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遥有期》 第1章 遥遥有期 作者:种瓜 简介: 【从重逢开始/上位者低头/老屋着火/过期的暗恋成真】 * 十六岁那年,安遥家中变故,被送去北阳市声名显赫的严家暂住。 第一次见到严慕舟,是严老爷子把她带到他面前,同严慕舟交代:“这是安遥,我老战友的孙女,以后你就把她当成亲妹妹一样照顾。” 从那之后,严慕舟这个名字贯寒了她整个少女时代。 安遥喜欢了他三年,却不敢让他知道。 直到高三毕业前,她下决心结束这段毫无可能性的暗恋,也跟严慕舟断绝了一切往来。 · 大四那年,安遥实习的公司被严慕舟的集团收购,阴差阳错也去了耀微总部大楼工作。 彼时,严慕舟已经是耀微集团的掌权人,真正意义上站在北阳权贵圈顶端。 安遥在集团门口遇到被人簇拥着下车的严慕舟,她心虚地装作不认识他,转头就走。 几天后,严家老宅中秋聚会,也是同样的情形。 严慕舟在院子里叫住她:“躲什么?看见我就跑。” “……” · 安遥原本以为,在她结束高中三年的寄住生活后,就不会再跟严慕舟有任何交集。 即使在同个大楼里工作,也不会有过多私下的牵扯。 但情况似乎完全相反…… 一年后,耀微集团年会。 众员工看到严总脖颈上一道一道的红痕,一时间流言四起。 对此,严慕舟不甚在意地解释:“家里猫抓的。” 晚上,余江公馆,安遥呜咽着抓严慕舟后背。 严慕舟偏头贴着她耳侧,嗓音低沉蛊惑:“看来,我家小猫的指甲,该剪剪了。” * 1.年龄差6岁。 2.sc,+he。 内容标签:欢喜冤家因缘邂逅近水楼台业界精英励志甜文 主角视角安遥严慕舟 一句话简介:暗恋过的大佬要追我? 立意:相信爱情 第1章 《遥遥有期》 种瓜/2026.2.10 。 安遥发誓,在她入职实习之前,确实不知道这家公司被耀微集团收购了。 否则,她大概率不会来。 直到入职的第三周,经过半个月枯燥的实习生活,安遥才逐渐意识到,先前的担心实属多虑。 周一,北阳经开区难得遇上爽朗的晴天。 安遥终于没再拒绝同事yara的午餐邀约,也解除了口罩、帽子的全副武装穿搭,跟她一起下楼。 等电梯时,yara侧眸端详着她带的这个新实习生。 女孩穿着很学生气的薄卫衣和休闲裤,身形偏瘦,没有化妆,但肤色很白,一双杏眼亮晶晶的。 脸蛋精致小巧,但又不过分消瘦,胶原蛋白很足,看起来清纯秀气,是典型的南方美人长相。 yara须臾后由衷感慨道:“遥遥,原来你这么好看。说实话你来宣传部半个月了,我们都不太知道你长什么样。” 安遥略尴尬地摸摸鼻子,使用先前解释过多次的理由:“之前我脸过敏有点严重。” yara明显不信的样子:“其实我们都猜,你要不就是社恐,要不就是在躲什么人。” 安遥也淡笑了下:“没有。” 事实是,被他们猜中了,她的确在躲人。 毕竟,脸过敏也不至于连吃饭都不下楼,接连两周把自己固定在工位上。 但真相说出去也不会有人相信——她在躲的人是耀微集团的现任总裁,严慕舟。 其实,安遥现在回过神,也觉得前段时间的行为举止都很没必要。 在她看来,严慕舟这个名字,代表着她少女时期对爱情的全部幻想。 从十六七岁起,她喜欢过他几年,后来又自认为轰轰烈烈地结束这场暗恋。 但严慕舟本人对此也并不知情。 最重要的是,安遥现在就是最底层的小实习生,而严慕舟作为这偌大集团的 第2章 一把手,跟她压根不可能碰上面。 别说集团总裁了,就连他们本部门的经理,安遥都还没见过。 - 心理负担卸下,安遥整个人就自然多了。 午餐过后,她甚至绕着集团大楼散了一圈步消食。 耀微是严家的产业,国内最大的饮品快消集团,行业的头把交椅。 这栋大楼是两年前才正式竣工的新总部,建筑面积很大,能容纳超过五万人办公。 揭牌仪式时,她也看到过相关新闻。 离上班时间还久,安遥散完步,从卫衣口袋里摸出工牌戴上,打算回工位小睡。 她今年大四,就读南城大学美院的视觉设计专业,学校除了毕设之外没有其他事。 同年级的人除了考研,基本都在外实习。 在校生实习不好找,安遥大学期间也忙,一边在画手平台上接稿兼职,一边给学姐的工作室帮忙,也没时间打磨作品集。 于是她采用海投战略,在通过面试的三家公司里挑了知名度最高的东方茶作,匆匆赶来。 快到集团大门,安遥的大学室友秦可然给她打来语音电话。 “遥遥,你是在午休吧?有个急活,我上个月接了个插画稿,过几天就到ddl了,但我这上班实在太忙,能转给你吗?救命!” 安遥打开自己的接稿软件后台,大致看了下排期,“我没问题,但你要先跟单主说一声。” “当然。” 秦可然连声道谢,随即老生常谈地抱怨起工作:“我真是倒了血霉才会来广告公司实习,这一个月我下班时间就没有早于过凌晨两点。你那边怎么样?” 安遥如实道:“我还好,朝九晚六,双休。” 秦可然叹气:“果然你的选择是正确的。唉,我当时就是想省房租,才选南城的实习。早知道我就跟你一起找北阳的了。” 安遥纠正:“我也是全国各地的公司都投了,不是特意要来北阳。” “我知道。” 秦可然说:“但你去北阳多好啊,你高中不就是在那念的吗,还有亲戚能照应,天时地利人和。” 安遥默了下道:“其实,我也没联系他们,上班的地方挺远的。” 大学室友们知道她是南城人,但因为家中出事,在北阳读的高中,那三年都住在亲戚家。 但安遥也没跟她们细讲过。 比如,她们不知道她的所谓亲戚并非真亲戚,而是他爷爷的老战友,声名显赫的耀微集团创始人。 说着,安遥已经刷卡进了一楼的闸机通道。 她没特别留意,也发现了这一楼大厅跟往日不同。 门口的保安多了好几个,保洁数量也增加了,来来往往在拖地擦墙。 原本几处空位都添了装饰摆件,脚下的地毯都是全新的,连电梯旁的垃圾桶都被擦得锃光瓦亮。 电梯已经到了,周围挂着工牌的员工们挤进去,人声更加噪杂。 安遥跟她交代了几句画稿的事,挂断电话,上到东方茶作事业部所在的二十楼。 宣传部的十几号人也大多没在午睡,除了在对着电脑屏幕工作的,都凑成一小团窃窃私语。 安遥的工位就在茶水区旁边,包括yara在内的几人都坐在转椅上,在她附近聊。 yara是跟她工作对接最多的,也算是实习期间的带教老师。 安遥入职以来,跟她关系也最近。 yara见她过来,压低声音:“我们正在说今天集团的大新闻。” 安遥坐回位置上,顺着话道:“什么大新闻。” yara小声:“今天集团高层有个会议,好像会讨论这几年从外面收购的品牌的未来发展,我们陈总也要去。” 安遥有些茫然:“高层会议?那我们不用去吧…” yara愣了下,摆手:“肯定不用,我们算什么小卡拉米,别说我们,连张部长都不够格。” 安遥眨了眨眼,更不明白这件事跟她有什么关系。 yara也反应过来,她初入职场,对集团架构、部门关系、人事 第3章 变动都不了解,跟她多解释了些。 东方茶作是耀微新收购的,原本的办公场所到期后,他们就连品牌带员工一并搬来了总部。 后来,他们也一直是作为独立的事业部,整体架构没有太大的变动。 但总有一天,集团是要统一规划调整的。 也许这次会议就是个契机,如果调整,就会涉及到裁员、更换领导等等。 “不过这些事对你本来就没什么影响。唉,还是上学好啊。” yara拍了拍安遥的肩膀:“随便吧,裁了我正好拿n+1。就看今天开会,严总什么态度了。” “yara姐能力这么强,公司肯定舍不得放你走。” 安遥不知还能安慰什么,转头去开电脑。 她刚打开photoshop软件,后知后觉捕捉到某两个字,又把头转回去。 “严总的态度…” 安遥顿了两秒,“哪个严总?” yara笑:“还能有哪个严总?集团总裁啊。” 随后低声了些:“严慕舟。就算你刚入职,这名字你以前在新闻上肯定也看到过吧?” 安遥沉默,半晌后,轻“嗯”了一声。 对他们来说,严慕舟只是素未谋面的大老板,出现在新闻和集团宣传册上的名字,一个代号化的存在。 而安遥却是真真切切跟他在同个屋檐下生活过三年,有过无数因他而起喜怒哀乐。 但是,就现状来说,她跟他们其实也没什么不同。 安遥没再参与话题。 倒是同事们,话说到这里,就顺势多聊几句,声音压得更小。 “我听行政部的朋友说,严总不仅年轻,人长得也特别帅。但搬来总部大半年,我也没见过,不知道今天有没有机会。” yara:“怎么可能有,集团高层来开会肯定是走专门的通道,车进车出,专梯直达。” “也是。不过严总真是够低调的,从来都没在媒体上露过脸。” - 不多时,安遥收到秦可然的消息,告诉她单主同意让她来画,并且表示很喜欢她的风格。 她打算快些忙完yara交代的工作,以便卡点下班,回租住的小公寓里画稿。 即便严慕舟要来集团开会,也与她无关。 就像yara说的,他肯定是专车接送坐专梯,来了也不可能被她遇到。 东方茶作的冬季新品已经出了,他们宣传部全体都在作图画图。 作为实习生,安遥能做的贡献其实不多。 下午,部门里的正式员工们要开脑暴会,她就负责按yara的要求采购咖啡,下楼去取。 安遥下楼后,发现一楼大厅的人格外的少,保安数量却比中午又增加了几倍。 她出门时,还有保安再催促,说今天集团有活动,让她速去速回。 安遥挺纳闷。 不就是高层开个会吗,至于这么兴师动众,难道还有其他活动? 这楼里的外卖一般都是放在外卖柜,但安遥没收到取货码,跟外卖员打了电话,才得知他错送去了b座。 安遥无法速去速回,在楼下等了近十分钟,才顺利拿到八杯咖啡。 她一手拎着两个保温袋,走回大门,被刚才的保安拦住,语气不善地赶去旁边侧门。 安遥转身,余光看到楼门口停下一辆车。 一群保镖、助理模样的人,身边还站着几个不知是什么职位的中年人,簇拥着后排的年轻男人下车。 穿过两个保安肩膀的缝隙,她看到了一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是严慕舟。 时间仿佛被静止。 近四年没见,即使隔着挺远的距离,安遥还是看清了。 男人穿着一身裁剪精良的黑色西装,神情严肃淡然,跟从前一样,气场极具压迫感,矜贵又冷峻,像是对周遭的一切都视若无物。 比起四年前安遥回南城之前,他的眉眼和气质似乎要更成熟些。 好几个中年男人殷勤地叫他“严总”。 严慕舟微颔首,态度依旧淡漠疏离。 也不 第4章 知是不是安遥的错觉,他朝大门方向走来时,似乎跟她的眼神有一瞬间的交汇。 但与此同时,不远处保安正在瞪她,疯狂递眼神让她走。 门口除了接严慕舟的人,好像也确实只有她一个“闲杂人等”。 安遥匆忙转头,快步往电梯间走,跟严慕舟以及他身边随行的人方向相反。 跟以往很多时候的感受相似,他们身处同个空间,却仿佛不在一个世界。 …… 回到宣传部,安遥送完咖啡,坐在工位上盯着漆黑的电脑屏幕发了很久的呆。 刚才他应该没看到她吧? 毕竟他旁边那么多人。 就算看到,其实也无所谓。她只是来实习的,没有其他任何目的。 下午很快就过去,安遥完成了手头工作,收拾下班。 走到地铁站门口时,仍然是一切如常,无事发生。 她还是像十几岁时一样,总是多想。 直到快要上地铁时,安遥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这年头,除了快递、外卖,会直接用电话跟她联系的人少之又少。 安遥低头,看到来电显示上的“严慕舟”三个字。 她心跳如雷,没意识到一趟地铁已经停到眼前。 过了许久,安遥才深吸一口气,接起来。 听筒里,她听到熟悉又陌生的沉冷嗓音。 “安遥,下午我在集团门口看见你了。” 第2章 严慕舟打电话的风格也跟从前一样,没有任何无意义的寒暄,高效地直切主题。 大概是身居高位久了,他说起话来好像比以前还要简洁。 而且,说半句,留半句的,陈述完事实后就顿下来,要她自己解释的意思。 正好,安遥做贼心虚,也能借此机会跟他说清楚。 她的注意力也没在面前已经开走的地铁上了,语气尽可能地平常:“哦,对,我来这边实习的。” 安遥又补充道:“拿到了东方茶作的实习offer,被hr催着就赶过来了,来之前也不知道这公司被耀微收购,碰巧了。” 跟她这边嘈乱的声音不同,电话另一边很安静。 估算时间,严慕舟大概是开完会了。 男人声音很平,挺公事公办的态度,像以前她住在严家时一样,长辈似的口吻又问:“今年大四?” 安遥轻“嗯”了声。 严慕舟:“要找实习怎么不联系我。东方茶作,宣传部还是产品部?” 东方茶作能招设计专业实习生的部门只有这两个,宣传部主要负责广告、海报,产品部那边是包装、联名周边的设计。 能这么问,证明他还记得她读的是视觉设计专业。 安遥回答:“宣传部。” 严慕舟继续表达长辈式的问候:“对工作不满意可以调整,总部适合你的实习岗位很多。” 安遥抿抿唇:“挺满意的,不用调整。” 许久没联系过,严慕舟此番来电也就是点到为止,没再进一步询问她工作或生活上的细节。 大概就是像从前一样,出于责任,对她聊表关心。 安遥听到电话那边好像有人在叫他,大概是工作上还有事要处理。 这通电话也在三言两语后到达尾声。 严慕舟平声说:“有空的时候可以去看看爷爷,他过年的时候还提起你。” “嗯。” 安遥也礼貌地应道:“我刚过来,还没适应工作节奏,过段时间我就过去看严爷爷。” 电话挂断,她垂眸看着通话结束的界面长舒一口气。 十六岁那年,安遥的爷爷安鸣山去世,按照爷爷临终前的托付,她被严家的人接去了北阳。 严老爷子跟安鸣山虽然是老战友,当年交情不浅,但毕竟几十年过去,再好的关系都早已归为平淡。 对家大业大的严家来说,照顾安遥也就是多个人多双筷子那样简单。 即使是在住在严家那三年,安遥和严老爷子的关系也说不上多亲近。 从严慕舟的话里也可以听出。 老爷子上一次提 第5章 起她,已经是大半年前的春节。 大概还是因为她年三十的时候,基于礼貌打电话过去拜年。 跟严慕舟一样,若不是在公司门口看见了她,也不会想起她这号人。 安遥将手机熄屏,迈进刚到的一班地铁。 - 耀微集团顶楼,严慕舟正在办公室休息。 虽然经开区这栋新的总部大楼已经竣工两年,集团各部门也陆续搬了过来,但他本人常用的办公地点依然是市区里的耀微老楼。 因为不常来,这栋新楼里的办公室也是由助理负责布置,他本人并不怎么熟悉。 下午的会议结束,严慕舟还约了集团几个老股东谈事,没有离开。 其中一个股东先到了,姓张,六十多岁,也算是集团最初的创始人之一,当年跟着严老爷子一起打江山的,是他的长辈。 张董进办公室时,严慕舟还在打电话。 他跟严家关系近,也算是看着严慕舟长大的,听他唠得好像也是家常,便没刻意回避。 张董被总裁办的助理招待着坐在会客区的沙发,喝着茶等严慕舟打完电话,淡笑着问:“家里的电话?你这个年纪正是最忙的时候,集团的事、家里的事,都是要操心的,一件也躲不了闲。” 严慕舟转身过来,双腿交叠坐在沙发上,简短应道:“嗯,妹妹的电话。” “雪馨吗。” 作者说:?注意:喜欢这篇文请前往ifuwen2026 张董问:“上次跟老严下棋的时候还听他说过,雪馨不过已经回国挺久了,现在没在北阳?” 许是上年纪了,即便年轻时候是满门心思铺在事业上的,老了也免不了爱问些家长里短。 严慕舟抿了口茶,淡道:“不是严雪馨,是安遥。” 严雪馨是他亲妹妹,比他小四岁,在英国念的大学,法律专业,但实在不是做那行的料。 混了个水硕回国后,严慕舟原本是给她找了个熟人的律所先历练,但她干没多久就辞职了。 安遥这名字对张董就有些陌生,老人家沉思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哦,是不是安鸣山那个孙女啊?当时在老严那住过几年,老严一直让你照顾着。” 严慕舟“嗯”了声。 张董摇摇头,感慨般道:“安鸣山走了有七八年了吧?日子过得可真快,年轻的时候跟老严去南城出差,还跟他喝过几次茶。” “他那孙女也是怪可怜的,无依无靠,是得你们家多照应这点。” 严慕舟不是爱聊这些琐事的性格。 虽然看出来张董想继续说安遥的事,他也没再接话,侧眸示意助理递了几份资料过来。 “但她现在也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未必想要我们照应。” 严慕舟接过资料,翻开一页,结束这个话题。 “这是前天电话里提到的经开区新的税收优惠政策,正式文件还没有下来,但主要内容大概就是这些。” - 安遥租住的是北阳经开区的青年公寓,租金中等,条件一般,但胜在通勤方便,而且支持短租。 她线上面试时跟hr谈的实习期是三到六个月,半长不短的时间,房子不好找。 这公寓总共也就四十平,整体布局像酒店的开间,主要家具只有床、柜子和一组桌椅。 安遥物欲不怎么强,加上原本就是实习短住,带的行李也少,家里到处都空荡荡。 但她入住之后做了全屋大扫除,收拾得干净整洁。 坐在椅子前打开平板画稿之前,安遥又思索了一番。 如果不考虑她四年前对严慕舟的“私情”,她对严家的态度是否过于冷淡? 大概是有她爷爷安鸣山的托付,她在外念大学这些年,严家一直有人给她打学费和生活费。 虽然她都没有动,准备毕业工作之后,攒够高中三年的食宿费,再一次性还回去。 安遥不喜欢欠别人什么。 金钱方面已经有了计划,至于人情方面,她逢年过节都会打电话给严老爷子问候,寄些滋补保养品,应该也算是礼貌。 思及至此,安遥打开手机日历,数着日期,打算 第6章 中秋节前再往严爷爷那打一通电话。 画稿画到快凌晨,公司软件里突然弹出一条消息。 是东方茶作事业部大群里的,通知大家本周四上午九点开全体大会,事业部全体员工都需要到场。 等到翌日清晨,安遥赶地铁时,看到群里已经有其他部门的新实习生在问:[实习生要参加吗?] 后面附一个弱弱的表情。 很快就有回复:[不用。] 安遥松了口气,内心庆幸她周四大概又可以摸一上午鱼。 她入职的这半个月,公司大会小会很多。 周二下午有宣传部的例会,周五上午有东方茶作事业部的周会。 但根据他们事业部的传统,这些会议实习生都不需要参与。 于是,这两个时间段都是安遥最自由的时候,可以躲在工位摸鱼画稿。 实习和在校期间不同,工作内容虽然也是专业对口,但大多都是没什么技术含量,也几乎不用动脑子的基础工作。 安遥干得最多的,除了打印文件就是抠图、找图,再就是排版。 她说不上有多讨厌,但绝对谈不上热爱。 安遥到办公区时,离规定的上班时间还有十多分钟。 yara和几个老员工挤在茶水区,又像昨天一样“开小会”,大概是在聊昨天下午高层会议的事。 安遥端着杯子去接咖啡时,就听见他们说:“那我们是不是要搬去三十五楼?” yara:“估计是。” 几人斜眼瞄着自己工位上满满当当的摆件、文件夹发愁。 安遥:“我们要搬楼层吗?” 还好她桌上东西不多,除去电脑,基本只有一个杯子和几根数据线。 yara回答:“新消息,算是好消息吧。不裁人,但岗位要调整,东方茶作的部门都要并到集团原本的架构下面。比如我们,就要去三十五楼品牌中心的宣传部,应该会单独成立一个小组,或者直接跟原本的宣传部合并。” 安遥点头“噢”了声。 这调整对她也依然是没什么影响。 她坐回工位,几人又讨论起如果直接跟总部的宣传部合并,以后工作内容会不会不止有变化。 但再怎么讨论也终归是揣测,最终大家的结论是,要等周四上午全体大会的通知,听上面安排。 - 很快就到周四上午,安遥预估了一下今天的工作量,从包里掏初平板,赶秦可然转给她的插画稿。 她正在紧锣密鼓地带薪摸鱼,工作软件上弹出一条私聊消息。 yara:[速来三十楼一号会议室!] 安遥纳闷,不是说实习生不用参加吗? 她问:[是要送什么东西吗?] yara:[no。刚才严总发话了,以后各项工作都要遵从总部的惯例,比如集团或者部门的会议,实习生也不能缺席。] yara:[omg,我都没想到这全体会议严总会亲自出席。刚好你来看看吧,帅是真的帅,但吓人也是真的吓人。那气场绝了,属于那种站在我面前,我都不敢大声喘气的。] “……” 严慕舟也在? 安遥心情复杂地把自己摸鱼的平板收起来,磨磨蹭蹭走向电梯间。 她没接触过工作场合的严慕舟,不知道他怎么连这种小事都管。 与此同时,楼上跟着严慕舟开会的秘书,以及东方茶作的几个经理其实也有不解。 他们对自家老板严格且注重细节的工作风格多少有了解,也知道东方茶作作为“外来户”,一定会被要求整顿,遵从集团总部的规定。 但就是不知,为什么严慕舟会注意到实习生没来开会这种小事,还特意提了一句。 大boss都发话了,卑微的打工人必须立刻执行。 东方茶作各部门都有实习生,在接到通知之后陆续赶往三十楼大会议室。 好巧不巧,安遥抵达时,从后门瞄了一眼,发现偌大个会议室几乎座无虚席。 大概是行政人员知道集团总裁会出席,会务筹备得十分 第7章 仔细,座位都严格按照人头来布置,因此也没预留实习生的。 为数不多几个临时请假员工的空位,也已经被先来的实习生占据。 安遥望了好大一圈,只看到会议室前门侧面有一把空着的椅子。 看着像是给会务组机动人员准备的。 安遥咬咬牙,纠结了一下从别处搬椅子进去、后排罚站、坐前门门口这三个选项。 似乎都挺扎眼。 对比而言,坐前门门口反而是最不引人注目的。 于是安遥从后门进去,弯着腰,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蹑手蹑脚走到了前门旁边的椅子旁。 距离会议桌上首的严慕舟只有两步之遥。 她坐好,一抬头,对上男人清淡沉着的目光。 安遥迅速低头,避开视线。 东方茶作各职能部门有一百多号人,这会议室也是专为容纳这个数量的人布置的,除前排一个大会议桌之外,后面都是排排摆放的小椅子。 管理层基本都在会议桌的两侧,普通员工坐在后面。 此时,会议桌左侧市场部门的部长正在发言,汇报他们对本季度竞品的调研情况。 心不在焉地听了几分钟,安遥低头低得后颈有些酸痛。 她这个位置虽然犄角旮旯,但视角几乎是正对着严慕舟。 安遥缓慢抬头,发现严慕舟正已经没在看她,看着笔记本电脑的屏幕,应该是在听市场部的汇报。 他双手放在桌上,右手的食指似有似无地轻叩桌面,没有发出声响,眉眼依然冷峻,看不出什么表情。 但安遥很熟悉,他这个小动作,大概是对现在的汇报不怎么满意,并且还有点不耐烦。 她高中时,严慕舟辅导她文化课的作业,经常会有这个动作。 安遥侧了些身,平时右前方的市场部部长,猝不及防,目光却捕捉到严慕舟右手小指上的一枚白玉戒指。 她视线顿住,忍不住看过去。 安遥认出来,那是她四年前将要离开北阳时,在严慕舟生日那天送他的戒指。 她亲手雕刻的。 安遥下意识看得有些久,再抬眸时,又与严慕舟的眼神撞在一处。 市场部的汇报在此时结束,下一个就是他们宣传部的部长。 张部长似乎也注意到严慕舟的视线是落在门口的,介绍了自己的职位后,先解释了句:“严总,那是我们部门的实习生小安。应该是因为位置不够,就临时坐在那儿了。” 严慕舟转回头,轻“嗯”了一声,淡声:“继续下一项流程,别耽误时间。” 第3章 会议持续了将近一个上午,信息量很大。 最重要的一项安排就是,他们东方茶作的宣传部的确要被并入总部,搬至三十五楼。 于是午休之前的时间,从大会议室回到原本的办公区,所有人都在乱糟糟地收拾东西。 安遥几乎不用收拾,从电脑里备份了几个工作相关文件,就被yara叫去帮忙。 办公室里的工位风格有很多种,yara这种一看就是忠心耿耿型,桌上的收纳架摞了一层又一层,连脚下的拖鞋都有好几双。 “辛苦你了。唉,早知道可能会搬,我绝对不会在公司里放这么多东西。” 安遥正在帮她理文件柜,思绪还留在刚才严慕舟小指上那枚白玉戒指上,心不在焉地应了句“不用客气”。 整理东西也不怎么需要动脑,yara一边收拾,一边抱怨完搬楼层的事,也提起相同的人。 “刚才开会你是不是快吓死了?” yara说:“你来得有点慢,本来我附近是有个空位的,但被其他部门先到的实习生占了。结果等你到了,确实只剩门边那一把空椅子。” “吓死?” 安遥回了回神,“还好吧,感觉还是发言的领导们比较紧张,我全程就是坐着旁听。” yara笑了下,意识到两人压根没在说同一件事。 她压低声音:“不是说开会紧张,我是说严总啊。你坐得离他那么近,他还看了 第8章 你好几眼,当时听张部长介绍的时候,我都替你紧张了一下。” 安遥摸了下鼻子。 如果说这个,她当时确实是有些紧张的。 但并不是像yara想得那样,出于普通打工人对集团大老板的畏惧。 而是她本身就不是很想跟严慕舟打照面。 安遥静了片刻,代入普通实习生的心情,含糊道:“是有点,不过还好,严…严总又不会直接把我开了。” yara笑:“那倒是。” “不过开完这次会,我是再也不想看到严总本人了,之前还听信传言,对他的颜值有点期待呢。” yara是个颜控,虽然安遥入职时间不久,但对此已深有体会。 平时在工作之余,她最大的爱好就是刷手机里的美女帅哥。 此时正在整理的桌面上,就有不少男团女团俊男靓女的小卡和相框。 yara继续道:“真的可怕,我看最后严总在点评市场部工作的时候,孙部长都五十多岁了,被他训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 安遥附和:“是挺可怕。” 不过,她对此倒是快免疫了。 高中在严家住的时候,严慕舟这种态度对她都是常态,到后来她不仅不带怕,还总是故意跟他唱反调。 也忘记那时是为了吸引他的注意,还是单纯觉得好玩。 无论是哪一种,安遥现在回忆起来,都觉得有点幼稚。 但那又怎样呢,反正以后大概也不会再有那样的机会。 就算是再在工作场合或者会议上遇到,也左不过是像今天一样,连话都不会当面说。 只是,她确实没想到,四年前送他的那枚戒指,真被他戴在手上。 - 宣传部的员工们也都是第一次见到严慕舟本尊,因此在之后的好几天,总是免不了茶余饭后说起他。 