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来:小镇签到十年,截胡宁姚》 第1章 签到小镇,开局薅秃老槐树 骊珠洞天。 小镇里。 一株高耸入云的古树,矗立在那里。 那树干生得极粗,还格外坚韧。 树干上头,能瞧见数不清的岁月印记。 那纵深的树皮面上,遍布着大大小小的裂纹。 仿佛以这般通天的架势,扛下、见证过这儿的无数风雨和光阴。 那是一株千年老槐。 究竟活了多少个年头,连镇上的居民都讲不清楚。 只晓得,连镇上人家的祖辈,也曾在它的荫凉底下待过。 千年老槐很有些灵性。 虽说那些老枯枝,时常会往下掉。 可不管啥时候,却总不会砸到过路的人。 而且哪怕已经存在了上千年。 古槐枝头,仍旧能望见生机盎然的叶子。 随着风摇摆不定,不住发出簌簌簌的响动。 此刻。 少年陈昱,走到了这棵巨大的槐树底下。 仰起头望了一眼,那稀稀拉拉的枝叶。 眼眸里,好似掠过一丝期盼。 “我来寻你,讨几枚祖荫槐叶了。” 陈昱忽然冲着千年老槐开了口。 那语气,就好像是在跟一位‘老长辈’讨东西似的。 可是,待陈昱的话音落下。 千年老槐,却是没给出半点回应。 在原地干等了好一阵子。 陈昱眉头一皱,当即露出不痛快的模样,道。 “别蹬鼻子上脸啊!” “我这是直接跟你要!” “不是在跟你商量!” “...” “唰唰唰!!” 像是陈昱的叫骂奏了效。 猛然间,千年古槐的枯枝剧烈摇晃起来。 紧跟着,古槐便像当真听懂了陈昱的话。 随着枯枝摆动,一枚祖荫槐叶,从枝干上慢悠悠飘落下来。 瞧着那慢悠悠往下落的祖荫槐叶,陈昱眼前唰地一亮。 “看来,是我冤枉你们了。” “我收回刚才那话!” 讲完,陈昱便抬起手来。 打算把那枚祖荫槐叶接住。 “咻...” 可是,就在那枚祖荫槐叶。 眼瞅着就要端端正正落到陈昱手心的时候。 槐叶就好像有了灵智,成心要逗弄陈昱似的。 叶片在半空里来回飘悠,转了好几个圈。 然后,竟猛然调转方向。 乘着一缕微风,径直朝远处飞去,一点一点离陈昱远了。 “我靠!” 望见那飞远了的祖荫槐叶,陈昱先是一怔。 紧接着,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 “老东西!” “你这是成心耍着我玩是吧!” “可恶!” “...” “唰唰唰!!” 话才落音。 千年老槐好像也听明白了陈昱的话。 粗大的枝干轻轻晃了晃,枝条再度摇摆,发出一阵响声。 只不过那‘唰唰唰’的动静,倒好像是在讥笑陈昱一样! “???” 瞧见这情形,陈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当即怒气冲冲地,直接对着千年老槐那粗壮的树干,狠狠来了一脚。 “嘭!” “哎呦...” 这一脚踹下去,千年老槐没受半点儿真正的伤损。 甚至,纹丝未动。 反倒是陈昱自己,疼得叫出了声。 “咱俩这事没完!” 陈昱气急败坏,忍着疼就打算再次发作。 可就在这个当口,他脑海里头猛地响起一道声响。 【叮!您在千年老槐树处累计签到一千回,奖励发放:至强武夫肉身!】 “!!!” 听见脑海中浮出的声音,陈昱脸上顿时露出惊愕的神情。 不知不觉间,他竟已在这老槐树签到一千回了? “至强武夫肉身,这岂不是直接改造我的身躯强度?” “这可是好宝贝啊!” 像是感知到陈昱的念头。 他脑海中,那道声响再度传来。 【叮!察知宿主意图,是否即刻领取奖励?】 “领取奖励!” 陈昱想也不想,便在心底回应。 “嗡!!” 下一瞬,一抹洁白的圣辉,从陈昱身上骤然亮起。 光华万丈,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而在这圣辉的沐浴下,陈昱能无比清楚地察觉到。 他的肉身强度,正以骇人的速度向上攀升! 于是,陈昱合上双眼。 全身心去感受着,接纳奖励所带来的提升。 少顷。 圣辉缓缓收敛消散。 陈昱那双紧闭的眼眸,也跟着睁开。 “咻!!” 瞳孔之中,一道锋锐的精光闪过。 跟着,陈昱攥了攥拳头。 感受到体内那股仿佛源源不绝的力量。 虽说他这会儿的外貌,跟刚才没有半分变化。 可他心里清楚。 此刻的自己,与方才已是云泥之别! 等接收完奖励,陈昱嘴角一咧,露出坏笑。 转头看向一旁那棵千年老槐树。 “簌簌簌...” 千年老槐仿佛也察觉到,眼前这个年轻人。 骤然变化的气势。 枯枝败叶又一次摇摆起来。 似乎...透出了一丝惊惧! 然而,陈昱可不管那许多。 他只记得,方才这棵老槐树。 可是还‘讥笑’过自己来着! “刚巧!” “就拿你试试,我提升后的实力!” 话声刚落。 陈昱一步跨到千年老槐的跟前。 深吸一口气,眼神愈发坚毅。 接着。 抬起右手,骤然攥紧成拳。 “叫你嘲笑我!” 下一个瞬间,陈昱没有半分迟疑。 攥紧的拳头,朝着面前的老槐树。 狠狠一拳轰砸过去! “呼砰!!” 强横的力量,刹那迸发开来。 单是出拳的劲道,便引得空气传出震耳的爆鸣。 没有一丁点花里胡哨的技法。 纯粹是至强的武夫肉身之力! 沉沉地,一拳砸在了千年老槐树的树干上头。 “轰咔!!” 随着这一拳砸落,一道巨大的撞击声猛地响彻四周。 拳上的力道,在触碰到树干的那一刹那。 瞬间炸开! 霎时间,以陈昱拳头落点为中心。 凶悍的气浪,如同海潮席卷一般,一波接一波地冲荡开来。 眨眼功夫,周遭地面便崩裂出一条条夸张的裂缝。 冲荡出的气浪,更是在周围搅起了一股旋风。 掀起层层沙土,滚滚烟尘。 光是扩散开的余波,就有如此骇人的声势。 可以想见,生生挨了这一拳的千年老槐树。 “嚓嚓嚓...” 仅仅一瞬,陈昱拳头砸下的位置。 千年老槐树那从不曾被撼动过的树干。 登时,凹陷下去一道拳印。 连带拳头四周的地方,树干都不断碎裂剥落。 这一拳,险些把千年老槐树当场轰得折断! “呼呜呜!!” 而随着千年老槐树遭受这般重创。 整座小镇上空,骤然乌云汇聚。 天地为之变色! 受创的千年老槐,好似牵动着。 连整座小镇,都开始地动山摇! “轰隆隆...” 骊珠洞天的小镇当中。 骤然,地动山摇、风云变色! 这突生的异象,叫镇上的居民都惊慌失措起来。 “发生什么事了?” “方才还好端端的天,怎么一忽儿就变了?” “地面...好像还在晃!这是闹地震了?” “快躲起来!” “...” 伴着地面的震颤,镇上的居民愈发惶恐。 一个个都慌忙躲了起来。 同时,他们心里头也都犯着嘀咕。 怎么忽然就闹起地震了呢? 第2章 齐静春:你把老槐树拔了? 就在这同一时刻。 小镇的书院里。 “轰隆轰隆...” 这股猛烈的摇晃,同样波及了整座书院。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那些搁在书架上的书本。 也跟着震动,一本连着一本往下掉。 瞧见这情形,赵繇和几个弟子急忙冲上前去。 拿身子抵住了那快要倒下来的书架。 另有一些人,则赶忙把掉到地上的书捡起来。 可书院里,独独有一个人,稳稳坐在先生的位子上。 感到这阵突然而至的震颤,他下意识地朝那棵千年老槐树的方向望过去。 似乎,心里在想着什么。 这个人,正是齐静春。 再看赵繇。 见自家老师一脸镇定自若。 赵繇赶忙带着疑惑向齐静春问道。 “先生!” “这究竟是出了什么事?” “怎么好端端地就地动了?” 听了这话,齐静春只看了赵繇一眼。 没有多做解释。 不过,待齐静春再度抬起头望向远处时。 眼目之中,却多了一分疑色。 心里不由得犯起嘀咕,是谁弄出了这等异象? 泥瓶巷里。 这时候,截江真君也正待在小镇当中。 为着增长修为,截江真君早就到了骊珠洞天来寻找机缘。 刚进洞天那会儿,他便一眼看中了一个叫顾璨的小孩。 这一趟,正是在去顾璨家的半道上。 “轰隆隆!!” 猛然间,天现异象! 整座小镇,都剧烈地震颤起来。 这猝然生出的变故,叫截江真君也霎时警惕到了极点! 他自然清楚,骊珠洞天意味着什么。 倘若出了变故,后果根本不敢想。 更别提,眼下这般骇人的动静了! 感到脚下大地在抖,截江真君立时皱紧了眉头。 “莫不是,这洞天出了变故?” “照理说,本不该闹出这般动静才对!”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截江真君同样满心疑团,抬头朝天上看去。 那一片乌云沉沉地压在头顶,带来一股逼人的气势。 ... 另一头。 小镇的集市里。 瞅着那些慌慌张张、急急忙忙躲起来的镇上百姓。 却有一个人,穿着华贵,不像小镇本地人。 跟那些居民比起来,要显得镇定不少。 只不过,他也一样是拧着眉头。 望着不远处天边生出的异变。 这人,正是来骊珠洞天‘寻宝’的苻南华。 老龙城的那位少城主。 “骊珠洞天,怎么忽然就异动了?” “莫非,是有什么奇珍异宝要现世了?” 他本来就是为了‘寻宝’才来的。 和那些慌乱的居民一比。 苻南华头一个念头便是,天现异象,定有宝物出世! “不成!” “我得过去瞧瞧!” “到底是啥,惹出这样大的动静!” 嘴里说着,苻南华也就只能凭着感觉,往动静愈发大的方向赶过去。 ... 同一时间。 集市的那一边。 一间铁匠铺子里。 异象一起,里头一名铸剑师傅,忽然停住了手里的活计。 仰起脸,望向那片黑沉沉的天空。 脸上的神情,透着一缕疑惑。 “怎么会忽然冒出这等异象?” “又是什么人引发的?” 这时,一个少女从铺子里面走了出来。 立在门口,呆呆地望着千年老槐树那一边。 一双眸子里,有灵光流转。 仿佛,能瞧见旁人瞧不见的东西。 “那是啥?” “好像有什么光亮...正在往那个方向聚拢?” 阮秀一脸不解地轻声嘀咕道。 这少女正是阮工的女儿,阮秀。 天生就能看见别人的气运和因果。 眼下,她便隐隐约约瞧见。 一股极大的气运,正在里面孕育着。 只不过眼下的她,还弄不懂那是什么。 ... 另一处。 一亩田地间。 李二正卖力地翻着地。 豆大的汗珠子,不停地从他额角往下淌。 可他却像是不知道累,一锄接一锄地抡着。 “轰隆隆!!” 猛然间,大地抖了起来。 小镇的上头,叫一大片漆黑的乌云给罩住了。 整座小镇,好似都被一股诡异的气氛包裹着。 这突如其来的天地异象,也叫这个在外人看来怕老婆的老实汉子李二。 停住了手里的农活。 原本憨实的眼神,忽然变得格外锋利。 紧紧盯着天边的异象,沉默了好一阵。 “小镇,怎会突然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莫非,是洞天出了变故?” 这么一想,李二的神色也渐渐变得郑重起来。 哪儿还顾得上翻地。 单手抄起锄头,径直朝家里赶去。 ... 小镇的街口。 算卦摊子。 陆沉瞅见正急着送信的陈平安,朝他招了招手。 “小后生,我来给你卜上一卦,怎么样?” “算不准,不收钱!” 听了这话,陈平安只瞧了陆沉一眼。 赶忙摇摇头说。 “我还赶着去送信哩!” 话一说完,陈平安抬脚就要走。 哪料到,陆沉却是不慌不忙地摇了摇手里的扇子。 慢悠悠说道。 “金鲤跃海,泥鳅化龙!” “少年郎呐!” “你错过的那可是天大的机缘哟!” 说罢,陆沉还装模作样地叹口气摇了摇头。 听到陆沉这番话,陈平安也在原地怔了一怔。 “轰隆隆!!” 恰在这时,天现异象,大地剧震! 这猛然的震动,让陆沉那个随便支起来的算卦摊儿。 当场就散了架! 可是,陆沉压根儿没去管摊子怎么样。 反倒是目光警醒地望向那天地间的异变。 跟着,掐指细细推算起来。 “不妙!” “这是……洞天有变!” 一番推演下来,陆沉也察觉到了。 骊珠洞天生出了异变。 脸色霎时沉了下去。 “这是哪方大能的手笔?” “竟能从小镇里,截走一份气运加在自己身上?” 再往下细算,陆沉更是惊异不已。 因他算出来的结果。 竟是有个人,截走了小镇的气运! 这可是从没出过的事! “到底是什么人?” 见此情形,陆沉眉头深锁,心里更是又疑惑又好奇。 究竟是谁,能够截走小镇里的一份气运? 这等手段,绝不是寻常人物能办到的! 旁边,陈平安则有些害怕地四下里张望。 直到确定这地动有慢慢减弱的势头,这才放下心来。 “道长,我先走啦!” 跟陆沉打了个招呼后,陈平安便匆匆走了。 再看陆沉,并没有再去搭理陈平安。 而是心里暗暗猜测着,究竟是什么人引发的这洞天异象。目光转回书院里来。 正当弟子们还手忙脚乱地拾掇着掉落的书册时。 齐静春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 望着半空中的异象,脸色十分凝重。 随后,齐静春趁着弟子们全无察觉。 探查起骊珠洞天大阵的状况。 他本就是被派来执掌这洞天大阵的。 “铮!!” 过了片刻。 齐静春好像觉察到了什么。 原先困惑的目光里,多了一丝了然。 跟着,就听见齐静春独自低语道。 “果然是洞天有变!” “竟然有人,截走了小镇的一份气运?” 语调里,带着几分震惊。 与此同时,在齐静春的细细感知下。 他也发觉了,是有人撼动了那棵千年老槐树。 “光凭肉身之力,就撼动了老槐树?” “那是何等样的力量?” 骊珠洞天里,正因为有大阵禁制存在。 就算是修士,也施展不出修为。 这也就是说。 他感应到的那个人,是单靠着肉身之力。 撼动的千年老槐! 简直不敢想,那得是多强横的体魄! 想到这里,齐静春越发好奇,对方究竟是何方神圣。 于是,他再次缓缓迈步,朝书院外头走去。见齐静春要离去,弟子赵繇顿时疑惑地问道。 第3章 他们不愿给,那我就自己拿 “老师,您要到哪里去?” 听了这话,齐静春只是淡淡地回应。 “你们几个,都留在书院里头。” “不要离开这里。” 说完,齐静春便一步迈出了书院大门。 而就在他踏出书院的那一瞬间。 齐静春整个人,就如同鬼魅一样。 凭空从原地消失不见。 另一边。 目光转回陈昱这边。 “叫你嘲笑我!” “叫你装模作样!” 这时候,陈昱也打累了。 再看四周。 已经是一片狼藉。 到处可见,地面因为剧烈震动而裂开的缝隙。 还有,千年老槐树上掉下来的木屑。 至于那棵千年老槐树。 虽然仍然立着没倒。 但树干表面,被重拳打得凹进去一块。 一个醒目的拳印,显现在上面。 “咔嚓!” 缓了片刻之后。 陈昱猛地跃起。 硬是从刚才被震得弯曲的树枝上,扯下了一把祖荫槐叶。 收好祖荫槐叶后,陈昱还‘得意洋洋’地对着千年老槐树冷哼了一声。 “叫你连一枚都不给!” “叫你不给面子!” “索性全都给你薅光!” 说完,陈昱似乎还没消气。 抬起脚来,朝着千年老槐树的树干,又狠狠踹了一脚。 “砰!!” 这一脚踹下去,同样力道十足。 使得千年老槐树,又颤了几颤。 直到踹完这一脚,陈昱才觉得心满意足。 接着,便转身打算离开。 “???” 可就在陈昱转身的刹那,整个人顿时愣在了原地。 因为他回头才发觉。 不知什么时候,齐静春竟已站在了自己身后! “齐静春?!” “他怎么会来?” “这下糟了!” 一时间,陈昱心里暗叫不好! 陈昱清楚,眼前这个看着手无缚鸡之力的教书先生。 其实一点都不简单! 齐静春,正是儒家第四圣文圣的亲传弟子。 儒家修士,自有他们独特的修炼法门。 其中关键,就在于那‘本命字’。 选择本命字,会直接影响此人的大道成就。 一般来说,儒家修士能有一个本命字,已算了得。 而眼前的齐静春,却身负三个本命字。 齐。 静。 春。 ‘齐’字,对应佛家的众生平等。 ‘静’字,对应道家的清静无为。 ‘春’字,对应儒家的教化。 三个本命字,无疑彰显了他无与伦比的天赋。 同样,也体现了他非凡的大道成就和学问。 是融合三家之学,前所未见的第一人。 与此同时,陈昱还知晓。 齐静春表面上是这小镇上的教书先生。 实际上,还是守护这一方骊珠冬天的圣人! 面对这样一位圣人,就算是刚刚获得顶级武夫体魄的陈昱。 依旧隐隐觉得压力巨大! 再看齐静春。 从书院离开后,他便来到了此处。 也亲眼瞧见了,陈昱薅下祖荫槐叶。 最后解气地朝千年老槐树又踹了一脚的那一幕。 不过,这却不是此刻他最关心的事。 齐静春没有立刻开口。 而是,用睿智的目光打量起了陈昱。 “仪表堂堂,模样也颇为清秀。” “年纪轻轻,却有这等不凡气质。” “...” 齐静春心底,默默对陈昱做了点评。 再看陈昱。 见齐静春一直用‘古怪’的眼神盯着自己。 那仿佛要把他看穿的目光,让陈昱觉得好不自在。 犹豫了片刻,陈昱率先打破了沉默。 “见过先生!” 称呼先生,是因为齐静春教书老师的身份。 陈昱也竭力控制着面部表情,尽量不露破绽。 毕竟,就算是小镇上的人。 也不是谁都知道,齐静春真正的身份。 陈昱担心,自己一旦露出马脚,不知道齐静春会对自己做些什么。 见陈昱主动向他行礼,齐静春顿了一下。 先看了一眼被砸得凹陷下一片的千年老槐树。 接着,又望向陈昱。 这才开口问道。 “这些...都是你干的?” 听了这话,陈昱只是迟疑了几秒。 当即便点头承认道。 “是我做的...” 在这样一位圣人面前,说谎显然不明智。 而且,陈昱也不清楚。 齐静春究竟是什么时候站在后面看着他的。 得到陈昱肯定的答复,齐静春也不禁疑惑地问道。 “为什么要这样?” 陈昱当然明白。 这是在问他,为何要对老槐树,下这样的‘毒手’。 于是,陈昱故意摆出一副‘孩子气’的模样。 理直气壮地说道。 “我想要取几片祖荫槐叶,可惜他们不肯给!” 听到这话,齐静春先是一愣。 随后,差点没被陈昱气笑了! “他们不给,所以你便强行去抢?” “把气都撒在树上了?” 齐静春没好气地继续问道。 听了这话,陈昱也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见陈昱承认得这般直接,齐静春慢慢收起了笑容。 随后,面色一肃地对陈昱说教道。 “这样的行径,和强盗有什么区别?” “若是人人都这样,岂不是要大乱?” 说完,齐静春还有些‘心疼’地,看了一眼那千年老槐树。 在他看来,陈昱或许不知道这千年老槐树的重要。 可他齐静春,却比任何人都要明白。 这棵老槐树,正是前辈修士英灵所化!凝望着眼前的千年老槐树,齐静春目光之中。 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一抹敬畏。 随后,齐静春也缓缓向陈昱说明了槐树的来历。 “这棵老槐树,自古就存在,已有千年之久。” “小镇之中,只有寥寥几人,知晓它真正的来历。” “老槐树,是当年加入那场‘屠龙浩劫’的。” “由陨落的前辈修士们的英灵所化。” “存续至今,便一直庇佑着小镇居民。” “...” 说到这里,齐静春没有接着往下说。 因为这棵老槐树,其实也是一桩机缘。 树上结出的祖荫槐叶,得到一枚便可获得一份大机缘。 这对那些外界修士,无疑有着巨大的吸引力。 哪里像他陈昱。 拳打脚踢,还一次扯下了一片祖荫槐叶! 这岂不是要将种种机缘集于一身? 可结果呢 陈昱还没当回事儿。 不过,结合陈昱的举动。 齐静春也没有完全说透。 只是接着说道。 “所以。” “人家不愿意给你,也属正常。” 听了这话,陈昱则是双手环抱在胸前。 立刻反驳道。 “我在小镇上生活了十几年。” “祖上也帮小镇居民做过不少事。” “既然如今马上要离开了,他们的槐叶也留不住。” “为何连一片都不肯给我?” “这难道不是暴殄天物?” “他们不要,还不许别人要了!” 说话间,陈昱的脑海里,也浮现出过去在小镇的种种。 实际上,他是一名穿越者。 十年前,突然穿越到了‘剑来’的世界之中。 并且,成了骊珠洞天小镇上,其中一户人家的孩子。 因为拥有前世的记忆,陈昱才更加明白。 剑来世界,凶险无处不在! 其中,这骊珠洞天更是排在前列的凶险之地! 虽然,这里藏着各种机缘。 可正因如此,时常会吸引来外界无数修士的窥探。 甚至,进入其中寻找机缘。 所幸,就在他担心自身安危的时候。 也顺利激活了穿越者必备的金手指系统。 只要签到,就能获得奖励! 于是,陈昱默默地在骊珠洞天的小镇苟着发育。 日复一日地签到打卡。 终于在刚才,成功签到祖荫槐树一千次,获得了变强的奖励。 当然。 这种变强,对陈昱自身的确是巨大提升。 但是,在齐静春这样的圣人面前,还是有所不足。 不过,有了这个开端。 陈昱也更有把握,能通过不断签到,变得更强! 与此同时,因为已经完成了祖荫槐树的签到。 陈昱也打算,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继续去其他地方签到打卡。 回到眼前。 齐静春并不知道,此时思绪已经飘远的陈昱,在想些什么。 只是,听到陈昱似乎对小镇颇有‘怨气’的话。 倒也说得句句在理。 这让齐静春,一时都沉默了。 好一会儿后,齐静春才轻叹一声说道。 “他们...也有自己的用处。” “总的来说。” “你这样的行径,确实不可取。” 听到这话,陈昱也回过神来。 随后,有些不屑地看了一眼那千年老槐树。 喃喃说道。 “用处?” “待价而沽?” 这句话,并不是对齐静春说的。 而是,对眼前这棵千年老槐树所说。 在陈昱眼里,那些前辈修士的英灵。 也就是这棵老槐树。 只不过,是不想轻易让人得到。 通俗来说,就是等着‘吊高’来卖罢了。 既然都是被利用,为何他陈昱不能得到? 听了这话,齐静春都为陈昱的言辞感到有些意外。 他没想到,陈昱看着年轻,却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而且,从陈昱说这话的口吻。 似乎...还知道背后的一些隐秘? 想到这里,齐静春微微皱眉。 重新审视般地看向陈昱。 齐静春不解,陈昱为何会知道这么多? 这些事情,本不该是他能够知晓的才对。 他也能察觉到,陈昱的实力不凡。 这时,陈昱忽然转过身来。 看向齐静春问道。 “先生。” “其实,你也很反感他们的这种做法吧?” “道理都写在书里,做人却在书外。” “这是先生您教我的。” “既然他们不愿承认,我便自己去取!” “相比之下,何不坦荡一些?” 这话一出,齐静春看着陈昱的眼睛,瞳孔一缩。 眼神里,好像再次因为陈昱的说辞,感到意外。 虽然,他的确教过陈昱这些书中的学问。 但万万没想到,陈昱竟能学而用之。 还用得...这般恰当? 很快,齐静春脸上那一抹惊讶,便转为笑容。 微笑。 与此同时,他看向陈昱的目光里,也多了一抹赞赏。 这样能学而用之的学生,身为老师怎能不喜欢? 齐静春也看出了,陈昱的天赋。 事实上,他也的确很反感。 老槐树这种待价而沽的行为。 只不过,这些话不能从他嘴里说出来。 “嗯?” 也就在这时,齐静春忽然眉头一皱。 好像,突然察觉到了什么。 他的目光,也从陈昱身上,转向了远处。 有所察觉。 然后,齐静春略一思索。 伸出手来,搭在陈昱的肩膀上。 “嗡!!” 下一刻,陈昱和齐静春,就一同消失在了原地。 ... 同一时间。 不远处的巷子里。 一道墨绿长袍的身影,正飞快地在巷子间穿梭着。 视线拉近便能发现。 这女子生着一张极美的面容。 眼细唇红,双眉如月。 身穿一袭修长绿袍,腰间佩着长剑。 英气十足。 而这女子,正是同样到骊珠洞天来寻找机缘的。 宁姚。 只是,此时的宁姚却显得颇为狼狈。 修长绿袍上,依稀能看见打斗过的痕迹。 脚步匆匆,好像是在躲避什么。 “站住!” 身后,传来一声喝骂。 只见,一名老太监和一名锦衣男子。 正一路追赶宁姚。 而这两人,也是同样到骊珠洞天来寻找机缘的。 御马监的吴貂寺。 以及,大隋的皇子。 高禛。 在吴貂寺与高禛两人的一路追杀下。 宁姚也眼瞅着,就要被追上。 这时。 消失的齐静春和陈昱,忽然出现在巷子前方。 正好看见了,吴貂寺和高禛追杀宁姚的一幕。 见此,陈昱心中惊讶一声道。 “宁姚?” 小巷里面。 瞧见迎面跑来的宁姚,陈昱一眼便认出了她。 因为带着前世的记忆,陈昱自然知晓宁姚是什么来头。 剑气长城,一对剑仙道侣的女儿。 五彩天下第一的人物! 天生剑心澄澈通明! 四大仙剑之一‘天真’的拥有者! 之前,陈昱一直忙着签到打卡提升实力。 自然没怎么关注宁姚的到来。 没想到,会在这里撞见! 与此同时,陈昱也朝宁姚的身后望了过去。 “竟然是...” “吴貂寺和高禛!” 凭借前世记忆,陈昱同样一眼认出了吴貂寺和高禛。 而对于吴貂寺二人为何要追杀宁姚,陈昱心里跟明镜似的。 只是因为他们怀疑路过的宁姚,想要对皇子高禛不利。 因此,才痛下杀手。 不过,陈昱自然不会当面说破。 而是,有些疑惑地看向了身旁的齐静春。 “先生,您领我到这儿来。” “有何用意?” 听到这话,齐静春没好气地瞥了陈昱一眼。 随后,不紧不慢地说道。 “你给我惹来了麻烦。” “如今,我需要分神去镇压大阵。” “这件事,我虽然可以不去追究你。” “但是,自然要让你帮我处理一些麻烦。” 这话一出,陈昱也马上明白了齐静春的意思。 敢情,这是要让他去当打手。 去搭救宁姚啊! 第4章 一群人打不过一个小孩儿? 想到这里,陈昱把目光重新投向那条巷子。 因为是正对着望过去的缘故,陈昱这才更加清楚地看清了宁姚此刻的状况。 她的嘴角和衣衫之上,到处都沾满了斑斑血迹。 这一路奔逃下来,再加上伤势严重、失血过多。 宁姚的面色,已经变得有些惨白了。 呼吸又急又乱,眼瞅着就快要支撑不住了。 显然,她身上的伤势相当严重。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原著里面,宁姚和陈平安两个人。” “应该就是在这个时间点遇上、相识,然后彼此定情的吧?” “要是我这个时候出手救下她,岂不是等于抢在陈平安前头了?” 陈昱在心里头暗暗盘算着。 作为清楚穿越之后时间线的人,他自然也是知道的。 这个时间节点的宁姚和陈平安,彼此还互不相识。 这可不就是一个抢先下手的好机会吗! 宁姚天生就是剑仙的好苗子,容貌又生得极美。 确实是一个打着灯笼都难找的“道侣”人选。 即便两个人之间没有那种想象中的偶遇。 凭宁姚的出身和背景,以后等他离开了骊珠洞天。 到了外头,没准还能让宁姚帮上不少忙呢。 这样想着,陈昱故意做出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 然后,才装成“心不甘情不愿”地答应了下来。 “就这一次!” 话音落下,陈昱便迈开步子冲上前去。 视线转到宁姚这边。 “噗嗤!!” 跑在前头的宁姚,好像再也压制不住身体里的伤势了。 猛地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因此,她的脚步也变得踉踉跄跄,速度慢了下来。 “拿命来!” 几乎就在宁姚重伤吐血的那一瞬间。 身后紧追不舍的吴貂寺,也趁着这个空档杀了上来。 “呼呼呼!!” 怒喝一声之后,吴貂寺猛地抬起手掌,蓄力拍出一掌。 凌厉的掌风带着呼啸之声,朝着宁姚席卷过去。 察觉到背后传来的那股声势,宁姚心知自己已经躲不掉了。 牙关一咬,就打算和吴貂寺拼个你死我活。 哪知道,宁姚才刚刚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因为失血太多,脑子里突然涌上来一阵强烈的眩晕感。 眼睁睁看着迎面而来的手掌,身体却做不出任何反应。 “咻!!”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关头,宁姚忽然看到。 一个少年,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少年五官轮廓分明,长相清秀俊朗。 目光刚毅而坚定,丝毫没有面对强敌时该有的慌乱。 正是“奉了命”来救人的陈昱! “你……” 宁姚还想要再说些什么。 可话才刚到嘴边,那股眩晕感便陡然加重了。 一瞬间,她彻底昏死了过去。 见此情形,陈昱眼疾手快。 左手一把就揽住了宁姚纤细的腰肢。 与此同时,右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拍出一掌。 正面对上了吴貂寺拍来的那一掌。 “砰!!” 下一刻,一道沉闷的响声传了出来。 只见两只手掌碰撞在一起。 强大的劲力瞬间爆发,化成一股掌风朝四周扩散开去。 然而让吴貂寺万万没想到的是。 眼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少年,居然真的硬生生接下了他这一掌。 而且一步都没有后退,身上更是毫发无伤! 看到这一幕,吴貂寺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好几步,护在了高禛身前。 与此同时,他开始仔细地打量起陈昱来。 再看陈昱这边。 他先是将搂在怀里的宁姚轻轻放下。 随后,同样打量起眼前的两个人来。 “这个老太监,应该就是御马监的吴貂寺了吧?” “还有他身后那位,应该就是大隋的皇子高禛了!” 陈昱在心里暗暗嘀咕着。 大隋御马监的吴越吴貂寺。 在剑来世界里,他可是前期相当有名气的老宦官。 另外,能够让吴貂寺这样急急忙忙护在身后的人。 除了大隋的皇子高禛,又还能有谁呢? 这个时候,经过短暂的沉默之后。 吴貂寺目光一寒,对着陈昱厉声喝道。 “闪开!” “这个人,今天我是非杀不可!” 听到这话,陈昱毫不畏惧地对上了吴貂寺的视线。 随后,淡淡地说道。 “我要是不让呢?” 话一出口,吴貂寺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更加阴冷。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被一个毛头小子给小瞧了! “不让,那就连你一块儿杀了!” “此人企图行刺,今天我必须取她性命!” 说话的同时,吴貂寺身上也散发出一股浓烈的杀气。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 一直躲在吴貂寺身后的高禛,突然开口说话了。 “要不……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别忘了咱们这次来的目的。” 高禛这次到骊珠洞天来,主要目的就是为了寻找机缘。 在这种时候和一个身份不明的人起冲突,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然而,听到高禛这么说,吴貂寺却态度坚决地说道。 “殿下!” “此人和那个刺客,必定是一伙的!” “今天要是不除掉他,将来一定后患无穷!” “而且……” “老奴能感觉得到,此人实力不简单。” 仅仅是最后这一句话,就让高禛的脸色微微发生了变化。 能够让吴貂寺都觉得不简单的人,实力自然是毋庸置疑的。 只是他很难想象,这样的实力,竟然会出现在一个看上去普普通通的小镇少年身上。 反倒是陈昱这边。 两人的对话,陈昱也听在了耳中。 随即,陈昱开口了。 “她,不是刺客。” “不过,你要是还想动手的话。” “我奉陪到底!” 没有多余的解释,却是一步也不肯退让。 听到这话,吴貂寺双眼微微眯成了一条缝。 随后不屑地冷哼了一声,说道。 “找死!” 话音刚落,吴貂寺也不再犹豫。 一个箭步冲了出去,再次向陈昱攻了过来。 “不过是个老太监罢了,我还怕你不成!” 看到对方出手,陈昱同样不屑地冷哼一声。 一步迈出,再次迎向了吴貂寺。 巷子里面。 “砰!!” 陈昱和吴貂寺,再次战到了一处。 没有什么花哨的招式。 两人一照面,就直接以掌力对拼。 双掌相交之下,强劲的掌风也跟着冲击开来。 只不过这一次交手,却让吴貂寺的脸色变得有些凝重了。 “这人的掌力,怎么会如此霸道?” “我竟然完全无法撼动他?” 吴貂寺心里又惊又疑。 如果说第一掌,他还可以解释成自己大意了。 那这全力而出的第二掌,就足以证明陈昱的实力了。 更关键的是,陈昱仅仅凭着纯粹的肉身力量! 就让他无法撼动分毫! 另一头。 陈昱在心里暗自高兴。 “系统奖励的顶级武夫体魄,果然名不虚传!” “在抛开法宝之类的外力帮助的情况下。” “看来就算是吴貂寺,也拿我没办法!” 没错。 陈昱在和吴貂寺交手的同时。 实际上也是在借吴貂寺,来测试自己顶级武夫体魄的真正实力。 而测试出来的结果,让陈昱喜出望外。 像吴貂寺这种级别的修士,居然都动不了他分毫! 由此可见,系统奖励的东西有多强大。 同时,陈昱心里也更有底气了。 “老太监!” “你也就这点能耐吗?” 听到陈昱这嘲讽的话,吴貂寺哪里受得了这样的挑衅。 “不过是练了些体魄而已,真以为我对付不了你了?” 说完,吴貂寺双手同时挥出。 化成一道又一道的掌风,朝陈昱席卷过去。 再看陈昱。 见吴貂寺的攻势变得更加凶猛,他不怕反而高兴了起来。 毫无惧色地握紧拳头,用拳头去迎接对方的掌力。 “砰、砰、砰!!” 一时间,场上拳来掌往。 一道道拳影和掌影层层叠叠,爆发出惊人的冲击力。 与此同时。 不远处的高墙之上。 齐静春站在高处,把这一幕全都看在了眼里。 尤其是听见陈昱一口一个“老太监”地称呼吴貂寺。 这让齐静春,都忍不住微微笑了起来。 “这孩子,倒是有些脾气。” 齐静春并没有打算出手。 一来,确实像他之前说的那样。 因为陈昱撼动了那棵千年老槐树,导致骊珠洞天发生了异变。 小镇的一分气运,更是被陈昱给截走了。 所以此刻的他,还需要分出心神来修补大阵。 二来,他也想看一看。 陈昱的实力究竟怎么样。 视线转回场上。 “砰!!” 陈昱和吴貂寺,又正面硬拼了一招。 拳头和手掌相撞,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两股力量碰撞之下,扩散开来的劲力。 竟是把旁边的围墙都震得裂开了一条条缝隙。 这一招过后。 两人同时向后退开。 再看此刻的吴貂寺,脸色已经变得非常难看。 “这小子的体魄,怎会强到这般地步?” “这到底是怎么练出来的?” 双方交手了十几个回合,吴貂寺是越打心里越发毛。 预想中迅速解决掉陈昱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反而是他自己被逼得有些狼狈。 好几次,都差一点挨上陈昱的重拳。 那股强横的力量,一次又一次地倾泻在他的手掌上。 让他的手掌都感到一阵刺痛和发麻! 这样的体魄力量,显然已经完全超出了吴貂寺的想象。 就在这时,陈昱突然开口了。 “热身也热得差不多了。” “老太监,再试试接我全力一拳如何?” 话音一落,陈昱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右拳紧紧握住,肉身的力量源源不断地汇聚到拳头上。 明明没有动用任何修士的手段。 可此时的陈昱,却仿佛换了一个人似的。 气势如虹! “砰!!” 下一刻,陈昱猛地一脚踏下。 瞬间爆发出的力量,竟然把脚下的地面都踏碎了。 与此同时,陈昱的身影也以惊人的速度,朝吴貂寺冲去。 看到陈昱爆发出来的惊人速度,吴貂寺瞳孔骤然一缩。 他没想到,刚才陈昱和自己交手的时候。 居然还没有使出全力? 感受到陈昱这一拳的可怕,吴貂寺脸色骤然大变! “殿下!小心!” 来不及多想,吴貂寺先是拍出一掌,把身后的高禛给震退了出去。 随后,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蓄足了力量,一掌拍出。 “轰隆!!” 下一秒,陈昱的拳头和吴貂寺的手掌轰然撞在了一起。 一道巨大的轰鸣声骤然响起! 顷刻间爆发出来的力量,让两人脚下的地面。 以及两侧的墙壁,都纷纷裂开了像蜘蛛网一样密密麻麻的裂纹。 整条巷子的地面,似乎都在这一刻震动了一下! 而正面挨了陈昱全力一拳的吴貂寺,眼中只剩下惊恐! 因为他发现,在陈昱力量爆发之下。 他的掌力竟然没能阻挡分毫,当场就节节溃败! “咔嚓!” “砰!!” 最终,吴貂寺承受不住这股惊人的“蛮力”。 整条手臂被强大的力量震得扭曲变形。 甚至隐隐传出了骨头碎裂的声音。 同时,那股冲击力作用到了吴貂寺身上。 把吴貂寺当场轰飞出去数百丈远! 仅仅一拳,吴貂寺便当场落败! 看到这一幕,高处的齐静春都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心里无比震惊。 “武家讲究的是一力破万法。” “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还藏着这样的力量!” 再看被轰飞出去的吴貂寺那边。 落地之后,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显然,已经受了很重的内伤。 看到这个情况,陈昱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痛打落水狗”的机会。 他一步一步地,继续朝着吴貂寺走去。 毕竟,刚才对方可是想要取他性命的。 对于这种人,自然不能心慈手软地放过。 “等……等等!” 这时,后面的高禛突然喊了一声。 然后,高禛连忙跑到了吴貂寺身边。 没有丝毫犹豫,高禛立刻向陈昱赔罪道。 “这位少侠!” “刚才……是我们不对!” “正如少侠所说,这里面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少侠和那位姑娘,绝对不是刺客一伙的!” “我替他,给少侠赔个不是!” 哪知道,陈昱却不以为意地说道。 “刚才,他可是想要杀了我。” “一句道歉,就想把事了了?” “那我把他也杀了,再跟你赔个不是,你觉得怎么样?” 高禛:“……” 这话一说出来,高禛都被怼得哑口无言了。 不过,高禛还是开口问道。 “不知道少侠,你到底要怎样才能放过他?” 听到这话,陈昱想了一下。 正好看到了此时高禛手里还小心翼翼捧着的玉玺。 于是,陈昱便直截了当地说道。 “放过他也不是不行。” “把你手里那块玉玺给我。” 这话一出,高禛的脸色顿时微微一变。 他看着手里的玉玺,犹豫不决。 反倒是地上的吴貂寺一听这话,立马激动地大喊了一声。 “殿下!万万不可!” 第5章 稚圭这是吃醋了? 听见陈昱提出的条件,吴貂寺强撑着重伤的身躯。 使劲攥住了高禛的裤腿。 “殿下!万万不可啊!” “这方玉玺,可是世间难寻的宝贝!” “拿到这枚玉玺,便能获得天大的机缘!” “老奴这条贱命,怎值得殿下用如此宝物来换取?” 可是,望着身受重伤的吴貂寺。 到了这种时候,仍然在替他考虑。 一时间,高禛心里也有些不忍。 只不过,正如吴貂寺所说。 这枚玉玺,是他和吴貂寺进入骊珠洞天之后偶然得到的。 是极其珍贵的宝贝! 如果能把这玉玺带回大隋,必定能让他气运护体,收获大机缘! 这样的珍宝,让他就这样舍弃,又实在舍不得。 所以,高禛心里非常矛盾。 同一时间。 吴貂寺眼神怨毒地盯着陈昱,咬着牙对陈昱威胁道。 “臭小子!” “你面前这位,可是大隋的皇子!” “你要是敢在这里动手,就等于与整个大隋为敌!” “识相的话,现在离开,殿下或许还能不追究!” “可你如果非要抢夺玉玺,大隋定会与你不死不休!” 这番话里,吴貂寺不只是抬出大隋来吓唬陈昱。 甚至还把陈昱的举动,直接定性为抢夺。 陈昱当然听出了吴貂寺话里的意思,当即不屑地说道。 “那又怎样?” “这里,可不是你们大隋的地盘!” “你们想杀人在先,被我反杀也是自作自受!” 他本来就是个穿越者,没有根基和来历。 自然不害怕什么大隋的报复。 而且,正因为拥有前世的记忆。 陈昱才更加明白,这块玉玺是实打实的宝贝。 高禛想保吴貂寺一命也可以,那就用玉玺来换! 否则 “还有,你别忘了。” “你现在,没资格跟我讲条件。” 陈昱的语气寸步不让。 听到这话,吴貂寺看向陈昱的眼神越发杀意浓重。 只是,一想到刚才被陈昱痛打的场面。 吴貂寺也只能咬紧牙关,慢慢低下头,不敢再吭声。 仿佛……已经屈服了一般。 看到这一幕,高禛也轻轻叹了口气,缓缓说道。 “算了。” “这玉玺...” “呼呼呼!!” 然而,还没等高禛把话讲完。 趁陈昱的注意力放在高禛身上,刚刚还低着头的吴貂寺突然暴起发难。 在这么近的距离下,他以手作刀,直刺陈昱心口的要害。 “啪!!” 然而,吴貂寺万万没料到。 他自以为必中的偷袭,那记手刀,竟在半空中被止住了。 关键时刻,陈昱居然反应极快。 单手稳稳地抓住了吴貂寺的手腕。 与此同时,陈昱冷冷说道。 “你急着找死,我就送你上路!” “砰!!” 话音刚落,陈昱猛地一掌朝吴貂寺的脑袋拍去。 只听见‘砰’的一声巨响。 吴貂寺当场被拍得飞出数百丈远。 落地之后,身体一阵抽搐。 脑袋挨了这么一下重击,当场就断了气! 高处。 看到陈昱竟如此杀伐决断,一掌就直接拍死了吴貂寺。 齐静春顿时有些意外,眉头也微微皱起。 没想到,陈昱真的下死手了。 