三小只,花花似乎对她刚才的表现很满意,圆圆的小脸笑得不见眼睛。 雪雪别扭着,看她一眼又看车顶一眼,心虚躲避她的眼神。 果宝表情淡漠,神似小说里的面瘫霸总,但眼神却也是落在自己身上的。 唐霜先伸手捏了捏花花的圆脸蛋,q弹柔软,又摆出要哭的委屈架势,“雪雪,你刚才那样说冤枉我了,我好伤心啊。” 三小只哪里见过这么直白的感情情绪表达,当即都愣住了。 花花也跟着唐霜瘪嘴,似乎要跟着哭出来,果宝错愕,雪雪不知所措,“我,那是你自己……” “对、对不起,坏女人。”雪雪咬着唇,脸瞬间就红了。 看来也不是没救嘛这孩子。 唐霜趁热打铁,“娘亲破碎的心好一些了,可是听到自己的孩子叫自己坏女人,我的心阿又咬碎了呜呜呜。” 雪雪双手握拳,一副被无赖缠上的无奈模样,“你,对不起,阿、阿娘。” 语罢,她猛地别过头去不看唐霜,气鼓鼓,“你今天是好娘亲,我叫你娘,要是明天你又坏了,我还是会叫你坏女人的,哼。” 那一声哼,完全就是娇嗔来的。 唐霜心满意足,这和逗小猫咪有什么区别,真好玩。 她这才恢复笑容,一手摸一下每个孩子的“妙脆角”,“雪雪真是知礼,有错就改,娘亲真是欢喜。” 雪雪咬住的唇有些控制不住松开了,嘴角根本控制不住地上扬。 唐霜坐稳,掀开车帘看窗外的风景,空气清新,绿意盎然,美不胜收。 车子摇啊摇,孩子们逐渐被摇着、互相挨着睡了过去。 唐霜的笑容这才缓缓收敛,回忆起书中李承谕的信息来。 李承谕和自己青梅竹马长大,私定终身未遂,怒而考中秀才后不再继续考,就在村里守着自己,因此原主才会一直挂念着他。 但她记得书中写过,这李承谕并非普通农户之子,是有特殊身份的,而且对自己并不是真心。 只是这本书她就看了个开头几万字,根本不知道后面的事情…… 总之防着点准没错了。 坐在马车里的时间越来越长,唐霜的屁股已经从酸痛还增加了发麻,浑身都痛。 她无力趴在车窗上,终于,天黑了,约莫戌时一刻时,车队终于停了下来。 已经到成安县外面驿站了。 李镖头从队伍前面一路骑着马过来,“原地休整,赶紧把牲畜都喂饱了,唐娘子,晚上还是吃晌午饭的那种吃食行吗?” 唐霜刚在地面站稳,活动着双臂,“当然可以,我们这就做。” 三小只也立即从车上跳下来,花花尤其热情,只是脸蛋红扑扑的,“阿娘,我要帮你烧火。” 果宝没说什么,但也走去帮忙拿菘菜给秦贵清洗,雪雪绷着脸和花花站到了一起。 熟悉的流程再来一次,过程只会更顺利。 也就两刻钟,新鲜的两大锅猪肉白菜炖粉条的香气就迅速飘远了。 众人热热闹闹,你争我抢吃完,原地驻扎,点燃篝火开始轮值休息。 收拾完后勤,唐霜爬回车上,花花已经趴在马车空位上睡着了,雪雪也蔫蔫儿的,打着哈欠,看了一眼唐霜才躺在花花旁边睡着。 果宝则死死盯着唐霜,半晌才蹦出一句,“我会一直盯着你的。” “睡吧睡吧。”唐霜不吃压力,躺在雪雪和花花身侧的空位上缓缓闭上眼睛了。 果宝:…… 夜越来越深,越发安静,忽然,窗外响起呼唤的声音,“霜儿,霜儿,你下车来,我有话同你说。” 是李承谕的声音! 唐霜睡得昏沉,被吵醒心里积蓄起一团无明火,她睁眼,三小只已经坐起来了,瞪着大眼睛盯着她看。 花花惊恐,雪雪愤怒,果宝审视。 吓得唐霜一激灵,彻底从睡梦中醒来了。 她掀开车窗帘,李承谕骑着马,就在她的车窗外站着,眸色深情。 第6章 葛粉糕,揪面片。 白净面庞确实长得一表人才,很有读书人风骨气质。 他手里还拿着一只荷包,上面绣着比翼连枝的图案,“霜儿,这是我们以前的定情信物,你不记得了吗?” 唐霜伸手,“我看看。” 李承谕立即笑着递过来,唐霜接过,递给了雪雪,“雪雪你看看,这是我绣的吗?” 太精致了,她不敢认。 雪雪咬牙切齿盯着外面的李承谕,“是你绣的。” “那行,那便物归原主了。”唐霜将荷包里的碎银子掏出来,扔出去,将荷包留在了自己手里。 车窗帘无声关上。 李承谕:…… “谁!?”秦贵警惕,早就发现了这小子来了,但又怕唐娘子……所以故此等到现在,唐娘子真的不在意,那就是真无私情。 他拿起武器就从地上爬起来,李承谕连银子都没来得及捡起来,迅速策马离开了。 秦贵敲了敲车辕,“唐娘子无事吧,这车下掉的碎银子可是你的?” 唐霜笑呵呵掀开车帘,“是我的是我的,多谢秦叔你眼尖。”唐霜又拿出其中最小的碎银子递过去,“要不是您这银子就丢了,您拿去喝点茶水。” “那就多谢了。”秦贵接过,笑得更加诚心诚意了。 二人心照不宣。 坐回车里,雪雪面色好了不少,阿娘竟然真的没有和那个男人走,甚至正眼都没瞧一眼。 唐霜将荷包翻来覆去看了看,咧开嘴笑了,雪雪又皱眉,“那个男人的东西你就这么珍惜吗,阿娘。” 唐霜头都没抬,已经开始数银子了,“不,这是我的东西,这是我绣的,你看它这么精致,是不是也能去常州府换几个铜板?” “还有这碎银子,掉在地上的无主之物,谁捡到就是谁的是不是,咱们现在一共有……一共有三两零十八个铜板了!” 唐霜抬头,笑意盎然,全是对攒钱有进步的喜悦。 雪雪:…… 又是她误会娘亲了。 果宝闭上眼睛开始睡觉,花花笑得开心,抱住唐霜的胳膊,“阿娘,你真聪明,咱们有银子了。” “好了,睡觉吧,睡觉吧,明一早还得赶路呢。”唐霜把手伸得长长的,将三个孩子都抓住。 拍拍拍,雪雪表情放松下来,看着唐霜的手臂,抬手去摸,半路又放下了,转而抓住了花花的手。 果宝看着唐霜的手腕,呼出一口气,明显轻松了,沉沉睡去。 叽叽叽……野外的鸟格外多,天还差半个时辰亮,唐霜就起来了,循着肢体记忆就把散乱的发髻几下梳好了。 孩子们还在睡,她轻声下车,和秦贵忙起来。 “唐娘子,猪肉只剩下一斤左右了,葛根粉条也吃完了,早食做什么好?”秦贵问,“我该怎么备菜?” 食材在唐霜心里是有数的,“早上吃揪面片吧,一斤肉做成肉臊子,洗切一颗菘菜就成,你备菜烧火烧水,我来和面。” 商队的面粉是粗麦粉和白面混合的,几乎是1:1,拿出大盆,倒入面粉8斤,放入适量的盐巴混合均匀。 其中一半倒入开水搅拌成烫面絮,另一半搅拌成冷面絮。 紧接着下手揉,也不需要揉得光滑,只是成了团,唐霜便停手将面团盖在大盆里醒面两刻钟。 同时,这世间可以把给老夫人的早食做出来了。 食材都比较廉价,老夫人年纪大牙口必然也不行,葛粉凉糕就是目前有限食材里最好的选择。 恰好食材里有巴掌大一小罐蜂蜜和几块碎冰糖。 葛根粉取用500克,以5倍清水搅匀成无颗粒的丝滑浆液,再起一口锅,加入碎冰糖熬煮至完全沸腾。 然后就到了最关键的,也是最难的一步:冲糊。 唐霜深呼吸一口气,一只手将沸腾的糖水缓缓冲入生的葛粉浆液中,另一只手拿着筷子迅速朝着一个方向快速搅拌画圈。 不多时,整个浆液就变成了半透明且粘稠的糊糊状。 没有小巧的模具,加上这盆够大,用来放凉再合适不过,直接就在大盆里静置了。 “唐娘子,这是点心?”秦贵好奇,“竟然还有这么简单做法的点心。” 那些点心铺子里的老师傅,每次做点心哪个不是如临大敌,阵仗大得仿佛皇帝亲临,过程也是繁复无比。 “就地取材,因地制宜嘛。”唐霜一边回答着,接过已经剁好的肉末开始炒臊子。 大火上铁锅,油热炸香葱,花椒,桂皮,微微发焦时捞出,再放入肉末炒熟,香气出来,飘散出去。 再加入葱姜末,生抽酱油,老抽酱油,一点点陈醋和黄酒。 随即,一小盆开水倒入就开始煮。 一刻钟后,整个商队的人全都起来了,开始收拾行装,唐霜揭开熬着肉末臊子的锅盖,喷香的肉末夹杂着香料的香气冲了出去。 直愣愣冲进每个人的鼻腔里,原本沉睡的肚子都咕噜噜地叫起来。 “唐娘子这是又在做什么,好香啊。” “突然感觉好饿,弄快点了过去排在前面。” “秦贵,唐娘子早食做的什么,这般香,我都开始咽口水了。” “唐娘子说是揪面片!” “什么是揪面片?” …… 不少人聚集过来看,烧水的大锅彻底烧开了,水在锅里滚滚翻腾,唐霜先下入一批菘菜段,又举起一大坨醒好变得光滑的面团又揉了揉。 取一块面团,用手掌使劲按压成一张厚厚的大面皮,一只手掌拖住面皮,另一只手的拇指和食指捏住面皮边缘开始扯着揪。 一片片“白花瓣”在唐霜行云流水的动作下飞入锅中,节奏感十足,就好似下雪一般。 众人看得张大了嘴巴。 “还真是“揪”面片啊,这样做起来确实是快。” “这肉末可真是香,明明以前也吃过,但就是没有唐娘子做的香。” “没想到看早食,还能看到杂技表演,唐娘子这功底,没有十年绝对练不出来。” …… 又一刻钟后,一大锅揪面片熟了,散发出小麦和菘菜食物原本的清香味道,李镖头又站在第一个,递过来一只大碗。 唐霜接过,舀了满满当当一大碗揪面片,在白白嫩嫩的面片和青翠的菘菜上,淋上一小勺酱色肉末臊子。 漂亮,香,李镖头吞咽着口水,端着过去迫不及待地往嘴里扒拉了一大口。 第7章 急症,会不会死啊? 面片滑,菘菜松脆,肉末油脂盖在上面混合。 只有一个字,香! 伴随着暖和的面汤下肚,经过一夜寒湿露水沁润的身体瞬间涌入一道霸道的暖流,整个身子都暖和起来 一大碗吃完,李镖头这才惊觉,额头已经起了一层密密的细汗,但精神振奋,浑身通畅。 爽! “唐娘子好手艺阿!”李镖头竖起大拇指。 选择唐娘子跟队做饭,真是他做得最对的一件事。 “你们喜欢就好。”唐霜舀出自己和孩子们吃的四碗小的,看看四周,其他人都竖起了大拇指,嘴里一直在吃,说不出话来。 唐霜将四碗面放在车辕上,又才将葛粉糕的盖子打开,晶莹剔透的葛粉糕呈现在众人眼前。 “李镖头,这是我做的葛粉糕,给大家随身带着,若是累了,可以路途中吃上一块。”她一边说一边用刀切出两小盘端在自己手里。 淋上蜂蜜后,将两盘都递了过去,“李镖头,您尝尝。” “另一盘劳烦您送去给那位老夫人,就说食材有限,只有山野粗食,请老夫人担待。” 她做的点心虽然味道不差,但这对于吃惯了山珍海味的富户人家来说也就是吃个新鲜。 李镖头接过,“你们也快用饭吧,我去帮你送。” 这唐娘子,懂规矩,越相处发现越是好。 唐霜点头,几个孩子已经醒来了,一人抱着一碗揪面片吃着,花花脸蛋更红了,像一个大大的红苹果,真好看。 她上前去揪她的脸,触手的那一瞬间,唐霜面色凝固了。 是,高热! 在现代不算什么,但这可是古代。 唐霜当即又摸了摸花花身上的其他地方,脖颈,手心,后背全都是烫的,“花花,你在发热你知道吗?” “难怪我觉得脑袋晕晕的。”花花还在笑着吃揪面片,唐霜又上手摸向雪雪和果宝的额头,还好,这俩体温正常。 唐霜抱起花花,“果宝,你把妹妹照顾好,就在车上等我,我带花花去找大夫。” 她抱着孩子就往前面老夫人的马车走,富贵人家出行一般都会带着大夫,商队也一般会带着大夫,或许有机会。 然而…… “唐娘子,非是我们不肯帮你,平日里出行我家老夫人确实会带着大夫,偏偏这次,没带。”徐管事回答,抬眸看了看她怀中的孩子,难得露出一丝担忧情绪。 “唐娘子,商队都是些大老粗,超过一月的路程才会带大夫随行,这次就三四天……”李镖头皱眉,“这附近就是成安县,县城内有大夫。” “秦贵本就是此时要去城内补充食材和牲畜草料的,有一两个时辰时间,你正好带着孩子一道去吧,该买什么你差遣秦贵,你带孩子去看大夫。” “如此也好,多谢。”