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渣夫押进大牢,我重生改嫁夺江山》 第1章 她杀人了 就在今日,谢语嫣知道了两件事。 一是她和夫君成亲多年,终于有了身孕。 二是她终于知道了虐杀自己弟弟的凶手是谁。 那两个凶手有恃无恐,说她没有任何证据,就算官府也不能抓捕。 想到自己弟弟死前的模样,谢语嫣闭上眼, 她的弟弟,死的时候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 他还那么年轻啊,人生才刚开始! 谢语嫣睁开眼,手刃了这一老一少。 她正准备毁尸灭迹的时候,竟被铁面无私的夫君亲眼看到。 而她的夫君正是京城里人人忌惮的刑部侍郎——宴承涯。 谢语嫣松开了手里染着血的刀,“夫君,我只是替弟弟报仇。” “国有国法,你应该报官,”宴承涯的声音如此清冷又清醒,“夫人,为夫对你很失望,连人都敢杀,那你平日里的温柔贤淑,到底几分真几分假!” 可是,就连凶手都敢嘲笑她拿他们没办法了,报官有何用? 谢语嫣轻轻一笑,带着无尽恨意,“夫君,你见过我弟弟死后的样子吗?” “身无皮,脸无脸。” 宴承涯没再理会她,“来人,把犯人谢语嫣,拿下!关入大牢,等候发落。” 谢语嫣自嘲笑了一声,她轻抚着小腹的样子,宴承涯没有看到。 她被关押在牢房里,关了整整一个月。 这个案子落在了另外一名官员手上。 每隔一两天,狱卒就押着谢语嫣出去用刑。 十八层刑狱,谢语嫣体会到了铁树狱,油锅狱,铜柱狱,冰山狱,火海狱。 有一名狱卒笑她骨头硬,另一名狱卒佩服道。 “的确,但是我们这样对她,等宴大人回来我们会不会被报复?” 狱卒哈哈哈仰头大笑,“怕什么啊,我听说,宴大人回来就准备迎娶娇妻了。” “宴大人要娶哪家小姐?” “就是谢家嫡女谢明珠,也是牢中那位的族中姐妹啊。” 谢语嫣躺在牢房里,听得清清楚楚。 “语嫣妹妹,真是没想到,你还活着。” 谢明珠不知何时来到了牢房,此时的谢语嫣在她眼中宛如一条死狗。 狱卒们收了银子,离开了牢房。 她勾唇轻笑,“语嫣,你可知,你一个月之前漏杀了一个凶手,” 谢明珠用帕子捂着鼻子,笑道,“那就是我。” 谢语嫣抬起了头,眼神冷冷地看着谢明珠。 “还有一件事,我跟承涯准备成亲了,这门被换走的亲事终究还是我的。” “语嫣妹妹,希望你死不瞑目。” 谢明珠轻蔑一笑,转身离开了牢房。 “走吧,今天带她去试试蒸笼狱。” 那两名狱卒将谢语嫣拖出了牢房,将她扔进了一处密闭刑室。 这里非常闷热,四周漆黑,地下烧着火,热气不停朝上飘。 谢语嫣努力撑了很久,终于熬不过去了。 宴承涯外地办差回来,直接前往大牢,狱卒们见到他,纷纷低着头。 “她关在哪里?” 狱卒战战兢兢地回,“禀大人,死……死了。” 宴承涯的脸色一变,“你说什么!” ……… “小姐,小姐,您醒醒。” 谢语嫣猛地睁开眼睛,她刚想开口说话,便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喉咙干痒,隐隐有些疼。 “快,扶语嫣起来,取一碗温水过来!” 沈氏蹙着眉,眼底满是担忧地看着谢语嫣。 丫鬟翠儿连忙转身去取水。 而另外一名丫鬟雀儿,赶紧将自家小姐从床上扶起来,拿了一个软枕往她身后垫着。 让她靠在床头。 谢语嫣一边咳着,一边怔怔地望着面前的人,环顾四周一圈。 沈氏怎么也还活着? 雀儿接过翠儿递过来的温水,给她喂了水。 等谢语嫣喝了水,沈氏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发,轻声细语道,“语嫣,你跟宴公子定亲的事情,等你的身体好了,我们就邀请宴家过来详谈。” “你啊,这些日子,不要往府外跑了,知道吗?” 谢语嫣虽然还搞不清处现在的情况,但是她下意识地摇头。 “伯母,我并不想嫁给宴承涯。” “我们两家都已经私下商量好了,让你嫁入宴家,事情已经到了这地步,你可不许说这些傻话了。” 沈氏可不认为谢语嫣是真心想拒绝这门亲事,故意拿乔罢了。 她能嫁给宴承涯那么优秀的男子,已经是上天的垂怜了。 毕竟算是高攀了。 谢语嫣想起了上辈子,在定亲之前,她的确生过一场病。 她顿时明白了现在的时间点。 “伯母,宴公子跟明珠姐姐才是天生一对,郎才女貌! 这门亲事,我想来想去都不应该落在我头上,实在是身份悬殊。” “还是把亲事留给明珠姐姐吧!” 上辈子,她是嫁入了宴家后,无意中从谢明珠姐弟俩谈话里,才知道这门众人眼里的‘好’亲事,为什么会落在她的头上。 原来是谢明珠想要嫁给三皇子,并非想要嫁入宴府。 谢家本来可以光明正大地跟宴家说取消这门亲事。 却又不舍得放弃与宴家成为亲家,便打算换个人嫁入宴家。 沈氏不想让其他房的嫡女嫁进宴家,就想到了背后毫无依靠的谢语嫣。 她选择了谢语嫣,偏偏她们母女俩又不想让谢语嫣在嫁进宴家后过得舒服。 也因此,设计了一出又一出毁坏谢语嫣名声的戏。 当年就在谢语嫣嫁入了宴家后,外面传了一条流言蜚语。 众人都说她谢语嫣不懂得感恩,竟抢了谢明珠的婚事,才会一直生不了孩子。 谢语嫣郑重道,“伯母,我不是开玩笑,这门亲事,我不答应。” 沈氏听到谢语嫣如此郑重地拒绝这场好亲事。 她并未放在心上。 这么好的一门亲事,可不能由这丫头决定。 她这个做长辈的,也是为了她好! 第2章 比畜生还不如 沈氏温柔一笑,摸着谢语嫣的头。 “你是不是担心明珠会生气?” “你呀,放心吧,明珠不会生气的。” 谢语嫣,“……” 她看着面前慈眉善目的沈氏,浑身发寒。 这沈氏可真难缠。 她都把话说得很清楚了,竟然完全忽视。 谢语嫣知道自己现在不能明面上跟沈氏撕破脸,她垂眸。 “伯母,我只是商人之女。” “我心里清楚,我这身份实在配不上宴公子。” 她顿了顿,又说道,“您若是再提这门亲事,我立刻带着母亲他们离开谢府,继续留下来,实在是没脸。” 沈氏闻言,唇角那抹慈善的笑容,微微一凝。 她收回摸着谢语嫣头发的手。 “你这孩子,说什么糊涂话。” “你好好休息,伯母明日再过来看你。” 沈氏起身,临走之前,她不放心地看了屋里的丫鬟,吩咐道,“你们几个仔细伺候好姑娘。” 丫鬟们连忙福身,“奴婢记住了。” 沈氏仍然不放心道,“语嫣,这几日一定要按时喝药,不能因为药苦,就把药偷偷倒掉了哦!” 这么贴心的关心,也难怪谢语嫣一直都没察觉到沈氏的狠。 谢语嫣颔首应了嗯。 这辈子,她不会嫁给宴承涯了,至于谢明珠爱嫁不嫁! 走到屋外的沈氏,拿出绣帕擦了擦玉手,唇角含笑。 这孩子,宴承涯这么好的夫君,去哪里找啊。 这门亲事,到底还是要由长辈做主。 “走吧,去看看弟妹,这事还得让弟妹出面劝。” 沈氏嘴里的弟妹,就是谢语嫣的母亲顾氏。 谢家能把这么好的婚事给谢语嫣。 顾氏母女俩,应该要感恩戴德才对! ……… 顾氏就住在西院的梅花院里。 这几年谢家对他们母子女三人都很好。 沈氏听说顾氏喜欢梅花,因此特意将顾氏安排在西院这边。 “大嫂,你今日怎么有空过来了?” 顾氏起身,迎了上去。 她穿着一身素色襦裙,走路的时候袅袅婷婷。 腰肢转动间,柔若无骨. 