不过,毕竟是吴貂寺偷袭在前。 齐静春也不好说什么。 再看高禛。 “吴爷爷!!” 看着吴貂寺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鲜血更是从他脑袋不断涌出,染红了一片地面。 高禛难以置信地惊呼了一声。 然而,已经咽了气的吴貂寺,显然没法再给他任何回应。 回过神之后。 高禛极其震惊地看向陈昱,眼里带着怒意说道。 “你……你居然敢杀人?” 听到这话,陈昱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 然后,更是趁高禛分神。 直接把他手里的玉玺抢了过来。 “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 “他说的没错,留着你也是个祸患。” 把玉玺收好之后,陈昱眼里依旧带着杀意地看着高禛。 虽然,他不怕大隋的报复。 但是,留这位大隋皇子活着回去,不知道以后会惹来多大的麻烦。 所以,这时的陈昱,在杀掉吴貂寺之后。 对高禛也同样动了杀心。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的道理,他还是明白的。 再看高禛。 似乎是感觉到了陈昱那几乎如同实质般的杀意。 他被陈昱的眼神吓得连连后退,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你……你想要干什么?” “我可是大隋的皇子!” “你要是敢动手,整个大隋都不会放过你的!” “...” 然而,面对高禛又一次的威胁,陈昱却不屑地笑道。 “又有谁知道?” “这些年,为了寻找机缘来到这里的人数不胜数。” “‘意外’死在这里的,也同样不在少数。” “你和他都死了,自然不会有人知晓。” 说着,陈昱一步步向高禛逼近。 “扑通!!” 而陈昱这一番话,直接让高禛吓得脚步踉跄。 一个没留神,摔倒在了地上。 看着步步紧逼的陈昱,高禛彻底慌了! 他能感觉到,陈昱是真的想连他一起杀掉! 想到这里,高禛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身份面子。 当即就冲着四周大喊道。 “圣人!” “救我!” “...” “呼...” 几乎就在高禛求救声落下的同一时间。 齐静春的身影,也出现在了陈昱面前。 迫不得已之下,齐静春也只能无奈现身。 而见到齐静春出现,高禛也来了胆气。 当即就指着陈昱,向齐静春‘告状’道。 “圣人!” “此人在洞天内如此滥杀,残忍杀害了我大隋的大貂寺。” “还夺取我得到的珍宝,想要杀人灭口!” “还请圣人替我主持公道!” 一开口,高禛就给陈昱扣上了‘杀人夺宝’的罪名。 只是,齐静春从头到尾都看在眼里。 自然不会相信高禛的鬼话。 齐静春看了高禛一眼,转头看向陈昱。 缓缓摇了摇头说道。 “吴貂寺出手偷袭在先,被反杀是死有余辜。” “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至于珍宝机缘...” “谁抢到就是谁的。” “你留不住,不能怪别人。” 听到齐静春竟然站在陈昱这边说话,高禛顿时愤怒到了极点! 不过,齐静春毕竟是看守骊珠洞天的圣人。 他不敢得罪。 只能面色扭曲地,恶狠狠盯着陈昱说道。 “我记住你了!” “大隋,不会放过你的!” “无论你逃到天涯海角,此仇不共戴天!” “...” 听着高禛还在放狠话,齐静春无奈地摇了摇头。 “嗡!!” 随后,齐静春一挥手。 一股无形的力量,顿时把高禛扔出了小镇。 做完这些,齐静春才看向陈昱。 心里也有些哭笑不得。 本来,他是准备让陈昱来帮忙解决麻烦的。 没想到,陈昱更直接。 把带来麻烦的人给解决掉了! 而且,还招惹上了大隋这么一个仇家! 连带着,把他也给记恨上了。 反观陈昱,似乎是读懂了齐静春眼神里的意思。 陈昱也不在意。 因为他知道,既然他不杀高禛。 外面也有人能‘看到’他的所作所为。 所以,这个仇家,从一开始决定出手。 就注定结下了。 想到这里,陈昱看了一眼手里的玉玺。 以及,不远处昏死过去的宁姚。 心中却是暗暗窃喜道。 “不管怎么样。” “我现在得了宝物,就是实惠!” “而且,后面还有一个大美女宁姚。” “这波出手,不亏!” 想罢,陈昱也向齐静春表示道。 “先生,忙我已经帮了。” “我先带人去疗伤了。” 说完,陈昱就抱起宁姚,离开了巷子。 很快,陈昱就抱着宁姚,回到了他在泥瓶巷的家中。 见宁姚还没有醒过来的迹象,陈昱顿时皱起了眉头。 “这可怎么办?” “我可不会医术啊。” 陈昱一边思考着,一边把宁姚轻轻放在了简陋的木床上。 思前想后,陈昱还是决定先查看一下宁姚的伤势怎么样。 如果只是一些外伤,简单的包扎一下他还是会的。 再严重,就只能去镇上找大夫了。 眼下最重要的,是查看伤势。 因为宁姚此时胸前,还隐隐有鲜血渗出来。 “这都是为了给你治疗!” “没有别的意思!” 陈昱看着紧闭双眼、眉宇间还带着痛苦神色的宁姚。 当即补充说明道。 说完,陈昱就开始动手,先褪去宁姚外面披着的墨绿色长袍。 而随着长袍逐渐褪去,那完美的曲线尽数展现在陈昱面前。 饶是陈昱两世为人,都不禁有些紧张地咽了一口唾沫。 宁姚也不愧是剑来世界里当之无愧的女主。 不仅容貌极美,连身材也是凹凸有致。 但是,陈昱也只是多看了几眼。 很快,他的眉头也越发紧皱起来。 “居然这么严重!” 陈昱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因为他看到,宁姚胸前偏右、靠近肩膀的位置。 赫然有一道惊人的伤口。 好像是被利刃穿透而过。 而此时的伤口,正在不断向外流着鲜血。 正是这个伤口,染红了宁姚的长袍。 这样的出血量和伤势,让陈昱都有些头疼起来。 毕竟,他并不擅长治疗。 “不行,得先帮她止血。” “要不然,恐怕会失血过多丢了性命!” 查看完主要的伤势后,陈昱也决定道。 然后,陈昱就找来了一个干净的木盆。 装上一些清水,把布条打湿。 随后,小心翼翼地帮宁姚简单清洗起伤口来。 只不过,陈昱也只敢处理周围的一些血迹。 对于那一处伤口,还是不敢轻易下手。 “唔...” 饶是如此,仅仅是在周边擦拭。 也让宁姚吃痛地哼了一声。 柳眉紧蹙,似乎还是十分痛苦。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 “必须得给伤口包扎了。” “可这药...” 陈昱暗暗思考着,家里还有没有能治疗伤势的药草。 突然,陈昱脑海中灵光一闪。 随即,从怀中取出了。 不久前从千年老槐树上,薅下来的一枚枚祖荫槐叶。 顿时,陈昱恍然惊醒道。 “对啊!” “这祖荫槐叶,本就是宝物!” “用来治疗伤口,应该没有问题!” 想罢,陈昱也不再迟疑。 取出其中一枚祖荫槐叶,轻轻地向伤口擦拭过去。 “嘶...” 随着祖荫槐叶触碰到伤口,宁姚又哼了一声。 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过很快,似乎是祖荫槐叶的神效起了作用。 宁姚紧皱的眉头,逐渐舒展开来。 仿佛,减轻了痛苦。 “果然有效!” 见状,陈昱顿时一喜。 更加确定,祖荫槐叶能够治疗宁姚的伤势了。 于是,陈昱又找来包扎用的白布。 把那一枚祖荫槐叶按压放置在伤口之上。 随后,直接包扎了起来。 整个过程,陈昱都非常小心。 尽量控制好了力道。 片刻之后。 伤口总算是包扎好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祖荫槐叶的作用。 刚才还流着鲜血的伤口,此时也彻底结痂止住了血。 “呼...” “你该庆幸,我正好拿到了祖荫槐叶!” “要不然,不知道得把你送到哪里去了!” 陈昱顿时松了一口气说道。 “哔!!” 可就是在这个时候,变故突生! 宁姚身旁,一道剑光闪烁亮起。 紧接着,一把飞剑从旁边升起,剑尖对准了陈昱! 见状,陈昱先是一愣。 随即恍然道。 “这应该就是...” “宁姚拥有的那把仙剑‘天真’了吧?” 陈昱知道,这是仙剑有灵。 以为主人宁姚有危险,触发了‘护主’行为。 “咻!!” 下一秒,还没等陈昱开口解释。 仙剑天真,突然向陈昱狠狠地刺来! “我这是在救你的主人!” “岂有此理!” 陈昱骂骂咧咧地说了一句。 同时,身体反应极快。 猛地向后退出一大步,右手顺势抬起。 屈指一弹。 “铛!!” 瞬间爆发的力道,使得刺来的飞剑。 应声被弹飞了出去。 最后,直接钉在了门口的墙壁上。 “啊!!” 这时,门外也传来了一声惊叫。 听到声音,陈昱连忙转过头去。 映入眼中的,是一名长相颇为甜美。 身材妖娆的年轻女子。 “稚圭?” 陈昱脱口而出。 来人,正是侍女稚圭。 是的。 眼前的女子,便是剑来世界里那名‘侍女’稚圭。 剑来世界,世上最后一条真龙! 不同的是。 早在几年前,是陈昱先发现了稚圭。 并且,把她救了下来。 这本该是宋继新的‘机缘’,却让陈昱给截胡了。 这时,稚圭也回过神来。 她先是看了一眼钉在门墙一旁的那把飞剑。 然后,也注意到了床榻上。 被陈昱褪去长袍的宁姚。 顿时,稚圭也顾不得刚才飞剑的事情。 当即便开口向陈昱质问道。 “她是谁?” “怎么会...光着身体在家里?” 语气中,似乎还略带一些酸酸的醋意。 听到这话,陈昱回头看了一眼还没醒过来的宁姚。 瞬间意识到,稚圭这是误会了。 陈昱连忙解释道。 “说来话长...” “我们不是你想的那样!” “受人所托,只能先把重伤的她带回家里来治疗了。” 闻言,稚圭却是一脸的将信将疑。 对此,陈昱也不好解释。 毕竟,这牵扯到的,又是大隋皇子,又是齐静春。 还有自己截取了小镇气运的事情。 解释起来,太复杂了。 简单解释过后,陈昱想了一下。 便向稚圭吩咐道。 “对了,家里没有能用的草药。” “你去镇上,帮忙抓一些药回来。” 听到这话,稚圭满脸的不情愿。 就算是救人,那也不用带回家吧! 而且,还这样‘坦诚’相见! 不过,陈昱毕竟是她现在的主人。 只是迟疑片刻后,稚圭便答应道。 “陈昱!” “你不许再给她换药了!” “要换...也等我来再换!” 说完,稚圭就转身离开了。 第6章 剑妈认主 屋子里面。 瞧着‘气鼓鼓’,仿佛宣示主权一样丢下狠话便走的稚圭。 这一下,陈昱也有点哭笑不得。 只是,即便稚圭不讲,陈昱也不会再伸手了。 毕竟,该看的和不该看的,方才都已看过了。 伤处也已经包扎好了。 等稚圭离开,陈昱也走到了门口。 一抬手便将仙剑天真拔了出来。 “嗖!!” 谁知道,仙剑天真仿佛很抗拒主人之外的人。 才一脱手,就‘嗖’地一下,飞回了宁姚身边。 就像个守卫似的,静静守在一旁。 看到这般,陈昱也没有勉强。 只是静静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等宁姚醒过来。 没过多久。 “嗯...” 昏昏沉沉中,宁姚慢慢睁开了眼。 落入眼中的,却是一间很简陋的屋子。 忽然,宁姚似乎想起了什么。 猛地一下就要坐起来。 “咝!!” 但她不动还好,这一动,伤口处立马传来一阵剧痛。 这使本就虚弱的宁姚,一下子又躺了回去。 此刻,发现宁姚醒来的陈昱,也慢慢开口说。 “你的伤情很重。” “还是先不要随便动为好。” “不然伤口再崩开,我可没法救你!” 听见声音,宁姚立刻警觉地看向一旁的陈昱。 也是到这时,她才察觉。 自己披着的长袍,已经被人脱了下来。 “你!!” 宁姚下意识用双手挡住身体,看向陈昱的眼神,几乎要喷出火来。 见此,陈昱赶紧解释起来。 “实在没有办法啊!” “刚才你昏了过去,伤口又一直流血。” “为了把血止住,我只好这样做了!” “我保证,绝对没有乱瞧!” 当然,不小心多看了几眼,不算乱看! 最后这一句,陈昱则是在心里悄悄说道。 听了陈昱的解释,宁姚脸上也有些怀疑。 不过,等她仔细看清陈昱的模样后。 先前的警惕,却慢慢消退了。 因为,望着陈昱这张熟悉的脸,宁姚这才想起。 她昏倒之前那一刻,正是眼前这个少年。 挡在了她身前。 她也猜到,应该就是陈昱救了她。 不然,刚才那种情形,她应该早就被杀了。 想到这,宁姚接着向陈昱问道。 “方才...是你救的我?” “那追杀我的两个人呢?” 听了这话,陈昱直截了当说道。 “那个老太监,把我当成你的同党了。” “他想杀我,我只好把他杀了。” 轻飘飘的讲述,却让宁姚心头一震! “你...?” “把他给杀了?” 宁姚有些难以置信。 毕竟,她是清楚吴貂寺实力有多强。 很难想象,陈昱竟能把那样的人杀掉。 不过,眼下她和陈昱也的确平安无事。 陈昱没有细讲,她自然也不好再追问。 想通之后,宁姚当即感激地说。 “多谢你救了我这条命!” “这份恩情,我会记在心里的。” 听了后,陈昱轻轻一笑,并没有表现得太在意。 随后,陈昱又说道。 “我已经帮你简单处置过伤处。” “也让人到镇上,去抓些治伤的药了。” “如果不嫌弃的话,就先在这里住下养伤吧。” 听陈昱提到处理伤口这件事。 宁姚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脸颊一下子涨得通红。 迟疑了一下,她还是答应并感谢道。 “那就谢谢了!” “等伤好了,我就走!” 清楚高禛和吴貂寺的来历不简单,宁姚也不想给陈昱添太多麻烦。 陈昱自然也听出了宁姚的顾虑。 只是,没有多说。 一下子,两个人都沉默了下来。 气氛有些尴尬。 过了好一会儿,还是陈昱先打破沉默说。 “那个...你先歇息!” “我出去一下!” 听到这话,宁姚也点了点头。 毕竟,突然要面对一个看光自己身子的人。 她也实在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见宁姚点了头,陈昱立刻转身走出了屋子。 站在门口,稍作思量后,就朝着悬挂仙剑的风雨廊桥走去。 没多久,陈昱便到了桥上。 廊桥古旧,同千年老槐一般,都有着相当久远的年头。 这座风雨廊桥,是横跨在一座更加古老的石桥上面。 两边,各自连接着小镇的两端。 而在拱形古桥下方,悬挂着一柄斑驳的古老剑条。 老剑条虽然沉睡着,却仍将下方的水运稳稳压住。 关于风雨廊桥的秘密,陈昱带着前世记忆,自然也知道一些。 不过,他来到这座古桥,可不是为了下面挂着的旧剑条。 而是,专程来签到打卡的! 果然,随着陈昱来到古桥上。 他的脑海里,也响起了系统的奖励提示声。 【叮!宿主于风雨廊桥签到满一千次,获得奖励:斩天拔剑术!】 听见脑海里响起的声音,陈昱顿时大喜说道。 “竟然是斩天拔剑术!” “这可是好宝贝啊!” 紧接着,系统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叮!检测到宿主意愿,是否马上领取奖励?】 “领取奖励!” 陈昱立刻在心里回应道。 “嘀!!” 下一秒,随着陈昱心里的话音落下。 熟悉的洁白圣光,又一次从他身上亮起。 把陈昱整个人,全部包在里面。 而随着身体被圣光沐浴,一股关于斩天拔剑术的信息。 也浮现在了陈昱的脑海中。 “正是七夜圣君的斩天拔剑术!” 等接收完这些信息,陈昱心里更是惊喜不已。 没错。 这次签到打卡得到的奖励,正是倩女世界里。 阴月皇朝圣君七夜的绝学! 这门剑术没有别的,只是把拔剑一斩,练到了极致! 拔剑挥出,能有斩天裂地之威! 就算放到剑来世界,也绝对是顶级的剑法! 陈昱没想到,竟然能得到如此强横的剑术。 同一时间。 陈昱深深吸了一口气,双眼慢慢闭上。 按照脑海里出现的剑术使用法门,开始修炼运转起来。 “嗡、嗡、嗡!!” 而随着陈昱运转起斩天拔剑术。 笼罩在他身上的圣光迅速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无形的剑气开始疯狂汇集。 一道道剑气,以陈昱为中心盘旋上升。 如臣见君,剑气纵横! “嗖嗖嗖!!” 顷刻间,风雨廊桥附近,天地风云突变! 异变又起!风雨廊桥之上。 一道道剑气交错纵横,盘旋升腾。 而在无数剑气中央,陈昱身姿挺拔,宛如万剑之主。 某一刻,等到剑气凝聚的数量达到一种惊人的地步。 陈昱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 眼瞳里,一道锐利的剑芒闪过。 虽然手中无剑。 可陈昱却慢慢抬起右手,用右手双指作剑。 朝着眼前望不到尽头的河水,一道剑指凌空点出。 “轰!!” 下一瞬,无数剑气汇聚成一道。 随着陈昱剑指点出,仿佛化作了一道巨大的斩击。 斩击汇聚天地之势,似有斩天之威。 一路竟把河水硬生生劈开,分成了两边! 一剑断开长河! 斩击经过之处,河水好像出现了一道分水岭。 自动退到两侧。 就连深不见底的水底,也被这道强大斩击一路破开。 留下一道长长的剑痕。 “哗啦啦...” 等斩击力尽散去。 那分开的河水,才慢慢汇合,恢复原样。 河面上,却仍然残留着剑气肆虐的痕迹。 而就在这一剑过后。 古桥下面,那把悬挂着的旧剑条,也有了动静。 “嗡!!” 原本黯淡的老剑条,忽然表面亮起剑芒。 剑身微颤,仿佛发出一阵阵共鸣似的声音。 与此同时。 老剑条里,沉睡了很久的剑灵也在此刻被唤醒。 醒来的剑灵,感受到那一股强大的剑道气息。 忍不住发出一声惊疑。 “好强的剑势!” “这个少年,竟有如此可怕的剑道天赋?!” 老剑条已经察觉到。 斩出这惊天一剑的,正是古桥上那个目光坚毅的少年。 只是它没料到。 陈昱看起来这么年轻,却有着如此惊人的天赋。 将来的剑道成就,难以想象! 想到这里,老剑条对陈昱这个少年,更是十分认可。 “嗖!!” 下一瞬,老剑条剑身猛地一颤。 一道光影,应声飞了出来。 在半空转了一个圈,悬停在陈昱面前。 与此同时,光芒里也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 “我已经等了整整八千年了!” “少年,从今日起,你就是我最后一位主人了!” 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光团,陈昱先是一怔。 当又听到‘剑妈’的声音,陈昱顿时心里大喜! 带着前世记忆,陈昱对这位‘剑妈’,也同样十分熟悉。 这一位,可是当年天庭里,五位至高神灵之一! 万年前的持剑者! 即便,如今也只是残存的一部分。 可剑灵的强大,毫无疑问! 那是最顶级的战力! “嗖、嗖、嗖!!” 然而,还没等陈昱回应。 眼前那道光团,忽然迸发出万丈光芒。 刹那间,无数光线缠住了陈昱的身体。 下一秒,陈昱的意识像被雷击一般。 恍惚之间,已经进入了识海之中。 那里是一片白茫茫、无比干净的空间。 而此时,就在这片空间里。 就在陈昱眼前。 一道穿着白衣长裙的曼妙身影,静静地站在那里。 清澈的眼睛,紧紧盯着陈昱。 仿佛,要把陈昱看穿一样。 倩影周身环绕着净白的光芒。 却依然隐隐可见,她那超脱凡尘气质的容颜。 还有,那桀骜不驯的面容。 就好像,俯视天下一切的主宰。 一股无形的恐怖威压,也从她身上悄然散开。 “她就是...当年那位剑主!” “五位最强大的神灵之一!” 陈昱心中震撼不已! 什么是剑主? 那就是天下万剑之主,真正剑道巅峰的存在! 这时,剑妈继续开口说。 “少年,从你身上,我能看到超乎常人的剑道天赋。” “从今日起,你便做我新的主人。” 说着,剑妈瞬间移到陈昱面前。 纤纤玉手,朝陈昱额头一点。 “嗡!!” 下一瞬,一股磅礴无比的剑意,与陈昱融为一体! 与此同时。 识海之外。 随着剑妈认陈昱为主,陈昱身体周围也瞬间凝聚出无数剑气。 下一秒,陈昱猛地睁开双眼,退出了识海。 随后,右手不由自主地抬起,剑指向天。 “轰!!” 随着陈昱这一道剑指点出。 一道耀眼的光芒,从剑身冲天而起。 恐怖的剑势,更像是要贯穿万丈苍穹! “轰隆隆...” 高空之上,也因此雷声滚滚,轰鸣不断。 仿佛,都在此刻恭迎着陈昱这位新剑主。 与此同时。 剑妈认主引发的动静,也引来了小镇里许多外来者的注意。 小镇集市的街头。 算命摊子。 “真是怪了。” “怎么突然一下子,又安静了下来?” “莫非是那一位出手镇压了?” 此时,陆压才刚收拾好摊子。 重新把算命摊支了起来。 不过,他仍疑惑着,究竟是谁有那样的能耐。 截走了小镇的一份气运。 也暗暗猜测着,是不是守护大阵的圣人出手了。 所以,才让躁动的大阵,迅速安定下来。 而就在这时。 “轰!!” 风雨廊桥那边,一道惊人剑芒冲上天际。 隐隐间,好像化成了一柄刺穿天穹的巨剑。 而在巨剑之上,赫然萦绕着数不清的剑气。 光是感受到那股剑势威压的一瞬间,陆压就脸色大变! “好恐怖的剑势!” “这又是从哪里来的剑修?” “竟能爆发出如此强大的剑势?” 陆压望着那道冲天而起的剑芒,心里震撼不已。 与此同时,他也试着掐指测算。 可得到的结果,却再次让他大惊失色。 “竟然有人唤醒了那把古剑?” “短短一天之内,竟同时发生两次异变!” “骊珠洞天,怕是真的要变天了!” ... 另一头。 小镇的铁匠铺。 自从先前的地震异变之后。 阮工已经察觉到小镇出了变化。 还让女儿阮秀回到了家中。。 他自己,则继续锻打着铁剑。 留在铁匠铺,静观其变。 “轰!!” 可就在此刻,一股极其强横的剑意。 如同海啸一般爆发,以惊人速度扩散开来。 “当!!” 仅感觉到这股剑意的瞬间,阮工脸色骤变。 手里打铁的锤子,也不由得脱手掉落。 接着,阮工呆呆地望着那股剑意爆发的方向。 难以置信地说。 “多么强大的剑意!” “到底是什么人?” “又是什么样的宝剑,才能爆发出如此剑意?” 第7章 小镇外来人 与此同时。 李家宅内。 “李二!” “不就是地晃了几下!” “你怎么还赖着不去种地!” 李二的媳妇,正对着李二数落着。 可这位实力强横的修士,到了自家媳妇面前,却是服服帖帖。 活脱脱一个怕老婆的。 不过,就算如此,李二还是解释了一句。 “我这不是担心你们出啥事嘛!” “今天就暂且歇上一天!” “赶明儿,我一定把今儿个落下的活儿补回来!” 为了不让媳妇担忧,李二自然没有把实情说出来。 “轰!!” 猛然间,一声巨响震得整座小镇都晃了晃。 紧跟着袭来的,是一股几乎让人透不过气的。 强得可怕的剑意! 才刚刚感知到那股剑意的刹那,李二的神经立刻绷到了极点。 把媳妇跟孩子,护到了自己身后。 与此同时,他也朝那道冲天而起的剑光望去。 心里低声自语。 “真是一波还没平,一波又起来了。” “这小镇里,怎么会冒出这么厉害的剑意?” “莫非...” “是某位实力强横的剑修也到了?” 泥瓶巷里头。 截江真君此时已经见过了顾璨。 正打算离去。 “轰!!” 骤然间,天上生出异象! 一道耀眼至极的剑光,直冲云霄! 如同一柄擎天巨剑,把万丈高空都给捅穿了。 随后,一股傲视世间万剑的剑意。 以恐怖的速度,猛然爆发开来。 “咔咔咔...” 就在剑意蔓延开的一刹那。 凡是波及之处,泥瓶巷那些简陋的墙砖屋瓦。 表面全都崩出一道道裂纹。 感知到这股骇人的剑意,截江真君立刻拧紧了眉头。 旁边的顾璨,更是差点当场昏厥过去。 幸亏截江真君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扶住。 用自身气势,把剑意的冲击压了下去。 “离得这么远,居然还有如此大的威压!” “这剑意得强到什么地步!” “莫不是哪位剑修,在这里撞见了剑道上的大机缘?” 截江真君脸色一沉,低声自语道。 但那股强横剑意的现世。 反倒让截江真君越发确信。 只要能在这里找到机缘,他的实力必定还能再上一层楼! 到那时,书简湖就能如他所想。 成为江湖共主! “看来,我也得赶紧找到自己的机缘了!” “不然,这次的动静实在太不寻常。” “弄不好,会招来更多修士!” ... 同在泥瓶巷。 陈昱家里。 “他刚才……该不会是故意看我的身子吧?” 陈昱离开之后,宁姚一个人琢磨起来。 心里还在想,陈昱到底有没有把她身子看光。 又或者,究竟瞧见了多少! 毕竟在这之前,她可从没被人这样对待过。 “不过……” “既然他愿意出手救我性命,应该也不是什么好色之徒。” “我不该拿小人之心去揣度他。” 想到陈昱毕竟救了自己一条命。 宁姚甩了甩头,不再去纠结这件事。 “轰!!” 也就在这时。 剑光冲天而起! 剑势如狂涛一般! 达到极致的剑意,像洪水一样倾泻开来。 眨眼之间,就把整座小镇罩在其中! 感受到那股恐怖剑意的瞬间,宁姚瞳孔猛地一缩。 “嗡!!” 旁边原本安安静静‘躺’着的仙剑天真。 这一刻,似乎也被那股剑意引动了。 仙剑猛地升起悬在半空,剑身不住发出轻颤的剑鸣。 看到这一幕,宁姚极为震惊地说道。 “连‘天真’都跟着一起共鸣震颤!” “究竟是哪一位剑修大能,释放出来的剑意?” “好生厉害!” 同样修炼剑道,宁姚比旁人更能体会到。 这股剑意有多强。 就好像在这股剑意面前,她所修的剑道剑意。 不过是下等的‘附庸’。 而仙剑天真产生共鸣,更让她格外惊讶。 普通剑修的剑意,根本不可能这样惊动仙剑天真。 接着,宁姚伸手握住剑柄。 这才让躁动的仙剑,慢慢平复下来。 与此同时,宁姚也朝剑意传来的方向望了过去。 心里十分好奇。 只可惜,她现在伤势太重。 要不然,肯定要亲眼去瞧上一瞧。 究竟是何方剑道大能! ... 书院之中。 这时,齐静春已经回到了此处。 为了能专心修补大阵,齐静春让弟子们先行离开了。 “轰!!” 就在齐静春集中精神修补大阵之时。 一股强横到极点的剑意,猛地席卷而至! 感知到这股并不陌生的强大剑意,齐静春当即睁开了眼睛。 目光清亮,朝风雨廊桥的方向看去。 随后,齐静春操纵大阵,细细将风雨廊桥感应了一遍。 片刻之后。 齐静春惊讶出声。 “竟有人……把剑灵唤醒了?” “这么多年过去,没想到还有人能将它唤醒。” “而且看这情形……” “似乎还让它认主了!” 齐静春脸上,掩饰不住地震惊。 因为他很清楚,那柄古老的老剑条。 沉眠在老剑条里的剑灵。 才是整个骊珠洞天里最大的机缘! 当初,他也曾得到过剑灵的认可。 只是,他不愿意成为新一任剑主。 毕竟,那并不是他想走的‘道’。 如今,骊珠洞天眼看就要崩塌。 齐静春原以为,不会再有人能将那老剑条取走了。 也不会再有人,能够得到剑灵的认可。 可怎么也没想到,竟然真有人成功唤醒了剑灵。 而且,还让它认了主! “到底是何方修士?” 带着疑惑与好奇,齐静春继续操控大阵。 对风雨廊桥上的状况,更加仔细地感知探查。 下一秒,齐静春再次惊呼出声。 “居然是他?!” “怎么会这样?” 可让齐静春万分震惊的是。 他感应之中,那个在风雨廊桥上举剑指天的人。 竟然是陈昱! 那个……他原以为只是修武道、体魄强横的少年! 如今,却展露出了惊人的剑道天资。 还得到了剑灵的认可! “小小年纪,武夫体魄就已惊为天人!” “如今,剑道天赋又得到了剑灵认可!” “此子天资之强,实在叫人难以想象!” “...” 齐静春原本以为,陈昱在武道天赋上,已经远超常人。 没想到,剑道也是如此! 若不是剑道大才,又怎能得到剑灵认可! “看来,倒是我小看了他的天赋。” “他若能平安离开这里,日后的成就简直无法想象!” “...” ... 视线转回风雨廊桥之上。 很快,那道剑光迅速收拢。 直到彻底消散。 陈昱也放下剑指,周身的剑气全部散去。 这时他清晰地感觉到。 自己和老剑条之间,建立了一种奇妙的联系。 那是老剑条彻底认他为主的联系。 想到此处,陈昱嘴角微微上扬。 “没想到,来这里签个到打个卡。” “不仅拿到了打卡奖励,还让老剑条认我为主了!” “这一趟,可真是赚大了!”想罢,陈昱就准备转身离开。 但陈昱并没有急着去桥下拿老剑条。 因为以他眼下的境界,还没办法把它带走。 只能暂且让老剑条,继续挂在桥下。 毕竟现在剑妈已经认他为主。 他也不用再担心,还会有别人能把老剑条带走。 “等我下次过来!” “一定把你带走!” 陈昱最后对剑妈说了一句。 随后,便朝家里走回去。 没过多久。 陈昱回到了家中。 恰好看见,宁姚一脸疑惑地望着外头。 见此,陈昱不解地问。 “怎么了?” “有什么问题吗?” 听到这话,宁姚才收回视线,看向回来的陈昱。 犹豫了一下,宁姚接着开口。 “我叫宁姚。” 之前因为气氛有些尴尬,她还没来得及自报姓名。 “陈昱!” 陈昱也把自己的名字报上。 “陈昱...” 宁姚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记下了这个名字。 接着,宁姚才解释道。 “刚才,我察觉到小镇里出现了一股惊人的剑意。” “可是很快,那股剑意又消失不见了。” “你刚从外面回来,可知道出了什么事?” “是哪一位剑修大能,放出了这么强大的剑意?” 陈昱顿时明白过来。 原来,她是察觉到了剑妈认他为主时爆发出来的剑意。 陈昱只是稍稍迟疑,便大大方方地承认道。 “那股剑意……是我放出来的。” 更准确地说,是剑妈认他为主时,两者的剑意相融而成。 不过,老剑条毕竟是骊珠洞天里最大的机缘。 陈昱自然把其中一些隐去不提。 “你?” 听到这话,宁姚半信半疑地看了陈昱一眼。 那眼神里,明显满是怀疑。 同时,宁姚也不太相信地说。 “我知道你本事不小。” “可你不过是一介武夫。” “连剑都没有,哪来的剑意?” 在宁姚看来,刚才那股剑意怎么都不可能是陈昱放出来的。 虽说,陈昱能从吴貂寺手里救下她。 还反手击杀了吴貂寺。 宁姚已经意识到,陈昱的实力很强。 可是,那也仅限于武道功夫。 试问,一个连剑都没有的人。 又怎么可能修炼出这么强的剑意? 说完,宁姚还满眼期待地,等着陈昱解释。 哪想到,陈昱也懒得解释。 直接甩下一句。 “信不信随你。” 说完,直接转身到一旁休息去了。 看到这样,宁姚也只当陈昱是在开玩笑。 并没有再继续追问。 见天色已晚,宁姚干脆不再多想。 也跟着休息了。 这期间,稚圭也抓完药回来了。 但见陈昱和宁姚都已经休息,便没有打扰两人。 一夜无话。 第二天。 陈昱早早起来,宁姚也醒了。 门外,稚圭已经等了许久。 简单洗漱之后,陈昱就对稚圭吩咐道。 “稚圭,宁姑娘就交给你照看了。” “记得把疗伤的药煎上。” “我要出门一趟。” 听到这话,稚圭看了宁姚一眼。 没好气地嘟囔道。 “就知道使唤人!” “我是你的丫鬟,又不是她的丫鬟!” 话是这么说。 可稚圭还是老老实实地,到一旁熬药去了。 反倒是宁姚,十分客气地感谢道。 “多谢稚圭姑娘!” “等我能下床走动了,就不劳烦你了。” 听到这话,稚圭‘哼’了一声,没有接话。 见两人相处得如此‘融洽’,陈昱也就放下心来。 随后,陈昱就准备出门,前去书院。 刚出门没走多远,陈昱就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陈平安。 而此时,陈平安面前还站着两个人。 一男一女。 男子衣着华贵,五官英俊。 一举一动之间,透着世家气度,温文尔雅。 再看那女子。 一身素白衣裙,仙气飘飘。 容貌娇美动人,胜过仙子。 尤其是那一双眼睛,看着温和。 却隐隐透出一丝,狡黠的精光。 “我记得他们是...” “苻南华和蔡金简?” 看清两人模样后,陈昱顿时皱起眉头。 这一男一女,正是苻南华和蔡金简。 一个,是老龙城的少主。 另一个,则是云霞山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女祖师。 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 特别是蔡金简。 在看见她的瞬间,陈昱心里暗暗嘀咕。 “这个女人,也不是好惹的。” 带着前世记忆,陈昱自然清楚蔡金简有多狠辣。 生了一张极美的脸,却有一副蛇蝎心肠。 为了达成目的,手段十分狠毒。 原著里,陈平安就是被蔡金简给害惨了。 当然,这个苻南华同样不是什么好人。 一样是表面看着文质彬彬,实际上一肚子坏水。 这么想着,陈昱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念头。 默默地从一旁走开。 就在这时。 陈昱也听到了,三人的交谈。 苻南华向陈平安问道。 “小兄弟,跟你打听个事。” “你知不知道,这里是不是住着两个叫宋集薪和顾璨的孩子?” 这话一出,陈平安有些警惕又狐疑地看着苻南华。 见此,苻南华连忙解释。 “是这样的。” “我是从京城来的。” “我家和宋集薪家,是世交。” “这位姐姐,则是顾璨娘家的亲人。” “都是来探亲找人的,自然就结伴一起来了。” “只是我们刚到小镇,还没打听到这两家住在哪儿。” 听了这话,心思单纯的陈平安似乎也信了这套说辞。 点了点头。 于是,苻南华又接着问。 “那现在,你能告诉我们。” “宋集薪和顾璨的家在哪里吗?” 哪知,陈平安却摇了摇头说。 “我也不知道。” “我也是刚搬到泥瓶巷,对这里还不熟。” “要不...” “你问问别人?” 听到这话,苻南华微微皱眉。 恰在这时,陈昱路过。 正准备绕过三人离开。 “小兄弟!” “那你呢?” 可偏偏事与愿违。 还没等陈昱走过去,旁边的蔡金简就拦到了陈昱身前。 目光温柔,微笑着向陈昱问道。 “你知道宋集薪和顾璨的家在哪里吗?” 生得这般美貌,说话语气又如此温柔。 任凭谁碰上,恐怕都会如实告知。 只可惜,她碰到的是陈昱。 这个清楚她温柔表面下,心肠有多歹毒的人。 听到蔡金简问话,陈昱想也没想就摇头道。 “不知道。” 只是简单回了这么一句。 随后,陈昱懒得再搭理她。 直接迈步走了过去。 第8章 杀我?你也配! “你干什么?!” 眼看陈昱根本不理会她,径直迈步离开。 蔡金简竟一时怔在了当场。 此刻,陈平安迟疑了一瞬。 也跟着朝苻南华与蔡金简开口说。 “我还得赶着去送信,实在对不住,帮不上二位。” “真是抱歉!” 话一说完,陈平安便急忙追着陈昱的步子赶了上去。 半刻也不想在此地多待。 谁料到,偏偏是他这不经意间说出的言语。 反倒让苻南华与蔡金简眼睛一亮。 陈平安平日里常帮着给镇上的居民送信。 既然这样,又怎会不清楚宋集薪与顾璨的住处? 这岂不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果然,反应过来的蔡金简立刻怒声喝道。 “给我站住!” “小兄弟!” “说谎可不好!” “你方才明明说了,自己会替镇上的居民送信。” “又怎会不知道宋集薪跟顾璨的家在哪里?” 听到这话,陈平安哪里还敢再停下脚步。 反而迈得更快,紧紧跟着陈昱往外走。 再看陈昱,自然也发觉了身后跟来的陈平安。 当即便在心里嘀咕起来。 “你跟着我干嘛?” “我可没工夫陪你和那两个人发疯!” 想到这里,陈昱同样加快了步子。 这一前一后跑起来,落在蔡金简和苻南华眼里。 简直和‘逃跑’没什么两样。 见此情形,蔡金简哪肯轻易放过他们二人。 刚想追上前去质问。 哪里料到,下一刻。 “啊!!” 蔡金简猛地发出一声惊叫。 低头一瞧。 竟然是...不小心踩中了泥瓶巷里的一滩狗屎! 那股黏糊糊的触感,让蔡金简立刻皱紧眉头,满脸嫌恶。 看到这样,蔡金简更是怒火中烧。 “行、行、行!” “竟敢跟我玩这种下作把戏!” “简直是岂有此理!” 这时候的蔡金简,分明把自己‘踩到狗屎’这桩倒霉事。 全数怪到了陈平安头上。 她认定,一定是陈平安使了什么手段。 才害得她这般‘晦气’。 要不然,她堂堂一位云霞山祖师。 又怎会在这种地方,沾上这样的霉运? 这么一想,蔡金简望向陈平安的眼神里更添了几分怨毒。 “咻!!” 下一秒,蔡金简也顾不得什么规矩了。 骤然爆出惊人的速度,朝陈平安直追过去。 即便身处大阵压制之下,浑身修为施展不开。 但蔡金简作为修士的肉身,又哪里是陈平安能比的。 不过眨眼的工夫,蔡金简已经欺至陈平安背后。 “呼呼呼!!” 没有半点犹豫,蔡金简当下隔空挥出一掌。 冷冽的掌风呼啸而出,直逼陈平安的后背。 看到这一幕,苻南华神色骤变。 “蔡金简!” “你这是在做什么?” “别忘了此处的规矩!” 只是,正在气头上的蔡金简根本听不进苻南华的劝阻。 反倒加重了掌风的力度,朝陈平安打去。 “砰!!” 紧接着,那股雄浑掌劲正正命中了陈平安的后背。 刹那间,陈平安整个人被这一掌拍得飞了出去。 当场摔了个嘴啃泥。 这还不算完。 残余的掌力,又继续朝陈昱那边席卷过去。 察觉到背后袭来的掌风,陈昱微微皱起眉头。 反应极快,一个侧身便避让开来。 干净利落地躲过了掌风的侵袭。 直到这时,陈昱才停住了脚步。 转过身,目光冰冷地看向蔡金简。 再看蔡金简。 见陈昱竟能躲过自己的掌风,心里也有些意外。 然而,当她迎上陈昱的目光时。 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她本就是高高在上的云霞仙子,又哪里瞧得上泥瓶巷里毫无资质的‘贱民’。 陈昱这眼神,分明就是在挑衅她! “果然是你们俩使的诡计!” “我会让你明白,不该用那种目光看我!” 话一说完,蔡金简踏步而出,直朝陈昱冲去。 奔行之间,蔡金简右掌再次蓄劲。 对着陈昱狠狠拍出一掌。 看到这里,陈昱同样被惹恼了。 他本来无意搅进这趟浑水,只想远远避开。 哪料到。 蔡金简却不依不饶,眼下更是直接动起手来。 想到这,陈昱也不再忍让。 攥紧拳头,便迎向蔡金简拍来的手掌。 “砰!!” 眨眼间,拳掌相交。 传出一声低沉的闷响。 紧接着便瞧见,蔡金简脸上浮起一抹难以置信的神色。 只因蔡金简清楚感到,陈昱这一拳的力道大得可怕! 自己的掌劲,竟然在陈昱的拳力面前瞬间溃散! 不等蔡金简细想,陈昱的拳力已经彻底压过了掌力。 那股强大的劲力,瞬间倾泻到了蔡金简身上。 力量骤然爆发之下,蔡金简竟被陈昱这一拳。 硬生生震得倒退出去! “什么?!” 望见这一幕,旁边的苻南华当即失声惊呼。 他万万没想到,眼前这少年竟一拳就把蔡金简震退了! 哪怕蔡金简一身修为用不出来。 她毕竟是云霞山的祖师啊! 怎会被泥瓶巷的一个少年如此轻松地击退? 再看蔡金简,此刻的脸色已是极其难看。 踩到狗屎已让她自觉颜面扫地。 更何况,如今她竟被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少年给打退了。 这事一旦传出去,岂不是让天下修士耻笑她这云霞山祖师? 此时,陈昱冷声开口。 “你们想寻他的晦气,不关我的事。” “再敢动手,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这话一出,蔡金简望向陈昱的眼神里更是透出杀机。 什么时候,一个后辈也敢这样教训她了? 似乎察觉到了蔡金简的杀意,旁边的苻南华连忙出言提醒。 “蔡金简!” “别忘了我们的盟约!” “我们是来找寻机缘的!” “要是因你的鲁莽害得机缘错失,你该明白后果!” 听了苻南华的话,蔡金简才稍稍冷静下来。 只不过,她还是冷哼一声说道。 “放心,我不会在这里动手杀他们二人。” “他们也还不配!” “只不过,他们这样戏弄我,总归得吃些教训!” 到了这一步,蔡金简已经打定了主意。 哪怕要折损些许气数,冒上一些风险。 她也非要教训一下眼前这两人不可! 随即,蔡金简再次将目光转向陈昱。 冷冷说道。 “方才,不过是我有所顾忌,未曾准备。” “这一次,你可没那么走运了!” 蔡金简只当,陈昱不过是个空有几分蛮力的武夫。 显然,根本没把这种出身泥瓶巷的泥腿子放在眼里。 话音一落,蔡金简再次朝陈昱冲去! 泥瓶巷中。 “住手!!” 见蔡金简再度出手,苻南华仍想阻止。 毕竟,他们到这骊珠洞天是来寻找机缘的。 不是来杀人的! 一旦出了什么差错,害得他们被镇守此地的圣人驱赶出去。 那后果,绝不是他们能够承受的。 然而,尽管苻南华有心阻拦。 可此时的蔡金简,已经冲到了陈昱跟前。 “嗡!!” 在折损了一部分气数的情况下。 蔡金简掌心浮现一丝微光,作势便往陈昱身上抓去。 正如蔡金简所说。 她并不打算立刻杀掉陈昱和陈平安。 而是准备用一种特殊的诅咒,施加到陈昱和陈平安身上。 如此一来,诅咒虽不会立刻要了他们二人的命。 却会让两人往后气数枯竭,最终难逃一死! 这般手段,不可谓不阴毒了! 眼看着她自己的手掌就要碰到陈昱的身子。 蔡金简嘴角轻轻一勾,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 仿佛已经看到了陈昱被种下诅咒的那一幕。 “呼!!” 只是,蔡金简万万没有料到的是。 她自认为快得惊人的出手,眼看着手指就要触到陈昱。 可偏偏就在这时,陈昱忽然朝旁边挪了一步。 