其中有细心者就注意到了他小指上的戒指,并且还说出了寓意。 “戒指戴小拇指啊,那就是象征独身主义呗。严总这种级别的钻石王老五,人又年轻,免不了社交场合会被其他大佬介绍对象,戴个戒指多省事。” “正解。严总一看就是满门心思扑在事业上的工作狂,看他上任这几年耀微的发展就知道。” “别说,那个白玉的戒指还挺配他的,他这种气质,戴金银反而没有戴玉的贵气。” 于是安遥也就此有了答案,没再像青春期时那样胡思乱想。 转眼,就快到中秋。 这年的中秋假期在国庆之前,且隔着好几天,日历里的法定节假日也是分开的。 中秋节是在周一,正好连着周末放三天小长假,不用调休。 假期前的最后一个周五傍晚,安遥下班回到公寓,按计划从通讯录里翻出严老爷子的号码。 拨出之前,斟酌是否要主动提出去严家老宅看他。 安遥不喜欢热闹,生性也比较自由散漫,和严家总是一屋子人,规矩又多的风格八字不合。 正在礼貌和随性之间纠结着,手机先震动起来。 居然是严老爷子打来的。 安遥酝酿了会儿,接起来:“严爷爷好,我刚正准备跟您打电话。” 电话里,严老爷子的声音中气十足,许是这几年保养得宜,能听出些苍老,但并不像普通人家里的七旬老人。 “听慕舟说,你最近回北阳了,找了集团里的实习?” 安遥没想到严慕舟已经提前跟老爷子说过她来北阳实习的事。 但想想也对,毕竟人家是爷孙俩,见面或通话时顺嘴说起她,再正常不过。 安遥礼貌道:“对,这个月刚来。一直想着找机会去看您,但确实离得比较远,也怕打扰您。” “这有什么打扰的。” 严老爷子语气还算和蔼,但本也不是温柔的性格,跟小辈说话都一向挺严肃,“离得是远,几十公里。总部搬到经开区之后,我都没去过几次。” 既然说到这份上了,她也没有不去拜访之理。 安遥顺势提起:“中秋您方便吗?我过去 第9章 看您。” 严老爷子应了声“行”,“你把地址发给你吴叔,让他到时候安排人去你。” “你也真是,昨天我还跟慕舟说呢,要实习就提前打个招呼,让他给你安排岗位,以后工作也是。算了,等后天你来了再细说吧。” 吴叔是严家老宅的管家。 安遥道了谢,约定好大概的时间,表示不用让人接,她自己过去。 - 时隔四年故地重游,临出发前两天,安遥都免不了有些忐忑。 十六岁时从南城被接去严家那几年,算得上是她人生中最消沉的几个时期。 那次是抚养了她多年的爷爷安鸣山去世,再之前,就是她亲生父母相继离世的时候。 中秋节当天,安遥起了个大早,提前去了附近商场,从为数不多的储蓄中抽出一大部分,给严老爷子买了些礼品。 严家老宅在北阳城郊,庄园似的圈了一大片地,别墅后面甚至有片跑马场,安遥高中三年就住在那里。 地铁要足足两小时,出站后还要再打车。 到达宅院门口,正好快到中午饭点。 安遥的计划是午饭后离开,毕竟回去还要相同的路程,她明早还要上班。 宅院大门的安保、前院打理花园的佣人四年都没换,都还认得她。 别墅一楼客厅里聚了很多严家的人,老少都有。 安遥先进去打了一圈招呼,得知严老爷子正在楼上,跟外省来的几个远方亲戚叙旧。 她便没先上楼。 留在客厅还要接着跟人客套,彼此也没有太多可说的,安遥就先出门去了院子里。 严家老宅的前院是请了专人设计的,四处布置都很典雅。 安遥去了西侧的长廊,入口处有个玉石的雕塑,出自她爷爷之手。 正值秋天,北阳的叶子都黄了,风一吹,两侧树木落下窸窸窣窣的响声。 她弯腰看了一会儿,顺着蜿蜒的长廊往里走,听到隐约传出的人声。 “明晚跟温哥华分部的会议我全程参与,提前通知他们,时间需要控制在两小时内。” 听出是严慕舟的声音,安遥不假思索的转头,原路返回。 “嗯,就这样。” 快要出入口,身后又传来熟悉的嗓音。 “安遥。” “……” 都叫她名字了,安遥不得不回头。 她挽了下耳边的碎发,装作刚知道他在这的样子:“欸,巧了,你也在这?” 严慕舟比她高一个头,就站在离她两步远的位置,穿着长款的深灰色大衣,比在公司开会时看起来休闲一些,但气质仍然矜冷。 在自家宅院里,他身边难得没跟着人。 长廊和周围一大片,只有他们两个。 此时居高临下的睨着她,安遥更加不自在。 她预想过今天来老宅会遇到严慕舟,但就是吃顿饭,没想过会有这样独处的场合。 男人微翕唇,声音依然沉着清淡,低低沉沉的,又带着成熟的磁性。 “躲什么?看见我就跑。” 安遥摸摸下巴,作淡定状:“哪有,我压根没看见你。” 她说的也是事实,她只是听见声音了而已。 严慕舟也没有要走的意思,目光在她脸上落了须臾后,倏而慢腾腾出声:“年龄不大,记仇记得倒真是够久。” 安遥真没明白他在说什么,不解地问:“我记什么仇了?” “虽然仇是挺多的,但我大人大量。”她几乎是不过脑子地补充了这么一句。 其实安遥跟任何人相处时都很随和的,但到了严慕舟这里,好像形成了某种细胞记忆,出口就是下意识地跟他抬杠。 估计也是这个原因,当年严家一大家子人,包括跟她关系比较亲近的严雪馨在内,没有一个人发现过她曾经对严慕舟的心思。 “嗯。” 严慕舟淡道:“那你不是记仇,单纯是长大了。” 安遥看他真不准备说,自己就有点好奇。 尤其涉及到以前的事,她就算放下了那些心思,也难免想知道当时严慕舟 第10章 的想法。 安遥抬眸看他一眼:“你以为我记什么仇?” 严慕舟是个行事作风都很成熟的人,虽然跟她私下说话时不像工作场合那么一板一眼,但不会跟她玩这些小孩似的兜圈子哑谜。 片刻,他平声道:“你高三那年,不同意带你搬去我那住是因为我很忙,也经常出差不在家。公寓那边没安排佣人,肯定不如这边照顾得周全。还有,你当时也成年了,姑娘家家单独跟我一男人住,不合适。” 听他提起的事这一茬,安遥有些发愣。 的确,那次严慕舟拒绝之后,她就再也没主动理过他。 在严慕舟看来,她只是不想一个人住在老宅,当时严雪馨也出国上学去了,所以她在闹小孩子脾气。 可对安遥来说,却是另有原因。 严慕舟刚从哈佛毕业回国时,老爷子给他安排了子公司的职位历练,直到她高三那年,严慕舟父亲身体情况很不好,他在子公司表现也相当出色,老爷子就把他调任到总部。 刚接任集团总裁职务时,他忙得脚不沾地,为了节约时间,搬去当时总部所在市区的公寓独住。 但也是那段时间,老爷子安排了老友家门当户对的女人跟他相亲。 不仅如此,严老爷子还找安遥谈了话,说等她长大之后,也给她介绍合适的青年才俊。 大概是担心她这个年纪跟严慕舟走得太近,久而久之会生出其他想法,以这种方式暗示敲打她。 安遥是鼓起了十足的勇气,才在他生日那天,送了他那枚亲手制作的礼物,提出想搬去跟他一起住,给自己创造最后一次可能。 严慕舟拒绝之后,老爷子的电话就打进来,提醒他跟老友家孙女见面相亲的时间。 安遥不知道曾经是在哪个时间节点喜欢上他的,但她清楚知道,她下定决心不再对他抱有幻想,就是在那一天晚上。 她在老宅里自己的小房间里哭了整个通宵,意识到不论出于年龄、身份,还是家世、地位,她跟严慕舟都不会有任何可能性。 放下一个人最好的方式就是远离,然后交给时间。 于是,在那天彻夜伤心之后,安遥再也没有主动找过他。 时过境迁,再回忆此事,虽然不会再有多难过,但在熟悉的环境里,那些难以言说的情绪又像胶片机的底片一样,模模糊糊地浮起来,边角在她心脏处很轻地刺了一下。 不痛不痒,却还是有些发酸。 安遥紧攥了下袖角,低垂着眼眸说:“哦,高三那次啊。当时好像也就是随口一提,我都不记得了。” 严慕舟看着她,须臾,轻“嗯”一声,平淡如常地说:“既然不记得了,也没记仇,也不用跟我这么生分。” 安遥抬起头。 不远处吴叔朝他们走来,大概是严老爷子跟远方亲戚叙完旧了,叫他们俩中的谁过去。 严慕舟往出口走之前,继续道:“当年安爷爷把你托付给严家,老爷子交代过,让我把你当妹妹照顾,以后也一样。” 第4章 住在严家那几年,安遥最听不得严慕舟说的,就是拿她当妹妹、托付他照顾这样的字眼。 当时是出于私心,不想他们之间只有这层托付于受托的关系。 离开北阳四年,现在在听到,没当初那样觉得刺耳,但确实已经没必要。 安遥说:“不用,我都二十二了,明天大学也要毕业,没什么需要照顾的。” 管家吴叔已经到了长廊附近,跟严慕舟恭敬地问了声好,看向安遥说:“安小姐,严老先生听说您已经到了,让您去书房陪他喝杯茶。” 安遥点头:“好,我现在过去。” 她在这住了三年,各处都认得,也不需要带路。 吴叔转达完老爷子的话,就去前院别处跟几个正在打扫落叶的佣人交代其他事。 严慕舟大概也要回去,与她同路往别墅正门走。 像从前一样,虽然安遥说了不需要什么照顾,行至中途,他还是平淡地提起:“现在出来实习,生活费还 第11章 够用吗。” 安遥本来也没动过严家给的生活费,那张银行卡都是高中在北阳时,严慕舟差人帮她办的。 后来去上大学,换了有校园流量套餐的手机卡,连短信都收不到,压根不知道现在里面有多少钱。 但高中时期寄住的生活费、学费还没攒够,安遥也没打算在这会儿提还钱的事,只含糊道:“够用。” 严慕舟轻“嗯”一声,有些漫不经心地语气:“出来工作不比在学校里,到处开销都大。不够用就跟我说,再给你加些。” “哦,不用。” 安遥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拒绝,但往前又走了两步,察觉到哪里不对,侧眸看他:“我之前的生活费都是你给我转的?” 正值晌午,但今天云层后,风吹散了一片,有薄薄的光晕落在男人脸上,勾勒出他分明利落的侧脸轮廓。 两人中间隔着大约一步远,除了院子里的草木味,安遥还隐隐约约闻到他身上的沉木香。 夹杂着很淡的烟草味,混在一起,像冬日壁炉里的焚香。 跟以前他身上的味道一样,出自他惯用的洗护用品。 严慕舟:“不是。” 安遥莫名地松了口气。 她猜也是,这种小事轮不上他这个忙人,肯定是严老爷子交代吴叔或者哪个下属在做。 随后,又听到严慕舟说:“我让助理转的。” “……” 那不就是他转的。 安遥转回头,静默两秒后说:“谢谢你。” 严慕舟也侧头看她一眼,“现在跟我这么客气,不像你的风格。” 安遥嘀咕:“证明我成熟了。” “可以。” 严慕舟很浅的扯唇,没什么语气地道:“如果当年也这样,说不定能少折我几年寿。” “…?” 安遥下意识瞪他一眼。 有这么夸张吗。 虽然高中那几年,她是在他面前偶尔任性了点。 比如硬拉着他辅导作业到凌晨,编理由说是家庭教师讲得她都听不懂。 再比如周末不管他有没有事要忙,都要他带她出去玩,耍赖说她假期里闷在严家老宅会未老先衰。 但那不都是因为… 想创造机会多跟他相处。 “等我实习结束就回南城,以后非必要不来北阳,也绝不在你面前晃悠,看你能不能长命百岁。” 安遥没忍住像从前一样,以退为进式地怼了回去。 这也是她高中时期跟他惯常的说话方式,带着那么点骄矜的别扭劲。 严慕舟看向她,也没恼,淡笑了下:“才说现在长大了。” 结果没两句话,又变回他熟悉的风格。 说话间,已经到了别墅大门。 两人前后脚刚迈进去,就有人走过来要找严慕舟说话。 他接任集团总裁一职后,工作实在是忙,回老宅的次数也不多,家里人都难得能见上他。 安遥也没再跟他聊,上楼去严老爷子的书房。 - 四年未见,老爷子严兴宗的气质一点没变,身体养的应该也不错,气色很好,只是眉间似乎又多添了几道皱纹。 安遥打了招呼,坐在窗沿下的中式木椅上。 有佣人过来重新沏了壶茶。 简短问候了老人家的身体和近况,严兴宗眉头一皱:“你这孩子,性子跟你爷爷真是一模一样。说好听了是独立傲气,说不好听的,就是有点冷情冷性的。” 安遥惶惶道:“…没有。” 她心道,那是上赶着巴结严家的人太多,在一众殷勤的亲友面前,她这样态度的,看在严兴宗眼里就变成了冷淡。 不过,她似乎的确不是多热情的人。 安遥多解释了句:“也是担心打扰您。现在不像我十几岁还没成年的时候,处处都得麻烦您。” “你现在不也就二十多点,在我眼里都是小孩。” 严兴宗喝了口茶,说:“这么大个严家,帮你安排个工作算什么麻烦事,打电话说一声不就行。现成的资源不知道利用,你毕业了自己去找,一个月才能拿多少 第12章 钱?” 安遥抿唇没说话。 她也知道严兴宗就是这个风格,说话都是训教式的,也喜欢家里的一切都事无巨细地在他掌控之下,瞧不起小辈们自己的想法。 但安遥毕竟不算是严家人,老爷子至多也就是说说,不会真命令她做什么。 不然,也不会等她人在这了才提这些。 严兴宗见她不说话,摇摇头:“怪不得以前你跟雪馨能玩到一块去,她也是个不听劝的,总有自己的主意。这不,中秋团圆的日子,非跑外地去看什么工厂,好像她那几个小店离了她都不能转。” 提起严雪馨,安遥也顺势把话题转过去。 虽然,她在朋友圈已经刷到过严雪馨在苏城跟朋友的合照。 “雪馨在外地?” 严兴宗眉头一紧:“可不是,大过节的跑苏城去了。” 接下来话题就没那么尴尬,严兴宗隔空对亲孙女一通训斥后,又聊起了严家几个小辈近几年的动向,最后总结一句:“没一个成器的。这个家还好有慕舟在,不然我都得死不瞑目!” “……” 末了,严兴宗随便问了问安遥学业上的事,吴叔敲门进来叫他们吃午餐。 - 饭后,安遥没能按计划顺利离开。 原因是在午餐时,严老爷子宣布,全家老小所有人都得留着,等晚上一起赏了月再走。 好在北阳到了秋天,天黑得早,赏月的时间初步定在晚上九点。 既然不能开溜,安遥象征性在客厅坐了一会儿,就找了个以前眼熟的佣人,问她是否能回房间午睡。 沈姨笑说:“当然,安小姐的房间一直有人收拾着,您上大学之后,没带走的那些东西也都没动过。” 严雪馨不在,严慕舟也不见人影,安遥跟严家的其他小辈实在说不上话,留在客厅也只能发呆。 当初她刚被接来严家时,跟这些人相处没几天,就得出了结论。 在老爷子多年严厉管教的威压,严家的人一半呆一半憨。 呆的人是被管怕了,把老爷子的话当圣旨,唯命是从,不敢越雷池一步。憨的人基本都是叛逆,在家里装乖巧,在外就是另一套纨绔子弟做派。 严慕舟兄妹俩算是唯二的清流。 但严慕舟是完美继承了老爷子的行事做派,沉着稳重,眼高于顶。严雪馨则比较特殊,是家里仅有的被老爷子宠着长大的,相对活泼散漫。 安遥原先住的房间在三楼,就在严慕舟的隔壁。 她从走廊经过时,看见门是关着的。 大概是严慕舟已经在里面午睡,他一直都有这个习惯。 安遥本来没有,但当年总想制造机会见他,偶尔赶上他周末在家,她也回屋去佯装午睡。 就为了跟他同一时间从房间出来,能说上几句话。 后来她担心太明显,干脆就不管严慕舟在不在家,每天午饭后,都回屋待着。 屋里的布局的确没变,跟她上大学前一模一样。 安遥坐在窗边的沙发上,也没有困意,拿出手机,正要去软件里确认一下橱窗上架的模板是否还有库存,微信消息先弹出来。 严雪馨:[你!回!北!阳!了!] 一字一个感叹号,每个感叹号都在质问她为什么没联系她。 安遥托着腮,一手慢吞吞打字:[我刚回不久。听说你去苏城出差了,什么时候回来?] 她是有想过联系严雪馨约见面的,以前她们关系很好,她大二时严雪馨刚毕业回国,还去南城找过她玩。 但安遥担心找了严雪馨,严慕舟就会知道,说不定还会被约着三人一起见面叙旧。 她当年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远离他,不再见他。 但现在也已经见过好几回。 严雪馨很快回复:[明天就回,其实也不是出差,就是随便扯了个理由过来躲清净,不然中秋三天都得在爷爷家尬坐着。嘘:/] 意料之中,因为安遥刚刚就在外面尬坐了很久。 安遥:[明天我就上班了,等有空我去找你吃饭。] 严 第13章 雪馨:[上班…好惨,那还是我有空去找你吧。你在哪上班?] 安遥:[就在耀微总部。] 严雪馨:[在我家上班?也是我哥安排的?] 两人也有好一段时间没聊过天,安遥解释了来龙去脉,又扯了很多其他有的没的。 安遥退出聊天界面时,发觉已经下午两点。 严家规矩很多,除了一些老爷子亲自制定的家规,还有很多不成文的。 比如,春节、中秋这种节日,甚至周末和假期,小辈们不能闷在房间里睡一整天,也不准全都缩在客厅埋头刷手机。 否则被老爷子看到,要挨训。 安遥以前就对这些规矩很反感,节日逃不掉,周末、假期就想尽办法出门。 但现在难得来一趟,忍就忍了。 她原先放在柜子里的书还都在,随手抽出一本,打算下楼去客厅或者院子里找个角落看。 安遥拿着书,轻推开门,像四年前的许多个中午一样,遇到刚从隔壁出来的严慕舟。 但这次却真的是无意为之。 严慕舟长腿刚迈出来,正抬着一只手整理衬衫衣领。 安遥侧眸,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就在她眼前。 她没说话。 严慕舟也看到她,视线向下一小截,看到她怀里抱着的那本书,纸页都有些陈旧。 黑塞的《悉达多》。 他自念书时起一直有阅读的习惯,但会反复看的书并不多,这本就是其中之一。 当初搬家后没找到,他还重新下单买了一本。 安遥也低了下头,这才看到她随手抽出来的是哪本。 “…这好像是你的书,当时借了往还了。”她不太好意思地轻声道:“我现在还你?” 安遥把书递过去。 “嗯。” 严慕舟整理好领子,垂下手,嗓音还带着些午睡刚醒的低哑:“不用,你留着看吧。” 穿过走廊的前一小段路,两人都没说话。 楼下客厅传来电视新闻的声音。 快走到楼梯口,安遥侧了侧身让他先走。 听到严慕舟问:“今晚陪老爷子赏完月,你回经开区?” 安遥点头:“对,明天一大早还要上班,就不在这住了。” 严慕舟抬腿下楼,语气清淡地留下一句:“到时候跟我的车走,让司机顺路送你。” 第5章 拒绝的话在安遥口中绕了一圈,斟酌之后还是没说出来。 不然如果严慕舟问她要怎么回,她只能说,打车加倒地铁加步行。 宁愿这么麻烦都不坐他的顺风车,未免过于刻意。 谁让严家老宅周边的公共交通如此不发达,孤零零地划出一大片地,离最近的地铁和公交车站都有好几公里。 但话说回来,严家几十年都在国内财富排行榜上名列前茅,平时进出这套宅子的人也非富即贵,都是车接车送的。 严老爷子当时修宅子选址,也压根不会像普通人一样,去考虑什么公共交通的问题。 安遥就装作无甚所谓的态度道:“到时候看吧,你顺路就行。” 剩下的半天假期就非常无聊。 严慕舟忙着跟家里亲戚长辈说话谈事,安遥找了客厅最角落的位置,捧着那本《悉达多》从头翻到尾。 这书篇幅本来就不长,她也不算是多爱看书的人,当年会问他借,好像也就是随便找个同他说话的理由。 因此,安遥以前问他借过的书还挺多,这本连翻都没翻过,时隔多年再打开,才发现这本书居然很旧。 而且不是久经岁月放久的,许多纸页都有反复翻过的痕迹,侧面甚至被翻出毛边。 严慕舟居然会喜欢这种晦涩到有些抽象的哲学类书籍。 与人生、成长意义有关的。 安遥粗略看完之后,随手又翻开中间一页,看到其中一句。 “目标如同远山,执着追寻时它总在后退,当你融入路径,山便在你脚下。” - 夜幕降临,赏月环节更是坐牢。 前院的草坪被佣人摆上桌椅,一大家子 第14章 人围坐在桌边,大多时间是在听老爷子训话,追忆往昔峥嵘岁月。 好不容易熬到散席的时间,等几个年长的老人都离开,安遥也告了辞,跟严慕舟保持大约三步远的距离,随他去紧挨院门的停车场。 司机已经先一步下车,替严慕舟拉开那辆宾利车的后排车门。 安遥也在他之后上彻坐进去。 车门关上的一瞬间,她揉了揉眉骨。 即使她没那么想坐严慕舟的车,跟他独处。 但比起跟严家其他人寒暄尬聊,她还是会选严慕舟。 前排的司机是个年轻男人,看起来也就三十左右的样子,跟安遥上大学前常见的严慕舟的司机不是同一个。 大概是看到车上多了个陌生人,司机发动车子之前,多问了句:“严先生,是直接回余江公馆吗?” 严慕舟没回答,看一眼安遥,问她:“你住哪儿。” 安遥身子前倾,自觉给司机报出地址:“师傅,麻烦送我到经开区悠享寓六期三号楼。” 司机小樊应了一声,将车子驶出院门。 随后的半小时路程,都一路无话。 车里也没开广播或者音乐,严慕舟喜欢安静,路途中也不例外。 这半个小时,除了引擎和窗外的风声,安静得没有任何其他声音。 安遥看着车窗外发呆,严慕舟就开了笔记本电脑,身形笔挺地坐在后排看工作上的文件。 他本身就不是多话的人,安遥回忆起,曾经在北阳那些年,和他独处时,大多也都是她在没话找话。 现在她不说话了,自然是毫无交流。 所以这车蹭得也不算尴尬。 奈何严家老宅到经开区实在路途太远,加上小长假最后一晚有些堵车,导航显示要一个多小时。 又过了许久,严慕舟在电脑上切了个文档,在键盘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字。 左手小指上的戒指偶尔碰到触控板旁边的金属区域,发出清脆的响声。 安遥纠结好半晌,还是没忍住多问一句:“这戒指你戴着呢。” 语气她也控制过,尽可能地轻松随意,像是不经意的闲聊。 严慕舟停下打字,垂眸扫了眼,语气也挺漫不经心,“你既然送给我,我带着不是很合理?” “……” 说的也是, 安遥静了好一会儿,挤出一句:“尺寸不对,还以为你随便扔哪了。” 她当时是想给严慕舟一个惊喜,也出于某些不可言说的私心,想做他中指的尺寸。 但安遥当年跟爷爷学得主要也是雕摆件一类的工艺品,没有做首饰的经验,在没直接问指尾尺寸的情况下,目测失误,直径做窄了。 严慕舟淡道:“戴小指正好,也能帮我省去不少麻烦。” 安遥“哦”一声。 果然,如同事们和她的猜测,是象征独身主义的戒指。 须臾,严慕舟敲着字,倏然出声问:“你之前本来打算做哪根手指?” 安遥的心脏重重跳了两下,摸着鼻子胡乱说:“…大拇指。” 寓意权势和财富,没有任何不合适。 严慕舟淡笑:“那差得是挺多。” 安遥瞥他一眼,脱口而出地咕哝:“有的收就不错了。” 也的确,这是她送过他的最后一件生日礼物。 严慕舟敛眸,也没再说话。 - 车子驶进经开区,已经接近凌晨。 相比严慕舟住的余江公馆,先送安遥更顺路些。 于是不久后,司机就按安遥报的地址,将车子停到悠享寓六期的门口。 这几栋青年公寓是前些年刚修的,位置不错,离最近的地铁站不过几百米,周边配套设置很齐,小吃店、水果店、超市等一应俱全。 所以房租也不算太便宜,每月加上服务费要快五千,安遥也是咬了咬牙才签下合同。 只是,看在严慕舟眼里,这住所环境可能就有些说不过去。 门口没有安保,甚至不是围起来的住宅区,就独独的几栋,旁边的路边摊看起来脏乱差,隔着车窗都能闻到 第15章 刺鼻的臭豆腐味。 严慕舟转头看她:“你回北阳就住这?” 安遥正要开口跟司机道谢,闻言,也看向他:“有什么问题,这家公寓条件已经算挺不错了。” 严慕舟静了两秒,“抛开别的不说,你一个年轻女孩,也应该找安全点的地方住。” 安遥从他刚才询问的语气里就听出了嫌弃,莫名有些不爽,再次表示:“没有不安全,我住这挺好的,你也不用管我这些。” 严慕舟微蹙眉,这时看她的神情就略沉冷了几分。 安遥抿唇,也意识到刚才语气不太好,像个青春期的叛逆少女似的。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轻咳一声,跟前排司机道了声谢,而后拉开彻门,也对严慕舟客气一番:“那个…谢谢你今天送我,路上注意安全,我先回去了。” 话毕,把车门关上,进了公寓楼门。 留下车内严慕舟坐在原处,隔着窗扫了眼周边。 过了大约半分钟,他轻按按眉骨,对车内还剩下的另一人说:“小樊,发什么呆?” 司机小樊:“抱歉严先生,我现在送您回余江公馆。” - 回公寓之后,安遥先以收拾房间的方式收拾了下乱糟糟的心情,忽然又想起中午严慕舟说起的生活费的事。 她坐回小沙发上,下载了高中时那张银行卡对应的app。 安遥本来也没兴趣看,反正不论里面有多少钱,都是要原封不动还回去的。 但知道是严慕舟本人转给她的,她就忍不住好奇想看看。 绑定的手机卡她早都不用了,进网银app后,安遥费了好一通功夫,认证大半天个人信息,才终于登进去。 她一看余额,有些傻眼。 …里面有好几百万? 都能在北阳郊区买套房了。 安遥甚至确认了三遍,数那串数字后面有多少零。 她深吸一口气,又打开账单明细。 这四年来,除了每年8月定期收到的一笔学费外,还没每月1号固定入账的十万元,备注生活费,截至今天已经转了三年多。 转款账户的信息她也能看见,汇款人的名字就是严慕舟,那意味着这笔钱来自他的私人账户,而不是他爷爷或严家其他什么长辈。 难道他真的还一直把她当妹妹在对待? 又或者,严慕舟现在才是严家真正掌握财政大权的,因此这笔开支也是由他负责? 安遥咬了下唇,没想出个所以然,又不禁反思今晚在车上对他态度是不是太差了些,显得她很没良心。 毕竟以严慕舟的视角,大概还把自己当成对她负有责任、给她付生活费的长辈。 安遥关掉那张明细界面,有点心烦意乱地搓了搓脸。 - 翌日上班,安遥的实习工作忙了起来。 像yara那几个前辈猜测的一样,被并到集团的宣传部之后,他们工作量倍增。 除了原先东方茶作的活,还添了不少其他内容。 分工也不像他们之前的小作坊那样扁平,集团的宣传部架构更像是一家小型的广告公司,创意、文案、美术、客户岗四个职能小组被划分开,工作内容更加具体。 除了安遥之外,原本的美术组就有一个实习生。 那实习生已经来了两个月了,但据yara打探的消息,她是托关系被塞进来的关系户,平时基本不怎么干活,连上班都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因此,安遥一过来,美术组所有需要实习生干的工作,几乎全都落到她一个人头上。 临近新季度快开始,又马上要放国庆假,安遥忙到午休时间都在加班,饭都没来得及吃,就拿着部门里其他前辈给的文件,去市区的子公司盖章。 她盖完章回总部的路上,收到严雪馨的消息。 [我回来啦!