明明是两个孩子的娘了,还是很容易就能吸引男人的欲念。 顾氏是寡妇,又因为自己的美貌,她这些年为了避免麻烦,很少走出梅院。 沈氏一看顾氏的模样,面上含笑,心里骂了一句,贱妇! “弟妹,”沈氏握住了顾氏的手,两人走到美人榻上坐下,“我今日过来,有一件事,想与你好好商量。” 丫鬟上了茶,沈氏端起茶盏,饮了一口茶。 她抬手示意屋里的丫鬟们都退出屋里。 沈氏的眼皮未抬,放下茶盏,斟酌了一会,道,“关于语嫣的婚事,这事,本来我不应该管。” “不过,你也知道,语嫣跟晓东的地位,在我这里跟明珠他们一样,若是有逾越地方,弟妹莫要见怪。” 顾氏笑道,“大嫂,你对语嫣他们的好,我都看在眼里,语嫣的婚事,说实话,我其实也头疼着。” 她大部分时间都在院里念经拜佛,几乎很少出府,当然认识不了什么人。 女儿的婚事,她也打算请大嫂帮忙留意有没有适合的男子。 “大嫂,你可有适合的人选?” “其实已经有人选,只不过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沈氏并不打算拐弯抹角,她懒赖地靠着美人榻,直接说道,“镇国公府宴家,宴承涯。” “什么?” 饶是顾氏这种不经常出门的人,也听说过镇国公府宴家。 当今皇后可是出自镇国公府。 而宴承涯的才气跟相貌都是出了名好。 更别说,他年纪轻轻的已经官至刑部侍郎了。 很多高门贵女都盯着他。 顾氏震惊过后,摇了摇头,苦涩道,“大嫂,镇国公府的门第太高了,你应该知道我们的情况,孤儿寡母,还是算了吧。” 门第实在是太高了。 女儿若能嫁入镇国公府,身份地位虽然有了,但是会过得苦。 顾氏很有自知之明。 “弟妹,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沈氏压低声音,轻拍了顾氏的手背,缓缓地说道,“我们老爷子跟镇国公曾约定下一门亲事。” “这门亲事本来是落在明珠身上,但是我觉得让语嫣嫁过去是最好的选择。” “你别急,先听我慢慢跟你解释。” “理由一,语嫣配得上更好的男子,而不是去选那些家世低的男子,我会心疼。” “理由二,以镇国公府现在的地位,宴承涯并不适合娶高门女子。” 沈氏的食指朝上比了比,天子多多少少会忌惮。 顾氏不像沈氏那样还会去关心朝堂。 一时半会的,她还真不明白沈氏的意思。 沈氏不能明说,她只能说道,“总之,宴家不会介意语嫣的家世,这点我敢跟你保证,而且宴家那边已经同意了。” “啊?宴家同意了?……” 顾氏眼里也有些挣扎,大嫂说得有道理,她竟然无法反驳,“这实在是太委屈明珠了,这门亲事,明明应该属于明珠。” 沈氏掩唇笑,“就是明珠同意将这门亲事让给语嫣,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们姐妹俩情深着呢。” 顾氏也轻轻一笑,“明珠是个好的,大嫂,谢谢你们,这件事,我需要问语嫣的想法。” 她不能替女儿答应下来。 否则以女儿的脾气,她镇不住。 沈氏心里骂了顾氏一句无用,“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况且这么好的亲事,你可要好好跟语嫣说。” 顾氏,“好。” 事情说完了,沈氏打算走了。 她一点都不想看顾氏这张貌美的脸。 顾氏目送沈氏离开了梅花院,她直接前往碧落院找女儿。 婚姻大事,不能拖拖拉拉。 ……… 屋外的竹影摇曳。 谢语嫣靠着软榻,舒适地伸展着身体。 这才是人该享受的日子。 一个月的牢狱生活,简直就是比畜生还不如。 宴承涯……. 好一个冷面阎罗刑部侍郎! 都给她等着,她一定会找到机会报复他。 还有……孩子…..那个连身体都没有长开的孩子。 就那样失去了。 绿柳端着一碗药走过来,恭敬地递上,“小姐,该喝药了。” 谢语嫣接过那碗药,还没喝,就闻到一股难闻的药味。 她皱了皱眉头,双手捧着碗,一口气喝完。 绿柳递上帕子,又接走空碗。 “绿柳,以后吃的,用的,都要尽可能用最好的。” 绿柳愣了一下。 小姐一直以来吃穿用度都很低调谨慎,毕竟这里是主家。 谢语嫣转头望着窗外的竹子,眼底都是冷意。 上辈子,她还是活得太过规规矩矩了。 她并不缺银子花。 父亲还活着的时候很有经商天赋,日经月累,攒下了很丰厚的家底。 正因此,当父亲去世后,他们母子女三人不得不来主家寻找庇护。 毕竟财帛动人,容易招惹祸事。 “就按我说的做吧。” 衣食住行,怎么舒服,怎么过。 重活一世,何必处处皆小心翼翼呢。 第3章 爱意消散 顾氏走进屋里,正见女儿靠在软榻上。 她连忙走过去,坐到软榻上,心疼道,“怎么起来了,应该要躺着休息。” 谢语嫣坐直了身体,她看着母亲,满眼都是欣喜。 母亲还没死,弟弟还没死。 这些都不是梦。 “娘,女儿一直躺着,会头晕,您就放心吧,再喝两天药便无大碍了。” 顾氏端详了她的面容,点了点头。 “你伯母今日跟娘提了一件事,关于你的亲事。” 谢语嫣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嗤笑,没想到沈氏的动作这么快。 竟然转弯就去找她母亲了。 “哦,伯母说什么了?”她歪着头,漫不经心地问。 顾氏把沈氏跟她说的话一五一十的都说了出来。 谢语嫣安静地听着。 母亲到死都不知道,这谢府都是一群披着羊皮的狼。 他们的伪装实在是太好了。 “娘,镇国公府的门第太高了,规矩肯定也很多,女儿绝对不会同意这门亲事。” 果然如此,她还算了解自己的女儿。 “你……想好了?”顾氏还是有点迟疑。 “嗯,想好了。” 谢语嫣非常肯定地点头。 这辈子,她绝对不会嫁入宴家! 她对他的爱意,已经在大牢里消散。 “母亲,女儿绝对不会嫁进宴府。” …….. 与此同时。 镇国公府,东院书房。 书房内,檀香袅袅。 紫檀木案上铺着一张宣纸。 宴承涯手执着笔,悬在半空的笔尖,久久未落下。 最终笔尖凝了一滴浓墨。 墨水滴在了纸上。 他放下笔,抬起手揉了揉发紧的太阳穴。 他向来严于律己,可今日,竟然因为昨晚那场荒唐之极的梦而被扰得心神不宁。 梦里,满堂喜气。 他穿着一身喜庆的新郎服,手里牵着同心结,正与一名女子拜天地。 那女子,凤冠霞帔,头上带着红绸盖头。 看不清她的模样。 微风吹起盖头一角。 只是显露出了她白玉般的下巴。 太过匪夷所思的梦。 宴承涯向来对男女之间的情情爱爱嗤之以鼻。 他娶妻,只需要她做好当家主母的分内之事。 而他也会给她相对应的尊重。 这么荒唐的梦,竟然扰乱了他这么久的心神。 实在是不应该。 门外传来了扣门声。 “公子。” “进来。” 房门打开,护卫陆鸣走进书房,躬身禀告,“公子,夫人身边的周嬷嬷过来了,她说夫人请您过去一趟,有要事相商。” 宴承涯起身,走出书房,前往安阳院。 安阳院的丫鬟见大公子过来了,连忙行礼后,掀开帘子。 宴承涯走进屋里。 宁氏正坐在榻上喝茶,见儿子走进来,便高兴地放下手里的茶杯。 “母亲。” 宴承涯躬身行礼。 “承涯,坐吧。” 宁氏很满意地自己优秀清贵的儿子,她想到了自己夫君昨晚上说的话。 