唐霜转身又跑回去,秦贵已经把马车里剩下的食材和草料全卸下来了,陈果宝和陈雪雪紧张盯着她。 唐霜将花花放到车上,自己爬上去,秦贵驾着马车“驾”了一声,车子便快速往不远处的成安县城内去。 秦贵马车赶得又稳又快,但还不忘安慰,“唐娘子且宽心,这成安县城内有一位诸葛大夫十分出名,高热不是大问题,定然能治。” “我这就把车赶去葆芝堂大门口。” “多谢您了秦叔。这采买您就按照商队以往的惯例来吧,只要有食材我都能做。”唐霜回着话,又在马车里搜寻着。 花花虚弱靠在座位上,唐霜用水壶里的饮用水打湿了手帕给花花擦拭,“花花,对不住阿,娘也是第一次给人当娘……没及时发现你居然发热了。” 她恋爱都没谈过阿……给人当娘,好难。 虽然都不是她生的,但这么依赖她的、温温软软的小可爱生病了,她心里也难受。 雪雪有些错愕:她可是高高在上的娘阿,二姐病了是意外,可是她竟然说对不住? 她……怎么……雪雪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了。 但……感谢观音娘娘,或许,她以后真的也能和别的小孩一样,有一个好阿娘了。 陈果宝皱眉担忧,但审视比以往都更多了:观音娘娘的话真能让一个人变这么多吗? “葆芝堂到了,唐娘子,快。”秦贵停下马车,“一个时辰后我回来这里找你们。” 雪雪和陈果宝跟在唐霜后面,唐霜抱着花花点着头,快步进了医馆。 医馆内冷清,只有零星几个病人和淡淡的药香,坐堂的大夫约莫中年,但扎针的手法老练,像个修行者。 “请问您可是诸葛大夫?我家孩子高热,还劳烦您给看看。”唐霜下意识排队,那诸葛大夫却已经快步走过来,伸手摸向花花的额头。 又将孩子接过去抱着侧耳俯身倾听,他的表情越发凝重,“寒气入侵引发的高热,跟我过来,诸位劳烦再等等。” 其他病人都见怪不怪,只是点头。 唐霜拉着另外两小只跟到后院去,诸葛大夫已经开始下针了,扎完,又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瓷瓶,倒出7粒褐色小药丸,“小丫头,吞下去。” 花花听话照做,雪雪端来一杯水喂到花花嘴边,“老伯,我姐姐吃了药什么时候能好阿?她会不会死?” 雪雪语气颤抖,两眼泪汪汪。 “不会,轻症好治,两刻钟就能退热,再吃两日我这药丸即可,只是……”诸葛大夫转头看向唐霜,“这位娘子,你的女儿有齁喘,你可知道?” 齁喘? 哮喘! “我,我不知道。”她上哪儿知道阿,半路娘亲一个。唐霜莫名心虚,“可严重?” “顽疾,终身反复发作是常态,这次也是你送来及时,否则发作起来严重时可以在一刻钟内要了她的命。” 诸葛大夫直言,花花睡着了,雪雪和果宝脸都白了。 唐霜伸手拉住她们的手,二人手心冰凉。 “那可能治?”唐霜心里急,这么小就得了这么要命的慢性病,真是……作孽 “她年龄尚小,你不知那便是还未发作过,有紫金丹或者鸭掌散在急性发作时可以暂时压制。” 诸葛大夫拿出纸笔。 “长期调理,这方面我其实并不擅长,若是能求到我师傅的方子,保养得当有很大机会终身不会发作!” 第8章 第8章紫金丹,鸭掌散,求医。 唐霜彻底松了口气,有的治那就好,“那请您先给我紫金丹或者鸭掌散备着吧,您师傅在哪里可能告知,我上门求药便是。” 诸葛大夫没有半分波动的表情终于变了,他似有难言之隐。 但最终还是选择咽下去,“紫金丹是以毒攻毒的禁药,非是性命攸关时不能用,一小瓶21粒,700文。” “鸭掌散一份60文钱,娘子需要几份我可以出去配。至于我师傅……他老人家已经弃医从商,还发誓不会再给任何一人看病,要他开方子,怕是……难如登天啊!” “除非,你能寻找名师大厨,做出他认为完美的菜肴,只是至今,无人能做到。” 陈雪雪和陈果宝瞬间扭头看向唐霜,眼里闪烁希望的光芒。 但随即又低下头去,阿娘做菜是好吃,但也不是什么名师大厨…… 唐霜凝神,叹了口气,都到这份儿上了,只能搏一搏了,不行那再另寻他法,“还请您给我写一份您师傅居住的地址,我恰巧也是一个厨子,想去试试。” “紫金丹拿一小瓶吧,鸭掌散拿5份。加上诊费和这次的药费需要多少银钱?” “一两二钱。”诸葛大夫提笔,在纸上写下一张药方和一张地址,“我师傅就在常州府,叫诸葛云生。” 唐霜把老夫人赏赐的那一块碎银子和自己的积蓄200文一起递过去,兜里就剩下可怜的85文钱了。 “多谢,我们就是去常州府随军的,我相信这就是天意。” 还好花花的齁喘没有发作起来,救命的药也买得起。 至于治愈……还有时间和机会。 她接过两张纸,叠好放进外衣的内衬口袋里,诸葛大夫出去抓药。 “阿娘,我好像不烫了!”花花醒了,小小的手摸着自己的额头,生怕自己给家里添麻烦了,“我已经好了,我们快回去吧,不然商队走了。” “这才过去两刻钟呢,你再睡会儿吧,再过半个时辰秦叔会来接我们的。” 唐霜蹲下,拉住三小只的三只小手,“不怕啊,虽然咱们现在又没银子了,但是阿娘有手艺,咱们一定不会饿死的。” “只要有阿娘一口吃的,就有你们一口喝……吃的。” 雪雪和果宝迟疑点头,果宝依旧沉默寡言,雪雪抿唇,最后还是嗯了一声。 “好,只要跟着阿娘,吃树皮我也可以。”花花软糯糯伸手求抱抱,唐霜只好抱起她,“花花真乖。” 雪雪抬头,阿娘的夸赞,莫名的,心里竟然还有些期待,但是那样的话,她说不出口,下一秒,她头顶也传来温热的抚摸,“雪雪也乖乖可爱。” 惊喜来得太突然,陈雪雪无所适从,她不知道如何反应,火爆的脾气加持下,她迅速躲开,“我当然知道我乖,要你说,哼。” 她假装气鼓鼓走出去,却已然同手同脚。 唐霜笑出声来,又看向果宝,果宝立即抬手,“不必夸我,我不是小孩子了,没兴趣。” 唐霜佯装惊诧,“啊,我没有要夸你啊,我只是想让你再给花花端一杯水过来。” 陈果宝脸瞬间全红,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 下一秒,他喔了一声,也同手同脚出去了。 小样,跟她斗! “阿娘坏。”花花笑着,抬头,在唐霜脸颊上亲了一口。 又休息了一个时辰,花花也喝了一次药,稳定下来,秦贵赶着车也到了葆芝堂大门口。 一家四口带着药坐上车,哼着小曲儿离开了。 诸葛大夫走出来,看着他们远去,久久不能回神。 小药童走出来,“师傅,您觉得这位娘子能做出老爷想吃的菜,让老爷重拾仁心回来行医?” “不知道。”诸葛大夫叹气,“但,可以试试,一个人不行,那就十个,百个,千个……总有能解除父亲心结之人。” …… 回到商队,唐霜把包袱里的衣服拿出来给花花穿上,裹成一个小蚕茧才放心。 花花扭动着身子,摇摇晃晃,撒娇,“阿娘,我好像一个小虫子,小虫子还乖吗?” “乖乖乖。”唐霜敷衍着,查看着车上新补充的食材,还有两天路,做什么好呢。 唐霜掀开车帘,看向前面队伍里的所有走镖人,根据记忆,常州府相当于现代的岭南,一年长达快十个月的闷热难耐,然后一夜降温几十度,直接入冬。 尤其是边境线那边,会有持续三个月的零下低温。 而现在,正是换季的时候,白天闷热,晚上时而热时而寒凉……有了! 绿豆稀饭配kong洋芋啊! 夏天吃起来清热解暑又饱腹,晚上就直接来一个贵州地摊火锅驱寒暖身。 车队行至午时,进入林荫处休整队伍。 唐霜跳下车,一口锅烧水直接煮绿豆稀饭,同时给土豆削皮,三小只又要来帮忙,花花被勒令休息,其他两只则小手倒腾不停。 秦贵和唐霜手上动作很快,不过两刻钟就是一大盆处理好的土豆块。 起锅烧火放油,放入一些肥猪肉块,炒至肥猪肉块焦黄,下入葱姜蒜爆香,然后再下入全部土豆块,不停翻炒。 加入生抽老抽孜然等调料,等香气全部融合,再倒入适量清水,盖上锅盖。 中小火开始慢慢烘烤。 两刻钟翻一次面,一刻钟后又翻一次面,kong洋芋熟时,绿豆稀饭也好了。 两个锅盖全部掀开,kong洋芋的焦香味儿伴随着猪肉的油脂香气霸道无比,李镖头拿着自己的大碗就到了锅前,“唐娘子,快,给我打一碗。先吃这个豆子,吃完再打稀粥。” “唐娘子,为什么你做的菜总是又快又香,别人都做不出这个味道。” “没错,早上的葛粉糕也好吃,和那些点心铺子里的一样。” “那老夫人把一盘都吃完了呢,我听到她还念叨说想吃猪肉炖粉条,在上一程路程时,听说是这也不吃那也不吃的。” …… 熙熙攘攘,热热闹闹中,众人终于人人一大碗金色黄澄澄的kong洋芋到手了。 李镖头吹了好一会儿,夹起一块粉土豆块放入嘴里,所有香气伴随土豆在嘴里炸开。 焦香味儿混杂着一点点辣味,还有肥猪肉最适口的油脂香气,越吃越好吃。 吃下去,这一直紧绷的脑子和焦急的心都安定下来了,仿佛给了他一种沉稳的力量。 就是可惜…… 李镖头脑子里刚幻想完夕食吃什么,想起自己刚收到的消息,又丧气开口,“唐娘子,夕食你打算做什么?” “做地摊火锅,这……” 唐霜话未说完,徐管事已经到了二人跟前,她双手端庄放在腹前,不紧不慢,“李镖头,老夫人想见见唐娘子。” 第9章 味道藏着记忆,是阿爹! “请!”李镖头端着碗走开,碗里只剩下最后几口土豆,他依依不舍吃完,又才去打了绿豆稀饭。 干的吃了喝稀的,又饱又舒畅,爽! 与此同时,另一侧,徐管事带着唐霜到了队伍里最精致的马车下,徐管事站在她前面,恭恭敬敬微微弯腰,“老夫人,唐娘子来了。” 车帘并未被打开,里面只传出来和蔼慈祥又年迈的声音,“唐娘子的手艺不错,虽然都是些简单的吃食,但足见功力。” “唐娘子从何处学的手艺?” “多谢老夫人夸赞,粗浅手艺罢了。是家父和祖父那里习的。” 唐霜不卑不亢,提起祖父和父亲,语气还颇有几分自豪,“您能入口便好。” “倒是个懂礼数的。”老夫人轻笑,这句话完,徐管事这才上前掀开车帘,露出里面端坐着的老太太。 果然也是面容和善,眼神澄澈温和。 她招了招手,“唐娘子,你且近前来,我有话要问你。” 唐霜走上前几步,靠近马车车帘处,“老夫人有何指教?” “一路跟着咱们那李秀才有功名在身,长得也是一表人才,你当真不心动?” 老夫人低声询问,“你身无多少银钱还带着三个孩子,孤身前往边关,想来已是绝境,为何不想依靠当前的人,度过难关再说?” 唐霜不太明白对方叫自己就为了问这个问题是为什么,但实在是隐私,她抬眸,看向那老夫人,发现她并无恶意,只是怀有某种特殊情绪时才回答。 “回老夫人,看似绝境但我有手艺傍身,其实并未到绝境,未到真正的绝境前,我都想试着自己去闯一闯,解决一下。” 唐霜回答得理所当然,就像吃饭想吃大米饭那般自然简单。 “至于李秀才,年少时自然是心动的,但现在,物是人非,我不是从前的我,他……说得难听一点,他险些在大庭广众之下毁我声名,我们便再无可能。” 老夫人笑了,眸中泪光闪现,“有志气,有骨气,有脑子,你回去吧。” 语罢,车帘又被徐管事关上。 唐霜不明所以,但也跟着徐管事往回走,走出去没几步,才听见徐管事低声道,“唐娘子,刚才唐突了,这是老夫人给你的赏银。” 徐管事递过来一只荷包,唐霜迟疑接下,沉甸甸的,估摸不少,“这次的赏银又是为何?” “因为你刚才的那番话。”