落地的机场是经开区那个,马上你们到午休时间了吧?我过去找你吃午饭?] 安遥还不知道等回去之后还有多少工作等着她,犹豫了下,还是婉言先拒绝。 安遥:[今天特别忙,我可能中 第16章 午也休息不了多久。哭:/] 安遥:[改天吧,我也怕饭吃一半就被叫回去干活。] 严雪馨回了个委屈巴巴的猫猫头说“好吧”的表情。 但严雪馨其实都上彻了,司机正载着她往耀微总部大楼方向走。 来都来了,她在安遥那里吃了闭门羹之后,又给严慕舟发消息:[哥,你在集团不,我过去找你吃顿饭?] 结果严慕舟也不回她。 好在集团就是自家的,严雪馨直接联系了总裁办里认识她的助理,叫人下来接她。 接她的是严慕舟的私人助理方政,带她上楼时,解释道:“严总在开会,估计是没及时看手机。我刚跟他说过您来集团了,他说如果严小姐您有急事找他,就去他办公室里先等一会儿。” 严雪馨倒也没什么急事。 只是刚好离这近,她就过来了。 约不上安遥,就顺便找严慕舟帮她参谋参谋,她最近找的两家合作商场应该找哪家更好。 严雪馨在方助的带领下乘上通往顶层的专梯,问:“我哥这会得开多久啊?” 方助看了眼时间,“还有半小时就结束了,不过午饭严总可能要和张董一起吃,他们会后还有事要谈。严小姐吃饭了吗?” 严雪馨摇头:“还没呢,我下飞机就直接过来的。” 方助表示她想吃什么,他来帮忙订餐。 于是,半小时后,严雪馨独自一人待在严慕舟偌大的办公室里,看着茶几上方助刚送进来的四菜一汤。 她是典型的e人,跟严慕舟或者安遥完全相反,不喜欢独处,尤其是吃饭这件事。 一个人吃连胃口都没有。 严雪馨掀开茶几上餐盒的盖子,想了想,拍一张照,又发给安遥去骚扰她。 [呜呜,你还在忙吗?] [真的不考虑一起吃午饭?我就在耀微。可怜:/] [你们都好忙啊,就我一个闲人,显得我好孤独。哭:/] 楼下宣传部,前辈们基本都去食堂吃饭了。 安遥暂时没有被交代新的工作,也懒得去二楼的员工餐厅排队,收到消息时,正在手机上选外卖。 她切到微信,问严雪馨:[你在哪?] 严雪馨:[三十六楼,我哥办公室。] “……” 安遥刚站起来,看到消息的后几个字,又坐回位置上。 她就是容易多思多虑的人,大部分时候,就算是下命令给自己不去想,大脑也很难照做。 昨晚她就有点失眠了。 好不容易忙了一上午把注意力都转到工作上,这会儿实在不想再看到严慕舟。 安遥想了想,又放大了严雪馨发过来的那张照片。 从照片看,严雪馨对面并没有人的样子。 而且,四菜一汤,看起来分量也不大,两个人吃差不多,三个人就有点勉强。 安遥干脆直接问:[严慕舟也在吗?菜好像也不够。] 严雪馨秒回:[他不在,和老头谈事去了,估计一时半会也回不来,办公室里就我一个。] 安遥再次起身:[好,我现在过去找你。] 耀微总部大楼里电梯很多,可大多是不能直接上到三十六层的。 就像安遥经常坐的那几部,面板上最高就是他们宣传部所在的三十五层。 即使是其他区域几部能去三十六层的,为保证顶层的安全和安静,也需要刷卡认证权限。 严雪馨也知道这一点,从外面总裁办又随机抓了个人下楼接她。 安遥被挂着总裁办工牌的陌生大叔接上楼,一路带到严慕舟的办公室门口。 她也是第一次来这。 以前市区总部老楼里严慕舟的办公室,她倒是去过几回。 这新楼里的更大更空,他一间办公室几乎就占据了整层四分之一的面积。 严雪馨见到她,先冲过来给了她一个熊抱。 “真是好久不见,我前几天还梦到我们高中的时候,背着爷爷和我哥半夜一起翻窗户溜出去玩。” 老友相见,安遥被她带着香水味的熊抱撞了个 第17章 满怀,也笑了:“这也能梦到。” “是啊,当时可好玩了。” 严雪馨笑着松开,又挽着她胳膊带她往里走:“你上大学这几年都没怎么找过我,是不是故意不想跟我玩了?” 安遥义正言辞地表示:“怎么会?” 严雪馨一挑眉,开玩笑的语气,笑嘻嘻地说:“那肯定就是在不想跟我哥玩!” “这倒是情理之中,南极冰川里挖出来的老古董,确实挺不招人待见的。” “……” 安遥正要以学业、事业繁忙为由反驳,办公室的门禁传来“滴”的一声响。 严慕舟身形笔挺地走进来,看向严雪馨,又看了眼安遥,仿佛对她会出现在这里也没多意外。 “说曹操曹操到。”严雪馨笑着道:“哥,我们刚正说你呢,你就回来了。” “?” 经年未见,安遥差点忘记严雪馨的风格,背后说人坏话都能这么理直气壮。 严慕舟走去办公桌边,打开文件柜抽出其中一本册子,清淡地问:“说我什么。” 第6章 好在,严雪馨这人现在还靠点谱,朝着严慕舟笑道:“姐妹之间说悄悄话,不告诉你。” 严慕舟显然对她们的“悄悄话”不感兴趣,也懒得问,兀自在柜前翻阅那份刚抽出来的文件。 严雪馨伸长脖子:“哥,你这么快就回来,还没吃饭吧,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吃点?” 安遥没说话,在沙发上正襟危坐。 严慕舟拿着那份册子转身,往门口走,淡道:“吃过了,跟人还有事要谈,你们吃。” “欸,你等等。” 严雪馨又叫住他:“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也有事要问你。” 严慕舟回忆下午自己的日程:“会晚些,下午还约了合作方。” 严雪馨叹一声气:“可真忙。” “那你能不能给我张这楼里的门禁卡?下面保安都不认识我,这几次过来我还得让方助下楼接,他也怪忙的。” 严慕舟推开门,叫进来“怪忙的”方助,简短交代他拿两张总裁办的卡进来。 方助效率很高,回趟办公室外面的工位,就把卡送过来,递给自家老板。 严慕舟分别把两张卡递给安遥和严雪馨。 安遥垂眸看了眼,发现这卡跟她平时刷的工牌长得不一样,烫金边的,上面只有耀微的logo和总裁办的字样。 严慕舟平声道:“能到三十六楼,但刷不了我办公室门,要进来还是提前跟我打声招呼。” “没问题。” 严雪馨欣然接过,直接装进包里。 安遥把卡推回去,抿抿唇:“…我就不用了吧。楼下的门禁我本来就能过,三十六楼我也不会常来。” 严雪馨先一步笑说:“就拿着呗,一张卡也占不了多大位置,说不定下次我又来找你呢,顶楼空间可比其他楼层宽敞多了。” 安遥手在半空中悬了好半晌了,见严慕舟和旁边助理本来也没有要再接回去的意思,遂也暂时装进口袋。 严慕舟低头扫了眼面前严雪馨的打扮,微蹙眉训了句:“大冷天的穿这么少,光着两条腿,不怕得风湿关节炎。” 严雪馨扯扯自己的短裙,朝他做了个归脸,不怎么服管地反驳:“我刚从苏城回来,那边天气热着呢。” 严慕舟又将目光移向办公室里另一位姑娘身上。 安遥倒是穿得挺保暖,规规矩矩的卫衣外套和牛仔裤。 但严慕舟抬头时,还是注意到了其他问题,同样的语气看着她道:“少熬夜。高中时候就这样,坏习惯一点都改不过来。” “……?” 外面会客室还有人等着严慕舟谈事,话毕,他就长腿一迈,出了办公室的门。 安遥过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抬手下意识碰了碰眼下的位置。 哦,她早上照镜子的时候就发现那两团黑眼圈了。 她作息是不太规律,但来实习之后,工作日每天强制早起,已经比在学校时要好很多。 这黑眼圈也是因为昨晚失眠才卷土重 第18章 来。 偌大的办公室里又只剩下两个女孩。 严雪馨拉着她回沙发旁,摇头道:“我哥一直就这样。虽然他就比我大四岁吧,但我经常怀疑他心理年龄得比我大四十岁。” 安遥没什么情绪地扯了下唇,“可能真的是。” 吃午饭时,两人面对面坐在沙发上,严雪馨又问起:“你大学真的这么忙吗?寒暑假都不回北阳玩,去年冬天约你去夏威夷,你也不跟我去。” 安遥如实道:“课倒是不太多,但我平时还自己接点画稿,寒暑假也都去我一个学姐开的工作室帮忙,确实腾不开身。” “身兼这么多职啊?是不是生活费不够用?” 严雪馨托着腮,又数落起严慕舟来:“不过我哥那人确实古板,总觉得大学时候我们手里捏太多钱容易学坏,你知道我大学时候他才给我多少吗?” 安遥其实不太好奇,只是顺着她的话说:“多少。” 严雪馨两根手指交叉,比了个数字:“一个月就十万,你敢信,也没给我其他卡用。” 安遥:“……” 严雪馨继续抱怨:“我记得当时,但凡出去跟我朋友逛趟街,基本就花完了,我还都不敢多买。” 的确,安遥看着严雪馨现在这一身行头。 据她所知,光她搁在旁边的那只小包包,就已经超过这个数了。 这种贫富差距,安遥高中时就感受过无数次,但她也知道严雪馨没有刻意炫耀或表现什么。 只是以她从小养成的消费习惯,在她看来,这些钱是真的不够花。 严雪馨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说起经济问题,就紧接着跟她聊这两年她潮牌店的财务状况。 还没顾得上问安遥的近况,安遥的手机就响了。 是yara问她在哪,让她早点回去,帮忙印几份海报图样。 安遥正好也吃完了,跟严雪馨说明之后,站起身:“那我就先回去工作了,我们下次再聊。” “这么早啊。” 严雪馨看了眼时间,依依不舍地把她送到门口:“都没到午休结束的时间呢,当实习生也太受压榨了。” 安遥解释道:“最近季度末,又快国庆了,大家都挺忙的。” 严雪馨拍拍她的肩膀,“那国庆放假我再找你出来玩,到时候可千万不能拒绝我。这么久没见了,我还有好多话想跟你聊呢。” 安遥淡笑着应了声,去乘电梯。 - 宣传部的全体基本也都归位了,各忙着自己的工作。 安遥拿着yara给她的u盘,打算去楼下印时,遇到正在电梯间的同部门前辈,客户组的组长王姐。 她按电梯时,王姐刚放下手机,一脸的烦躁。 见她过来,就忍不住抱怨道:“这总裁办的人也真是的,那个小赵让我今天去辰欣传媒的时候顺便帮他带个文件签,结果现在消息也不回,电话也没人接。” 安遥跟王姐不是一个组,这几天也就是互相认识脸的点头之交,象征性安慰:“您别急,说不定那边在忙。” 王姐烦躁地抓抓头发:“这不耽误事吗?我也赶时间呢,这顶楼的电梯还要单独的卡才能刷,要不我早都跑上去问了。” 安遥眨了眨眼,手摸到外套里那张卡。 她差点要拿出来帮忙,马上想起以她的职位和部门,更不应该有这个权限的卡。 安遥虽然初入职场,但也不傻,知道冒然给出去,又得编一堆理由来圆。 于是她又空手伸出口袋,挽了下头发:“估计也是为了安全考虑吧。” 王姐:“安全个屁,我看就是闲得才会这么设计。法治社会,这光天化日的,难道还担心严总在楼上被谁乐索绑架吗?” “……” 这时,王姐手机有电话进来,安遥下行的电梯也到了。 她礼貌道了句“我先下楼了”,走进电梯。 - 快到下班时间,严慕舟才再次回到办公室,外面天色都已经渐黑。 他推门进去时,发现严雪馨还在,正坐没坐相地靠在沙发上用 第19章 手机看动漫。 “你怎么还没走。” 严慕舟走到办公桌后,打开电脑,又随意的语气问:“安遥呢?” 严雪馨抬了下头:“遥遥早回去上班了。我中午说了找你有事问,正好晚上也约了人在附近吃饭,就待这会儿了。” 严慕舟问她什么事。 严雪馨从手机里翻出个文档,快步过来:“我马上要开苏城第一家门店,跟你上次介绍的赵叔叔聊了,这两家商场都能让我的店入驻,你帮我选选?” 严慕舟接过她递来的手机,修长的手机在屏幕上划了几下,看了不到三分钟,就点点其中一页,道:“这家。” 严雪馨拿回手机瞅了眼,将信将疑地问:“为什么?这家租金比那家贵好多,都快两倍了。而且你之前不是说了吗,我开实体店肯定短期内都不会收回成本。” 虽然耀微是做饮品快消的,跟服装不算同个领域。 但严慕舟作为哈佛商学院毕业的高材生,又掌管这么大的集团,给她的小服装店选个址还是手拿把捏的小事。 严慕舟淡道:“是,但便宜的那家商场都是中低端品牌,你的定价在那没有受众。况且,你开实体店本来就是广告效应大于利润收益,当然选cbd的那家。” “哦…那就这家吧。” 严雪馨收起手机,见他哥在电脑上打开一份表格,刚回来就又要进入工作模式了。 她有时候觉得,严慕舟像个不知疲惫的工作机器人,脑袋里植入了“不工作就会死”程序似的。 “还有个事。” 严雪馨正要回去继续看动漫,又想起什么,面露难色地小声说:“你有没有觉得,遥遥上大学之后就不太想跟我们接触啊?” 严慕舟抬了下眸,须臾后才开口:“她比较独立,自尊心也强,有自己的想法。而且本来圈子就不一样,离得远了,渐渐就淡了。” 严雪馨从小娇生惯养,神经也属于比较粗线条的,有些想不明白,挠挠头道:“可我是真把她当好朋友的…” “我下午还在猜,是不是因为她当年在我们家住的时候,受委屈了。” 严慕舟一时没说话,却也没再翻看电脑上的文档表格。 严雪馨进一步猜测道:“是不是因为当时徐成阳说过她闲话,但你不是也教训过他了吗。” 徐成阳是他们的一个表弟,典型的纨绔公子哥性格,说话做事都不太靠谱,又总觉得自己因为家世高人一等。 他跟安遥同届,当年也被安排在同一所高中念书。 徐成阳早熟,本来对她有点那方面的意思,试探了好几次,安遥都不理他。 他也反过来不高兴了,跟外面几个狐朋狗友说安遥坏话,说她假清高,其实就是心比天大,瞧不上他们手里的三瓜两枣,只想攀严慕舟这棵最粗的大树。 他们圈子不大,这些话转了几道,就传进严雪馨的耳朵里。 她转述给严慕舟后,严慕舟也管教过这个小表弟。 按家规揍了一顿,还关了好几天紧闭。 片刻,严慕舟平声道:“不是因为这个事情本身。” 严雪馨歪头:“那是什么?” 严慕舟:“如果她不来严家,不跟我们这些人接触,就不会遇到这些烦心事。以前是没办法,现在她有选择的权利,当然也想拥有选择的能力。” “啊?” 严雪馨完全没听懂,甚至完全曲解了:“什么意思,是你不想让她跟我们接触啊?有你这样的吗,你怎么这么冷血?” “……” 严慕舟按了按眉骨,用最后一点耐心同她说:“我没这个意思。罢了,总之她有自己的想法。不会是因为讨厌你才疏远你,不用多想。” 严雪馨看他一眼:“你怎么就能了解她的想法了?她都没跟我说,肯定也没跟你说过。” “至少比你了解。” 严慕舟也不想再浪费时间,淡道:“我还有工作,你要待在这就安静些。” “…哦。” 严雪馨也是问完,才想起一些她都快忘记的,自家哥 第20章 哥真正的身世。 她若有所思地坐回到了沙发。 也许,严慕舟的确会比她更了解安遥。 某种意义上,他们似乎才是同一类人。 * 但即使如此,严雪馨也不能完全理解安遥疏远她的原因,更没被严慕舟的解释说服。 于是,几天之后的国庆小长假,她还是给安遥发去消息,约她出门玩。 安遥收到消息时,刚赶完拖欠的最后一张画稿,揉着酸痛的腰背,趴在床上躺尸。 这次,她没犹豫多久就答应了。 一来,因为严雪馨约她好多次她都拒绝了,现在她人就在北阳,又正值小长假,再拒绝自己都过意不去。 二来,严雪馨约的地点虽然是家酒吧,但当天晚上安排的是cosy活动,还请了很多知名coser,安遥之前就刷到过宣传贴,有那么点心动。 最重要的是,这种二次元cosy主题的活动,严慕舟肯定不会出现。 安遥前几天都在接平台上的画稿,加上之前给学姐工作室帮忙的工资也到账了,攒下这几个月的房租,还能有一部分结余。 也是时候出去放松放松心情。 她也基本想通了,她人已经在北阳,过去那些人事物,不是她想避就能避开的,不如保持平常心。 否则,反而可能引发“怕什么来什么”的墨菲效应。 五号晚上,安遥穿了身风格挺可爱的连衣裙,跟严雪馨在酒吧街附近的商场碰面。 磨磨蹭蹭吃了顿晚饭,严雪馨又坚持拉着她多逛会儿,等到酒吧,里面已经热闹了好半天。 刚到门口,严雪馨就遇到了喝得微醺的小姐妹,被拉着过去说话喝酒。 “遥遥,我订了二楼的vip包间,v3号,你先进去坐会儿,等下我回来带你一起去一楼逛。” 安遥看着就很乖,高中时的叛逆也非常有限度,大学估计是没怎么去过酒吧、夜店之类的场所。 严雪馨怕她一个人会被楼下黄毛拐跑。 安遥也确实很少来这种地方,跟着带他们进来的侍应生,去到二楼。 不同于楼下人流的密集和嘈杂。二楼就要安静很多,人也少,全都是独立的包间。 严雪馨说过,她这次只约了她一个人,仅是她们姐妹之间的私人小聚。 可安遥刚到v3门口,隔壁v2就晃出一个身形高挑的年轻男人,穿着很时髦,看样子也已经喝了些酒。 “欸,这不是遥妹妹吗?我没认错人吧?” 安遥闻声回头,辨认了一会儿才认出来。 叫她的人是那程世嘉,和严慕舟是很相熟的朋友,也是北阳本地的公子哥一枚,但性格跟严慕舟相反,平时吊儿郎当的没正形,也没继承家里的产业,在外面自己开店做生意。 她高中跟严慕舟一起出去,就见过他好多面。 这人虽然吊儿郎当,以前就总喜欢逗她玩,但毕竟是严慕舟的朋友,品行没得说,各方面都还算是端正。 但即使如此,安遥和这人也气场不合,以前就玩不到一处去。 程世嘉笑着“啧”了声:“小没良心的,回北阳了都不吱一声,以前我可没少带你玩。” 安遥也不惯病,白他一眼:“那不都是跟严慕舟一起顺便的,我也没让你带过。” 程世嘉长得也挺帅,但也跟严慕舟矜冷沉稳的气质不同,他属于那种带着点轻浮痞气的帅。 “也是哦。” 程世嘉笑着说:“现在长大了,倒也不用人带着玩。不过,怎么都学会来酒吧了?真不学好。” 安遥以前就不喜欢他这种逗小孩的态度,现在更是。 而且,这男的看起来还喝了不少酒。 安遥迈进侍应生帮她拉开的v3包间门,不打算再理他,最后无情怼了句:“我成年了怎么不能来,酒吧是你家开的吗。” 程世嘉挑眉,“是我开的啊。” “……” 安遥:“那你也管不着我。” 真是邪了门,从严慕舟到他身边的朋友,怎么都是爱管人的。 第21章 程世嘉见她要进去,又玩笑似地笑着问:“你来我酒吧,那我可得跟严总报备一声,你来之前跟他说了吗?” 安遥无语,转头又道:“我为什么要跟他说,我又不是限制行为能力人。” “原来没说啊。” 程世嘉笑着就拿起了电话,好像是在屏幕上戳了几下,一边往走廊远处走,一边扬声:“严总啊,遥妹妹在我这呢,对,喝酒,喝可多了,现在人事不省。” “???” 一向文明的安遥嘴边也溢出一句脏话。 有什么大病吧。 程世嘉就这样走两步一回头,也没打算再跟她说什么的样子,慢悠悠往楼下去了。 安遥原本追了两步,但马上反应过来,他电话都打了,大概率都已经挂断,她现在追过去也于事无补。 她只能深呼吸平复情绪,转身回了包间。 没办法,出门没看黄历,什么邪神都能撞上。 但话说回来,她人在北阳,又是跟严雪馨出来玩,就算肯定不会遇到严慕舟,遇到他们圈子里的朋友也不算什么稀奇事。 严雪馨还没回来,安遥独自平复了会儿,从通讯录里找出严慕舟的号码,拨过去。 大概过了有半分钟,对面才接起来。 严慕舟嗓音低沉:“怎么了?” 安遥的声音跟他同时发出,重叠在一起,急匆匆道:“我就是来酒吧玩,没喝多…不对,是一点都还没喝呢,你别听程世嘉胡说,他喝多了,犯神经病。” 电话那边沉默了两三秒。 严慕舟没什么语气地缓声问:“你在程世嘉的酒吧?” “……” 安遥彻底气绝。 第7章 安遥也是太久没回过北阳,没再接触这些公子哥的圈子,忘了程世嘉这人能有多不着调。 合着刚才装模作样打电话,都是在拿她当小孩逗着玩。 她居然就傻乎乎这么信了,然后真给严慕舟拨电话过去,自投罗网。 安遥又心烦又尴尬,反应过来之后,钝钝地说:“…没有,都是误会。” 但即使在包间里,音响里也播放着快节奏的电音,叮铃哐啷的,听着格外嘈杂吵闹。 显然,严慕舟在电话另一边也能听到,问:“所以你现在在哪?” “……” 安遥轻呼出一口气,“是在程世嘉开的酒吧。我和严雪馨两个人来的。今晚是有cosy的活动,我们就来看看,也没打算喝多少酒。” 听到严慕舟这样长辈似的语气,她还是几乎下意识地多解释几句,为自己辩白。 只不过说完没多久,安遥又反应过来,她现在没必要,也没理由跟他解释什么。 严慕舟在电话里道:“早点回去,你们两个姑娘,别在他那种乱糟糟的地方喝酒。十二点之前我让人去接你们。” “不…” 安遥最后一个“用”字还没说出口,电话就被挂断。 她低头看一眼结束通话的界面,精疲力尽地往包间的沙发背上一倒。 这都什么事啊? 她开始后悔今天出门了。 刚才跟严慕舟通电话时,她还条件反射性得有些紧张,好像自己是做了错事被抓包似的。 因为在她高中时,严慕舟算是她半个监护人角色,的确管她管她很严。 大概是高二,有一次安遥班里关系不错的女同学叫她周末去生日趴,她赴约之后才知道,party的地点是在酒吧,大概有十几个同学都在。 当时气氛到了,就有男生要了些酒,给她们几个女生也调了几杯酒精度数极低的小甜酒。 严慕舟不知是从哪知道的消息,亲自赶过来抓人。 不光黑着脸把她扭送回家,还打电话通知了他们班主任和其他几个同学的家长,害他们一群人回家都被臭骂一顿,在学校里也写了检讨。 严慕舟也就此在安遥的同学圈子里一战成名。 那次之后,班里同学再有这种“未年不宜”的聚会,都没敢叫过安遥。 …… 没过一会儿, 第22章 包间门被推开,严雪馨活蹦乱跳地进来了,激动地说:“遥遥,等会儿凌晨一点整楼下有活动,好像是抽签游戏,被抽中的人能上台跟coser近距离贴贴,我们一定要去凑这个热闹!” 跟严雪馨热情洋溢的状态完全相反,安遥此时蔫巴巴的,完全没从刚才的阴影里走出来。 “凌晨一点整…” 安遥抬眼,一脸愧疚地宣布了某个噩耗:“你哥说,十二点钟叫人来接我们回家。” “我哥?” 严雪馨懵了,眨了眨眼,困惑道:“你告诉他我们来酒吧了吗,告诉他干嘛啊?他那个老古板肯定不让。就算他问,你就随便编个地方,说我们在朋友家看电影什么的都行啊。” 安遥无力地倒在沙发里,哀怨道:“我怎么可能主动告诉他。” 紧接着,她把刚才遇到程世嘉的始末一五一十交代一遍。 严雪馨听完,嘴里也是先冒出一个脏字:“…操,程世嘉这个傻逼。” 她看了眼时间,现在都已经快十一点。 她们还没怎么玩呢,再过一个多小时,就要被严慕舟的人接回家,非常扫兴。 严雪馨气得拉着安遥的手,走出包间往楼下走,“我们找他算账去,这不纯2b行为吗。” 安遥一路跌跌撞撞地被拉着下去。 一楼非常热闹,人来人往,酒色升平,有节奏的电子音响得地板都好像在震动,昏暗的环境中,时而有跟随音乐节奏闪烁的灯光。 程世嘉正在前排卡座上笑脸盈盈地跟人碰杯。 严雪馨跟他更熟,拉着安遥走近,指着人就是一通骂:“你有毛病吧,多大个人了,还跟我哥打小报告!” 在一桌人八卦的目光下,程世嘉也挺委屈,转过头来说:“我又没真告诉。” 他看一眼安遥,“就好久没见遥妹妹了,这不是逗逗她,当是叙叙旧。” 严雪馨板着脸,“你管这叫叙旧?本来我们俩好好叙着旧呢,全被你搅了。我回去马上跟我所有好朋友说,以后出去玩还是开趴体,坚决要避开你的店。” 程世嘉脸上还挂着笑意,虽然他家大业大,也不愁少她们这几单生意,但毕竟刚才只是跟安遥逗着玩,不会真把关系搞僵了,从桌上拿了酒瓶,给自己倒了三杯纯的威士忌喝下去。 “好好好,我自罚三杯谢罪成吗。对不起两位大小姐,回头给你们买礼物赔罪,随便什么都行,随你们挑。” 道歉的诚意姑且不提,但面子上是到位了。 “少来。” 严雪馨讨到了说法,倒也没再计较,这一桌人她都不认识,挽着安遥准备走人,“以后少惹我们算你积德了,谁缺你那点礼物。” 说着,挽着安遥挤过人群,去找已经出场在一楼喝酒的coser合影。 - 转了还没两圈,安遥的手机就响起了,北阳ip的陌生号码。 时间正好是零点过三分。 严雪馨瞄一眼,也拿出自己的手机:“哦…是我哥的司机小樊,给我也打了好几个,我没注意。” 安遥只能接起来。 两人都知道,如果严慕舟派的人到门口了她们还装死,这老古董真会生气,大概率还会亲自来找她们。 她们犯不着。 电话里,小樊说他车已经停到酒吧外面的停车场。 严雪馨叹一声气:“真扫兴,才十二点,场子刚热起来没多久。算了,改天我们再出来,下次我保准找个没我哥任何熟人的地方。” 安遥被她挽着手出去的路上,还在想严慕舟会不会也在车里。 但上彻之后,就意识到她是多虑。 刚才十点多通电话的时候,这工作狂就在开会。既然已经派了人接她们,自然不用再亲自跑这一趟。 车里除了司机小樊,只有她们两个女孩。 像上次严慕舟送她一眼,严雪馨也先问:“遥遥你现在住哪啊?经开区那边吗,我也住那边了。” 但这回,安遥还没报出地址,前排驾驶位的司机小樊先一步说:“严先生交代了,今晚 第23章 把安小姐也送去严小姐家。严先生说时间太晚了,安小姐喝了酒自己回家不安全。” 安遥:“……” 她想起上次严慕舟送她回去时,对她居住环境透露出的不满。 严雪馨一拍脑袋:“对哦,你直接跟我回去呗。我那儿洗漱用品、睡衣什么都有,正好我们俩还能再聊聊天。真是刚才几杯酒把我脑子喝晕了。” 安遥看看严雪馨,又看看前面司机,不想为难打工人,应了声“好”。 司机小樊松一口气。 他还记得这姑娘,严慕舟有洁癖,能直接让他用他自己的车接送的,除了严雪馨之外,就是这位安小姐。 以安遥上次在车上跟自己老板说话的态度,他以为还要帮老板劝说好久,没想到能轻松完成任务。 四十分钟后,车子驶进余江公馆的地下车库。 安遥看到入口处的牌子,也回忆起来这小区的名字,“欸,你也住这里?” 严雪馨应道:“对,跟我哥同一栋。这开发商的老总跟他挺熟的,当时多买了几套,交房之后我就从他手里薅了一套,但户型和面积都不如他自己住的那套。” “这样啊。” 安遥点点头。 不是跟严慕舟住一起就行,她是打算往后尽量以平常心对待,但暂时还没平常到能跟他深夜共处一室的程度。 严雪馨的房子装修应该也是自己挑的,非常少女心,客厅里都摆得满满当当,到处都是玩偶和手办。 安遥进屋,换上她从鞋柜里拿出来的新毛绒拖鞋。 两人都没什么困意,严雪馨带她各处参观完,就坐在沙发上点夜宵外卖,开启小姐妹之间的夜聊环节。 严雪馨虽然神经大条,但也有基本分寸,没有就着前几年安遥不主动找她玩的事追着再问,而是选了个能拉近关系的新话题。 