再次凭着难以置信的反应,避开了蔡金简的攻击。 蔡金简并不知晓。 以陈昱眼下这具顶级武夫的体魄。 在没有修为加持的情况下,蔡金简的动作落在陈昱眼里如同慢放一般。 与此同时。 在避开蔡金简这一击之后。 陈昱眼明手快,反手便是一记蓄满力道的大巴掌,狠狠扇在蔡金简的脸颊上。 “啪!!” 下一秒,一道清脆的声响响彻整条小巷。 正面吃下这一耳光,蔡金简的半边脸立时红肿起来。 这还不算完。 这一掌所蕴的力道,跟着爆发出来。 骇人的力量,瞬间将蔡金简整个人掀飞起来。 旋即便以惊人的速度倒飞而出。 “砰!!” 最后,蔡金简径直飞出百丈之外。 生生将一面墙壁撞得碎裂坍塌,这才勉强停了下来。 再看蔡金简,已经倒在了那堆墙壁废墟里。 当场吐出一大口鲜血! “???” 把这一幕尽收眼底,苻南华整个人彻底看傻了眼! “这是...何等强悍的体魄之力?” “这少年,究竟是什么来头?” 这一刻,苻南华也懵了! 如果说,最初那一击里,蔡金简还心存顾虑、没有施展真正手段。 或许,这才让陈昱把她震退。 可这一回,蔡金简是连折损气数都不顾了。 铁了心要狠狠教训陈昱一番的! 哪知结果 不仅连陈昱的身子都没碰到。 甚至,还被陈昱干脆利落的一巴掌抽得横飞出去! 苻南华这才明白过来。 他和蔡金简,都小瞧了眼前这个少年! 这少年是在扮猪吃虎! “好生厉害...” 另一头。 瞧见来势汹汹的蔡金简,被陈昱一个耳光直接扇飞吐血。 缓过神来的陈平安,也两眼放光地望着陈昱。 忍不住惊叹一声。 毕竟,陈昱看着和他年纪相仿。 却不想竟拥有这般强横的实力! 这让陈平安心里,不免生出几分羡慕与崇拜。 与此同时。 陈昱屋外。 外头的动静,自然也引来了宁姚和稚圭的注意。 在宁姚的请求下,稚圭才不情不愿地扶着她走出来。 正好看见陈昱正反手教训蔡金简的一幕。 不过,两人对此倒没有太多意外。 稚圭望着此刻正潇洒拍手的陈昱,在心里暗笑。 “就凭她?” “也想教训陈昱?” “简直是不自量力!” 这情景,让稚圭回想起来。 当初,陈昱仅凭一只手,就将她镇压的场面。 要知道,她可是这世间最后一条真龙的化身。 哪怕当时身受重伤。 可也绝非寻常人力能够匹敌。 即便如此,陈昱依然做到了。 足以证明,陈昱的体魄何其强大。 更何况,如今他还得到了顶级武夫体魄的加持。 再看一旁的宁姚。 先瞧了一眼倒地不起的蔡金简,随后又看向陈昱。 眼中满是赞许之色。 “看来,是我多虑了。” “他连吴貂寺都能单凭武夫之力活活打死。” “寻常修士,又怎会是他的对手。” 这一幕,也让宁姚回想起来。 强大的吴貂寺,被陈昱以重拳活活打死的事情。 “单论体魄强度,这小镇里恐怕没几个人能与他相提并论了吧。” 宁姚明白,自己这是白白担心了。 视线转回巷中。 “咔嚓!!” 这时,坍塌的废墟里传出一道声响。 接着便看见,蔡金简嘴角带着血迹。 模样十分狼狈地,从里面爬了出来。 感受到四周那些异样的目光,以及自己身上所受的伤。 还有她那被直接‘扇’肿的脸颊。 蔡金简彻底暴怒! “今日,我必杀你!!” 蔡金简目光凶狠地盯着陈昱,满含杀意地说道。 她绝不能容忍。 一个贫民窟的泥腿子,害她丢尽颜面! “哔!!” 话音一落,蔡金简咬破舌尖。 双手一展。 刹那间,一卷泛着金光的卷轴应声自她袖中飞出。 迎风便涨! “蔡金简!” “你疯了吗?” “为了一个贫民窟的贱种,你当真不惜舍弃大道机缘?” 一看到那卷轴,苻南华便心知不妙。 更是连连出声告诫。 他知道,此物是蔡金简的法宝。 但在骊珠洞天的禁制之下强行催动法宝。 不仅会折损大量气数,损伤自身。 还会惊动那位镇守此地的天人圣贤! 虽说,他同样看不起陈昱、陈平安这些出身贫贱的人。 可为了这种事放弃大道机缘,在苻南华看来简直是疯了! 哪知,蔡金简却语气坚决地说道。 “只需一瞬!” “你我联手,把这小子杀了!” “否则,单凭我一人强行催动法宝。” “绝对瞒不过那位!” 显然,蔡金简是铁了心要取陈昱性命。 也把自己和苻南华绑到了一起。 只不过,蔡金简心里还有些底气。 无需全力施展,只要他们二人联手催动法宝。 一瞬间,便足够要了眼前这少年的性命。 届时,再稍加遮掩就是了! 听了这话,苻南华紧咬牙关。 心里早已把蔡金简骂了个遍。 无奈,正如蔡金简所说的那样。 如今他们二人结盟,无论如何都不能在这当口出岔子。 想罢,苻南华只得走到蔡金简身旁。 协助蔡金简,催动法宝! 第9章 一剑出,可斩天地 “嗡!!” 泥瓶巷中,陡然爆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芒! 有了苻南华在旁协助,蔡金简更是将法宝催动到了极致。 转瞬之间,卷轴上的金芒如水流般涌动漫溢。 恍惚之间,竟凝聚成一道庞大的金色符文。 紧接着,蔡金简满含杀意地冷冷看向陈昱说道。 “能命丧我法宝之下,你该感到荣幸才是!” “所以...” “受死吧!” 话刚说完,蔡金简抬起玉指朝那符箓虚空一指。 “哔!!” 刹那间,符箓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那道巨大的符箓,仿佛要把整片天地都镇压下去似的。 裹挟着骇人的威压,朝陈昱当头压了下来! 看到这一幕,在远处观战的宁姚面色不由一变。 “他们...竟敢破坏此地的规矩?” “如此肆无忌惮地催动法宝,难道不怕引来天人圣贤的怒火吗?” 宁姚万万没料到,蔡金简和苻南华为了除掉陈昱。 竟会做到如此地步! 要是真触怒了守护大阵的天人圣贤,那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 与此同时,宁姚也不由自主地攥紧了双拳。 心里暗暗替陈昱捏了一把汗。 虽说她清楚陈昱身为武夫,体魄极为强横。 可对方用的终究是法宝啊! 武道修行,肉身锤炼得再厉害。 又怎么可能敌得过法宝仙器呢? 倒是一旁的稚圭,开口劝慰道。 “不必担心。” “你可曾看见陈昱露出半点慌乱的样子?” 听她这么一说,宁姚这才望向陈昱。 果然,即便是面对对方不惜损耗气数根基祭出的法器。 陈昱的神色依旧如常,不慌不忙。 眼神坚定,仿佛胸有成竹。 话虽如此。 可就连稚圭也不清楚,陈昱究竟哪来的这份底气。 再看此刻的陈昱。 眼见那道巨大符箓带着恐怖的气势碾压而来。 陈昱那清澈的眼底,终于浮现出一丝杀意。 蔡金简屡次三番对他出手,如今更是祭出法宝要置他于死地。 这已经彻底激怒了他。 他原本并不想惹是生非。 可对方偏要自寻死路,那也怪不得他了。 想到这里,陈昱深吸了一口气。。 缓缓闭上了双眼。 与此同时,右手并起双指掐了个剑诀。 双脚一前一后屈膝站定。 剑指按在腰侧,摆出了一个拔剑的架势。 下一瞬,陈昱猛然睁开双眼。 眸中剑光流转。 “嗡!!” 刹那间,一股凌厉的气势从陈昱体内悄然蔓延开来。 无形的剑气开始飞速汇聚。 环绕在他周身。 “那是...剑气?” “还有这剑意...” “莫非他当时对我说的都是真的?!” 感受到陈昱浑身气势的陡然剧变,宁姚忍不住低呼出声。 这让她顿时想起了,此前陈昱向她承认过的事。 再结合眼下陈昱身上迸发出的强大剑意。 宁姚这才意识到,陈昱所言或许并非虚言! 那个引发小镇天地异象、爆发出恐怖剑意的人。 正是陈昱! 再看场中。 那张巨大的符箓转瞬已到陈昱眼前。 见此情景,陈昱没有丝毫犹豫。 剑指骤然挥出,朝前奋力一斩。 “斩天拔剑术!” 剑指一落,斩天拔剑术顺势施展而出。 “轰隆!!” 眨眼之间,浩荡的剑意凝聚成一体。 随着陈昱这一指斩出,化为一道巨大的斩击破空而去。 “砰、砰、砰!!” 就在斩击脱手而出的那一瞬间。 天地为之变色,风云翻涌! 四周的地面都承受不住这一斩的威势。 一寸寸碎裂开来! 紧接着,那道斩击以无可阻挡的势头。 狠狠斩在了那巨大符箓之上。 “轰!!” 令蔡金简和苻南华万万没想到的是。 仅仅一个照面的碰撞,蔡金简借助法宝施展出的符箓。 竟在瞬间被斩成两半! 当场碎裂消散! “噗嗤!!” 遭到反噬,蔡金简和苻南华双双喷出一大口鲜血。 而这还远未结束。 斩碎符箓之后,那道斩击余势未消分毫。 以惊人的速度,径直从蔡金简身上一斩而过! “砰!!” 即便是在旁协助的苻南华,也受到斩击的余波冲击。 直接被那股恐怖的剑意震飞到了千丈之外。 再看蔡金简,那道斩击从她身体正面贯穿而过。 身子猛地一颤,僵在了当场。 随后,斩击力尽消散。 蔡金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难以置信地喃喃道。 “怎么...可能?” “我怎会...死在这种乡野泥腿子的手里?” “...” “噗嗤!!” 那充满不甘的话音刚落。 蔡金简的身体便猛地喷出一蓬血雾。 一道触目惊心的剑痕从她身体正中贯穿,将她生生劈成了两半。 最终,“扑通”一声,蔡金简彻底倒在了血泊之中。 当场殒命! 而另一头。 被震飞到千丈之外的苻南华,同样倒在地上爬不起来。 气息奄奄,命悬一线! 仅仅一剑,就让两名修士一死一重伤! 直到斩出这一剑,陈昱才缓缓收回剑指。 浑身的剑气也随之消散。 一切仿佛又恢复了平静。 “好恐怖的斩击!” “手中无剑,却能以剑意化剑!” “先破法宝,再斩其人!” 亲眼目睹这一幕,宁姚震惊得瞪大了眼睛。 简直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虽说刚才她就已经有所猜测。 此前小镇中爆发的那股强大剑意,或许真是陈昱所留。 可当她真正看到陈昱施展出斩天拔剑术。 那份震撼,仍让她久久无法平静。 一旁的稚圭同样微微张大了嘴。 满眼震惊地望着眼前的景象。 “他什么时候把剑道修炼到这般地步了?” “那股剑意,怎么让我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陈昱的武道体魄有多强,稚圭是亲身领教过的。 没想到陈昱竟然还暗中修炼了剑道! 而且,还练到了如此惊人的境界! 与此同时,令稚圭感到困惑的是。 陈昱刚才那一剑中所蕴含的剑意。 不知怎的,总给她一种熟悉的感觉。 稚圭有所不知,那是陈昱被老剑条认主之后。 剑妈所赋予的剑意传承。 同一时间。 小镇的书院之中。 此时的齐静春,正准备给学生们授课。 “嗡!!” 突然间,齐静春心神猛地一震。 隐约之间,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察觉异常的齐静春立刻闭目盘坐。 操控着大阵,仔细感应着小镇中的变化。 果然,在泥瓶巷的方向。 齐静春感应到了有修士无视规矩、催动法宝的迹象。 就在齐静春为此略感恼怒之际。 他又察觉到了一股强大剑意的骤然迸发。 “是陈昱?” 这股剑意,齐静春自然再熟悉不过。 正是出自陈昱之手。 想到这里,齐静春继续朝泥瓶巷细细探察。 “竟然...连法宝都被他一剑斩毁了?” 略一思索,齐静春心头震动。 因为他也察觉到了泥瓶巷中发生的一切。 只是没料到,如今的陈昱已经能将剑意融会贯通。 施展出的斩天拔剑术,威力竟如此骇人! 不但破了对方修士的法宝,更是连人都当场斩杀了! 震惊之余,齐静春也不禁露出了一丝苦笑。 “这小子,真是一天都安分不下来。” “又动手杀人了!” 齐静春一时哭笑不得。 不过短短一日,陈昱先是撼动了千年老槐,薅下了祖荫槐叶。 接着又唤醒了老剑条的剑灵,让剑妈得以认主。 如今...又用那惊天剑意斩出一剑,杀了前来寻求机缘的修士。 简直就是一个闲不住的主儿。 但齐静春也明白。 此事皆是蔡金简和苻南华两位修士先动的手。 既坏了规矩,又技不如人。 被杀也怪不得旁人。 所以,齐静春干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没有打算出面。 另一头。 小镇之中。 此刻的截江真君,仍在镇上四处寻觅机缘。 “嗡!!” 突然间,截江真君似有所感,停住了脚步。 随即一脸疑惑地朝泥瓶巷的方向望去。 嘴里低声呢喃道。 “出了什么事?” “这股剑意...似乎就是昨晚出现过的!” 截江真君隐约察觉,泥瓶巷猛然爆发出的浩瀚剑意。 与昨晚他在风雨廊桥感应到的那股剑意如出一辙。 念及此处,截江真君立刻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碗。 碗里盛着书简湖的湖水。 水质清澈透明,水面波光闪烁。 “哔!!” 下一刻,碗中的湖水剧烈地荡漾起来。 水波摇曳之间,竟慢慢浮现出泥瓶巷当下的景象。 也就在这时,截江真君看见了。 泥瓶巷中一片狼藉。 那惊天一斩过后,地面上留下的骇人剑痕! “那是...” “蔡金简和苻南华?” “怎么会这样?” “云霞山的祖师,竟被杀了?!” “...” 看清现场的状况后,截江真君心中大震! 他没想到,这次剑意爆发,竟与蔡金简和苻南华有关。 更没料到,这二人如今竟一死一重伤! 而随着水中的画面一转,截江真君又看到了。 陈昱收回剑指、背对着他的身影。 显而易见,刚才那惊天一剑,正是陈昱所出! 念及此处,截江真君更是难以置信地叹道。 “这小镇之中,竟还藏着这般高手?!” “他究竟是什么来头?” ... 视线转回泥瓶巷。 收回剑意之后,陈昱先看了一眼已经死透的蔡金简。 眼中尽是不屑。 随后,陈昱又望向了远处。 倒在血泊中、重伤垂危的苻南华。 一时间,陈昱陷入了短暂的思索。 他在考虑该如何处置奄奄一息的苻南华。 不过只想了片刻,陈昱便摇了摇头道。 “既然已经动了手,这种麻烦,还是顺手了结了吧。” “干净利落!” “也免得日后再生事端。” 打定主意后,陈昱便朝苻南华走了过去。 再看此刻的苻南华。 “噗嗤!!” 吃力地撑着那具重伤的身躯想要爬起来。 可身子刚直起一半,又是一大口鲜血喷了出来。 方才那一剑虽然不是直接冲他而来。 但奈何他离得太近。 修为被禁锢的他,还是被斩击中的一道道剑气波及到了。 如今的身体状况极为糟糕。 就在这个时候,苻南华注意到。 陈昱突然朝他走了过来。 那眼神中毫不掩饰地泛着杀机。 仅仅与陈昱对视一眼,苻南华的身子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陈昱要连他一起杀了! 不论他是什么身份、什么背景! 蔡金简就是最好的例子! 眼看陈昱步步逼近,无形中仿佛有一股死亡的气息笼罩在他心头。 到了这一步,苻南华再也顾不上什么颜面了。 艰难地挪动身子,直接朝陈昱跪了下去。 “是我有眼无珠!是我不该口出狂言!” “还请您饶我一命!” “我发誓,绝不会再踏进这里半步!” “...” 然而面对苻南华的苦苦哀求,陈昱的脚步却没有丝毫放慢。 见这情形,苻南华彻底慌了神,又大声喊道。 “求您饶我一命!” “我愿意把身上的珍宝都献给您!” “只求少侠别杀我!!” 说话间,苻南华伸手探入怀中。 很快,便从怀里掏出了一枚晶莹剔透的玉佩。 那玉佩泛着淡淡微光,形状宛如一条龙,栩栩如生。 看到苻南华手中的玉佩,陈昱这才停住了脚步。 “我记得这枚玉佩,应该就是‘老龙布雨’吧?” “不过也算不上什么稀罕宝贝。” 一时间,陈昱兴致缺缺。。 凭借前世的记忆,陈昱对眼前这枚老龙布雨玉佩并不陌生。 那是老龙城少主苻南华随身佩戴的玉佩。 并不是什么具有强大威能的仙家法宝。 只不过具备一些避暑、清心、驱除秽气的功效。 对冥想打坐尤为有益。 这类宝物在陈昱眼里自然算不上什么。 不过想到这玉佩似乎对自家侍女稚圭有些用处。 陈昱倒也爽快,直接从苻南华手中拿了过来。 扫了两眼后,随手丢给了稚圭。 “这玉佩,归你了。” 见状,稚圭满脸欢喜地接住,把玉佩收了起来。 看到陈昱肯收下玉佩,苻南华悬着的心才算放了下来。 既然陈昱收了珍宝,他这条命应该保住了。 哪料到,陈昱仿佛看透了他的心思,忽然说道。 “别误会了,不管你交不交,这些东西早晚都是我的。” “从你下定决心要杀我的那一刻起,就该有被反杀的觉悟。” 听到这话,苻南华脸色骤变! 难以置信地抬头望向陈昱,还想再说些什么。 “你...” “砰!!” 可下一秒,陈昱一把抓住了苻南华的脑袋。 猛然用力,狠狠地将他的头往地上砸去。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顿时血花四溅! 本就身受重伤的苻南华,再遭这等重击。 身子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声息。 就这样,苻南华也死在了陈昱手中。 “嗡!!” 就在陈昱杀了苻南华,正要离开之际。 一股无形的力量骤然将四周笼罩! 第10章 踏足十境武者 “轰嗡!!” 转瞬之间,一股看不见摸不着的雄浑力量,便把周遭一片区域全部覆盖其中。 随着这股奇异之力逐渐发挥作用,陈昱震惊地察觉。 四周的一切,好像都在这一刻凝固住了。 就连他自身,都察觉身体被那股力量牵动。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令陈昱立刻绷紧了神经。 “这莫非...是止境?” 陈昱心里暗自吃惊。 “不必慌张。”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一个耳熟的声音。 接着便看到,齐静春毫无征兆地现出身形。 陈昱立刻明白过来。 能够如此施展止境的,除了骊珠洞天的守护者齐静春,也不会再有旁人了。 “不晓得,凭我如今这具顶尖武夫的身躯。” “能不能把齐静春的止境给轰开?” 还没等齐静春继续往下说,陈昱忽然冒出个大胆念头。 毕竟,这好歹是圣人布下的手段。 他同样想弄清楚,自己眼下的实力与圣人相比,又会是怎样? 这么一想,陈昱嘴角轻轻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随后,在齐静春满眼疑惑的注视之下。 他侧转身体,面向眼前那道看不见的止境。 拳头,慢慢攥紧。 顶尖武夫体魄的气力,也在此刻飞快朝拳心凝聚。 “这小子...莫非是打算...?” 见陈昱这般动作,齐静春心底暗暗吃了一惊。 显然已经猜到,陈昱是打算单凭肉身之力去击碎止境。 想到这里,齐静春虽然对陈昱的念头感到吃惊。 但与此同时,他也想瞧一瞧。 这个一次次让他出乎意料的少年,到底能做到哪一步。 于是,齐静春没有出声。 算是默许了陈昱的举动。 见这情形,陈昱心领神会。 当下深吸一口气,把聚在拳心的那股力量。 彻底释放出来! “轰隆!!” 下一瞬,陈昱朝着面前的虚空狠狠砸出一拳。 那恐怖的爆发力,竟把空气瞬间压缩成一团。 传出阵阵可怕的爆响。 刹那间,拳劲猛然炸开扩散。 以肉眼难见的方式,狠狠撞在止境之上。 拳风凌厉刚猛,如同游龙横冲直撞! “嗡鸣!!” 下一秒,齐静春脸一黑,嘴角都不由得抽搐了一下。 因为在他的感知里,随着陈昱这一拳的力量倾泻而出。 四周的止境,竟然真的被陈昱这一拳的力道给震动了! 拳力直接命中的位置,止境外层更是轻轻翘起了一下。 所幸,这终究是出自他这位圣人之手。 一拳爆发过后力气耗尽,陈昱全力的一击,目前也仅能到这种程度。 见此,陈昱收回拳头,脸上带着几分惋惜地说道。 “可惜了!” “确实撼动了一点,却没法把它击穿。” 与此同时,陈昱心里也有了大致判断。 “如果取来至宝老剑条,再配合我的斩天拔剑术。” “应当能够破开这止境!” 陈昱在心中默默盘算道。 这样看来,他与圣人之间的差距,倒也并非完全无法填补。 当然,他还有金手指系统作为依仗。 这将会是他快速提升实力、不断变强,乃至超越圣人的底牌。 再看齐静春,见陈昱收拳回身,心里也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幸好,止境并未被击破。 否则,他这个圣人的脸面往哪儿放? “咳...咳...” 为了缓和尴尬气氛,齐静春先轻轻咳嗽了两下。 接着,没好气地瞥了陈昱一眼说道。 “你这小子,可真会给我找麻烦!” “我还在修复大阵,你倒好又出手杀了外来之人。” 听到这话,陈昱耸了耸肩,不置可否地应道。 “先生,是他们先起杀心的。” “被我反杀,不过是自作自受,难道不对吗?” 听了陈昱的解释,齐静春只是默默摇了摇头。 既不认同,也没反驳。 不过,念及陈昱近日来惹出的各种风波。 齐静春沉吟了一下,便对陈昱说道。 “往后,你就跟在我身边吧。” “随我一道去书院。” 齐静春如此安排,无非是不想让陈昱再继续闯祸了。 听到这话,陈昱也痛快地应了下来。 “全听先生安排!” 其实,即便齐静春不说,陈昱也本就打算前往书院的。 因为,他以前就常常抽空去书院签到打卡、听一听课。 加上今天,恰好就是他到书院签到打卡满一千次的日子。 摆在面前的签到奖励,他又怎能轻易错过! “有齐静春这位圣人坐镇的书院...” “想来,书院的签到奖励,必定也不会差!” 陈昱在心中悄悄盘算着。 见陈昱应允,齐静春也不再耽搁。 当下衣袖一甩,带着陈昱从原地消失不见。 待二人消失之后,四周的止境也跟着悄然消散。 一切又恢复了原样。 书院之中。 转眼之间,齐静春便带着陈昱回到了此处。 “老师!” 见齐静春归来,赵繇与几名学生连忙恭恭敬敬地行礼。 齐静春见状,只是微微颔首,算是作了回应。 随后,他看了一眼身旁的陈昱。 又对赵繇吩咐道。 “从今日起,他就和你们一起在书院听课了。” “赵繇,便由你来带他吧。” 赵繇闻言,看了陈昱一眼,点头应下。 “遵命!老师!” 因为陈昱此前多次到书院听讲,赵繇对他并不陌生。 接着,赵繇便招呼陈昱,到一旁帮忙整理书册。 等书册都归置整齐,赵繇又对陈昱说道。 “今日老师要迟些才会开讲,其余学生也还没有到。” “不如...你先陪我下一盘棋?” 说话间,赵繇也把目光投向旁边的棋桌。 听到这话,陈昱瞧了瞧还空荡荡的书院。 反正也是闲着无聊,便应声道。 “行吧!” “不过,我不太精通棋艺。” “还请师兄手下留情。” 见陈昱如此客气,赵繇也笑着点点头。 随即,两人走到棋桌旁。 陈昱执黑先走,赵繇执白后下。 见陈昱竟有兴致与赵繇对弈,齐静春也不动声色地。 悄然站到陈昱身后,观察他的下棋思路。 也许是因为他先练武道的缘故。 陈昱落子,也是直来直去,只攻不防。 好几次本该退让的落子,陈昱反而选择了更加激进的进攻。 这让站在身后观棋的齐静春,既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不知心里作何评价。 只不过,正如陈昱所说。 他确实不擅长下棋。 与赵繇对弈,不过是为了消磨消磨时间罢了。 所以,随着棋局继续。 棋盘之上,便渐渐以白子占据主导。 执黑的陈昱,明显处于劣势。 就在这个时候,陈昱脑海里响起一道熟悉的提示音。 【叮!宿主已在书院成功签到一千次,获得奖励:太玄经!】陈昱脑海里,熟悉的系统奖励提示音随之响起。 听到奖励的具体内容后,陈昱捏着黑子的手都不禁轻轻一颤。 心底顿时惊喜地叫道。 “太玄经?!” “这名字,光听着就十分了得!” 陈昱已经等不及,想知道这太玄经究竟是什么。 【叮!检测到宿主的意愿,是否马上领取奖励?】 “领取奖励!” 陈昱满怀期待地在心中回应道。 “嗡鸣!!” 随着陈昱念头落下,一股庞大的信息洪流立刻涌入他的脑海。 那是关于太玄经的修炼信息。 待信息逐渐接收完毕,陈昱心中更加掩不住激动地说道。 “果然是一门极为厉害的修炼法门!” “竟然还是由诗仙的一首诗演化而来!” 按照信息所说,太玄经是一门惊天动地的武学秘典。 是以诗仙李白所写‘侠客行’这首诗演变出来的高明武学功法。 其中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极易引人走入岔路。 只有真正参透功法奥秘之人,方可练成这门神功。 里面所包含的,既有剑法、轻功、拳法。 也有修行所必需的吐纳呼吸之法。 哪怕放在剑来世界,也绝对称得上顶级功法了。 想到这里,陈昱并未过多犹豫。 心中当即依照太玄经的功法口诀,运转起修炼法门。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 “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 随着太玄经运转开来,陈昱不知不觉进入了入定状态。 双眼缓缓合上。 “嗡鸣!!” 刹那间,连陈昱自己都未曾察觉。 他的身体也在此刻泛起一层迷蒙的白色光芒。 时隐时现,若有若无。 整个人,踏入了一种玄妙难言的境地。 在陈昱的感知中,四周的一切好像都在这一刻停滞了下来。 对面赵繇的呼吸声、书院高墙上几只鸟雀的鸣叫声。 甚至,书院外面小镇居民发出的声响。 这一切,似乎全都映在了他的心间。 清晰、明净。 在外界看来,陈昱整个人的气息,仿佛瞬间消散一空。 就连平日里极怕人的鸟雀,竟也好像完全察觉不到陈昱的存在。 缓缓飞下,落在了陈昱的肩膀上。 陈昱周身的气势,逐渐变得扑朔迷离。 连带之下,仿佛整座书院都被一层迷雾所笼罩。 就连坐在陈昱对面的赵繇,只是朝他看了一眼。 意识也跟着恍惚了一瞬。 等回过神来,赵繇立刻惊讶道。 “我刚才...是怎么了?” “我好像觉得...身体忽然短暂地失去了控制?” 正疑惑间,赵繇也注意到棋下到一半、手执棋子还未落下的陈昱。 看到陈昱双目紧闭、已然入定的样子。 赵繇更是吃惊道。 “刚才...是陈昱做的?” “他这是怎么回事?” “老师?” 赵繇下意识地看向齐静春寻求答案。 哪曾想,当他望过去时。 齐静春同样一脸震惊地凝视着陈昱。 随后就听齐静春缓缓说道。 “仅仅下盘棋,就能有所顿悟!” “此子的天赋,实在惊为天人!” 齐静春知道,陈昱这是下棋下到一半,忽然顿悟了! 要知道,对修士来说,顿悟是何等艰难。 这讲究的不只是天资,更要有莫大机缘! 没想到,陈昱刚来书院,不过下了一会儿棋。 居然就顿悟了? 想到此处,齐静春望向陈昱的眼神更多了几分期待与欣赏。 齐静春在心底暗暗说道。 “在他身上,我似乎还感到一股文人之气正在孕育而生!” “这般天资,若是能把他纳入文圣一脉。” “日后,必定能大有作为!” 此刻的齐静春,已经对陈昱动了收徒的念头。 只因为,陈昱展露出的天分,实在太过妖孽了! 这让他看到了,将来兴旺文圣一脉的可能! 自从接下三教差事,齐静春便隐隐觉得自己时日无多。 正因如此,他便更加盼望能有人传承师父的文圣一脉。 而眼前的陈昱,正是个极好的人选! 同一时间。 就在齐静春与赵繇都为陈昱突然顿悟而震惊之时。 陈昱身上那种玄妙莫测的气势忽然迅速收拢。 笼罩书院的那片朦胧气息,也随之散尽。 “轰隆!!” 下一瞬,陈昱体内一道圣洁光芒直冲云霄! 乍一看去,恰似一道圣光自天穹垂落。 把陈昱整个人笼罩其中! 随着圣光降下,一股文人的浩然正气悄然弥漫开来。 不过短短一瞬,四周竟平地生出花草。 书院墙壁之上,更有一条条藤蔓飞快生长出来。 角落里,原本枯萎的植物也在此刻重新绽放! 令整座书院,都沉浸在一片蓬勃生机之中。 这般异象,再一次让齐静春和赵繇震惊不已! 但很快,这种种异象便随之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身浴那片光芒中的陈昱。 武道方面的境界气息,开始连连攀升! 仅仅数息之间,陈昱的武道修为便直接跨入武道十一境中的第十境! 止境! 那股强横的气息,让赵繇忍不住惊呼出声。 “竟然...直接突破了!” “武道十境!” “这是何等的机缘!” 而齐静春却目光锐利地盯着陈昱。 缓缓开口。 “还没有结束。” “...” “呼哗哗!!” 果然,就在齐静春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股凛冽的劲风呼啸着席卷开来。 以陈昱为中心,劲风盘旋着冲天而起。 与此同时,陈昱炼气方面的境界修为,也在飞快暴涨! 没过多久,就一举踏入上五境中的玉璞境! 直到察觉陈昱身上的两股境界气息慢慢停止攀升。 齐静春这才继续开口言道。 “武道与炼气同修,竟能借这次机缘一并突破!” “这般天赋,在我这些年遇到的人里当属第一!” 陈昱表现得越是妖孽,齐静春心里就越是热切。 想要把陈昱,纳入文圣一脉。 只是,齐静春又看了一眼弟子赵繇。 心中暗暗嘀咕道。 “只是,我如今已经收过关门弟子了。” “不能再另收徒弟。” “这样的天纵奇才,若是白白错过岂不可惜?” 一时间,齐静春便生出了‘代师收徒’的念头。 不管怎样,先让陈昱进入文圣一脉! 至于最后是做弟子还是做师弟,那都已经不重要了! 此时,笼罩陈昱的那道光芒逐渐散去。 陈昱紧闭的双眼,也慢慢睁开。 映入眼帘的,正是齐静春和赵繇。 两人那如同看‘怪物’一般的眼神,紧紧锁在他身上。 第11章 陈昱难以想象的实力 书院之中。 陈昱从那种玄妙的状态里退了出来。 瞧见齐静春和赵繇正紧紧盯着自己,陈昱心里暗叫一声糟糕。 “刚才太过忘我!” “都忘了这是在书院,还当着齐静春和赵繇的面呢!” 连陈昱自己都没有料到。 不过是试着运转了一下太玄经,结果竟稀里糊涂地接连突破了境界! 好在,齐静春的认知里压根就没有金手指系统这种东西。 只觉得,陈昱福缘深厚,天资绝顶。 所以,才能在顿悟之际,让武道、炼气双双突破。 见陈昱醒来,齐静春立刻面色严肃道。 “陈昱!” “你可愿意做我的小师弟?” “你天资极佳,百年难得一遇。” “我欲‘代师收徒’,你可愿意?” 听到这话,陈昱先是一怔。 然后,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 “还好,看来他没有怀疑!” 陈昱心中暗道一声。 反观齐静春。 见陈昱没有回答,还当他拿不定主意。 于是乎,齐静春思量片刻,从怀中取出一支精致的玉簪。 “此物,乃是我师父文圣给我的保命之物。” “若是愿意拜入文圣一脉,我便代师父,将此物赠予你!” 此话一出,一旁的赵繇都惊掉了下巴。 那可是齐静春师父的遗物! 文圣的宝物! 居然...就要送给陈昱了? 哪知道,陈昱只是扫了那玉簪一眼。 当即便拒绝道。 “多谢先生的好意!” “只是这玉簪,我不能收下!” 闻言,齐静春有些意外地看着陈昱。 他没想到,被他视为珍宝的发簪。 竟是让陈昱拒收了! 不过转念一想,齐静春便解释说道。 “你可莫要小看这发簪。” “它乃是我师父文圣传承之物。” “你或许不知道,文圣一名在外面代表着什么。” “那可是真正站在巅峰的人物!” 齐静春还以为,陈昱是因为出身小镇。 不知道这发簪的珍贵,也不知道文圣一名的意义。 不曾想,陈昱却是摇了摇头道。 “我当然知道!” “正因为我知道这发簪的珍贵,才更加不能收下。” “虽然我没到过外面去,但文圣一名,却也有听闻。” “先生的师父,乃是第四圣文圣。” “文庙的第四高位!” “是受天下万人敬仰、崇拜的大人物!” “...” 陈昱根据前世记忆,将他所熟知的文圣老秀才,一一说明。 文圣老秀才,万年之内最年轻的十四境强者。 两次赢得‘三教之辩’。 被誉为‘一家之学,明月当空’的存在! 正如齐静春刚才所言,那是真正站在最巅峰的人物! 只不过,越是这样,陈昱反而越觉得不能收下这发簪。 毕竟,他有金手指系统在身。 未来成就,难以想象。 以他成长的速度,加上金手指。 根本就不需要找人庇护。 当然,陈昱不能跟齐静春这么说。 而是,委婉地说道。 “我若是收下此物,那便是天大的恩情。” “收人恩情,那就要偿还。” “我只是不想,将来可能被这份恩情所限制。” 既然来到剑来世界,还觉醒了金手指系统。 那他陈昱,自然是要走向巅峰,踏上真正仙途的。 而仙途一道,便十分讲究因果循环。 今日他收下这发簪为因,将来就必须偿还为果。 否则,便会影响他将来成就。 这是他不能接受的。 毕竟,将来文圣一脉到底会发展成什么样,他也无法断定。 听到陈昱的解释,齐静春顿感有些失落。 可他也明白,陈昱的顾虑。 只是心中不舍,就这么错失一个文圣一脉将来可能的大才了。 “既然如此...” “我明白你的顾虑。” “这发簪,便当我没有说过吧。” 齐静春轻叹一声,收回了发簪。 见状,陈昱想了下。 又对齐静春表示道。 “我虽不能如文圣一脉。” “可是,先生帮了我很多。” “先生待我的恩情,我自然是记在心中。” “将来有机会,一定偿还这份恩情!” 听闻此言,齐静春也只好点了点头。 陈昱天赋卓绝,未来成就定然非凡。 若是将来文圣一脉能得到陈昱的帮助,也不失为一份机缘了。 见陈昱心意已决,齐静春没有办法,不再劝说。 只是最后对陈昱劝告道。 “等你出了小镇,会有很多的仇家。” “为人处世,要收敛一些。” 闻言,陈昱微笑着点头答应道。 “谨遵先生教诲!” 与此同时。 泥瓶巷。 顾璨家中。 此时,截江真君也来到了这里。 向顾璨交待好来意后,截江真君又想起了不久前看到的陈昱的身影。 于是乎,截江真君再次拿出那个小碗。 “嗡!!” 当即施咒,试图推算出陈昱的身世。 毕竟,年纪轻轻便有着那般剑道天赋。 要说陈昱没有任何背景,截江真君实在无法相信。 “奇怪?” “这是怎么回事?” “为何我突然什么都算不到了?” 片刻之后,截江真君疑惑道。 因为他发现。 无论他如何推算,却始终再推算不到关于陈昱的身世了! 见状,截江真君不信邪,再次想要探究出陈昱的身世。 “噗嗤!!” 哪知道下一秒钟,截江真君竟是当场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他不敢相信地瞪大了一些眼睛,惊讶道。 “不仅算不出结果...” “居然还有如此大的反噬?” 是的。 这一次全力的探究,却依旧没有得到任何结果。 反而是,截江真君自身受到了严重的反噬。 这让截江真君,都不敢再继续窥探下去。 “先生...你没事吧?” 这时,见截江真君突然吐血。 一旁候着的顾妈关心道。 闻言,截江真君摇了摇头,一把抹去嘴角的血水。 看着顾妈,截江真君突然灵光一闪。 当即便向顾妈打听道。 “夫人,您可听说过,一个叫陈昱的孩子?” 这个名字,还是截江真君一路打听得来。 只不过,他所掌握的,也只有这么个名字而已。 听到截江真君提及陈昱,顾妈点点头道。 “你说陈昱那孩子啊。” “当然知道!” “他是我们泥瓶巷一户居民。” “说来也可怜,他父母死得早。” “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生活的。” “不过,好在父母给他留下了一些遗产。” “现在他的生活,过得倒也滋润。” “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听到顾妈的讲述,截江真君一脸严肃。 身世听似没有什么问题,的确是小镇居民。 只不过,截江真君却认为。 那个叫陈昱的少年身上,一定还藏有什么秘密! 否则,出身贫民窟的孩子。 如何能练就那惊人的剑意? 为何,连他都无法推算到其身世? 想到这里,截江真君心中却是不屑道。 “无妨!” “既然阻挡了我的路,那就要死!” 想罢,截江真君便看向了一旁的顾璨。 思考一番后,截江真君就对顾妈道。 “夫人,您的孩子天赋极佳。” “只是,出生在泥瓶巷,终究有所欠缺。” “接下来,我会为顾璨施法,弥补他这些年的欠缺。” “让他将来修炼之路,能走得更通畅一些。” 听到这话,顾妈连忙感激道。 “那就多谢先生了!” 说完,顾妈还不忘叮嘱顾璨。 “听先生的话!” “不许捣乱!” 闻言,顾璨乖乖地点头答应。 然后,顾妈便识趣地说道。 “既然先生要为顾璨施法,那我就不打扰了!” “先生请便!” 说完,顾妈就离开了房屋,关好了房门。 见顾妈离开,截江真君眼中也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狡黠。 旋即,他对顾璨招手道。 “你过来,我这便为你施法。” 听到这话,顾璨就来到了截江真君面前。 “嗡!!” 下一个,截江真君掌心贴在了顾璨的额头上。 当即便对顾璨施法下咒! 只是,顾璨和顾妈不知道的是。 截江真君刚才那一番话,不过是借口罢了。 他真正的意图,是要给顾璨下咒。 借顾璨之手,针对陈昱! 想要在悄无声息之间,影响了陈昱的心态。 最后 一举铲除! ... 另一边。 书院内。 齐静春才刚叮嘱完,让陈昱不要再随便惹事。 “嗡!!” 突然的,一股奇怪的感觉顿时涌上陈昱心头。 不仅是陈昱,一旁的齐静春也同样感觉到了。 察觉到异样,陈昱顿时无奈地看向齐静春道。 “先生你看。” “真不是我故意去找麻烦。” “而是麻烦,非要主动来找我的!” 齐静春:“...” 听到这话,齐静春不由露出一抹苦笑。 似乎...还真是这么回事! 不过,齐静春的眼神却在此刻一凝。 并非针对陈昱,而是截江真君! 其实,他早就知道截江真君为了一己私欲。 暗中对陈平安心头,种下了一道‘一心求死’的歹毒符咒。 如今,甚至不惜对顾璨这个他看中的弟子下咒。 想要毁陈昱道心。 这般歹毒的行为,已然触碰到了齐静春的‘底线’。 毕竟,如果不是陈昱拒绝。 现在的陈昱,恐怕都成了他的小师弟了。 “此人,的确是该惩戒一番了。” “这般在小镇胡作非为,心肠歹毒。” “若不施以惩戒,日后定成祸乱。” 此时的齐静春,已然决定要出手,惩戒一下在小镇乱来的截江真君。 然后,齐静春看向一旁的陈昱。 “嗡!!” 这时,陈昱身上也浮现了一道咒法印记。 正是截江真君,借顾璨身体所为。 见状,齐静春便开口道。 “我先替你解了这咒法。” 哪知道,陈昱却是摇摇头道。 “此等咒法,哪用先生出手!” “我自己来!” 话音落下,陈昱也露出了一抹坏笑。 以他现在的实力,武道十境、炼气玉璞境。 只是化解一个被压制实力后施展的咒法,自然没有问题。 不过,陈昱并没有打算就这么‘便宜’了截江真君。 “嗡!!” 下一刻,陈昱屏息凝神。 将咒法,逼到了掌心之上。 看着手中微微闪烁着光芒的咒法,陈昱嘴角扬起的弧度更甚。 紧接着,在齐静春都有些好奇的目光注视下。 陈昱猛然发力,屈指一弹! “砰!!” 惊人的爆发力,瞬间将咒法粉碎! ... 与此同时。 顾璨家中。 看着紧闭双眼,咒法逐渐生效的顾璨。 截江真君心中暗暗得意道。 “这就是阻挡我路的下场!” “先毁道心气数,让你慢慢成为一个废人!” “最后...死在这泥瓶巷!” 此时的截江真君,似乎都已经预见到。 陈昱不久后,被他咒法影响的悲惨下场。 可就是在这个时候。 “嗡!!” 一股无形的力量,突然反馈回来。 顿时间,截江真君的身体如遭雷击! “噗嗤!!” 然后,他便遭到咒法破碎的反噬,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感觉到是咒法被破,上一秒还暗暗窃喜的截江真君。 心中顿时大骇! “居然...破了我的咒法?” “怎么可能?” “难道...他的修为比我还强?” 截江真君突然意识到。 陈昱的修为,或许比他还要强大! 否则,怎么能这么轻易地将他施下的咒法破解? 可想到这里,截江真君却是震惊地连连摇头道。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顾母说了,陈昱出生在这小镇。” “从未离开!” “怎么可能修炼出比我更高的境界?” “...” 截江真君不敢相信。 一个出生在骊珠洞天小镇内。 住在这种贫民窟地方的少年。 修炼境界,能比他在外面接受大教资源修炼的。 还要高! “哐当!” “先生,发生什么事情了?” 这时,守在外面的顾母听到了房屋内传来的吐血的动静。 情急之下,直接冲了进来。 正好看到了,截江真君一手扶着桌子,一手抹去嘴角血迹的画面。 顾妈顿时意识到,这是截江真君...又吐血了? “先生,这是...” 顾妈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截江真君抬手打断。 脸色有些苍白的截江真君,沉默地做了好一会儿思想斗争。 最终,对顾妈吩咐道。 “现在和顾璨收拾东西!” “我们马上离开小镇!” 意识到陈昱的实力可能比他还要强大。 截江真君哪里还敢在小镇多待。 而且,他下咒的事情,说不定也惊动了那位天人圣贤。 如今,只好赶紧跑路了! 听到要离开小镇,顾妈稍有迟疑道。 “可是...这...” “啪!!” 还没等顾妈开口,截江真君直接一巴掌扇在了顾妈的脸上。 然后,冷声警告道。 “不想你孩子出事,赶紧收拾东西!” 听闻此言,顾妈不敢再多问。 当即便带着顾璨,收拾东西离开。 很快的,顾璨和顾妈就收拾好了行礼。 