徐管事似乎想起往事,态度也亲切了一些,“我家老夫人的母亲,曾经就是如同你现在一般带着她们兄弟姐妹去边关寻夫的。” “而且,当时在路上太热,她身体最差,吃不下东西险些撑不下去,也是太夫人做了葛粉糕给她吃,才捡了一条命,太夫人去世后,老夫人一直念叨这一口,没想到阴差阳错……你且安心收下吧,这就是你的运道。” 徐管事说完,便不再相送。 “日后若是遇上困难,可到常州府张府来寻我,这也是老夫人的意思。” “劳烦替我谢谢老夫人,若是有机会,我可以定期给老夫人送糕点。”唐霜也颇为动容,味道是最能勾起一个人内心最深的回忆的,往往来得猝不及防。 她也转身离开,三小只的脑袋从马车里伸出来一直盯着这边,看她转身又立即缩回去,可爱极了。 走到马车前,李镖头打了一个饱嗝,十分不好意思捂嘴,“唐娘子,你的饭吃着叫人安心,只是,拿什么火锅我们是吃不上了。” “刚收到飞鸽传书,要在后日早上前到达常州府,我们得加快赶路,所以劳烦你现下做一些可以放的饼子,足够这几日的全部吃用,后面不会再停下来做饭了。” “至于老夫人那边,每次你单独做她一个人的,快速一些的就好。” “这么急,行,那就做烙饼和窝头吧,保证冷了也好吃。” 唐霜如临大敌,银子也来不及看有多少了,塞进袖袋里就开干,“秦叔,备菜,花花,回去休息,果宝和雪雪,可以来帮阿娘看着花花好好休息吗?” 陈果宝一言不发但点头,雪雪抿唇,时不时看向唐霜,观察。 不到一个时辰,绝大部分食材都变成了热气腾腾的饼子和窝头,放在盆里,桶里,满满一大马车,整个马车都香得人直咽口水。 车队进入紧张急切状态,所有东西收拾妥当,唐霜才坐稳,车队一改慢悠悠的行路方式,直接小跑起来了。 虽然是以牛车的速度为最低速度,但也比之前快了很多。 颠的屁股更疼了,大部分时间,屁股都会飞起来。 就这么特种兵作战似的赶路,终于,在次日傍晚,车队到了常州府城门口。 车队终于才放缓,马车里,唐霜和三个孩子皆面色疲惫,雪雪和果宝的小脾气也在太累中暂时消失。 进入常州府,街上热闹非凡。 孩子们掀开车帘往外看,一声又一声的哇,唐霜也没见过古代的集市,也跟着看,眼前一亮又一亮。 商队行至常州府城内的商队休息处后院停下,秦贵吆喝,“到家咯,唐娘子,你们也只能跟到这里了。” “我们鹰记商队也有前往距离边关最近的、黄土镇的队伍,三日一趟,你若是需要,后日午时可以再来这里一同前去。” “那敢情好啊,请一定要帮我留位置,这两日我正好在常州府把户籍文书都去登记一下。” 再去找那位诸葛云生大夫求药方。 话说着,唐霜偷偷递过去一把铜板,秦贵心领神会接下,“放心,这事儿就包在我身上。” 唐霜下了车,伸手接住花花抱了放地上,雪雪也伸手,果宝自己跳下了车,就把两个妹妹签在手里。 李镖头过来,拿出两串铜板,“唐娘子,你的工钱,唐娘子手艺这般好,可会在常州府开食肆?” “或许会的,这一路多谢关照了。”唐霜拱手,李镖头回礼。 花花左看右看,忽然,巷子外的街道上,几匹快马疾驰而过,其中最矫健身姿的男人微微侧脸回眸,眸光微闪,但他没有停下。 花花瞪大了眼睛,忽然喊了起来,“阿娘,阿娘,是阿爹,阿爹!” 第10章 是嫂嫂!那是心病! 雪雪和果宝紧跟着回头,却什么也没看到。 唐霜回眸,只看了街道一眼,男主不做完任务是不会“死而复生”的,因此,这里花花看到的是真是假都不重要。 “没有啊,花花,你是不是看错了,只是和阿爹长得像?” “李镖头,我就先带孩子们去客栈投宿了。”唐霜再次拱手道别,随即拉着几个孩子,盯着果宝一起往巷子外面走去。 “唐娘子,附近的望相聚价格公道,可以去那里投宿。”李镖头在后面建议,唐霜点头应下。 走出巷子就是常州府的主要大街,街道宽阔可有两架马车并排行走。 街边商贩正在收摊,行人也在快速变少。 望相聚客栈的名字很大,就在对面街道上矗立着,唐霜立即拉着三小只进去,要了一间中房,一晚上30文钱。 中房里有软榻,也可以做一张小床,一大三小睡就刚好。 给了小二哥五个铜板换了两大浴桶的热水,自己和两个女娃,果宝一个男娃全都彻彻底底清洗了一遍,身上才轻快。 众人也昏昏欲睡,都没说什么,便沉沉睡去。 夜深,窗户被人从门外打开缝隙,一道黑色人影钻了进来,他快速走到床前借着月光看清了唐霜的脸,随即又快步离开。 他身手矫健,很快便到了城中一处破损废弃的房屋后院。 看到等待他的男人,立即上前单膝下跪,拱手,“老大,真是嫂嫂!” 他曾经送过东西回老大家乡给嫂子,自然是认得人的。 “您战死的消息已经传回去了啊,嫂嫂怎么会带着三个孩子走这么远来这里,这也太不容易了,要不您先去跟嫂嫂说……” “任务要紧。” …… 次日一早,唐霜醒来时三小只还在睡,她活动着周身关节,先检查了身上的钱财。 工钱200文,之前剩下的付了住宿钱还有50文,昨日老夫人赏赐的还有……唐霜打开荷包来,惊呆了,里面不止有一小锭银子,还有一颗金瓜子! 银子约莫有十两,金瓜子也值一二两银子。 太好了,这一份厚礼就是她们现在常州城生活的全部底气。 赶路实在是太累,唐霜便没有叫醒三小只,任由她们睡,只是出门轻声唤了路过的小二,递过去两文钱,“小二哥,向你打听个事,你知道诸葛云生大夫吗?” 那小二了然一笑,“您也是来求医的?” “那您不用去太早,就他那脾气,现在求医的也不多了,您晌午去,保管能见着他。不过我看您也要白跑一趟,我们掌柜的说了,他哪里是嘴刁啊,肯定是有心病!” “不过具体是什么,也无人得知,客官,我还要忙,就先走了啊,您有事再叫我。” 心病…… 唐霜返回屋内坐下,作为名噪一时的大夫却转行行商,这心病必然是沉疴,这菜的选择就有些门道了。 就像从前在现代,好多招牌菜就算得奖了,也会有人觉得不好吃,却对菜单里一道小菜夸赞有加,只是因为那道菜在对方心上罢了。 但诸葛大夫心上的菜到底是什么呢? “阿娘,我梦到阿爹了。”花花噔噔下床跑过来,胖乎乎的小脚小手就是猫爪子,她伸手去捏花花手上的软肉。 不等她想什么安慰的话,花花肚子咕咕叫起来,同时肚子咕咕叫的还有陈果宝和雪雪。 “快穿衣服,阿娘带你们出去吃早点,再去官府登记户籍,然后再去找诸葛云生大夫给花花求方子,最后,咱们再去边关军营找你们爹爹。” 雪雪性子最急,因此动作也是最快的,她快速穿好一边给花花收拾发髻一边吐槽,“阿姐,每次都是你最慢,你能不能快点啊。” “阿兄,你把阿姐的外裳拿来……” 好一阵手忙脚乱,一刻钟后,四人背着行李出了客栈门,每人一个菜包子四文钱,又去衙门办好了户籍登记,又才往诸葛大夫给的地址打听走去。 巳时三刻,四人到达了望江酒楼大门口。 门口有一块告示牌,上面写着:【寻医问药走侧门登记。】 雪雪立即往酒楼侧面走,“阿姐,阿兄,阿娘,你们走快点啊!”她手上拽着花花的手,使劲儿往前,花花尽量跟上,“你慢点慢点。” 走出去才几米,几人便被一人挡住了去路——是李承谕! 他居然还在跟着她们! 唐霜皱眉,陈雪雪已经应激似的炸毛了,她双手叉腰,“怎么又是你,你干嘛一直跟着我们,坏东西!” “阿娘说了,她不想再见你,你走!” 说到后面这句话,她底气不足,回头看唐霜的脸色,唐霜上前,站在三小只身后,“李秀才,你忘记我前面说过什么了?” “请你真的不要再……” “你们来求医的吧,我知道诸葛云生大夫的心病是什么,知道这个,以你的手艺必然能成。”李承谕一句话成功留住了四人。 雪雪错愕,果宝怀疑,花花惊喜。 “雪雪,果宝,花花,我是真心喜欢你们阿娘啊,也会真心待你们的,你们就相信我行吗,不要再阻止你们阿娘和我……行吗?”李承谕又苦苦哀求。 “你们让我跟着你们阿娘,我就把诸葛云生大夫的心病是什么告诉你们,你们难道不想救花花了吗?” 花花纠结,犹豫。 雪雪看看李承谕又看看唐霜,委屈的小脸皱巴巴,快要哭出来。 她想阿姐一直能活得好好的,但是也不想阿娘和人私奔…… 阿娘都说了,爹还活着呢! 而且现在的阿娘和以前不一样了,她似乎真的很好,她舍不得,可是阿姐…… 果宝沉默片刻,张嘴,声音幼稚,话却老成,“我凭什么相信你说的就是真的,如果没用呢,你先说,等阿娘求医成了,她愿意跟你走,我们绝不阻拦。” 但若是不愿意……或许这次能试探出来这个女人是不是真的不走了。 这是果宝说话最长的一句,却是那么的冷漠。 唐霜突然意识到,其实三小只里,最厌恶自己的,一直没接受自己的,是果宝。 他早就把自己划分出去了,所以才能轻而易举说出这样的话。 “阿兄,你说什么?”雪雪也震惊了。 花花更是憋着嘴要哭出来,“我不要阿娘走,我宁愿病死。阿娘,阿兄乱说的,你要是走了,我就不吃药了!” “雪雪,在你心里,阿娘重要还是花花重要?”果宝神情淡漠,抬头看向唐霜,眸子里是隐忍和伪装的坚强。 第11章 他那是挑拨啊! 雪雪眼睛都红了,泪光闪闪的,她看着花花,心里已经有了选择,可是话就是说不出口来。 唐霜没说话,这一路她这么辛苦真是错付了……可这也是从前的积怨已久,她和他们相处也几天而已,她也能理解果宝的警惕和不信任,还有试探! 但,心里还是怪难受的。 为自己委屈,也为这样大的小孩儿就认定他们自己无所依靠,习惯性自己做决定,做牺牲而心疼。 唐霜对着三对“妙脆角”就一角一巴掌,“停停停,都给我停,陈果宝,你说的是人话吗,我是你阿娘,你还能决定我的去留了?” 虽然理解,但该表现的生气还是要表现的,她板着脸,看起来很不好惹。 “李承谕,我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卑鄙呢,你说我是你的心上人,你却这么欺负你心上人的孩子?” “你就是这么对待你的心上人的,让她和自己的亲生孩子离心,好一招挑拨离间。” 唐霜讽刺完,一把抓住三只小手,严肃,“花花,雪雪,果宝,小脑子动起来,你们会对一个人说喜欢她,然后喜欢的人遇到危险或者帮助的时候,去威胁她不同意你们的家人,让对方和自己的家人分离吗?” “你们喜欢的人说自己真的不喜欢你们了,你们还会纠缠不放吗。” 三小只认真思考,随即齐齐摇头,“不会。” 陈花花恍然大悟,“阿娘,我们差点就上当了阿!” 陈雪雪一点就着,跳起来怒喷,“你这个坏人,居然来骗我们,臭男人,赶紧走,不然我们就去报官……你,你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 “哎哟,大家快来看啊……” 眼看陈雪雪那姿态即将“婆婆化”,唐霜立即把她抱在怀里,再次看向李承谕,冷漠疏离,厌恶,“我最后再告诉你一次,我唐霜,不想看到你。” 李承谕眼眶微红,双手紧紧握拳,不可置信,“霜儿……唐娘子,你听我解释,你们误会了,我就是想逗逗孩子们,真的没有挑拨和威胁的意思。” “我,我又怎会如此待你,罢了,我直接告诉你们吧,诸葛云生大夫的心病就是他的夫人。” 李承谕满脸无可奈何和真心被辜负的伤心欲绝。 “诸葛云生大夫思念亡妻生前的期许:一世一双人,经营一家酒楼,每日做出美味佳肴安度余生才这样做的。” “唐娘子,你今日不愿意见我,我也会等着你,跟着你保护你们母子的,这也是我对自己情意的坚持。” 语罢,李承谕双手作揖告别,随即果断决然转身离开。 三小只看着,陈果宝垂眸,看不清想什么,随即拉着陈雪雪低语了几句,陈雪雪一脸为难,随即又下定决心,打算豁出去。 