等外卖时,她戳戳安遥的胳膊,“遥遥,你大学谈男朋友了吗?” 安遥摇头:“没有,你呢?” 安遥确实没谈过,一是因为她的确很忙,二是即使遇到追求者,她也总忍不住偷偷拿人跟严慕舟作比较。 结果不言自明,在学校里认识的那些小男生,当然是各方面都跟严慕舟差得很远。 再者,那些人无论是性格还是外表,也都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安遥长这么大,喜欢过的异性只有严慕舟一个,如果以此为模板判断自己对男人的品味,也的确很能在同龄的大学生中找出一个“严慕舟”来。 严雪馨坦诚道:“我倒是谈过几个,但…各有各的奇葩之处,等会儿外卖到了再跟你一个一个说。” 安遥笑了下:“好啊。” 严雪馨也笑:“我这情路一直挺坎坷的。不过你居然一个都没谈过,跟我哥一样,但是万年老寡王。” 安遥敛了笑意,须臾后问:“你哥他,不是几年前就被介绍对象了吗?” 严雪馨说:“是介绍过挺多的,光我爷爷就介绍了好几个。但他都没看上吧,或者是心思压根就不在这些男女的情情艾艾上。” 安遥:“也是。” 她都想象不到严慕舟谈起恋爱,或者结婚会是什么画面,这样一个冷性又古板的人。 连四年前她知道的那个相亲对象,在安遥想象的场景中,大概也只是相敬如宾,甚至可能只做表面夫妻,私下里互不干涉。 外卖很快就送到,严雪馨点的是火锅,连锅带电磁炉带食材一起送过来的。 两人就坐在茶几旁的地摊上,边吃边聊严雪馨这四年来的情史,一直说到后半夜。 - 国庆假期余额仅剩一天,安遥没了画稿的压力,在严雪馨家里的次卧睡到自然醒。 她睁眼时,已经临近中午一点。 早饭、午饭的时间全都睡过了。 安遥躺在床上给严雪馨发了个消息,对面很久都没回。 大概是还没睡醒。 又等了一会儿,安遥实在饿得不行,简单洗漱过后,顶着乱蓬蓬的头发出去找吃的。 她还没走到厨房,外面门锁方向传来滴得一 第24章 声响。 严雪馨居然已经出门了? 安遥踩着毛绒拖鞋往门口走,“我还以为你没起床呢。” 门被推开,她一抬头,才发现来人根本不是严雪馨,而是严慕舟。 男人穿着件偏休闲运动风格的外套,像是刚从哪运动完回来,手里拎着一个袋子,好像是装食物的保温袋,还印着某家餐厅的logo。 严慕舟语气清淡,音色偏低:“只有你们会睡到下午还没起床。” “……” 安遥下意识想换件衣服,再整理整理鸡窝似的头发。 但她抬起手,又放回去。 不就是刚起床没梳头还穿着睡衣的样子吗,之前他又不是没见过,而且她都洗过脸刷过牙了。 安遥:“反正是假期,睡一整天也是合情合理。” 严慕舟轻哂一声,又闻到空气里残留的酒气和火锅味,“假期也要规律作息,还有,以后少去酒吧。” “我睡眠时间是够的,而且,都什么年代了,酒吧也挺安全的。” 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安遥不禁反思,她以前究竟为什么会喜欢这一款。 “我不进去了。” 严慕舟没继续跟她争,抬臂打算把装食物的袋子放在鞋柜上,一垂眼,发现根本没有空位。 “你过来拿一下,给你们带了些吃的。” 鞋柜顶那一小片空间,堆着两个女孩的包,还有严雪馨各种乱七八糟的小玩意。 严慕舟虽然有她家里的密码,而且就住楼上,但也不会不打招呼就过来。 虽然是她妹妹,但毕竟是个姑娘家。 这次是因为昨晚两个女孩都喝了酒,早上严雪馨也没接他电话,才来看看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上午跟几个合作伙伴打完球,顺带让助理买了午餐带来,否则严雪馨肯定是要带安遥一起随便点什么外卖应付了事。 但眼下的情况是,除了这家里的气味和卫生情况让他接受无能之外,这两个人大概是没出问题。 “哦,来了。” 安遥正饿着,肚子也应景地叫了两下,走过去。 刚到门口,她没留神,被下面的脚垫绊了一下,整个人一踉跄,就往严慕舟方向扑过去。 好在男人虽然一手拿着保温袋,但力气大,眼疾手快地将她扶住,并且托着胳膊借力给她站稳。 餐盒密封很好,猝不及防地靠近,安遥没闻到饭菜的味,倒是扑面而来他身上幽淡的沉木香。 站直之后,严慕舟的手还扶在她小臂处。 隔着一层睡衣面料,也能感觉到他掌心传来的温度。 安遥不由有些局促,把胳膊往回撤了撤,抬手摸自己额头。 好像额头刚才也在他胸口磕了一下。 严慕舟低“啧”了声,收回手,低头看她,微沉的揶揄声传进她耳朵:“这么大个人了,走两步路也能把自己绊倒。” “…又没人规定大人走路就不能被绊倒。” 安遥抬眼,非常没有气势地瞪向他。 第8章 安遥跟他的说话方式也形成了某种条件反射。 高中那几年,她就只对严慕舟是这种态度。 她以前就发现了,自己是个“非典型”的暗恋者。 安遥还曾经看过网上流行的暗恋题材的小说,主角在心仪的人面前,一般都是卑微又讨好,总之不会是她这种说一句怼一句的刺儿头态度。 要真想找个类似形象的参照物,她反而更像是那种古早青春偶像剧里,喜欢人家女孩还要揪人辫子的欠揍小男生。 本质上都是为了找存在感,想让一个情绪稳定的人为此有所波动,以此体现自己的特殊。 “大人能被绊倒。” 严慕舟意有所指道:“但宿醉之后睡到下午才醒的人,更容易绊倒。” 安遥张了张口。 新的反驳还没说出来,里面主卧的门就被推开,严雪馨应该是被他们吵醒的,揉着眼睛一脸倦意地走出来。 “哥?你怎么在这。” 安遥也不准备继续跟他争辩,接过那只保 第25章 温袋,打算先去放在餐桌上。 比起她,严雪馨毕竟是在自己家里,出场就要更没形象些。 烫过的长卷发乱蓬蓬地披垂下来,脸颊上还带着枕头印,连脸都没洗,一副睡眼稀松的样子。 严慕舟淡道:“顺路来看你们会不会醉到一整天都不省人事。” 严雪馨打了个哈欠,含含糊糊解释:“我们压根就没喝醉,小樊也肯定昨晚就跟你汇报过了。” 她踱步去冰箱里拿水,继续道:“哥你就是管我们管出习惯了。你真该给我找个嫂子了,也好有人多帮我们分担一点火力。” 严慕舟:“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催婚。” “我怎么就不行。” 严雪馨喝了口水,随意的语气:“虽然你性格是不怎么讨女孩喜欢吧,但身高颜值都还算优秀,我有好多老同学都对你挺感兴趣的呢,要不我帮你介绍介绍?” 严慕舟知道她是玩笑话,但还是忍不住斥责,“越说越不像话,你同学才多大,比起操心我的事,你把自己管好比什么都强。” 严雪馨还就顺坡下,笑着说:“我同学也就比你小四岁啊,要是遇到真爱,小四岁算什么?就算是安遥那边,小六岁也完全不是问题。” 安遥正往沙发方向走,打算去找手机。 听到这话,眉头皱起,语气也少有地严肃几分:“…雪馨,别这样说。” 严雪馨也是听到她的语气才反应过来,马上道:“欸,我说的不是你们…我意思是,就算是你介绍你同学给他,年龄也没有不合适。” 安遥抿着唇,结合刚才的语境,也意识到这一点。 是介绍同学的意思。 那她刚才是否反应过激了,显得此地无银。 严雪馨还准备继续解释,被严慕舟出声打断:“行了,你们记得吃饭。” 他转身打开门。 严雪馨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的样子,猛地一拍脑袋:“天哪,一点多了,我还约了人呢。” “欸,哥,你等等。” 严慕舟回了下身。 严雪馨扎起头发,语速很快地说:“厨房的水龙头坏好久了,物业今天联系了师傅来修,大概两点钟到,但我要出门,你能帮我盯一下吗?” 安遥在旁边道:“要不我来盯吧,反正我今天也没其他事。” 严雪馨:“你是客人,哪能让你帮忙。而且物业的人都认识我哥,他在这,他们干活也不敢消极怠工。” 严慕舟抬腕看时间,“可以。” 今天四点之前,他没有其他日程。 “太好了,感谢。” 严雪馨笑着道谢,得到肯定的答复,急匆匆回屋里收拾。 这样一来,安遥就没事了。 她刚才也已经洗漱好,回昨晚留宿的次卧换回衣服,准备跟严雪馨打声招呼就离开。 只是,途径餐厅,她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两声。 余江公馆是经开区价格最高、位置也最优的高档住宅区,房子隔音很好,他们这一栋又是远离道路的,白天也非常安静,几乎听不到任何噪音。 就显得安遥肚子叫的那两声很突兀。 此时,严慕舟已经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在浏览新闻界面。 他没回头,只是平淡地语气说:“吃点东西再回去,让小樊买的两人份。” 安遥斟酌几许,也就去了餐厅,否则她等严雪馨收拾出来的时间里,肚子饿得一直叫也不吃东西,显得脑子出了问题似的。 “哦,那谢了,我以为你买的不够两个人吃。” 她随便编了个理由给自己台阶下。 严慕舟也没在应声,双腿交叠坐在沙发上继续看新闻。 刚过正午时分,今天天气还算晴,薄薄的阳光洒在他身上,仿佛给他冷冽的面容也添了几分柔和。 这男人长得的确是相当好看的,而且是沉着清冷的类型,一点都不轻浮懒散。 但从外表来说,安遥现在喜欢的应该也还是这一种。 安遥打开餐盒,发现其中一盒是红豆烤年糕汤,是她老家的 第26章 特产美食。 其余基本也都是些清淡的小菜,很符合她的胃口。 她十六岁刚来北阳时,对严家的饮食风格其实很不习惯。 虽然严家平时也不怎么吃辣,但重盐重酱,做什么都不是她喜欢的,食材原本的味道。 除此之外,通常席间一大桌子菜,都找不出一样甜食或甜汤,她就总觉着少了什么。 高一有一年她得了流感,病得很难受,特别想吃红豆烤年糕汤。 老宅位置偏,当时外卖产业也没现在发达,就劝严慕舟让他根据网上的教程学着做。 兴许是严慕舟那天相对清闲,她又是个虚弱的病号,还真就去厨房给她做了,看得厨房里几个厨师佣人都难掩震惊。 安遥已经忘了那碗红豆烤年糕汤的味道,只记得是不怎么正宗,但在那之后,即使是回南城上大学这些年,每次在餐厅或食堂里见到这道汤品,都会想起严慕舟。 又思及这件陈年往事,安遥舀红豆汤时,视线也下意识往他身上瞟。 严慕舟正好起身,跟她目光在半空中交汇。 他垂眼,也看见她正在吃的那份红豆汤。 “口味倒是跟小时候一样。” 严慕舟漫不经心地说了句,而后去冰箱里拿矿泉水。 安遥拿着小汤匙的手顿了一顿,也是不经意的语气:“你还记得呢。” 随后补充纠正:“但高中也不算小时候了。” 严慕舟开了冰箱,取出一瓶水,轻描淡写地说:“又没过去多久。” 而且,自他从国外毕业回来,诸事缠身,这么多年,好像也就只下过那一次厨。 在网上查的菜谱,做了次红豆年糕汤。 “记性还挺好。” 安遥低头,默不作声地继续吃东西。 * 国庆假期就这样过去,打工人的忙碌生活卷土重来。 复工上班的第一天,等待安遥的是接连不断的琐碎工作。 她庆幸自己在国庆的前五天假期接了足够多的画稿,否则以现在的工作量,她交房租估计都得动用本就不充盈的私人小金库。 安遥挑实习时虽然考虑过工资待遇,但毕竟不是正式工,又没有过实习经历,撑死就是一个月小几千的水平。 只靠实习工资,连她的房租水电都不能完全cover。 两周后的一个工作日,她破天荒见到了美术组里另一个关系户实习生。 也是女孩,叫盛欣瞳,跟办公区里忙碌的风格不同,这位正坐在工位上悠哉悠哉地刷短视频。 大家估计也都知道她关系户的身份,一整个上午除了打印一份资料之外,没给她安排过其他工作。 安遥跟她工位离得不远,但她自己忙得脚不沾地,也没跟这位“真同事”说上过话。 午休过后,隔壁组的张姐走过来,叫了安遥一声,“跟我出来一趟,我们组的实习生都不在,帮我点忙。” 合并到宣传部之后,就这点不好。 除了原先的yara等东方茶作的正式员工之外,安遥又多了好几倍的“顶头上司”。 只要她闲着,谁都能给她安排任务。 张姐也忙,跟她交代工作都是边走边说的:“我等会儿在通讯软件上推个人给你,总裁办的,你找他要一份合同复印三份,印好再把原件还回去。” 张姐吃一堑长一智,有了上次被总裁办晾几小时的经验,这次再有业务往来,不打算自己浪费时间。 安遥:“好,您大概什么时候要?” 张姐:“三点之前放我桌上,我现在要出去见客户。” 安遥点点头。 临到走廊拐角,张姐往他们美术组的方向回眸看了眼,低声道:“你们组那个小盛真是占着茅坑不拉屎,最烦这种实习生,要是在我们组,我高低得多争取一个实习生名额。” “也是辛苦你了,那么多活都得你干。” 安遥外交辞令道:“没事,也当是锻炼了。” 张姐没再说什么,拍拍她的肩膀表示体恤。 不久后,安遥就收到办公软件里张姐 第27章 推来的名片。 他们集团内部有独立的通讯和办公系统,通讯软件里,权限可以自己设置。 像张姐推给她的这个小周,就可以直接在软件里发消息沟通,没有前置的验证申请流程。 安遥编辑了一段文字,简短介绍来意,并询问小周具体什么时间可以上楼拿文件。 但她一直等到两点半,通讯软件里除了其他美术组同事让她干活的吩咐之外,没有其他任何消息。 小周还没回复。 张姐也发来消息问:[怎么样,3点之前能拿到吧?你拿到之后下楼给法务送过去吧,他们也催了。] 安遥如实说,小周没回。 张姐发来一段语音,很着急的样子:“法务那边耽误不了啊,他们是要送到法院的,迟了责任谁负?” 安遥缄口不言,等着张姐后续的交代。 张姐那边应该也有事,急匆匆地说:“这样,你要不就给总裁办里有聊天权限的人都发一遍消息,或者直接到a座东侧的电梯口等着,看谁上三十六楼就跟着上去,直接到楼上找人。” “……” 安遥也真是服了,在通讯软件里找出总裁办,象征性划了一圈,想起自己包里那张通行卡。 反正张姐出的主意也是让她直接上楼找人,离三点也不足半小时,事情也的确着急,她不如直接刷卡上去。 安遥权衡过后,回工位找出那张卡,径直去东侧电梯,按到三十六楼。 总裁办的忙碌程度不比他们楼下低,一群员工不是在打电话,就是在跟人交代工作,再不然就是拧着眉头埋头对着电脑敲敲打打。 压根没人有空搭理她。 她要找的小周工位也是空的,人根本就不在。 安遥寻摸了好半晌,才随机抓到一个路过的年轻员工,迅速地说明身份,问他小周在哪。 “小周啊,刚才跟着宋助出去了,这会儿应该快回来了吧。” 年轻男员工也很忙,语速飞快地说:“你打他电话,系统里应该有。” 安遥:“我打了,忙线中。” 话音刚落,身后不远处的电梯门又开了。 年轻男员工扬声道:“小周,快,宣传部有人找你,好像是急事。” 安遥回头,小周一脸抱歉地快步过来,打开自己文件柜的锁,在里面翻找。 “跟诚悦的合同是吧,我马上给你。不好意思啊,最近我们都在准备高峰论坛的事,忙得这整个月都没怎么休息,我刚在楼下跟宋助开会,手机开免打扰了,也是刚进电梯才看到你消息。” 一阵碎碎念中,小周就把合同给安遥找出来了,确认之后递过去,嘱咐她在今天之内必须归还,否则要让张姐去系统里补个流程。 都是为了工作,安遥拿到合同,也没说什么,答应之后,转身准备回楼下复印。 在门口等电梯的除了她,还有另外几个其他部门的,都是上来办事。 离张姐交代的ddl只剩最后十分钟。 电梯一到,安遥马上要迈进去,但不知是谁揽了她一下,她驻足抬头。 严慕舟在电梯里,身边还跟着两个助理模样的人。 工作场合,严慕舟还是惯常的冰块脸,没什么表情,配合一身裁剪精良的手工西装,总体看起来非常严肃正经,还带着几分上位者特有的威严。 好像也是刚才拦她的人,带头问了一声“严总好”。 应该是先前开会时见过。 身边其他几个人也反应过来,跟着也问了声好。 安遥一直沉默着,结合刚才想抢在大老板出来之前进电梯的举动,显得很没礼貌似的。 于是,她动了动唇,也僵硬地跟了句:“…严总好。” 一个助理在挡电梯门,严慕舟长腿一迈,已经出来了。 不知是安遥的这声问好延迟太高,还是因为她第一次用这种称呼,严慕舟脚步顿了顿,没继续往前走。 严慕舟低头看向她,平声道:“你跟我来趟办公室,正好有事找你。” 身边其他等电梯的人不约而同看了安遥一 第28章 眼,目光里带着诧异。 安遥被这些眼神看得头皮发麻。 尴尬之余,她还记得自己手头有要紧工作。 不论严慕舟找她是什么事,一定都不是工作,也没有张姐交代的事紧急。 于是安遥出声说:“现在不行,我还工作要忙。” 这话一出,周围看她几人的目光就从略微诧异变成了震惊,过了两三秒才恢复如常。 还有人特意看了一眼安遥的工牌,上面“实习生”三个字格外显眼。 严慕舟还是一如往常的语气,回自己办公室之前,平淡地带了句:“忙完再上来。” 第9章 安遥答应一声,忽略周围人探究的眼神,硬着头皮转身进电梯。 进去之后,身边其他人倒是恢复了成年人波澜不惊的淡定脸,也没再多看她。 安遥回到宣传部,就冲去打印间复印资料,卡在三点整将文件送达法务部,跟张姐汇报。 几分钟后,张姐回复她一个大拇指表情:[可以,我还以为要晚了,刚准备跟法务部的人打招呼。小安办事能力很不错。点赞:/点赞:/] 安遥刚才跑上跑下都岔气了,坐回工位上喝了一大杯水才缓过来。 合同原件还在她手里,今天之前要送还。 正好,还要上去找一趟严慕舟。 也不知道他找她会有什么事。 安遥再次拿着通行卡去到东侧电梯口时,等电梯期间,组里的另一个实习生盛欣瞳慢腾腾地路过。 看见她,盛欣瞳停住脚步,眼神往天花板方向瞄了下,问:“欸,你怎么从这边的电梯走?” 安遥静了几秒。 她并不是什么自来熟的人,即使在工作场合,除非是遇到已经打过照面、有过交流的同事,也基本不会主动跟人说话。 来集团一个多月,她今天是第一次看见盛欣瞳,两人也没说过话。 在安遥看来,这就还是陌生人关系。 安遥看向她,礼貌性应了声:“要去楼上送份文件。” 他们宣传部离这部电梯很远,通常确实是不会从这边走。 “楼上?” 盛欣瞳似是眼睛一亮,破天荒主动揽活:“是总裁办吗,要不我帮你送吧。虽然我不常来,但看你今天工作还挺忙的。” 安遥沉默了一下,心道,知道她工作忙,还坐在工位上刷了几乎一整天短视频。 但毕竟进公司的渠道不同,而且人各有命,虽然身在同个部门同个小组,又同为实习生,安遥也不好直接说她什么。 安遥摇摇头:“没事,不用,刚是我上去拿的文件,也答应了楼上要亲自送回去。” 实际上,答应是假,她还要去找严慕舟。 其次,她也不太相信盛欣瞳,万一把合同原件弄丢或者送错了,黑锅还得她来背。 盛欣瞳“哦”了声,“那行吧。” 她顿了下,又问:“对了,你刚上楼,看到严总在吗?” 安遥如实:“刚才是在的。” “居然在啊?” 盛欣瞳:“他看起来忙吗?” 安遥回忆了下,“应该是挺忙的,楼上所有人看着都特别忙。” 据小周说,好像是在准备什么峰会的事。 盛欣瞳轻叹气:“好吧,也是情理之中。” 说着,电梯也到了,安遥跟盛欣瞳道了声别,就先进去。 盛欣瞳好像挺惋惜的样子转身离开了。 安遥也没细想盛欣瞳这个万事不关己的关系户问她这些是为了什么,转眼,她就已经到了楼上。 她往严慕舟办公室方向走,远远就看到他那扇磨砂玻璃门关着。 安遥快走到门口,还在想她应该找谁来开门,还是过去敲门。 …这门,有门铃之类的吗。 倒是不远处的方助先看到她了,三两步过来,温声问:“您是来找严总的吗?” 前不久在电梯遇到时,方助不在场,但国庆之前她过来跟严雪馨吃饭,方助是见过她的。 安遥点头:“可以麻烦您帮我开一下门吗?” 方助淡笑 第29章 着应了声,去打旁边内线电话,跟严慕舟通报。 不愧是集团大老板的办公室,如果按照常规的程序,她肯定都进不去。 过不多久,方助得到首肯,替她开门。 严慕舟也正在忙的样子,办公室里只有他一个,正坐在电脑前审阅什么文件。 安遥转身带上门,问他:“有什么事…非要叫我来你办公室说。” 严慕舟的视线从电脑显示屏上移开,“不是非要叫你来,是你就在楼下,直接当面说更方便。” 安遥默了几许,想起刚才电梯门口的尴尬场面,还是向他开口:“以后在公司里你能不能…” 她顿了一下,“能不能别直接叫我。” 严慕舟看向她,“那要怎么叫,提前三天预约,还是通过耀微的通讯软件先文字申请?” “……” 安遥摸了下鼻子:“我的意思是,尽量装作我跟你不认识,不然被你其他员工看到多尴尬。” “而且我是自己投简历面试进来的,本来也不是关系户。” 就她这段时间在宣传部的经验看,前辈们对盛欣瞳这个关系户的态度都比较冷淡,即使表面平安无事,也不会跟她有过多交流。 大体就像是把她当成一尊大佛供起来的样子。 安遥可不想有这种待遇,毕竟部门里挺多前辈现在对她印象都挺好的,觉得她能力强又踏实努力。 以后不管她在哪工作,这些同行前辈才是实打实的人脉,跟严慕舟这种过于顶层的上位者不同。 严慕舟一时没说话,没答应也没拒绝,最后似是而非地道:“你不需要太在意别人的看法。” 安遥:“你说得轻松,因为你是老板,当然不用在意。” 她在他办公桌前站定,也不准备就这个问题跟他多谈。 反正她的诉求是已经表达到位了。 安遥接着道:“先说正事吧。” 严慕舟从手边拿出一本不知是什么的册子,还是彩印带封面的,推至她面前,徐徐道:“下周末有个行业内的国际交流峰会,是耀微主办的,峰会闭幕的晚上安排了一场慈善拍卖会。” 安遥把册子接过来,翻了两页,就大概知道严慕舟叫她来的用意了。 他递过来的是拍品的清单册,里面有好几样都是玉雕,其中之一还是她爷爷安鸣山生前的作品。 只不过,卖家是个外国人。 安遥看着旁边标注的低廉起拍价,不禁皱眉。 放在十多年前,安鸣山的作品都是一件难求的程度。 安鸣山是国内有名的玉雕大师,当年退伍后,原本是先开了个手工制作玉石工艺品的小店,后来被部队里认识的老领导推荐,为全国各地许多知名的楼宇、景点制作了雕塑摆件。 后来,又以中国传统手工艺人的身份,去参与录制了玉石主题的系列纪录片。 在媒体形式还相当有限的年代,随着纪录片的播出,安鸣山也名声大振。 但作为一门心思扑在创作上的艺术家,他对儿女、小辈的态度基本就是放养,疏于管教。 从安遥父母那辈,再到跟她同辈的年轻人,在不缺钱财、生活无忧的成长环境下,几乎都成了不学无术的享乐主义者。 安鸣山晚年自己留存的玉雕作品,都以遗产的形式分给了儿女子孙,但据安遥了解,他们拿到之后不久,就出去变卖折现了。 但安遥看着手里的册子,面色还是有些为难:“这…我也去不了吧。” 册子开头还有与会者名单,严慕舟的名字跟国内外一众知名企业代表都在第一页,其他受邀宾客也是非富即贵。 不仅如此,安遥就算去了,也买不起东西。 她的小金库就将将能承担安鸣山那件玉雕的起拍价,但凡有人往上抬一抬,她就只能干看着。 “你如果想去,可以跟我一起。” 严慕舟平声道:“峰会和会后的活动都是耀微主办,爷爷虽然不去,但也交代我以他的名义拍两样东西。他喜欢的文玩字画、传统工艺品我都没什么研究,你过去可以 第30章 帮忙挑挑。” 静了须臾,安遥点头答应下来。 “好,那我也去。” 她手机响了,是yara打来的电话,估计又是有什么急活找她。 安遥接起来,应了一句“现在下楼”,打算离开。 临到门口,她还是停住脚步。 安家的情况,严慕舟大抵也是知道的。 要是叫她同去真只为了给老爷子挑拍品,他下属里人才济济,一定多得是人能干这活。 即使这对他来说是举手之劳,又一举两得的事,他也顾着她的自尊心,没有直言。 可她在进办公室时,说得还是想跟他划清界限类似的话。 安遥是个冷性的人,但也不代表她能毫无心理负担、理所当然地接下别人的善意。 虽然,这人情放在严慕舟身上,对她来说是有点复杂。 安遥也不想欠着,在门口别扭地站了好半晌,琢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究竟能怎么还。 最后,她又折返回去,拿起那本拍品清单册,看向他说:“这个给我一份可以吗?我回去好好做下功课,保证给你们挑的东西有升值空间,稳赚不赔。” “嗯。” 严慕舟也已经重新进入工作状态,闻言抬了下眼,看着她,清淡地说:“赚了算你的。” 安遥忍不住问:“…赔了呢?” 严慕舟:“从你实习工资里扣?” “……” “无良资本家。” 安遥刚涌出来的愧疚之情瞬间消了一半,咕哝一句,转身出门。 办公桌后,严慕舟收回视线,落回电脑屏幕上,微不可察地扯了下唇。 - 拍卖会的时间在周日,跟峰会结束后的交际酒会安排在一起。 早在周六上午,安遥就在新闻里看到有关这次快消行业国际峰会的消息。 是朋友圈里部门同事转发的链接。 她点进去划了两下,严慕舟本人还是没有露脸,作为耀微代表发言、拍照的,是比他职级更低的集团副总裁。 关于周日的拍卖会,安遥不用问,就知道一定有dresscode。 她带来北阳的衣服里,除了一套正式点的小西装,其他都是很学生气的卫衣、t恤、裤子之类的,总之是没有符合酒会风格的。 为此,安遥还提前去附近商场买了条吊带连衣裙,虽然平价,但好在看起来稍微成熟端庄些。 这类拍卖会,社交和慈善宣传的作用大于消费。 拍卖会的宾客也是峰会的出席者,大家都是去交际应酬的,顺便培养人脉没人会在意慈善拍品的价值几何。 她大概会是唯一一个正儿八经提前做了功课,照着清单册逐件研究过的。 安遥虽然出于就业前景考虑,选择了视觉设计专业,但从小在安鸣山身边耳濡目染,对传统工艺品、字画的还是有些鉴赏和估值能力。 差不多到拍卖会开始的时间,严慕舟的助理将她接到宴会厅门口。 酒会环节还没结束,偌大的厅内觥筹交错,穿着正式的男女宾客都各自举着香槟杯在交际寒暄。 方助出示了工作证件,径直带她进去,送到严慕舟身边。 他站在一盏灯下,穿着一身西装,除了领带上有简约的暗纹外,基本还是一身黑,但毕竟有长相和身高上天然的优势,配合他的气场,整个人还是好像在发光。 严慕舟旁边站了几个人,正跟他说些什么投资方面的事,脸上挂着殷勤的笑容。 