谢府那边竟然想让一个商人之女嫁给她儿子,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做梦! 偏偏最离谱的是,老爷子他们竟然同意了。 宁氏想闹也没办法,她不敢忤逆老爷子。 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儿子自己拒绝这场家世悬殊的婚事。 宁氏轻轻叹了一口气,“谢家那边打算让你娶一个商人之女,谢家的旁支,那女子名叫谢语嫣,她父亲已经去世,目前随同母亲跟弟弟住在了谢府。” 宴承涯听后,神色平淡,“爷爷跟父亲怎么说?” “你爷爷他们同意了,”宁氏无奈道,“母亲希望你能郑重考虑这件事,以你的身份,娶一个商人之女,实在是不合适。” 宴承涯食指点了点椅子扶把,平静道,“无妨,只要她能好分内之事就好,爷爷他们既然同意了,我也不会有意见。” 他对妻子的唯一要求,就是做好分内之事,侍奉好公婆,打理好家里。 宁氏揉了揉眉心,她没想到儿子竟然会如此轻易答应。 “你要不要先找个机会,见见那位姑娘” 目前还只是两家人口头商量,亲事还未定下,也就是说,还有机会变动。 “母亲,无需多止一举,爷爷跟父亲既然同意了,他们肯定已经派人去查过谢姑娘。” 对于他们家族来说,这种谨慎一定要有。 宁氏只觉得胸口闷死了。 若是让大家知道她儿子竟然要娶一个商人之女! 简直是没脸了。 不行,她要入宫见女儿。 她的女儿可是皇后,让皇后娘娘劝劝老爷子。 总之,谢语嫣配不上她儿子。 ....... 谢语嫣病好了几日,一直窝在屋里看账本。 父亲去世后,母亲不善管理家业,弟弟要上学考科举,家业一直都由她来管。 幸好父亲一直以来都有教导她如何打理家业。 她的父亲,是天底下最好的父亲。 这一日,谢明珠冲进屋里,叫谢语嫣出门。 “语嫣,我们去白山寺!不许说不去!” 谢语嫣放下手里的账本,她抬眸看向谢明珠,不紧不慢地说道,“不去。” 她没空陪仇人去寺庙。 谢明珠凑近谢语嫣,天真烂漫般地笑道,“妹妹,你若是不去,我就去找婶婶哭诉了。” 谢语嫣可不想让谢明珠去打扰母亲,出门就出门吧。 她倒想看看,谢明珠葫芦里卖了什么药。 上辈子并未发生过这件事,看来有些事情,不能太依赖上辈子了。 就在谢语嫣去内屋换衣裳的时候,谢明珠打量着屋里的东西。 屋里的摆件……几乎都换了呢。 平平无奇的屋子,看起来风雅很多。 而且这些摆件,有的价值,比她屋里的那些高。 等谢语嫣换好衣裳出来,谢明珠仿佛无心地问了屋里摆件。 谢语嫣轻抚着衣袖,笑道,“一直放在库房里面,无人欣赏它们的美。” 谢明珠点了点头,心里冷哼。 这些东西,以后都会是她的嫁妆,现在却被谢语嫣拿出来摆放,有点膈应人。 第4章 香味似曾相识 谢府马车里。 穿着一身粉色襦裙的谢明珠,娇嗔地看着谢语嫣,“语嫣,你不要一直看书了,我们聊聊天可好?” “哦,你想聊什么?我听着呢。” 谢语嫣一只手捏着一串佛珠,一只手执书而看,浅笑着回应。 谢明珠笑盈盈地亲昵问道,“你现在怎么多了一个佩戴佛珠的爱好了?还有以前很少见你穿红色衣裙呢。” 穿了红色衣裙的谢语嫣,衬着她那张脸,更加明艳耀眼了。 谢语嫣停下了转动佛珠的动作,声音温柔如丝,“梦到了自己下了十八层地狱,醒来后,差点走火入魔,需要佩戴佛珠压压魔气。” 不压心魔,她怕自己一见仇人就冲动地杀了。 “至于为什么穿红色,当然是为了去除晦气,喜庆。” 谢明珠听到这种回答,她愣了一下,笑了几声,道,“你可真会说笑话。” 算了,这种事情,无关紧要。 马车到了山脚停了下来。 接下来需要她们步行山上。 寺庙建立在山顶。 爬到一半的时候,谢明珠开始喊累。 “我们等一下先在半山腰处的凉亭坐一会吧,实在是爬不动了。” 谢语嫣慢悠悠地拿着帕子擦了擦额头上的薄汗,“好。” 凉亭里虽然还有其他香客,但是也还有位置可坐。 丫鬟们替两位主子擦了石凳跟桌子,她们井然有序地将茶水拿出来。 谢明珠时不时地朝山下看。 谢语嫣端起茶盏,纤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摩擦着茶盏,眸光微闪。 谢明珠这是要等人? 等何人呢? 就在这时,山道上传来了脚步声。 没过多久,一名穿着一袭月白衣袍的公子,手中执着一把折扇,带着两名下人走近了凉亭。 他看到了谢明珠跟谢语嫣,脚步微微停顿。 “冒昧打扰两位姑娘了,我乃承恩侯府二公子陆华涛,不知在下能否坐这里?” 陆华涛拱手行了礼。 谢明珠起身回礼,“陆公子客气了,请坐。” “等等,不妥,”谢语嫣出声阻止,“陆公子还是换个地方坐吧,男女大妨,礼不可废。” “………?” 在乾武国,男女之间的相处,只要没有逾越,无需太过刻板。 陆华涛没想到面前的女子一点面子都不给他。 他可是承恩侯府的公子! 谢语嫣,“礼记有云,男女不杂坐,不同椸枷,不同巾栉,不亲授,落在外人眼里,便是我们姐妹俩不知廉耻了。” 陆华涛下意识地看了谢明珠一眼,这谢语嫣太过古板了,实在无趣。 ‘古板’谢语嫣说完那句话,就不再理会陆华涛了。 上辈子,听说陆华涛喜欢谢明珠。 谢明珠见场面有点尴尬。 她赶紧出声道,“语嫣,陆公子只是要坐在这里休息而已,何必如此呢,陆公子请坐,家父礼部谢侍郎。” 谢语嫣忽然觉得好笑,今日这场‘偶遇’该不会是谢明珠特意安排的吧? 这两人明明认识,偏偏要在她面前装作不认识。 “啊!老鼠!老鼠!”一名丫鬟突然喊道。 一只灰色的大老鼠突然从外面窜进了凉亭。 谢明珠当场吓得花容失色。 而谢语嫣慌乱地站起来,‘不小心’地撞到了谢明珠。 她这么一撞,稍微用了一点力,直接把谢明珠撞到陆华涛身上。 陆华涛反应及时地出手扶住了谢明珠。 温香软玉撞入怀。 那只灰色老鼠已经从凉亭另外一侧钻了出去。 在这种山,遇到蛇鼠很正常。 “你没受伤吧?”陆华涛低头看向谢明珠关心地问道。 谢明珠回过了神,有点恼火,不过又迅速恢复了镇定。 她赶紧退出陆华涛的怀里。 方才突然而来的变故,是谢语嫣撞了她! 谢语嫣道歉道,“明珠姐,没事吧?刚刚那只老鼠,实在是吓到我了,所以才不小心撞了你。” 谢明珠虽然很恼火,但是并未表现出来,“没事。” 她并不认为谢语嫣是故意撞她。 毕竟谢语嫣这些年对他们都是感恩戴德。 此时,凉亭外,站着一名穿着墨色锦衣的男子,是宴承涯。 宴承涯将凉亭内的一切都尽收眼底。 他淡淡的将目光从谢语嫣身上划过,是红色衣裳女子撞了谢明珠。 那身法,他一眼便能看得出,她是故意撞了人。 此女的心性,看样子不太好。 谢语嫣转头看到了宴承涯,嗯?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前夫。 他……看到她撞谢明珠了吧? 看到就看到了,无妨。 谢语嫣收回目光,低头整理衣袖。 她还算了解自己曾经的枕边人,他应该看出来了,她是故意撞了谢明珠。 只能说夫妻几年,也不是白混的。 谢语嫣的表情从容,那双清亮的眼眸里,完全无丝毫慌乱。 谢明珠也看到了宴承涯,终于让她等到他了。 今日来白山寺的两件事,第二件就是为了见宴承涯一面。 谢明珠理了理鬓边的发丝,唇角含笑,袅袅婷婷地朝宴承涯走过去。 “宴公子。” “嗯。” 