唐霜蹲下,把三个孩子拢成并排站好,“我们需要谈谈了!” 陈雪雪的豁出去戛然而止,疑惑,直爽,“谈什么?” “以前阿娘确实……在你们看来对你们不好,但阿娘已经不是以前的阿娘了,阿娘是被观音娘娘点拨过的阿娘,愿意和你们好好做一家人。” 唐霜严肃,郑重。 “但是因为以前的事情,遇到问题和别人的挑拨,咱们就离心了,这很不好,也很危险,更加伤害我们之间的感情。” “但是阿娘也不强迫你们现在立即就全身心相信我,这样,从现在开始,你们就按照我现在给你们的感觉对待我,不参杂任何以前以他的情绪,试着相信我。” 花花猛点头,“好啊好啊,阿娘以前也不坏,现在更是好好的阿娘啊。” 唐霜露出笑脸,花花真是天使宝贝来的。 陈果宝没回答,陈雪雪动摇了,但看了看陈果宝,张了的嘴又闭上了。 唐霜直捣黄龙看着陈果宝,“每隔十天,我们就互相给对方评分,说哪些事情让你们开始信阿娘了,我也开始信你们了,又有什么对我不满的,怎么样?” “还是说,你们更愿意我跟那个男人离开?” 下一秒,雪雪点头,“好,我答应!” 陈国也郑重点了点头,“嗯,最后再相信你一次。马上晌午了,我们该去找诸葛大夫求医了。” 唐霜站起来,一手一小只,陈果宝走在几人前面,“阿、阿娘,你说李秀才说的心病是真的吗?” “你终于问到点子上了。”这大儿子聪明啊,唐霜欣慰,“任何人说的话都要经过自己的思考分析先判断对错,确定后再开始想招,可不能像刚才了,真假都不确定,就要牺牲了。” “不过你们还小嘛,不知道人心险恶,是正常的,以后记住就好啦,而且看到你们的表现阿娘其实很高兴。” 被推出去不要了还高兴?! 别说花花和雪雪都惊讶地抬头,就是陈果宝都抬起头来看向唐霜了。 唐霜笑着,因为你们很团结,也互相爱护,兄弟姐妹情深啊,真情难得。“ 语罢,花花不停点头,呵呵呵地笑起来。 雪雪变身歪嘴战神,“哼,算你,有眼光。” 陈果宝如被针刺猛背过身去继续走,耳尖却已经悄悄泛红。 唐霜又走了几条街,顺路打听诸葛大夫心病的事情,可是却听到了好几个不同的版本。 但抽丝剥茧去除添油加醋成分,一个故事真相的雏形在她脑子里浮现出来。 回到望江楼门口,到侧门登记报名的居然已经开始排队了。 唐霜立即一拖三过去,进门后,里面的帐房先生高声,“这位娘子是今日最后一个,每日求医名额满了,后面的人都回去吧。” 唐霜和三小只齐齐嘘了一声:好险! 登记完,所有人一起到了酒楼后院,院子很大,其中一角摆着5个灶台,旁边的木架子上还有丰富的食材。 “几位就在这里做吧,东家就在三楼看着的,做出来的菜如果东家不想吃的,就代表没打动他,但有楼里的客人愿意买下的,银钱归你们自己所有。” 掌柜的走出来作揖,顺便解释规则。 “若是没有人愿意买下,菜你们可以打包带走。” 唐霜:主打一个都不白来啊。 如果不是因为这是诸葛大夫真的有心结,她都以为这是一种酒楼的炒作方式了……不对…… 第12章 肉蟹煲,搞成BOSS直聘了 唐霜脑子里又灵光一闪,如果做菜失败了,她的c计划也有雏形了。 她抬头,只见前面酒楼大楼的另一侧,居然还建造了外阳台,三四五楼的客人此时都站在外阳台看着下方的五口灶台。 诸葛大夫就坐在三楼的阳台上,一头头发黑白参半,长相和成安县的小诸葛大夫有七分相似。 “刚开始稀奇,这看久了,也觉得无聊了。” “虽然大家都不能打动诸葛大夫,但还是能遇到不少好厨子,那菜也是不错的。希望今日能有人做出好菜来,我银子都带了。” “这世间当真就没有一人能打动诸葛大夫吗。” …… 就连一楼通往这个后院的门口,都有不少客人和小二在张望,花花局促不安,躲在唐霜身后。 雪雪皱眉,催促,“阿娘,食材他们都选完了,咱们快去选吧。” “雪雪,果宝,你们就在旁边坐着,阿娘来忙就行,必须坐在阿娘的视线范围内知道吗。”唐霜收回视线,把三小只安顿好,这才走向食材区。 这一次主要为试探,所以做自己想做的菜就行。 唐霜看遍食材区,都是一些普通的家常食材,唯有旁边的篓子里,竟然还放着一些鱿鱼,梭子蟹,大虾。 “这位娘子,这是今早客人送我们东家的,厨房里没有人会做,所以拿到这里来了,我听说一般人料理不好,您要慎重啊。”掌柜的提醒。 “所以可以用吗?”唐霜问,顺带检查了这些东西的新鲜程度,确实是即将要死了。 “自然可以。”掌柜的点头,抬手示意唐霜继续,唐霜提着桶到了自己灶台前,又去选了一些鸡爪和配菜便开始备菜。 梭子蟹卸掉两边钳子,打开蟹壳去掉蟹须,然后对半剪开;鸡爪砍掉指甲,一直鸡爪切成两到三段会更入味。 鲜虾去头开背,抽出虾线。 整个处理流程迅速熟练,行云流水,仿佛一场精彩的手上杂技表演,掌柜面露欣赏,退了下去。 唐霜抬头看了看三小只,对他们甜甜一笑,还给了个wink,随即将鸡爪加入葱姜焯水,同时低头继续准备蔬菜,玉米块、土豆块、藕片和一些配菜香料的弄好备用。 梭子蟹裹上淀粉,烧火热锅下油,油热放入梭子蟹煎熟盛出,再把大虾也放入煎熟,随后,将准备好的香料,葱段放入底油中炒香。 底油中已经有了梭子蟹和虾的香味,加上香料进入,香气更是源源不断向四周扩散,且完全不同于其他菜的任何香气。 是陌生的,新鲜感的,大家很少闻见的香气。 “那些娘子还真是人不可貌相,手艺竟然这般不错,而且还见多识广。” “诸葛大夫这次会心动了吧,这味道,是我目前闻到过最好吃的菜了。” “要是诸葛大夫不要,这道菜我待会儿就买,你们可不准跟我抢啊。” …… 众人说话的空隙,唐霜已经将倒入鸡爪,加入酱料翻炒均匀,又倒入适量清水和生抽老抽酱油后大火炖煮。 旁边其他厨子已经有人做好菜了,摆了盘端着过去给掌柜的,在众人的视线下,菜被接二连三送到了三楼诸葛大夫面前。 但他要么只是闻一下就婉拒了,要么长了一两口也摇头。 一个接一个的厨子离开,只剩下唐霜。 三小只越看越心急,三张小脸都开始发皱,三小只手牵手,不安。 唐霜沉浸在美食制作中,揭开盖子加入梭子蟹、大虾和配菜,继续炖煮,又一刻钟后,锅盖掀开,黄澄澄一锅,色香味俱全。 撒上青红辣椒碎,装盘,出锅! “掌柜的,肉蟹煲,劳烦您送上去。”唐霜将托盘递过去,掌柜的香迷糊了,“娘子好手艺。我这就去。” “天哪,这香气,这色泽,肯定好吃极了!我现在纠结了,又想诸葛大夫不要了我好买来尝尝,又想这娘子能得了诸葛大夫青眼,求医能成。” “快看,掌柜的分了一小碗出来,诸葛大夫拿筷子了,这位娘子怕是要成事了!” …… 唐霜和三小只也如同所有人一般,盯着诸葛大夫的动作,谁知道诸葛大夫尝了尝,表情并未有半点变化,甚至还有些伤感。 他站起身来,看向唐霜,“这位娘子,你的菜……” 众人屏住了呼吸,紧张至极。 三小只握着的手越抓越紧,眼巴巴盯着,亦是不敢多呼吸一口。 “你的菜很好,你的手艺也很好,但……没有打动我,但娘子手艺甚好,我愿意聘您在望江楼做大厨,若是你愿意,便可以留下。” 语罢,诸葛云生垂眸,快步离开了。 得,搞成boss直聘了。 三小只一口气卸下去,全都哭丧着脸。 尤其是雪雪,直接转身抱住了花花,“阿姐,我们肯定还能遇到其他更好的大夫的。我不会让你死的。” 其他客人也是唏嘘不已。 “当真是可惜了,但也算因祸得福。望江楼大厨的月钱可是其他酒楼的两倍呢。” “掌柜的,这什么煲我买下了,1两银子!” “那都是海鲜,千里迢迢运来的,我出5两银子!” …… 掌柜的任凭价格卖到天价,只是将一锅肉蟹煲分成了好几份分别卖掉了,他拿着一把碎银子下来走到了唐霜面前。 “这位娘子不知道如何称呼,可愿来我们望江楼做大厨?这是卖菜所得,约莫五两半银子。” “我姓唐,那就多谢东家的食材帮我挣一笔了。”唐霜接过银子,好了,存款有十五两银子巨款了! 果然不白来。 “我愿意留下来做大厨,但,我有件事想跟您打听一下。” 唐霜也不藏着,本来她的目的就很明显,她从灶台端过来一碗另外盛出来的肉蟹煲,满满一大碗递到掌柜的手里,“借花献佛,请您吃。” “日后您有什么想吃的,都可以告知我。” “唐娘子真是有心了。”掌柜的立即接过去,又看向唐霜身后的三个孩子,唐霜解释,“我家郎君在百里外的军营,我们来随军的,女儿得了齁喘,成安县的那位诸葛大夫让我找来这里的。” 原来是这样,尤其是听见成安县的那位诸葛大夫这几个字时,掌柜的神情便更加亲切了,“那唐娘子随我来,我们细谈。” “其实,成安县那位诸葛大夫,是我们家大少爷。” 第13章 有猫腻,遗书! 原来如此。 走进酒楼二楼的一个包间内,小二哥紧随其后端上来三碟子点心和一碟子水果,看起来像是樱桃一样的红色、拇指大的小颗粒。 三小只瞧着唐霜和掌柜的眼神,不敢入座。 “来,这是特地给你们小娃儿准备的吃食,尽管吃便是,唐娘子,几位小友,快请坐。”掌柜的逗笑,三小只这才入座。 唐霜和掌柜的坐得靠近,坐下后,掌柜的才开口,“实不相瞒,唐娘子,我家大少爷既然让您来求医,那必然觉得您身上有过人之处,我也想东家能……所以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我就跟您简单说说我家东家的心病吧。” 他语重心长,唐霜点头,倾听着。 陈果宝也坐的板板正正倾听着,花花看着点心咽口水,馋意明显:这些点心她都没见过,吃过,看起来好好吃啊。 雪雪伸手就拿了她看得最久的一块,递过去,低声气声道,“阿姐,吃,掌柜的说了,让咱们吃的。” 花花接过去时,她自己也拿了一块自己喜欢的,姐妹二人相识一笑,拉着小手,就开始仔细品尝起来。 陈果宝这才伸手拿了一颗红色果子,吃下去那一瞬间,古板的小脸彻底僵住了,半晌做不出任何表情,随后是猛地吞进去,面色才好转。 唐霜和掌柜的没注意,只是继续说着自己的话。 “所以你家夫人的想法确实是等诸葛老大夫隐退后一生一世一双人做鲜烹,享受每日闲暇时光的,那后来呢?” “后来,一直到十年前,我们夫人意外离世,我家东家都没隐退。” 掌柜的也是唏嘘不已。 “因为那段时间两人也正好在赌气,夫人病重来得汹涌,东家和少爷有急事去了外地不知情,等到东家和少爷回来时,夫人刚好断气,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只有东家的好友王老大夫,见过夫人最后一面,还帮忙写了遗书代交。那遗书上写,夫人对东家的憎恨,恨他眼里只有医术……多种愧疚之下,我家东家在夫人头七后,就宣布弃医从商了,从此不沾染任何求医问药。” 唐霜也唏嘘,竟然是因为这样,爱人在和自己误会时离世,最后一面都没见到,纵使有千万句想说的话也来不及说……确实足够折磨人一辈子。 掌柜的也浮现泪光,似乎当年的事情也给他造成了不小的悲痛,“刚开始我家少爷时理解的,但后来,求医问药的人越来越多,少爷看不惯人生疾苦,求助无门,便觉得更应该多做些一些给夫人祈福。” “东家和少爷也就因此产生了隔阂,少爷去了成安县已有五年未归。还有东家和夫人曾经住的宅子也已经很久没有人再踏足。” 那一处,似乎成了所有人的禁地。 