见安遥被他的助理送过来,其中一人笑了笑,看向严慕舟说:“第一次见严总在酒会上带女伴。” 虽然只是这么一句,但语气里多少带着点暗示。 严慕舟似乎跟这些人没多熟,不打算过多介绍安遥的身份,只简单地澄清道:“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女伴。” 安遥抿了抿唇,也不知这些人的身份来路,微笑颔首表示回应。 “原来如此。” 那人又说:“一直听说严总单身,全身心投入在事业上,也难怪耀微这些年发展如虹。” 又说了几句 第31章 ,几人陆续告辞。 “那就先不打扰严总了,马上拍卖会也要开始,我们先去那边看看。” 方助送完人就已经离开,这几人走后,附近一小片区域只剩下严慕舟和安遥两人。 严慕舟侧眸,看向她,目光多留了两秒。 她的裙子是吊带款,虽然长至脚踝,但面料很薄,肩背处露出一大片白皙的皮肤。 安遥也知道自己今天的打扮比较罕见,不禁穿了长裙弄了头发,还化着妆。 无论是高中还是现在上班,她大多是怎么舒服怎么来。 安遥不自在地挽了下耳边:“怎么,我这么穿很奇怪吗。” 她虽然很少化妆打扮,但到底是美术专业出身,审美应该还是在线的。 严慕舟转回头,“不奇怪,只是不符合季节。” “……” 安遥瞥他一眼,“美丽冻人好吗,大家都这么穿,而且室内也不冷。” 拍卖会开始的时间快到了,会场的人都陆续往中央的场地方向走。 安遥过去的路上,原本是打算再看看厅内其他女孩的穿搭,以印证自己刚才的说法。 可这一看,却发现在场的人带着女伴的,似乎都是手挽着手,像是情侣或者夫妻关系。 安遥瞟向严慕舟,而后自认为悄无声息地往远离他的方向退了两小步,跟他隔开距离。 她也不想再被误会。 又走了一小段,严慕舟再次偏头,目光落在跟她隔着一人多宽距离的女孩身上。 他靠近半步,安遥又退开一些,像跟他同极相斥的磁铁一样。 严慕舟停住脚步。 于是安遥也停下,转过头,询问的眼神看向他。 严慕舟:“怎么,不在公司里也要跟我装不认识?” 第10章 “那倒也没有。” 安遥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我就是怕被误会。” 严慕舟:“误会什么。” 安遥张了张口,居然没太好意思说出来。 当然是怕误会成男女朋友关系,这里的宾客都是商场上有头有脸的人物,这种误会传出去,只会后患无穷,让她更加尴尬。 况且,刚才听他身边那人说过,他应该从未,或者鲜少带异性一起出席社交场合。 那么被误会的概率更高。 安遥虽然没回答,但严慕舟侧眸看她一眼,结合她支支吾吾的样子,答案也不难猜。 又往前走了几步,他平声道:“还是那句话,你不用这么在意其他人的看法。而且,也没人规定酒会上同行的男女必须是情侣或者夫妻关系。” 安遥强行反驳:“那瓜田李下这个成语是怎么来的?而且,刚才那几个人不就误会了。” 严慕舟:“这连瓜田李下的程度都没到,草木皆兵还差不多。刚才那几个人只是找不到话题,正好你过来了。” 停顿一秒,又道:“你小时候可不会在乎这么多无关紧要的事。” 安遥没接话,心道她小时候不是不在乎,反而是更加在乎,只是方向不同罢了。 几句话的功夫,他们已经到了慈善拍卖会的场地。 座位都是严慕舟手底下负责筹办的人提前安排好的,安遥的位置就在严慕舟旁边,倒也不用在争究竟是‘草木皆兵’还是‘瓜田李下’的问题。 安遥落座之后,随着拍卖师说出开场词,她的注意力也自然转移到了那些拍品上。 她功课都提前做好,叫价去拍的东西也默认是记在严慕舟账上,以严老爷子的名字登记捐款金额。 安遥按照预先估好的价格,举牌拍下两幅字画和一套珐琅彩茶具。 流程过半时,大屏上展示出安鸣山的玉雕作品。 安遥瞄一眼身边的人,依然有些犹豫。 这件她是打算拍的,但还没想好是拍下来跟其余拍品一起给严老爷子,还是以自己的名义买下来。 她准备观察一下出价再计议,不想,刚到出价环节,身边的严慕舟先举了牌,跳价叫出了起拍价三杯的价格。 在拍品起拍价没有计算错误的情 第32章 况下,他这样就是暗示这件拍品他势在必得。 在场其余人也都明白,没人会驳他这个面子,于是很快,拍卖师就落了锤。 安遥转头又看他一眼。 严慕舟目视前方,依然是无波无澜的表情。 也是,严老爷子跟她爷爷是故交好友,拍卖会上有她爷爷生前的作品,无论是出于人情还是孝心,他一定会拍下来。 安遥轻抿唇,也重新集中精神看后一样拍品。 拍卖会是峰会后的最后一项活动,结束之后,严慕舟叫来助理,吩咐他将安遥送回家。 他后续还有其他行程安排。 方助带着安遥往门外走时,对她说:“安小姐,刚才严总交代我问您要一下详细地址,把拍到的那件玉雕直接送到您那里。” 安遥一时陷入沉默。 给她吗?可是他刚才抬手就叫了三倍的高价,她也出不起这钱。 “不用了。” 安遥想了想,道:“你就一起送到严家老宅吧。” “这就有点为难我了。” 方助笑了笑:“严总吩咐送去您那,我总得交差。” 安遥:“那我先跟他说一声吧。” 她虽然的确想要那件玉雕,但更多是出于不让她爷爷的作品全都流落在外的念头。 严老爷子是安鸣山的故交,东西在他那里,某种意义上也算是有了个好归宿。 而且,严家老宅里的艺术收藏品都有专人看管养护,保存得宜,好过跟着她到处漂泊。 方助这才答应一声:“谢谢安小姐体恤。” 安遥顺便问:“严慕…严总今晚是还有工作安排吗,我大概几天联系他比较合适?” 方助说:“严总今晚是有个应酬的酒局,时间说不准,但十一点应该是能结束了。” 今晚是外省来参加峰会的几个老板约严慕舟吃饭,纯商务应酬,他报的这个时间对都市成年人来说很早。 但严慕舟在应酬的饭局之后一向是不会去转场的其他局,按她的估计,应该用过晚餐就能结束。 - 于是,安遥卡着十一点给严慕舟拨去电话。 接到这通电话时,严慕舟刚结束饭局,喝了些酒,正在回家的路上。 电话里,安遥也直切主题,跟他说那件玉雕的事。 “还是直接送给严爷爷吧,他应该也挺喜欢这件东西的。” 严慕舟清淡道:“给他拍的已经够了,这件就当是你今晚帮他来拍卖会的报酬。” 安遥执意拒绝:“我的劳动力也没那么贵重。送到我这等我实习结束还得搬,我爷爷的作品放在严爷爷那,我很放心。” 严慕舟知道她的性子,没再多言。 挂断不久,他的手机再次响起。 这次是他父亲严泊望打来的。 严泊望的身体一直不好,当年从老爷子那里接手集团,没几年的功夫,就把这差事又交到严慕舟手里。 离婚之后,严泊望基本一直在家中修养,作为股东按年拿分红,也不怎么插手集团的经营。 电话里,严泊望道:“今天你纪叔叔也来峰会了,我刚跟他吃完饭。听他说,你今晚酒会的时候带了个年轻女孩儿?” 严慕舟:“嗯,是安遥。” “安遥啊。” 严泊望顿了下,“上次中秋的时候没跟她说上几句话,她现在也是出落成大姑娘了。她不是你亲妹妹,多少要注意分寸。” 严慕舟跟严泊望的关系一直很淡,他也听出了某种弦外之音,问:“还有其他事吗,时间也不早了,您该休息了。” 严泊望听起来语重心长地说:“慕舟,你也不小了,再过几年就要三十岁。集团的工作忙,是该早点找个人帮你操持家里的事。老爷子给你介绍过的也不少,都是门当户对的姑娘。要是想好了,就早点定下来。” 严慕舟按按眉骨,也不打算跟他打太极,直言说:“我没这个打算,也不想在这些事上浪费时间。” 严泊望:“对我们来说,婚姻其实也算工作的一部分。” “相亲结婚不会花多少时间 第33章 ,如果找个生意上能对严家有帮助的,不仅能稳固地位,也算是你对严家尽责。” 严慕舟语气沉冷几分,也没再留余地,“我对严家尽的责任已经够多了。” 包括现在这位置,对他来说也仅是责任。 严泊望在那边叹气。 严慕舟没再应声,道了声“早点休息”,先挂了电话。 他转过头,看向车窗外黑沉的夜色。 两侧高楼林立,周围穿行的车流驶向同个方向,无尽的车灯汇聚在一处,又朝远处疾驰,直到消失成渺小的光点。 他也被浸在这样沉重的夜里。 * 十一月中旬,北阳的气温急转直下,安遥也换上了厚实的羽绒服。 但这样的冬天对她来说并不难熬。 她生在南城,又回南城上了四年大学,非常赞同应该把暖气列入人类最伟大的发明之一。 能在有暖气的屋子里过冬,简直是人生一大幸事。 自上次拍卖会后,安遥已经有大半个月没跟严慕舟打过照面。 部门里开了三次规模较大的会议,但坐在上首的人都是集团的cmo(首席营销官),而非严慕舟这个大老板。 严雪馨倒是约过她几次,但活动项目都是旅游或者逛商场,安遥一没闲钱,二没时间,都没答应。 这天中午吃饭时,yara也提起:“上次全体大会之后,我还以为以后每次开会,严总都会在场呢。” 旁边同事:“怎么可能,严总这种大忙人,能来一次都是赏脸。而且,你上次不是还说,看到他就紧张,以后再也不想见了。” yara:“这不是过去太久,已经忘记那种感觉了吗。” 同事笑了声:“那还是因为你跟他没直接交流,好了伤疤忘了疼。我们张部长在那次之后,可是每次开大会之前都转发‘好运来’祈祷严总别参加。” “怎么会有气场这么强的人。” yara喝了口饮料,压低声音揣测:“你说严总是只有工作场合那么威严,还是平时生活里也这样?” 安遥埋头吃饭,在心里默默地说,生活里也大差不差,但在集团里的确是要更严肃正经些。 私下里,他还是能容忍她跟他拌嘴的。 但,那也是在她一开始就敢这么做的情况下。 同事摊手:“那就不一定了,但气场这种东西应该不是拗出来的。” “我只知道,他这种人如果谈恋爱,一定是那种dom系的男友。” 另一个同事压根没听过这词:“什么系?” “呃…怎么说呢,算是在爹系的基础上再加点严厉、再加点掌控欲?” yara更小声地补充:“不听话了还会在晚上拿小皮边抽的那种。” “……?” 安遥听得眉头都不自觉皱起来了。 刚才的同事又笑着道:“别说,如果代入严总那张脸,确实挺带感的。不过,严总看着很正经啊,我真想象不到。” yara:“那就是你不懂了,看起来越正经的人,其实越压抑克制,那什么方面反而……你懂吧?反差才是最强烈的张力。” 安遥揉了揉太阳穴。 她的想象能力都挺好的,听她们这样说下去,她脑子里都快有画面了。 安遥也不想听她们私底下探讨严慕舟这些,她越听越觉尴尬,于是加速吃完,随便找了个借口先行离开。 公司食堂的菜来来回回就是那么几样,味道也很一般。所以工作不太忙时,他们都会去外面的小餐厅改善伙食。 虽然附近这些小餐厅也都不太符合安遥的口味,但她也不想显得不合群,有人叫就跟着一起出来。 回集团的路上,她裹了裹羽绒服,手机先响了。 来电显示是程世嘉。 他找她做什么? 安遥接起来,程世嘉在电话里先随意跟她寒暄几句,而后说:“明天周末,遥妹妹有空出来打个牌吗?” 安遥觉得莫名其妙:“你约我打牌?” 程世嘉笑说:“是我女朋友想玩,一个女孩配三个大 第34章 男人她觉得没意思,我想来想去,就只能叫你了。” 安遥依然纳闷:“‘只能叫我’?你吃错药了吧?” 程世嘉语气稍正经了些,轻叹一声:“能叫的人是多,可要是女孩,还要约出来跟我现任女朋友一起打牌,确实就有点为难我了。本来是想叫严雪馨的,但她这几天出国旅游去了。” 这次安遥有点理解了,程世嘉周围的女孩是多,但不是跟他或多或少有过暧昧关系,就干脆是前女友。 但安遥仍然懒得去,甚至懒得找理由应付他:“不想去,我本来也不爱打牌,你找别人吧。” 正准备挂电话,又听程世嘉叫住她:“别啊。要不这样,下下个月我有个展馆开业,打算请个有名气的艺术家来给开幕式致辞,这个人选你来定,人我来请、钱也我出,到时候我再攥个局介绍你们认识认识。也算是为上次酒吧的是给你陪个罪,成不?” “……” 虽然知道程世嘉能给出的回报不是金钱就是人脉,但这橄榄枝倒的确是抛在安遥心坎上了。 她的确有不少喜欢的艺术家,平时也很难见到。 其中还有一位知名的海报设计师,他的作品风格是她毕业论文正在考虑的选题方向。 如果能跟本人认识,交流一下他的创作灵感或心得,安遥的毕业论文也不用发愁。 安遥犹豫着问:“那除了我,你还打算叫谁,我认识吗?” 程世嘉:“还没定呢,但肯定是你认识或是见过的。估计不是萧以南就是周之越,我问问看明天他俩谁有空吧。” 他说的这两个人都是他们圈子里的朋友,安遥高中时候跟着严慕舟出去,的确见过几面。 于是她“哦”了声:“那行,你把地址发我吧。” - 程世嘉这人虽然没什么正形,但还算是言出必行。 当天晚上,就主动发消息让安遥把她想找的艺术家信息发给他,兑现诺言。 翌日,安遥也信守承诺,准时到达程世嘉说的会所。 这会所比起他开的其他娱乐场所,风格就要正经许多。 灯光通明,整体装潢偏古雅,像是为上年纪的大佬们商务会谈准备的茶舍。 这会所也是会员制的,不接待陌生宾客。 安遥在门口报了名字,被侍应生恭敬地带到二楼的一个包间。 推开门时,其余三人已经在牌桌旁坐好。 安遥定睛一看,居然看到了严慕舟。 侍应生帮她挂好外套,关门出去后,她视线和严慕舟交汇,忍不住先问:“怎么是你?” 程世嘉和一个长卷发的年轻女人相对坐着,空着的也只有严慕舟对面的位置。 严慕舟搁下茶杯,跟她带着诧异的语气不同,他语调很平静,睨她一眼,反问:“不然应该是谁。” 第11章 包间很宽敞,装修风格倒是和外面一样老派。 除了牌桌之外,桌椅和沙发都是传统的中式木质风格,墙面上还挂着一副古雅的水墨画。 严慕舟穿着简约款式的黑色高领毛衣,举手投足间沉静又冷峻的气质,倒很符合这里的风格。 程世嘉先一步笑着解释:“本来是打算叫周之越或者萧以南,结果他们一个跟前女友去音乐节了,另一个刚结婚领证,都没空来。” “…?” 程世嘉继续道:“叫不到人了,就给严总打了个电话,没想到这大忙人倒是今天有空。” “哦…原来如此。” 安遥在最后一个空位落座,摸了下鼻子,看向对面的男人,佯装自然地说:“他之前没跟我说你会来。” 话毕,安遥又看向左手边的陌生女人,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这是江岚。” 程世嘉也顺势介绍了自己的女朋友,而后跟他女朋友介绍:“这是安遥,她是严总的…算是妹妹吧。” 他女朋友江岚也没多问,微笑着点点头,“安遥妹妹好漂亮,而且看起来就感觉特别有元气。” 安遥顿了顿,说:“…你也好漂亮,而且好温柔。 第35章 ” 程世嘉揽了下江岚的肩膀,笑着摆手:“得了,打牌吧,可别再尬聊了。” 安遥也这么想。 她在南城时没有学过麻将,第一次打就是高中来北阳之后,跟严慕舟出去时学了规则。 后来回去上大学,跟三个室友倒是偶尔团建出去玩两把,也不算是新手。 只是,严慕舟打牌时还是那副深不可测的冰块脸,也不爱说话。 摸牌时,骨节分明的手背时而从她面前划过,小纸上的白玉戒指被顶上的灯照得更加温润剔透。 江岚也不是多话的性格,全神贯注在手里的牌上,安遥更不会主动讲话。 于是两圈下来,程世嘉一个人说话说得口干舌燥。 他嘴巴一停下来,包间里就重归安静。 静了大概五分钟,程世嘉自己先笑了:“服了,这是静音包间吗?早知道真不应该叫严总,现在除了我,一桌三个都是冷场王。” 严慕舟睨他一眼,“是你打了三次电话非让我来。” 第一次是说他作为这家会所的股东之一,应该来光顾视察;第二次是说安遥也在,威胁他如果不来,他就和女朋友联手让安遥输得倾家荡产;第三次是综合以上两点。 程世嘉:“好好好,那就认真打牌,我认真起来的样子赌神看了都害怕。” 于是,往后的二十分钟,空气里只有麻将牌碰撞的响声。 安遥都觉得尴尬了,随意提了个能聊的话题:“你刚说,以南哥领证结婚了,他什么时候交的女朋友?” 萧以南算是他高中那些年见面次数比较多的,跟严慕舟从小玩到大,家底也殷实,创立了一家游戏公司,现在年轻人里流行的游戏都是出自他这家公司。 程世嘉笑:“没想到吧?我们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交的女朋友,但大概率是被家里催烦了,随便找了个人应付了事。” 安遥惊讶:“啊?” 程世嘉挑眉:“其实也正常吧。” 但考虑到自己现任女友就在旁边,他也没过多去讲,而是给自己贴了层金:“家里多读少少都会催的,像我和严总这样不像家里屈服的人现在算是稀有物种。” 江岚跟他大概是刚谈不久,顺着问了句:“你家也催?” “当然了。” 程世嘉避开这个危险话题,转到另一个人身上,“不过,严总那边被催的更紧,听我爷爷说过好多次了。” 严慕舟没搭腔,似乎也不想聊这个话题。 于是程世嘉又笑道:“还是遥妹妹最幸福,大学还没毕业,正是最自由的时候。怎么样,现在有男朋友了吗?信我,自由恋爱绝对比相亲甜蜜得多。” “……” 安遥:“没有。” 程世嘉:“是得擦亮眼睛,尤其是遥妹妹这么单纯的,可不能被渣男骗了。至少,不能低于严总这个标准。” 类似的场面多了,安遥也快免疫了。 不过,很多事情好像都遵循这样的定论,想要的时候没有,等不想要的时候,倒是经常发生。 从前她巴不得别人把她和严慕舟的关系往那方面想,可那时所有人都拿她当小孩,把她当严慕舟的妹妹。 现在她长大了,倒是总有人提这些事,即使没有撮合的意思,也不免引人遐想。 安遥知道他是开玩笑,也语气随意地呛他说:“那你给我找个高于标准线,年龄不高于四十的。” 程世嘉笑了:“也确实是难,跟严总条件相似的,别说四十了,五十都不一定,还大概率已婚。” 严慕舟语气沉了几分:“牌还打不打?安遥还小,你别乱教她。” “小吗?都二十多岁了,我像她这么大的时候…” 程世嘉说到一半,顿住,碰了张牌。 江岚看他一眼:“像她这么大的时候怎么了?前女友都能组一个师了?” 程世嘉笑着给自己找补:“哪有啊,就,多少是谈过恋爱的。算了算了,本来也都是过去式,不提了。” 又打了几圈,安遥开局时拿的筹码全都输完了。 程世 第36章 嘉和江岚都是老手,严慕舟虽然不常打,但算牌的能力一流,除非是运气差到得厉害,基本不怎么会输。 安遥就成了全场最大的散财童子。她牌技一般,但自我感觉良好,来之前还想着能顺便赚点外快。 她问程世嘉要求再补点筹码时,程世嘉一边给她拿,一边笑着打趣:“早知道玩大点,遥妹妹把这些输完,严总手上这块表就要归我了。” 安遥:“…我输牌又不算他的。” 包间里暖气开得很足,严慕舟袖口规整地挽起一小截,她也看到他腕间的那只表。 能顶北阳市中心一套大平层。 程世嘉笑:“提前就跟他说好的。再说,我们哪好意思真去收你一女大学生的钱?但严总就不一样,财大气粗,我们赢了也没心理负担。” 安遥抿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严慕舟打出一张牌,无波无澜地开口:“算我的,但你认真点打,少跟他瞎聊。” “……” 程世嘉“啧”了声:“严总家教真严啊。” - 这场牌局很健康,地点正经,时间也是早上开始,午饭后结束。 除去她输了严慕舟一大笔钱之外,整体算是顺利且圆满完成了任务。 严慕舟下午有安排,程世嘉他们也有其他约会项目,就在包间里订了餐,一起吃了顿便饭就散场。 今天是周六,安遥原定计划是回家画稿。 但最近她实习的工作忙,在平台上也没敢多接单,昨晚赶完快到截稿日期的一单之后,另外的也都不着急。 程世嘉和江岚自然是坐同一台车走,会所门口,严慕舟也顺便问她:“送你回去?” 安遥:“你顺路吗?不顺路我就自己打车。” 须臾,严慕舟说:“我去霖江。” “没事的话,你也可以一起,之前以你名义资助的孩子今年上初中了,去年还问起过你。” 安遥拿出手机看了眼日期,这才意识到今天是七号,霖江服力院成立的纪念日。 高中时候她跟着严慕舟去过几回,他们每年十一月七号都会办活动,严慕舟六岁之前在那里长大,也是年年都会至少回去一次。 他每年去的时候都会捐款资助几个小孩,有次安遥跟着,就顺便以她的名义捐了一笔。 安遥想起那年在霖江发生的许多事,踌躇一会儿,说:“那我也去吧,反正是周末,我也没其他事。” 严慕舟颔首,“嗯,天气预报今晚有雨夹雪,如果路不好走,应该会住一晚。” 他因此空出了两天时间,这也是今天上午能得闲应邀来打牌的原因。 安遥刚才答应了,明天也是周日,没道理因为可能留宿再拒绝,还是说:“好。” 去霖江对严慕舟来说算很隐私的私事,他没叫司机,亲自开彻。 安遥出于礼貌,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 不久后,车子驶出北阳市区,到了西郊的高速路上。 安遥看向窗外熟悉的景色,一时间有些恍惚。 外面空旷的麦田是低饱和的草黄色,虽然还没到下雪的季节,但被霜打了之后,还是仿佛笼着一层雾。 车子开一小段,还能看到几片野坟,周围的草木也都是枯黄色,尽显苍凉。 霖江是北阳临省的一个城市,在北阳的西侧,但经济远不如北阳发达,充其量算是三线城市。 五年前,严慕舟就这样载着她,走过几次这条路。 第一次也是一个周末,似乎除了年份之外,连日期都是同样的。 那时严雪馨已经出国念书,安遥在严家老宅里一个亲近的人都没有,接连压抑了好几个周末,打电话让严慕舟带她出去玩。 还威胁他说,否则就自己强墙溜出去,有本事他就回来关她小黑屋。 那天严慕舟就是打算出发去霖江,接到电话后,半途折回老宅,将她也接上。 安遥后来也回想过许多次,她当年会喜欢上严慕舟,原因之一也许就在于他对她跟对其他人不同。 说纵容还不至于,毕竟他也不是会答应 第37章 她的所有要求。 譬如搬去跟他独住。 但比起对严家其他小辈那种冷冰冰照章办事的态度,他对她到底是要宽容许多。 数年后的今天,许多场景又重合在一起。 似乎除了安遥对严慕舟的心思有变化之外,一切都跟从前一样。 北阳到霖江的车程大约三个多小时,又经过一个收费站时,安遥侧眸看了眼目视前方开彻的男人,提议:“要不换我开?” 严慕舟手扶在方向盘上,清淡地问:“你有驾照?” 安遥抬眉:“大一寒假我就考了,满一年了,但就是没怎么开过。” 严慕舟:“你坐着吧,我还想多活两年。” 安遥“哦”了声,自觉把手机连上彻内音响,放了个播客听。 她这点不像严慕舟,虽然喜欢安静,但更讨厌无聊。 到霖江时,已经是下午六点。 今天天气的确不好,头顶上乌云密布,空气比北阳市区里更加冰凉,虽然还没到傍晚,天色已经是灰蒙蒙的昏沉。 安遥一下车,离开了有暖气的车厢,就感受到扑面而来冰冷的空气。 中午她刚从程世嘉的高档会所出来,坐了三小时车,看见服力院里的景象,也难免觉得对比很鲜明。 霖江服力院没建在市区,四处都很荒凉,只有一栋两层的矮楼,墙面都很陈旧。 院里也是空荡荡的,她记得夏秋季节会种些蔬菜、花果之类的,但现在正值初冬,到处都是光秃一片。 几个五六岁模样的小男孩在院里追着玩,嬉笑的声音给这萧索的院子添了几分温度。 严慕舟在院门口的路边停下车,带着安遥往矮楼走。 安遥还记得,这楼一层是用作活动室和食堂,大部分乐器、设施也都是他出钱捐的,二楼是孩子们的宿舍。 迈进楼门,几个年龄稍大些的孩子刚从琴房出来,认得他的脸,打了个招呼之后,跑着去二楼办公室叫刘院长。 不多时,刘院长就急匆匆踩着楼梯下来。 “慕舟啊,你来了怎么没提前说一声,我好让你孙姨准备吃的。” 刘院长五十多岁了,大概因为平时操心太多,人看起来也比寻常这个年龄的人更沧桑,孙姨是他妻子,两人一起管理这家服力院也有近三十年了。 虽然服力院是霖江市里的,但毕竟市里财政预算有限,大部分开支还是依靠企业或是个人捐助。 严慕舟道:“就是不想你们提前记挂,忙东忙西,我也不是什么外人。” 刘院长视线移到安遥身上,片刻后笑了下:“安遥也来了,得有快四年没见你了。” 安遥也没想到刘院长这个每天琐事缠身的人还能记得她,并且精准叫出她的名字,有些抱歉的语气道:“是快四年了,我这几年都在南城上大学,学校课业忙,就没时间回来…” 刘院长笑:“没关系,忙点也好,年轻人总要为自己的前程打拼的,但能回来就好。” “去年问起慕舟,他还说你以后可能不会再来了。” 安遥错愕几许,好一会儿都不知说什么,偏头看向严慕舟。 她原先是打算非必要不回北阳了,就算是毕业后出于礼节看望严老爷子,也尽量少跟他接触。 一起来霖江服力院这种私事,自然就在她的计划之外。 但安遥也没想到严慕舟早猜到过她这些心思。 严慕舟看她一眼,未做声,也没否认自己说过这话。 第12章 刘院长先看出了两人之间略有些微妙的尴尬,率先一步笑着揭过话茬:“不过你们到的时间也巧,正要开饭呢。先上楼准备吃饭吧。” 安遥摸了下鼻子,跟着严慕舟前后脚上了楼梯。 这服力院里如今就刘院长他们夫妻两人,原本是招过几个厨师、生活老师的。 但他们能提供的待遇一般,这些人也留不住,陆续辞职之后,为了节约开支,两人也就没再招人,干脆把所有活都揽了。 现在服力院里孩子不多,总共就二三十号人,年龄大的 第38章 又能带小的,夫妇俩虽然忙,但尚且也能应付过来。 孩子们都在一楼的食堂吃饭,孙姨在厨房里听说严慕舟和安遥过来,坚持又给他们开小灶多炒了一道菜,多等了一会儿才上桌。 他们四人就在刘院长的办公室里用餐。 说是办公室,其实承担了小饭厅、小会议室等多项职能。 席间,刘院长就说起之前以安遥名义资助的小女孩:“陈思洁去年刚考上霖江一中,是霖江最好的中学,寄宿制的,课业特别忙,周六都要补课,就周日休息一天。” 说着,他看了眼时间:“应该再过一小时也该回来了,她刚考上霖一中的时候,就说想当面跟你道谢。” 安遥记得这小女孩去年给她打过一通电话,可钱是严慕舟捐的,她只是挂个名义,加上也没见过几面,没什么太过特别的感触。 甚至有些不知道怎么回应这份过于诚恳的谢意。 刘院长似乎也看出来了,笑着道:“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 孙姨在旁附和:“其实我们也一样,从来没想过让这些孩子把我们当恩人之类的,光看着他们平安长大,过得幸福,就已经很满足。” 