以谢明珠的身份,她跟宴承涯偶尔会在一些宴会上见到面,两人算是认识。 就在宴承涯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谢明珠叫住了他。 “宴公子,等等,”谢明珠抿了抿红唇,“没想到今日会在这里遇到你,我们能谈谈吗?” 谢家跟宴家有一门婚约,这件事,谢明珠也是两个月前才从爷爷那里知道。 要是让她早点知道有这么一场婚约。 她或许就不会答应三皇子了。 宴承涯,他可是京中无数贵女暗中倾慕又不敢高攀的天之骄子。 现在这么好的亲事要让给谢语嫣。 说实话,她其实很不乐意。 不过母亲说得对,嫁给皇子,身份地位比嫁入宴家高贵多了。 更何况,谢语嫣即使嫁入了宴家,也可以让她在宴家不好过。 谢明珠转头看向谢语嫣,笑道,“语嫣,你先上山等我,我跟宴公子有几句话要谈。” 谢语嫣垂眸,眼底带着一丝戏谑,“好。” 陆华涛的脸色微沉,他看向宴承涯,心里有些不平。 谢语嫣走出了凉亭,她在经过宴承涯的时候,手里拿着绣帕掩鼻,像是闻到了什么恶心的东西。 她轻淡道,“什么味,真臭。” 宴承涯不知道谢语嫣是在意有所指地暗骂他。 他只是下意识地闻了闻,并无臭味。 他反而闻到了她身上的淡淡桂花香。 这种香味……似曾相识? 第5章 什么阿猫阿狗 山道两侧,种着松树,偶尔有微风吹过。 谢明珠跟宴承涯走了一段路后。 她垂下眼眸,轻咬下唇,开口说道,“宴公子,我们两家有婚约的事情,你应该也知道了吧?” 宴承涯,“嗯。” 谢明珠的指尖轻轻地捏着帕子,声音带着几分委屈,又强撑着体面,道,“原本这场婚约,是你跟我,不过长辈们还是决定把这场婚约给我堂妹。” “宴公子,你别误会,我堂妹其实人很好。” 她本来想说刚刚先离开的红裙女子就是堂妹,不知为何,她不想说。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语嫣,她很喜欢你。” 宴承涯的表情平波无澜。 喜欢他的女子很多,都是无关紧要之人。 他跟那些贵女很少有交集。 谢明珠苦笑道,“既然堂妹喜欢你,我这个做姐姐的不能与她争。” “今日我在此,将这件事告诉宴公子,只是希望你以后对语嫣好点,也不想你对我们谢家产生什么误解。” 她主要目的,就是要跟他表达一件事,那就是并不是她不乐意嫁给他。 说到这里,谢明珠微微欠了欠身。 “虽然这门亲事换了人,但并不代表我们谢家有意侮辱了公子,我父母亲几乎把语嫣当亲生女儿看待。” “而我也把她当亲妹妹。” …… 与此同时,白山寺庙的大殿内。 香火缭绕。 谢语嫣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 她望着前方威严的佛祖,微微低下头,闭上双眼。 今日突然见到宴承涯。 原本以为心绪会愤愤不平。 然而,偏偏她的心情,非常的平静。 她嫁给宴承涯的那一天,坐在床边。 作为新娘子,她其实很紧张。 直到他掀开盖头,大红喜烛之下, 她望着他那张俊美的脸,无可避免地红了脸。 有这么一个相貌不凡的夫君,至少能保证在床上,可以不用委屈自己的眼睛。 只要眼睛不瞎,就没有人不在意皮相的。 新婚燕尔。 陌生的两人,在床上磕磕绊绊地交融。 渐渐地,她跟他互相熟悉了起来。 从那天起,她学着成为一名合格的主母。 他喜欢什么,她默默地记在心里,一点一滴地了解他。 后来,性格清冷的他也会抱着她说,“语嫣,你是我的妻,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为夫在你身后。” 她偶尔要出远门查店铺产业,他二话不说地派护卫护着她去。 他给了她尊重。 谢语嫣睁开了眼睛,眼底泛起一层冷意。 她知道,她杀了人,他将她关进大牢是他的职责。 不过,她还是恨。 他若是有心,她在大牢里根本不会遭受那些惨无人道的刑具。 她曾求过佛,愿夫妻白头偕老。 现如今,她轻轻一笑。 “佛祖,哪里有佛祖,自己其实就是自己的佛。” 这句话,其实有些大逆不道了。 谢语嫣起身。 “小姐,”绿柳凑近谢语嫣,特意压低声音,“外面这天,看起来要下雨了。” 谢语嫣颔首。 谢明珠竟然还没到。 也不知道她跟宴承涯说了什么。 “走吧。” 另外一边,谢明珠刚准备迈步走进大殿,就看到了正好要走出来的谢语嫣。 “语嫣。” 她走到谢语嫣面前,“你若是拜好了,便先坐马车回府吧,我遇到了慧茹,会跟她一起回府。” 谢明珠嘴里说的慧茹是户部尚书家的姑娘。 “好,那我先回府了,这天看起来像是要下雨了,你们早点回府。” 谢语嫣带着丫鬟离开,她走了几步,回头看了谢明珠一眼,笑了笑。 天空乌云密布。 马车晃悠悠地行驶到半路的时候。 不一会就下起了大雨。 噼里啪啦的雨水声,打在车顶上。 “小姐,这雨真大。” 道路很快就变得泥泞。 谢语嫣掀起帘子一角,真是天公不作美。 突然,马车剧烈地一晃。 谢语嫣差点撞到车壁,幸好她反应快,撑住了车壁。 绿柳撞到了头,她哎哟了一声,皱着包子脸,“怎么回事?” 车外传来车夫焦急的声音,“车轮好像坏掉了,小姐,小的先下车看看情况。” 马夫跳下马车,去检查车轮。 车轮果然裂开了。 这怕是走不了了。 马夫站在车窗旁边,恭敬道,“小姐,车轮裂开了,需要派人回府里叫另外一架马车来。” 谢语嫣,“这里离城里还有多远?” 马夫,“大概半个时辰左右吧。” 有点久。 不过也没办法,这么大的雨,骑马也不方便,只能等马车。 谢语嫣吩咐一名护卫回府叫马车来。 现在的情况,她们只能待在马车里面等着。 一辆马车缓缓驶来,车旁跟着几名骑马的护卫。 那辆马车在靠近谢语嫣马车的时候,停了下来。 陆华涛掀开车帘,脸上带着温和笑意,“马车里面的可是谢小姐?” 谢语嫣听出了是谁的声音,她给了绿柳一个眼神,示意绿柳处理。 绿柳掀开车帘一角,应道,“公子有事?” “你们这是马车坏掉了?”陆华涛看了一眼对面的马车,真心实意道,“我的马车宽敞,若是谢小姐不嫌弃,不如搭我的马车回城?” 绿柳转头看向自家小姐。 谢语嫣转动着佛珠,摇摇头。 绿柳,“多谢公子的好意,我家小姐说了,不用。” 陆华涛并不放弃,而是劝说道,“这雨一时半会的也不会停。” 谢语嫣勾了勾唇。淡笑。 这可真的是有趣。 今天这场戏,该不会是谢明珠已经安排好的戏码吧? 而且……这马车坏的可真是时候。 什么阿猫阿狗,竟然也敢扔到她面前。 行吧,看来有些人,给脸不要脸。 谢语嫣严厉呵斥,声音保证从马车里,传到外面陆华涛的耳朵里。 “陆公子,男女七岁不同席,两个陌生男女,坐在同一辆马车里,像什么话?你这是好意?还是想害我?滚!” 本来就不怀好意的陆华涛,一听到这个‘滚’字,脸色顿时阴郁。 他可是承恩侯府家的公子! 区区一个商人之女,竟然敢这么对他说话! 陆华涛本来想发火,不过他又想到了明珠,又把火气忍下来。 他要替明珠教训谢语嫣,现在可不能冲动毁了计划。 第6章 等下,可要躲好了 陆华涛收敛火气,温和笑道,“还是谢小姐考虑得周到,那我把马车让给你可好?我可以骑马回去。” 谢语嫣扯了扯唇角,语气有点意味深长,“不了,我担心以后会传出不好的流言蜚语。” 娘的,这女人真是难搞。 