掌柜得深吸一口气,又才恢复平常笑脸,“唐娘子,我同你讲这些是希望你尽早决定是否安心在望江楼做工,以及真能帮忙解除东家心结,若是不能,您也可以尽早去寻访别的大夫。” “唐娘子,咱们楼里是包住的,只是现下房间都没腾空……您若是不介意,可以去东家曾经的老宅客房暂时住几天,也正好可以看看有没有什么启发,如何?” 唐霜点头,“如此甚好,我现下确实毫无头绪。” 就在掌柜的带领下,母子几人到达了距离望江楼不远处的一处普通宅院,一个一进的宅子。 客房有两间,但唐霜只要了其中一间,房间都是收拾好的,直接入住即可。 院子灰扑扑的没什么特别,也就是院子里的一颗巨大的桃树枝干很粗,很漂亮,绿油油的,是房子的唯一色彩。 唐霜在房间里坐着沉思,花花小跑着进来,“阿娘,我们想给桃树浇水,但是哥哥说要给桃树松土了才能浇透,我们挖不动。” “好,那阿娘来挖。”唐霜起身跟出去,走近了看,桃树四周已经浇水过了,确实浇不进去,也挖不动。 唐霜拿起锄头,把孩子推远一些就开始挖,她挖着挖着思绪就远了,诸葛大夫家遗憾终生,花花是不是也要…… 砰的一声,锄头撞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触感和挖到石头或者泥土完全不一样,唐霜也被弹出去好几步才站稳。 “阿娘,怎么了?”花花急忙小跑过来,围着唐霜左看又看。 雪雪也跑得快,眼神担忧,陈果宝第一时间看向唐霜挖的地方,惊讶,“阿娘,你来看,土里有东西!” “哇塞,阿娘你力气好大啊,怎么挖出这么大一个坑啊。”花花惊叹。 雪雪已经跳进坑里,将坑里的东西拿出来,是一个两个巴掌大的木匣子。 唐霜挠挠头,人一走神,墙皮都要被扣没……这坑是大了些,足足有半米深都……这东西没人发现……应该也是没人会挖到这么深。 看还是不看呢,还是直接送去给诸葛大夫比较好。 正犹豫,雪雪努力掰开盒子,唐霜立即阻止,“唉,别开,不礼貌。” 雪雪手小,又受到惊吓,盒子落地,砰的一声,摔开了,里面只蹦出来一张泛黄的信纸,上面写了很多字。 不看也得看了,唐霜蹲下,将盒子和信纸拾起,看到信纸上的内容时,脑子里一道光闪过,她抓住了! 她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去确认。 她猛地站起来,“果宝,雪雪,花花,走,我们去找掌柜的!或许,咱们的求医之路有转机了!” “真的!”雪雪惊讶得不行,立即开始转头给花花整理发髻,唐霜回去把自己的铁锅背着,几人便快步往望江楼去。 掌柜的看到几人惊讶,唐霜也不墨迹,上去就笑,“我来试试工,做一道我的招牌菜先给大家试试,不然明日没人点菜我可不好意思。” 往后院走时,唐霜又试探问,“那位给诸葛老大夫夫人遗书的王老大夫和你家东家是旧相识?他的医术是不是也不错?” 掌柜的点头,笑脸盈盈。 “那当然,他和我东家是一个村里走出来的,都是同一个师傅,只是我家东家天赋更高,所以声名更高,齁喘这样的病症,就算不能治愈,也有五六成机会控制好几年不复发,你若是想……” 第14章 莲心苦口,黄粱一梦! 掌柜的侃侃而谈。 “你怎么突然问起他来了?” 唐霜不答,只是又问,“那王老大夫是个什么样的人?” “勤奋善学,坚忍不拔,还常常为穷苦病人免除诊费,只收一些药材成本,因此在城中也久负盛名,只不过……” 掌柜的突然皱眉。 唐霜追问,“什么?” “说来也奇怪,自从夫人死后,他便去了常州府开医馆,和我们东家也甚少走动了,只是每年夫人忌日回来一趟,和东家吃吃茶,再劝一下东家继续行医。” 掌柜的叹气。 “或许,他也不想触景生情吧。说起来,明日就是夫人的忌日,他们势必会回老宅祭拜,你们不用担心,你们住过去这事儿东家知道的。” “好,我知道了,没有我要的食材……明日我再来试菜吧。”唐霜看了看灶屋里的食材,找了个借口,“对了,明日中午王老大夫来,东家是不是和他在望江楼里吃饭?” “这一餐饭能不能让我来做?我想趁机认识一下王老大夫……” 掌柜的只当唐霜是想提前为孩子问诊铺路,便点头应允下来。 …… 晚上,房间,陈雪雪和陈花花都睡着了,唐霜还在看着窗外,不知道自己的猜测是不是真的,能不能成…… 毕竟事件好推导,人心难测算……任何环节都不能百分之百确认……赌一把! 陈果宝睁眼,看着她,突然轻声开口,“阿娘,睡吧。” 唐霜笑笑伸手摸他的脸,陈果宝下意识躲开,唐霜便躺下了。 …… 次日一早,收拾妥当又吃了早食,唐霜才带着孩子们出门去。 望江楼侧门的求医问药还在登记,唐霜再次过去排队登记。 上午她就在灶屋里帮忙,准备中午一起试菜,到了晌午,回到原本熟悉的、后院的灶台前,唐霜看向三楼昨日诸葛老大夫坐的同一个位置,旁边果然多了一个老者。 那老者看起来比诸葛大夫年轻十岁,面目慈善,只是神情里总有一抹化不开的忧愁。 “赵掌柜,那就是王老大夫吗?”唐霜问,随意挑选着食材,赵掌柜点头了,唐霜便回去做菜了。 楼上众人: “那位娘子不是昨日才来过吗,竟然还要再做一次,真是固执。” “想来家中确实有病人难治吧,可怜慈母心。” “我倒是好奇,今日这位娘子会做什么菜。” …… 三小只还坐在昨日坐过的位置,比起昨日,更紧张了。 花花叹气,“阿娘现在这么好,我已经很满足了。” “大哥,你觉得今日阿娘能成吗,我看阿娘也没有很有把握的样子。”雪雪看了看四周,又看向三楼,“那个老头真坏,他可以救人为什么不救,那么多病人!” “要是阿娘打动不了他,咱们就另寻别处,我不信这好大夫就他一人!” “雪雪,莫说气话,仔细让人听见。”陈果宝看似淡然劝慰,实际上也在袖子里轻轻扣手指,“强买强卖非君子所为。” “我就是说说嘛,唉。大哥,阿娘真的不一样了,她现在好……好厉害!”雪雪忍不住夸赞,以前的阿娘遇到问题只会骂她们。 但是现在的阿娘,只说没关系,有办法,她永远有办法…… 唐霜完全是按照从前酒店招待贵宾的规格开始备菜,做菜,装盘,装饰,三个菜半个时辰就出炉。 其他厨子的菜品正在被送上楼去一一品尝,依旧是无人打动诸葛老大夫,只剩下唐霜。 赵掌柜的来端,唐霜没有递过去,“我同您一起去吧,我这几道菜有说法,我要去跟东家和王老大夫解释一二。” 赵掌柜的点头带路,全楼看戏的人都在疑惑,并跟着一起上了三楼。 到了三楼诸葛老大夫的桌子前。 “唐娘子怎的亲自上来了,这老大夫心狠,说破舌头他也不会答应的。” “唐娘子,今日的菜色可有什么新意?” 唐娘子,到底做了什么菜啊。“ …… 围观众人叽叽喳喳,伸长了脖子看颜色,闻味道。 唐霜放下托盘,端出第一道菜,径直放到了王老大夫面前,“王大夫您是东家的客人,这是特地给您做的。” 诸葛老大夫挑眉,只是颔首,王老大夫这才笑着打开炖盅,“那就多谢唐娘子好意了,师兄,你家大厨真会说话做事。” 语罢,炖盅被彻底打开,一股清新带着莲子香气的汤就出现在众人眼前,王老大夫拿起勺子舀起一勺子吹着,神色放松。 唐霜看着,再次轻飘飘开口,“这道菜是用莲子和猪心一起做的,名曰莲心苦口盅,寓意骗人者口蜜腹剑,但内心确如莲心般苦涩难安。” 一瞬间,王老大夫的手颤抖,勺子跌落在地,发出碎响声。 他抬眸,瞳孔震颤,唐霜见状,便知道自己的猜测已有大半为真。 她紧接着又送过去一碗羹,金灿灿的,甚是好看,“王老大夫,这是小米和南瓜一起做的黄粱一梦羹,小米如黄粱,南瓜甜蜜,寓意,骗人者所图不过一场空梦!” “请您细细品尝。” 王老大夫彻底不动作了,他看向诸葛云生,诸葛云生皱眉,不悦。 四周的人也都懵逼了,议论纷纷。 赵掌柜刚要打圆场,唐霜立即端出另一道菜,还附上那封被挖出来的信纸,送到了诸葛云生面前。 “东家,这最后一道菜是给您的,名曰山海相逢盏,寓意彼此的心意,纵隔山海,哪怕是上穷碧落下黄泉,也终会得见。” 唐霜说得掷地有声,理直气壮。 诸葛云生不解,但还是拿起了那张信纸,展开,看清楚笔迹那一瞬间,他双眸震颤,整个人也发抖不止,紧盯着唐霜,喉咙像是被堵塞的风箱硬要发出声音,“这,这是……” 王老大夫也看向了那一封信纸,看到笔迹,那一瞬间,彻底瘫软,坐在原处不得动弹。 四周的看客更懵了: “什么菜,两位大夫反应竟然这么大!” “到底什么意思,唐娘子你解释一下啊。” “看来这次求医者能得偿所愿了。” …… 唐霜深呼吸一口气,回答,“诸葛大夫,这是您夫人临终前留给您的,真正的遗书!” 第15章 当年真相,确实出人意料。 “我们今日暂住您的旧宅,想给院中桃树浇水,不小心把坑挖大了,就挖到了一只木盒子,盒子中唯有这一张信纸。” 唐霜拱手道歉。 “纸张掉落,内容我不小心看到了,请原谅晚辈的无心之失。” 诸葛云生已经在阅读书信了。 四周的看客亦是不敢大声,纷纷紧盯着诸葛云生的反应。 赵掌柜眼神示意唐霜询问,唐霜在赵掌柜耳边低语了几句,赵掌柜的顿时不可置信地看向王青来王老大夫。 看着王青来那认命又解脱的姿态,他哪里还能不信唐霜所说。 好好好,好一个两头哄骗的小人! “王青来,你怎么能伪造遗书说我师娘恨我师傅,恨他行医,让我师傅从此弃医从商,与家人生出隔阂,父子五年不见。” “这十年,我师傅夜夜不得安寝,自责愧疚,人不过四十出头,一夜白了半头头发。” 赵掌柜如一声惊雷爆喝,他的手指颤巍巍地指着他,气愤,也替自家东家惋惜。 “你可是我师傅最信任的师弟,你们师出同门,从小更是一起长大,师娘待你也如亲弟弟,你如何能做这种事啊!” 食客们彻底惊呆了。 纷纷低声一轮不停,目光大部分还在诸葛云生身上。 诸葛云生看完了信,小心翼翼将信纸叠好,放心怀里,老泪纵横,但他克制着,没有半分其他情绪体现。 他转头,看向王青来,“青莲在信里说,她想我!” 一句话,诸葛云生大夫眼泪掉得更快了,笑容又悲凉又无奈又无奈的恨,“她说她想我,让你找我回来见她,她说,她已经气消了,其实从前说的弃医从商都是故意的,不是真心话,她只是想让我只能看到她一人。” “她说,她会陪着我一起把葆芝堂发扬广发,泽润万家。但是你的信里为什么什么都没提?” 王青来别过脸去,半晌没说话,“事已至此,我无话可说,是我做的,但我不后悔。” 诸葛云生笑了,大笑起来,笑得崩溃,悲恸。 随即,猛的一拳打到了王青来脸上,“我一切都可以不怪你,但唯独,你让我的妻子在临终苦苦等待,最终抱憾而亡,我不能原谅!” “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可知,她信的最后一句还在让我好好照顾你,说你性子孤僻,不善言辞,要我给你找一个好娘子啊,她还在关心你啊!” 诸葛云生彻底绷不住了,一个中年男人就这么毫不顾及形象地拍桌子,落泪,如孩童般质问,就为了一个答案。 王青来神色略有变化,他似乎也绷到了极致,站在原地落下一颗眼泪,“因为,因为你总是在我之上!” “从小到大,只要有你在,我就永远低人一头,在爹娘面前是,在师傅面前是,在所有病人面前都是!” 王青来大吼,彻底豁出去了。 “我敬重你,师兄,但我也恨你!我恨既生瑜何生亮,我恨我只能永远活在你的阴影下,所以我要让你不再行医,这是唯一不伤害你,两全的办法。” “师嫂的急病是我唯一的机会了,唯一的机会……虽然我不后悔,但这些年享受名誉加身的同时,这位唐娘子说得对,我亦是午夜梦回难以安寝。” 