见状,截江真君便带着两人走出房门。 可当他前脚刚一迈出去,就听到一道充斥着讥笑的声音道。 “你们这是想要去哪里?” 截江真君定睛一看。 来人,正是陈昱! 第12章 武道十一境的体魄,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怪物 当陈昱现身的那一刻,截江真君的眼瞳骤然收缩。 面庞上的神情,同样被震惊与错愕所取代。 他哪里料到,陈昱竟会在这个关口赶来! 只不过,虽然他猜到陈昱或许拥有远超同龄人的实力。 但截江真君并未因此感到惊惶。 只因陈昱实在太年轻了。 这般年岁,能修出一身本领已经极为不易。 在他眼里,陈昱在其他方面必定存在欠缺。 身为长辈,自然不惧。 此时,陈昱阴阳怪气地开口。 “做完了恶事,就想着溜之大吉?” 闻听此言,截江真君脸色一沉。 显然对陈昱这个后辈说话的语气很是不满。 与此同时,截江真君心里也清楚。 他在背地里下咒的勾当,一定是瞒不住了。 想到此处,截江真君捋了捋胡须。 从容不迫地自报家门道。 “小友,我名叫刘芝茂。” “书简湖的主人。” “人称截江真君。” “小友可曾听说过?” 截江真君一上来就把背景亮了出来。 目的就是要镇住陈昱。 毕竟陈昱再厉害,也不过是泥瓶巷里一个父母双亡的少年。 而他在外头,已经是一方大宗派的掌门。 截江真君这个名号,在外面也算颇有名气。 但凡听说过的人,大多都会给他几分颜面。 哪曾想,陈昱却满是不以为然地开口。 “我管你是真君还是假君!” “既然是从外头来的,就得守这儿的规矩!” 听到这话,截江真君嘴角动了动。 想要动怒,却终究忍住了。 到了这一步,很可能已经惊动那位天人圣贤。 陈昱又占着理。 实在不宜再和陈昱继续对着干。 想罢,截江真君便堆起笑脸,点了点头道。 “小友说得是极!” “先前,确实是老夫莽撞了。” “我愿为方才的冲动,向小友赔不是!” “补偿小友!” 此时的截江真君,只想尽快离开这座小镇。 只要到了外头,这身修为便不受压制。 到那时,就更不畏惧陈昱了。 直到现在,截江真君仍只当。 陈昱只是个修出一身蛮力的武夫而已。 这才走运化解了他的咒法。 一旦到了外面,区区一个武夫又有何惧? 谁曾想,他已放下身段主动赔礼。 陈昱却不屑地瞥了他一眼,戏谑地说道。 “宰了你,这些东西不全都是我的了?” “噌!!” 此言一出,截江真君怒火腾起! “好个张狂的毛头小子!” “还真以为走运破了我一次咒法,就能胜过我了?” 截江真君不再退让,目光阴冷地盯着陈昱道。 在他眼中,陈昱不过是个修炼略有所成的毛头小子。 走了大运,才破了他的咒法。 真要论修为境界,未必真比他高! 况且他所修习的道法,也绝不是一个小镇贫民窟少年能比的! “既然你执意找死,那本真君便成全你!” “...” “轰!!” 话音落下,截江真君大袖一挥。 强横的气势骤然爆发! 见此,陈昱则不屑地说道。 “正合我意!” “本来,我也没打算放过你。” 说罢,陈昱握紧拳头。 顶级武夫的气魄也随之迸发而出。 刹那间,两人的气势仿佛在无形中撞到一处。 令得周围的气氛骤然跌至冰点。 “取死!” 下一瞬,截江真君率先出手。 脚踩罡步,以极快的速度朝陈昱冲去。 “嗖嗖嗖!!” 等来到陈昱面前,截江真君二话不说,运足全力一掌拍出。 掌风呼啸,掌劲暗藏其中。 掌心处,似乎还有隐隐光华凝聚。 见到这一幕,陈昱目光一凝。 一拳轰出,正面迎去。 “嘭!!” 霎时间,拳掌相撞。 一拳一掌中蕴含的力量瞬间爆发! 以两人为圆心,劲力迅速向外扩散。 将四周地面上的沙土都震得翻飞起来。 随着两人真正交上手,截江真君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 因为他发现,自己全力打出的一掌,竟然无法撼动陈昱的拳头! 不仅如止,陈昱拳头上爆发出的力量。 竟在化去他掌力的同时。 还有余劲,不断压在他的手掌上。 这让他的手掌承受着这股惊人的力道。 传来阵阵剧痛! 仿佛...那恐怖的爆发力,要把他的手掌都碾碎! “这小子究竟是如何修炼出如此体魄的?” “这般力量,难道已到武道十境?!” 感受着掌心传来的疼痛,截江真君心中又惊又疑。 实在想不通,陈昱这种出身,怎么能修炼到这个地步? 而且,截江真君甚至隐隐觉得。 陈昱的武道修为,似乎已经突破十境了! 与截江真君那张‘苦相’相比,陈昱显然要从容多了。 见自己占了上风,陈昱更是继续发力。 准备一举把截江真君直接轰飞出去! 另一边。 “他居然...还留有余力?!” 感觉到那股再度暴涨的力量涌来,截江真君心中越发惊讶。 没想到陈昱竟然还有余力! 不过很快,截江真君便冷静下来。 “此等天赋,将来必成大患!” “那便让本真君在这里将你扼杀!” 意识到陈昱天赋极佳,若任其成长将来必定成就不凡。 截江真君自然不会给他和书简湖留下如此祸患。 “嗤!!” 于是,截江真君把心一横。 拼着损耗自身气数,暗中催动了咒法。 下一瞬,截江真君掌心处。 一道咒法符印骤然亮起。 紧跟着,咒法符印如同有了生命一般。 顺着截江真君的手掌,朝陈昱的拳头蔓延过去。 不多时,咒法符印已经蔓延到陈昱手臂上。 与此同时。 陈昱脸色一冷,一口气把力量爆发出来。 “轰!!” 瞬间炸开的力道,硬是把截江真君震退出去。 甚至这股力量的冲击,还让截江真君嘴角溢出了血。 显然,都受了些内伤。 不过,此时的截江真君却冷笑道。 “终究是太年轻了!” “竟敢让我把咒法种下!” “此咒会不断蚕食你体内的气机。” “让你这一身武力尽数化为乌有!” 说话间,截江真君脸上更添几分‘得意’与阴毒。 他本就是野道出身,修的不是正宗咒法。 只不过,倒也得到了天下认可。 可见其咒法并非寻常。 尤其是这种歹毒的咒法,更是令人防不胜防。 在截江真君看来,从陈昱中咒那刻起。 他就已经赢定了!“嗤!!” 随着歹毒的咒法符印落在身上,咒术开始生效。 陈昱能清晰感觉到,自己整条手臂的生机。 仿佛正被一股阴毒的力量不断侵蚀吞噬! 陈昱的眉头也因此微微皱起。 察觉陈昱神情变化,截江真君更是讥笑道。 “被我的咒法一点点蚕食生机的滋味如何?” “接下来,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求着让我杀了你!” 看着截江真君那副自信满满的样子。 陈昱只是扫了一眼手臂上的咒法,随后不屑道。 “所以,你就只有这点本事吗?” 此言一出,截江真君先是一愣。 随后,表情也渐渐变得狰狞起来! 什么时候,他堂堂书简湖之主、截江真君。 被人这样嘲笑过? 尤其是陈昱那道不屑的眼神,更让他愤怒不已! 那种感觉,就像上位者俯视下位者时的轻蔑。 仿佛在陈昱眼中。 他引以为傲的咒法,如同儿戏。 “行、行、行!” “但愿过一会儿,你还能如此张狂硬气!” “...” 丢下这句狠话后,截江真君当即双臂一张。 陈昱对他的无视,已让他怒极! 为了让陈昱跪地求饶,截江真君不再有任何顾忌。 “呜呜呜!!” 只见截江真君再度折损自身气数。 施展出更加强大的咒法。 刹那间,一缕缕诡异阴邪的黑气,从他体内爆发出来。 接着,漫天黑气仿佛化作一双双从地狱伸出的鬼手。 朝陈昱席卷抓去。 然而让截江真君没料到的是。 哪怕面对他使出的更强大的咒法。 陈昱依旧站在原地,身姿笔挺,以不变应万变。 完全没把这咒法放在眼里。 见状,截江真君怨毒地咬牙道。 “既然你急着去死!” “那我就成全了你!” “嗖嗖嗖!!” 说罢,截江真君便操控那一缕缕黑气,朝陈昱缠绕过去。 黑气数量极多,如同无数毒蛇潜行。 速度极快,不过眨眼工夫,就把陈昱团团围住。 紧接着,一缕缕黑气开始往陈昱身上缠绕而去。 双臂、双腿、腰间 直至把陈昱整个身体束缚得严严实实。 “嗞嗞嗞!!” 与此同时,黑光骤亮。 咒法的力量也开始疯狂侵蚀陈昱的身体,发出一阵阵声响。 看那样子,仿佛要将陈昱侵蚀殆尽! 也就在这时。 一直没有采取任何行动的陈昱,终于动了。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深吸了一口气。 双拳紧握,把自身的体魄力量催发到极致! 一瞬间,陈昱的双臂、双腿,乃至脖颈上。 一根根象征着极致力量的青筋不断暴起! 那股潜藏在陈昱体内的顶级武夫力量,也如虬龙惊醒般释放出来。 下一刻,陈昱猛地一振身躯,双脚狠狠踏向地面。 “轰隆!!” 一道巨大的声响传出。 陈昱脚下的地面,竟被硬生生踏出一个巨型凹坑。 连同力量爆发之下。 整条泥瓶巷,似乎都为之震颤! 而随着力量毫无保留地爆发。 那缠绕在陈昱身体表面的黑气,也被这股力量强势震散! 手臂上的咒法符印被陈昱直接逼出,紧紧握在手中。 “嘭!!” 随即,在截江真君难以置信的目光下。 强大的咒法,被陈昱以蛮力生生破去! “噗哧!!” 咒法被破,截江真君也受到反噬。 吐出一大口鲜血! 只是此刻的截江真君哪里还顾得上反噬的伤势。 满脸惊恐地望着眼前气势如虹的少年。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竟是以蛮力强行冲破了我的咒法?! 截江真君的声音里满是震惊。 武道一途的高手,他过去并非没有遇到过。 只是,从来没有一个能像陈昱这样。 把武道横练修到如此难以置信的高度。 确实做到了...武道一力破万法! 这般恐怖的体魄力量,显然已远远超出他的认知! 武道十一境,陈昱所展现出来的。 赫然是货真价实的十境,止境层次的实力! 直到这一刻,截江真君才明白。 眼前这个被他看不起、出身贫寒的少年。 真的修炼到了比他还要强大的地步!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你那点咒法,不过尔尔。” “现在,该轮到我了!” “轰!!” 话音落下,陈昱双脚猛地一踏地面。 瞬间的爆发力,再度把本就碎裂凹陷的地面。 踏得支离破碎! 与此同时,陈昱的身形也以惊人的速度直逼截江真君。 再看截江真君,下意识还想逃。 可双腿却像不听使唤一般,动弹不得。 那是陈昱爆发出的强横气势,将他整个人镇在了原地。 无法躲避,只能硬接! 见此情形,截江真君只得咬牙再次催动咒法。 瞬间凝出一道防御咒法符印,挡在自己身前。 几乎同一时间,陈昱也来到面前。 蓄力一拳,直接轰在那道防御咒法上。 “砰!!” 无比刚猛的一拳,正正砸在咒法之上。 下一瞬,恐怖的力量如洪流般爆发!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 陈昱这一拳,是以最纯粹的力量。 再一次把咒法轰得粉碎! 不仅如此,剩下的拳力,更是结结实实地打在截江真君身上。 失去咒法保护,截江真君只能双臂交叉挡在身前。 硬挨了陈昱这一拳。 然而,截江真君还是高估了自己那半吊子体魄。 “喀嚓!!” 仅仅在拳头碰到的那一刻。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截江真君的双臂当场被恐怖的拳力砸得扭曲变形。 手臂里的骨头更是寸寸断裂。 随后,截江真君整个人如离弦之箭。 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 “噗哧...” 沿途所过之处,截江真君不断口喷鲜血。 把地面染红,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最后,竟飞出千丈之外。 撞塌了好几面墙壁后,才终于停下。 再看倒下的截江真君,胸膛处一道凹陷拳印格外醒目。 浑身是血,披头散发,狼狈至极! 早已没了最开始那股嚣张气焰! 整个人的气息,也迅速萎靡了下去! 第13章 陈昱/你可以死了 “咳...咳咳!!” 一阵撕心裂肺的呛咳声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挤了出来。 瘫卧在冰凉的地面上,喘息了许久许久,这才勉强缓过来几分神志。 截江真君挣扎着,用双臂颤巍巍地支撑起上半身,好不容易才爬起些许。 可他才刚刚一动弹,胸腔便骤然一阵翻涌,忍不住又重重地咳出了几大口暗红发黑的血沫子。 方才那电光石火般的交手,从头到尾都是陈昱一面倒的碾压! 仅仅一拳爆发而出,便将这位堂堂真君轰得重伤垂危,再也无法起身! 而在另一侧。 把这一幕从头到尾看得清清楚楚的顾璨和顾妈,瞬间呆愣当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尤其是那个一直把截江真君当作活神仙来供奉的顾妈。 亲眼目睹这般情形,她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颤着嗓音惊叫道。 “这...这到底是出了什么变故?” “先生他...竟然被陈昱那个半大孩子一拳给打飞了出去?” “还有陈昱,方才那等恐怖的力道,究竟是什么来头?” 顾妈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彻底懵住了! 在顾妈的认知当中,截江真君那可是外面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一派宗主。 更是她们这些平头百姓眼中,如同天上仙人下凡一般的超凡存在。 所以,当初截江真君主动找上顾辞,开口就要将顾辞收为亲传弟子的时候。。 顾妈才会深信不疑,认定这是顾辞几辈子修来的天大福缘和造化! 可她千算万算也没料想到,这样一位被奉若神明的“仙人”。 居然被泥瓶巷隔壁邻居家那个不起眼的孩子,一拳就给揍得倒飞出去老远! 而且看那副模样,受伤显然极重,气息都弱了大半! 立在旁边的顾辞,内心同样翻涌起惊涛骇浪,久久无法平复。 他望着倒伏在地、满身血污的截江真君,又瞥见陈昱那一拳余威之下。 对四周院墙、地面所留下的那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裂痕与坑洼。 顾辞忍不住再次将目光投向陈昱,恍惚之间,仿佛头一回真正认识这位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家伙伴。 “好强的力量!” “过去我怎么就从来都没有发现过呢?” “陈昱他竟然藏着这般惊天动地的本事!” “怪不得平日里我们几个跑去叫他出来玩耍,他总是推三阻四不肯跟咱们一道!” “原来,他早就把我们这群人远远地甩在身后,连影子都追不上了!” 顾辞心中同样充满了困惑,怎么也想不通陈昱究竟是从哪里修来这等强悍的实力。 与此同时。 在不远处一座灰扑扑的高墙顶端。 陈昱一拳轰飞截江真君、将其打得重伤不起的那一幕。 同样被一直静立墙头的齐静春完完整整地看在了眼里。 尤其当他看清,陈昱完全凭借纯粹的武道拳脚。 便硬生生破开了截江真君那些繁复玄妙的道术法门。 这让早就对陈昱武道修为有所了解的齐静春,还是忍不住在心底暗暗赞叹了一声。 “此子于武道一途的天赋之高,确确实实已经超越了外面那些所谓的少年天才!” “并且...” “他所踏足的武道第十境,似乎所能引爆出的实际杀伤力。” “要远远胜过寻常武者踏入止境时的威能!” “难道说,这就是天生神力的缘故吗?” 齐静春的眼光何等老辣毒辣。 自然察觉得出,陈昱所抵达的那个武道止境,似乎比起其他的止境修士。 要更加霸道凌厉一筹! 不过,齐静春也没有在这上面过多纠结。 只将这份异常归结为陈昱本就与生俱来的天生神力所导致。 “可惜啊!” “如此惊才绝艳、百年难遇的良才美玉,却终究不能归入我文圣一脉的门墙!” 越是这般反复思量,齐静春便越是觉得扼腕叹息。 终究无法代替自己的恩师收下这个弟子,让陈昱成为文圣门下的一员。 至于截江真君最终落得何等凄惨下场 那全是他自己咎由自取,况且他还公然违背了小镇当中早已定下的铁律规矩。 自作孽,不可活。 将视线重新转回陈昱这一边。 “该到此为止了。” “嗖!!” 话音尚未完全落地,陈昱便猛地一蹬地面,整个身形再次如离弦之箭般冲向截江真君。 右拳捏得指节发白,浑身每一寸肌肉里的力道都疯狂涌向拳锋之上。 摆开架势,俨然打算就用这一拳,彻底将截江真君轰杀成渣! 反观截江真君,此刻也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陈昱身上那股毫不掩饰的凛冽杀意。 随着陈昱的身影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浓重得几乎化为实质的死亡阴霾将他从头到脚完完全全笼罩了进去。 截江真君心底没有半分侥幸的怀疑。 若是再硬生生挨上陈昱这蓄满全力的一拳,他必死无疑,绝无生还的可能! 见此情形,截江真君再也顾不上什么宗主颜面,慌忙扯开嘶哑的嗓子高声求饶起来。 “小友!是我不对!” “我不该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小友!” “恳求小友高抬贵手,饶过我这条贱命!” “我愿即刻离开此地,今生今世再也不踏足这座小镇半步!” “...” 然而,任凭截江真君怎样低声下气地哀告求饶。 陈昱前进的脚步却没有分毫停歇下来的迹象。 转瞬之间,陈昱已然欺身到了截江真君的面前,近在咫尺。 高高扬起那只沾着血迹的拳头,对准截江真君的颅顶,蓄势就要猛然砸落下去。 在这性命攸关的千钧一发之际,截江真君也是慌不择路,病急乱投医。 惊恐万状地朝着四周空旷的天地扯开嗓子大喊起来。 “齐先生!” “快救我!” “...” 可他那撕心裂肺的喊声远远传了出去,却如同泥牛入海,没有得到一丝一毫的回应。 截江真君并不清楚,他从小镇外闯入以来的每一桩所作所为,早就被齐静春洞察得一清二楚。 而且,这一次陈昱之所以能如此及时地赶到现场。 正是齐静春亲自将他从别处带过来的。 此刻截江真君病急乱投医地向齐静春求救,齐静春又怎么会出手搭理? 因而,截江真君唯有满心绝望地。 眼睁睁看着陈昱那只铁拳在自己的瞳孔之中越放越大,越逼越近。 直至,那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落在他脆弱的头颅之上。 “砰!!” 一拳重重轰下,那股可怖到极点的力道刹那间如火山喷发般炸裂开来。 当即就把截江真君整个身躯掀得凌空翻转了几圈,再重重摔回地面。 他的脑袋,同样在那股狂暴的拳劲冲击之下。 像颗陨石一般重重地撞击在坚硬的地砖之上。 顿时头破血流,碎骨烂肉混着血沫四下飞溅! 仅仅这一拳,便当场结果了截江真君的全部生机。 可怜那位曾经风光无限的截江真君,到死都没能瞧见齐静春的半个人影。 就这么硬生生地被陈昱一记铁拳捶杀在当场! 而在另一旁。 “死...死了?” “先生他...就这样被杀了?!” 望着那个纹丝不动、横卧在殷红血泊之中的截江真君。 顾妈彻底乱了方寸,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顾妈做梦都想不到,陈昱不过是个半大的毛头孩子,下手竟会如此狠辣果决! 居然当真说杀就杀,连眼皮都不眨一下,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站在身侧的顾璨,同样怔怔地呆望着眼前这血淋淋的一幕。 内心深处,渐渐地、不可遏止地对陈昱滋生出一股深深的畏惧之意。 再看陈昱这边。 在干净利落地解决掉截江真君之后,陈昱用力甩了甩拳锋上黏糊糊的鲜血。 略作迟疑,他便弯下腰蹲在截江真君的尸身旁边,伸手在其衣襟、腰带等各处细细搜摸起来。 没过多久,截江真君贴身携带的那些珍稀法宝、灵丹妙药。 连同他在这座小镇之内四处搜刮来的种种隐秘机缘,便尽数被陈昱翻找出来,一股脑收入自己的囊中。 这正合了齐静春先前所说的那番道理。 小镇之中埋藏的每一桩造化机缘,向来都是谁有缘分谁就能取走。 截江真君既然没有那个福分守住这份机缘,那这些宝贝自然就该归陈昱所有。 而在这一大堆珍宝机缘当中,恰好就包括了之前陈平安亲手赠予顾璨的。 那条装在鱼篓里的溪涧泥鳅,以及那只不起眼的旧鱼篓。 “这可都是难得的好东西啊!” 低头端详着那条活蹦乱跳的泥鳅和那只编织粗糙的鱼篓,陈昱心中暗自得意不已。 凭借前世带来的记忆,陈昱自然清清楚楚地知晓。 这条泥鳅根本不是什么寻常的水族凡物。 在原本的故事轨迹里,此物日后本要在顾璨的手下翻江倒海、兴风作浪。 最终成长为一条实力恐怖、足以匹敌元婴修士的蛟龙。 至于那只看似破旧的鱼篓,同样大有来头。 表面瞧着平平无奇,实则却是连上古真龙都能死死克制住的龙王篓。 只不过,如今这一切都成了他陈昱的私有之物了。 而瞧见陈昱毫不客气地将那条泥鳅取走,站在不远处的顾璨霎时从呆滞中回过神来。 “那是陈平安哥哥送给我的东西!” 顾璨心急如焚地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尽管他对陈昱方才那番雷厉风行、杀人不眨眼的狠辣手段仍旧心有余悸。 可他还是壮着胆子,迈开步子想要上前去,把那条泥鳅从陈昱手里讨要回来。 “站住!” “你莫不是疯了不成?” “你刚才没瞧见他连先生都给活活宰了?” “要是他杀红了眼,连你也一块儿收拾了,那可怎么办?” 顾妈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拽住顾璨的胳膊,厉声喝止道。 这一顿劈头盖脸的厉声训斥,才总算让一时冲动的顾璨硬生生收住脚步,再不敢往前多走半步。 而顾璨母子二人这番拉扯争执的举动,自然被陈昱用眼角的余光看得一清二楚。 因此,陈昱也顺势抬起目光,不紧不慢地朝这对母子望了过去。 泥瓶巷里头。 陈昱的视线朝这边转来。 顾璨和顾妈的身子,同时猛地一抖。 看出陈昱没有走人的意思,顾妈下意识地扫了一眼他身旁。 截江真君那具仍带着‘温热’的尸体。 心里暗叫一声。 “糟糕!” “他该不会...是想杀人灭口吧?” 毕竟在这之前,还没人知道陈昱居然藏了这么强的本事。 更何况,他们还亲眼看见了陈昱杀人的经过。 这让顾妈认定,陈昱没走,就是准备杀人灭口了! 想到这一层,顾妈慌忙拉着顾璨朝陈昱跪了下去。 嘴里连声讨饶。 “别杀我们...别杀我们...” “看在做邻居的份上,饶我们一命吧!” “我保证,今天这事我们绝对不会说出去!” 一边说,顾妈还用手把顾璨的脑袋按了下去。 对着陈昱就磕起了头。 陈昱:“...” 瞧见顾妈这一通折腾,陈昱一时有些无语。 他实在没兴趣对一个妇人和孩子下死手。 就连截江真君,那也是对方先来招惹他的。 不然,他每天签到打卡就已经够忙了。 哪还有空闲去做毫无意义的杀人勾当。 不过,这时陈昱却把目光转向了顾妈身旁的顾璨。 心中默默嘀咕道。 “不过这顾璨,倒是个祖上福荫极厚的人。” “家里可藏着不少好东西!” “那本改变陈平安一生的拳谱,就是顾璨从家里拿出来给陈平安的!” “不说别的,单那本拳谱就是难得的宝贝!” 盯着顾璨,陈昱也记了起来。 那本改变陈平安一生的拳谱,正是顾璨给的。 顾璨本就天赋出众,祖上荫泽深厚。 因此才会被截江真君看中,想把他带回书简湖。 可就连截江真君也不清楚。 顾璨除了天资极好,家中还藏着不少宝物! 想到此处,陈昱随手一抬,轻声唤道。 “稚圭!” 话音刚落,稚圭就从院子中探出了脑袋。 一脸疑惑的看着陈昱。 第14章 悟性逆天,领悟并创新 紧接着,陈昱就对稚圭交代道。 “到他们屋里翻一翻!” “瞧瞧有没有什么值钱玩意儿!” “这就当作,留他们性命的酬劳了。” 一听能去寻宝贝,稚圭立刻两眼发亮。 马上应声道。 “行!” “我马上去!” 话音一落,稚圭便径直冲进顾璨家里翻找起来。 凭稚圭这世上仅存一条真龙的身份,无论什么奇珍异宝,自然都躲不过她的眼睛。 再看顾璨母子那边。 听说陈昱肯放过他们,顾妈急忙感恩道。 “多谢、多谢!” “屋里的物件,你尽管取!” 顾妈压根不晓得,自己家里还藏着宝贝。 即便知道,她也不敢去拦陈昱和稚圭。 说到底,截江真君设局给陈昱下咒这桩事。 他们母子俩也算得上半个‘帮凶’了。 陈昱能留他们一条命,已经很难得。 哪里还敢说个不字! 没过多久,稚圭便抱着一只布袋走了出来。 走到陈昱跟前,稚圭打开布袋。 里头摆着各式各样古怪的物件。 只扫了一眼,陈昱的眼神就盯住了其中一本书册。 这正是他想要的,原著里顾璨送给陈平安的那本拳谱。 看到它,陈昱急不可耐地把拳谱取了出来。 像得了宝贝似的翻看了两下。 见陈昱似乎对这书册很有兴趣,稚圭也开口道。 “这本册子可让我一顿好找!” “多亏我留意到他家水缸有点不对劲。” “不然都发现不了,有人把书册藏在下面!” 听罢,陈昱轻轻一笑道。 “这本册子,其实是一本拳谱。” “名字叫撼山拳谱。” 听了这话,稚圭也不由得多瞧了拳谱几眼。 “撼山拳谱?” “这名字倒是取得有气魄!” 不过,她对拳谱自然提不起什么兴致。 反倒是陈昱,看着手里的拳谱,心里暗自高兴。 因为他清楚,这撼山拳谱的来历可不简单。 那是顾璨家的老祖,北俱芦洲的十境武夫顾佑创出来的。 拳法刚烈凶猛,和武夫的力量相得益彰。 练到大成,一拳打出去能震得山峦晃动! 可眼下,陈昱虽然也是武夫十境的高手。 却只是空有这身境界,没练过什么像样的武学功法。 就像先前截江真君所说的那般。 要是在外面,截江真君没有被骊珠洞天大阵压着。 各种手段、法宝齐出的情形下,陈昱想杀截江真君,也不会那般轻松。 眼下他最缺的,就是与自身境界相称的武学秘籍了。 而这本撼山拳谱,恰好补上了这个空子。 于是,陈昱干脆把拳谱收了起来。 接着,又瞥了一眼稚圭手里那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 接过来后,随手就给扔了。 剩下的那些玩意儿,他自然瞧不上眼。 “走吧,咱们回家。” 临走前,陈昱又看了一眼仍跪在地上的顾璨母子。 没再多留,转身就往自家走去。 后头,稚圭赶紧跟上。 眼看陈昱和稚圭走了,顾妈这才松了口气。 赶紧拉起顾璨,回到屋里,把大门紧紧关上。 至于齐静春,也早就回了书院。 陈昱家里。 没一会儿,陈昱和稚圭便回到了家中。 见陈昱回来,靠在床上养伤的宁姚马上问道。 “刚才那边闹出的动静,是你弄出来的?” 显然,方才泥瓶巷里打斗的声响,同样引起了宁姚的注意。 只因为身上还有伤,才没有出去查看。 毕竟先前亲眼见过陈昱出手。 宁姚的第一反应,就猜是陈昱干的。 毕竟这条泥瓶巷里,也没几个真正的强者了。 听她这么问,陈昱也不遮掩,点头爽快承认道。 “是我。” “一个老道士,仗着自己会点道术。” “想要害我,我就随手把他解决了。” 陈昱轻描淡写,把截江真君要下咒害他。 最后又被他反杀的事,讲给了宁姚听。 等宁姚听到,陈昱杀掉的是截江真君之后。 宁姚顿时一脸震惊地望着陈昱道。 “你是说...你一拳就把那个截江真君打死了?” 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关于书简湖这方势力,宁姚也有耳闻。 身为书简湖的主人,截江真君的实力自然不用多说。 可万万没想到,这般强横的人物。 居然也被陈昱活生生一拳打死了! 这让宁姚都忍不住朝陈昱竖了竖大拇指。 狠! 实在太狠了! 随后,陈昱与宁姚又闲聊了几句。 接着就走到桌边,翻看起那本拳谱来。屋内。 陈昱坐在桌前,翻看起那本撼山拳谱。 拳法的开篇写着。 家乡有一种小虫叫蜉蝣,终其一生,都和同类不同。 都在忙着把山石搬进水中。 所以,这套拳法就由此创出。 这拳法,只分生死,不分输赢。 看重拳意,而不看重招式。 尤其是开篇末尾,还有顾家老祖留下的话。 让陈昱都不禁眼前一亮。 “后世修习我拳法的人,即便面对三教祖师。” “拳法可以弱,输赢可以败。” “唯独这一身拳意,绝不能退!” 看着顾家老祖留下的这番豪言,陈昱心中不由感慨。 “就算对上三教祖师,拳意也绝不能退!” “这样的气魄,才是撼山拳的根基所在!” “蜉蝣搬运山石,意志足以撼动大山!” 仅仅一个开篇,陈昱就已经体会颇深。 简单来说,就是要练拳的人。 不怕天地,也不怕强者。 只凭心中的拳意,一往无前! 这才是真正顶尖的武夫,应当具备的挑战一切的胆魄! 接着,陈昱又继续向下翻看。 后面书里记载的,就是撼山拳的修炼方法了。 而以陈昱如今武道十境、武夫体魄顶级的层次。 只消看上几眼,就能把拳法记下来。 甚至还能结合自身的武道。 从拳法里找出不少破绽和不足之处。 没过多久,陈昱对这套撼山拳法已经了然于胸。 随后,陈昱原地盘腿坐下,闭目凝神。 脑海里,不断‘演练’着这套拳法。 再融入自己的体会。 旁边,见陈昱快速翻完拳谱后便合上了眼。 宁姚心里不禁有些好奇道。 “这么快就看完了?” 陈昱翻书册的速度,几乎是一眼扫过。 这样的速度,让宁姚有些意外。 想到这儿,宁姚抬起头,朝那本拳谱望了过去。 “拳谱?” 宁姚心里疑惑。 她身为剑修,自然看不上拳法拳谱。 只是奇怪,陈昱明明有那么厉害的剑术。 为什么还要去学这拳法? 在宁姚看来,剑修就应该专注于剑道。 一心二用,到最后或许会‘泯然众人’。 不过,她相信陈昱肯定也明白这个道理。 既然陈昱执意如此,她也不好再多说。 只是安静地看着陈昱,不再说话。 与此同时。 陈昱家屋子外面。 一个穿着朴素的少年,正贴着外墙。 轻手轻脚地放慢步子,来到陈昱家的院墙外。 凑近些就能发现。 少年脸上还清楚地带着几处伤痕。 而这少年,正是上回被蔡金简出手打伤。 被陈昱‘救下’的陈平安! 这次过来,陈平安就是为了上回的事情。 想当面好好谢谢陈昱。 他知道,要不是陈昱。 当时被蔡金简察觉到异常的他,恐怕就不只是受点皮外伤了。 不一会儿,陈平安就来到了院子门口。 只不过,说是登门道谢。 陈平安毕竟家里穷,手里拎着当‘谢礼’的布袋。 里头装的东西,不过是他在山间捉来或采来的。 在他眼里,不算什么值钱的东西。 所以,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探出脑袋,朝院子里东张西望。 而陈平安的到来,自然瞒不过屋里的稚圭和宁姚。 察觉是陈平安来了,稚圭和宁姚对视一眼。 都很默契地没有去打扰正在感悟拳法的陈昱。 接着,稚圭朝宁姚递了个眼色,马上向外走去。 等到了外面。 稚圭看着门外陈平安探出的小脑袋。 一时有些哭笑不得道。 “陈平安!” “你来干什么?” 听见这话,陈平安才从墙边走出来。 随后,陈平安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道。 “陈昱在家吗?” “我是来感谢他上次救了我的!” 闻言,稚圭回头望了一眼屋子。 接着说道。 “他在家。” “不过,他现在没空见你。” 另一边。 屋内。 陈昱仍沉浸在对拳法的感悟与创新之中。 脑海中,仿佛有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身影。 正在一遍又一遍地演练这套撼山拳。 而陈昱的意识,则紧盯着‘自己’的身影。 在一次次的拳法演练中,把拳法的缺陷补上。 直到最后,将拳法彻底完善。 然而,看着已经完善好的新拳法。 陈昱心里却仍有些不满意道。 “撼山拳本来就重视拳意,轻视招式和拳形。” “光改进拳法的路数,对拳法的威力没有多大提升。” “看来,还得从拳意上着手。” 随着这个念头升起,陈昱又在拳意上。 融入了自己的感悟。 某个瞬间。 “嗡!!” 陈昱似乎有所明悟。 脑海中的那道身影,出拳越发迅猛刚烈。 一往无前,毫无畏惧! 每一拳轰出,都仿佛要把这天地一起撼动! 与此同时。 外面。 “这是...拳意?” 宁姚突然惊叫一声。 因为她发现,陈昱体内。 突然散发出一股惊人的气势! 而这股气势,正是陈昱领悟后增强的拳意! “这是什么妖孽般的天赋!” “我以为那等剑意已经极难修成。” “他居然连拳意,都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有所明悟!” 宁姚心里惊叹不已。 和陈昱一比,她那所谓剑心通明的天赋。 似乎也稍微有些逊色了。 “哔!!” 也就在这时,陈昱一直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 眼中,一道精光一闪而逝! 接着,那股磅礴的拳意,便迅速收敛回去。 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只有旁边的宁姚清楚。 此刻的陈昱,比刚才还要更强了! 见陈昱睁眼,宁姚连忙问道。 “你刚才...对拳法有所领悟了?” 闻言,陈昱微笑着点点头。 准确地说,不只是领悟了那套拳法。 而是在这个基础上,做出了创新。 创新后的拳法,陈昱把它叫作‘撼天拳’! 因为在陈昱看来,撼动山岳已不容易。 可武夫的气魄,怎能只停留在撼山? 撼天动地,那才是一往无前! 一力破万法,连天地都该为它震动! 这时,陈昱也听到了外面稚圭和陈平安的说话声。 见此,陈昱跟宁姚交代一句,便朝外面走了出去。 见陈昱出来,陈平安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惊喜。 随后,陈平安就迫不及待道。 “陈昱!” “我是专门来感谢你的!” “谢谢你当时在巷子里救了我!” 说完,陈平安就极为郑重地向陈昱鞠了一躬。 而看着眼前满脸真诚的陈平安,陈昱心里也有所触动。 注视着面前这个显得极为‘卑微’的少年。 这一瞬间,陈昱心里也不由得一动。 他身上那套朴素的旧衣裳,还能瞧见一块块补丁的痕迹。 裤脚的地方,都已经磨得有些破烂了。 由此便能看出,这套衣裳陈平安穿了有多久。 因为拥有前世的记忆,陈昱才越发明白。 陈平安过得有多艰难。 五岁那年父母就双双离世,留给他的只剩一贫如洗的家。 福分浅薄,总是一次次与机缘擦肩而过。 小小年纪的他,只能靠着吃‘百家饭’过活,受尽冷眼。 生在骊珠洞天这样的顶级新手村,却只是个再平凡不过的孩子。 就连村口李二说好要卖给他一条金色鲤鱼,价钱都谈妥了。 都能让人半道截走! 如今,连那本能够改变他命运的拳谱,也落到了陈昱手里。 说白了,这孩子就是倒霉到了极点! “不过,我虽说拿走了陈平安的机缘。” “但同样替他挡下了长生桥被毁的杀劫。” “这样一来,也算对他有所补偿了。” 陈昱在心里暗暗说道。 陈昱并不觉得,自己亏欠了陈平安什么。 只是,觉得他有些让人心疼罢了。 说到底,如果不是有他出现。 截江真君依然会对陈平安,使那‘一心求死’的咒术。 蔡金简同样会因为‘踩狗屎’那桩事,把火撒到他头上。 斩断他的长生桥! 现在,长生桥保住了,还避开了咒法的影响。 这么一进一出,反倒扯平了。 此刻,陈平安脸上露出几分犹豫。 思量了好一会儿,还是把带来的布袋解开,摊在了地面上。 露出里面各种各样的小物件。 随即,陈平朝陈昱开口道。 第15章 此拳我命名为:撼天拳,一拳出可撼天地 这是我从山里搜集回来的东西。 也不晓得……能不能换几个钱。 送给你,权当报答你救我的恩情! 望着陈平安那异常真诚的眼神,陈昱思索了一下。 把视线挪到了那一袋东西上。 因为他清楚陈平安的性子,若是不收下,陈平安肯定还会再来的。 沙沙沙... 恰在此时。 那堆东西里面,猛然蹿出一条四角蛇。 顿时,陈昱眼睛都亮了起来! 本来,他只是想瞧瞧里头有没有什么值钱的物件。 随意挑几样收下,也好让陈平安心里踏实些。 哪曾想到,居然还有这样的宝贝! 这宝贝,竟自己送上门来了! 陈昱心里惊喜地暗暗道了一句。 陈平安不晓得这四角蛇的来头,陈昱却一清二楚! 别瞧这四角蛇小小一条,活像条泥鳅爬虫。 可实际上,它可是骊珠洞天里头,五条身负真龙血脉的龙之一! 而眼下,陈昱手里已经握有两条了。 龙王篓里装着的那条金色鲤鱼,是五条龙中的金龙。 陈平安送给顾璨的那条泥鳅,则是五条龙中的水龙。 眼前的这条四角蛇,就是五条龙里的土龙。 算上这条四脚蛇,陈昱已经集齐了五龙中的三条。 先前,他也曾多次进山搜寻。 可无论怎么找,都寻不到这条四脚蛇。 万万没料到,今天它竟跟着陈平安一道来了! 还被陈平安当成谢礼,要送给他! 这五条龙,若只是单独一条,凭借陈昱拥有的金手指系统。 自然是有些瞧不上的。 孤零零的一条龙,顶多就是日后多一个能打的帮手。 可要是能把五条龙全部凑齐,那就有大用了! 就在陈昱暗自思量的时候,陈平安见他没回话。 立刻站起身来,拍了拍裤腿。 转身就要走。 看到这情形,陈昱也回过神来。 沉吟了一下,陈昱出声叫住了正要离开的陈平安。 陈平安! 你等一下! 听到这话,陈平安停下步子,一脸疑惑地看向陈昱。 陈昱却微微一笑,说道。 陈平安,你可愿意学拳法? 陈昱心想着,既然对方又给自己送来了一份不小的机缘。 于情于理,都该还上一份才对。 一来是他觉得陈平安实在可怜。 二来也是想就此了结这份因果。 随着陈昱话音落下,陈平安顿时满脸惊讶地看着陈昱。 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此前,他可是亲眼见识过陈昱的强大。 所以陈昱此刻说要教他拳法,陈平安自然不会有半点怀疑。 只是,陈平安下意识地有些心虚道。 学拳法? 我……我能行吗? 旁边听到这话的稚圭,也同样有些诧异地望着陈昱。 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陈昱,你想教他拳法? 只是他…… 说到这里,稚圭就没有再往下说。 她那‘嫌弃’的小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只因在稚圭看来,陈平安的资质。 并不值得陈昱传授拳法。 其实,这也怪不得陈平安。 而是当年他父母得知了本命瓷的秘密。 在陈平安还很小的时候,就亲手砸碎了他的本命瓷。 正是本命瓷碎裂,才让陈平安彻底变成了普通人。 稚圭想不通,陈昱为何会想教陈平安拳法。 真要挑,小镇里有天赋的孩子还多的是。 与此同时。 屋里。 宁姚也听见了陈昱要传拳法给陈平安。 那个叫陈平安的……好像也没什么特别之处。 陈昱怎么会想教他拳法? 难道,是我看走眼了? 显然,宁姚也觉得。 凭陈平安的资质,不值得陈昱传授拳法。 只不过,陈昱的实力毕竟摆在那里。 宁姚还当是自己看走了眼。 视线转回屋外。 惊讶过后,陈平安很快冷静下来。 接着,陈平安便委婉地向陈昱推辞道。 谢谢你的好意! 只是,我资质平平,实在不太适合…… 没等陈平安把话说完,陈昱就打断道。 这套拳法能帮你延长寿命。 要是不学,你的本命瓷已经碎了。 以你如今的年纪,最多只剩三年的寿命了。 这话一出,陈平安脸色微微一变。 虽然他对于本命瓷的了解并不算深。 可他知道,陈昱不会为了让他学拳而骗他。 只不过,他仍然有些犹豫。 要是受了陈昱这么大的恩惠,他实在不知道自己该拿什么去还。 殊不知,他抓来的这条四脚蛇,已经是最好的回报了。 你看仔细了。 把拳法牢牢记在心里。 陈昱则不再犹豫。 当即就给陈平安演示起他所改良过的拳法。 院子里。 呼呼呼!! 陈昱把改良后的拳法,向陈平安完整演示了一遍。 虽然没有刻意爆发出自身力量,依旧拳拳带风,气势十足。 即便是头一回施展,这套拳法却早已在陈昱脑子里演练过无数遍。 出拳之际,行云流水,没有半分迟滞。 旁边的陈平安只能瞪大双眼,紧紧盯着陈昱的拳法路数。 默默地把拳法记下来。 就在陈昱给陈平安演示拳法的时候。 好奇心驱使下,宁姚也忍不住拖着受伤沉重的身体。 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看着陈昱一拳接着一拳打出,并未真正发力。 可隐隐间还是让空气传出一阵阵嗡鸣声。 这让观看拳法的宁姚和稚圭,顿时眼睛一亮! 这拳法……怎么好像跟我当初找到的,不太一样了? 真是同一套拳法吗? 稚圭疑惑道。 当初,是她从顾璨家把拳法找出来的。 交给陈昱的。 这期间,她还特意粗略地翻看了一遍。 大致清楚这套拳法的厉害之处。 毕竟,这是顾家老祖所创。 一位武道十境强者的毕生心血之作。 可是,这套拳法由陈昱施展出来。 却多了一股更加宏大的气魄。 每一拳轰出,仿佛连这片天地都无法将其束缚! 这还是在陈昱刻意压制体魄力量的情况下! 尤其是宁姚,瞬间恍然大悟道。 我明白了! 这套拳法,被陈昱改良过了! 变得更强了! 