安遥下意识看了眼严慕舟。 过了会儿,严慕舟说:“你们过得幸福,也是他们的心愿。” 安遥垂下眼,在想五年前第一次跟他来这里的场景。 大概是因为严慕舟都把她带来了,刘院长和孙姨也默认她不是外人,一起吃饭期间谈起很多严慕舟小时候的事。 也是那次,安遥才知道严慕舟并非严家亲生的,而是六岁那年被收养。 在那之前,严家就开始资助他,或许是严家内部对收养的事有分歧,直到他六岁才将他带去北阳。 据孙姨说,小时候的严慕舟不论是样貌,还是才智,都特别出众。 三四岁时就不像别的同龄小孩一样哭闹,大多时候都板着一张严肃的小脸在小教室里认真看图画书。 严老爷子和他父亲过来之后,几乎是从孩子堆里一眼就相中了他。 但安遥也只是从刘院长夫妇口中听到过这些只言片语,并拼凑出严慕舟童年时的经历。 至于他为什么会在服力院,家大业大的严家又为什么决定收养一个小男孩,安遥就不得而知。 严慕舟没有特意跟她说过这些事,她也没主动去问。 连当时第一次听到孙姨说起这些,安遥推己及人,也没表现出过多的惊讶或好奇,只是默默听着。 但从安遥在严家寄住那三年的所见所闻来看,严慕舟的真实身世在严家都算是个禁忌话题。 不管是否所有人都知道,她都从未听人提起过。 - 在霖江时,严慕舟的状态要放松不少。 安遥对此的感受格外明显。 吃饭时他一向不爱说话,但也偶尔还主动提起几个话题,跟刘院长和孙姨闲谈。 虽然他们聊的都是些琐碎小事,要不就是现在服力院里的孩子哪个太调皮、哪个成绩有进步,要不就是他们夫妇俩哪天因为什么事拌过的嘴。 不过,这些寻常又琐碎的话题放在严慕舟身上,就给他添了很多活人的烟火气。 不同于在严家时,他说什么话都像是滴水不漏的外交辞令,没有一点温度。 也能看出,严慕舟跟刘院长夫妇的关系,要比跟严家的长辈亲近许多。 晚上八点头,天气预报的雨夹雪如约而至。 院子里飘着雾白色的小冰渣,被门口昏黄的路灯一照,牛毛似的飘下来。 饭后正是孩子们活动的时间,几个年龄小的顶着小冰渣在院子里跑来跑去,边笑边叫。 孙姨撑着伞出去,赶着小孩们回楼里,叮嘱他们别着凉。 看这天气情况,安遥今晚也是要留宿了。 二楼有几间小屋子是空的,原先是为招来的厨师、老师等用作员工宿舍,后来没人了,就被孙姨收拾成客房。 严慕舟打了声招呼,孙姨在院子里叫完孩子,又忙活着跑上楼替他们更换床褥。 安遥也 第39章 不好意思闲着,这里不像是严家,什么都有佣人打理,专职专用。 她也跟去客房,帮孙姨套被子。 严慕舟刚去拿了床自己客房的床单被罩,回来时,就听见孙姨跟安遥在聊天。 孙姨一手捏着被角,笑说:“果然是长大了,现在还挺熟练。记得你之前来的时候,也说要帮我,结果忙活得满头大汗,被子在被罩里都拧成麻花了。” 安遥想起那次也场景,也笑了下:“当时确实没干过什么家务,笨手笨脚的。现在一个人在外面上学,这些日常的活当然是得学着干。” 严慕舟在门口驻足看了半晌,方才转去自己要住的客房。 安遥出来时,发现他动作很麻利,已经把自己的床都铺好了,收拾得平平整整。 大概他平时也习惯自己做这些。 安遥没随身带着平板,正不知晚上的时间要怎么消磨,楼下噔噔噔跑上来一个十二三岁模样的小女孩,穿着校服。 安遥其实都没认出来,是陈思洁开口自我介绍时,她才知道来人是谁。 陈思洁笑着汇报了自己的喜讯:“姐姐,我去年考上市重点了,争取中考也稳定发挥,要是能再考到重点高中,说不定能和您一样考上南城大学。我一直跟孙阿姨说,一定要当面跟你道谢。” 这场面倒是没有安遥想象中那么尴尬,她挽了下头发,唇角也挂着笑:“不用谢我,都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而且,你肯定能考上比我更好的学校,其实我当年走艺考,文化课成绩也不怎么好的。” “那也很厉害啊,听说美术生可苦了,不比普通考生容易!” 陈思洁朝楼下望了眼,又道:“对了,安遥姐姐会不会打羽毛球啊?刚虎子说没人陪他玩,要是你也会,我们正好可以凑个双打。” 安遥刚才在楼下时就发现,孩子们都被孙姨赶回楼里,就基本聚在了一楼的活动室。 里面位置还算宽敞,能摆下一个折叠的羽毛球网。 “我会一点点,但双打…好像还缺个人?” 安遥和陈思洁同时看向旁边的严慕舟。 陈思洁见过他好多次,一直觉得这男人太严肃,不敢同他多说话,更遑论提要求。 “又是三缺一。” 安遥倒是没什么怕的,先开口:“我记得你会打的吧?” 严慕舟“嗯”了声,道:“下楼吧,陪他们玩会儿。” 陈思洁“耶”一声,小跑着去孙院长的办公室:“我去找叔叔多借两幅球拍!” - 安遥没跟严慕舟打过羽毛球,知道他会打,是因为以前有次他去接她时,说过他是刚跟朋友打完羽毛球。 但她也没想到,这么一件小事,又如此久远,她居然还能记着。 兴许是从前对严慕舟的关注太多了,满心都是他,那些记忆在脑海中重复的次数太多,才印象深刻。 等到了活动室里拿着球拍一交锋,安遥才发现,这男人打羽毛球居然有点技术。 安遥充其量就是能把球顺利发出去的水平,为了照顾尚在上小学的虎子,她跟陈思洁一对。 结果严慕舟一点都没放水,几个扣杀把她们两人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还有看热闹的小孩自发在旁边计分,高声喊了句:“八比零!” 严慕舟穿得也不是运动装,开场之前只摘了手表。 运动之后,发丝微凌乱的垂在额前,跟他平时在集团时的样子也差别很大,没那么老成庄重,散发出一种属于年轻男人的荷尔蒙气息。 又是严慕舟发球,他挥拍之前,轻描淡写地提醒了句:“二十一分制,再连续输十三分你们就输了。” “……” 这话瞬间激起了安遥的胜负欲。 虽然实力差距过于悬殊,胜败几乎已经是定局,但被零封也未免太丢人了。 安遥认真了不少,后半场靠期付对面的小学生,非常“不体面”的赢了几分。 但有严慕舟在,比分差距依然很大。 他们赢到二十分时,对面的球打过来,安遥眼见着就要接不到 第40章 ,带着球拍一个跳扑过去。 球接到了,她人也摔了个够呛。 活动室里并不安静,四人都在她倒地时听到“咚”的一声巨响。 陈思洁先放下球拍过来,满眼担忧:“姐姐你没事吧?” 虎子也大声道:“会不会骨折了,之前我们班同学就有打篮球的时候摔骨折的!” 安遥一时间没能站起来,只感觉两侧膝盖和右手的手肘都痛得厉害,紧皱着眉坐起来。 严慕舟身高腿长,几步就到了她面前。 安遥欲起身时,听见他平声道:“先别动。” 安遥抬眼看向他。 严慕舟:“先慢慢伸一下腿,别太用力。” 安遥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 严慕舟:“应该没骨折,手肘试着也动一下。” 安遥站起身,又听话地动了动胳膊。 活动如常,就是磕到的位置很疼,但确实应该是没骨折。 安遥自己也松口气,“不至于骨折的,我这么年轻,骨质坚硬着呢。” 严慕舟:“这么着急做什么,输就输了。” 安遥听他的语气挺严肃,加上胳膊腿本来就疼,难得没再还嘴,耷拉着唇角被陈思洁扶去旁边的长凳。 虎子跟过去,说:“是不是要喷药啊?孙阿姨那什么药都要,我上去拿!” “欸…好。” 安遥卷起裤管和袖子,查看自己的伤情。 两边膝盖都摔成乌紫色了,手肘也是一样,看着都吓人。 虎子动作很快,迅速就从楼上取来了两瓶喷雾和一只小塑料袋,递给安遥:“孙阿姨说要先冰敷,敷完再喷药,喷完红色再喷白色。” “好,谢谢…” 安遥坐在椅子上,想了想,拿起那些药和冰袋:“我回屋去处理吧,不然活动室里全是药味。没事,你们玩你们的,正好小洁跟虎子玩单打。” 另外,在这大庭广众的地方卷着裤腿,也实在不太雅观。 说着,安遥身残志坚地站起身,拎着东西往前走。 还没走几步,她膝盖疼得一软,踉跄了下,差点又二次受伤。 严慕舟轻叹一声,去她旁边,先接过那些药,而后抬了下手,扶住她没受伤的那只胳膊:“别逞强,不然再从楼梯摔下来,就不是冰敷喷药那么简单。” 安遥钝钝地“哦”了声,心脏也仿佛残存着某种条件反射,在被他捉住胳膊的一瞬间,更重地跳了两下。 她一瘸一拐地上楼梯,往客房方向走。 这虽然也是独立的空间,但毕竟是服力院的客房,里面没什么陈设,两间的布局也基本一致。 没关门,安遥就坐在窗边的小木椅上,两人独处一室,倒也没什么不自然。 窗边有一个小方桌充当茶几,两把木椅。 严慕舟送她进来后,也没离开,坐在另一把椅子上。 安遥刚才上了楼梯,膝盖反复弯曲打直,此刻痛得更加厉害,也顾不得他,迅速把冰袋搁上去敷。 大约十分钟,她感觉差不多了,拿掉冰袋,按刚才虎子说的顺序喷药。 可到了这个环节,安遥自己操作就有些吃力。 膝盖还好,她一低头就能喷到。 右手手肘的位置就有些刁钻,尤其难掌握方向,用左手在药瓶上按压了两下。 第一下喷到旁边严慕舟袖子上,第二下把右臂抬得更高,却不幸连累到自己下半张脸。 “欸…” 安遥嘴巴上都是药味,被苦得眉头紧拧。 “给我。”严慕舟接过她手里的药瓶,随后轻握着她的手腕,转了个方便喷药的角度。 安遥空闲下来的那只手不自觉攥紧袖口。 刚才冰敷过,现在手肘也不太疼,凉凉的药喷到肘间,也没什么不适的感觉。 倒是被严慕舟握住的那只手腕,一圈都微有些痒。 他握的力道太轻了,偶尔转一下方向,指尖的皮肤在她手腕处,像摩挲一般,安遥不禁深吸了一口气。 她转头,看向男人一丝不苟的神情。 安遥轻抿了下唇,倏然感到无所适从 第41章 。 平心而论,不论是以前,还是她这次因为实习回北阳,严慕舟对她都算是很好。 从刚开始提议要给她更换住处,但拍卖会上买下她爷爷的那件玉雕,再到今天带她来霖江。 不仅照顾,好像,还依然没把她当什么外人。 安遥虽然没表达什么,但都能感觉到。 严慕舟帮她喷完,转过瓶身,看着上面的说明,平声说:“每天三到五次,两次间隔至少四到五小时,如果不方便就再叫我。” 安遥侧眸看他,静了好一会儿,神色踌躇。 有个问题她以前不敢问,不仅是因为怕严慕舟察觉,更是怕听到自己不希望的答案。 但现在,她有胆量去问了。 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被他猜到什么,从此不再来往。 像她原本打算的那样。 安遥动了动唇,轻出声:“你对我这么…照顾,完全是因为严爷爷以前的嘱托吗?” 第13章 霖江虽然也地处北方,但由于附近的工业园区太多,雾霾天出现的频率很高。 加上这小房间背阴,暖气也不怎么足,到了晚上,有种像南方冬天一样湿湿冷冷的感觉。 安遥刚才冰敷了伤口,这会儿为了等药干又卷着裤腿,感觉到阵阵的寒意。 楼下传来孩子们嬉笑玩闹的声音。 严慕舟看向她,片刻后道:“为什么问这个。” 他声音低低沉沉的,没什么语气,还是惯常无波无澜的音调,让安遥听不出情绪。 安遥紧抿了下唇,不太自然地说:“就是…好奇吧。” 她原本是想说,不知道怎么对待他这份好意,但话到嘴边,发现讲出来太过矫情,没能说出来。 “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 严慕舟转头看向窗外,楼的背面是一片荒草地,带着冰渣的雨丝打在玻璃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响声。 他还是没回答,静了须臾,反而问她:“高三我搬出去之前,爷爷找你说什么了。” 安遥一愣,也没想到他会问起那件事。 她回忆着,缓慢道:“严爷爷大概是说,你接管集团之后,事业上能独当一面了,以后也会成家有自己的生活。他给你介绍了一个老朋友家的女儿,家境跟严家差不多,性格应该跟你也合得来…” “反正就是闲聊吧,除了说你的事,还问了一些我未来的打算之类的。” 安遥后知后觉意识到,严慕舟问起这件事,应该是已经猜到她刚才问题的缘由。 虽然有心理准备,她还是难免局促。 低头看着自己淤紫的膝盖,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碰着。 当时严老爷子会跟她说这样,也许是对她的小心思有所察觉,又或者,是暗示她不要有那样的心思,把话说在前头。 严慕舟似是知她所想,平静地说:“你不用把他那些话放在心上。” 安遥看向他。 男人的眼眸黑沉,好像深不见底,即使不是什么正式场合,仿佛也透着属于上位者那样不容置喙的神色。 安遥没太领会,虽然时过境迁,但心跳还是不自觉加快,问他:“…具体哪句话?” 严慕舟停顿片刻,“所有。” “他多虑了。我照顾你,至少不会是出于他担心的理由。那时候你才十几岁,我不至于会有那样的心思。” 安遥阖了下眼。 他好像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气氛莫名尴尬,连外面的雨点声仿佛都更急促起来。 安遥想调解一下,毫无感情地笑了声,调侃:“是不是集团一把手的位置坐久了,这样简单的事,你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 严慕舟似乎也很淡地笑了下:“那不是怕你脸皮薄,听不得太直接的话。” 他站起身,也没打算在她的客房里继续留:“你休息吧。” 安遥“嗯”了声,笑着注视着男人出门的背影。 严慕舟将她的门轻带上时,她的笑意也淡下去。 果然,是她当年不会想听到的答案。 无论是出 第42章 于什么原因,但至少不是她曾经希望过的那种。 - 安遥深呼吸,出神许久,心情反而轻松下来,不知是因为释怀,还是另样的尘埃落定。 时间还早,她把裤腿卷回去,刚准备干脆早些去床上躺着,门被敲了几声,是虎子的声音。 “安遥姐姐,我能进来吗?” 安遥说了声“进”。 虎子探头探脑地推开门,说:“我这周末有手抄报作业,之前每次我做的手抄报都被老师批评,陈思洁说你画画可厉害了,能帮我看看吗?” 说话间,陈思洁也小跑着跟过来:“你还真来找啊?也太不懂事了,安遥姐姐刚陪你打羽毛球摔伤,你现在又让人家帮你做手抄报。” 虎子理直气壮:“我可没说要帮我做,就是帮我看看,出出主意。” 安遥站起来,笑道:“没关系,我帮你看,摔了一下而已,没多严重。” 虎子还算是懂事的,考虑到她的膝盖,没让她再下楼梯,小跑着把书包从楼下自习室搬运到二楼,并征用刘院长的办公室。 陈思洁给安遥搬了张椅子,三人一起围坐在那张办公桌前。 虎子从包里掏初之前几周的手抄报作业:“你看,每次都是良减,老师还说我做的不认真,明明我做的最久的就是这项作业。” 安遥低头看了眼。 的确不能说不认真的,密密麻麻全是字,绘画部分就非常混乱了,根本看不出画的是什么,而且毫无排版可言。 配合这小男生本就不太工整的字迹,看起来就非常潦草敷衍。 安遥自己是学美术的,也知道这方面其实很看天赋,如果没有天赋,又没经过专业训练,一时半会也很难速成。 但,总归就是个小学生的手抄报。 她拿了支铅笔,在白纸上给他分好几个区域:“这样,你把文字分在这几个部分,空出来的位置我给你找几个简笔画和分割线的范例,你直接对着画。” 虎子重重点头。 等她从手机上找到图案,小男生就认真用铅笔对着画起来。 跟刘院长的办公室一样,安遥的手机就这样也被征用。 陈思洁盯着虎子画作业,安遥没事可做,朝窗外看去。 这间办公室和她的客房朝向一样,都是在楼的背面。 透过窗子,她模模糊糊看见楼下有一道身影,站起身探头去看。 严慕舟穿着一身黑风衣,正站在屋檐下,指尖燃着一支烟,另一只手抬着,似乎在同人讲电话。 他不常抽烟,也基本没在她面前抽过,只是以前闻到过他身上淡淡的烟味,问过他。 他回答说是应酬或者压力大的时候会抽。 安遥当时调侃说,他还会感觉到压力大。 严慕舟好像是回答,是人都会有压力。 此刻雨夹雪还没停,窗玻璃也被打成了带水痕的雾面,他不远处有一盏路灯,似乎是该修了,忽明忽暗的,映的他整个人仿佛也在雨里明明暗暗。 “安遥姐姐,你在看什么吗?”身后,陈思洁看到她探头张望的样子,出声问。 安遥回过神,坐回刚才的椅子上:“没什么,我看看雨夹雪会不会变成雪。” “十一月了,应该也快下雪了吧。” 陈思洁咕哝一句,不久后自己也无聊了,看向她:“对了,之前我还像虎子这么大的时候,你也教过我画画,当时你给我画的那张我还留着的。还有我后来画的,我去拿过来,姐姐正好验收一下教学成果!” 安遥笑:“好啊。” 过了得有五年,那时陈思洁好像也才二三年级的样子。 安遥都不记得当时教她画过什么了。 陈思洁跑出又跑进,好像是去了趟宿舍,不多时,带着一个用快递纸箱改制的收纳盒进来。 里面的东西放得整整齐齐,她从下层翻出几张纸,而后笑了:“我就知道肯定留着,在这,人生四宫格。” 安遥一看到那张画,也想起来了。 这是陈思洁当时的美术作业,在绘画方面,她比虎子有天 第43章 份的多,四张小图画在竖着的a4纸上,画风还挺可爱。 人生四宫格就是一组四图的小漫画,从出生画到自己认为能结束的时候。 比如陈思洁的画里,第一张是她被送到霖江服力院,第二张是跟服力院的其他小孩一起玩,第三张是考上大学,最后一张是在电脑前工作。 陈思洁笑着介绍:“这是你走之后我画的了,开始的好几张都不忍直视,我就没留着。” “但当时你给我画的范本我是留着的。” 说着,陈思洁从下面抽出另一张。 安遥一看那张纸,顿时耳朵都热了起来。 也不知她当时怎么想的,前两张图还正常,第三张居然是双人的漫画版婚纱照,第四张是笑呵呵地带着丈夫看自己的雕塑展。 画随心动,后两张画里出现的男人,她当时是照严慕舟的样子画的。 虽然只是q版的漫画图,辨识度有限,但毕竟是安遥自己画的,她一眼就能认出来里面的男主角是谁。 安遥迅速把那张图拿回来,动作之麻利,吓了陈思洁一跳。 她茫然地说:“画得超好啊,跟漫画书里的一样…要是这样都会羞耻,我就更不好意思给你展示了。” 安遥方才也是下意识的动作,听她这么说,又把手收回去,不自然地捋了下头发,强行解释:“没有没有,可能就是觉得有点幼稚吧。” 陈思洁又仔细看了眼,说:“漫画不就是会幼稚一点吗,而且里面这个男生画的还很帅,这是安遥姐姐的理想型吗?” “……” 安遥轻叹一声:“怎么说呢,算是曾经的理想型?” 现在的小孩都早熟,陈思洁都上初中了,正是对这些男女情感话题感兴趣的时候。 不止她,连虎子都分神竖起了耳朵。 陈思洁笑了笑:“其实我之前就觉得画的有点像严总,黑衣服,头发也有点像。” 虎子探头过来,附和:“我也觉得像。” “…怎么可能是他。” 这次安遥真有点头皮发麻了,微皱眉,“穿黑衣服,留这种发型的男人多的是,我就随便一画,你们别瞎猜。” 陈思洁:“主要是因为这画上的人很帅,我们见过符合风格和年龄的帅哥,好像确实只有严总一个。” 安遥默了默,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多做讨论。 她心虚在先,很可能多说多错。 安遥转而道:“要不这样吧,我再给你重新画一幅,原先这张我带走可以吗?现在看我好几年前画的东西,确实是觉得欠点水平…” 陈思洁欣然同意:“当然可以,这本来就是你的。” 安遥松一口气,得已顺利将这枚“定时画弹”的危机解除。 她把原先的画折了几折收好,从桌上拿起一张中性笔,埋头重新创作起来。 大约半小时,虎子的手抄报初具成效,陈思洁在旁指导,安遥的新版人生四宫格也即将完成时,楼里响起了熄灯前的铃声。 安遥放下笔转头时,看见严慕舟不知什么时候到了门口,穿着黑色的风衣外套,欲往办公室内走。 “马上熄灯,你们该回宿舍了。”男人平声说。 陈思洁:“我们马上就去,虎子的手抄报作作业就剩最后两行,安遥姐姐的四宫格也快画好了。” 这里画具不齐全,安遥此刻正拿着虎子的油画棒,艰难地给这组小漫画上色。 严慕舟缓步至办公桌边,清淡的语气问:“什么四宫格,你们给她也布置了作业?” 陈思洁一顿。 她不敢同这男人多说话也是有原因的,就像这寻常的一个问句,从他嘴里说出来,好像是兴师问罪似的。 安遥把头低回去,内心暗暗庆幸原先的那张已经被她收进了口袋,一边上色一边先说:“不是,就随便画着玩的,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而后陈思洁瓮声瓮气地给他解释了一下什么是人生四宫格漫画。 五年前她画作业那次,严慕舟似乎是在跟刘院长聊服力院设施的正事,全程都没参与他们的 第44章 绘画活动。 她解释完,安遥也放下油画棒,宣布:“完成。你觉得怎么样?” 陈思洁很捧场地“哇塞”一声,“这也太专业了,好好看。” 严慕舟视线也扫过去。 安遥手边的四组图,从她出生,画到跟爷爷学雕刻,再到现在上大学,最后一张大概是对未来的畅想——女孩站在一家小店门前笑得很开心,侧面的立牌上写着“遥遥无期工作室”四个字。 抛去内容不谈,画的非常精致,只是用小孩子最普通的油画棒,就呈现出一种介于写实和涂鸦之间的独特风格。 只是,完全没有出现过高中那三年,也没出现过除安鸣山之外的任何其他人物。 安遥为了避免他们再提起先前那张,把新的这张递给陈思洁:“送给你的,二十年后我再来汇报有没有梦想成真。我也去睡了,再晚也影响你们休息。 - 入夜,外面风雪未停,初冬的寒风吹得窗子时不时发出响声。 安遥有些认床,加上这房间里的暖气不足,起先在被子里裹了很久,手脚都还是冰凉的,摔伤的三处也隐隐作痛。 她用了许久才终于入睡,睡得也不熟,断断续续做了许多梦。 居然都是跟严慕舟相关的。 也许在今天他给出答案之后,一切才算是真正的结束。 而不是之前那样,安遥心里也总存着某种别扭,因此尽可能去躲着他。 就像许多电影落幕,片尾曲中总会播放一些剪辑片段回顾似的,她这天晚上的梦,也像是一场碎片式的蒙太奇。 她梦到高中时候,严慕舟深夜在自己的书房里给她辅导功课,一道几何题耐心地讲了一遍又一遍; 梦到生病的时候他替她给学校请假,定好时来她的房间提醒她量体温。 还有周末和假期,他工作很忙,但总能抽出时间来兑现陪她出去玩的承诺,有时跟圈子里的几个朋友打牌或谈事,她就在一旁抱着平板看漫画,或者拿出一块小石料和刻刀,漫无目的地雕花纹。 半夜醒来时,安遥望着漆黑的天花板,听见外面呼啸的风声,有种坠进真空的无力感。 她拿出手机,屏幕光亮刺的她眼睛一眯。 安遥随便点进一款常用的社交软件,刷了几下,试图从凌乱的梦境回归现实。 软件的算法像是能窥见她的心思,首页弹出一条帖子,标题很醒目,在谈论多年后再见到以前暗恋过的人是什么感受。 评论区的分享各有不同。 绝大多数是说,滤镜碎了满地,暗恋对象时隔多年变得秃头、油腻、发福,成了人群中最平平无奇的一员。 也有一部分仍然心存执念,犹豫是否要大胆一搏。 安遥再往下划,看到一条点赞不太多的长评。 「阴差阳错,现在他成了我的甲方爸爸…见到他的时候还会有脸红心跳的感觉吧,但其实早就已经放下了。当时会喜欢他,也只是因为在最需要的时候,遇到了幻想中最完美的人吧。仅此而已。」 安遥轻抿唇,默默给这条评论点了个赞。 - 从霖江返回北阳,生活又回到了她所熟悉的正轨。 虽然在严慕舟掌管的公司干活,但她完全没机会见到这位老板。 倒是今年提前到来的寒潮,让安遥觉得有些难熬。 她本就是怕冷的人,加上常年缺乏锻炼,身体底子比较虚,只要出了有暖气的大楼门,就把自己裹成一颗粽子。 到十二月,安遥学校安排的指导老师开始催她交开题报告初稿。 与此同时,集团里也有两件讨论度很高的事。 一是十二月底耀微总部的年会,二是最近集团董事会的人员变动。 前者安遥没兴趣关注,这种活动,向来是社牛者的天堂,社恐的噩梦,即使有丰厚的抽奖活动,也只能靠运气,高额奖品求也求不来。 她只祈祷别让她一个小实习生出什么节目,不然她真的会想提前离职回学校写论文、做毕设。 董事会的人员变动,安遥倒是在新 第45章 闻上刷到过。 不仅是他们集团内部,由于耀微的体量太大,旗下产品几乎是全国人民都见过,连社交软件上都能偶尔看见相关的讨论。 大概就是集团初创时期和严老爷子一起打江山的一位老董事任职变更,被辞去了cto职务,还一并退出耀微下属多家子公司和关联公司的董事职务。 网友大多猜测,这人会退出耀微,一定是现任总裁严慕舟的手笔,自他上任以来,集团早就在变天了。 他们部门里的同事好像也认可这种说法。 作为基层普通小员工,又跟技术部门的工作往来很少,yara也是从网上刷到的这条消息,当时就评价说:“时代在革新,技术更要革新。耀微这种从改革开放时期存活到现在的老牌企业,想要长盛不衰,一定是需要新思想、新血液的。” 张姐当时也在附近,她和他们不同,原本就是集团宣传部的老人,点头道:“反正我感觉是很明显的,严总上任之前,集团里特别死气沉沉,人浮于事,产品上也没什么创新,一直在吃老板。” “这几年严总来了之后才慢慢好起来,市面上也总算是有几个新的爆款饮品是我们自家的了。” 但说到底,公司高层变动的事跟他们直接关系不大。 就算有影响,也应该是技术部门的人去担心。 说了没几句,张姐压低声音问:“你们组姓盛的那个实习生什么时候走?” yara摊手:“不知道啊,听他们说已经入职快三个月了,都以为她待不了多久就走。” 张姐说的就更直白:“…是啊,不就是来混日子刷个履历吗,一般这种最多两个月就走了。这一待三个月,也不来上班,还占你们组一个名额。” yara看着安遥桌上堆成小山的报销材料,轻拍拍她,“遥遥,下次盛欣瞳来了你问她一下呗。” 安遥抬头,愣了下说:“我跟她也没说过几句话,不太合适吧。” 除了上次在通往楼上的电梯门口那一次,还真就没再打过照面。 张姐道:“你问才合适呢,你们都是实习生,互相交流交流也没什么。要是我们问,好像在催她走似的。