王青来颇为放松自己,不停点头。 “她今日说出来,我也彻底能睡个安稳觉了,要杀要刮,都随师兄的便,这罪,我认。” 诸葛云生仿佛第一次认识眼前人,四周的食客们彻底暴怒了: “为老不尊,丧尽天良啊你,王大夫竟然是这样的人!” “难怪诸葛大夫不再行医,还白了半头青丝,这谁能受得住啊。” “一对恩爱鸳鸯,互相误会,到死都没有解释清楚,不知道对方心意,太苦了。” “把他送官,绝对要送官!” …… “赵掌柜,望江楼歇业七日,今日所有食客请出望江楼,不收饭钱,还请诸位见谅。” 诸葛大夫深呼吸着,“唐娘子的三道菜打动我了,七日后唐娘子请带病人来,我为其诊治。” “唐娘子,还请你先回去。” “好。”唐霜拉着三个孩子快速离开,其他客人们全都涌出望江楼,望江楼大门迅速关上。 不过半刻钟,就是一片冷清。 楼外众人不明所以: “这是怎么了,大白天的,生意不做了?” “出事了,望江楼诸葛大夫的心病被一个唐娘子给解决了,原来当年……那王大夫真不是个人。” “我的天,竟然还有一出这样的故事,太让人惋惜了,这要是我得哭死过去。” “望江楼出事了,出什么事情了,别卖关子啊!” …… 唐霜拉着三小只走出这条街才将脚步放缓下来,三小只又高兴又担心。 停下来时,四个人都气喘吁吁。 陈花花拉住唐霜的手,眼神崇拜极了,“阿娘,咱们跑这么快干什么?阿娘你真厉害,你真的好厉害啊,我以后也要这么厉害。” “马屁精!”雪雪翻白眼,但也拉住了唐霜的另一只手,“你也该拍阿娘马屁,诸葛老大夫答应救你了,以后你的好日子还多着呢!” 陈果宝看向唐霜的神色也明显柔和了不少,“嗯。” 气氛难得和谐,唐霜笑着,“哎呀,这都是大家的功劳,要不是你们想要给桃树浇水,又怎么会发现转机呢。” “是你们的善念救了自己,阿娘只是顺势而为罢了。走走走,回家去,累了这么多天了,咱们好好休息几日,待找诸葛大夫看了诊,拿了药,咱们就立即出发去军营找你们阿爹!” 唐霜一手拉一个孩子,眼神示意陈果宝走在前面。 陈果宝松了口气,“嗯。” …… 与此同时,望江楼对面的小茶肆内。 李承谕端坐,书生气十足,只是他的眼神时不时还从望江楼上略过。 “李秀才好,我就是黄沙镇的里正,刚才在望江楼看了好一出戏,我来晚了,对不住。”四十多岁的汉子拱手,但脸上明显是意犹未尽。 “方才我也在四楼,这样的事情……情有可原。”李承谕也拱手还礼,笑容和煦,看得人如沐春风。 “原来秀才公也爱看热闹,那我就放心了!别说,那诸葛大夫夫妻真是可怜,那王大夫不是人,那唐娘子不但有一手好厨艺,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解决诸葛老大夫的心病,实在是不简单啊。” 第16章 自焚身亡,恩情太重。 里正不住地夸赞,“唐娘子也算是为我们做了一件好事,日后诸葛大夫重操旧业,受益的也是我们所有人。” “那位娘子的聪慧,确实是出人意料。”李承谕若有所思,眸中泛起欣赏,但更多的,是怀疑。 她真的是他认识的那个唐霜吗? “哈哈哈,扯远了扯远了,秀才公当真愿意去黄沙镇做教书先生?您就是在常州府谋一份差事,那也是轻而易举的,当真要去清苦的黄沙镇?” 里正再次确认,只见过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的,没见过人往低处走的。 “在下也并非什么圣贤之辈,实不相瞒,在下心悦一人,那人也要去黄沙镇常住,所以……”李承谕应下来,说得情深意重,恳切真挚。 听得里正当即就相信了,“秀才公追随至此,想必是个妙人,那成,我这就带你去官府办契书,咱们黄沙镇的学堂虽然是官学,但恐怕也是天底下第一个最破落的官学吧,秀才公来了,一切都会好的。” “在下自当尽一些绵薄之力。” …… 望江楼歇业七日,前三日,那日楼中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街头巷尾争相议论,还有人寻唐霜想要问些细节。 唐霜就出门买菜一趟,被围堵一次后,就一直没再出门了。 唐霜和三小只这些日子赶路劳累加上心里忧愁一直没能好好休息过,这几日便是吃了睡,睡了吃,就在小院里过了整整五日,四人才神清气爽的起床。 砰砰砰,院门被敲响,雪雪一溜烟儿就出去了,“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是我,赵掌柜,是雪雪小娃吧,快给我快门,我找你们阿娘有事。”门外赵掌柜的低声回答,但足够屋内人听清楚。 唐霜这才走出来,打开门栓,“赵掌柜您怎么来了,可是诸葛老大夫寻我们?” 赵掌柜先是拱手,“是,我家少爷从成安县得了信回来了,这几日他们父子间的隔阂终于也消散了,昨日刚去给夫人扫墓,今日想请您一家人去望江楼吃一顿饭,聊表感谢。” “顺便,再给娘子的女儿看诊,两日后望江楼重新开业,来求医问诊之人必然很多,怕到时候不够静心。” 赵掌柜满脸的感谢。 “娘子现下可方便?” “方便,我们这就同你一道去。”唐霜回屋,领着孩子们收拾了一下又背着小铁锅走了。 在路上,花花步伐雀跃,蹦蹦跳跳。 雪雪跟着一起蹦蹦跳跳地走,还唱起了童谣,果宝像个小大人,双手背在身后不停地阻止,“雪雪,花花,注意水坑……慢一些……” 赵掌柜看得笑起来,“唐娘子的孩子们都很好,看着真叫人心生欢喜。” “对了,有一事,想着还是该同唐娘子说说,王老大夫他于前日晚上在城中买下的宅子中自焚身亡了,虽然他干了这么……但从前和我家东家感情甚笃,您不要再提及此事可好?” “自然,我只为看诊。”唐霜了然,伤人最深的,只有自己人,在哪儿都适用。 …… 望江楼二楼,熟悉的包间内,一大桌丰盛佳肴琳琅满目。 两位诸葛大夫都已经坐在里面了,看到唐霜等人进来,二诸葛大夫一起起身,对着唐霜深深一鞠躬拱手,“多谢恩人!” “唐娘子,几位小友,快快入座。”诸葛云生亲自来迎接,小诸葛大夫则把孩子们安顿抱到凳子上坐好,顺便夹菜。 三小只看唐霜眼色,确认可以吃后,他们才开始矜持地大快朵颐。 诸葛云生从怀里摸出一张银票递到了唐霜面前,“烦请唐娘子一定要收下,您对我们家的恩情大于整个望江楼,这一点心意,绝不能再推辞。” 唐霜定睛一看,好家伙,1000两白银! 这可是多少人一辈子都挣不到的数额,这也太大方了,她犹豫,客套,“这实在太多了,我……” 小诸葛大夫立即起身又作揖鞠躬,“请唐娘子收下,否则在下绝不起身。” 唐霜只好接过银票,放进袖袋里,“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我也确实需要一笔钱去黄沙镇落户生活,实不相瞒,军中传讯我家郎君……劳烦您看看我家花花可需要在常州府暂住一些时日治病?” “黄沙镇……看来,我这望江楼留不住唐娘子了,也罢,若是日后还有需要,尽管托商队来望江楼告知我,我必定想帮。” 老诸葛大夫点头,叹了口气。 随即看向花花,把脉后,他又起身去写了一张方子,“齁喘虽然严重,但好在花花没有严重病发过,因此,治未病也算简单。” “就这副方子,季节更替时的七日喝药即可,其他时间不需要喝药,不出意外可保花花一生无虞。” “若是日后出现变故,犬子亦学有所成,必然能治,不必忧心。” 闻言,陈果宝皱巴巴的小脸彻底放松下来,花花也笑起来,“太好了,我不用怕死了,阿娘,阿娘,我好高兴啊!” “谢谢诸葛大夫,您真是医术高明。”雪雪兴奋得手舞足蹈,在原地激动地转了几圈,对着诸葛云生拜了拜。 “不客气不客气,来,现在可以安心吃饭了吧,大家一起吃。” …… 一顿饭,宾主尽欢。 饭后,唐霜带着孩子们从望江楼出来,不远处,李承谕眼神受伤地盯着唐霜,见状,三小只立即挡在唐霜跟前。 不等唐霜看到,花花和雪雪一人拉唐霜一只手,果宝推后腰,把人给扭转方向推走了,雪雪着急,话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阿娘,我想爹爹了,我们快去找商队吧,定了位置早点出发。” 话说着,还不断使眼色给花花。 花花也跟上,“对啊对啊,阿娘,快走吧。” “好好好,现在就去,最早也得明日再出发啊,今日咱们还得采买些东西,黄沙镇偏僻,到时候再想买一些东西可就难了。” 唐霜丝毫没有察觉,盘算着该买些什么东西,还得跟商队打听一下黄沙镇的具体情况,原主的记忆里相关的不太多。 刚走到鹰记商队巷子口,一个少年,约莫十五六岁的样子,披麻戴孝,持棍挡在了唐霜几人面前,拦住去路。 “你就是唐娘子?” “那位在望江楼揭穿我爹,害我爹自焚身亡的唐娘子?” 第17章 狗皮膏药,采买。 第17章狗皮膏药,采买。(第1/2页) 来者不善? 唐霜下意识抬手挡住三小只,又用余光看巷子里的鹰记商队,想着若是唤一声,不知道能不能有人来帮忙。 果宝看着唐霜的眼神,明白几分,悄咪咪往巷子方向移动,花花拉住唐霜的手瑟瑟发抖,“阿娘……” 雪也怕,但她双手叉腰,也在路边拾起一根棍子,“你想干什么,你还想欺负女人和小孩儿吗?” 她的声音明显在颤抖,但还是抬着下巴做足了气势。 话说着,又扫了一眼自家哥哥,低声,“大、大哥,他肯定要脸,不对咱们姑娘家出手,你肯定要被打,你待会儿跑快点知道吗。” 陈果宝:…… 陈果宝叹气,只是握住拳头,语气老成,“令尊去世我们也很意外,但,我阿娘没有做错什么,如果你非要动手,我相信大喊一声,你才是那人人喊打的老鼠。” 他言辞小心,生怕激怒了对方,企图威胁对方自己离开。 唐霜把陈果宝拉到身后,“是我,你想如何?” 那披麻戴孝的少年带着泪花,十二分的倔强,拎着棍子直逼唐霜几人面前,就在唐霜准备奋起反抗,免不得挨上两棍子时。 忽然,那少年径直跪下了。 跪下了? 三小只:…… 唐霜:…… “家父此生如此结尾实属咎由自取,但为人子,阿父将我捡回,养我长大,临终之言不得不遵守。” 少年跪下拱手。 “我王永新,想跟随唐娘子5年,为唐娘子做些杂事,以报唐娘子为家父解除心结之恩。我阿爹说,他其实后悔过,只是木已成舟,他没有勇气再说出这一切,是您帮了他。” 语罢,他加大了音量,叩拜。 “请唐娘子成全,收下我!” 三小只直接宕机,处于死锁状态,各个小脸懵逼,明显脑子被干烧了:他好像很可怜,但他们好像也不想接受他加入。 唐霜叹气,放松下来,先确认,“我要是不答应,你不能打我们吧?” 那少年看了一眼手上的棍子,收到身后,“唐娘子说笑了。但您不收我,我也会跟着你们的,一直跟着,直到5年之期结束。” 他固执,唐霜更是不敢埋下隐藏的祸患,“既然你说我对你们家有恩,那你违背我的意愿非要跟着我,岂不是恩将仇报?” “我想你爹也不是想要这样,你且自由来去任何地方,不必跟着我们,请。”唐霜抬手,示意他离开。 那少年也宕机了,脑子里一团乱,阿爹说的有理,唐娘子说的也有理,但…… 趁此机会,唐霜立即拉着三小只走进巷子里了。 