难怪先前他身上会散发出那般惊人的拳意! 结合这与印象中不同的拳法气魄,宁姚一下子明白过来。 那本拳谱,被陈昱学会之后。 还生出感悟,做了改良! 这才有了眼前变化巨大的全新拳法! 这是何等天赋! 竟能在学会拳法的同时,在前人的基础上加以改良! 若是再融入拳意与力量,威力恐怕不止增强一倍! 宁姚不禁感叹了一声。 如今这套崭新的拳法,在陈昱的施展下。 简直如同脱胎换骨一般! 与此同时,宁姚心中也暗暗猜测。 他的境界,究竟到了哪一步? 莫非……已经超越了十境?! 能对顾家先祖这位十境强者所创的拳法加以改良。 在宁姚看来,只能是陈昱的武道境界更高一层了! 十境之上的武夫……便是闻所未闻! 这时,陈昱已经向陈平安演示完一整套新拳法。 见陈平安沉默地站在原地,似乎不断回忆着拳法路数。 陈昱也没有出声打扰。 反倒是宁姚,好奇地向陈昱问道。 陈昱! 这套拳法,跟我看到的拳谱明显不同。 是你加以改良了吗? 听到这话,陈昱也不隐瞒,点了点头。 得到陈昱的肯定,宁姚更是惊讶地望着陈昱。 随后,又接着问道。 这套新拳法,有名字吗? 陈昱轻轻一笑道。 撼天拳。 撼天…… 听到新拳法的名字,宁姚默默跟着念了一遍。 随后,看向陈昱的目光愈发充满光芒。 身为修士,宁姚自然明白。 虽然只是改了一个字。 可陈昱这‘撼天拳’所展露的气魄。 却是之前的拳法无法相比的。 与此同时。 陈平安也从沉思中回过神来。 接着,陈平安再次向陈昱俯身行了一个大礼。 语气尊敬又感激地说道。 谢谢! 这么珍贵的拳法,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了! 闻言,陈昱只是淡淡地表示道。 无需报答,你也带来了我想要的东西。 把这套拳法记牢,日后多加练习。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来找我。 听到这话,陈平安更加感激地向陈昱拱手行了一礼。 那我就先回去了,不打扰你们了。 说完,陈平安就转身离去。 回家去,开始练习刚学来的拳法了。 望着陈平安离去的背影,陈昱一手托着下巴认真思索起来。 如今,骊珠洞天的五条龙,我已得到其中三条。 接下来,就是把最后两条龙也弄到手了! 陈昱的脑海里,开始回忆着原著中。 剩下那两条龙的位置。 我记得,其中一条是赵繇的祖传宝物。 化作了卧龙木雕的‘木’龙。 另一只,则是阮秀手上的‘火龙’手镯。 若是有机会,要把这最后两条龙也得到才是! 此刻,陈昱心里已经在暗暗盘算着。 要怎么把最后两条龙也弄到手。 与此同时。 离开陈昱家后,陈平安就一路朝自己家走去。 路上,他脑子里还在一遍遍把刚才看到的拳法牢牢记住。 生怕忘了哪一部分,还得再去请教陈昱。 毕竟,陈昱愿意把拳法传授给他。 在他看来,已经是天大的机缘。 哪敢厚着脸皮说自己没记住,再让陈昱演示一遍。 不过好在,刚才陈昱演示拳法时。 也照顾到陈平安没练过武,特意放慢了一些拳法速度。 这让认真观看的陈平安,也能记下来。 不知不觉,陈平安就回到了自家门外。 正当他还沉浸在拳法当中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呼喊。 陈平安! 听到呼喊声,陈平安这才回过神来,发觉已经到了家门口。 随即,陈平安转身看去。 身后站着的,正是‘小伙伴’刘羡阳和顾璨。 此时的顾璨,也是瞒着顾妈来找陈平安的。 陈平安,你这是怎么了? 刚才我们喊了你好几声,都没见你回应! 刘羡阳没好气地说道。 闻言,陈平安一脸歉意道。 没,没什么。 刚才想事情了,没听见! 随后,陈平安看向两人,疑惑地问道。 对了,你们怎么来了? 听到这话,顾璨才一脸‘愧疚’地解释道。 陈平安…… 原本,我是想把家里祖传的拳法送给你的。 可结果……发生了一些意外! 拳谱被邻居家的陈昱抢走了! 闻言,陈平安先是一愣。 随后问道。 你说的拳法,是这套拳法吗? 说着,陈平安就在旁边找了块空地。 既是温习,也是向顾璨展示。 把陈昱教他的那套拳法,按照脑海中的记忆缓缓打了起来。 陈平安家门前。 “啪!!” 陈平安凭着记忆,有些生疏地开始演示起拳法来。 动作虽略显僵硬迟缓,但每一拳都使足了力气。 配合上这套拳法,一时间倒也打得像模像样。 旁边看着的顾璨和刘羡阳,眼睛都看直了! 过了片刻,陈平安总算是把这套拳法完整演示了一遍。 动作刚停下来,顾璨就凑上前说道。 “就是它!” “就是这套拳法!” “只是...似乎又有些不同!” “陈平安,你是怎么学会这套拳的?” 尽管觉得拳法似乎有些不一样,顾璨倒也没有太在意。 反而好奇的是,他家那本被陈昱夺走的拳谱。 陈平安是怎么学会的? 听到这话,陈平安这才笑着解释起来。 “你千万别怪陈昱。” “就在刚才,他给我演示了这套拳法。” “让我牢牢记住,多加练习就能延年益寿!” “...” 接着,陈平安便把自己去陈昱家登门道谢。 还把陈昱意外亲自教他拳法的经过,简单跟两人说了一遍。 听说陈昱把拳法教给了陈平安,原本还在生气的顾璨。 顿时气就消了。 心里默默原谅了陈昱先前的举动。 毕竟,这套拳法他本来也打算送给陈平安。 如今经陈昱之手教给陈平安,结果倒也没什么差别。 “真没想到,他居然愿意把拳法教给你!” “也许...是我错怪他了。” “他也没有我想的那么坏嘛!” 话刚说完,顾璨又转头看向刘羡阳说。 “就是可惜,你不能跟着一起学了!” 听到这话,刘羡阳却是一脸的不在乎。 摆了摆手,无所谓地说。 “我家里也传了剑经!” “你让我学拳法,我还瞧不上眼呢!” “...” 与此同时。 巷子外面。 陈平安三人都没有注意到,正有着一道声音。 第16章 神兵出世,引动天地异象 侧耳细听着那三人的交谈。 这人满头银丝,年纪已高,鬓边爬着几道皱纹。 身形,倒是显得魁梧健壮。 定睛一瞧,模样居然跟猿猴有几分相似! 而他并非旁人,恰恰是同样赶来小镇寻找机缘的那位。 正阳山的护山供奉,搬山老祖搬山猿! 再看此刻的搬山猿,虽然离陈平安家还隔着一段距离。 却是支棱起耳朵,轻轻动了动。 把陈平安三人的交谈全部听进了耳中。 随即,搬山猿在心底低声念道。 “拳法?” 对于这小镇里的东西,搬山猿自然相当感兴趣。 只不过,搬山猿思量了一下,并未贸然行动。 而是,轻轻拍了拍身旁少女陶紫的肩头。 用眼神示意。 随后,就带着陶紫先一步离开了巷子。 因为搬山猿明白,小镇确实处处藏着机缘。 但与此同时,也是危机四伏。 在尚未确定那套拳法是否真是稀世机缘之前,不适合贸然出手。 另一边。 陈昱家的院子里。 目送陈平安走后,陈昱也满心欢喜地把刚得到的四脚蛇妥善收了起来。 至于剩下的两条龙,也只能再寻时机去获取了。 “恩?” “那是...” 也就在陈昱准备回屋的时候。 他忽然察觉到,有人在巷子里偷看。 只不过对方很快就离开了。 陈昱也就没太放在心上。 接着,陈昱转过身看了一眼仍虚弱地扶着门框的宁姚。 无奈地摇了摇头,上前把她扶进了屋内。 同时还不忘叮嘱道。 “下次,可别再凑热闹了!” “要不然你伤口复发,我可不会治!” 听出陈昱这是在关心自己,宁姚心里一暖。 但表面上,她还是装作轻松地说道。 “没事!” “我也是好奇,你的拳法如何。” “没想到,你连拳法都这么厉害!” 这是宁姚发自内心的夸赞。 毕竟,像陈昱这样剑使得极好。 还能把拳法练到如此炉火纯青地步的人,实在不多了。 听到宁姚的称赞,陈昱只是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心想。 “只是剑法和拳法就这么惊讶。” “这要是让你知道,我武道、炼气同修。” “那不得惊掉下巴了!” 不过,宁姚暂时没有发现,陈昱自然也不会特意去说。 这时,宁姚迟疑了一下,向陈昱问道。 “对了,能否请你帮我一个忙?” 闻言,陈昱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说说看。” 于是,宁姚便直说道。 “我想让你带我去一趟小镇的铁匠铺!” “让他们帮我铸造一把剑。” 听到只是铸剑,陈昱也爽快地答应道。 “没问题!” “现在就去?” 宁姚点了点头。 见状,陈昱便走上前去,再次将宁姚扶起。 然后,就这样带着宁姚,向外面走了出去。 而在去往铁匠铺的路上,陈昱的脑海中也回忆起前世的记忆。 “我记得,原著中宁姚也是到小镇铁匠铺求铸剑。” “去的就是小镇南边,溪畔的那家铁匠铺吧?” “还有...” “那里可住着一位圣人!” “...” 小镇南边溪畔的铁匠铺。 住在那里的,正是准备接替守护骊珠洞天六十年的另一位圣人。 阮邛。 而阮邛的女儿阮秀,她手上佩戴的手镯。 也正是陈昱要得到的,第四条龙所化! “正好借这个机会,看看能否从阮秀手中。” “将第四条龙得到!” 陈昱心中暗暗计划道。 很快的,在陈昱的搀扶下。 两人便来到了小镇南边湖畔的那家铁匠铺。 此时正值白天,铁匠铺大门敞开着。 站在门口,陈昱已经看到了两道身影在铁匠铺内。 其中一人,虎背熊腰,身形高大。 赤果着半身,手持一把大铁锤。 正一下接一下的,用力敲打着铸剑台上的剑。 而在一旁的石墩边上。 一名少女正自顾自的吃着东西。 少女披着一件黄牛皮质的衣袍,扎着一头干净清爽的小马尾。 身材较小,长相甜美。 也不知道是不是饿了许久,两边的腮帮子都被她塞的鼓了起来。 即便如此,还在不断地吃着东西。 那般‘饿死鬼’的模样,第一眼便能让人哭笑不得! 而看着这两人,陈昱顿时眼前一亮。 是的。 男子和少女,正是此次陈昱和宁姚要找的阮邛和阮秀。 尤其那看似样貌凡凡,不过一铸剑师傅的阮邛。 让陈昱都忍不住,将视线停留在对方身上。 因为陈昱知道。 眼前这位,可是货真价实的。 将要接替齐静春的圣人! 兵家圣人!看着眼前的阮邛和阮秀,陈昱脑海中也浮现出了。 过去十多年在小镇的回忆。 其实,陈昱跟阮邛、阮秀父女,早就相识。 而且,经过这些年的相处,双方也算颇为熟络。 因为,阮邛的铁匠铺,也是陈昱在小镇日常打卡签到的地点之一。 所以,陈昱几乎是一有空就会过来这里签到。 久而久之,也就跟阮邛父女熟悉起来。 并且,阮秀对陈昱的印象也很好。 而此时,阮邛的注意力都在面前新铸造的剑上。 虽然感觉到有人来到,却只以为是路过的小镇居民。 闲来无聊,来看看他打铁的。 “恩?” “这股气息...” 可随着陈昱和宁姚靠近,阮邛终于察觉到了不对。 因为他察觉到,来人的气息似乎有些强大! 更奇怪的是,这股气息却让他感到十分熟悉。 想到这里,阮邛当即抬头望去。 于是便看到了,站在门口,正对着他微笑点头的陈昱。 见来人是陈昱,阮邛顿时也就放心了。 可下一秒钟,阮邛却是目光惊讶的看着陈昱。 “陈昱?” 阮邛疑惑一声。 以他圣人的实力,自然察觉到了端倪。 他发现,不过是几日没见。 此时陈昱的身上,竟是散发出了一股强大的气势! 跟之前,简直判若两人! 一时间,阮邛心中十分意外道。 “他的境界...竟然提升了那么多?” “莫非,是也得到小镇的机缘了?” 虽然心中惊讶,但阮邛并没有表现的太明显。 毕竟,小镇内机缘无数。 任何人都有可能,在偶然得到机缘后,‘一步登天’。 如今那些外面的天之骄子、赫赫有名的大佬。 就有很多,是在小镇内得到机缘后。 出去便一飞冲天! 所以,对于陈昱能突然提升这么多实力,阮邛也只是有些意外而已。 与此同时。 听到父亲的疑惑声,一旁吃着东西的阮秀也看向了门口。 顿时间,阮秀双眼放光的惊呼一声道。 “陈昱哥哥!” “你怎么才来!” 因为这些年的相处,年纪较小的阮秀,早已将陈昱当成哥哥一样。 每当陈昱来到铁匠铺打卡签到,她甚至都会分享自己的零食给陈昱。 可最近,陈昱因为完成了几处地方的一千次打卡。 忙着提升实力。 有好几天都没到这铁匠铺来了。 这才让阮秀,对陈昱这个自己为数不多的玩伴甚是挂念。 说着话,阮秀也小跑到了陈昱身旁。 亲昵的直接挽住了陈昱的手臂。。 同时的,还不忘拿出一块刚买的糕点,在陈昱面前晃了晃。 旋即,有些得意道。 “今天你可来对了!” “最后一份高糕点,也让我给买走了!” “你想吃,可得求我了!” 看着有些调皮的阮秀,陈昱也目光宠溺的揉了揉她的脑袋道。 “既然是最后一份,我怎么舍得跟你抢!” “这要是吃上一口,不得被‘讹’回好几份!” 这半开玩笑的话语,让阮秀也配合的作出了一副生气的样子。 一番打趣过后,陈昱也看向了阮邛。 点点头打招呼道。 “阮叔!” 闻言,阮邛点头回应。 然后,他又看向陈昱身旁的宁姚,疑惑的询问道。 “陈昱,这姑娘是?” 其实,早在发现陈昱来到的时候。 阮邛也注意到了,陈昱身旁的宁姚。 自然也知道,宁姚是外来人。 只是阮邛好奇,陈昱怎么会带一个外来人来这里。 闻言,陈昱连忙介绍道。 “她叫宁姚!” “是从小镇外面来的!” “她想要找人铸造一把趁手的剑。” “我知道这小镇上,论铸剑手艺,阮叔你敢认第二,那都没人敢认第一的。” “所以,就带她来找您了!” 话语间,陈昱还不忘称赞了一番阮邛的手艺。 果不其然,这番话也让阮邛很是受用。 原本还稍显冷漠的神情,也多了一丝柔和。 见状,一旁的宁姚也是恭敬见礼道。 “剑气长城,宁姚!” “见过前辈!” “听陈昱说,前辈的铸剑手艺甚是了得。” “特地来此,请前辈帮我铸剑!” 话音落下,宁姚还不忘再施一礼。 闻言,阮邛更是打量起宁姚来。 “倒是个剑仙胚子。” 阮邛心中暗道。 以他玉璞境剑修实力,自然能看出。 宁姚剑道天赋惊人。 只是对于给宁姚铸剑一事,依旧有所迟疑。 不曾想,这时自家女儿阮秀,却是带有一些‘敌意’的看着宁姚。 好一会儿后,阮秀才向陈昱开口道。 “我说你怎么好几日不来。” “原来是在家里,金屋藏娇了!” 说着话,阮秀还故作生气的瞪了陈昱一眼。 反观陈昱,则是有些无奈的笑了笑。 而这一幕,皆被阮邛看在眼里。 沉默了良久,阮邛突然灵机一动。 破天荒的答应宁姚道。 “我可以给你铸剑。” 此话一出,陈昱、宁姚。 乃至女儿阮秀,都有些惊讶的看着阮邛。 尤其是阮秀,都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自家父亲,今日怎么这么好说话了? 而且,都没注意到她有些‘吃醋’了吗? 与此同时。 宁姚惊喜的向阮邛感谢道。 “多谢前辈!” “今日铸剑之恩,宁姚定铭记于心。” “日后若是有需要的地方,前辈尽管开口!” 闻言,阮邛只是摆了摆手。 旋即,又看向陈昱,饶有深意的说道。 “铸剑非一朝一夕可成。” “想要铸造成仙剑,还需一段时日。” “她非小镇之人,不会在小镇久留。” “待剑铸成,便由你替我送剑吧。” 听到这话,陈昱愣了一愣。 不过,还是答应道。 “如果我还在小镇,一定亲自给阮叔送剑。” 得到这个回答,阮邛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陈昱、宁姚、阮秀三人都不知道。 其实阮邛之所以答应的这么痛快,也是深思熟虑过的。 他本就有意在骊珠洞天开宗。 在此地铸造出的第一把剑,必须是足以名震天下的仙剑! 如此,才不算辱了他的名号。 而这种级别的仙剑,赠予宁姚这样的剑道大才。 同样再合适不过。 也唯有宁姚如此剑仙胚子,才配得上他的剑!同时的,阮邛这么做,也是为了自己的女儿阮秀。 阮秀乃是上古火神转世。 日后成长起来,必定飞升登天。 从这些年,阮秀对陈昱的态度。 阮邛已经察觉到,自家女儿是对眼前的少年动了心。 尤其是刚才的亲昵举动和‘吃味’,更是如此。 “此子虽也天赋卓绝,但终究与秀秀不同。” “只能我这个当爹的,强拆鸳鸯了。” “希望将来,秀秀不要怪我。” “...” 阮邛心中暗道。 是的。 他这么做,就是为了让陈昱离开阮秀身边。 毕竟,两人所走的道,本就截然不同。 阮邛不希望,自家的女儿太过执着于世间情爱。 即便,陈昱早有离开小镇的想法。 可万一陈昱留下来,等剑铸成了。 他也有借口,让陈昱送剑离开小镇。 他阮邛此生,也只为两件事。 铸剑、女儿阮秀。 另一边。 答应过后,陈昱也注意到。 阮邛看向女儿阮秀的目光中,好似多了一份愧疚。 这让有着前世记忆的陈昱,顿时猜到了阮邛的想法。 “看来,阮邛做这么多。” “也都是为了女儿阮秀。” “所以才会想要我离开小镇吧。” 陈昱心中恍然。 想到这里,陈昱也忍不住看了阮秀一眼。 内心暗暗为眼前这名颇为可爱的少女,感到有些可惜。 因为陈昱知道,阮秀的命运。 也知道,阮秀乃是上古火神转世。 一旦阮秀神性苏醒,便会再度卷入那水火之争。 原著中,阮秀最后也难逃火神归位,登天而去的结局。 第17章 是兵家圣人出手了? 阮邛之所以领着女儿阮秀,风尘仆仆地赶到这座名为骊珠洞天的小镇,其根本目的,就是要接替原先坐镇此地的齐静春,成为新的镇守者。 他之所以做出这般决定,就是想要借助骊珠洞天独特的地理格局与浓郁气运,将天机重重遮蔽起来,好为自己的女儿阮秀,赢取整整一甲子的缓冲时间。 而阮邛自己,则打算在这一甲子六十年当中。 穷尽他毕生所积累的铸兵秘术与修行感悟,去铸造出一柄能够开天辟地、并且足以斩断神性束缚的无上仙剑! 唯有如此,他才能为女儿从根本上斩去那与生俱来的神性根源,让她彻底摆脱宿命的纠缠。 这些念头在陈昱心中一一闪过,但他自然没有当面点破阮邛的真实盘算。 其实,就算阮邛没有这番筹划,等到陈昱自己将这座小镇里每日签到所能得到的全部奖励都收入囊中之后,他也迟早会离开此地,去往更广阔的天地。 也就是在这思绪流转的当口,陈昱的脑海深处忽然响起了那道已然听过千百遍的熟悉声音。 【叮!宿主成功签到铁匠铺一千次,获得奖励:养剑葫芦!】 一千次持之以恒的签到,终于在今日结出了丰厚的果实! 听到脑海之中那道清脆悦耳的提示音,陈昱顿时又惊又喜,几乎要脱口欢呼。 “养剑葫芦?” “不知道……这养剑葫芦,是不是我心中所猜想的那一尊传说中的至宝?” 他在心底暗自思忖,言语之间仿佛已经对此次奖励有了几分模糊的预感。 【叮!检测到宿主已有明确意愿,请问是否立即接收本次奖励?】 “立刻接收奖励!” 陈昱再也等不及了,在心底急切地回应道。 “哔!!” 下一刹那间,一股包含着海量信息的洪流,如同一道无形的瀑布,猛然灌入陈昱的识海之中。 与此同时,陈昱的身体表面骤然迸发出一片璀璨夺目的光辉,将整间铁匠铺都映照得通明。 在那股汹涌澎湃的信息冲击之下,陈昱不由自主地缓缓阖上了眼帘。 他全心沉浸其中,不断地梳理并解读着关于养剑葫芦的每一条详细描述。 “陈昱?!” 铁匠铺内,原本正在各自忙碌或休憩的阮邛、阮秀以及宁姚,同时注意到了陈昱身上这道突如其来的耀眼光芒。 三人皆是一脸惊愕,目光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阮邛作为在场修为最高之人,最先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当即压低嗓音向另外两人示意道。 “他身上……似乎正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在凝聚成形!” “此处空间狭窄,我们暂且先退到外面去!” 话音尚未完全落地,阮邛已经顾不上征询女儿的意见了。 他伸出手臂,一把拽住阮秀的胳膊,脚下生风,飞快地朝铁匠铺门外冲去。 因为在方才那一瞬间,阮邛凭借兵家圣人的敏锐感知,分明察觉到一股浩瀚无边的气势正在陈昱的体内急剧凝结,呼之欲出。 那股气势,既有顶级法器珍宝的灵动韵味,又远远超越了一般法宝的层次。 更要命的是,它的威压之强,就连阮邛这位久经战阵的兵家圣人,都忍不住心神动摇,脸色微变! “陈昱!” “爹爹,陈昱他该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吧?” 被阮邛强行拽走的阮秀,仍然忍不住扭回头,高声呼唤着陈昱的名字。 眼睁睁看着陈昱的身影一点一点被那团越来越盛的光芒所吞没,阮秀的心头不禁涌起一阵难以言说的担忧。 而同样退到门外的宁姚,则是面色沉凝,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陈昱所在的方向。 她心中默默念叨着。 “好强悍的灵力波动!” “竟然比之前几次的动静,都要更加骇人!” “这陈昱身上,到底在发生着什么?” 就在阮邛三人各自惊疑不定之际,那片光辉笼罩之下的陈昱,已经将系统传输的全部信息都接收完毕。 “嗡!!” 紧接着,只听得一声清越的嗡鸣,金色的流光在场中旋转飞舞。 一尊仅有成年人巴掌大小的黄皮葫芦,赫然在陈昱的面前凝聚现形。 那葫芦先是一阵轻微的震颤,随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开来,体积比最初整整大出了一倍有余。 望着眼前这枚精致古朴的葫芦,陈昱不由得喜出望外,激动地喊出了声。 “居然真的是洪荒世界里的那一枚养剑葫芦!” 陈昱内心的欢喜如同潮水般涌动,几乎难以自抑。 因为根据系统提供的详细记载,这枚葫芦的确正是出自洪荒时代的养剑至宝。 而且,它还是那位赫赫有名的陆压道君随身佩戴的那一枚先天黄葫芦! 此葫芦在修仙界中,是公认的顶尖仙家宝物。 传说中,它源于一株天地初开时便已存在的先天葫芦藤,藤上所结出的黄葫芦,天生便具备蕴养神兵的奇效。 葫芦内部自成一片独立的小天地。 在这方天地之中,常年孕育着一柄令诸天都闻风丧胆的斩仙飞刀! 而这柄斩仙飞刀的来头也极为不凡。 它锋芒凌厉,据说天上地下,万物皆可斩断。 即便是修行有成的仙人,也逃不过它的一击之威! 在洪荒时期的诸多传说里,狐妖妲己,以及那位精通法天象地与八九玄功的袁洪,便是先后死于此刀之下。 由此可见,这柄斩仙飞刀的威能究竟有多么可怖! “呼呼呼……” 随着养剑葫芦的正式降临,铁匠铺内部陡然凭空生出一阵凌厉的罡风。 那股罡风以陈昱为中心,呼啸着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吹得铺内的铁砧、炉火都剧烈摇晃起来。 “呼轰!!” 待到罡风冲出门外,竟在瞬间汇聚成一道声势浩大的惊天龙卷,笔直地冲上九天云霄。 那道龙卷在高空中急速旋转,很快便形成一个覆盖大半座小镇的巨大漩涡。 天地间的光线瞬间暗淡下来,仿佛黑夜提前降临,紧接着便是电闪雷鸣,风雨欲来。 小镇之中,无数沉寂多年的机缘与秘宝仿佛受到感召,纷纷绽放出五颜六色的灵光。 隐约可见一丝一缕蕴含着法则道韵的光芒,被那漩涡中散发出的强大吸力所牵引,从各个角落升腾而起。 这些光丝最终汇聚成一道道细流,源源不断地涌入漩涡的正中心。 甚至,就连这座骊珠洞天小镇世代累积的气运,都被这股力量撼动得微微震荡! “嗡!!” 目睹这般天翻地覆的异象,铁匠铺外的阮邛面色陡然大变。 他凝视着那道仿佛要吞噬天地万物的恐怖漩涡,连忙挥动大手,调动自身兵家圣人的浑厚修为。 一道无形的法力屏障瞬间张开,将身旁的阮秀严严实实地护在其中。 同样的,宁姚也来不及理会自己身上还未愈合的伤势。 她咬紧牙关,催动本命飞剑祭出,横亘于身前,做好随时抵御冲击的准备。 “这是……有稀世异宝要降临人世了?!” 直到确认女儿安然无恙,阮邛这才忍不住失声惊呼出来。 如此惊天动地的天地异象,除了某种绝顶珍宝即将现世之外,再也找不出第二种解释。 “到底是何等宝物,竟能闹出这么大的阵仗?” “连小镇的气运都能被它汲取?!” 阮邛仰头望着苍穹,满腹狐疑,百思不得其解。 他实在琢磨不透,陈昱究竟是从哪里弄来这样一件奇物。 更想不明白,为什么偏偏在此时此刻,这件宝物会突然爆发出来。 “轰隆!!” 就在这时,万丈高空之上。 那道巨大的漩涡深处,骤然传出一声震天动地的闷响。 紧接着,变数再生!“轰隆!!” 天空之中,又一道震耳欲聋的巨响炸裂开来。 随即,那由养剑葫芦激发而生的庞大漩涡,转速猛然加快,仿佛要撕裂虚空。 旋涡的正中央,一道耀眼的光柱垂直坠落。 那光柱如同三千条银河同时倾泻而下,声势浩荡,令人胆寒。 眼看着它就要重重砸落在地面上,却在半空中突然拐了个弯。 不偏不倚,正好击中了笼罩在陈昱身体外围的那层光芒。 然而令人诧异的是,如此磅礴雄浑的能量冲击,竟没有引发丝毫爆炸或震荡。 反倒只见那源源不断倾泻而下的能量流,尽数被光芒中那一枚看似其貌不扬的黄葫芦,给一滴不剩地吞噬了进去。 等到这枚葫芦将从小镇各处‘截取’而来的力量彻底吸纳干净之后。 四周的环境仿佛瞬间恢复了先前的宁静。 可是,就在这份诡异的宁静之下。 铁匠铺外的阮邛并没有因此而松一口气。 相反,他打起了十二分精神,越发紧绷地盯住铺内的动静。 因为阮邛非常清楚地感应到,那股让他内心更为忌惮与畏惧的气息。 此时此刻,才正要真正展露出来! “哔!!” 果不其然。 在短暂的平静过后,阮邛、阮秀和宁姚三人的目光之下。 一道绚烂绮丽、斑斓多姿的刀光,骤然绽放而出! 在那片绚丽的光芒之中,养剑葫芦的葫芦口已经悄然敞开。 葫芦口中,一柄萦绕着浓郁大道气息的神兵利器,缓缓地浮现升空。 当这柄神兵正式现出身形的一刹那,整个小镇上空原本密布的阴霾乌云,竟如同潮水般迅速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宛如七彩虹霓般灿烂辉煌的光芒,将大地照耀得如同仙境。 这柄神兵,正是于养剑葫芦内蕴养多年的斩仙飞刀! 与此同时,在小镇的另一头,李二家中。 “李二!” “你究竟还要偷懒到什么时候!” “依我来看,前几日那些动静不过是寻常的地震罢了!” “好啊!你竟敢用这种荒唐借口来糊弄老娘!” 此时,李二的妻子正双手叉腰,满脸怒容地对着李二大吼大叫。 原来这几天里,小镇上空频频出现各种古怪的天象,吓得李二不敢出门做工,整天缩在家里。 谁知道,他刚老老实实待在家中,那些奇异的景象反而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眼见自家这位‘母老虎’已经火冒三丈,李二知道自己再也找不到推脱的理由。 他只得讪讪地点头答应道。 “这就去……我这就出门去干活还不行吗!” “……” “轰隆!!” 然而,李二前脚才刚刚踏出家门。 小镇上空猛地爆发出一道无比刺目的灿烂光华! 紧接着,一股夹杂着浑厚大道法则的恐怖威压,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 感受到这股威压的瞬间,李二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他难以置信地喃喃道。 “这是……究竟何等异宝降临人世了?” “竟然能够引发如此规模的天象剧变?” “而且在那气息里头,分明蕴含着大道的根本法则?” 李二满心震惊,抬头望向那光芒万丈的天穹。 那片璀璨的光辉之中,隐隐约约凝聚成一柄飞刀的轮廓形状。 李二登时醒悟过来,这绝对是有绝世神兵即将出世的征兆! “李二!” “你还在那里发什么愣!” “方才那又是什么动静……” 李二的妻子正要追出门来继续责骂他。 可下一秒钟,当她同样望见头顶那片壮丽异常的异象时,整个人也呆若木鸡地愣在了原地。 一时间,她竟完全忘记了原本要对李二说的那些训斥话语。 …… 与此同时,小镇的另一条街巷上。 “算命咯!” “算不准分文不取!” “这位姑娘,我看你眉宇之间隐隐透着祥瑞之气。 “想来近期必定会有大好的运势降临,何不让贫道为你占上一卦?” 陆压依旧是那副游方道士的打扮,正笑呵呵地拦住一位过路的年轻女子,滔滔不绝地推销着自己的卦术。 “轰隆!!” 可就在那位姑娘正要礼貌地摇头拒绝的刹那。 一道绚烂无匹的光辉,猛然从地面直冲九霄之上! 转瞬之间,七色霞光便将整座小镇映照得亮如白昼。 “这是……大道本源的气息?!” “世间怎会有如此珍贵的宝物现世?” 感应到那道光柱中散发出的深邃道韵,陆压脸上的玩世不恭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他神色凝重地注视着那道宛如极光般瑰丽华美的光芒。 随后,陆压迫不及待地抬起右手,飞速掐指演算起来。 “竟然是一件神兵利器即将现世?” “我记得那光芒升起的方向……正好是小镇南边的铁匠铺!” “莫非,真的是那位兵家圣人阮邛,成功铸造出了那把传说中的开天仙剑?” 第18章 斩仙飞刀,可斩因果 另一边。 陈昱家的小院当中。 “整天就知道围着那个女人转!” “我看啊,等到哪天被人卖了,也是活该倒霉!” 此时此刻,被主人陈昱留在家里看门的稚圭,独自一人坐在屋檐下,气鼓鼓地喃喃抱怨着。 自从那个名叫宁姚的女人来到镇上之后,她就发现陈昱整个人都变得不对劲了。 往日里那个连门都懒得出的少年,如今却对宁姚的事情异常上心,简直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就好比今天,陈昱又带着那个女人去铁匠铺求剑了。 想到这里,稚圭心里那股酸溜溜的滋味就止不住地往上涌。 她可是这世上最后一条真龙,向来眼高于顶、傲气十足,可偏偏却认了陈昱做主人。 既然认了主,那陈昱就理应是属于她的才对! 怎么能整天被别的女人勾走了魂? “轰隆!!” 骤然间,小镇上空风云突变,天地异象猛地降临! 漫天七彩绚丽的光芒,宛如一轮轮曜日星辰从天而降,五光十色的流光溢彩铺天盖地地倾泻下来,将整个泥瓶巷乃至整座小镇都映照得亮如白昼。 那些璀璨的光华在苍穹之上流转翻涌,时而凝聚成漩涡,时而又散作漫天光雨,瑰丽壮阔得令人心悸。 当稚圭抬头望见这震撼天地的异象时,那张娇俏的小脸顿时凝固住了。 因为从那一道贯穿天地的光芒深处,她感受到了一股浓烈到极致的恐怖威压! 那股威压之强烈,就连身为天地间最后一条真龙的她,都从骨子里生出了本能般的战栗! 那是…… 那绝对是一件足以连她都斩杀的异宝! “那个方向……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就是铁匠铺的位置吧?” “坏了!” “该不会是陈昱他们在那边出了什么岔子?” “惹得那位兵家圣人大发雷霆,一怒之下动了真格?”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稚圭哪里还有心思继续看家守院。 她身形微微一晃,整个人便如同一缕轻烟般消散在空气当中,连半点声响都没有发出。 下一瞬,她已经全速朝着铁匠铺的方向疾驰而去。 …… 与此同时。 书院之内。 “哔!!” 那铺天盖地的璀璨七彩光芒,如同潮水一般涌进书院,将整座院落都笼罩其中,连窗棂纸都被映照得流光溢彩。 原本正安安静静埋首读书的赵繇几人,骤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异象吓得魂不守舍,一个个纷纷站起身子,神色惊慌失措地嚷道。 “这……这是怎么回事?” “明明方才还晴空万里,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就变天了!” “而且……你们快看那光芒,好漂亮啊!简直像是天上的彩霞落下来了!” “这究竟是怎么个情况?该不会出了什么大事吧?” “……” 众人七嘴八舌,声音里满是惶恐与不安。 唯独赵繇,眉头紧紧皱起,面色凝重地望着窗外那片异彩纷呈的天空。 他的感知比旁人敏锐得多,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了那浩瀚光芒之中所蕴含的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 那种气息高高在上,仿佛来自九天之上,威严到了极点。 旋即,赵繇下意识地转过头去,看向讲座上端坐的先生齐静春。 他这才留意到,原本一直闭着眼睛打盹的齐静春,此刻已经睁开了一双明亮的眼睛,正目光诧异地望着天穹之上翻滚的异象。 “先生,那究竟是……”赵繇连忙走上前去,拱手行礼,压低声音疑惑地问道。 齐静春闻言,缓缓摇了摇头,神情间也浮现出几分困惑。 因为就连他这位坐镇小镇的儒家圣人,一时半会儿也没能弄清楚外头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是担心小镇当中出了变故,齐静春当即便闭上双目,心神沉入阵法之中,以大阵之力追溯那异象的源头。 然而,仅仅过了几个呼吸的功夫,齐静春心中便猛地一跳,惊疑不定地自语道。 “陈昱?” “怎么又是这个孩子?” 他沿着阵法的脉络一路追溯探寻下去,最终惊讶地发现,这惊天动地的天地异象,居然又是那个叫陈昱的少年引发的! 待得将前后因果查探清楚之后,齐静春不由得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无奈地感慨道。 “这小子,难不成又在镇上找到了什么了不得的机缘?” “可是……” “这般浓重的大道气韵,隐隐透着几分超然之意,却不像是小镇原本该有的东西。” “当真是古怪得很。” 齐静春心里暗暗嘀咕着。 能够引发如此恢弘壮阔的天地异象,必定是极其罕见的异宝出世无疑。 可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自己在这小镇待了这么些年,印象中并不曾记得有什么蕴含如此深厚大道的宝物才对。 不过,既然查明此事是陈昱引起的,而且那异象虽声势浩大,却并未对小镇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危害,齐静春便也只是带着几分好奇之心继续观望,倒也没有出手干预的打算。 视线回到铁匠铺外头。 阮邛、阮秀和宁姚三人,此刻全都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仰头望着眼前那柄悬浮在半空中的飞刀。 那飞刀周身隐隐若现,泛着璀璨夺目的光华,流光溢彩之间隐约可见其凌厉的轮廓。 刀身之上仿佛有细密的符文在流转,每一道光芒中都蕴含着无穷无尽的杀伐之气。 尤其是阮邛,身为堂堂兵家圣人、一代铸剑宗师,他比任何人都更能清晰地感知到那柄飞刀当中所蕴藏的恐怖力量! 那股力量凌厉霸道,锋芒毕露,绝对非凡间俗物! 甚至,他这一生见过、铸过的那些刀剑法宝,在这柄飞刀面前简直连提鞋都不配! 这时,阮秀紧紧盯着那柄飞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疑惑与好奇,忍不住开口问道。 “爹!” “那个到底是什么东西呀?” “是不是陈昱哥哥的法宝?” “可是……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一缕一缕的光芒,源源不断地被那柄飞刀给吸进去呀?” 此话一出,阮邛顿时眼前一亮,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家闺女。 他清楚得很,女儿阮秀乃是上古火神转世,天生就拥有看穿他人气运与因果的神异能力。 她既然这般说了,那就意味着那柄飞刀竟然还能吸纳气运、因果之力来壮大自身? 想到这里,阮邛的内心越发激动澎湃,简直像是发现了无价之宝一般。 “嗡!!” 没有丝毫犹豫,阮邛当即抬起右手,凭空一抓。 看似掌中空空如也,实则他以兵家秘法细细感应着飞刀周围的天地气机。 下一刻,阮邛的脸色登时更加惊喜万分,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没错!” “这柄飞刀,竟然真的能够吸纳气运与因果来温养自身!” “如此富有灵性的神兵利器,世间简直是独一无二、旷古绝今!” 阮邛越说越激动,声音都有些发颤。 自从知晓女儿阮秀乃是火神转世之后,他这一生最大的心愿,便是要锻造出一柄足以开天辟地的仙剑! 一柄拥有自我灵性的仙剑! 他想要以此仙剑之力,斩断阮秀身上那道与生俱来的神性,好让她能够像个普普通通的孩子那样,无忧无虑地健康成长。 而此刻,他震惊地发现,陈昱面前那柄悬浮着的飞刀,赫然就拥有着他梦寐以求的那种灵性! 吸纳气运与因果,若非仙家至宝,如何能够做到? 想到这些,阮邛目光无比滚烫地盯着那柄飞刀,心中斩钉截铁地断定道。 “倘若用这柄飞刀……说不定真的可以做到!” “说不定……真的能够斩灭秀秀身上那道神性!!” 就在此时。 陈昱面前那柄飞刀的光芒开始逐渐收敛,漫天流光缓缓向内塌缩,最后彻底消失不见。 “嗡!!” 随即,陈昱屈指轻轻一招。 那柄斩仙飞刀立时急剧缩小,化作一道流光飞回了养剑葫芦当中。 与此同时,养剑葫芦的盖子自动闭合,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转瞬之间,葫芦又恢复了最开始那般巴掌大小,安静地躺在陈昱掌心里,仿佛方才那惊天动地的异象从未发生过似的。 见此情景,陈昱这才心满意足地将养剑葫芦收入怀中。 “这养剑葫芦,果然不愧是洪荒世界流落出来的珍宝!” “还有那斩仙飞刀,也当真无愧于斩灭一切的赫赫威名!” “都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 很显然,对于今天在铁匠铺签到得到的这份奖励,陈昱也是由衷地感到满意。 “陈昱哥哥!” “你没有受伤吧?” 这时,眼见异象彻底消退,阮秀立刻满脸担忧地跑了上来,一边紧张地上下打量着陈昱的身子,一边小心翼翼地检查着他身上有没有什么损伤。 闻言,陈昱微微一笑,温柔地摇了摇头道。 “没事!” “倒是你,刚才没被吓着吧?” “我也着实没想到,我那葫芦怎么就突然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来了!” 陈昱这番话既是说给阮秀听的,其实也是说给外头那位兵家圣人阮邛听的。 好让阮邛误以为,他似乎早就拥有这只葫芦了,只是今日不知何故突然爆发罢了。 这也是为了打消阮邛的疑虑,免得这位兵家圣人多心。 不过,陈昱这一次倒是有几分谨慎过头了。 此刻的阮邛哪里还有心思去猜疑陈昱从何处得来的宝物? 见异象彻底平息,阮邛连忙快步回到铁匠铺当中。 稍稍迟疑了片刻之后,他便郑重其事地看向陈昱,开口说道。 “陈昱!” “日后……能否借你这柄飞刀一用?” “只要你愿意借给我,无论什么条件我都可以答应你!” 阮邛目光灼灼地盯着陈昱,语气中满是恳切与急切。 一想到陈昱那柄斩仙飞刀或许真的能够帮助他斩灭阮秀身上的神性,阮邛便觉得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都值得。 哪知道,陈昱却是毫不犹豫地一口回绝道。 “不行。” “这柄飞刀,我不能借给你。” 此话一出,阮邛整个人都不由得愣在了当场。 从前的日子,都是旁人排着队求他阮邛帮忙铸剑炼器,从不曾想过有朝一日,自己难得放下身段主动开口求人。 结果,就这么被当面干脆利落地拒绝了! 而且,拒绝他的竟然还是个晚辈后生! 听了这话,阮邛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脑海中飞速地思索着接下来该当如何是好。 毕竟,要让他亲手铸造出一柄足以开天辟地、斩灭神性的神兵利器,说实话,就连他自己心里都没什么底气。 要不然,这些年早该铸成了,哪里还会拖到现在? 眼下若是错过了这个机会,还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才能再碰上这般机缘。 最要紧的是,他如今也只是暂时借了小镇的庇护来遮蔽天机、隐藏大道,这样的日子也不知道还能维持多久。 而就在阮邛绞尽脑汁思索着该怎么说服陈昱答应的时候,陈昱忽然话锋一转,温柔地抬手摸了摸阮秀的脑袋,含笑道。 “虽然,我不能把飞刀借给你。” “但是,日后秀秀若是有需要,我可以亲自来帮她。” 话音刚落,阮邛顿时满脸震惊地看着陈昱,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旋即,他声音微微发颤地问道。 “你……你全都知道了?” 闻言,陈昱神色平静地点了点头道。 “阮叔,我明白你想借飞刀的苦心。” “说到底,都是为了秀秀吧?” “我也知道,秀秀乃是上古火神转世,身负神性。” “若不能在限定的时日之前,将其神性彻底斩灭,那么秀秀迟早会重新回归火神之身。” “到那个时候,或许就再也不是现在这个秀秀了。” 