也不知道她到底什么来路。” 安遥想了想,“我看情况吧。” 她私心也挺想让盛欣瞳早些离职的,这样组里至少能再多招一个实习生分担工作量。 否则像现在这样,临近年底了,杂事很多,她一手抓工作、一手抓画稿、一手抓论文和毕设,真有点手忙脚乱。 继上次去霖江之后,安遥周末就没再休息过。 过了大概一周,盛欣瞳才重新出现在工位上,主动找她问了行政部所在的楼层,似乎是要去盖什么章。 安遥斟酌了一下,跟她说:“盖章的话要走一下oa流程,不同的章由不同的部门管,不一定都在行政,你是盖什么?” 盛欣瞳拿出她的文件,“实习报告。” 安遥也来了两个月,对这些流程轻车熟路:“哦,这个直接在系统里申请就行,有专门选项的。要等流程通过再去,不然他们不给盖。” 盛欣瞳恍然大悟的语气:“这样啊。还好你告诉我,不然我还得多跑一趟。” 安遥顺势问:“你现在就要开实习报告了吗,我打算是离职之前再去的。” 盛欣瞳打开电脑摸索办公系统,说:“我学校那边在催,我倒是一时半会不会离职,怎么也得到明年了。” “……” 安遥的‘间叠’任务完成,同时也失去了对新实习生的期待。 明年,大概率她都已经先从北阳离开了。 盛欣瞳倒腾了好一会儿才把流程申请上,叫安遥过来帮她看:“这样对吗?” 安遥去她电脑前俯身帮她检查了下:“对。然后等这个节点走到最后,你就可以拿着文件过去了。” 盛欣瞳咕哝道:“这么麻烦啊…我还以为来一趟就能盖呢。那我过两天再来吧,谢啦,到时候请你吃饭。” 安遥:“…没事,不用客气。” 盛欣 第46章 瞳似乎也不受上下班打卡的限制,背起包就又走了。 安遥轻叹一声,继续粘贴堆积的发票。 到午休时,严雪馨给她弹了个语音电话。 安遥接起来,以为她是又约她出去玩。 但她最近是真的没空。 安遥还没出声,严雪馨在电话里先问:“遥遥,你这几天见着我哥了吗?” 安遥回答说:“没,好像有段时间没见了。” 严雪馨:“刚才我问方助理要个律师的电话,从他那听说我哥这几天住院了,我现在人在澳大利亚,一时半会也回不去。” 安遥惊了下:“住院?他怎么了?” 严雪馨语气难道正经:“方助说是阑尾炎,昨天刚做的手术。要是你有空的话能去看看他吗,他朋友和家里其他人估计都不知道,就几个助理,但毕竟是上下级的工作关系。” 安遥问:“你知道在哪家医院吗?” “你有空啊,太好了,我发你手机上。” 严雪馨数落道:“平时他总说我们不知道照顾自己,其实他这工作狂更离谱。前几年有次得了流感,自己不当回事,后来硬生生拖成肺炎。” 电话那边很吵,严雪馨大概也还有事,跟她没说太多。 不多时,安遥手机上收到了医院的地址。 那位置倒是不陌生,应该是严慕舟认识的人开的,高中时候她还跟他一起,周末去那里看望过病患。 既然现在她和严慕舟互相之间都没那方面意思,许多事也就简单起来。 不论是拿他当朋友、哥哥,还是出于对他照顾的回报,她都有理由去一趟。 安遥卡点下班,在附近买了个果篮,抱着笔记本在地铁上赶开题报告,一路去到医院。 那是家私立的医院,无论大厅还是走廊,都很安静,空气里除了消毒水味之外,还能闻到淡淡的香薰味。 严雪馨将病房号也一并发给了她,大概也是从方助那里问到的。 安遥到病房门口时,看见门是半掩着的,侧面灯牌上也没显示勿扰字样,便直接进去。 她还大概有印象,这医院的vip病房更像是酒店套间,面积很大,设施齐全,门口甚至有设计玄关区域。 安遥刚走了几步,听到里面传来严慕舟冷倦的声音。 “你去办一下出院手续,我明天上午就出院,下午的出差行程不能推。” 安遥穿过玄关,远远停住脚步。 严慕舟躺在洁白的病床上,被子盖了一半,能隐约看见他身上穿的病号服。 旁边床头柜上空着,该有的鲜花、水果什么的全都没有,倒是床上支了个小桌板,他正靠在床头看电脑,眉头微微蹙着。 安遥拎着果篮,徐徐出声:“哪有刚做完手术就出院的,出差有那么重要?” 严慕舟这才抬头,目光停顿了两秒,很淡地笑了下问:“怎么是你。” 安遥走进去,把果篮往他床头柜上一方,将上次在会所打牌时他的反问句还给他。 她学着他先前清淡的语气:“不然应该是谁。” 第14章 病房里很安静,不同于楼下,空气中不再有香薰的味道,只有淡淡的消毒水味和药味。 安遥难得能在严慕舟面前当一回大人,以他之前的口吻来说教几句,当然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 刚才问题的答案显而易见,他以为是他助理进来。 安遥也没等他回答,自觉拉了张椅子过来,往病床边上一坐:“我看你跟我们一样不省心,小手术也是手术,多休息观察几天没什么不好。而且,出差是有多重要,集团里那么多人,又不是离了你就不能转。” 严慕舟也默了几秒,似乎是没适应他们之间这种突然的角色调换。 须臾,他倏而又笑了下,道:“怎么装起大人了。谁告诉你我在这的?” 兴许是手术之后的确比较虚弱,大脑运行速度也有减缓。 也是在刚问完,严慕舟就想起来了。 方助跟他汇报过,在跟严雪馨通电话时透露过他的情况。 第47章 安遥瞥他一眼,“我本来就是大人,二十二岁,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连法定婚龄都满两年了。” 话毕,她才意识到后半句有点多余,她也只是想强调自己各方面都已经“成熟”的事实。 严慕舟靠回床头,轻按了按太阳穴,简短道:“有个很重要的合作要敲定,我不能不在场。” 之前两次谈判都是他亲自去的,到最后签约的关头,他于情于理也应该露面。 但接下来,安遥挑了下眉,有理有据地说:“既然都要敲定了,那就是细节已经差不多都谈好了呗。你派个人去不就行,我就不信告诉合作伙伴你刚做完手术去不了,他们还会觉得你这边没诚意。要是真这么苛刻,那这合作不要也罢。” 严慕舟看着她,片刻,无奈一般地道:“你这几个月实习倒是真没半干。” 安遥一点没谦虚,还略有些骄傲地点了点头。 这两个月组里什么杂活都是她负责,跟人打交道多了,她是真觉得自己比在学校念书期间长进不少。 安遥乘胜追击:“你就是什么时候都责任心太重,大事小事都要自己操心,所以才让自己一直这么累。” 虽然平心而论,她也曾是这份责任心的受益者。 严慕舟视线在她身上停了良久,但一直未再开口说什么。 空气再次安静下来。 倒是方助理先进了病房,见到安遥在,先跟她打了声招呼,而后看向严慕舟:“严总,医生那边还是建议至少再住三天,明天下午的行程需要帮您取消吗?如果要取消,我给南城那边打个电话沟通一下。” 半晌,严慕舟似是决定好了,说:“再住三天吧,你跟李副总说一声,后天签约让他过去,等明年设备都到位了我再过去看。晚点我打个电话亲自跟那边说。” 安遥在旁边笑了下。 无论如何,说服这个固执的男人改变注意还是相当有成就感的。 因为要多住三天院,严慕舟交代方助去他家取些他惯用的生活用品来。 方助离开之后,病房里又只剩下两个人。 严慕舟偏头,看见安遥从刚提来的果篮里取了一颗橘子,正低着头在波皮。 她嘴角带着笑意,也不知是想到什么事在开心。 察觉到他的目光,她问:“你吃橘子吗,我剥好给你?” 严慕舟:“不用,我也没到基本生活不能自理的程度。这儿也没什么事了,你先回去吧。” 安遥摇头:“还不急,哪有看望病人就待五分钟的。对了,你本来是要去南城出差?” 严慕舟“嗯”了声,没多解释工作上的事。 考虑到南城新出台的产研融合政策,他们会在周边的科技园新建一个智能化的厂,用集团旗下的一个新品牌来做尝试。 严慕舟问她:“你毕业了有什么打算吗,集团里短期的在校实习生应该没有直接留用的机会。” 安遥想了想,含糊地说:“我应该是回南城找工作吧,毕竟我从小就是在那长大的,也比较适应。” “好了,病号就安心休息,别再操心了。” 她不是很想聊这些,关于毕业后的规划,她自己都还有点迷茫,没完全想好。 严慕舟也没再说什么,但也并未休息,而是重新打开进入休眠状态的电脑,处理起了工作。 安遥此次探病任务完成得非常圆满,主要在于顺利让这工作狂放弃了带伤出差的计划。 但也是因为本就有替代措施,不然她也知道,严慕舟不会被她三言两语就轻易说服。 她发消息跟严雪馨同步情况之后,坐在旁边的小沙发,为了错开第二波晚高峰,画起了自己接的稿子。 期间,严慕舟结束手头的工作,转头看了一眼。 安遥坐在小沙发上,将平板支起来,用触控笔在上面勾画涂抹些什么,偶尔停下来,托着下巴像是在思考。 许多画面也重合在一起,他记得安遥念高中时,有时周末吵着让他带她出去,她大多时候也都是这样安静地做自己的事。 有 第48章 时是在他原先的办公室,有时在球场,有时是程世嘉的会所。 严慕舟能理解她不想待在老宅的想法,老爷子规矩太多,氛围很不自由,是个年轻人都难忍受。 但他那时会经常带她出来,一部分原因大概也是在于她的安静。 看见她在这种状态中,仿佛能让他的心也沉定下来。 这家医院的病房没有探视时间限制,房间里就设有给陪护居住的客房,带独立卫浴。 严慕舟先前问了一回之后,就没再催她。 看时间快到九点,医生也快过来查房了,看向她道:“你今晚要住这里吗。” 安遥画稿画的很投入,听到他的声音,一看时间,才发觉已经这么晚:“啊,不住,我现在就回。” 她原本也没打算要陪床,她一个女生,留在这怎么也不方便。 她站起身,犹豫了下,又说:“要是就你一个人住院,我还是留在这?” 严慕舟:“方政十点之前会过来陪床。” “行,他留在这是更方便点。” 安遥说:“那我就先回了,等你出院那天我再来吧。” 她在心里感叹严慕舟的助理还真是难当,因为他身边实在没几个亲近的人,大事小事都得靠助理来办。 严慕舟表示:“也不用特意再跑一趟,本来就是小手术。” 安遥想了想,狐疑地看向他:“你不会是要把我支开,明天又偷偷跑去出差吧?” 严慕舟似是被她这清奇的脑回路逗得笑了下,“要是真想去,哪需要把你支开?” 安遥也想起她高中去参加同学生日会喝酒那次,就是先找了个借口把严慕舟支开,然后偷偷出门的。 她心虚地摸了下鼻子,没再多言,“哦,那我走了。” 严慕舟轻描淡写地“嗯”一声,提醒她注意安全,目光随着她移动,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玄关,也不知想到什么,很浅地扯了下唇。 - 两天后,安遥清早想到严慕舟将要出院的事,原本打算发消息问一句,结果忙了一整个上午,几乎把这事给忘了。 到午休时间,她才翻出严慕舟的微信,询问了句。 这软件他大概是不太常用,头像很老派,是一片漆黑的夜空,上面挂着一弯月牙。 朋友圈更是什么内容都没有,甚至都没开通,微信号也是默认生成的一串字符。 安遥幸亏一早就给过他备注,也记得他这头像,否则这种好友存在在她的列表里,是最容易被她清理出去的。 午休时间快过半,她才帮组里几个同事找完最后一波图,正准备去食堂买份盒饭,实习生盛欣瞳背着小包翩翩然进来。 两人的工位离得很近,盛欣瞳到了之后,环视一周,有些莫名地问她:“怎么就你在,今天是有什么活动吗?” 安遥默了默:“…现在是午休时间,大家去吃饭了还没回来。” 盛欣瞳:“哦对,还有午休。那行政部那边是不是也没人?” 安遥:“大概率吧,有人现在也不会处理业务。” 盛欣瞳叹一声气:“来早了。你吃午饭了吗?也正好,上次就说要请你吃的。” “没事,真不用那么客气,我就打算去食堂随便吃点的。”安遥推辞道。 没想到盛欣瞳虽然不怎么来上班,但对工作之外的事还挺热情,拉着她直接往出走。 盛欣瞳一边拉着她走一边道:“都说好的,而且之前就听张姐说,你帮我分担了好多工作,我怎么也应该感谢你。” 安遥心想,张姐大概率是在阴阳怪气,只是她没听出来。 但无论如何,盛情难却,她就这样被一路带出来集团大楼。 盛欣瞳带她去了附近的一家餐厅,之前安遥跟yara他们出来吃饭时路过过,听说人均要大几百,因此也从来没进去。 将要进门时,安遥就委婉表示不用吃这么贵的,但盛欣瞳坚持请客就要请到位,不然她会过意不去。 餐厅的装潢很精致,大厅里只是象征性摆了几张桌子,其余空间基本都用做包 第49章 间。 大概是受消费水平和位置限制,会来这里的客人大多是附近企业的商务人员,用餐的同时还要谈公事,注重环境的私密性。 盛欣瞳也径直带她去了二楼的小包间。 进包间等上菜期间,盛欣瞳先找了个话题问她:“你在这实习是因为想以后留在这工作吗?” 安遥道:“没有,就是刷一段实习经历,以后写在简历里,方便后面再找工作。” 盛欣瞳:“那为什么不干脆在这实习完就留在这?” 安遥不得已又跟她科普集团里的招牌与实习规定,而后问她:“那你是因为什么来这里实习。” 虽然,严格意义上也不能叫实习,称作“挂名”更合适。 盛欣瞳顿了下,压低了些声音:“我告诉你,你不能跟任何人说。” 安遥明白,这是女孩子之间说悄悄话的预告词。 只是,她也没想到她们的关系已经到了能说悄悄话的程度。 安遥端起杯子,听到盛欣瞳小声地说:“我家里是想让我过来试试,有没有机会多接触到严总…但总裁办的实习岗位实在没法把我塞进去,就只能曲线救国了。” 安遥刚喝了口饮料,听到这话,一时没反应过来,把自己呛得直咳嗽。 盛欣瞳在旁边给她递纸:“欸,你没事吧。” “我知道听着是有点狗血,但事实就是这样。” 安遥缓了半天,摆摆手:“…没事。” 盛欣瞳进一步哀怨道:“结果完全没机会啊,又不是我家里那种小一点的公司,老板和普通职员也经常能见到。” 安遥虽然已经猜到原因,但还是怕自己会错意,跟她确认:“为什么要多接触严…严总?” 盛欣瞳:“还能因为什么?” 她进一步解释:“我叔叔家跟严家有点交情,好像也帮我介绍过,但听说严总直接就回绝了。我爸就想着,是不是我自己先接触一下,会更有可能。” 安遥彻底陷入沉默。 说不上是什么心情,总之就是很复杂。 过了好半晌,她也觉得什么都不说好像不合适,憋出一句:“…那可能,是比较有可能,但难度好像还是有点大。” 虽然她也没真追过,但根据从十六岁到现在的观察,严慕舟的心思是半点都没有放在女人或者择偶这两方面过。 盛欣瞳叹气:“肯定是啊,但反正我爸给我介绍的其他对象我也看不上,不如冲一冲自己能看得上眼的。北阳单身未婚的钻石王老五,严总至少排名前三,各方面都是极品。” 安遥无话可说,只能尽量附和:“嗯…有道理。” 盛欣瞳:“但在集团楼里偶遇的概率堪比中彩票。反正,至少年会肯定能见到,明年三月份的团建也有可能,如果把宣传部跟总裁办安排在一起。” 安遥点点头。 于是接下来午餐的全程,她都在听盛欣瞳的“主动型相亲可行性分析报告”,还顺带对“竞品”进行了分析。 其中甚至包括她认识的几位,比如程世嘉、周之越。 据盛欣瞳的评价,前者太花心,后者有个大学谈过许多年的前女友,雷点都太明显。 也许因为一中午毫无心理准备地接受了巨大信息量,饭后从包间出来时,安遥脑袋有点发晕。 穿过走廊时,旁边一扇门也正好打开,听到里面有人说:“严总,您先请。” 下一秒,严慕舟从包间里出来,穿着一身西装,看样子是手术后完全恢复好了,腿长步阔,身姿笔挺。 安遥一眼就看到了,迅速低头,尽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虽然她私下已经没必要再躲他,但这里毕竟也算是工作场所的涵摄范围之内。 更重要的是,她身边还有盛欣瞳这个将他当成相亲攻略对象的人。 为了避免各类麻烦,安遥刚才就没向她透露自己跟严慕舟的关系。 安遥心里默念“看不见我”,把羽绒服帽子戴上,步速也慢下来,试图走在严慕舟一行人的身后。 可她忘了,恰恰就是因为盛欣 第50章 瞳在… 很快,盛欣瞳将她胳膊一挽,往前几步,略带惊喜的语气出声:“诶,严总?好巧,您也来这吃饭?” 严慕舟闻声回了下头,朝身后看去。 他没认出叫他的人是谁,倒是看到那人身边,安遥把头埋得很低,戴着白色羽绒服的帽子,帽子也拉得很低,周围还有一圈毛,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像是一只小北极熊。 第15章 安遥要“隐身”的态度很明显,她透过毛绒绒的帽子往外瞄了眼。 严慕舟身边还有四五个人,其中一个是他的助理,剩下几个不是集团其他高管,就是值得他亲自接待的重要客户。 毕竟,这人今天上午才刚刚出院。 盛欣瞳都已经叫出声了,她再“隐身”似乎也不太礼貌。 安遥内心祈祷严慕舟一定要假装不认识他,把帽子往下摘了摘,非常客气且疏离地朝他点了下头。 幸好,严慕舟视线从她脸上移开,划至旁边盛欣瞳:“你是?” 盛欣瞳也早想到他贵人多忘事,平时交际应酬那么多,肯定不记得她这张脸,很大方地报了自己的名字,而后介绍:“我叔叔是盛启赫,去年他带我去yeelen慈善晚宴和一次论坛的时候见过您。” 严慕舟显然是依然没想起来,但至少是记得她叔叔的名字,两家企业之前有过合作。 他微颔首,象征性问候了句:“盛总最近身体还好吗?” 盛欣瞳笑着说:“还好,都是些小问题。” 严慕舟似是不打算再交流下去,两句就结束了谈话,“那就好,也是有段时间没见过他了。我还有事,你们自便,代我问盛总好。” 盛欣瞳立刻道:“好的好的,您先忙。” 严慕舟和周围几人先下了楼,消失在走廊拐角。 盛欣瞳拉着安遥在原地,许久后,长松了一口气。 “天哪,这也太巧了,好紧张好紧张,刚才我心脏都快蹦出来了。” 安遥看向她:“紧张什么,你刚不是还说想跟他多接触?” 盛欣瞳:“可他气场真的好强啊,而后人如其姓,看着就特别严肃,我完全没有跟这种人相处的经验。其实之前两次见面,我也就是问了声好,基本都是我叔叔在跟他交流的。” 安遥看了眼时间:“我们也下楼吧,我差不多该回去上班了。” 盛欣瞳确认严慕舟一行人已经离开,跟她下楼梯的路上,还是不停在旁碎碎念:“居然真的能有偶遇机会,这还是我来实习之后第一次见到严总。” “他和我印象里一模一样,特别难相处的感觉。” 安遥后知后觉才找回自己应有的立场,尝试以完全旁观者的角度,开口说:“是啊,所以要不还是换个目标?” 毕竟,严慕舟本来就是个近乎不可能的攻略对象。 盛欣瞳摇头:“那才有挑战性啊,而且越是这种人,关系拉近之后反差就会越大,多有成就感啊。就算失败了也是情理之中,不会有什么挫败感。” 安遥:“……” 也许是她没有过恋爱经验,不知道为什么有这么多人会对“反差”二字着迷。 而且就她对严慕舟的了解,其实熟悉之后也不会感受到什么特殊的反差。 不过,她其实也没真的跟他发生过什么。 她跟盛欣瞳一样,不知道、也没见过他在恋爱中是什么状态。 盛欣瞳最后宣布:“看来我还是要多来上班,虽然遇到的概率渺茫,但就跟买彩票一样,买了还有可能,不买就必定不会中奖。” 安遥点点头,对这项决定表示赞同:“那你以后多来。” - 那天之后,盛欣瞳出现在宣传部的次数果然多了起来。 一周能来个三四天。 最初只是坐在工位上刷手机,但可能是意识到在椅子上静坐约等于没来,主动要求安遥分给她一部分工作。 于是,作为实习生的安遥拥有了一个“小帮手”。 不论帮手是出于什么目的,但她总算是没之前那么忙,能把 第51章 一些简单、重复性高的工作分出去。 到了月中,在宣传部内部的周例会上,乔部长下达了一项指示,让他们抓紧准备年会要表演的节目。 任务布置下来,会后,就轮到各组组长讨论执行方案的环节。 张姐抱怨道:“以前的速画或者书法表演不就挺好,又高级,又能体现我们部门的优势和特色。行政那边的人就是屁事多,还非让换,合着年会不让人出点丑就过不去呗。” 安遥也是通过刚才的周例会才知道,他们宣传部以往每年年会的表演节目环节都是从美术组抽个人,去台上现场画画或写书法。 虽然趣味性有限,但的确算专业对口。 美术组的宋组长道:“行政部那边是觉得,以前好多节目都太敷衍,所以把书画表演、诗朗诵这两项给禁了吧。” “不过其他部门的朋友也跟我说过,每年一到我们部门的节目,大家就开始犯困。” 张姐:“但唱歌跳舞小品相声没人在行啊,我们也上年纪了,学不了这些新玩意。要不就让他们年轻人准备吧,他们学东西快。” 几位组长讨论的场地就在茶水区,安遥的工位附近。 她一听到这话,表情都僵应了。 随后,同为中年人的宋组长也附和:“我也这么想,让他们上吧,也没人愿意看我们这些老东西唱歌跳舞。” 就这样,部门里的实习生和新入职不久的小年轻员工很快就被抓壮丁,被叫来齐聚一堂。 安遥听他们讨论时,已经在思考自己年会前离职“躲难”的可行性。 但她粗略一算,至少要到跨年之后,她的实习才满三个月,达到当时跟hr沟通的最短时间。 安遥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听大家出主意。 一向对工作不热衷的盛欣瞳倒是发言很踊跃,但提出的两项建议,法式歌舞剧、韩国女团舞,都因为难度太高被否决。 最终,他们敲定要表演的节目是企鹅舞。 比起各种小品、情节剧、魔术、相声节目,安遥也觉得企鹅舞这项节目最好,投了赞成票。 也算是个比较取巧的主意,所有人穿着企鹅造型的玩偶服上台跳舞,动作大概就是左右晃,跳起来拍拍手,难度非常低,但因为玩偶服的加成作用,倒也不乏观赏性。 - 跨年之前,安遥的另一项重要任务就是提交论文的开题报告。 她卡着ddl完成之后,发给指导老师,得到评价:选题算是新颖,但比较有难度,正文写作前建议再多做准备。 也是在这时,安遥才想起之前程世嘉承诺过要介绍给她的人脉。 这人已经有段时间没动静了。 不过,她当时提的那位海报设计师孟邵云也确实不太好请。 她犹豫了两天要不要发消息过去问问情况,就先接到程世嘉的电话。 “人我约到了,这个姓孟的是真难搞!差点我都准备换人了,还好找到一个跟他有点交情的老朋友,帮着说了两句话。” 安遥惊喜道:“真约到了?那太好了。” 程世嘉请他的主要原因是给他新开的艺术展馆致辞,虽然已经谈好“交易”条件,但她想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表达一下谢意。 安遥主动问:“你那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我到时候提前过去。” 程世嘉说:“没事,我这边都有人安排,开业仪式你直接过来,我让他们给你留好坐。” 安遥:“真是太谢谢你了。” 程世嘉笑:“这有什么的,都是答应好的事。” “晚上的饭局我也在安排了,但姓孟的意思是不要有太多人参与,他嫌麻烦,那到时候就你跟我去,一共三个人。” “好。” 但安遥有点犯难:“我也不是特别擅长交际应酬,到时候还是要多拜托你…” 她想起去年有次和老师一起,跟期刊编辑吃饭,她就全程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场面话的时机都找不到,结果全程就像哑巴似的给编辑和老师倒茶。 后来好多次回想起来,她自己都觉得 第52章 很尴尬。 本想着程世嘉在人情世故方面是一把好手,应付一场小型饭局更是手拿把捏,可不料,他也有点为难地说:“我也不擅长啊,要是其他也就算了,这种文化人我是真应付不来。” “啊?” 安遥一愣,“你别逗我,我说正经的呢。” 程世嘉:“我也说正经的,不然人我早就请到了,也不用兜一大圈又去问朋友。都说文娱是一家,但我看文是文,娱是娱,我跟他打了两回电话都是话不投机。” “……” 安遥咬咬牙:“没事,那我自己多努努力吧。” 程世嘉笑了:“这怎么努力?算了,你这小孩也确实挺内向,你问问严慕舟吧,他要是抽得出空,有他在肯定靠谱。” 安遥:“…问他,是不是有点大材小用?” 程世嘉说:“那有什么的,吃顿饭而已。而且那姓孟的确实牛逼啊,这次认识了,说不定以后也能帮上他的忙。” 安遥想了想,有点被说服。 挂断电话,她给严慕舟发了条消息,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饭局时间和孟邵云的介绍一并跟他说明。 到第二天早上,才收到回复。 严慕舟说了一个字,“可以”,算是答应了。 安遥顿时就没那么紧张了。 她发觉严慕舟许多时候都承担这样的角色,他仿佛就是一剂定心丸,能让所有人觉得安心。 不仅她这样想,在严老爷子、程世嘉等他身边的一众人口中,都或多或少听出过对他这样的评价。 作为一个即将走出象牙塔的准社会人,安遥不由生出几分敬佩。 - 开业仪式和饭局都在周日,安遥一早就去了市里是艺术街区,程世嘉的新展馆所在地。 严慕舟大概是白天还有其他安排,没来参与,只说晚上饭局会到场。 虽然程世嘉说不用她帮忙,但提前到达后,发现各处琐事也都缺人,安遥就自觉顶上去,跑来跑去帮他们布置。 忙活了大半天,终于万事俱备。 开业仪式的致辞环节,安遥在台下见到孟邵云。 他的衣着打扮、造型,都很符合大众对艺术家的刻板印象,人很瘦,长头发,穿搭也非常时髦讲究,一看就很有个性。 安遥在他的致辞讲话中收获一般,毕竟是为了展馆开业准备的,许多内容都是程世嘉的人提前写好的,可发挥空间不足。 最后提到了一些有关他个人对艺术海报创作的见解,但都是点到为止,没有深谈。 晚上的饭局就在附近,程世嘉安排在了自己投资的餐厅。 他们三人同行,严慕舟也差不多是同一时间到达。 包间里,虽然孟邵云才是真正客人,但严慕舟和耀微集团声名在外,面对这样潜在的巨型金主,孟邵云还是主动握了手。 “严总,久违大名,没想到您也能来。” 严慕舟同他握了手,很从容地平声说:“能认识孟老师也很荣幸,安遥跟我介绍过,您在海报设计方面很有建树,她一直想跟孟老师多讨教学习。” 安遥攥了攥衣袖。 这话说的,就好像他是她家长一样。 这时严慕舟看向她。 