鹰记商队大门口有两人看守,唐霜说了和秦贵的约定,其中一人便卸下了板着的脸,笑起来,“原来您就是唐娘子啊,您的饭菜我们可是如雷贯耳啊,尤其是那黄粱一梦羹哈哈哈。” “娘子来得巧,明日我们便有商队去黄沙镇,明日辰时出发,到时候您来这里等着上车就是。” “那便多谢了,我们定然准时赴约。”唐霜作揖道谢,三小只也高兴地露出深浅不一的笑脸。 唐霜又询问了一下黄沙镇的具体情况,最缺什么等消息后,这才离开去采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章狗皮膏药,采买。(第2/2页) 要在那边长期生活,最紧要的就是粮食,但这边的气候,一年长达七个月左右的闷热,2个多月的春日,剩下的就是苦寒。 最缺的就是鲜叶类青菜,食物,衣服被褥和药材都极其容易霉变,还有就是盐,糖,蜡烛等,马上苦寒将近,还得买厚的衣裳被褥。 好在诸葛云生大夫给的银子够多,不然就她挣的那15两银子,怕是要冻死在边关。 唐霜将银票换成了50两和100两面额的,还有10两的5个银锭子,银票都缝进贴身衣物里,只拿着散银上街。 走出钱庄,雪雪哼了一声,指着不远处,“阿娘,他还跟着咱们。” 果然,不远处那王永新还在。 “咱们不搭理他,他自己就会离开了了,咱们抓紧时间买东西吧。”唐霜只是看了一眼久回头了,还得租个车,不然东西太多,商队肯定没有空马车放。 黄沙镇距离最近的补给站就是常州府了,距离远,那边物价会上涨,不如这边买齐全些。 按照这边不显眼的买法。 大米买20斤,一斤70文,用掉1400文。 小米买100斤,一斤50文,用掉5000文。 粗麦粉20斤,一斤50文,用掉了1000文。 白面粉5斤,一斤80文,花掉400文。 干菜唐霜就选了梅干菜,萝卜干,芋梗干,蕨菜干四种,打包价15文一斤,唐霜每样买了5斤,用去了300文。 还有新鲜的绿叶菜容易磕碰坏,唐霜就没买,只买了生姜和芋头这两样耐储存的根茎类作物。 生姜12文一斤,买了20斤,花了240文。 芋头6文一斤,买了50斤,花去300文。 还有豆油35文一斤,买下50斤,花椒,茱萸,胡椒等香料调料,作为一个厨子,唐霜更是无法拒绝,一样一斤就去掉了二两银子。 还有现在换洗的成衣,小孩儿的200文一套,大人的300文一套,唐霜给自己和三小只都各自买了两套,为了贯穿人设,唐霜还给男主陈景曜也买了一套。 还有冬装的棉布短袄,小孩儿的是350文一套,大人的是450文一套,也是加上那男主一人一套先预备。 还有粗麻布的被褥,500文一床,先买3床,1500文。 至于鞋子,分为草鞋,麻鞋,粗布纳底千层底的布鞋和薄皮暖鞋(粗牛皮,可过冬),麻鞋是戍边人穿的主流鞋子。 唐霜便都一人买了一双麻鞋和一双千层底,牛皮鞋后面再来买。 还有种子,月事带…… 商家还给打了折扣,抹零等,加上包了一个带简易篷布的牛车,700文,最后刚好花了18两银子! 这银子可真是不经花啊,唐霜算了算,走在路上有了危机感。 到了黄沙镇,她必须得重操旧业,打一整套厨具。 货物就全部装进租的车子里了,交了押金,赶车的人明早就再把牛牵回来赶车。 院子里,三小只看着满满一大车的行李,高兴得到处摸来摸去,围着牛车转来转去,嘻嘻哈哈笑个不停。 “唐娘子,有贼!”门外王永新一声爆喝,“站住!” 第18章 阿娘慎言,不哄,快走! 第18章阿娘慎言,不哄,快走!(第1/2页) 唐霜立即抄起一把锄头冲了出去,“你们就在屋里,别出来,果宝,保护好妹妹们。” 王永新不至于凭空捏造。 冲出院门,只见不远处确实有一个矫健的黑影迅速消失不见了,而王永新正在追。 “王永新,回来!”唐霜大喊一声,“穷寇莫追。” 王永新这才念念不舍停住,走回来,“唐娘子,你回去吧,我跟我自己的,晚上,我就在这里帮你们守夜。” “那贼人挨了我一棍子,想必不会再来了。” 语罢,他板着脸,救灾不远处的石墩子下坐下了,那姿态,固执得很。 唐霜直接返回院内,将院门关上,摇摇头,行,那就看看到底是谁固执。 这少年十五六岁,在古代也是成家的年纪了,算是大人了,也不是小孩儿,懒得再劝。 与此同时,常州府某间客栈房间内。 黑影走进去才卸掉周身气势,龇牙咧嘴摸自己的肩膀头子,“这小子,下手可真狠,给我都打紫了。” 房间内另一人笑着从屏风后走出来,“哈哈哈,你也有今日,当兵十载竟然被一个小子给打到了,你也该回去从新兵蛋子开始做起了。” “真是丢我们神机营的人。” “那小子不一样,他虽然动作毫无章法,但是动作极快,还会敛住呼吸,不然我也不会一时不查。” 黑影摇头,“老大呢?这次任务回去他该能活过来了吧,嫂嫂明日就要起程出发去黄沙镇了。” “到那时候,正好一家团圆。” 另一人面露难色,“短时间怕是不能了,老大刚接到新任务,还要去成安县一趟,他一个人的任务,让我们先回军营。” …… 傍晚,吃夕食时。 雪雪在大门口看了一眼,“阿娘,他还在,真讨厌,说了不让跟的。” 花花抬眸,可可爱爱,“阿娘,我们要给他送吃的吗?他现在也没有爹了,会不会也没饭吃。” 唐霜摆好碗筷,“不管他,吃饭。” …… 晚上临睡前,陈果宝从院门口回来,爬上床,只是叹了口气,没说什么。 唐霜也只当是不知道,闭上眼睛睡觉。 次日一早,唐霜刚把三小只穿戴妥当,自己也穿戴好,收拾东西,外面车夫声音惊恐,“臭小子,你吓老子一跳,大早上蹲人家门口作甚,想偷东西?” “误会……我看不是什么误会,看我不抓你去见官……你竟然还敢跑……” 唐霜打开院门,车夫还在骂骂咧咧。 但他手脚勤快,眼里有活,很快便把牛车架好,待唐霜等人坐稳,牛车慢悠悠驶出院子。 诸葛云生和小诸葛大夫驾着一辆同款简陋篷布牛车来了,“唐娘子,且等等!” 牛车停下,诸葛云生先跳下车,“唐娘子,好险来得及,你们还没走,我们还要为你送行呢。” “诸葛大夫,心意到就行,就送到这里吧,你们回去吧。”唐霜拱手,诸葛小大夫才停好牛车到了她跟前,作揖,“唐娘子,我也要去黄沙镇军营做军医,咱们怕是要同路了。” “竟然是这样,荣幸之至。”唐霜笑着,三小只也拍手。 尤其是雪雪,眼珠子机灵地转来转去:这下花花如果犯病,就能找到好大夫了,真好。 “唐娘子,就此别过,请。”诸葛老大夫抬手,侧身让路。 “就此别过,不送。”唐霜回礼,再次上了车,两辆牛车排好队出发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章阿娘慎言,不哄,快走!(第2/2页) 到达商队位置时,商队也正要出发。 自己有车牛,只跟着商队受到保护,每个人只需要50文钱/一百里。交了银子,大队伍再次浩浩汤汤出发了。 鹰记商队跑常州府——黄沙镇的队伍是一支全新的队伍,一个熟人都没有。 在牛车上,陈果宝低着头,小手扣着车底木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花花依偎在唐霜怀里,昏昏欲睡,陈雪雪爬来爬去看前看后,突然丧气坐了下来,“阿娘,阿爹已经三年没有回来过了,咱们都长这么大了,他能认得出咱吗?” “阿爹记忆力很好。”陈国宝抬头,很大声一句,但后面,语气渐弱,“肯定能,肯定能认得出的。” 花花醒来,“认不出来我们可以认他啊。” “那不一样……”陈雪雪也垂眸,开始扣木板。 这个爹这么多年不回家,他在这几个孩子心里的分量居然这么重。 不愧是男主! 若是亲娘,那肯定要吃醋的,但是她嘛,唐霜嘿嘿一笑,试图缓和氛围,“真认不出咱们,到时候你们叫唤他阿叔!” 前面的车夫扑哧一声笑出来了,“唐娘子厉害!” 花花看唐霜笑,也跟着笑,“叫阿叔嘿嘿嘿。” 雪雪抬头,看向陈果宝,想笑不敢笑。 陈果宝皱眉,神态已然是小大人,“阿娘慎言,这样阿爹会伤心的。” “家中有妻子儿女,他还好几年不回来一次,就该让他伤心伤心!”唐霜拍怕他的妙脆角,“怎么,你不服?” 陈果宝便不再说话,憋着嘴转过头去,仿佛一个生闷气的葫芦。 陈雪雪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挠挠头,干脆也学着陈果宝的姿势排排坐着,忽然,她眼前一亮,“阿娘,他还跟在咱们车后面。” “不管他。”唐霜还是老话,也开始打盹。 起来实在是太早了。 摇摇晃晃,晌午,车队在路边的树荫下停靠下来。 唐霜先下车,依次抱孩子们下来,轮到陈果宝时,他别扭扭过头,自己跳了下去。 还在生闷气,但唐霜不搭理。 花花拉住唐霜的手,笑,“大哥过会儿就好了,阿娘,我好饿,要吃饭。” “阿娘,我想喝水。”雪雪看向牛车里的水囊,又看看天空,“阿娘,你不哄哄大哥吗?” 陈果宝微微侧身,余光不停往这边瞟,唐霜也用余光看看,理直气壮,“不哄!来,帮阿娘备菜,阿娘给你们做好吃的。” “好吃的,阿娘做什么好吃的?”花花完全被吸引注意力了。 雪雪犹豫几分,从陈果宝那边又走回来,吞咽口水。 陈果宝更生气了,腮帮子鼓起来,气鼓鼓钻进牛车里,用劲儿甩上了车帘。 唐霜将拿出来的白面粉和粗麦粉混合,放在旁边醒发几分钟后才开始揉,“今天,做鸡蛋腊肉炒面配菜干汤,记得待会儿火要烧得大大的,知道吗。” “这火还是我来烧吧,顺道再在唐娘子这里蹭一顿饭,花花雪雪,果宝,你们可欢迎我啊?”小诸葛大夫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小条腊肉,“肉就用我的吧。” 唐霜刚伸手,鹰记商队的彪头突然大喊,“所有人,快上马上车,快走,有马匪来了!” 一瞬间,和谐的场面支离破碎,所有人大惊失色。 “唐娘子,快快快,快上车,咱们怎么就这么倒霉遇到马匪了啊,他们不但抢东西,还杀人啊!” 第19章 固执得不像话! 第19章固执得不像话!(第1/2页) “驾,驾驾驾!”车夫着急得手忙脚乱,爬了三次才爬上车,瞟一眼,看到唐霜人已经上车了,就驾车开跑。 至于坐没坐稳,地面的东西已经不重要了。 牛车最快时速35公里,而马是好几倍,情况实在是危急,唐霜从车帘看出去,已经能看到远处骑着马挥舞着大刀的黑点马匪队伍了。 对了,还有王永新,虽然不想他跟着,但也不能看一条人命命丧马匪,唐霜在疯狂的颠簸下抓住车框边缘坐下,目光往后搜寻。 看到王永新上了小诸葛大夫的车子,她这才回过头来。 花花急忙拉住她的手臂,“阿娘,我怕。” 雪雪绷着脸,死死扣住车框边缘,忍着泪水不落下,“没事的,咱们会没事的。”话说着,还是爬过去抱住唐霜的另一边胳膊。 果宝原本小大人的古板小脸,在此刻也微微发白,但他只是看了看唐霜的两只胳膊,便闭上了眼睛,不断低声默念着什么。 从追逐和逃命的嘈杂声中,唐霜隐约听见几个字:是大哥,不能怕,我要镇定…… 瞬间,唐霜不忍心了,刚才自己和一个半大的,爱较真的孩子别扭什么,现代的玩笑话,他当真很正常。 “所有牛车,尽量加速,我们去周旋阻拦一些时间,快!”带队的镖头策马领着三四个汉子往反方向跑,声音大得惊耳,“若是遇上巡逻的边关士兵,就请求援救。” 所有人都只能听话,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追赶而来的马蹄声越来越逼近,那种危险肃杀的气息格外浓厚,这和隔着屏幕看主角被追杀的感觉截然不同,代入感太强,她也只好祈祷神佛救他们一次。 