说罢,陈昱偏过头,温柔地看向身旁的阮秀。 随即又微笑着补充道。 “我怎么舍得,让我这么乖巧可爱的秀秀妹妹,遭遇那样的事情呢?” 听到陈昱的这番话语,饶是以阮邛那坚如磐石的定力,此刻也忍不住眼眶泛红、鼻头发酸,声音带着几分哽咽道。 “陈昱……你小子……” “谢谢!!” 千言万语,最终统统化作了一句质朴到极点的感谢。 反观一旁的阮秀,则因为陈昱方才那番发自肺腑的话,心中涌起一股暖洋洋的甜蜜。 随后,阮秀亲昵地挽紧了陈昱的手臂,仰起脸来,喜滋滋地冲阮邛说道。 “我就说吧!陈昱哥哥对我最好了!” “爹!你以前还总叮嘱我,让我别太亲近陈昱哥哥呢!” “这下子总该证明了吧?我的眼光可从来都没有错过!” 那语气神情,活脱脱就像是一个女儿在自己父亲面前,得意洋洋地炫耀着自己千挑万选的好夫婿。 闻言,阮邛的脸色顿时有些尴尬,连忙摆手解释道。 “胡说八道!” “我什么时候讲过那种话了!” 可阮邛心里却忍不住犯起了嘀咕,暗暗埋怨道。 “这个傻丫头!” “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把你爹的丑事给抖落出来!” 这时候,阮秀稍微想了想,然后伸手将腕上那只通体赤红、雕着精致龙纹的火龙手镯取了下来,双手捧着递到陈昱面前。 她微微低下头,脸颊上浮现出两抹淡淡的红晕,声音也变得娇柔了几分,带着几分羞涩说道。 “陈昱哥哥,这个送给你!” “以后……就拜托你啦!” 说完这番话,阮秀的脸蛋更是红得像熟透的苹果一般,目光躲闪着不敢看陈昱的眼睛。 那般含羞带怯的模样,哪里像是在回报别人的恩情? 分明更像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将自己最珍贵的定情信物,托付给了心尖上那个最在意的人。 第19章 阮秀:这算是定情信物吗 看着递来的那只通体赤红的手镯,阮秀心底像被暖流淌过,悄悄泛起一阵甜丝丝的欢喜。 她面上不显,只垂着眼,指尖轻轻摩挲着手镯上细密的龙鳞纹路,嘴角却止不住地微微上扬。 虽然没有谁明明白白地把话挑开说,可在阮秀心里,这只手镯一送出去,便等同于她与陈昱之间拴上了一条扯不断的红线,是再真不过的“定情信物”了。 她本是火神转世之身,骨子里便亲近一切炽热之物,越是灼烈越觉舒坦。而这火龙手镯,据说是由一头身怀真龙血脉的上古火蛟褪鳞化形而成,镯身里仿佛封着一簇不灭的灵焰,常年温热不散,正合她的本性。 把这样一件贴身珍藏、又极其契合她根骨的宝贝大方赠予对方,她心里的那点意思,已是明晃晃搁在了台面上,不必再多说半句废话。 这情景落在旁边的阮邛眼里,饶是他阅历深厚、素来沉稳,也忍不住嘴角微抽,下意识地努了努嘴。 他张了张口,似乎想搬出些父亲的身份来劝上两句,可话到嘴边,又被他硬生生吞了回去,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女儿家那点细腻心思,他这个当爹的又如何会看不透?从阮秀看陈昱时那藏都藏不住的眼神,到如今连祖传的贴身手镯都舍得往外送,桩桩件件都明摆着——他家秀秀,怕是真真切切地喜欢上这个叫陈昱的年轻后生了。 “罢了,罢了!”阮邛在心底默默念了两声,眼角余光又不由自主地瞥向陈昱,上下打量了几番,“或许这俩人之间,真有一段推不开的缘分在里头。强拧着不让,反倒不美。” 当初他之所以横竖看陈昱不顺眼,甚至不愿阮秀跟小镇上任何同龄人走得太近,归根结底,都是因为阮秀那层火神转世的身份。他怕女儿一旦沉溺于男女情爱之中,乱了心性,误了修行的正途,更怕日后劫数降临时,多出一份无法割舍的挂碍。 可世事偏偏就这么巧,阮秀中意上的,不是旁人,正是那个手里握着能斩灭神明、磨灭神性之奇异神兵的陈昱。那小子一身本事神鬼莫测,连他阮邛都瞧不透深浅。 既然天意如此,他若再执意横加阻拦,反倒显得他这做父亲的不通情理了。 想到这里,阮邛的目光又在陈昱身上多停了几息,暗暗在心里给他相了一回面,越看越觉得这小子眉目清正、气度沉稳,确实比镇上那些毛头小子强出一大截。 “不过话说回来,这小子倒也确有几分过人之处。”阮邛在心里头细细点评着,“不论待人接物的脾性,还是那身深藏不露的修炼根骨,配我家秀秀,倒也不算委屈了她。” 此时的阮邛,俨然已经在心里把陈昱当成了未来的东床快婿来看待,连态度都在不知不觉间和缓了许多。 而另一头,陈昱本人倒没往那些弯弯绕绕的情意上去琢磨。他盯着阮秀递过来的火龙手镯,目光在那赤红流光上凝了一瞬,心里头只剩下一阵意外之喜翻涌上来。 “我这还什么力气都没使呢,怎么这火龙手镯,自己就送到跟前来了?”陈昱暗自在心里嘀咕了一句,面上虽强装镇定,眼底却藏不住那一丝哭笑不得的意味。 他原以为,想要从阮秀手里拿到这只手镯,少不得要费上一番周折,甚至做好了软磨硬泡的打算。谁成想,人家姑娘根本不按常理出牌,连句讨价还价的话都没有,直接就把东西塞到了他手心里。 这天上掉馅饼的好事,砸得他脑袋都有些发懵。 不过陈昱向来不是扭捏矫情的人,既然人家诚心诚意地给了,他也没必要故作推辞。当下便大大方方地伸手接过手镯,入手温热沉实,一股淡淡的龙息顺着掌心直透经脉,令他精神为之一振。 他随即转过身,正色看向阮邛,语气郑重地开口承诺道:“阮叔,您尽管把心放回肚子里。往后只要秀秀有用得上我的地方,无论刀山火海,我陈昱绝不说半个‘不’字!” 话音落下,他又偏过头,对上阮秀那双亮晶晶的眸子,脸上浮起一抹温和的笑意,补了一句:“你这手镯,我就厚着脸皮收下了。正好我眼下确实缺这么一件趁手的物件。等回头得空了,我去镇上点心铺子多称几样新出的糕点,专门送来给你解馋。” 阮秀一听又有好吃的,眼睛顿时弯成了月牙儿,两颊的酒窝浅浅一旋,忙不迭地点着脑袋答应下来:“一言为定!可不许耍赖!” 铁匠铺外头,宁姚背靠着斑驳的木墙,听着里面热络的说笑声一句句飘出来,心里头莫名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尤其是方才透过半掩的门缝,瞥见阮秀将那枚贴身戴惯了的火龙手镯解下来递进陈昱掌中,而陈昱竟也浑然不觉地收下了——那一幕落在她眼中,像根细刺,不轻不重地扎在胸口,算不上疼,却着实叫她有些堵得慌。 她垂下眼帘,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袖口的一道线头,过了好一会儿才悄悄吸了口气,把那份不合时宜的情绪压回心底。她到底没有把脸色摆出来,只是清了清嗓子,故意咳了两声:“咳……咳……” 这两声轻咳恰到好处地打断了铺子里的温馨氛围。阮邛这才猛地回过神,想起门外还站着一位等剑的宁姑娘,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地拍了拍脑门,连忙又开口补救道:“宁姑娘,你且宽心。陈昱这回确是帮了我一个大忙,这份人情我记在心上。回头我定会倾尽全力,为你亲手锻造一柄顶好的宝剑,包管锋利无匹、称手如意,绝不叫你白跑一趟。” 宁姚闻言,唇角微微一牵,露出一抹浅淡却得体的笑意,客气地回道:“那便有劳前辈费心了。” 接下来,陈昱又跟阮邛和阮秀闲话了几句家常,估摸着时候不早了,这才拱手作别:“阮叔,那我便不多叨扰了。改日得闲,我再来看望您和秀秀。” 说完,他便侧过身,抬手虚扶了宁姚一把,两人并肩出了铁匠铺,沿着青石板路慢慢走远。 与此同时,在镇子另一头的廊桥岸边,暮色正一层层染上屋檐。刘羡阳刚从一户人家讨了碗水喝,正甩着胳膊准备折返回自家老宅歇息。谁知刚踏上廊桥,迎面就被一道铁塔般魁梧的黑影拦住了去路。 那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嗓音沉闷如擂鼓,一字一句道:“小子,识相的话,把你们刘家祖传的那件宝甲交出来。我可以当今天没见过你,饶你一条活路。” 刘羡阳脚步一顿,脸色微微变了变,脑中念头飞转,片刻便咂摸出了味道,冷笑一声道:“你是那个婆娘派来的吧?怎么,上门好言好语买不成,就打算直接动粗明抢了?” 话音刚落,搬山猿身后不紧不慢地踱出一名身段婀娜的女子,正是与他同行的陶紫。她上下打量了刘羡阳一眼,语气淡然,却透着一股不容商量的意味:“既然你死活不肯卖,那我们便只能出此下策了。你们刘家那件宝甲,以你现在的本事,根本就守不住。与其搁在手里蒙尘,不如让给我们,还能物尽其用。” 刘羡阳听罢,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把下巴一抬,梗着脖子倔声道:“宝甲不是不能卖,但得把价钱谈得公道!你们这般上来就动手抢人,莫说宝甲,连根铁钉我都不会给你们!” 搬山猿闻言,偏头看了陶紫一眼,瓮声道:“小姐,跟这种穷酸泥腿子费什么口舌?他若是不肯交,那咱们就把他撂倒,再去他家里翻个底朝天。宝甲总不至于凭空飞了。” 说罢,他蒲扇般的大手一抬,五指握拳,发出噼啪骨响,作势便要动手先把刘羡阳制住。 谁料刘羡阳也是个硬骨头,一听对方还要抄他的家,顿时火冒三丈,指着搬山猿的鼻子破口大骂:“老不死的王八蛋!你敢动我家一根草试试!” 搬山猿却浑然不把他的怒骂放在心上,嘴角扯出一丝狞笑:“先宰了你,再去你家寻那宝甲,也是一样的路子。只要能为小姐夺来这份机缘,区区一条贱命算得了什么?” 话音未落,他脚下猛地一蹬,整个人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岳,携着呼啸劲风直扑刘羡阳而去。那速度快得惊人,刘羡阳只觉眼前一花,连格挡的架势都没来得及摆开。 “砰!!” 一声沉闷至极的肉响炸开,搬山猿那铁锤般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刘羡阳胸口。刘羡阳整个人顿时像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直直摔出数百丈远,重重砸在河滩的碎石上,又翻滚了两圈才狼狈停住。 “噗嗤——”刘羡阳挣扎着撑起上半身,只觉胸腔里翻江倒海,喉头一甜,大股鲜血当场喷了出来,溅在身前的鹅卵石上,触目惊心。他的前胸衣襟碎烂一片,肋骨至少断了三四根,凹陷下去一块明显的坑洼。 搬山猿却毫不留情,迈着沉重的步子,一步步逼近,每一步都像踩在刘羡阳的心头上。 刘羡阳喘着粗气,眼神飞快地扫过四周,心知再留下只有死路一条。危急关头,他忽然灵机一动,猛地伸手指向搬山猿身后,扯着嗓子大喊一声:“先生!” 这一声“先生”喊得又急又亮,在空寂的廊桥边格外突兀。搬山猿心头猛地一凛,下意识地扭头朝身后望去——在这座小镇里,能被称作“先生”的,唯有那位坐镇于此的圣人。他不得不忌惮。 可身后空空荡荡,连个人影都没有。 搬山猿瞬间明白过来自己上了当,一张老脸顿时涨成猪肝色,怒气冲天地转回头来。可这时,重伤的刘羡阳已经趁着他回头的空当,咬着牙一瘸一拐地跳下河滩,沿着泥泞的小径拼命往泥瓶巷的方向逃去。身后留下一串断断续续的血印,像一条暗红色的线。 陶紫微微蹙起柳眉,望着刘羡阳远去的背影,轻声问道:“猿爷爷,咱们还追不追?万一动静闹大了,惊动了镇里头那位……” 搬山猿眯起浑浊的老眼,沉吟片刻,语气却异常坚决:“既然已经动了手,就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刘家那部剑经,就算放在整个小镇的诸多机缘里头,也是拔尖的宝贝。小姐非得到它不可。就算……老奴因此被那位圣人驱逐出境,也顾不得这许多了!” 说完,他一扯袍角,带着陶紫拔足便追了上去,脚步声在青石板上急促地回响。 再说刘羡阳,他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一路跌跌撞撞,靠着对巷弄的熟悉,总算勉强逃到了陈平安家的院子外头。他半边身子靠在土墙上,鲜血顺着胳膊滴落,染红了脚下的泥土。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残余的力气朝院子里嘶声喊道:“陈平安!陈平安!快出来!” 此时陈平安正在院中一门心思地练着陈昱教他的那套拳法,拳风呼呼,正练到酣处。忽然听见外头传来刘羡阳焦急又虚弱的声音,他心口一紧,收势转身,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院门边,猛地拉开门闩。 门一开,他便瞧见了浑身浴血、面色惨白的刘羡阳,整个人瘫靠在墙根下,几乎站立不稳。 陈平安的瞳孔骤然缩紧,脸色刷地白了。 “刘羡阳?” “你这是怎么了?” “怎么会伤成这副模样?” 当看清来者正是刘羡阳,又瞧见他身上那触目惊心的累累伤痕后。 陈平安脸上瞬间布满了慌乱与担忧。 他快步迎上前去,两手不自觉地抬起来,想要搀住刘羡阳的身子。 可转瞬之间,又生怕碰疼了对方的伤口,便赶忙怯怯地收了回去。 “咳...” 就在这时候,刘羡阳只觉胸腔里一股血气猛地翻腾起来。 憋不住狠狠又咳出了一大口殷红的血沫。 随后,这才用极其微弱的气力,骂骂咧咧地开了口。 第20章 拦路搬山猿 “有个老不死的混账东西,一心想买走我们家的那件宝甲。” 刘羡阳靠在墙根,胸口起伏不定,嘴角还挂着没擦干净的血丝,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木板。 “我死活不肯卖,他就翻脸要动手明抢!” 他越说越激动,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都泛了白,仿佛那老王八蛋就站在眼前似的。 “还放出狠话,说今天先宰了我,回头再闯进我家里去搜!” 说到这儿,他眼里掠过一丝恐惧,但更多的还是愤恨——那件宝甲是他爹临死前留给他的唯一念想,怎么能让外人夺了去。 “咳咳……咳咳……” 说这话的时候,刘羡阳忍不住又弯着腰咳了好几声,每一声都带着胸腔里闷闷的回响,喉头一甜,又涌上一股腥气。 “这帮外来的畜生,怎么敢在咱们小镇上这么无法无天!” 眼见自己从小玩到大的兄弟被伤成这样,陈平安胸口堵得发慌,牙齿咬得咯吱作响,两只手攥成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的肉里。 他从小就知道,这座小镇虽然偏僻穷苦,可一直有它自己的规矩——外头的人来了,不管多横,都得老老实实按老辈人的章法办事。 陈平安其实并不清楚,这些外乡人到底是从哪个深山老林里冒出来的。 也不晓得他们身后撑腰的是哪路神仙,是哪个名门大派,还是哪个隐世宗门。 可有一件事他心里明镜似的——这些外来人跑到小镇上,无非是想撞大运捡些宝物,什么破瓦罐、旧铜镜、甚至小孩玩腻的弹珠,在他们眼里都可能藏着天大的机缘。 按老辈人传下的规矩,他们得正儿八经地“以物换物”才行,拿自己身上的法器、丹药或者灵石,去换小镇居民手里那些看不透深浅的老物件。 可现在这老王八蛋,摆明了是撕破脸皮不守规矩了,不光要强买,还要杀人灭口,简直是骑在所有人头上拉屎。 “快……快跑啊!” “那个老畜生,本事大得很!” “我只不过……挨了他一拳头,就落得这副模样。” 瞧见陈平安还傻站着发愣,刘羡阳急得直跺脚,连声催促,可每说一个字都牵扯着伤口,疼得他额头冒出一层细汗。 “你觉得你俩还能溜得掉吗?” 可刘羡阳的话音还没落地,一道冷冰冰的嗓音,就从两人背后幽幽地飘了过来,那声音里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又透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压。 两人听见动静,不约而同地扭头往后一瞧——只见搬山猿那堵高墙似的身躯,已经追到了跟前。 他往那儿一站,几乎把巷口的天光都遮没了,投下一大片阴影,把两个少年牢牢罩在里面。 “糟了!” “陈平安,你赶紧走!” “咳!!” 一瞧见是搬山猿追来,刘羡阳急得声音都变了调,拼命催陈平安快跑。 可这扯着嗓子一喊,又牵动了伤势,嘴里顿时涌出好几口血沫,顺着下巴滴答滴答落在青石板上,洇出几朵暗红的花。 整张脸刷地一下白得没有半点血色,嘴唇也紫了,整个人摇摇晃晃的,仿佛随时都要栽倒。 谁也没想到,面对这身形高大、膀大腰圆、壮得跟座小土山似的搬山猿,陈平安非但没掉头逃跑,反而一步跨上前,把刘羡阳严严实实地挡在自己身后。 他张开了两条瘦巴巴的胳膊,像一只护崽的雏鸟,明知前方是铜墙铁壁,也要硬着头皮顶上去。 一双眼睛瞪得通红,恶狠狠地死死盯住对面那个庞然大物,目光里没有畏惧,只有烧得滚烫的怒意。 被一个半大孩子用这种眼神死盯着,搬山猿心里头竟也泛起一阵说不出的别扭。 他活了这么多年,杀过的人比眼前这孩子见过的活人都多,可从来没人敢用这种近乎挑衅的目光看他——尤其还是个连毛都没长齐的穷小子。 “你那是什么鬼眼神?” “就你这么一个穷酸泥腿子,我弄死你比碾死只蚂蚁还省事!” 搬山猿咧开嘴,露出满口黄牙,语气里满是轻蔑,可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听了这话,陈平安脸上没有半分惧色,冷冷回了一句。 “那又怎么样!” “老天爷不长眼,我偏要替兄弟讨回这个公道!”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钉子一样扎进空气里,每个字都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倔强和莽撞。 说完,陈平安朝背后摆了摆手,让刘羡阳往后退远些,紧接着,他眼神变得异常决绝,两脚一前一后稳稳扎开,右拳收在腰间暗暗蓄力——那架势,分明是随时要挥拳出击的模样。 搬山猿见这小子摆出这么个架势,先是愣了愣神。 随即,便忍不住嗤笑出声。 “拳法?” “泥腿子就是泥腿子。” “真以为学了那么三脚猫的功夫,就有资格跟我动手了?” 话里话外,全是对陈平安的轻蔑和鄙夷。 他可是正阳山上的护山供奉,名震一方的搬山老祖!就是外面那些叫得出名号的修士,见了他也得恭恭敬敬地让三分。 更何况,陈平安早就碎了本命瓷,说白了不过是个普普通通、毫不起眼的半大少年,就算学了几手拳脚,又能翻起什么浪花? 可就在下一瞬,搬山猿脸上的笑容猛地僵住了。 “呼呼呼……” 随着陈平安的起手式彻底稳住,刹那间,他把全部心神都凝聚在拳头上,丹田里那股微弱却纯粹的气血竟被强行调动起来,沿着陈昱教他的路数奔涌而出。 隐隐约约之间,竟然有一股昂然挺立、不惧天地的气势,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 那气势虽然还很稚嫩,像刚冒尖的嫩芽,可其中蕴含的意志却坚硬如铁,仿佛连头顶的苍天都敢捅个窟窿。 搬山猿刚刚捕捉到这股气势,瞳孔便骤然缩成了针尖! “这究竟是什么气势?” “怎么让这小子给我的感觉,一下子全变了?” 到了这一刻,搬山猿心里已经明白过来——陈平安练的这套拳法,恐怕大有来头! 紧接着,他脑子里灵光一闪,猛然想起前些日子在泥瓶巷打探到的那些零碎消息。 当初他头一回到泥瓶巷,就四处打探过消息,听说顾璨家里有本祖传拳谱,后来被一个叫陈昱的小子给硬抢了去。 再后来,好像那陈昱又把拳法传给了眼前这个陈平安。 没想到,那本拳谱竟然藏着如此惊人的来历! 不过,搬山猿虽然对拳谱的威力吃惊不小,但也仅仅只是吃惊罢了。 至于陈平安本人——他自始至终都没正眼瞧过。 毕竟,拳谱上的招式再神妙,也得靠扎实的武夫底子来催动,而搬山猿早就感应得清清楚楚,陈平安这点修为,充其量刚摸到武道门槛,说得难听点,连个最末流的练家子都够不着。 就这副单薄的小身板,就是把天底下最顶级的拳法塞给他,也纯粹是白搭。 “老乌龟!” “接我一拳!” 这个时候,陈平安已经蓄势完毕,浑身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下一瞬,只听他猛地暴喝一嗓子,脚下狠狠一蹬,腰胯拧转,蓄满力道的拳头直直捣向搬山猿的胸膛! 尽管他境界低微,身板又瘦小,可这一拳轰出去,居然硬生生把空气都撕出了尖锐的啸音。 他用尽全身力气的一击,结结实实地砸了过去。 哪曾想,面对陈平安这来势汹汹的一拳,搬山猿嘴角只是斜斜一撇,满是不屑和讥讽。 他既不躲也不挡,就那么大大咧咧地站着,任凭那只拳头砸在自己铁塔般的身躯上。 “嗵!!” 陈平安的拳头,终于重重地撞上了搬山猿的胸口。 只听得一声闷响,拳劲瞬间炸开,可那股力道撞在搬山猿身上,就跟江河汇入大海似的,连一丝波纹都激不起来! 正面吃了这一拳,搬山猿那庞大的身躯仅仅只是微微晃了一晃,随后便再没有半点反应。 硬是把这全力一击给生吞了下去。 看到这副情景,陈平安的脸色唰地变得铁青。 “这……怎么可能?” 他做梦都想不到,陈昱手把手教他的这套拳法,打在搬山猿身上,竟然跟挠痒痒没什么两样。 他明明亲眼见过,陈昱用同样的拳法,把那些不可一世的外来修士当场轰得魂飞魄散——可轮到他自己使出来,却连对方的皮毛都伤不着。 而搬山猿这边,感受完陈平安这一拳的劲道,他眼里反而流露出更加贪婪的光芒。 “一个毫无修为的小娃娃,靠这套拳法竟能打出这种力道。” “爆发力倒是不弱!” “看来那本拳谱,果然是个难得的宝贝!” 搬山猿在心里暗暗盘算,眼神越来越炽热,仿佛已经把那本拳谱当成了自己的囊中之物。 说到底,两人之间的实力鸿沟实在太大,可即便如此,搬山猿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陈平安这套拳法的不凡之处——连陈平安这样的穷小子使出来都能有这般威势,简直不敢想,要是换一个修为相当的武夫来使,该是何等惊天动地! “这本拳谱,我也非得弄到手不可!” 到了这时候,搬山猿对陈昱传给陈平安的那套拳法,已经起了十足的贪心,连带着对那件宝甲也志在必得。 “滚!!” 紧接着,搬山猿猛地一抖身子,一股强悍的劲力炸开,居然把陈平安整个人都给震得倒飞出去。 随后,搬山猿低头俯视着眼前这两个少年,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一字一句地威胁道。 “把宝甲和拳谱统统交出来!” “要不然,就别怪我心狠手辣,把你们俩一块儿剁了!” 再瞧陈平安,被那股巨力震开以后,他脚步虚浮,踉踉跄跄地撞在旁边的土墙上,后背磕得生疼,眼前一阵阵发黑。 要不是搬山猿还惦记着从他嘴里撬出拳谱的内容,就刚才那一下反震,恐怕早就把他的骨头架子都给震散了。 如今又听见搬山猿连拳法也惦记上了,陈平安的脸色更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陈平安!” “你还在那儿愣着干嘛!” “打不过咱就赶紧跑路啊!” 这时,身后的刘羡阳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总算把陈平安从怔忡中拽了回来。 紧接着,刘羡阳硬扛着身上伤口撕裂般的剧痛,一把拽住陈平安的胳膊,撒腿就往泥瓶巷深处奔去。 两人跑得鞋都差点掉了,脚下踢起一片片碎石子,在狭窄的巷子里噼里啪啦乱响。 瞧见这情形,搬山猿嘴角轻轻一挑。 “跑?” “你们当真觉得,能从我眼皮子底下溜走?” 话音未落,搬山猿便大步流星地追了上去,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微微颤动,像一头出笼的野兽在追赶两只受惊的兔子。 而陈平安和刘羡阳这边,为了甩开身后那个催命鬼,两人一头扎进了泥瓶巷蛛网般的小岔道里,一会儿往东拐,一会儿往西钻,指望靠着自小在巷子里摸爬滚打练出的熟门熟路,把搬山猿给绕晕甩脱。 可泥瓶巷再曲折,也终究是死胡同多过活路,两边的土坯墙高矮不一,头顶晾着的破衣裳和腌菜绳子随风晃荡,像是也在替他们着急。 “你们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识相的就乖乖把宝甲和拳谱交出来!” “……” 搬山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忽远忽近,却始终像一根绷紧的线,怎么都挣不断。 可是,不管他俩怎么七拐八绕,身后的搬山猿却像块狗皮膏药似的,始终死死黏着不放,而且听那沉重的脚步声,分明是越逼越近了。 “怎么办?” “要不……我留下来拖住他!” “你赶紧跑去找人来帮忙!” 耳听着搬山猿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陈平安急中生智,连忙对刘羡阳说道,脚下却没停,仍拽着他拼命往前冲。 “不行!” “那个老畜生是我招惹来的,要跑咱俩一块儿跑!” 没想到,刘羡阳这回却倔得像头驴,死活不肯松口,手臂上的力道反而更紧了几分。 “可照这么下去,咱俩迟早都得死在他手上!” 陈平安急得满头大汗,声音都带着颤,额前的碎发被汗水粘在脸上,狼狈得不成样子。 第21章 陈昱出门了,这不死定了 也便是在这个时候,刘羡阳像是被什么猛然触动了脑中的弦,忽然间顿住脚步,脑海中仿佛有一道光亮乍然掠过。 他顾不得喘息,连忙抬起手来,直直指向巷子前方那一处拐角,声音里夹杂着难以掩饰的急切与期待。 “有了!” “咱们赶紧去找陈昱!” “顾璨之前不是说过吗?陈昱连那些从外头来的修士都敢一拳一个活活打死,咱们去求他,总好过平白无故死在那老王八蛋的手里头!” 话音方落,陈平安的眼底也骤然亮起了一抹光来。 那道光,是他此前早已熄灭的希冀,此刻却因“陈昱”二字重新燃起。陈平安对陈昱的实力,是再清楚不过的。那一日陈昱出拳时的凌厉姿态,至今仍牢牢刻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就连蔡金简与苻南华那般道行高深、气场逼人的修士,都在陈昱的拳头下毫无还手之力,活生生被硬生生打死在地。而那套拳法,也正是陈昱亲手传给陈平安的。他自己修为太浅,无法真正发挥出那拳法的威势,可若是换作陈昱出手,必然又是另一番光景——他深信,陈昱一定能够应付得了这个局面。 这念头不过是在心间一闪而过,陈平安的面色便又沉了下来,随即缓缓摇了摇头,低声道。 “不行……” “陈昱对我有救命之恩,我欠他一条命,岂能再将他拉进这滩浑水里来?” “万一……万一是连陈昱也敌不过那家伙呢?那岂不是连累了陈昱也要跟着遭殃?” “不能再给他添麻烦了!” 陈平安这人,向来就是一根筋通到底,认准了的事谁都拉不回来。哪怕是眼下这般生死一线的关头,他脑中翻来覆去想的,竟还是怕连累旁人,怕麻烦到陈昱的头上。 听到这番话,刘羡阳差点没被气乐了,甚至没忍住直接骂出了声。 “你这死脑筋!都火烧眉毛了,还在这里讲究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大不了老子把这件宝甲给他都成!好歹也是落在陈昱手里,总比白白便宜了那个老王八蛋来得强吧!” 他说得咬牙切齿,显然已是急红了眼。 可即便如此,陈平安却依旧是沉着脸,紧抿着唇一言不发,那副模样,显然是铁了心不愿点头同意刘羡阳的提议。 而就在两人争执不休的间隙里,他们的脚步却未曾停下,已然拐进了那个巷子口,飞速地朝前奔去。错综复杂的小巷在身侧飞速倒退,待得两人终于冲出了那一片曲折蜿蜒的巷道时,刘羡阳也懒得再与陈平安争辩,直接一把拽住他的胳膊,不由分说地拖着他,继续往陈昱家的方向狂奔。 可偏偏就在两人亡命奔逃的这一刻,一道带着几分戏谑与揶揄的女声,冷不丁地从前方飘了过来。 “陈平安——” “你们俩这么急急忙忙的,是打算往哪里去呀?” 两人闻声心头一跳,连忙循着声音抬头望去,便见前方不远处那道高高的围墙上,正坐着一道纤细的身影。那人正是稚圭,她双腿悬空晃荡着,神态闲适惬意,仿佛正在看一出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好戏。 刘羡阳见状,眼底顿时涌出一股狂喜,仿佛溺水之人终于抓住了一根浮木,当即便抢着开口道。 “我们是来找陈昱的!” “有个从外面来的老王八蛋,追着要抢我们的东西!那家伙厉害得很,我们两个根本招架不住!” “所以——” “……” “所以,你们是想找陈昱来救你们?” 这句话,却是从稚圭的嘴里不急不缓地接了过去。 说完,她便轻轻歪了歪头,目光漫不经心地在两人身上打量了一圈。此刻的陈平安与刘羡阳,狼狈得简直难以用言语来形容:满脸灰尘,衣衫破烂,血迹斑斑,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仓皇逃命的仓促与窘迫。 瞧着这两人惊慌失措的模样,稚圭心里头却暗暗叹了一口气,不由生出几分莫名的感慨来。 “真不知主人他究竟是看上了陈平安哪一点,竟愿意将那套拳法传授给他。资质平平也就罢了,运气还差得离谱,什么麻烦都能找上门来。” 其实,早在刘羡阳把那头搬山猿引到泥瓶巷来的时候,稚圭便已然察觉到了那股非同寻常的气息。只不过,那毕竟是与她毫无干系的事,她也懒得多管闲事,只默默隐在暗处,冷眼旁观这一场闹剧。 可她也没料到,刘羡阳竟会先去找了陈平安,结果自然是不出所料——两人加在一起,照样被打得毫无招架之力。而到了眼下,他们更是走投无路,一路逃到了陈昱的家门口来求援。 想到此处,稚圭轻轻一纵身,从高高的围墙上利落跃下,脚步从容地朝着陈平安与刘羡阳走了过去。 若只是按她自己的性子来,她自然是不会替这两人出头惹麻烦的。可既然这是主人陈昱愿意庇护的人,那她便也不能袖手旁观,眼睁睁看着陈平安白白去送死。 见稚圭朝他们走来,刘羡阳心头又燃起一丝希望,连忙追问道。 “陈昱呢?陈昱在不在家?” “那老王八蛋厉害得紧,咱们得赶紧找到陈昱才行啊!” 谁知,稚圭却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语气不咸不淡地回了句。 “陈昱出门了。” 就这么简简单单四个字,便如同当头一盆冷水,将刘羡阳浇了个透心凉。他万万没料到,偏偏就在这节骨眼上,陈昱竟然不在家! 而刘羡阳对稚圭的了解,仅限于她是陈昱身边的一个侍女,并不认为这样一个年轻的姑娘能够对付得了搬山猿那种老妖怪。 陈平安心里也是同样的想法。他当即急得变了脸色,连忙朝稚圭摆手示意道。 “稚圭!你赶紧回去躲着!我和刘羡阳带着那家伙往别的方向跑,绝不能连累到你!” 在陈平安看来,自己不愿给陈昱添麻烦,自然也不能让稚圭因为他们的缘故卷入险境。他说完便转头看向刘羡阳,低声急道。 “快走!别把稚圭也拖下水!” 说罢,两人作势便要转身逃离。 “砰!!” 可谁知,两人还没来得及迈出步子,一道沉重至极的身影便从天而降,轰然砸落在他们面前的地面上,硬生生将脚下的青石板都踏得崩裂开去,碎石四溅。来人正是那一路紧追不舍的搬山猿。 他站定身形,面上带着一抹戏谑之色,慢悠悠地开口道。 “我说过了,就凭你们两个,是逃不出我手掌心的。” 说着,搬山猿的目光便移到了两人身前的稚圭身上,那双浑浊的眼里倏地掠过一丝凶戾之意,像是一头窥见猎物的野兽。 然而,面对搬山猿那杀气腾腾的眼神,稚圭却是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只是不紧不慢地踱步走到陈平安与刘羡阳身旁,站定之后,先是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搬山猿,随即又收回目光,望向陈平安两人,语气平淡无波地说道。 “主人传了你那套拳法,你竟还被打成这副灰头土脸的模样——” “真是没用。” 她这番话轻飘飘的,仿佛压根儿就没把面前这个凶神恶煞的搬山猿放在眼里。 搬山猿闻言,不禁微微一怔,随即冷笑着摇了摇头,满是不屑地回道。 “我当是谁呢,原来不过是那泥腿子身边的一个侍女罢了。” “就算是外头那些世家豪门,也没几个敢放出话来,说自己能护得住正阳山要杀的人。” “你们两个,怕是被逼得走投无路,病急乱投医了吧。” 搬山猿这话说得不急不缓,却透着一股势在必得的倨傲。显然,他在动手之前,早就将泥瓶巷里这些人的底细摸了个清楚,这才知晓稚圭不过是个侍女身份,自然更不会将她放在眼里。 听见搬山猿那毫不遮掩的讥讽笑声。 更过分的是,竟把陈昱称作泥腿子。 稚圭的目光,刹那间冷了下来。 随即,稚圭也毫不客气地反唇相讥。 “这句话,我原样奉还。” “像你们这些外乡人,我同样打心底里瞧不上。” “跑到小镇来找机缘,却又瞧不起小镇的人。” “你们这种人,又算什么东西?” 话刚说完,搬山猿的面色便阴沉下来。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丫头!” “算了!” “既然今天已经动了手,我也不在乎再多杀一个!” “...” “呼哧呼哧!!” 话声一落,搬山猿立刻攥紧双拳。 强悍的气势,骤然炸开! 这时候,搬山猿已经厌烦了这没完没了的纠缠。 打算直接下杀手,把机缘抢到手。 接着,马上带着小姐陶紫离开小镇! 感受到搬山猿骤然爆发的气势,陈平安和刘羡阳的脸色立刻变得凝重。 直到这一刻他们才明白。 从一开始,搬山猿压根就没把他们当回事。 可即便这样,他们依旧只能被打得狼狈逃窜。 再面对这样的搬山猿,两人心里只剩下绝望。 反倒是一旁的稚圭,只是眼神一凛。 手一挥。 一道劲力顿时把陈平安和刘羡阳震得倒退出去。 与此同时,稚圭也随口说道。 “别在这里碍手碍脚!” 虽然表面上看着满不在乎。 但稚圭同样察觉到了,搬山猿的强大。 绝不是她在分心兼顾陈平安和刘羡阳之余,还能轻松应付的对手。 正面面对搬山猿,稚圭的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再看搬山猿,反而微微一笑。 带着几分得意说道。 “既然你抢着死在他们两个前头。” “那我就成全你!” “嘭!!” 话声刚落,搬山猿骤然爆发出惊人的速度。 双脚猛地一蹬地面,把地面都踩得四分五裂。 同一瞬间,搬山猿的身影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再次出现时,已经逼到了稚圭眼前。 “这就是你自以为是的下场!” “受死吧!” 冷冷一笑,搬山猿抬起早就攥紧的拳头。 朝着眼前稚圭的脑袋,蓄足力气一拳轰出。 “呼啦!!” 这一记重拳。 拳头还没到,拳风已经先压了过来。 这蕴含着可怕力量的一拳,好像把四周的空气都挤压成了一团。 带着千斤般的重压,压在稚圭身上,让她难以动弹! “嘎吱嘎吱...” 紧接着,拳风呼啸而过的地方。 稚圭脚下的地面,也承受不住这股力量的冲击。 一寸寸碎裂开来! 要知道,搬山猿本就是武道中顶尖出众的修士。 一拳下去,足以撼动山河。 尤其在这小镇之中,炼气修士的本事还会受到压制。 他这种顶尖武夫,更是远胜旁人。 “糟了!” 眼看搬山猿的重拳逼来,稚圭的脸色顿时微微一变。 在如此强悍的拳势压迫下,她的动作也变得极为迟缓。 最关键的是。 她虽然是这世上最后一条真龙。 但真龙的力量,却因为当初受了重伤。 只剩不到一成。 眼看着危险逼近,稚圭也只能强行支撑。 咬破舌尖,逼出一口精血。 “嗡!!” 下一瞬,稚圭身上突然爆发出耀眼光芒。 一道法宝光华,瞬间凝聚显现。 变成一道屏障的样子,把稚圭护在中间。 几乎在同一时刻,搬山猿的拳头也彻底砸落。 “轰然!!” 刹那间,拳头重重地砸在法宝屏障上。 一道惊天动地的炸响猛然响起! 在无比刚猛的拳力爆发之下。 以稚圭为中心,四周地面纷纷碎裂塌陷下去一大片。 扩散开来的冲击力,更是激起滚滚烟尘。 就连被稚圭‘推开’到后方的陈平安和刘羡阳,也受到了波及。 两人被一阵阵扑来的劲风,当场掀倒在地。 狼狈不堪! 然而,陈平安和刘羡阳根本顾不上自己。 爬起来后,目光紧盯着那片烟尘之下。 陈平安也是攥紧拳头,担心的轻唤一声道。 “稚圭?!” 视线回到场上。 在席卷起的那片烟尘之中。 搬山猿感受着拳头落下的触感,却是眉头一皱。 “呼!!” 然后,搬山猿大手一挥。 一股凛风,顿时将周围的烟尘吹散。 第22章 陈昱:你也配! 这才猛然惊觉,自己那势若千钧的一拳,竟硬生生地悬停在了那道凭空浮现的法宝屏障之前,未能寸进分毫。 屏障光滑如镜的表面,仿佛被投入了一颗巨石,以那拳锋落点为中心,骤然间荡漾起一圈圈剧烈而急促的涟漪,光芒闪烁不定,像是承受了莫大的压力。 然而,任凭那拳风如何凛冽,那层看似薄如蝉翼的光幕,终究还是稳稳地、毫不退让地将他这一击给完完整整挡了下来。 “这是……法宝?” 搬山猿那对铜铃般的巨眼猛地一缩,目光中先是错愕,随即转为难以置信的惊疑,他忍不住上下仔细打量了稚圭几眼,口中发出粗粝而低沉的嗤笑:“啧啧,倒真是叫人开了眼界了。谁能想到,就凭你一个泥腿子出身、伺候人的小小侍女,身上竟也能藏着这般品阶的护身宝物!” 他自然是一眼就辨认了出来,正是稚圭身上那件不知何时已被催动的法宝,及时撑开了这道屏障,才堪堪救下了她的性命。 可越是看明白这一点,搬山猿眼底深处那抹贪婪的幽光,便越是炽烈得几乎要燃烧起来,毫不掩饰地流露而出。 毕竟,能轻描淡写挡下他一记重拳的玩意儿,怎么想也不可能是什么凡俗货色,定是有着非凡来历的异宝。唯一让他略感意外的是,如此珍贵之物,竟会委身于一个侍女身上,着实有几分明珠暗投的意味。 反观稚圭,在那层屏障稳稳挡住攻击的刹那,她那绷紧如满弓的纤细脊背,终是难以察觉地微微松缓了几分,心底里也跟着悄悄松了口气,暗道一声好险。 “幸好……幸好主人平日里将那些林林总总得来的宝物,大多都顺手搁在了我这儿保管,不然的话,就方才那猝不及防的一拳,光凭我自身这点微末本事,怕是真够我喝上满满一大壶的了!” 没错。稚圭这一身琳琅满目的法宝与护身之物,全都是陈昱陆续塞给她的。 毕竟,陈昱连那柄堪称骊珠洞天最顶尖、最隐秘机缘的老剑条都已然收入囊中,再加上他那旁人羡慕不来的金手指系统,日日签到,隔三差五便能刷出些稀奇古怪的丰厚奖励。 那些在旁人眼中或许值得豁出命去争抢的寻常机缘与宝器,对他而言自然就有些不够看了,索性大手一挥,全数赏给了跟随自己左右的侍女稚圭,权当是给她添些自保的本钱。没想到这无心之举,却偏偏在今日这等要命的关头,结结实实地帮了稚圭一把。 “哼!你也别光顾着得意,且吃我一掌试试斤两!” 趁着搬山猿攻势稍歇的间隙,稚圭目光一凝,心念电转间,那层环绕周身的法宝光幕便被她自行散去。紧接着,她毫无半分迟疑,几乎是同时便反手为掌,纤细的指掌间竟隐隐有股苍茫而古老的力量流转汇聚,那是纯粹的真龙之力! 她一掌拍出,裹挟着风雷之势,狠狠朝着搬山猿那毫无防备的腹部印了过去。 掌心向前推进的刹那,她五指微微向内弯曲,收拢成爪,那弧度与姿态,隐隐间竟像是化作了某种凌厉无匹、锋芒毕露的锋利龙爪,似乎连空气都被这一抓之下撕扯出了细微的尖啸。 见此情景,搬山猿心头猛地一跳,一股源自本能的危险警兆瞬间席卷全身。他那久经厮杀磨砺出的战斗直觉,让他想也不想便下意识地将庞大的身躯向后一撤,脚步交错,竟是异常敏锐地避开了稚圭这蓄势一击的锋芒。 而这一番试探交手之后,搬山猿心中那原本的轻视之意已然消退大半,反而愈发笃定地暗自思忖道:“此女身上,看来果真还藏着不少好东西!定是那桩桩件件从小镇之内得到的机缘!既然如此……那这些机缘宝贝,便统统都该归我所有了!” 念头落定,搬山猿眼中凶光一闪,不再留手,庞大的身躯再次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岳,裹挟着沉闷的风压,朝着稚圭暴冲而去。 有了方才那短暂却惊险的交手,稚圭无疑变得谨慎了许多,再不复之前那般稍有托大的心态。眼见搬山猿携着雷霆万钧之势扑来,她脚下步伐一变,身形如同水中的游鱼,又似林间的惊鸟,竟是施展出一种极为惊人的步法与速度,整个人瞬间便模糊在了原地,让搬山猿那志在必得的一扑落了空。 还不等搬山猿调整重心、重新锁定目标,稚圭的身影已然诡异地出现在了他的身后。没有丝毫犹豫,她再次以掌作爪,指尖仿佛凝聚着金色的锋芒,对准搬山猿那宽阔厚实的后背,便是狠狠一记撕裂而下! “撕拉——!!” 