就在陆华涛想继续开口说话的时候,后面传来了另外一辆马车的轱辘声。 那辆饰有四角金螭飞檐的华丽马车,见前方的道路被两辆马车堵住了道,不得不停了下来。 “前头何人挡路?赶紧让开!” 一名穿着玄色侍卫服,骑在马上的男子,手里握着刀柄,声音冲破大雨声,厉声呵斥。 陆华涛的护卫看到了后面那辆马车上挂的牌子。 护卫的脸色微微一变,赶紧靠近车窗禀告道,“二公子,是北广王。” 竟然是北广王! 陆华涛暗骂了一句要命。 他赶紧出声,“快,把马车赶到一旁。” 北广王,夜祈宸,是京城里赫赫有名的喜怒无常之人。 华丽的马车里,夜祈宸懒洋洋地靠着。 男人的满头白发用玉冠束起,一袭紫色锦袍,眉眼生得风流又贵气。 他的白发并非是天生,是中毒的后遗症。 “玄一,记得让他们赔礼,浪费本王的时间。” 北广王低沉的声音漫不经心地从马车传出来。 “是,”玄一习惯了自家主子的作风,他面无表情地提高音量,“我们家王爷说了,记得送上赔礼。” 坐在马车里的陆华涛嘴角微微一扯,就因为这点事,还要赔礼。 他不得不下马车,行礼。 这次府里肯定要大出血了。 因为承恩侯府得罪不起北广王这个疯子。 都怪谢语嫣! 要不是她磨磨唧唧地不上他的马车,也不会遇到北广王! 坐在车里,就遇到从天而降赔礼的谢语嫣,“………” 真是无妄之灾,这笔账,她要算到谢明珠头上。 赔礼就让沈氏出吧。 谢语嫣走出车里,下马车行礼。 脚踩在泥泞的地上,很快,鞋子就湿了。 坐在马车里面的夜祈宸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他挑了挑眉,骨节分明的手,掀开车帘,望着外面。 隔着雨幕,夜祈宸看到了走下马车,正在行礼的谢语嫣。 即使有丫鬟替她撑着雨伞,这么大的雨水还是打湿了她的裙摆。 夜祈宸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桃花眼含着几分笑意,也含着一丝漫不经心。 “等一下,可要躲好了。” 否则小命就没了。 这位小姐,有点倒霉啊。 谢语嫣听不太明白北广王的意思。 什么叫躲好了?这句话是对她说的吗? 一直低着头的谢语嫣,并不知道北广王这句话是不是对她说。 她悄悄地抬起头,目光正好与北广王的目光对上。 男人放下车帘,语调拖得懒散,说道,“走吧。” 偏偏在这时,异变突生。 嗖!嗖!嗖!的一声声冷箭从道路两边的密林中破空急速射出。 对方的目标是北广王的马车。 而此事会祸及……谢语嫣他们。 “有刺客!保护王爷!” 侍卫们拔剑而出。 叮叮当当的利剑与冷箭发出剧烈的碰撞声。 绿柳抓着谢语嫣的手。 “小姐……小姐,我们该怎么办?” 绿柳从小到大都没有遇到这种行刺的阵仗,吓死了,说话的声音都在发抖。 谢语嫣终于明白刚刚北广王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的确要躲好了,否则小命没了。 可问题是,这四周无地方可躲啊! 谢府唯一的一名护卫手里握着刀,护在谢语嫣前方。 这次从白山寺回府,只有两名护卫跟随着谢语嫣,剩下的留在寺庙保护谢明珠。 毕竟谢明珠才是谢府真正的嫡女,熟轻熟重,谁都知道。 两名护卫,其中一名护卫不久之前被派回谢府叫马车。 “啊~” 一支冷箭射中了绿柳的小腿,突然而来的疼痛让她发出了惨叫声。 她手里的雨伞掉落在了地上。 “绿柳!” 谢语嫣连忙扶住她,脸色微变。 “好痛……”绿柳的眼泪混着雨水。 从两边的密林冲出了好多蒙面刺客。 刺客有点多。 谢语嫣观察着四周情况,刺客的目标是北广王。 她们这些小虾米只要不被误杀,还能多活一些时间。 有些刺客被侍卫杀死了,尸体距离谢语嫣他们不远。 刺客落在地上的剑,也近在眼前。 谢语嫣趁着有护卫保护,她让绿柳单腿站好,她走了两步,快速地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把剑。 有剑在手,安全。 幸好父亲为了让她有自保能力,曾经给她请过武师。 而这些年,她也不忘记锻炼自己的身体。 她的功夫虽不高,但至少不是手无缚鸡之力。 谢语嫣一点也不希望北广王出事。 他若是在这里出事。 他们这些无辜之人也会被刺客灭口。 谢语嫣要趁着刺客都在攻击北广王人手的时候,逃,但是刺客太多了,他们都在刺客的包围圈内。 她抹了额头上的雨水,压低声音,“柳儿,躲到马车下面!” 绿柳这种情况,根本没办法逃。 谢语嫣扶着绿柳,两人钻到马车下面。 马夫已经被冷箭射死了。 不远处的陆华涛双腿哆哆嗦嗦,他已经没办法维持脸上温和的表情。 他朝陆家护卫下令道,“你们一定要誓死保护好本公子!护着我走。” 他才不要留在这里。 至于事后会不会被北广王迁怒,那不重要。 命还在就好。 最好……的结果,就是北广王被刺客杀死! 护卫们护着陆华涛跑走。 轰!的一声巨响。 北广王的马车被数名刺杀者劈开。 一道紫色锦袍身影从马车里腾空而起。 夜祈宸手执长剑,仅仅一剑,就割开了靠近他的两名刺客喉咙。 ……… 距离刺杀现场不远处,有一辆马车正在行驶过来。 马车里坐着谢明珠跟宴承涯。 谢明珠抬眸,望着宴承涯。 她让谢语嫣先行离开,就是为了能与宴承涯同行回城。 老天爷真是帮了她很大的忙,恰好下了这场及时雨。 “大人,前方有兵刃打斗!” 护卫脸色凝重地禀告宴承涯,并且示意马夫停下马车。 “好像是北广王!” 坐在马车里的宴承涯眼神一凛,提剑下马车。 他下马车前,叮嘱了谢明珠一句,“谢小姐,你待在马车里面,别出去。” 第7章 她为何这样说? 出什么事了? 谢明珠不安地掀开车帘,朝前方看。 她捂住嘴巴,竟然有刺客。 有了宴承涯他们的帮忙,北广王那边的压力也跟着减轻。 刺客已经渐渐的落了下风。 直到最后一名刺客躺下。 这条道路终于从厮杀声,恢复成只剩下雨声。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很多尸体。 血腥味很浓。 宴承涯拱手,“王爷。” 夜祈宸翻着手上的剑,让雨水洗掉剑上的血,笑了一声,“宴侍郎,多谢。” 侍卫去找伞,赶紧替王爷撑起伞。 蹲在马车下面的谢语嫣,见危机已经解除,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以后遇到北广王,能跑多远,就跑多远。 此人太危险了。 谢语嫣先爬出马车底,然后再拉着绿柳出来。 保护她们的那名护卫也死了。 刺客可能不把她们两个弱女子放在眼里,没急着杀她们。 谢语嫣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见到一名躺在地上的刺客手指在动。 坏了,诈尸? 她没有时间多想,疾步过去,单手握紧剑柄,毫不犹豫地将长剑刺入了刺客的胸口。 噗!的一声。 鲜血混着雨水从胸口流出。 刺客白眼一翻,彻底断了气。 四周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看向谢语嫣。 绿柳捂着嘴巴,不让自己尖叫出来。 她家小姐竟然敢提剑……杀人了? 