生平所有事情都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思绪杂乱无章,“果宝,刚才阿娘不该同你开玩笑,阿娘跟你道歉。” 该说的话现在就得说,万一死了呢…… 还有什么自救的法子吗,唐霜的脑子飞速运转,观察着窗外的地形。 果宝震撼抬头,阿娘这是在跟他道歉? 他咬着嘴唇,突然也大声道,“阿娘对不起,我也有错,是我不该太较真了,只是阿爹……他是兵,是守卫边疆的大英雄,你这么说我才……对不起阿娘。” 语罢,他低下头去,躲避着所有人的视线,声音更是沉闷,“我以后不会了。” 花花也将头埋在唐霜的臂弯里,雪雪嘴快,“是大英雄,但也是我们的阿爹和阿娘的郎君啊!” 语罢,她自己都懵了,她居然这么帮阿娘说话……但是,这是事实,所以以前阿娘总是不高兴,骂阿爹,是因为阿爹总是不回家吗? 也是,村里好多人的郎君每日都会回家,阿娘只有一个人…… “拦不住了,拦不住了,咱们完了!”车夫哀嚎一声,那追逐的马蹄声已然在四周回响,马儿的嘶鸣声,车轮疯狂滚动,人的求救哀嚎声,响成一片。 人的心也都乱成一片。 唐霜眼前一亮,前方不到十米,侧方大草坪地域后,森林明显比之前茂盛不少,矮小灌木丛更是多。 “车夫,往那边密林里赶,咱们都往那边去,进去分开跑,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唐霜立即指挥,随即又冲不远处小诸葛大夫那边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章固执得不像话!(第2/2页) 但声音太嘈杂,也不知道听没听见。 车夫立即调头,跑出去几米远,就看到小诸葛大夫的牛车也跟着过来了,紧接着,还有其他牛车。 “快追,他们要跑进密林!”身后劫匪的粗狂,戏谑,急切和嚣张的声音十分清晰,不过十几米远的距离,眼看就要追上了。 牛车刚巧到达密林入口,不待车停稳,车夫连滚带爬冲进林子,唐霜也立即往外冲,“快,跟上阿娘!” 她一手将花花雪雪提下车,“果宝,花花雪雪,不要手拉手,快,跑起来,阿娘会跟上你们的。” 单独一个摔了她还能顺手快速扶起来,拉着手跑摔一窝,就不好弄了。 三小只听话,花花被吓得哭,一边哭一边抹眼泪地往里冲,雪雪硬憋着不哭,还不忘喊一句,“阿娘,你快点,要是你死了,我们可挖不了坑埋你。” 果宝没说话,只是时不时往后看一眼。 王永新从后面窜出来,背起跑得最慢的花花就往前冲。 哒哒哒的马蹄色越来越多,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是巡边的士兵来了,咱们有救了!” “那不是巡边的士兵。” “但也是兵,他们打起来了。” “马匪跑了,全跑了,真的跑了!” …… 身后的人都逐渐停止了逃命,纷纷试探往后看去,唐霜和三小只不敢轻举妄动,找了一处茂密的灌木丛躲进去,偷摸观察。 其他谨慎的人也是如此。 约莫过去一刻钟,外面还没有动静,众人才开始露头,出去试探看看。 又过了一刻钟,商队带队镖头的声音响起,“大家快出来吧,咱们遇到一些侠士帮忙,把马匪赶跑了,安全了!” 他一连喊了好几声,众人这才跟着出去。 等所有人都出去了,似乎都安全,唐霜这才领着三小只往外走,小诸葛大夫也从不远处冒出来。 小诸葛大夫看了看王永新,又看了看唐霜,“我也没想到这小子这么固执,你不同意也要跟着,阿永,以后这样的危险说不定还有,会死人的,你还要跟着吗,要不你明日跟商队回去吧。” 王永新看着唐霜的眼睛回答,“要跟!” 唐霜没说话,王永新也不在说什么,只是背着花花就往外走了,走出密林,果然,除了商队的走镖人,还多了一支十几人的小队。 个个骑着马,带着武器,都是练家子。 已经开始安营扎寨,准备饭食,唐霜带着孩子们回去把落下的东西都捡回来,又才重新生火架锅,三小只瑟瑟发抖,看起来有点应激。 唐霜只好一边切面条,一边逗,“花花,雪雪,果宝,阿娘给你们讲一个脑筋急转弯好不好,答对的人给一文零花钱喔。” 车夫,小诸葛大夫和王永新都抬头了。 周边几个牛车上的小孩儿也都跟着回头了。 唐霜勾唇,手里动作也没停下,砰砰砰切出均匀的面条,“如果一个瓶子的的瓶盖打不开,要找什么动物帮忙呢?” 第20章 迷上冷笑话, 心在滴血。 第20章迷上冷笑话,心在滴血。(第1/2页) 原本已经胸有成竹的果宝小脸更加严肃了,他仔细思索着。 花花和雪雪也是一头雾水,尤其是花花,“阿娘,你刚才说什么,我想着想着就忘了,你再说一遍。” 唐霜已经切完面条,抹上油,又重复了一遍,配菜就切好了,开始烧水煮一小锅菜干汤。 煮汤时,她又重复了一遍。 “阿娘,我想不出来。”花花直接双手举起投降认输,雪雪眼珠子滴溜溜转,忽然停了,“我知道,是猴子,因为猴子和人长得最像,会开瓶盖!” 唐霜摇头,一脸的神秘莫测。 小诸葛大夫问,“唐娘子,那是猪?” “是狗,狗最聪明!”王永新力证,“以前我打猎,我家狗会给我送晌午饭上山。” 唐霜继续摇头,四周的小孩子们也零零散散回答: “是鸡!” “那就是鸭子!” “都说了脑筋要急转弯了,我猜其实不是动物,是人扮的动物!” …… 唐霜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众人逐渐泄气,但注意力确实被拉走了,唐霜满意,倒出热汤到汤盆里,大火烧锅倒油。 “那我公布正确答案……” “是孔雀吗?”果宝突然开口,但带着试探和不确定,以及不可思议。 唐霜顿时停住了,“为什么是孔雀?” “因为孔雀开屏(瓶)?”说完,果宝都觉得自己疯了。 但唐霜却鼓掌,“恭喜你,答对了,就是因为孔雀开屏(瓶)哈哈哈,你可真聪明啊!诺,一文钱。” 花花,雪雪和孩子们恍然大悟,纷纷鼓掌,“哈哈哈,哈哈哈。” 其他人冷得浑身一颤:…… “阿娘,再来一个吧,这次我肯定能答对。”雪雪不服输,双臂抱胸。花花也点头,声音软糯撒娇,“阿娘,再来一个好不好。” “唐娘子,我也想听,这实在是稀奇。”小诸葛大夫也起劲儿。 热油放入葱姜蒜爆香,唐霜一手握着锅铲,一手单手打鸡蛋,一连打了6个鸡蛋才停手,先让鸡蛋被煎一下,边缘煎出焦香味,再翻面,开始翻炒。 随即又加入一些绿叶菜,腊肉薄片,继续快速翻炒,香气扑鼻得周围人都开始咽口水。 唐霜一边炒着,一边继续,“什么动物不能洗澡,是鸡,因为什么呢?” 众人再次陷入短暂沉思,唐霜将面条倒入锅中,不断翻炒,加入一勺汤从锅边淋下,大部份化为水汽。 锅中湿润不到一分钟又干了,面条却炒软了,唐霜趁此机会加入调料,酱汁开始裹挟面条和配菜融为一体。 越发的香气扑鼻。 “我知道了,因为,鸡,鸡……”雪雪急得直挠头,“鸡……” 唐霜提示,“因为一个成语。” 下一秒,小诸葛大夫和果宝异口同声,“因为机不可失!(鸡不可湿)。” “哈哈哈,属实是有趣。”小诸葛大夫笑不停,四周的人也都开始笑,雪雪上头了,“阿娘,再来一个这次我……” “下次吧下次吧,先吃饭了赶路,车上我再同你们说。”唐霜急忙打断施法,递过去一碗满满登登的炒面。 随即,每个人手上就都有一碗了。 酱汁和配菜裹挟着面条,侵入面条内部,各种香味都浸入,小诸葛大夫吃饭的速度加快了,“香,实在是香!” “唐娘子,你这手艺,绝了!” 吃几口,再喝一碗汤,熨帖极了,浑身都有力气了。刚才的惊吓,也在顷刻间,被抹平,反而感受到一种稳稳当当的幸福。 “那当然,我阿娘做饭就是好吃。”花花一边吃一边不忘自豪仰头,含含糊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章迷上冷笑话,心在滴血。(第2/2页) 雪雪也轻轻抬起一点下巴,与有荣焉。 四周其他人吃着自己的干饼子,实在是咽不下去了。 镖头带着一青年走了过来,那青年穿着短打,露出强壮,有训练痕迹的臂膀,正是那帮忙赶走马匪的侠士之一。 那青年眼神清亮,却连续看了自己好几眼,最后才拱手。 镖头解释,“唐娘子,这几位侠士还未用饭,刚才打斗时,他们的食物都被掀翻在地吃不了了,能否请您为他们做一餐晌午饭,我给20文辛苦钱。” “当然可以,不过辛苦钱就免了,若不是几位侠士,我们的命也另说,侠士可有想吃的?”唐霜摆摆手。 那青年再次拱手,“我们赶路多日,没什么胃口,做些爽口开胃方便的就行。至于是什么,我们不挑。” “那成,我知道了。且等上一刻钟吧。”唐霜说完,几口吃完碗里的炒面就开始备菜,小诸葛大夫立即帮忙烧火洗锅,王永新则去小溪边打了清水过来。 她特地珍藏的新鲜蔬菜里的白玉菇和梅花肉都拿了出来,肉片切成大拇指长度的薄片,先加入香油搅拌均匀,再加入盐巴,红薯淀粉抓匀,腌制。 等待时,再把唯3,三个番茄切成碎丁,将菌菇洗出来,葱姜蒜切好。 大火烧锅,黑漆漆的铁锅冒出青烟,倒入豆油,依旧是葱姜蒜爆香,然后放入菌菇翻炒,炒出汁水后再倒入番茄丁,继续翻炒,将番茄炒出傻,汁水变红。 随即,加入清水盖盖煮。 同时,唐霜又看向小诸葛大夫的牛车,上面居然有一个腌菜坛子,“那是腌菜,有腌制的茱萸或者姜块吗?” “你眼睛可真尖,我就好这一口,所以带着……”小诸葛大夫刚说完,便看到唐霜已经拿着碗过去了。 他急忙过去帮忙抓出一些来,又才小心翼翼将摊子藏进行李深处。 唐霜将茱萸和酸姜切成细丝,一起倒入锅中烹煮,原本只有淡淡酸味的汤里,酸味加深,还带有一丝辣味。 勾起人的馋虫,胃口大开。 刚才炒面还剩下了一块面团,唐霜再次拉出拉面的面条来,放置一旁。 水开,一片一片的肉片放进去,放了满满一锅,起码三斤肉,加入淀粉后,看起来就有三斤半了。 等肉片定型,唐霜又才加入面条,再次盖盖。 等到锅中开了许久,唐霜又翻了几次,确认确实熟了后,彻底将锅盖拿开,霸道的酸辣气息飘进每个人鼻孔。 那青年带着过来的队伍原本都是麻木,呆滞和疲乏的眼神暗淡的,闻到这个味道,肚子都接二连三响起来了。 “都排好队。”青年喊,众人立即排成队伍,唐霜挨个接过碗来,每人两大勺,满满一碗:番茄红的汤汁,配上粉色的薄薄肉片,白色的白玉菇像一个个可爱的小白胖子,看着就滑嫩爽口。 还有点缀的、绿油油的葱花,酸辣香气夹杂着肉香,菌菇的清香,面条小麦谷物的香气一起,直馋得人接过碗就喝上一口。 如此一来,所有食材都进嘴里,可以一同品尝了。 第一个侠士吞下第一口,直点头,“好吃,太好吃了,我忽然感觉有胃口了!” “还真是,这酸酸辣辣的却又不刺鼻辣嘴,只有爽!吃下去,我这浑身都舒坦了!” “舒服,太舒服了,我还要再吃一碗。” …… 那青年最后来轮到,他笑得诡异,递碗过去,“嫂嫂……” 唐霜动作愣住,懵逼:??? 怎么下意识把心里话喊出口了! 那青年笑得苦涩,硬着头皮,“我说,少,少打点……剩出来的让给我兄弟们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