一声令人牙酸的布料与皮肉被强行扯开的闷响,伴随着搬山猿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哼,陡然炸响在空气中。让搬山猿万万没有料想到的是,即便以他这具堪称顶级武夫体魄、平日里刀剑难伤的横练肉身,竟也在稚圭这一爪之下,硬生生地被撕开了后背的皮肤,留下数道深可见骨、鲜血淋漓的狰狞爪痕! “你找死——!!” 剧痛之下,搬山猿双目赤红,喉间发出一声如同野兽般的咆哮。他猛然转过身来,根本不顾后背流淌的鲜血,怒极之下,又是一拳挟带着满腔怒火与杀意,朝着稚圭的面门轰然砸落。 “怕你不成!” 哪知道,稚圭此刻竟是打出了凶性,毫不退避。她牙关一咬,掌爪再变,五指并拢,化为一掌,竟是不闪不避,直直迎上了搬山猿那砂锅大的铁拳。 “砰——!!” 下一刻,拳掌悍然相交!两股截然不同却同样狂暴的力量,在交击的那一点上轰然爆发。而就在这力量碰撞的瞬间,稚圭身上那些尚未耗尽的法宝,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再度绽放出柔和而坚韧的光芒。那光芒如同有灵性一般,迅速萦绕上她的手臂,与她本身的力量融为一体,似乎更为她这一掌平添了几分威势。 “轰隆……” 霎时间,两股力量形成了激烈至极的碰撞与绞杀,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将脚下那片本就因为战斗而变得支离破碎的地面,更是冲击得石块飞溅、龟裂震荡,裂痕如同蛛网般向四面八方蔓延开去。 再看场中对拼的两人。稚圭的身形,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连向后倒退了十数步之多,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直至踩碎了数块青砖,方才堪堪稳住摇晃的身形,嘴角溢出一缕不易察觉的血丝。而反观对面的搬山猿,却只是闷哼一声,向后蹬蹬蹬退了三五步便稳住了重心,高下似乎已判。 可即便战局呈现如此态势,也已经足够让远处一直屏息观望的陈平安和刘羡阳两人,当场惊得下巴都快合不拢了! 刘羡阳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生怕是看花了,脸上满是见了鬼般的震撼与不敢置信,失声嚷道:“她……她居然真的正面挡下那老王八蛋的拳头了?她怎么就能这般厉害?!” 刘羡阳是万万没想到,先前那个陈昱深藏不露、强大得离谱也就罢了,怎么就连他身边那个看着文文静静、跟个普通丫鬟似的侍女,居然也能跟正阳山的搬山老祖打得有来有回,还能抓伤对方!这实在太颠覆他的认知了。 一旁的陈平安,在最初的震惊过后,脸上却是缓缓浮起了一抹复杂的、带着些许自嘲与苦涩的笑容,他垂下目光,看着自己紧紧攥着却又微微颤抖的拳头,低声喃喃道:“果然……自始至终,都只有我一个是这般弱小无力。连身边的人都无法保护,还要眼睁睁看着他们为我搏命……” 视线重新回到场中那剑拔弩张的气氛里。 “哼!我倒要好好瞧瞧,你那乌龟壳似的法宝,还能护得住你几次!”搬山猿稳住身形,强压下后背火辣辣的痛楚,对着稚圭冷哼一声,言语间充满了不屑与威胁:“这般天大的机缘,落在你这等婢女手中,简直是暴殄天物!你还不配拥有!” 只是他嘴上说得硬气,心中却也暗自感到一阵惊涛骇浪般的震惊。即便有着法宝护身、机缘加身,可稚圭在方才那一瞬间爆发出的力量与速度,也着实让他心头一跳,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对手。 他实在是怎么也想不通,一个侍女,一个出身泥腿子家的侍女,体内怎会蕴藏如此强悍的力量?思来想去,最终他也只能将这一切不合常理之处,统统归咎于那神秘的小镇机缘上,定然是那机缘让她脱胎换骨了。 想到这里,搬山猿看向稚圭、陈平安以及刘羡阳三人的目光,越发凶狠凌厉,杀机毕露。他心中已打定主意,要速战速决,尽快将眼前这三人尽数杀死,夺了机缘宝贝,好离开这是非之地! “砰——!!” 主意已定,搬山猿便不再留有余地,再次如猛虎下山一般,对稚圭发起了更为狂暴、连绵不绝的猛攻。一时间,他双拳挥动如风,一道道拳影密如骤雨、重若山崩,那足以轻松将数人合抱的巨石都粉碎成齑粉的恐怖拳劲,如同铺天盖地的浪潮,一波接着一波,铺天盖地地朝着稚圭席卷而去。 面对骤然认真起来、攻势陡然提升了一个层次的搬山猿,稚圭顿感压力倍增,只能咬着牙不断向后撤走,身形在漫天拳影间左躲右闪,凭借身上仅剩的法宝之力,勉力与搬山猿周旋,寻找反击的空隙。 “砰、砰、砰——!!” 一时间,两人再次交手缠斗在一起,身影交错,拳风掌影呼啸纵横。沿途所过之处,无论是路边的石墩、土墙,还是脚下的青石板路,都在两人交手余波的冲击下纷纷爆裂开来,一道接一道沉闷如雷的爆炸声此起彼伏,响彻整条泥瓶巷。 搬山猿的出拳速度越来越快,每一拳落下时所裹挟的力道,也仿佛在层层叠加,变得更加沉重、更加霸道。再勉强交手了数个回合之后,稚圭已然明显落入了下风,只能被动防守,险象环生。毕竟,她眼下根本就不是全盛时期的状态,体内旧伤未愈,力量也远未恢复。 某一刻。 “砰——!!” 搬山猿瞅准一个破绽,一拳狠狠砸落在地面上。巨大的震动让整条泥瓶巷的地面都为之猛然一颤,仿佛发生了轻微的地震。稚圭虽然及时侧身躲过了这一击正面的拳锋,却因为那剧烈的脚下震动而身形一晃,一个站立不稳,踉跄着向后倒退了几步,门户大开。 搬山猿见状,那双凶光毕露的眼中陡然一亮,精芒爆闪,心知绝佳的机会来了!他当即不再迟疑,猛地抡起那如同铁锤般的巨拳,臂膀上肌肉虬结,积蓄起全部力量,准备趁此机会,给予稚圭一记足以致命的沉重打击,彻底结束这场让他有些心烦的缠斗! “呼呼呼——!!” 凛冽如刀的拳风,已经先行一步呼啸而至,刮得稚圭脸颊生疼,发丝狂舞。然而这一次,稚圭的身形尚未恢复平衡,已然完全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闪避或防御动作。 她下意识地低头,瞥了一眼怀中那几件光芒已经黯淡下去的法宝——先前那般激烈的交手,已经让它们积蓄的力量损耗了太多太多,此刻已是油尽灯枯,再也无法及时为她撑起哪怕一道微弱的屏障。 眼看着那仿佛能轰碎山岳的重拳,在瞳孔中急速放大,带着死亡的阴影笼罩而来,稚圭一颗心沉到了谷底,某种无力和绝望悄然爬上心头。她甚至有些认命似的,缓缓阖上了那双清澈的眼眸,心中闪过一个苦涩而荒唐的念头:“难道……这三教祖师设下的大阵压不住我,我今日……却是要葬身在此处了吗?” 就在这电光石火、千钧一发的生死之际。 第23章 你伤了我侍女的一根头发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骤然撕裂空气。 紧接着,稚圭只觉纤腰一紧,仿佛被人从身后用力箍住。双脚瞬间离地,整个身子凌空而起,像是被人拦腰抱了起来。 “轰隆!!” 与此同时,搬山猿那硕大无朋的拳头也狠狠砸落下来。一拳轰下,整片大地都在剧烈颤抖!拳头落点之处,碎石飞溅,尘土翻涌,满地尽是龟裂的沟壑与破碎的岩层,一片狼藉之象。 然而,砸出这一拳之后,搬山猿那张狰狞的脸上却没有浮现出半分喜色。他那双幽深的瞳孔微微收缩,直觉告诉他,事情绝没有这么简单。 果不其然,待到漫天的沙尘缓缓散去,视野逐渐清晰起来。只见他拳头轰落的位置,地表上赫然是一个巨大的凹陷深坑,坑底空空荡荡,哪里有稚圭的半缕身影! 见此情形,搬山猿瞬间收起了轻慢的神色,一双猿目警惕地扫视四周。下一刻,他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猛地抬头向正前方望去。 而在搬山猿的正前方,两道身影就那样突兀地出现在那里——一男一女,少年怀中稳稳抱着的,正是方才凭空消失的稚圭。 直到这时,稚圭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了异样。她缓缓睁开眼,低头一看,发现自己正被一只有力的臂膀揽在怀里。当那张熟悉的面容映入眼帘时,她顿时惊喜地脱口而出: “主人?” 是的。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正是陈昱和宁姚及时赶了回来! 另一旁,躲在一块断壁后的陈平安和刘羡阳看清来人,同样是满脸激动。陈平安更是直接松了口气,压低声音道:“是陈昱!陈昱回来了!” 刘羡阳也重重地点了点头,紧握的拳头终于微微松开,眼中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这下好了,有陈昱在,咱们不用怕了!” 见识过稚圭能与搬山猿正面缠斗那么久,两人自然对身为她主人的陈昱信心十足。连身边侍女都如此强悍,那主人的修为又该高到何种地步? 再看搬山猿,目光死死锁在那名突然现身的少年身上。他此刻脸上的神色已经从最开始的不屑,逐渐变得凝重起来。能够在方才那般危急的一瞬将稚圭从拳下救走,而且连他这位老祖都没看清对方是如何出手的,这份速度与身法,已经足以让搬山猿警觉起来。 不过,他毕竟是一方老祖,活了不知多少岁月,在正阳山更是供奉级别的存在。即便心中有所忌惮,面对陈昱这般年轻的晚辈,他仍然端着架子,用一种居高临下的、满是轻蔑的口吻道:“你就是她的主人?” 然后,更是直接昂起下巴,自报家门:“我乃正阳山护山供奉,搬山猿!”语气中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仿佛光凭这名号,便足以震慑住任何对手。“小子,识趣的,便将所得的机缘、刘家的剑经,还有那本拳谱老老实实交出来!如此,本老祖倒也可以网开一面,饶你们一命。” 闻言,一旁的宁姚略作思索,微微侧过身,靠近陈昱轻声开口提醒道:“我认得他。此人乃是正阳山的搬山老祖,修为极深,在这方圆数千里之内都颇有名声。”顿了顿,她又问,“需要我帮忙吗?” 听闻此言,陈昱偏过头看了宁姚一眼,面上却丝毫不见紧张之色,反倒是一脸轻松,甚至带着几分玩笑的语气说道:“不用了。这要是再伤到你,以后出门岂不是得要我背着走了。” 话音刚落,宁姚顿时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嘴边小声嘀咕了一句:“谁要你背了!”不过既然陈昱这么说,她自然也不再多坚持,毕竟她很清楚陈昱的实力远在自己之上,既然他说不用,那定有他的把握。 哪知陈昱仍旧没有理会搬山猿,甚至连正眼都没给过对方一下。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怀中的稚圭身上,先是缓缓将她放回地面,然后又俯下身,语气温和地问道:“那老不死的,没打伤你吧?” 稚圭闻言,摇了摇头,面上还有些许苍白,但眼神却亮晶晶的:“没有。不过,你要是再晚来那么片刻,可就不好说了。” 听到这话,陈昱轻轻笑了笑,用眼神示意稚圭退到一旁。稚圭会意,与宁姚互相对视了一眼,两个姑娘便互相搀扶着退到数步之外。 临走前,稚圭还不忘回头冲搬山猿的方向恨恨地哼了一声,然后愤愤地对陈昱道:“主人!打死他!” 闻言,陈昱险些没忍住笑出声来。他抬了抬手示意她安心,旋即这才将目光转向了搬山猿。 见陈昱方才那般彻底地“无视”自己,搬山猿早已怒不可遏。堂堂正阳山老祖,向来受人敬畏,何时被一个毛头小子这般轻视?他看向陈昱的眼神里,杀意翻涌,仿佛恨不得将眼前这少年生吞活剥。 而陈昱,直到此刻才慢条斯理地打量起这位搬山老祖来。体型魁梧巨大,站在那里便如同一座小山般压得人喘不过气;面貌却近似猿猴,毛发粗硬,双肩宽阔如山脊,胳膊粗得像千年古木。虽是一头白发,周身气势却丝毫不显老迈,反而如同火山下暗涌的岩浆,蕴含着恐怖的力量。 宁姚不知道的是,对于眼前这位搬山老祖,陈昱其实极为熟悉。搬山大圣,本名袁真页,其本体真身乃是一头修行了不知多少年的搬山猿。在正阳山担任护山供奉已逾百年,是名副其实的老祖级存在。而据前世记忆中的印象,这搬山猿一旦现出真身,力量会瞬间暴增数倍,本体之力更是足以轻易扛起整座山峰! “小子!”搬山猿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低吼道,“我在跟你说话!交出机缘,否则——死!” 见陈昱依然没有半分回答他的意思,搬山猿胸膛剧烈起伏,怒火几乎要从眼眶里迸溅出来。 哪知道陈昱只是随意地瞥了他一眼,然后便转过头去,头也不回地向身后的稚圭问道:“稚圭。刚才那老不死的,真没伤到你?” 稚圭:“???” 听到这问题,稚圭整个人都懵了,愣了好一会儿才犹豫着试探道:“我……没事?” 不曾想,陈昱却认真地摇了摇头,语气十分笃定:“不。你有事。” “……” 此话一出,不仅稚圭愣住了,就连一旁的宁姚,还有远处偷看的陈平安和刘羡阳,全都面面相觑,满脸茫然。 他们几个方才可是亲眼目睹了全程——虽然稚圭在和搬山猿交手的过程中确实落了下风,被逼得左躲右闪,但她身法灵动,又有法宝护体,最后搬山猿那一拳更是连她的衣角都没碰到,更别提伤到她了。 可眼下陈昱怎么这么确定稚圭有事? 搬山猿也皱紧了眉头看向陈昱,不知道这个少年到底在故弄什么玄虚。 这时,只见陈昱低下头四下一番张望,像是在寻找什么。紧接着,他突然弯腰,从脚边的碎石堆里捻起了一样极细极小的东西,然后摊开手掌,展示给众人看。 “头发?”刘羡阳眯着眼定睛一瞧,忍不住惊疑出声,“那是……一根头发?” 他看得清楚,陈昱拇指和食指之间捏着的,赫然是一根又长又黑的发丝! 一旁的陈平安则是满脸不解,甚至有些担忧地低声道:“陈昱他到底想干什么?这般举动……不是在故意戏耍那老王八蛋吗?”他暗暗为陈昱捏了把汗,这样挑衅一个老祖级别的人物,稍有不慎可是会丢掉性命的。在陈平安看来,捡起一根头发就说是打伤稚圭的证据,这未免也太儿戏了。 另一边。 “噗……”看着陈昱那副信誓旦旦捏着发丝的模样,饶是以宁姚平日清冷的性子,都实在忍不住笑了出来。她抬手掩了掩嘴角,然后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我算是看明白了。他根本就是随便找个由头,想动手罢了!只不过这理由……也太牵强了吧?” 一旁稚圭也点了点头,总算明白了自家主人为何反复追问她是否受伤——他等的就是这个借口。 与此同时,陈昱捏着那根细如丝线的头发,面不改色地转过身,正对搬山猿,语气理直气壮地道:“你伤了我侍女的一根头发。这笔账,要拿整个正阳山来赔。” 话音刚落,搬山猿先是愣了愣,显然没反应过来这话里头的荒唐意味。紧接着,他猛然明白了什么,一张猿脸顿时涨得铁青,额头青筋暴跳,勃然大怒! “好一个狂妄自大的小畜生!”搬山猿怒极反笑,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暴戾,“不过是乡野间一个泥腿子,侥幸得了些机缘,就以为自己能与本老祖抗衡了吗?简直可笑至极!” 话语间,搬山猿依然不将陈昱放在眼里。之前那刘羡阳和陈平安如此,那侍女稚圭如此,如今换成这少年,在他看来亦不过如此。搬山猿始终坚信,在真正的绝对实力面前,任何取巧的手段都是徒劳。而他——正阳山搬山老祖,便是这份实力的绝对化身! 随后,搬山猿眼中凶光大盛,杀意凛然地道:“你就是他们最后的依仗了吧?好,好得很!待本老祖先将你踩在脚下碾碎,他们自然会老老实实交出我要的东西!” “砰!!” 话音落下的那一刹那,搬山猿猛地一脚踏碎地面,整个人如同脱弦之箭,爆发出极为骇人的速度朝陈昱狂奔而来。沿途之上,只见他拳心紧握,浑身上下的肌肉虬结隆起,每一条筋脉都因为全力催动而贲张如蛇。顶级武夫的肉身力量被尽数灌注于那一拳之中,整个人的气势也在疯狂攀升,如同一头彻底苏醒的洪荒猛兽。 先前几次纠缠已经彻底耗尽了他的耐心,此时出手,他再无半分留力,一上来便是倾尽全力。 反观陈昱,竟是完全没有闪避的意思,就那么稳稳地站在原地,双手垂于身侧,眼神冰冷地看着迎面冲来的搬山猿,如同一座沉静的礁石,等待着汹涌而来的滔天巨浪。 见状,那搬山猿更是气得咬牙切齿,双目圆睁,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以他这般身份,这般修为,行走江湖这些年,何曾被人这般轻视过? 更何况,对方竟只是这偏僻小镇上的一个庄稼汉子罢了,浑身上下瞧不出半点高人风范,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装模作样!” “等爷爷我先拆了你的手脚筋骨,看你还敢不敢在我面前摆谱!” 搬山猿心中暗骂,眸光愈发阴冷,杀意已然在瞳孔深处凝结成霜。 就这么一眨眼的工夫,他那庞大的身躯已如一座移动的小山,轰然欺近陈昱面前。 “呼轰!!” 下一瞬,搬山猿没有丝毫犹豫与迟疑。 那只粗壮如树桩的拳头骤然攥紧,裹挟着一股如山崩般的拳风气势,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这一记重拳,毫无花哨,直接照着陈昱的面门狠狠轰了过去! “轰!!” 一声惊雷般的巨响轰然炸开。 拳力宛若洪水决堤,猛然间彻底爆发,连脚下的青石地面都为之剧烈震颤,裂纹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 周遭的空气更是被搅动得翻涌不休,卷起一道道冷冽的劲风,吹得道旁草叶纷纷折断,尘土漫天飞扬。 那股汹涌磅礴的拳力,此刻已然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可叫谁都没有料到的是,面对这势若雷霆的一拳,陈昱竟只是不慌不忙地抬起右手,五指徐徐张开。 掌心朝外,正正地对准了搬山猿砸来的铁拳。 他这举动,分明就是打算凭一只肉掌,硬生生接下这老猿雷霆万钧的一拳! 场边,远远观望的陈平安和刘羡阳都被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 陈平安瞳孔骤缩,喉头上下滚动,满脸不敢置信地失声叫道。 “陈昱他……这是要做什么?” “难不成,他是打算用一只手硬接那老王八蛋的拳头?” 身旁,刘羡阳同样是惊得双眼瞪得溜圆,嘴角的鲜血还没擦干净,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抖。 “他……这真的能行吗?” “这么做,也未免太过托大了吧?” “咳!!” 话音刚落,刘羡阳便忍不住胸腔一阵翻涌,又咳出了一口猩红的血水。 望着掌心里那抹刺眼的鲜红,刘羡阳脸上的忧色愈加深沉。 方才他可是亲身领教过那老猿的手段的! 第24章 搬山猿暴怒 陈昱这一拳,出手时看着慵懒随意,仿佛不过是随手挥了挥衣袖,可那看似轻飘飘的力道落在搬山猿身上,竟差点让这头横行千年的老怪物当场倒地不起! 拳风扫过时,连空气都跟着震颤了一瞬,仿佛天地都在为这一击的低调暴烈而屏息。 再看那搬山猿,身躯魁梧得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山包,宽厚的肩膀撑起一片阴影,每一步踏下都让地面微微凹陷,浑身上下都透着一种蛮横到不讲理的压迫感。 而陈昱站在他面前,身形单薄得像是风中摇曳的细竹,两相对比之下,简直像是幼鹿直面猛虎,怎么看都让人捏一把冷汗。 可偏偏就是这种悬殊到近乎荒诞的体型差距,陈昱却连兵器都不取,甚至没有闪避的意思,只是不紧不慢地伸出单掌,摆出一个“你来便来”的架势——那神情,那姿态,分明是准备用血肉之躯,硬碰硬去接搬山猿那足以开山裂石的一记重拳! 与此同时,战场边缘,稚圭和宁姚的神色都微微一变,目光紧锁在陈昱身上。稚圭的眉头蹙得更深,红唇微微抿紧,眼底掠过一抹难以掩饰的忧色。 她比在场任何人都更清楚搬山猿的可怕——那头老猿身上裹着层层法宝,每一件都流光溢彩,护体灵光层层叠叠,再加上她本体乃是真龙之躯,血脉中流淌着天生的蛮横神力,就这样双重叠加之下,她方才与搬山猿交手时,竟也险些吃了大亏,被那一拳震得气血翻涌,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 可陈昱倒好,非但毫无防备,居然还主动迎上去硬接?这胆子,也未免太大了些。 一旁的宁姚却是神色沉静,目光清冷如水,盯着陈昱的背影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透着笃定:“不必担心,陈昱行事向来有分寸,他不是那种会被热血冲昏头脑的莽夫。” 她微微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给自己确认,继续说道,“他既然敢这般正面迎上去,那便说明他心里已经有了十足的把握,定是有法子对付这头老猿的。”宁姚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信任,仿佛她对陈昱的判断从不曾出过差错。 再说那搬山猿,目光阴鸷地盯着面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瞳孔中怒火翻涌,连带着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他纵横天下这么多年,还从未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小辈如此轻慢过! 心中的愤懑犹如火山喷发般难以遏制,于是他暗暗将体内灵力催动,汇聚于右拳之上,那股力量层层叠加,甚至让拳头周围的空气都泛起肉眼可见的扭曲波纹。 他心里咬牙切齿地想着:这一拳下去,非得让这个狂妄的小子尝尝骨头碎裂的滋味,让他知道什么叫做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下一刻,搬山猿那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的一拳,狠狠砸在了陈昱摊开的掌心上。 “轰隆——!!” 那一瞬间,仿佛整片大地都在哀鸣颤抖,脚下碎石迸溅,尘土飞扬而起,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从地底翻身而过。 拳掌相交之处,气浪翻涌扩散,震得周围的草木都弯了腰,连远处观战的几人衣袂都被猎猎吹动。 搬山猿这一拳的力量,好似要把眼前的一切都碾成齑粉,连空气都被挤压得发出一阵尖锐的呼啸。 可就在碰撞结束的一刹那,搬山猿那张满是横肉的老脸上,骤然浮现出一抹难以置信的神色,瞳孔剧烈收缩,眼底写满了震惊与错愕。 他清清楚楚地看到,陈昱那只看起来单薄瘦削的手掌,竟然纹丝不动地挡住了他的重拳!预想中骨头碎裂、整条手臂被废掉的惨烈场面,压根没有出现。 那一拳击中了陈昱的掌心,不过只是让他的身子轻轻晃了一晃,像是在风中摆动的树梢,甚至连脚底都没有往后挪动分毫! “这……这怎么可能?!”搬山猿不禁失声惊呼,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瞪着眼前这个依旧安然站立的少年,脑袋里像是被一记闷棍敲中,彻底懵了。 他可是早就失了耐心,打定主意要速战速决,不打算再跟这几个小辈磨蹭下去,所以方才那一拳,他可是把压箱底的力气都使了出来,半点不曾留手。 可他万万没想到,陈昱居然仅凭一只手掌,就硬生生把他的全力一击给接了下来,而且显得那般轻松从容,仿佛不过是拂去肩上的一片落叶。 这时,陈昱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带着几分戏谑的浅笑,语气轻飘飘地开了口:“搬山老祖,似乎也没传闻中那般威风嘛。”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让人心头火起的慵懒劲儿,“老家伙,来而不往非礼也,你也尝尝我这一拳如何?” 话音未落,陈昱根本不给搬山猿喘息的余地,两脚左右分开,稳稳扎下一个马步,膝盖微曲,腰身下沉,整个人犹如一张绷紧的弓弦。 他那张开的五指骤然收拢,由掌化拳,指节握紧时发出“咔咔”的脆响,像是骨骼间蓄满了无穷力道。 紧接着,他以腰胯为轴,全身力量从足底升起,沿着脊背一路贯涌至肩臂,最终汇于那紧握的拳心之中——这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得几乎看不清细节,却又是那般沉稳有力。 “轰!!” 只听得一声闷响炸开,陈昱身躯猛然一震,拳头随之悍然轰出!距离如此之近,搬山猿根本来不及闪避,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拳头破风而至,爆发出的力量犹如山洪倾泻,其势之猛,连周遭的空气都被搅动出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那股恐怖的力量通过拳掌相接处传导而至,竟硬生生将搬山猿那壮硕如铁塔般的身形,当场震得双脚离地,向后倒滑出去! 搬山猿的双腿在地面上拖曳出两道深深的沟痕,碎石飞溅,尘土弥漫,他庞大的身躯犹如失控的巨石般一路倒退,足足滑出了百丈之远,这才堪堪稳住脚步,勉强站定。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微微颤抖的右拳,脸上仅剩下的表情,便是赤裸裸的惊恐。 搬山猿能无比真切地感受到,陈昱方才那一拳中所蕴含的爆发力是何等惊人! 就算他向来以体魄强横著称,肉身锤炼了数百年,堪称铜皮铁骨,可方才那一拳轰在拳面上,竟让他的整条右臂都传来一阵短暂的麻痹,像是被雷电劈中一般,连手指都不听使唤地抽搐了几下。 更让他心惊的是,拳面与陈昱拳头碰撞的部位,此刻正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仿佛骨头都要裂开似的。 若不是他反应够快,在碰撞的一瞬间便调动体内灵力奋力对冲抵消,恐怕这一拳下来,他这条手臂早就废了,连抬都抬不起来! 搬山猿越想越是惊疑不定,心中的震撼如同滔天巨浪翻涌不息。 他暗自思忖:就算这小子气运逆天,早早就在小镇里得了什么了不得的机缘,可他毕竟不过是个少年郎,这般年纪,怎么可能锤炼出如此可怕的体魄?就算是从娘胎里开始修炼,也总得有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吧?可眼前的陈昱,分明打破了所有常理,实在是让人无法理解! 然而陈昱却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只是饶有兴趣地盯着搬山猿,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地说道:“倒是挺能扛揍的嘛,就是不知道,你还能挨得住我几拳?” 话音刚落,陈昱的身形便猛地一晃,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缕微风卷起地上的尘土。 “好快的速度!”搬山猿瞳孔骤缩,心头警铃大作,目光四下扫视,急切地想要捕捉陈昱的身影,可那道身影却像是融入了空气中一般,让他难以锁定。 “我在这儿呢。”陈昱的声音冷不丁地从他身后响起,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仿佛只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呼——轰!!” 紧接着,便是更为凶猛的一拳破空而至,拳势之强,仿佛连周遭的空气都被压缩成一团无形的铁壁,狠狠朝着搬山猿的后背轰去。搬山猿根本来不及多想,完全是靠着本能反应,猛地拧转身子,双臂交叉竖在胸前,绷紧了全身肌肉,准备硬抗这一击。 “砰!!” 陈昱这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搬山猿的双臂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搬山猿闷哼一声,脸上的横肉都跟着扭曲了一瞬,嘴角微微抽搐,显然是吃痛不轻。 他心中再度掀起惊涛骇浪——这小子的力量,居然还能往上攀升?方才那一拳已经够骇人了,这一拳却比之前还要刚猛三分,简直像是源源不断,没有尽头似的! 然而还没等搬山猿缓过神来,陈昱的第二拳已经紧随而至。 “砰!!” 又是一记结结实实的重击,打得搬山猿双臂都泛起一片通红,像是被烙铁烫过一般。他高大的身形再也稳不住,连连向后退了数步,每一步都踏得地面龟裂,脚印深陷。而陈昱却丝毫不给他喘息的机会,面带那抹似笑非笑的神情,身形再度压上,一拳接着一拳,如同暴雨倾盆,毫不留情地砸落下来。 “砰、砰、砰!!” 于是乎,战场上便出现了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一幕——原本众人以为会是一场旗鼓相当、甚至陈昱会处于下风的激烈厮杀,谁曾想随着陈昱一出手,局势便彻底变成了一边倒的碾压! 堂堂正阳山的搬山老祖,此刻竟被一个少年按着打,连还手的间隙都找不到,只能狼狈地防御后退,高大的身躯在接连不断的拳击下摇摇欲坠。 陈平安远远望着这一幕,良久才回过神来,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与恍然:“看来咱们还是把陈昱想得太简单了……谁能料到,连这头老猿都能被他压制成这样。” 他身旁的刘羡阳更是早已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老大,半晌合不拢。直到又看了好一会儿,刘羡阳才猛地一拍大腿,忍不住爆出一句惊叹:“太猛了!陈昱这小子到底是怎么练的?咱们都住在泥瓶巷,吃喝拉撒都一样,凭什么他能强到这种地步?——打得好啊!!” 刘羡阳此刻心里那个痛快劲儿,简直没法用言语来形容,看着搬山猿被揍得节节败退,他恨不得鼓掌叫好。同时他也暗自庆幸,当初跑来求陈昱帮忙,真是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一个决定! 而站在陈昱身后的稚圭和宁姚,将整场战斗尽收眼底,此刻也都沉默了下来。 稚圭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她心中暗叹:主人比之前见面时,显然又强了一大截……这般可怕的进步速度,究竟是何等天赋才能支撑得起? 宁姚则是目光灼灼地盯着陈昱那挺拔的背影,眼底的光芒愈发炙热。她在心里默默想着:这家伙的实力,到底深到了什么地步? 从她遇见陈昱开始,似乎就从未真正看透过他。 先是杀了那老宦官替她解围,然后又接连收拾了蔡金简、苻南华、截江真君那些人——哪一个放在外面不是让人闻风丧胆的存在?可到了陈昱这里,全都只有挨揍的份儿。 这让宁姚内心的好奇愈发浓烈。 陈昱真实的修为境界,到底达到了何种程度? 目光重新落回比武场中。 “轰!!” 陈昱再度挥出一记重拳。 而在接连不断的被动格挡之下。 搬山猿的两条胳膊,早就被砸得红肿不堪。 承受住这拳之后,一时间再也无力抵挡。 整个身躯当场宛如破烂风筝一般,便被击飞出去。 一直倒着飞出了数百丈之远。 轰隆隆!!! 一阵尘烟扬起,砸碎了镇上某户人家的院墙,这才终于停了下来。 也是到了这一刻,陈昱才收住脚步。 并未乘胜追上去。 双眼紧紧盯着那处坍塌的墙垣,以及被碎石埋住身躯的搬山猿。 第25章 竟敢在这里显化真身! “砰!!”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刹那,那面原本就已坍塌半截的围墙底下,堆积的碎石瓦砾猛然间朝四面八方炸裂开来,碎块溅射得足有数丈之高。 紧接着,一道魁梧至极的黑色身影,硬生生从漫天烟尘与残砖断瓦之中缓缓站起,正是那先前被陈昱一拳轰入废墟的搬山猿。 此刻的他,满头乱发披散下来,黏连着尘土与碎石灰屑,身上的衣衫也撕裂了好几道口子,整个人瞧上去狼狈到了极点,再无半分之前那股傲慢从容的宗师气度。 “滴答!” 几乎就在他站稳身形的同一刻,一缕猩红的血珠沿着他粗犷的下颌线条悄然滑落,最终从他嘴角边缘缓缓坠下,砸在地面碎砖上,溅开一朵小小的血花。 显而易见,陈昱方才那接连不断的沉重铁拳,并非全然无功——纵然搬山猿皮糙肉厚、筋骨如铁,在那般密集而凶猛的攻势之下,终究还是受了些内伤,气血翻涌之间,已然压不住嘴角那一丝腥甜。 重新挺直腰杆之后,搬山猿抬起粗壮的手臂,用手背狠狠抹了一把嘴角残余的血水,那动作粗暴而直接,仿佛要将方才的屈辱一并擦去。 随即,他猛然昂起头颅,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瞳如同两团燃烧的炭火,死死锁定了不远处的陈昱,目光之中满是不加掩饰的暴怒与杀意。 他那双原本还算正常的瞳孔,此刻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充血膨胀,眼白几乎被纵横交错的红色细丝完全覆盖,看上去犹如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凶兽。 双目变得赤红一片,里面翻涌着的是最为原始、最为狂躁的暴戾之气,再无半分理智可言! “我要杀了你!” 搬山猿从牙缝中挤出这五个字,每一个字都像带着滚烫的岩浆,砸在地上都能灼出痕迹来。 “呼呼呼!!” 下一个呼吸之间,他猛地张开血盆大口,仰面朝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长啸,那啸声穿云裂石,直冲九霄,仿佛要将整片天空都撕开一道口子。 与此同时,一股雄浑到令人心悸的强大气息,如同沉寂多年的火山骤然喷发,自他体内轰然冲天而起,搅得方圆百丈内的空气都在剧烈震颤!“呼呼呼!!” 伴随着搬山猿那一声饱含怒火的狂吼,一股极其骇人的气势犹如实质般从他周身毛孔中炸裂出来,化作一圈又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朝四周疯狂扩散。 紧接着,一缕缕猩红如血的气雾,从他肌肤表面缓缓蒸腾而起,那血气越来越浓,越来越炽热,仿佛他整个人都在燃烧一般。 而他那一双赤红的瞳孔,也在这过程中逐渐褪去最后一丝属于人类的清明光泽,变得如同荒古野兽那般冰冷、嗜血、毫无感情。 “嗵、嗵、嗵...” 随后,搬山猿面目狰狞地攥紧了双拳,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噼啪脆响。那一颗硕大的心脏在胸腔内疯狂搏动,每一次跳动都如同擂鼓,沉重而急促,连站在远处的陈昱都能隐约听见那震耳的心跳声。 “咔咔咔...” 紧接着,从他粗壮的双臂开始,到两条如同铁柱般的双腿,再到宽阔厚实的脊背与胸膛,全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剧烈蠕动,一根根拇指粗细的青筋如同虬龙般迅速暴起,蜿蜒盘踞在皮肤之下,显得狰狞而恐怖。 这模样,分明是要将自身沉寂压制了不知多少年的真正力量,在此刻毫无保留地全部释放出来! 搬山猿的身躯也随着这股力量的涌动而急剧膨胀,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肌肉疯狂鼓胀,体型在短短几息之间便暴涨了将近一倍。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双脚踩在原地,那骤然膨胀的庞大体重便让脚下的地面不堪重负,霎时间,蛛网般的裂痕以他双脚为圆心朝四面八方蔓延开去,碎石簌簌滚落,尘土飞扬。 “啊...” 与此同时,搬山猿的喉咙深处不断传出低沉而浑厚的嘶吼,那声音既不似人声,也不同于寻常野兽,更像是某种被囚禁了千百年的远古凶魂正在挣脱枷锁。 他原本还与人类有七八分相似的容貌,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异变——浓密的白毛从他脸颊两侧、额头、下颌疯狂滋生,嘴唇外翻,獠牙突露,整张面孔急速朝着猿猴的方向扭曲变形,变得狰狞可怖,再无半分人样! 正是在这般骇人的蜕变之中,搬山猿周身散发出的气势节节攀升,一浪高过一浪,如同潮水般汹涌澎湃。 到了某一刻,他体表萦绕的那层层血气忽然剧烈翻腾,隐约之间,那些血气竟然凝聚成了一头高达数丈的巨猿虚影,那虚影与他本身的轮廓完全重合,仰天长啸,凶威滔天。 那,正是他的本体真身——搬山猿! 事已至此,任谁都能看得出来,为了对付眼前这个名叫陈昱的年轻人,搬山猿已经再无任何保留,将自己压箱底的底牌都亮了出来。 他铁了心要显化出完整的真身,用最原始、最暴烈的方式,将这场在他看来如同“闹剧”般的争斗彻底终结! “吼!!” 待得最后一丝人类特征也从他的脸上消失殆尽,搬山猿再度仰天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那吼声之中饱含着滔天怒意与无尽杀伐,仿佛要将这一方天地都震得粉碎。 那震怒的啸音直冲云霄,在高空之上回荡不息,连天穹都为之颤动。 高空中,原本平静的云层被这股气势搅得剧烈翻涌,狂风骤起,飞沙走石,天色也在这一瞬间暗淡下来,仿佛连天地都感应到了这股凶煞之气,正在为之变容。 而随着搬山猿彻底显化出本体真身,那股磅礴无匹的强大气势,毫无悬念地惊动了整个小镇内无数修士与居民,众人无不变色,纷纷抬头望向泥瓶巷方向的异象。 小镇之内。 李家院子当中。 “吼!!” 搬山猿那震耳欲聋的怒吼声,如同平地惊雷一般猛然炸响,那声浪滚滚而来,连院子里的树木都在剧烈摇晃,叶片簌簌而落。 正守在自家门外、百无聊赖的李二,顿时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浑身一激灵,连忙仰起头,满脸惊讶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那是……正阳山的搬山猿?” 李二口中发出一声低低的惊疑,目光所及之处,泥瓶巷上空那股冲天而起的凶煞之气正在疯狂搅动风云,隐隐约约间,那些翻涌的云雾竟逐渐勾勒出一头巨型猿猴的轮廓,张牙舞爪,凶相毕露。 李二心里跟明镜似的,能在小镇内弄出如此阵仗的,除了那位刚刚进入小镇不久的正阳山搬山老祖,还能有谁? 只是,他转念一想,眉头便不由自主地拧了起来,暗暗在心底嘀咕道: “这搬山猿,竟敢在小镇内直接显化真身?” “莫非他连骊珠洞天的铁律都敢置之不理了?” “他这般大动干戈,难道就不怕坐镇此地的圣人出手,将他当场驱逐出去?” 以搬山猿的辈分与阅历,他不可能不知道在小镇内胡作非为会招致怎样的后果。 李二怎么也想不通,明明知道极有可能被圣人镇压、甚至被永久逐出洞天,这搬山猿为何还要如此不管不顾地暴走发狂? 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物,能把这头老猿逼到这一步田地? …… 小镇街头,一处不起眼的算命摊子后面。 “这段时间,小镇真是越来越不太平了。” “照这个势头下去,我在这儿摆摊的日子,恐怕也没剩几天了。” 陆压缓缓摇了摇头,伸手捋了捋颌下长须,口中发出一声悠长的轻叹。 近些日子以来,骊珠洞天内的异变接二连三地发生,先是那场莫名其妙的天地震荡,接着又是各路高手接连出手,闹得整个小镇人人自危、鸡犬不宁。 如此一来,他这原本就门可罗雀的算命摊子,如今更是冷清到了极点,半天也等不来一个客人。 陆压隐隐约约感觉到,这小镇恐怕即将迎来一场更大的变故,届时各方势力交错纷争,绝非他一个算命的能够置身事外。 