谢语嫣抬起手,手背抹了眼皮上方的雨水,脸色平静得很。 反正他都要死,死在谁的手上,都是死。 杀人而已,她上辈子又不是没有杀过。 宴承涯清冷的双眸落在谢语嫣身上,方才她刺的那一剑,真是干脆利落。 一点迟疑都没有。 谢语嫣松开了那把剑柄,她站直了身体,偏过头眯着眼,看着宴承涯。 轻描淡写道,“宴大人,我杀的可是刺客,你可不能抓我。” 宴承涯猛不丁地听到这句话,顿了顿。 她为何这样说? 杀刺客而已,他当然不会抓她。 夜祈宸勾了勾唇,夸了一句,“嗯,倒是不错,好胆子。” 没有哭哭啼啼的,挺好的。 要不是身处的环境不对,谢语嫣估计还需要行礼多谢王爷夸奖。 ……… 坐在马车里的谢明珠见刺客已经都死了,她走出车里,手里撑着伞。 刚刚谢语嫣从马车底爬出来的时候,她就看到了。 “语嫣!”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碰。 谢明珠撑着伞,全身没有任何狼狈地跑向谢语嫣。 谢语嫣看到了,谢明珠是从宴承涯的马车里出来。 真是没想到。 不过跟她没多大关系。 谢语嫣暂时没空理会谢明珠。 她转身,双手用力,打横抱起了绿柳。 绿柳失血过多. 若是没有尽快处理她小腿上的冷箭,这条命就危险了。 语嫣? 宴承涯听到谢明珠喊‘语嫣’两个字,瞬间就想到了谢语嫣这个名字。 所以,红衣女子就是谢语嫣? 他见她抱着那名丫鬟放到马车上。 宴承涯解开腰间的小袋子,他走过去,目光只是落在谢语嫣的脸上方,并未朝下方看。 只因她的全身都被雨水淋湿了,裙子贴着身子。 凹凸有致的身体曲线都露了出来。 “姑娘,袋子里面有一瓶止血药粉。” 谢语嫣接过了袋子,这种时候,不是矫情的时候。 绿柳腿上的伤,的确需要止血。 马车里。 谢语嫣将绿柳的裙子往上拉。 当她见到绿柳青紫的小腿时,脸色沉了沉。 箭上抹了毒。 她用帕子紧紧地勒住受伤处的上方,打了结。 谢语嫣朝车外喊,“宴大人,借小女一把刀!” 刺客用的冷箭似乎是三棱倒钩,这种箭,不太好拔掉,容易伤到动脉。 “柳儿,咬着,我要帮你拔箭。” 谢语嫣将一本书卷起来,塞进绿柳嘴里,防止她等一下因疼痛咬伤自己的舌头。 她的声音平静,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意味。 绿柳咬着书,全身发着抖,她又冷,又怕。 马车外的宴承涯听到了谢语嫣说的话,他示意护卫陆鸣送一把刀过去。 他刚刚检查尸体的时候发现了,这些刺客的箭,抹了毒。 夜祈宸从怀里掏出一小瓶药,“玄一,解毒药丸,送过去吧。” 玄一接过药,送过去给谢语嫣。 夜祈宸走向陆华涛那辆还能用的马车,上马。 侍卫们井然有序地护着马车离开。 至于现场那些尸体,宴承涯作为刑部侍郎,他自会负责处理。 ……… 有了刀,有了解毒药丸,有了止血粉。 或许,有机会能救回绿柳一条命。 谢语嫣先喂绿柳吃下解毒药丸,重新让绿柳咬着书。 她手里拿着小刀,沿着倒钩的方向划了一刀,放下小刀,赶紧一手按住绿柳的腿,一手握着箭,用力拔出来。 “语嫣……”走进马车的谢明珠,正好见谢语嫣在拔箭,顿时不说话。 谢语嫣随手将那把箭扔到谢明珠脚边。 谢明珠惊恐地后退了两步,箭上带着血,看起来很恶心。 谢语嫣快速地替绿柳挤压伤口周围,将毒血挤出来,又上了药粉。 绿柳在拔箭的时候,已经晕过去了。 现在需要赶紧回城找大夫。 目前唯一还能使用的马车,就是宴承涯的马车了。 还未等谢语嫣开口。 马车外传来了陆鸣的声音,“谢小姐,大人吩咐小的,护送你们回谢府。” 第8章 母亲,娇花? 雨势越来越大,并未有任何变小的迹象。 宴承涯的这辆马车,上辈子谢语嫣已经坐过好几次。 她对车内的布局,再熟悉不过。 他的习惯,没有什么变化。 此时,马车内只有谢语嫣,谢明珠,还有受伤昏迷的绿柳。 马车行驶了一段路。 谢明珠看着她,开了口,“宴公子虽然看起来清冷,但是我发现他人很好,以后你嫁给他,我就更加放心了。” “错了,”谢语嫣面无表情的轻笑,“我可没有答应要嫁给他,明珠姐,难道伯母没有跟你说吗?” 谢明珠眨了眨眼,笑道,“你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看来沈氏他们把她的话当耳边风了。 折腾了这么久,谢语嫣又累又渴。 她熟悉地伸向了车厢右侧的一处暗格,指尖微微用力一按。 喀嗒的一声,暗格打开。 暗格里面整齐放着全新的帕子,人参片,干粮,茶叶。 谢语嫣取出帕子,擦了擦自己的手,又取出人参片,把人参片放进绿柳嘴里。 人参片是好东西。 做完这一切,她提起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谢明珠看着她行云流水般的动作,眼珠子几乎都要瞪出来了。 她不可思议的看向那个暗格。 马车内的暗格设计,其实都是属于秘密,毕竟里面放的东西,有时候是救命的东西,若是被人动了手脚,就不好了。 “语嫣,你怎么知道那里是暗格?而且看起来轻车熟路?” 谢语嫣停下了喝茶的动作,抿唇一笑,“当然是我聪明,一猜就准。” 这个解释听起来很合理。 谢明珠没有继续问这个问题。 ……… 这次去白山寺,差点出了事,沈氏那边下了命令。 接下来的日子,她们两个必须都老老实实地待在府里,哪里都不能去。 谢语嫣并没有忘记要送赔礼给北广王的事情。 一码事,归一码事。 更重要的是……反正赔礼是由沈氏准备,不是她自己出。 她倒是很乐意沈氏他们出血。。 绿柳的小命保住了,接下来就是安心养伤,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谢语嫣交代好事情,她赶紧去沐浴清洗身子。 “小姐,幸好您平安无事。” 雀儿红着眼说着,一边替自家小姐脱下红色裙子。 “别哭,你家小姐福大命大。” 谢语嫣褪去全部衣裳。 仅仅从身后看她光洁如玉的脊背,就能看出美人骨相。 雀儿害羞地低下了头。 小姐的身子太过勾人了,雀儿小丫头骄傲的挺直了背,她家小姐就是美。 已经进了浴桶里享受温水浸泡的谢语嫣,她并不知道自家丫鬟的骄傲。 谢语嫣抬起纤细如玉的手指,拨弄着水面上漂浮的花瓣,微微眯着双眸。 “雀儿,告诉你哥哥,让他派人去盯着承恩侯府的二公子陆华涛。” 谢明珠竟然敢让这种狗玩意来她面前碍眼。 来而不往非礼也。 谢语嫣刚沐浴好,门外就传来丫鬟的声音。 “小姐,夫人来了。” 顾氏带着黄嬷嬷急步走进屋里。 “嫣儿。” 顾氏拉着谢语嫣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去一趟白山寺,竟然遇到那么危险的事情。 谢语嫣搂着母亲的手臂,依偎在顾氏怀里,“母亲,女儿没事,雀儿,你们都退去外面守着。” 有一些事情,她要跟母亲说。 等屋里的下人都退出屋里。 顾氏拿着放在一旁的帕子,“坐着,母亲帮你擦头发。” 谢语嫣听着母亲温柔的声音,想到了上辈子母亲的意外之死。 “母亲,您不要太信任伯母他们了。” 顾氏愣了一下,停下了擦头发的动作,“为何这样说?” 谢语嫣已经想好怎么跟母亲说。 