他正低头琢磨着,往后自己该如何抽身退步、另寻安身之所。 “吼!!” 便是在这当口,一声惊天动地的猿啸骤然炸响,如同洪钟大吕般传遍了小镇的每一个角落,震得他面前桌上的竹筒都在微微颤动。 紧接着,泥瓶巷那个方向,一道凶悍绝伦的气势冲天而起,搅得高天之上的云层剧烈翻滚,那些云絮竟被硬生生扯出了一道道扭曲的纹路,隐约间拼凑出一头巨型猿猴的狰狞模样。 这异象一出现,小镇街面上来来往往的居民与修士无不面露凝重之色,全都停下脚步,惊疑不定地抬头望向那片翻涌不止的云海。 唯独陆压,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眉头紧皱,忍不住低声抱怨道: “又来?!” 这已经是近段时间以来,不知第几次出现如此大动静的异变了,频率之高,简直令人应接不暇,来得也太勤了些! “这股气势……我记得分明,正是正阳山那位搬山老祖独有的气息。” “只是,这小镇之上,居然还有人能逼得这位老祖宗不得不显化真身来对付?” “那出手之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陆压心中飞速转动着念头,一遍又一遍地猜测着,究竟是什么样的高手,能让这位早已成名多年的搬山老祖,都被迫亮出本体真身来应战。 要知道,骊珠洞天内设有洞天大阵,对一切术法神通都有着极强的压制与禁锢,寻常修士的看家本领在这里根本施展不开。 反倒是搬山猿这种纯粹依靠肉体蛮力的武夫,在这方天地中占据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可万万没想到,居然还有人能把这头以体魄见长的老猿逼到这等狼狈地步! “这般惊天动地的动静,怕是连书院里的那位齐先生都要被惊动了。” “唉,这地方,果然不能再久留了。” 陆压再次摇头叹息,心中已然打定了退意。 …… 与此同时,小镇南边的一间铁匠铺内。 “秀秀,这些天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铺子里,哪儿都不许乱跑。” “小镇近来暗流涌动,很不安稳。” “你爹我得腾出更多时间和精力,替那位宁姚姑娘铸造一柄上好的仙剑。” 阮邛一脸郑重地朝着女儿阮秀叮嘱道。 既然他已经寻得了斩灭神性的可行之法,自然不能白白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因此,之前答应宁姚的那柄剑,他也该抓紧时间着手铸造了。 只不过,要想铸出一柄能让那位眼高于顶的宁姚看得上眼的仙剑,他必须全神贯注、心无旁骛,容不得半分分心与打扰。 “我知道了!” 阮秀正坐在门槛上,手里捏着一块桂花糕,一口咬下去,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那模样活像一只贪嘴的小松鼠。 看着女儿这般没心没肺、只惦记着吃食的憨态,阮邛也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刚转过身,准备去整理炉火与铁砧,着手开始铸造工序。 “吼!!” 毫无预兆地,一声暴怒的猿啸猛然从远处传来,那声浪裹挟着滚滚凶威,直接灌入铁匠铺内,连墙壁上的铁器都被震得叮当作响。 随之而来的,还有搬山猿逐渐显化真身后那股难以言喻的庞大气势,如同实质的重压一般笼罩下来,让人胸口一阵发闷。 阮邛与阮秀父女二人同时脸色一变,阮邛手中的铁锤都差点脱手落下。 旋即,阮邛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悦与怒意,沉声道: “这是……正阳山的那头搬山猿?” “他这是要做什么?” “竟然敢在骊珠洞天内明目张胆地显化真身?!” 这番话既是在斥责搬山猿不遵守小镇的规矩,同时也在心底暗暗惊疑——到底是什么样的对手,竟能把这位以力著称的搬山老祖逼到不惜暴露本体的地步? 第26章 斩仙飞刀 一旁,阮邛那张向来沉稳的脸上此刻阴云密布,脸色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目光紧盯着泥瓶巷方向,一言不发。 阮秀站在父亲身侧,想了片刻,终究还是忍不住疑惑地开口询问道:“爹,这你还不打算出面管管吗?那位搬山老祖在小镇里头直接把真身都显化出来了,动静闹得这般大,别说搅扰了小镇本就不稳的气运,光是那吼声震得满镇子的人都心惊胆战的,这还不算,谁知道那老猿猴还要在这镇上杀多少人、毁多少屋子?” 阮邛平日里对小镇上那些居民的纷争向来是“不闻不问”的态度,由着他们自个儿闹腾去,可眼下这局面连阮秀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她实在不明白父亲为何还能沉得住气。 听了女儿的这番话,阮邛略微迟疑了一下,似乎在心里头掂量了片刻,旋即才缓缓开口道:“也罢,既然他闹到了这个份上,那我便走一趟吧。省得他再这般聒噪下去,吵得我连铸剑都静不下心来。”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阮邛这便是准备要亲自出手,将这位胆敢在小镇之中横行霸道、破坏规矩的搬山老祖给结结实实地镇压下去,叫他知道这小镇里头到底谁说了算。 ...... 视线转到小镇另一头。 书院当中,清幽宁静,一墙之隔仿佛隔开了两重天地。可就在这宁静之中,忽然间一道震天动地的猿啸声破空而来,吼!!那声音如同平地惊雷,瞬间撕裂了书院上方的静谧,响彻了整个小镇的每一个角落! 紧接着,一股强大无匹的气势也随之铺天盖地地扩散开来,像是一阵无形的狂风,席卷过每一条街巷、每一座屋檐。 那气势冲天而起的瞬间,书院深处正在翻阅书卷的齐静春便有所感应,他眉头微微一挑,指尖顿住了翻页的动作。 旋即,他面上露出几分不悦之色,低声自语道:“这些人,当真是越来越没有规矩了,越来越不知道天高地厚。竟敢在小镇之内明目张胆地显化出真身来,如此肆无忌惮,简直是胡闹!” 这小镇之中的机缘,向来是有缘者得之,可以凭本事去寻、去碰,也可以用银钱去买卖交换,但有一条铁律是绝对不许违背的——那便是不可强抢,不可胡来。 这是所有进入骊珠洞天的外来之人必须牢牢记住并遵守的规矩,谁若是坏了这条规矩,便是与整座小镇的秩序为敌。 方才只是凭借那一番冲天而起的气势感应,齐静春便已经知晓,是正阳山那位赫赫有名的搬山老祖将自己的真身给显化出来了。 这般不守规矩的行径,自然是他这位负责守护小镇大阵的圣人所不能容忍的。他沉吟片刻,面色渐渐冷了下来,目光之中透出一股不容冒犯的威严。 “看来,确实有必要让这些人好好明白明白,小镇的规矩不可坏,这里的每一砖每一瓦、每一寸土地,都并非他们可以肆意妄为的地方!” 齐静春心中念头已定,旋即抬眸望向泥瓶巷那个方向,目光之中闪过一抹凌厉之色,显然他也是准备要亲自出手,将这位胆敢以身试法的搬山老祖给结结实实地镇压下去,以儆效尤。 ...... 视线重新回到泥瓶巷之内。 呼呼呼......周遭的罡风凛冽如刀,裹挟着尘土碎石四下飞卷,打得人脸上生疼。 只见一道足有千丈之高的庞大身影,从泥瓶巷那逼仄狭窄的巷子当中轰然拔地而起,像一座突如其来的山峰一般,将四周低矮的屋舍衬得如同蝼蚁巢穴。 再看这道身影的具体模样——通体上下覆盖着一层密密麻麻的白毛,像是终年积雪的山巅,身躯壮硕到了极致,每一块肌肉都鼓胀如岩石,充满了蛮横的力量感。 往上看去,却是长着一张狰狞可怖的猿猴面容,獠牙外翻,双目猩红如血,鼻翼翕动之间喷出的气息化作两股白雾。 微微躬身之下,那气势滔天盖地,仿佛连天地都要被这头巨兽压弯了脊梁。脚下的大地,皆随着他每一次呼吸的起伏而缓缓震动,像是畏惧这头庞然大物的存在一般。 而这具遮天蔽日的身影,正是搬山猿逐渐显化出来的真身原貌!这幅模样,才是搬山猿真正的本体,一座行走的山岳,一头可以搬动巨峰的远古凶猿! 吼!!突然间,搬山猿抬起那双毛茸茸的巨大拳头,猛地捶打了自己的胸膛一通,紧接着仰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光是那声音引发的冲击波,便如同实质的浪潮一般向四周扩散开来,所过之处,周围的墙壁纷纷碎裂崩塌,碎砖烂瓦哗啦啦地落了一地。 即便是早已躲到了远处的陈平安和刘羡阳,此刻也被那恐怖的音浪波及到了。两人脸色煞白如纸,双手死死地捂住耳朵,指节都攥得发白了,却依旧觉得那声音像针一样往脑子里面扎,一脸痛苦之色,显然难以承受这般可怕的吼声。 “这老王八蛋,居然是一头巨猿?怎的会如此巨大!” 刘羡阳咬紧牙关强忍着耳膜那一阵阵锥刺般的震痛,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头仿佛从远古走来的庞然大物。 他万万没有想到,那位先前看起来还算收敛的搬山老祖,竟然还有这般惊天动地的变化!直接化作了这般巨大无比的猿猴真身!与之相比,他们两人站在地上,简直就像是蚂蚁站在大象脚下一般,何其渺小,何其微不足道。 “这下可真是糟了......”陈平安的脸色十分难看,苍白之中带着几分自责和愧疚,声音都有些发颤。“我们将他引到了这里来,不仅给陈昱哥添了天大的麻烦,恐怕连泥瓶巷里住着的那些左邻右舍们都要被牵连进去......” 他说着说着,语气愈发低落,内心之中满是愧疚和懊悔,他本就不愿意麻烦到陈昱,可如今这局面,甚至可能要连累到巷子里其他无辜的居民,这让他如何能够安心。 反倒是刘羡阳,虽然脸色也不好看,却还是咬咬牙拍了拍陈平安的肩膀说道:“都什么时候了,火烧眉毛了你还想着这些有的没的!你现在应该想的是,赶紧祈祷陈昱那家伙能打得赢这头老猿猴!你要是连这点信心都没有,那咱们今天可真就交代在这儿了!” 另一边,宁姚和稚圭看着搬山猿显化出那遮天蔽日的真身来,两人先前脸上那点嬉闹玩笑的神色也瞬间收了起来,换上了一副凝重的表情。 她们都无比清晰地感应到了,显化了真身之后的搬山猿散发出来的那股强大威压,简直像一座山悬在头顶,压得人喘不上气来。在这小镇之中,以她们二人目前的修为,都自知难以撼动这般层次的存在。 “没想到这搬山猿的真身竟然是这般巨大,跟一座山似的立在巷子里......他就当真不怕惊动了小镇里头那几位坐镇的圣人吗?”宁姚柳眉微蹙,语气之中带着几分担忧和疑惑。 闻言,稚圭缓缓摇了摇头,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前方那道站在庞然大物面前、却依旧面不改色的身影,口中解释道:“听陈平安和刘羡阳先前说过,这搬山老祖此番是铁了心要杀了他们,先把机缘抢到手再说,然后趁着小镇里的圣人还没来得及出手阻拦之前,迅速离开骊珠洞天。对他们来说,只要能把想要的宝贝捞到手里,就算事后被驱逐出小镇,甚至被列入什么黑名单,那也都是无所谓的事情了。” 话音刚落,稚圭的目光便定定地望向前方,落在那道在千丈巨猿面前依旧怡然不惧、纹丝不动的身影之上。 旋即,她的语气变得异常坚定,仿佛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告诉身旁的宁姚:“相信主人!他一定能宰了这头不知死活的老家伙!” 视线重新回到场中央。 待得那一阵宣泄般的咆哮余音渐渐散去,千丈高的搬山猿低下那颗硕大的脑袋,一双猩红的兽瞳如同两盏巨大的灯笼,死死地盯住了面前那个体型与之相差悬殊、站在地上不过一丁点大的少年。 旋即,他咧开那张血盆大口,语气之中带着几分得意和嘲弄,瓮声瓮气地开口道:“你不是要让我整个正阳山都赔个底朝天吗?我如今就站在这儿,你又能奈我何?” 然而面对这般遮天蔽日的庞然大物,陈昱却只是眼神之中带着几分轻蔑之意,像看一只蹦跶得欢快的蚂蚱一般瞥了对方一眼,嘴角甚至还微微勾起了一抹冷笑。随后,他右手轻轻一挥,动作随意得像是在驱赶一只烦人的蚊蝇。 咻!!下一刻,陈昱的衣袖之中一道金光激射而出,快若闪电,悬停在了陈昱的面前。那道金光隐隐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即便是隔着一段距离,也能让人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凛然威势。 随着金光出现,搬山猿那双猩红的兽瞳猛地一凝,死死地盯住了那道光芒。 他也感觉到了,那金光之中所藏着的绝非寻常之物,那股若隐若现的气息让他心头莫名地生出几分不安来。 紧接着,金光骤然间大放光彩,光芒如同实质一般向四周膨胀开来,足足扩张了一倍有余,最终化作了一个黄澄澄的葫芦,悬浮在半空之中,滴溜溜地缓缓转动着。 可就是这么看起来普普通通、毫不起眼的黄葫芦,却让已经显化了真身的搬山猿都从上面嗅到了一股极为危险的味道,就像是嗅到了刀锋的气息一般。 “法宝?”搬山猿心中惊疑不定地暗忖了一声。不过很快地,他又在心底否定了这个猜测。因为眼前这个葫芦所散发出来的气息,与他以往所见过的那些寻常法宝截然不同,似乎更加古朴,更加深邃,仿佛那葫芦之中孕育着一股更为庞大、更为惊人的力量,像一头沉睡的凶兽,随时都可能醒来。 “这小子着实有些古怪!不能再让他继续折腾下去了!”搬山猿意识到那黄色葫芦绝非凡品,当下也不敢再存半分小觑之心,心头猛然一紧。“先杀了他再说!那宝贝,自然也归我所有了!” 念头既定,搬山猿便不再迟疑,一把握紧了那双磨盘般巨大的拳头,对准了下方的陈昱,卯足了力气狠狠地砸落了下来。砰、砰、砰!!一拳落下,恐怖的力量如同山河决堤一般倾泻而出,拳风所到之处,周围的墙壁、屋舍、石板路一切尽数被摧毁崩裂,碎屑四溅如雨! 搬山猿的真身之力,本就是可以轻易搬动巨山、撼动峰峦的存在,此刻以如此庞大的真身蓄力砸下这一拳,更是惊天动地,仿佛连这一方天地都要被这一拳给砸出一个窟窿来!那拳头巨大的阴影瞬间将陈昱所在的那一片区域尽数笼罩,黑沉沉地压了下来,四面八方皆被封死,避无可避! “快撤!”见此一幕,稚圭和宁姚反应也是极快,自知留在这里不仅帮不到陈昱什么忙,反而还可能拖了他的后腿,两人当即果断地向后飞退,身形如电一般掠出了数十丈远。 就连另一头的陈平安和刘羡阳,也连忙互相搀扶着踉踉跄跄地向更远处退去,一边退一边回头张望,面上满是担忧之色。 再看此时的陈昱,他仰头望着那只比自身还要巨大的拳头劈头盖脸地砸落下来,那拳头裹挟着狂风和阴影,仿佛要将整片天都压碎一般,可他目光之中却没有丝毫惧意,反而闪过了一抹浓烈如实质的杀意。搬山猿已经失去了耐心,他陈昱又何尝不是早就厌烦了跟这头老猴子你一来我一往地磨蹭? “斩仙飞刀!”下一刻,陈昱心念一动,念头通达之间,那养剑葫芦便骤然迸发出璀璨如烈阳般的光芒,葫芦口豁然洞开!紧接着,一股大道气息悄然自葫芦之内弥漫开来,那气息浩渺苍茫,仿佛自远古而来,带着一种足以斩灭世间万物的大道锋芒! 与此同时。 铁匠铺内,炉火尚未熄灭。 “秀秀,你就安安稳稳地留在这里等我回来吧,爹去去便回,用不了多久。”此时的阮邛还在最后交待阮秀一声,正准备动身前往搬山猿所在之地,将那头闹腾不休的老猿猴给收拾了。 可就在他脚步刚迈出一步的瞬间,嗡!!忽然间,阮邛脸色骤然一变,目光震惊地望向了泥瓶巷那个方向,眼中满是不可思议的神色。“这股气息......”他低声喃喃,紧跟着便猛地醒悟过来,“是陈昱那小子!” 阮邛惊讶地发现,这股突然间冲天而起的气息,其来源赫然与他之前见识过陈昱那把斩仙飞刀所散发出来的气息如出一辙!这让他瞬间便意识到,将那头搬山猿逼得显化了真身的,竟然正是那个看起来年纪轻轻的少年陈昱! “爹!”阮秀当即有些着急地追问起来,声音里头带着掩饰不住的关切,“你是说......是陈昱哥哥在和那头老猿猴交手?”她说着便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恨不得立刻飞过去看看那边到底怎么样了。 第27章 怒斩搬山猿,他真是十一境? 听到女儿的话语,阮邛微微颔首,随即沉声应道。 “想来,那必定就是陈昱了。” 在得到了父亲这般斩钉截铁的确认之后,阮秀的眉宇间立刻涌出更深的焦急,忍不住连声催促起来。 “父亲!” “那你为何还愣在此处,不快些赶过去!” “万一陈昱哥哥那边出了什么岔子,或是受了伤……” 然而,阮秀那满含忧虑的话语尚未全部说完。 阮邛却是不急不缓地抬起手,轻轻摆了摆,嘴角反而浮起一抹从容的笑意,摇头否决道。 “倘若当真是那小子的话,我倒觉得,自己压根不必特意跑上这一趟了。” “秀秀呀,你可千万莫要小瞧了陈昱腰间挂着的那柄飞刀。” “那可是连至高无上的神性,都有极大可能一刀斩断的绝世神兵!” “如今真正该提心吊胆的,恐怕是那头不知天高地厚的搬山猿才对!” 正是因为在铁匠铺那次,他曾近距离真切感受过陈昱那柄斩仙飞刀所散发出的恐怖威压与锋锐气息。 阮邛才会这般胸有成竹,深信不疑。 一旦陈昱决定祭出那柄飞刀,便是搬山猿显化出巍峨如山的千丈真身,也绝对难逃被重创乃至斩杀的命运! 否则,那柄飞刀又怎能助他在日后,斩去阮秀体内纠缠不清的神性羁绊? …… 视线暂时离开阮家父女,转向骊珠洞天的另一处所在。 书院之内,雅致清净。 “嗡!!” 正端坐于书案后潜心感应天地气机的齐静春,忽然眉头一皱,敏锐地捕捉到了一股陌生而凌厉的刀意骤然浮现。 那股刀意凛冽至极,仿佛能割裂虚空,令齐静春不由得心头一紧,连忙催动书院中布下的大阵,将感知之力朝着那股刀意爆发的方向仔细探去。 不过短短一息之后,齐静春便脱口而出,语气中带着几分意外与了然。 “陈昱!” “竟然又是那个小子!” 书院静谧的厅堂内,齐静春在反复确认了那道气息之后,忍不住有些讶异地低语出声。 起初,齐静春暗自揣测,搬山猿之所以不惜破坏骊珠洞天的规矩,强行显化出庞大的真身,多半是为了抢夺某位幸运儿到手的大机缘。 可任他如何推演,都未曾料到—— 搬山猿如此大动干戈,真身显露所要对付的目标,居然会是那个出身贫寒、却屡屡出人意料的陈昱! 一时间,饶是以齐静春的涵养,也禁不住觉得有些哭笑不得,微微摇头。 “这小子,当真是走到哪里都不得安生。” “仿佛天生便与麻烦有缘,去往何处,何处便会生出风波!” 不过与此同时,齐静春心中也涌起了浓厚的好奇,捻须沉吟道。 “如此说来,我似乎并不需要急着出手干预了?” “倒不如趁此良机,静下心来仔细瞧一瞧。” “他那柄飞刀,究竟藏着怎样的玄妙来历!” 其实早在铁匠铺那回,齐静春便已隐隐察觉到陈昱那柄飞刀绝非寻常俗物。 其材质、纹路乃至散发出的若有若无的威压,都远超小镇本土所能孕育出的器物。 如今,陈昱为了应对搬山猿的真身,终于将飞刀祭出,齐静春便决定按兵不动,只远远观望。 他倒要好好看看,那柄飞刀到底源自何方,又有何等惊天动地的威能! …… 再将目光转回陈昱所在的狭长巷弄之中。 “呼呼呼……” 搬山猿那如同小山般硕大的拳头,裹挟着呼啸不止的凛冽拳风,撕裂空气,径直朝着陈昱的头顶狠狠砸落。 这头巨猿显然心存忌惮,不愿给陈昱任何喘息之机,想要在变故彻底爆发之前,便将这个碍眼的少年轰成一团肉泥! 陈昱却只是面无表情地仰望那迅速逼近、遮天蔽日的巨大拳头,眼神冷漠如冰。 他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眸深处,精光急速流转,仿佛早已将对方的攻势看穿看透。 下一刻。 待得那巨拳的阴影完全笼罩下来,距离他的面门不过数丈之际,陈昱猛然张口,发出一声清越的低喝。 “斩!” “咻!!” 这一个字刚刚吐出,他腰间的养剑葫芦表面顿时绽放出刺目的金色光华,璀璨夺目,宛若一轮骄阳升起。 紧接着,那一直在葫芦中温养蕴藏的斩仙飞刀,便应声而出,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疾射而去! 其速度之迅捷,简直匪夷所思,仿佛化作了一道划破长空的璀璨星光,又似一道从天而降的凌厉刀芒。 刀光一现,冲天而起,直上九霄! 刹那间,那纤细的飞刀已是与搬山猿那庞大到不成比例的巨拳正面相撞。 “哔!!” 就在斩仙飞刀的刀尖触及巨拳表层肌肤的那一瞬。 耀目的刀芒瞬间照亮了整片天空,将周围昏暗的巷弄映得如同白昼。 刀身之上,一股足以斩灭天地万物、荡涤一切生灵的恐怖气息悄然弥漫开来,深沉而磅礴。 旋即,斩仙飞刀便顺着陈昱心念的指引,毫不动摇,勇往直前! “噗嗤!” “啊!!” 紧接着,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嚎响彻云霄,震得附近的屋檐都在微微颤抖。 只见那斩仙飞刀携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轻而易举地撕裂了巨拳表面的坚韧血肉,如同利刃划过薄纸。 那足以崩裂山岳的巨拳之力,竟然无法阻挡飞刀哪怕一丁点的前进之势。 甚至,连令其速度稍稍减缓半分都完全做不到! 巨拳被生生剖开一道狰狞的血口,深可见骨,搬山猿剧痛之下,忍不住仰天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撕拉!!” 然而,这远远不是结束。 斩仙飞刀的速度丝毫不减,反而愈发凌厉,以一种摧枯拉朽、势不可挡的霸道姿态。 继续向上,沿着手臂的纵深狠狠斩去! 血肉、经络、筋脉,乃至坚硬如铁的骨骼。 在那飞刀恐怖的穿透力面前,统统如同朽木般一路崩碎、破裂开来! 短短不过数息的光景,那柄细小的飞刀已然洞穿了搬山猿的整条粗壮手臂,从手腕直到肩胛。 “噗嗤!!” 最终,飞刀再度贯穿另一侧的血肉,自其肩膀后侧破体而出,带起一蓬猩红的血雾。 旋即,便只见搬山猿那条巨大的手臂之上,从拳头的正中心开始,一道触目惊心的巨大刀口迅速浮现,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蔓延。 直至肩膀尽头,整条手臂几乎被彻底剖开。 “轰隆隆……” 下一刻,如同被无形的利刃划出一道笔直的血线。 那条手臂竟从中间一分为二,断裂成两截沉重的血肉之躯。 随之,两半断臂重重地砸落在地面之上,激起漫天尘土与碎石。 与此同时,搬山猿断臂处的伤口如同决堤的江河,鲜血如骤雨般倾泻而下,泼洒在青石板上! 显化真身之后,搬山猿的体型本就高达千丈,此刻断臂血溅,更是将整条巷弄的地面、墙壁乃至屋顶都染成了触目惊心的赤红。 “啊!!” 再看那头巨猿,吃痛之下,连忙用仅剩的另一只巨掌死死捂住断臂的创口,却仍旧止不住汹涌的血流。 它仰面朝天,发出一声饱含痛苦与愤怒的长啸,声浪滚滚,传遍四野。 而在这条巷弄的其中一处隐蔽角落。 “猿爷爷!!” 一直躲在暗处屏息观望的陶紫,亲眼目睹了搬山猿被那柄斩仙飞刀轻松斩断一臂的全过程,终于忍不住失声惊呼出来。 此时此刻,陶紫那张俏丽的脸庞上,写满了深深的惊恐与难以置信的神色。 她万万没有料到,陈昱竟有能耐将搬山猿逼迫到显化真身的地步。 更令她震惊的是,即便搬山猿露出了真正的巨猿之躯,那股足以粉碎连绵山岳的无上蛮力。 竟然依旧无法阻挡陈昱的凌厉攻势。 仅仅凭借一记飞刀,便让搬山猿付出了一条手臂的惨痛代价! “这个名叫陈昱的少年……究竟是什么来历,怎会有如此恐怖的手段?” “还有那柄飞刀,究竟是何等品级的神兵,竟能厉害到这般田地?” “连猿爷爷的真身,都像是纸糊的一般,被轻易贯穿?!” 陶紫绞尽脑汁,也想不通透。 一个出身贫民窟、自幼贫寒的泥腿子,怎么会拥有这般惊世骇俗的实力底蕴? 同时,她心里也涌起一阵强烈的悔意,后悔自己没能及时劝阻搬山猿,不要一时冲动坏了骊珠洞天的铁律。 就在这时,陶紫的目光忽然捕捉到了什么异象,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连忙扯开嗓子大声朝那边喊道。 “猿爷爷!” “当心身后!!” “……” 听到陶紫那急切的提醒声,搬山猿强忍着断臂处传来的钻心剧痛,艰难地扭转过硕大的头颅,朝后方望去。 这一望之下,它那双猩红的兽瞳顿时瞪得滚圆,瞳孔深处浮现出浓郁的惊恐之色! 视线所及之处,那柄刚刚轻易洞穿了它整条真身手臂的斩仙飞刀,竟在向上飞出一段距离之后,陡然悬停在了半空中。 随即,刀身轻盈地调转方向,泛着森冷寒芒的刀尖,再一次遥遥对准了它的要害。 见此情形,搬山猿又急忙回头朝正前方看去。 果然,此刻陈昱正抬着一只手掌,五指微曲,摆出了一个向内勾回的召回手势。 显而易见,陈昱完全能够隔空操控这柄飞刀的轨迹与动向。 而被那斩仙飞刀重新锁定,搬山猿只觉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骤然笼罩了它的整个心神。 那种濒临绝境的恐惧,比断臂之痛更要令它胆寒! 感受到死亡步步逼近,搬山猿早已不复方才的嚣张与狂傲,而是仓皇地张开巨口,直接放声求饶道。 “住……住手!” “我这就离开骊珠洞天,绝不逗留!” “求求你,饶我一条性命!” “……” 连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坚实体魄,都在那柄飞刀之下如同薄纸一般被轻易贯穿。 此刻的搬山猿心中再无半分侥幸,它丝毫不怀疑,一旦陈昱动了真正的杀意,它今日必死无疑! 闻言,陈昱只是神色淡漠地扫了它一眼,语气冷冽如霜。 “太迟了。” 话音未落,陈昱那只抬起的手掌便果断向下一挥。 “咻!!” 同一瞬间,悬停于高空中那柄斩仙飞刀再次爆发出骇人的极速,刀芒如流星坠地,一闪而逝,快到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噗嗤!!” 搬山猿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闪避或防御的动作,那柄飞刀便已无情地贯穿了它硕大的头颅,从眉心直透后脑。 “猿爷爷!!” 眼见搬山猿被飞刀洞穿脑袋,躲在角落里的陶紫再一次撕心裂肺地大喊出声。 然而,搬山猿已经无法再给她任何回应了。 “轰隆!!” 随着生命力的飞速消散,搬山猿那庞大的身躯剧烈摇晃了几下,它只能拼尽最后的力气,不甘地朝陶紫望了最后一眼。 然后,便如同一座崩塌的山岳,轰然倒在了血泊之中。 那一双原本凶光毕露的兽瞳,此刻逐渐涣散,失去了所有光彩,变得空洞而黯淡。 陶紫:“……” 眼睁睁看着搬山猿倒下,彻底失去了生机,陶紫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脑中一片空白,彻底懵了! 她原本以为,有搬山猿这位老祖在旁护持,自己定能在骊珠洞天这片宝地中顺利寻得几桩不错的机缘,带回正阳山交差。 哪里料到,如今非但机缘的影子都没摸到,就连镇山老祖搬山猿,都折损在了这个不起眼的小镇巷弄里。 而随着搬山猿的气息完全断绝。 他那显化而出的千丈真身,也开始迅速缩小,如同泄了气的皮囊,片刻之间便恢复成了原本的寻常大小。 最终,那具冰冷的尸体就那样歪倒在殷红的血泊当中,再无半点动静。 “嘶……” 同样的,将这场惊心动魄的战斗从头到尾尽收眼底的宁姚、稚圭、陈平安等人。 无不倒吸一口寒气,胸腔之中掀起惊涛骇浪,震撼之情溢于言表! 众人谁也无法想象。 显化真身后足有千丈之巨、威势滔天的搬山老祖,竟会被陈昱以如此碾压式的凌厉手段当场斩杀,毫无还手之力! “太可怕了……” “陈昱的实力,简直是深不可测,太过强悍了!” 从震撼中稍稍回过神来的刘羡阳,忍不住发自肺腑地惊叹出声。 他原本以为,搬山猿显化真身之后那股毁天灭地的气势,已经远远超出了常理所能揣度的范畴。 却不曾想,陈昱却独自一人,凭借手中的飞刀,便干脆利落地斩杀了这位正阳山的老祖级存在! 这给刘羡阳内心带来的冲击,实在无法用任何言语来描摹分毫! 反观一旁的陈平安,则是怔怔地凝视着。 那道始终屹立于漫天烟尘与血雾之中、从始至终未曾后退半步的少年身影。 “这就是……陈昱真正隐藏的实力!” 第28章 十四境大能出手 “好厉害!” 这一刻,陈平安的瞳孔猛然收缩,内心深处的那份震撼几乎化作实质般在胸腔中翻涌回荡。他分明能感受到自己心跳的节奏骤然加快,仿佛要挣脱血肉之躯的束缚,直直地冲向云霄。 他目不转睛地望着陈昱那道削瘦却仿佛蕴含天地伟力的身影,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才终于将那份惊涛骇浪般的心情稍稍平复下来。 此刻,陈平安内心对陈昱这个人,也在不知不觉间生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敬畏之意,那敬畏里夹杂着几分惊叹、几分仰望、还有几分隐隐的向往。 他忍不住暗暗思忖,自己修行多年,自认也算见过几分世面,可真正亲眼目睹一尊屹立多年的搬山猿被如此干脆利落地斩杀,那种视觉与灵魂上的双重冲击,足以让他铭记一生。 这一战,何尝不是彻底刷新了他对强者世界的固有认知?过往那些听来的传说、看来的记载,都不如眼前这一刀来得真实而沉重。 而此刻的另一边,稚圭那张白嫩秀丽的脸庞上同样满是惊骇,樱唇微微张着,半晌合不拢。她那双水润的眸子里,映着陈昱收刀而立的身影,心底翻涌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不可遏制。 “主人……主人真的好强!” “居然只是一瞬之间,就把那头凶悍无匹的搬山猿给彻底斩杀了!” 稚圭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既有激动,也有庆幸。她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当初自己做出抉择的那一刻——选择了陈昱作为自己的主人,现在看来,那无疑是这辈子最为明智的决定。想到这里,稚圭不禁攥紧了袖口,暗暗在心里许下誓言。 “以后,无论如何我都一定要继续追随在主人身边,任凭风浪再大,也绝不生二心!” “或许,等到将来三教那些高人终于耐不住性子出手干预的时候,主人便能成为我在这世上最坚实、最可靠的依靠!” 稚圭深知自己身为天地间最后一条真龙,血脉里的秘密终究瞒不过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三教中人向来对真龙一族心存忌惮,绝不可能轻易对她视而不见、放手不管。 而眼下,陈昱以这般年纪便展露出如此惊世骇俗的天赋与手段,无疑让稚圭心头那盏黯淡的希望之灯重新燃起了火焰——她隐隐觉得,在未来的某一天,陈昱或许真能成长到足以与三教顶尖高手正面抗衡的地步! 与此同时,站在稍远处的宁姚,却并未如稚圭那般情绪外露,但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也正翻涌着旁人难以察觉的波澜。 她目光灼灼地锁定着陈昱的身形,仿佛要透过那副年轻而沉静的外表,看到更深处的某些东西。良久,她才轻轻启唇,声音低若自语,却字字清晰。 “或许……那些蜂拥进入小镇的各路高手全都看走了眼。” “他们所追逐的那些机缘、那些法宝、那些洞天福地里的玄妙,说到底都不及眼前这个人来得珍贵。陈昱他……才是骊珠洞天真正藏着的、最大的机缘啊!” 宁姚微微停顿,眼神变得更加深远,继续喃喃道:“这般年纪,就能将一方老祖级别的存在轻描淡写地斩杀于刀下,这样的资质,无论搁在哪一州哪一宗的势力当中,都足以保证那方势力在未来百年之内气运不衰,根基稳固。甚至……假以时日,他说不定真能走出这片天地,引领整个天下风云变幻!” 想到此处,宁姚猛地恍然,仿佛一根紧绷的弦被突然拨动,许多之前想不通的关节此刻豁然贯通。 “难怪连阮邛前辈那样的人物,都对陈昱另眼相看、格外器重。” “他定也是看穿了陈昱身上那份与众不同的气象,早早便预见到此人终有一日会站在那众山之巅、万人之上!” 宁姚此刻终于彻底明悟了——无论是那匪夷所思的战斗天赋,还是周身环绕的各种机缘气运,都在昭示着一个无可争辩的事实:只要陈昱能够安然踏出这座小镇,未来天下巅峰的名单之上,必然少不了他的名字。甚至,以他眼下展露出的势头来看,他所能抵达的高度,恐怕还要远远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而就在这个时候,小镇南边那间终日炉火不熄的铁匠铺里,阮秀正百无聊赖地倚在门框旁,忽然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触动了一般,猛地抬头望向泥瓶巷的方向。 她那秀美的面容上掠过一丝诧异,低声惊呼道。 “消失了……” “搬山老祖那股蛮横凶戾的气息,刚刚还在的,现在竟然完完全全消失了!” 阮秀身负火神转世的底蕴,感知之敏锐远非凡人可比,此刻她分明察觉到,原本盘踞在泥瓶巷方向的那股属于搬山猿的狂野气机,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抹去了一般,再无半点残余。 她自然明白,气息消散到这种地步,只能说明一个问题——搬山猿,已经彻底死了! 而旁边的阮邛,则是双手微微颤抖着,那张向来沉稳的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惊喜与激动。他猛地拊掌,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 “那把飞刀!果然是世间难得一见的神兵利器啊!” “竟然连搬山猿那等凶物,都能如此干净利落地一刀斩杀!” “秀秀!爹总算找到能够斩灭你身上神性的兵器了!” 阮邛说这话时,眼眶竟隐约泛红,喉头微微哽咽。他这一生所求不多,唯一放不下的,便是女儿阮秀身上那份与生俱来的神性隐患。 如今斩仙飞刀所展现出的威力越是惊人,他就越是确信自己此前的推断没有出错——只要借助这把飞刀的力量,他日定能替秀秀将体内的神性彻底斩除干净!这无疑是他此生最大的夙愿,也是他始终悬在心口的重担,此刻终于看到了卸下的希望。 听到父亲这般直言不讳的话语,阮秀忍不住撇了撇嘴,转过身子,颇为没好气地白了阮邛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俏皮几分埋怨。 “爹,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呢!” “你分明一直苦口婆心地要我离陈昱哥哥远远的,还说什么他出身微末、根基不稳,让我莫要与他太过亲近。” 阮秀这番话虽是半开玩笑的语气,但那份娇嗔中的埋怨却是实实在在的。阮邛闻言,登时有些讪讪地摸了摸鼻子,脸上难得地浮现出几分窘迫之色,干笑了两声才开口。 “爹承认,爹认错!” “是爹当年看走了眼,没能瞧出那小子的真正深浅。” “谁能想到,这么个不起眼的小家伙身上,居然还藏着如此厉害逆天的神兵利器!要是早知道他有这份底蕴,爹肯定不会拦着你跟他来往,怕是巴不得你天天往泥瓶巷跑呢!” “……” 阮邛这话说得既无奈又真诚,阮秀听了,嘴角终是忍不住微微翘起,眉眼间那抹嗔怪也悄悄化作了柔软的笑意。 而在小镇另一头的书院深处,那间常年门窗紧闭的静室之中,齐静春一直以一种超然物外的姿态暗中观察着泥瓶巷内发生的一切。此刻,他缓缓睁开双眼,那双仿佛饱含岁月沧桑的眸子里,掠过一抹真切的赞叹之色。 “好一把斩仙飞刀!” “方才那一瞬间,老夫分明在飞刀之上,感受到了一缕若有若无、却又浩瀚无尽的大道气息流转其间!” 齐静春的声音低沉而悠远,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他先前便听到陈昱脱口喊出“斩仙”二字,如今亲眼目睹此刀的威能,更觉此物非同小可。 那飞刀之上蕴含的气韵,带着一种超脱于骊珠洞天之上的隐晦意境,仿佛连通着某种更为广阔、更为古老的天地法则。 这样一把得到大道加持的飞刀,其价值足以碾压小镇内无数凡俗机缘,堪称稀世之宝。 “这个叫陈昱的小子,真是越来越让老夫看不透了。” 齐静春微微摇头,嘴角却含着一丝笑意。“果然,能够获得那柄剑灵认可的人,注定不会是个平庸之辈。 如今他既已拿到骊珠洞天中最大的那份机缘,又手握这般绝世神兵,等到他真正走出小镇的那一天,必然如龙归大海、一飞冲天,谁也拦不住他的步伐。” 同样的,这位书院大儒也在心中,暗暗给了陈昱极高极高的评价。 而此刻,视线重新落回泥瓶巷中。 “这斩仙飞刀,果然不愧号称斩灭天地万物,名不虚传!” 斩杀搬山猿之后,陈昱仅仅只是心念一动,那把悬于半空的飞刀便发出悦耳轻鸣,应声飞回他的面前。 刀刃之上泛着一层柔和却又充满压迫感的神韵光芒,流光溢彩之间,仿佛有星辰在其中明灭不定。 陈昱望着眼前的飞刀,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与喜爱,伸手轻轻抚过刀身,只觉得一股温润又凌厉的气息顺着指尖渗入体内,让他整个人的气机都仿佛更凝实了几分。 随后,陈昱收回了落在飞刀上的目光,视线一转,便落在了此时已经跑到搬山猿巨大尸身旁边、跪倒在地不断抽泣的陶紫身上。 那少女的面容因为悲痛而扭曲变形,泪水顺着脸颊滚落,打湿了衣襟,声音嘶哑而凄凉,仿佛失去了这世上最亲近的依靠。 似乎感受到了陈昱那道冰冷而平静的目光,陶紫的哭泣声渐渐低了下去,最终化作断断续续的哽咽。 她缓缓抬起头,红肿的眼眶对上陈昱的视线,那一瞬间,她仿佛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整个人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脊背发凉,四肢百骸都像掉进了无底的冰窟之中,连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 见识过陈昱方才那雷霆万钧般的手段,陶紫心底清楚,自己这点微末道行,在他面前根本不值一提。两人就这么隔着几步的距离,沉默地对视了好一会儿,空气中弥漫着某种令人窒息的凝重。 终于,陶紫受不了这份无形的压迫,嘴唇翕动了几下,带着明显的恐惧和不安,开口道。 “你……你还想做什么?” “你已经杀了猿爷爷,难道连我也要一块儿杀了不成?” 她的声音里带着颤抖,却仍强撑着一丝倔强。陈昱闻言,却只是淡淡一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语气颇为戏谑地回道。 “为何不可?” 那轻飘飘的四个字,落在陶紫耳中却如同惊雷炸响,直炸得她脑海一片空白,脸色刹那间变得煞白如纸,血色褪尽! 紧接着,陶紫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急忙高声喊道。 “你不能杀我!” “我乃是正阳山纯阳剑祖的亲孙女!你若是胆敢动我一根头发,便是要与整个正阳山为敌!” 陶紫的第一反应并没有选择低头求饶,而是条件反射般搬出了自己身后的宗门靠山,妄图以正阳山的名头来震慑住面前的这个年轻人。 她相信,只要是稍微有点见识的修士,听到正阳山三个字,都会掂量掂量其中的分量。 就在这个时候,宁姚和稚圭也已然走到了陈昱身侧,两人对视一眼,神色各异。宁姚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轻叹一声,开口向陈昱提醒道。 “陈昱,你当真打算连她也一并杀掉?” “若你将来还有离开小镇、去外面闯荡的打算,我觉得……还是留她一命为好。” 宁姚微微顿住,似乎在组织措辞,接着继续说道:“你从小长在小镇,或许对正阳山那方势力不太了解。正阳山坐落在浩然天下宝瓶洲,算得上是那一片地域中颇为雄厚的一方宗门。 除了眼前这位剑祖孙女之外,门中还有两位玉璞境的高手坐镇,分别是宗主竹皇,以及那位闭关多年、深居简出的夏老剑仙。” 随后,宁姚便将有关正阳山的种种情况,尽量详尽地告知了陈昱,语气中透着几分善意的担忧。然而她并不知道,拥有前世记忆的陈昱对这些事情根本无需旁人多言,他心中对正阳山的了解,甚至比宁姚还要清晰透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