为了他们的小命着想,不管上辈子的事情听起来有多么的离谱,她也不愿意隐瞒。 顾氏听完女儿说的事情,整个身体都忍不住软瘫了下来。 她抚着椅子,稳住了身体。 她的儿子晓东被虐至死,她自己也‘病’死了。 “那你呢?嫣儿?” 谢语嫣对于自己的死,她只是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意外死亡。 对于被关在牢房受尽折磨的事情,谢语嫣不愿意提,免得母亲太过伤心。 顾氏见女儿如此轻描淡写。 知女莫若母。 顾氏抱住了女儿,哭了起来,她生得貌美,杏眸含秋水。 都怪她这个当娘的身体病弱,不中用。 “简直是荒唐!” 顾氏只要想到沈氏他们宛如君子,实则小人般得作态,气得胸口疼。 谢语嫣伸出手,抱住了母亲,脸贴着她的胸口,“您别生气,气坏了身体,不值得。” 待顾氏平复了心情。 母女俩商量着是不是要搬出谢府。 顾氏擦了擦眼泪,红着眼,说道,“我们暂时继续待在这里,坏人想要做坏事,不会因为我们搬出去了就消停。” “他们想当阴暗里的毒蛇,我们就留在这里当狩猎人。” “他们不仁,就别怪我们不义,嫣儿,沈氏既然想让你嫁入镇国公府,她不会轻易放弃说服你。” “你在她面前,不要一口直接拒绝婚事,态度要暧昧,模棱两可。” 谢语嫣愣了一下,“……为什么?” 顾氏还是那样柔柔弱弱,接下来说出来的话像蜜包裹着毒一样,“嫣儿,你要学会借力打力,我们无权无势,可是宴家有权有势,借宴家的势打谢家。” 谢语嫣瞪直了眼。 她原本以为母亲是需要呵护的娇艳花朵。 可是现在看来,她才是娇花,因为她听不太懂母亲的意思。 顾氏瞧见女儿瞪圆了眼睛的模样,她轻咳了一声,嗔道,“傻样,你当你母亲是个蠢货吗?” 谢语嫣赶紧摇了摇头,母亲不是蠢货,她才蠢。 “母亲聪慧!就是女儿不太明白您的意思,她要怎么借力打力?” 顾氏压低声音,“记住,你‘在沈氏’这边的态度模棱两可,让沈氏以为你动摇了,她会觉得这场婚约稳了。” “但,若是旁人问起婚约之事,你可分人,分情况回。” “沈氏若是不放弃拉你下水,谢府跟镇国公府最后会因为这场婚约起冲突。” “你只需要稳住自己,最后出场拒绝婚约,沈氏只是伯母的身份,你母亲我还活着,她没办法逼你上花轿。” 谢语嫣,“!” 好损的计谋。 她最后出场,只需要在两家已经准备议亲的时候,震惊的表演一场:我并没有同意这场婚约,你们为什么这样对我? 宴承涯是下一代家主,身份贵重。 宴家被谢家这么玩弄,能岂咽得下这口气? 谢语嫣起身行礼,“女儿明白了,多谢母亲指点。” 以她的个性,拒绝就是拒绝了,不会想着给沈氏来一个模棱两可的态度。 现在按照母亲的意思,只要借力打力。 便能让谢家得罪宴家,的确是个妙计。 第9章 怎么帮你? 顾氏从女儿院子离开,一路上脸上的表情温和。 直到她回到自己的院子,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她那温和的表情彻底消失。 “你们都出去吧,嬷嬷留下,我累了,想休息。” 直到屋里没有人,房间的门关上,顾氏扶着桌沿坐了下来。 愤怒跟后怕。 “欺人太甚!” 夫君去世,她带着子女进谢府寻求庇护,没想到这个决定竟然害了他们。 嫣儿说的那些事情,不停地在她脑海里盘旋。 沈氏竟然故意将亲事让给她女儿,最后又让所有人讥笑她女儿抢了谢明珠的婚事。 再想到自己惨死的儿子。 顾氏突然捂着胸口,呼吸急促了起来。 黄嬷嬷的脸色一变,赶紧从怀里掏出一瓶药,倒出药丸,“夫人,吃药。” 顾氏接过药丸,快速地放进嘴里,又接过温水,仰头吞下药丸。 她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黄嬷嬷满满的担忧,“夫人,您要注意身体。” 顾氏等胸口的疼痛慢慢缓解之后,才平静地吩咐道,“嬷嬷,备笔墨。” 黄嬷嬷应了是,她去备笔墨。 顾氏前往书案那边坐下,取出一张信笺。 她本不想再与义兄有任何联系。 罢了,对她来说,女儿跟儿子是她逆鳞。 顾氏提笔蘸了墨,笔尖在信纸上写了短短几个字。 【义兄,我欲与你见一面,可否?】 她把笔放下,将信纸折好,用红蜡封严。 “嬷嬷,你明日一早,你出府一趟,前往万宝寺,把这封信交给忘尘大师。” “夫人……您……” 黄嬷嬷接过信,对于忘尘大师,她作为夫人的嬷嬷,岂会不知是谁。 那就是个疯子。 “不必多言,去吧。” “老奴……明白。” 黄嬷嬷将信件放进怀里,明日去万宝寺。 ……… 入夜,镇国公府。 宴承涯从刑部回府,身上染着血腥味。 今日遇见的刺杀,需要调查,给一个结果给北广王。 他刚沐浴好,身上穿着一件素色中衣,微湿的墨发披散着。 宴承涯端起茶杯,看向陆鸣,淡淡道,“说吧,何事?” 陆鸣,“管家说,今日的马车暗格被人动用了。” 估计是谢家那两位小姐,就是不知道谁摸到了暗格。 宴承涯还以为是什么事,“无妨,换马车。” 不过,有一件事,让他很在意。 今日见到的谢语嫣……让他有种怪异的感觉。 “你去主院那边,找我父亲,问他拿谢语嫣的稽查文卷。” 陆鸣应了是。 宴承涯并未等很久,就看到了谢语嫣的稽查文卷。 文卷写着她十二岁父死亡,母子女三人被接入主家谢府。 十二岁便开始打理家业,琴棋书画皆通,性格温顺又不失圆滑。 宴承涯的食指点在了‘性格温顺’这四个字。 看来宴家养的那些负责查情报之人,他们的能力退化了。 他需要先跟谢语嫣谈一谈。 从她今日的表现来看,那性子可不是善类。 ……… 翌日,万宝寺后山。 幽静的禅房内,屋外的阳光将正在打坐的男子身影拉得很长。 此人就是在寺庙里带发修行的忘尘大师,本名秦忘尘。 男人的身形高大挺拔,年纪不过三十五岁,鼻梁高挺,轮廓的线条冷硬犀利。 他右侧眉骨上方,延伸至鬓角处,有一道刀疤。 这道刀疤,让他冷峻的面容,平添了几分凶戾。 这样的男人,在这里带发修行,实在是与四周的环境格格不入。 小和尚推门而入,恭敬地奉上一封信件。 “忘尘师叔,外面有一位女施主,送来了一封信件。” 秦忘尘接过信件,将它拆开来看。 当他看到那几个字时,眼底凶煞之气泛起一丝不可思议。 她要见他? 十年了,他终于等到了她的主动。 看来是出事了。 秦忘尘起身,走出了禅房。 黄嬷嬷站在寺庙外面,心急地等着消息。 当她见到从寺庙里走出来的男子时,赶紧屏住呼吸,恭敬道,“大师。” 秦忘尘,“走吧,带我去见她。” ……… 临近未时,顾氏出了谢府。 就在顾氏离开谢府没多久,沈氏就收到了消息。 “她怎么出府了?”沈氏挑了挑眉,疑惑地问。 “听说是要去香阁,买语嫣小姐喜欢吃的糕点,”孙嬷嬷压低声音,问,“夫人,要派人跟着吗?” 沈氏勾唇讥笑,“不用,就顾氏那样,折腾不出什么事情。” 不是她看不起顾氏。 一个只会待在院子里念经的寡妇而已,除了拥有一张貌美的脸,其它的毫无用处。 “明珠身边的贴身丫鬟,你亲自去训斥。”沈氏揉了揉眉心,这丫头,差点毁了她的计划。 她若真的想让谢语嫣不好过,以后有很多种方法,偏偏现在选择一种最笨的方式。 还是太年轻了,妒忌之心控制不住。 沈氏能理解女儿的妒忌之心,毕竟宴承涯的条件很好。 罢了,好在现在的问题不大。 “夫人,小姐来了。” “让她进来。” 沈氏端坐在椅子上,脸色严肃了起来。 谢明珠脸色有些苍白地行了礼,“母亲,您罚女儿抄的书,已经抄完了。” 她熬了一个晚上,才抄写完。 “明珠。” 沈氏眼神严厉地沉声道,“你可知错?” 谢明珠听到母亲严厉的语句,吓得一哆嗦,“女儿知道错了。” 沈氏食指比着谢明珠,“你呀你,我平时是怎么教你的?” “‘妒忌’之人,人人皆有,但是若是因为妒忌,失了理智,让自己做出一些愚蠢的行为,那是成不了大事之人才有的行为!” “你若还想进三皇子府,就不能如此鲁莽行事,免得进了皇子府,小命没了!” 沈氏语重心长继续说道,“来日方长,你想捏死谢语嫣,就像捏死一只蚂蚁,多的是让她万劫不复的法子。” 谢明珠抿了抿唇瓣,她行礼,“母亲,女儿真的知道错了,以后我还会把语嫣当亲妹妹对待。” 沈氏露出了笑意,“你明白就好。” ……… 香阁外面停了一辆谢府的马车。 顾氏披着头蓬,脸上带着面纱,在黄嬷嬷的搀扶下,走下了马车。 香阁后面是一片竹林,阳光透过竹叶,落下斑驳的光影。 竹林中,一道高大挺拔的背影站在那里,身上还穿着僧袍。 秦忘尘听到轻柔的脚步声,他转过身。 眉骨那道刀疤,随着他挑眉的动作,凶悍了起来。 顾氏看见了他凌厉双眸,脚步微微停顿了一下,继续走过去。 “义兄,十年了,你看起来一点都没变。” 顾氏平和地说道。 她是最懂得怎么让他的凶气消融。 秦忘尘淡淡道,“真难为你了,竟然还记得我十年前的样子,我还以为你到死,都不会见我一面了。” 顾氏当做听不出他话里的讥笑,微微欠身,“义兄,求你出手帮帮语嫣跟晓东。” 第10章 吓都要吓死了 出手帮她跟另外一个男人孩子? 秦忘尘看着身形单薄的顾氏,本来想说不帮的话,又咽下去。 “何事?说吧。” 顾氏把谢家不安好心的事情,大概说了一下。 说着说着,顾氏掉了眼泪。 秦忘尘一见她掉眼泪,宛如凶兽的双眼盯着她,“别哭了,你都几岁了,又不是小孩子,直接去买一包毒药,毒死他们不就行了!” 顾氏闭上了眼睛,哭不出来了,她是想到女儿跟儿子无人帮扶的处境,才哭。 毒死两三个倒是可以,不能毒死整个谢府之人,天子脚下,会引起严查。 秦忘尘向前走出半步,他距离顾氏很近,拧着眉头,“顾香,当年你要不是顾忌世俗礼法,不敢与我在一起,也不会落到这个地步,说吧,想让我怎么帮你? 香阁后门开了一道窄缝,谢晓东用书籍挡住自己的脸。 他使劲地眯着眼朝竹林望,仅仅只是看到斗篷一脚。 母亲在哪里做什么。 突然,他看到了一张锋利的男人脸,那人朝他这里瞥了一眼。 漫不经心的目光。 吓得谢晓东牙齿打颤,他很怕,又不想离开,怕母亲是遇到了坏人。 然而,还没等谢晓东纠结多久,他就被人用迷药捂住口鼻,迷晕带走了。 不知过了多久。 待他再次有了意识。 车轮滚动的声音,传入耳朵,谢晓东猛地睁开眼睛,看到母亲。 “母亲。” 谢晓东撑起身子,脑袋开始转动,想起了被迷晕之前的事情。 “母亲,是谁迷晕了我?” 顾氏无奈一笑,“你在那里偷看,被迷晕也是活该。” “对不起,儿子只是担心您,”谢晓东挠了挠头,“母亲,那个人是谁?” “东儿,那人是谁,你不用管,你只需要记得一件事,今日之事,不得对任何人提起,任何人,明白吗?”顾氏很少用严厉的口味跟子女说话。 但,这次的语气跟脸上表情都很严厉。 谢晓东满脸疑惑,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儿子明白了。” 顾氏秀美微皱,“今日并非旬休,你不是应该在书院吗?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谢晓东的身形一顿,完了。 顾氏一见儿子心虚的摸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估计是偷溜出来了。 她伸手替他理了理微乱的头发,并未出口训斥。 而是忧伤的叹息一声,“母亲这身子,不争气,也不知道还能活多久,真想看看我儿,能考取功名的那一天。” “以后,你还要保护好你姐姐,等你姐姐嫁人了,你就是她唯一能依靠的娘家人了。” 孝顺的谢晓东听到这种话,简直是又羞愧又不安。 他怎么这么不懂事。 他面红耳赤,愧疚道,“母亲,您别说这种话,您一定能长命百岁!我一定会保护好姐姐的!” 顾氏拿出帕子,捂嘴掩饰上扬的笑意,轻咳了几声,柔弱地笑了笑。 “东儿,母亲给你找了一位武师,以后旬休之日,你都要去武师那边习武,就你现在三脚猫的功夫,以后遇到危险,那可怎么办?” 武师是兄长介绍的人。 母亲这是担心他,谢晓东其实吃不了习武之苦。 顾氏的眼眶微红,“这习武之苦,你可愿意?都怪你父亲,走得早,留下我们孤儿寡母,现在还要寄人篱下。” 谢晓东真的是第一次见母亲诉说这种话,吓都要吓死了。 “母亲,您可别吓我,儿子一定听母亲的安排!定当刻苦习武!” 顾氏连续说了几声好。 自己的儿子,自己了解。 就是个吃不了苦,又是爱玩的个性。 不逼一逼他,这武,学不成。 ……. 与此同时,北广王府的大湖中央凉亭里。 躺在摇摇椅子上听着属下们禀告事情的夜祈宸,抬手示意他们暂时别说话。 玄一走进凉亭。 拱手禀告,“王爷,谢侍郎府里派人送了赔礼过来给您。” 夜祈宸温和地轻抚着怀里的黑猫,“哦,本王差点忘了这事,把赔礼送回去给她吧,另外再备一份压惊礼,送过去。” 他自认为自己是个讲理之人。 说到这里,他又想到了承恩侯府家的陆华涛。 “派人去承恩侯府,那个谁,见到本王遇刺,竟然敢逃跑,连赔礼也没有送来,看来是不把本王放在眼里了。” 就在这时,吴管家走了过来,躬身禀告,“王爷,忘尘大师来了。” 夜祈宸摆摆手,“你们都退下吧,请大师过来。” 秦忘尘走过来的时候,手里还拎着一壶酒。 他没有行礼,只是念了一句,“阿弥陀佛,王爷今日的脸色,瞧着挺好的。” “大师怎么有空来找本王了?请坐。” 秦忘尘坐在石凳上,打开那壶酒,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才说道,“来见一位故人,听说王爷遇刺,顺道来看看您。” “三番两次的遇害,你这脾气也太好了。” 夜祈宸的眼里有了一丝无奈,“你出去打听打听,大家都说本王喜怒无常,怎么就你说本王脾气太好了?” 今夕不同往日,一步错,满盘皆输,他落棋当然要稳。 皇上的疑心重重。 自从夜祈宸继承了北广王之位,掌管北境兵力。 皇上便急着下旨让他入京。 皇上明明知道他中毒,短命,竟然还不放心。 他已经被留在京城一年了。 秦忘尘停下了喝酒的动作,“王爷,您若还继续待在京城,可否帮我护一护故友的子女。” 夜祈宸,“……..大师,你是不是喝醉了,开始说胡话了?你让本王护人,难道不怕他们被皇上惦记?” 秦忘尘笑了笑,“这点小事,相信王爷定能处理,更何况,我叮嘱过故人,若他们真的有急事时,才会找您。” 夜祈宸愿意给他这个面子,“是谁。” 秦忘尘,“目前住在礼部谢侍郎府的谢语嫣跟谢晓东。” 谢语嫣?是她。 “本王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