安遥也立刻会意,接着自己提前准备好的台词:“孟老师好,我也是设计专业的,真的久仰您的作品和创意很久了,能借这个机会跟您当面学习真的很幸运。” 孟邵云淡笑道:“你们过誉了。” 一通场面话结束,四人总算是落座。 孟邵云大概也从刚才严慕舟的话里听出,今天的主角并非他和程世嘉,而是安遥这个女学生。 席间,他主动先问了安遥的学校和年级,说:“大四,那明年夏天就毕业了。好怀念,我大学毕业已经是快十年前的事了。” 安遥说:“时间是过得好快,我也觉得我才刚上大学,结果还没反应过来,就要准备论文和毕设了。” 孟邵云笑笑:“有大概的方向了吗?” 安遥:“我是准备写雕塑语言在3 d渲染海报中的运用和创 第53章 新。学校的知道老师说会有点难写,但这方面您是行家,所以才更想跟您请教。” 孟邵云最出名的几幅获奖作品都是用三渲二做的海报,先用3d建模做出立体效果,再渲染成2d画面效果,这也是电影制作中常用的技术。 孟邵云问:“雕塑?你对这方面有兴趣吗,跟平面设计跨得还挺远的。” 安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其实我对雕塑是更有兴趣的,从小学的也是这个,但纯艺学出来太难就业了,才考了设计类。” 孟邵云笑着认可:“其实我大学专业就是雕塑,确实很难混。如果本身就有了解,其实你这个选题还挺好切入的。” 安遥一副洗耳恭听的表情,请他详细讲讲。 接下来饭局的全程,基本都是两人在交流专业问题。 严慕舟虽然被叫来帮忙,但大多起得是心理上的支持作用,除了开头那几句客套,也没说过其他话。 当安遥讲起自己对雕塑语言创新和传统雕塑技艺活化这两个兴趣领域时,完全跟平时不是一个状态,能够侃侃而谈,分享见解时,眸中好像都透着饱有热情的光。 严慕舟一直在喝茶,时而看向她。 到后来孟邵云集中给她讲海报创意时,她甚至从包里掏初来一个小本子,边听边记。 大约两小时,外面天色将黑时,这场相谈甚欢的饭局也要结束。 孟邵云意犹未尽的样子:“可惜我一会儿还要赶飞机回南城,没想到现在南城美院的学生能这么有想法。不过等你回学校,还多的是机会,先加个微信吧?” 安遥拿出手机,主动去扫码,一边问:“孟老师也是南城人?我记得您资料上好像写的是桐安。” 孟邵云笑说:“我现在在南城定居,工作室也打算搬去那边了。ok,通过了,‘遥啊遥’。” 旁边程世嘉看向严慕舟,偷偷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业务接洽到现在,他都没能加上这位孟姓设计师的微信。 出包间下楼,又是四人之间一场极其官方的客套。 最终孟邵云被自己的司机接走,程世嘉也去找他女朋友约会,剩下安遥,跟着严慕舟的车走,一起回经开区。 两人坐在后排,安遥看他一眼,不好意思道:“我也没想到我这么能聊…白浪费你晚上的三个小时。” 严慕舟很淡地笑了下:“也不算浪费。” 停顿须臾说:“认识你这么久,听你说过的话加起来好像还没今天一晚上多。” “……” 安遥摸摸鼻子:“那不正巧是聊到我感兴趣的了吗,而且你又不喜欢话多的人。” 严慕舟无波无澜地纠正道:“不是不喜欢话多的人,只是不爱听人一直说没营养的话。” 安遥觉得有些口干舌燥,兴许是真的话说太多,从扶手箱拿了瓶矿泉水喝了一半。 “其实对你来说,今晚我们讲的那些都是没营养的,你又不需要了解,也不感兴趣。” 严慕舟方才说完,也意识到这个问题。 但晚上饭局的几个小时中,他竟也没觉得听着心烦过。 孟邵云说话时他倒是偶尔走神,但轮到安遥开口,他好像都听进去了,甚至还顺着她的思路想过她提的几个艺术理论问题。 安遥静了几许,又由衷道:“不过你在场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不然我肯定一直担心说错什么话又圆不回去。” 严慕舟微抬眉:“我都不知道,我还有这个能力。” 安遥抬眉:“当然有。” 她想了想,似乎从高中到现在大都时候都是严慕舟在帮她,她没回报过什么。 从前是因为太在意情感上的得失,而现在想起,就有点愧疚。 她明明从不愿意欠别人人情,但偏偏在严慕舟这里欠了一堆。 安遥抿抿唇,踌躇又别扭地问:“你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事吗?” 严慕舟扫她一眼:“怎么,想还我人情?” 第16章 对严慕舟,安遥能归还人情的方式实在有限。 他 第54章 不缺任何东西,若是请他吃饭,反而又像今晚一样,是浪费他的时间。 毕竟他如果将这时间用在正经的谈判或是商务饭局上,能获得的利益或价值远超她所能支出的一顿饭钱。 安遥点点头,“感觉一直以来你总是在帮我,仔细想想,我也挺过意不去的。” 严慕舟大概也能感知到她语气里带着的诚意,目光停留须臾,轻描淡写般说:“上次就让你不要有心理负担,现在还是同样,你不需要觉得欠我什么。” 安遥:“…可事实上就是欠了挺多。” 最重要的是,她十多岁时对此还不知满足,期盼得到更多。 “如果你实在心里过意不去。” 严慕舟顿了下,语气仍然清淡:“就别像前几年那样,一有机会,插上翅膀就彻底飞了。” 安遥脸有些热,下意识转头避开他的视线,咕哝说:“也没彻底‘飞’。” 其实元旦、春节这种重要节日,她还是给严慕舟发过祝福消息的,虽然都是那种粘贴了一堆表情文字一看就是复制群发的内容。 她自己也很纠结,如果什么都不发,担心严慕舟反而察觉到什么,或者觉得她太没良心。 可如果真是正儿八经的问候,安遥又怕自己再次重蹈覆辙,陷入新一轮的内心折磨。 严慕舟也没多提前些年的事,只是平静地说:“常回来看看,别太把自己当外人。” 安遥张了张口,有点想问他说的“外人”二字是对他,还是对严家。 但话到嘴边,她又觉得不太有必要,转而换了句调节气氛的:“嗯,我之前没考虑周到。小时候电视上的公益广告我都看过,年轻人不管多忙,是该多抽时间探望空巢老人。” 严慕舟看她一眼:“只是比你大了几岁,老人还不至于。” 安遥笑:“也差不离了。” 她转过头,望了眼车窗外黑沉沉的天空,漆黑一片,什么都没有。 想到严慕舟刚才对她的比喻,说她像一只插上翅膀就飞走的鸟。 安遥也想起很久之前看到的一部电影,里面的主角说,世界上有一种没有脚的鸟,它只能一直飞啊飞,飞累了就在风中睡觉,好像一辈子就只能在临终时落地一次。* 她觉得自己也好像是这种鸟,看不清来时路,也找不到尽头。 曾经,她把严慕舟当做过一站能够落地的终点,或是停泊的站台,但事实证明,她的希冀只是惘然。 也许他充其量只能算一阵风,在她累了时,被吹着在空中多兜一圈。 - 安遥论文和毕设提交的时间还早,有几个月能准备,她也不算太着急。 从孟邵云那取了一大波经之后,就一边准备毕设,一边重新整理论文思路。 但由于年底实习工作实在太忙,她还是进展缓慢。 临近圣诞节,刚来打了没几天鱼的实习生盛欣瞳又开始晒网,被朋友约去北欧过圣诞,再次从集团消失。 安遥觉得她对严慕舟的攻略欲。望也没有特别强烈,充其量算是偶发性的三分钟热度,只在无事可做时才去考虑。 优先级排位其实比较靠后。 到平安夜这天,宣传部工作虽多,但人心浮动,大部分人都有安排,交了更多的工作给安遥。 其他组的实习生都看不下去,偷偷跟她支过招暗示:“能者多劳,其实我们应该遵循反义法则。反正不管做多少,工资都是那么点,也不会有转正机会,最多是给领导留点好印象。” 安遥说:“…没事,反正也干不了多久了,先这样吧。” 有时候她觉得不管是在学习或者工作上,她都被曾经严慕舟的习惯影响,总是特别“踏实”,想要尽善尽美。 记得高中他辅导她的物理还有数学时,都让她不要干背公式投机取巧,而是带着她一个一个从头推导。 安遥一度认为很多此一举,毕竟她一个艺术生,各科都是只要考得差不多就行。 可到后来做题、考试时,她就发现理解了公式很有必要,思路会更加通畅, 第55章 实则是事半功倍。 高考时南城美院的文化课分数线比一般的纯艺术院校都高,但安遥也都达到了,因此有了更多选择。 下午六点半,距离规定的打卡下班时间刚过半个小时,安遥回头一看,发现部门里的人基本都走广了。 即使是加班任务繁重的年末,大家也都要去过圣诞。 安遥活动活动手腕,正打算继续加班,收到严雪馨的消息。 [平安夜有约吗?要不要晚上一起去酒吧玩,我介绍新朋友给你认识,她们人都特别好!] 安遥回复:[不去了吧,我还要加班…] 严雪馨:[平安夜也加班?怎么你也跟我哥那个工作狂一样了。] 严雪馨:[那我找你吃个晚饭吧,反正我跟她们约的时间很晚,晚饭还没着落。] 安遥站起身,估算了一下工作量,也决定出去小小放松一下。 安遥:[好,你离经开区远吗?] 严雪馨回答说不远,她们晚上约的酒吧也在经开区。 选好餐厅,安遥就打车过去。 位置在距离公司几公里外的一条步行街,算是经开区比较核心的商圈,几家热闹的酒吧也都在附近。 餐厅里见面,严雪馨先问了问她的近况,轮到安遥反问她时,她哀叹一声:“我不太好,上个月第一家实体门店开始试营业,到现在已经支出去这个数了,但收益还没到零头。” 安遥看到她比划的数字,惊了下:“这么多?” 严雪馨表情沉痛地点头:“但我哥一开始就说了,我现在开实体店就是纯烧钱,尤其是前期,唯一能期待的就是广告和宣传价值。” 安遥想了想,“那其实从长远看,说不定还是能赚回来的。” 严雪馨:“只能说,有这种可能性吧,反正现在烧钱烧的我人都红温了。我发现你和我哥有些方面挺像的,都属于…很有远见的。” 安遥淡笑说:“你哥肯定有远见,不然耀微这几年也不会发展这么好。但我其实是没这种属性。” 不然也不会经常感觉前路迷茫。 严雪馨抬眉:“你当然有啊,你忘了我高三的时候,差点就被渣男骗出国了,你去机场把我堵回来的。” 严雪馨一直对那件事印象深刻,因为对她来说太危险了。 高三那年她成绩很一般,在国内基本上不了什么好学校。 与其让家里砸钱走后门,不如直接出国念。 但一开始严老爷子和她爸都不同意,两人观念很老,觉得女孩子就不应该跑那么远,反正家里也有能力养她一辈子,随便在国内找个学校,混个文凭就行。 严雪馨自己其实不太有上进心,但就是很排斥他们这种看轻她的想法。 正逢她当时交的男朋友说自己在国外有人脉,只要她满十八,就能帮她搞定一系列流程,去美国内华达州的学校。 严雪馨在成年生日后不久,就把身份证件给了她的男朋友,顺利办好手续,瞒着家里订了机票。 她连严慕舟都瞒过了,就透露给安遥自己要出国的消息。 安遥当时听完就笃定她的男朋友不怀好意,劝她一定别去。 但她那会儿什么话都听不进去,一心想着要出去,等自己人先到国外,山高皇帝远,谁都奈何不了她。 结果安遥在她准备出发的当天,翘了一整天课,在机场国际出发的安检口从早等她到晚上,苦口婆心把她劝了回去。 后来还是安遥陪她一起找严慕舟,又让严慕舟去劝老爷子和她爸,最终家里还是同意了她出国上学的事。 也就是在严雪馨跟那一任男朋友分手,出国之后不久,她听几个新认识的留学生朋友说起,那男人是在拉斯维加斯做叠码仔的,专把国内有钱又涉世未深的小年轻拉过去赌,从中赚取抽成。 她每次想起都觉得后怕,要不是安遥当时去机场拦她,她就真被骗过去了,后果不堪设想。 大概也就是因为这件事,即使安遥上大学后就明显跟她疏远,严雪馨也一直把她当成很重要的好朋友 第56章 。 安遥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其实当时也是因为你太想赶紧离开家了,不然肯定也能看出那男的不是好人。” 她记得他们谈恋爱期间,一应开支都是严雪馨付的,那男的也就占了人帅嘴甜这两项优势,还主动问她要过不少贵重的礼物。 严雪馨:“那还真不一定,当时才多大啊,又完全没见过坏人,傻乎乎的,谁都相信。” “但你比我还小,而且经常跟我一起胡闹,居然就能发现不对,我还挺意外的。” 安遥默了默说:“算了,都是好久之前的事了,你也别再想了。” 也许,是她从小就见过不少坏人,比如安家的那一众亲戚,所以她会小小年纪就将人往坏里想。 这实在也不能算是什么优点。 严雪馨:“对对,都是黑历史,不提了!” - 晚饭后,严雪馨去了附近酒吧玩,安遥就打车回公司,继续她没完成的工作。 虽然是工作日,但赶上圣诞,晚上九点仍然在堵车。 安遥到耀微总部楼下时,抬头看了眼。 果然,绝大部分灯都是灭着的,很少有人会选在平安夜加班。 但顶楼居然有一盏灯是亮着,安遥空间方位感还不错,凭位置,推算出那一间亮灯的是严慕舟的办公室。 严家没有过西方节日的传统,对严慕舟本人来说,无论是平安夜还是圣诞,大概都只是普通的一天。 安遥也这么想,这一点上他们挺相似,对过节不怎么热衷,或者说,缺乏生活的仪式感。 她回到工位,忙活了一个多小时,把工作全都搞定。 地铁差不多要停运了,安遥在打车软件上提前看了眼,发现外面仍然在堵车。 平时十几分钟的车程,现在显示四十分钟。 安遥决定再多留一会儿,低头,看到工位旁边的纸箱。 里面是他们年会上表演节目要用的企鹅玩偶服。 服装到货的那天,她正巧去市里帮yara送东西,错过了大家集体试穿排练的时间。 因为企鹅舞很简单,后来有同事把视频发给她,让她抽空自己练,就没再组织新一次排练。 安遥想了想,把纸箱里的企鹅服取出来,不准备把这一坨重物搬运回住处来回折腾,就抱去卫生间里打算试穿。 大概是保洁也下班了,卫生间里的清洁度也实在不适合试这种笨重又大体积的玩偶服。 安遥又抱着企鹅服,去了东侧比较偏僻的消防通道。 身处三十五层高楼,又赶上平安夜,这个时间不会有人走消防通道的楼梯。 衣服也不需要怎么换,将玩偶服和头罩套上就行。 安遥艰难地穿上之后,只觉行动十分费力,闷热得不行,视野也大半受阻。 她愈发佩服街上那些穿着玩偶服发传单的兼职工作者。 但尺寸还算合适,安遥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开0.5倍焦距,大致看了看自己的造型。 这时,听到消防通道里传来的脚步声。 楼上的感应灯唰一下亮了。 紧张之下,安遥更热了,在企鹅服里满头大汗。 其他部门还不知道他们的节目,这种情况下,深更半夜穿这么夸张的衣服在消防通道里游荡,只怕第二天就会在全集团成为新闻。 她也来不及脱,正要跑路,听到熟悉的冷厉声音。 “谁在哪?” 安遥停住脚步。 识别出那是严慕舟的声音,她花了三秒决定停住脚步。 不然他一定会去查监控。 安遥戴着企鹅头套,听到渐近的脚步声。 她整个人都像是要蒸发,既紧张又尴尬,只想赶紧离开这美丽世界。 严慕舟从楼梯拐角下来,见到这造型的人深夜在昏暗的消防通道里,也属实被吓了一跳。 该说不说,确实诡异。 他蹙着眉,沉声问:“你哪个部门的,大晚上在这干什么。” 安遥咬了下唇,把企鹅头套先摘掉,整张脸通红,看他一眼,迅速低头:“呃…” 严慕舟 第57章 看到藏在企鹅头套下的脸,静默两秒,倏而笑了:“安遥?你这是在唱哪出,行为艺术?” 第17章 安遥额头和脸颊上都是汗珠,但又不想显得自己太狼狈,强作淡定,一本正经地解释:“…这是我们部门在年会上表演用的衣服,我找个没人的地方试一下。” “年会表演?” 严慕舟唇边仍挂着难得一见的笑意,“我记得你们部门之前不是写书法就是画画,今年改风格了?” 安遥:“那不是行政部的新要求吗,不让我们再弄那些看着‘无聊’的节目。” 虽然是严慕舟自己集团的年会,但他通常只是对时间和大体流程进行一次审批,而具体要怎么办、有什么要求,都是由下面的人负责,他真不大了解。 消防通道是感应灯,她说完停顿一会儿的功夫,灯就唰一下灭了。 安遥跺跺企鹅腿重新踩亮,狐疑地看他一眼:“那你大晚上到消防通道又是做什么,锻炼身体?从三十六楼步行下去吗。” 刚才从办公室出来之前,严慕舟心情本来有些烦躁,但这会儿倒是半点燥意都没了。 “今天平安夜,给总裁办的人放了假,我办公室灯忽然灭了,过来看看是不是跳闸。” 刚才一开门隐约看到有人鬼鬼祟祟的在楼梯间里,他甚至以为是楼里混进了什么人在捣鬼,在想后续问责的事。 安遥转了下头,果然看到旁边墙面上隐蔽的电表箱。 “哦…那你看吧。” 严慕舟倒也没着急检查电闸,而是先对深夜留守公司的辛苦实习生表达了慰问。 “你实习工作很多吗,平安夜也待在公司。” 安遥其实不太想聊了,毕竟她现在拎着企鹅头套、头发乱蓬蓬、身上还穿着巨大的玩偶服,看起来实在不太聪明的样子。 她轻抿了下唇说:“还行,年底一直挺忙。反正我也不爱热闹,平安夜也就是普通的一天,下班之后跟严雪馨吃了顿饭,也算是过完了,就回来加会儿班。” 严慕舟也是同样的理由,因此才在给所有人放假的情况下,自己还留在办公室处理工作。 对他来说,也只是普通的一天。 其实,如果不是春节、中秋这种节日老爷子有要求,他也认为没什么必要浪费时间去过。 严慕舟:“正好,跟我上楼一趟。” 安遥:“干嘛?” 严慕舟:“总裁办的人准备了些节日礼品,基本都是零食之类的,放我那也没用,你顺便带回去。” 安遥:“这…不太好吧?” 严慕舟道:“不算是给我个人准备的,楼上人人有份。” 安遥是挺爱吃零食的,以前高中写作业的时候手边都要放很多,他应该是也记得。 但他好像从来不吃,尤其是甜食一类的,不知是出于身材管理还是本就不喜欢,反正她从来没见他碰过。 “是不能浪费,那我去拿好了。” 安遥内心感慨一句部门与部门之间待遇差距真大,刚往楼梯上行方向走了两步,想起自己的打扮,又折回去:“…不对,等我换个衣服。” 严慕舟被她刚才两步企鹅上下楼的动作又逗得笑了下,道:“嫌东边远直接走这个楼梯上来就行,上次给你的那张卡可以刷开门。” 安遥应了声好,步履维艰地回到办公区。 她后悔刚才因为去消防通道换这身衣服了,简直多此一举,本来也不用脱里面的,办公室也没人,她为什么非找卫生间或者消防通道换呢。 但能得到一份平安夜服力礼品,还算是不白费她刚才的尴尬。 安遥脱了玩偶服,又简单整理了一下头发,原路上楼。 电闸问题大概是已经处理好了,严慕舟没在消防通道里。 三十六层果然空无一人,只有他办公室的灯亮着,磨砂玻璃门也没关。 安遥象征性敲了下门,直接进去。 严慕舟办公桌边上放着一个系丝带的礼品篮,面上一层能看见苹果、巧克力、纸杯蛋糕和小蛋挞,的确基本都 第58章 是他不吃的。 “就这盒,你拿走吧。” 安遥将篮子拎起来,笑着道了声谢。 严慕舟工作应该还没结束,他电脑屏幕还亮着。 安遥也没多打扰,出去之前,说:“平安夜快乐。” 严慕舟抬眸看她一眼,平声回应:“平安夜快乐。” 随即,补充:“年会好好准备。” “……” 安遥:“没什么可准备的,不在台上摔倒就行。” 严慕舟轻扯唇,收回视线,重新看向自己电脑上的报表。 - 圣诞后的周五,年会如期而至。 当天早上还是正常上班,下午才集体前往场地参加活动。 作为企鹅舞表演的一员,盛欣瞳也赶回来了,非常有兴致地坐在工位上听大家关于年会的讨论。 虽然部门同事心里对她这个关系户或多或少有意见,但毕竟都是久经职场的成年人,当面也不会直说什么。 最多是张姐这种直脾气的人,偶尔阴阳怪气那么几句,盛欣瞳本来也听不出来,或者压根懒得去细想。 yara他们几个从东方茶作被并到总部的人都是第一次参与,对年会的好奇心也最重:“我之前就听说,耀微年会奖品的覆盖率是百分之百?” 张姐答道:“说是这么说,但光总部员工就有大几千号人,值钱的奖品其实不到一百个。” yara:“那剩下的呢?” 张姐意味深长地笑了下,比了五根手指:“饮料,最低五箱。” “呃…” yara几人同时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耀微就是做饮品快消的,他们总部员工平时基本就能实现饮料自由。 尤其是集团旗下的产品,茶水区、冰箱里每天都有免费的添补,隔三差五还会以服力形式给他们发放各种大额优惠券、兑换券。 盛欣瞳问:“那最好的奖品是什么?” 张姐:“每年都不一样,今年特等奖有十个,是价值六万六千六百六的欧洲豪华双人旅游套餐啊,之前行政部发的通知里都写着呢。哦,忘了,你应该不怎么看办公系统,也对这点奖品没兴趣。” 盛欣瞳想了想,点头:“是兴趣不大,我昨天才从欧洲回来,而且也不喜欢跟团旅游。这奖怎么抽通知里也写了吗?我去看看。” 张姐在她回头看电脑时翻了个白眼,“自动参与,年会时候开奖,特等奖到三等奖是现场颁,剩下就是开奖之后自己去系统里查,然后找后勤领。” 盛欣瞳:“哇,现场颁?” 张姐没好气地应道:“是啊,但概率反正挺小的,都是高管颁,特等奖一般是严总亲自颁,一等奖是副总,后面按高层的职级类推吧。” 盛欣瞳眼睛一下亮了。 安遥上次吃饭时加过她微信,这场小型茶话会结束后,甚至在她朋友圈刷到连续的三条好运锦鲤。 她也打开之前行政部发的通知又看了眼。 安遥原本是对年会抽奖没什么兴趣的,但三等奖有四十名,奖品是最新芯片最大内存的pro版平板电脑,定价两万块。 这也是她很需要,但一直没舍得买的生产力工具。 于是她也把盛欣瞳发的锦鲤保存,转发了一次。 - 等到达年会场地时,安遥作为表演人员,在后台听他们上场的次序和安排。 状况有点…超出预料之外。 她原本以为最多是大学里文艺节汇演的规模,但这总部员工近万人,因此耀微包下了北阳市区里一家大型的剧场。 非常财大气粗。 但安遥却慌了,因为她即将在这么豪华又巨大的舞台上——表演抽象企鹅舞。 她甚至只对着视频在家练了三遍,都不怎么熟悉动作。 安遥的忐忑从进剧场一直持续到上台,之前的致辞、发言、回顾等环节,她全然没看进去。 好不容易熬到主持人cue他们宣传部上场,安遥硬着头皮跟其他‘企鹅’走上台,心中默念‘把台下的人全当大白菜’,自己都不知道做了哪些动作 第59章 。 此时,严慕舟就坐在第二排最中央的位置,抬眸看着台上的表演,忽然就笑了。 舞台上的企鹅都戴着头套,但他一眼就看出,其中哪只是安遥。 抛去动作僵硬不说,她好几次走位都跟其他人是反着的。 每个人有天赋的领域不同,安遥大概是全都点在了美术方面。 她高一的时候,有次学校组织交谊舞比赛,要求全员参与。 安遥一点都不会,在家里拉着严雪馨陪她练。 严慕舟“有幸”观摩过,十分钟之内,她踩了严雪馨至少五次,手脚完全不协调,后来严雪馨都拒绝再陪她练。 此时副总也在看台上表演,但鼻观眼眼观心,也留意着身边的举动。 他发现严慕舟对前面的节目都没怎么关注,就轮到宣传部的时候,抬起了头正儿八经在看。 甚至还看得津津有味。 原来,严总也会喜欢这种风格的节目吗? 李副总呵呵笑了下,偏头评价说:“严总,今年宣传部的节目不错啊,比往年有意思的多。现在时代不一样了,这种活泼有趣味性的节目放在年会上,也更能体现我们集团年轻化、创意化的特点。” 严慕舟淡“嗯”了声,没多说什么。 李副总飞快观察了一下他的表情,计划在年会结束后就去找行政部的部长,跟他定下以后年会风格的大致方向。 …… 安遥下台之后,换掉玩偶服,坐在位置上,感觉自己还是微有点死的状态。 …早知道是这场面,她宁可提前离职,都不会答应表演节目。 yara就在她旁边的座位,笑着拍拍她肩膀:“不错啊,特别可爱,大家都看得直乐。上面跳得最歪歪扭扭的就是你吧?可以,很有天赋。” “……” 安遥脸都涨红了才憋出“谢谢夸奖”四个字。 但愿她等会儿抽奖能抽到平板,再或者,其他奖品她用来折现也行,唯有如此,才能弥补她这一天的精神损失。 不过,抽奖之前,人事部的部长上台做回顾和展望,就宣布了一项算是有利于她的新年新政策。 来年实习生留用的规定会改,如果是短期实习期内表现优秀的实习生,在同时达到满六个月实习时长的条件下,可以在校招中获得优先录取资格。 相当于给他们短期实习生也变相开设了一条留用通道。 yara一听到,就转过头在安遥耳边说:“那你肯定稳了,这个‘表现优秀’应该是部门自己审核的。据我了解,宣传部的几个组长对你都特别满意。” 安遥:“可还要求实习满六个月,我才三个月…” yara:“那你就多留三个月呗,三个月换耀微一个offer,多划算的买卖。” 安遥心动的同时,又非常纠结。 因为她往后的三个月真不一定能腾出时间再实习,况且,她也并不打算留在北阳。 正琢磨着这事,其他几个部门的发言也陆续结束了,轮到万众瞩目的抽奖环节。 安遥也抬起头。 第一个抽的就是特等奖,巨大的led屏上闪着无数个名字。 主持人将严慕舟请上台,按流程让他按下停止键。 连续按了十次,随着台下小范围的几声“哇”,大屏上最终显示出十个名字,后面跟着所属部门。 安遥和附近几个同事都看到了巨大的「盛欣瞳-宣传部」六个字。 yara先“卧槽”一声,目瞪口呆:“千分之一的概率都能抽到?不是说有钱人的运气都用在投胎上了,这明明就是一生好运好吗。” 在主持人的催促下,盛欣瞳从后排一路小跑上台,捋了捋头发,在台上激动地严慕舟握了手,抱着特等奖的牌子,笑着跟其余九人合影。 安遥深吸一口气,静心等待接下来的奖品。 人有时候不能不信玄学,说不定盛欣瞳转发的锦鲤真的有用。 她也发了一只,换个二等奖应该有可能。 可随着一等奖、二等奖、三等奖依次揭晓,安遥都 第60章 没看到自己名字。 她惋惜地想,大概是转发的锦鲤数量不够,幸运之神看不见她的诚意。 软件里也能同步查询自己的奖品了,周围几人都在低头查看,yara刷新出来自己的界面,又一惊一乍地“卧槽”了声,偏转屏幕给安遥看。 “可以啊,我中了个switch2,耀微也太有钱了,这上千的东西居然也只是普通奖品。” yara说:“你快刷新,看看你中了什么。” 安遥抱着最后一丝抽到普通平板的希望,刷新界面。 屏幕的红色方框里赫然显示一行字:「微风鲜橙汁500ml*24瓶*5」 yara跟她同时沉默了。 安遥中了五箱、共计一百二十瓶橙汁。 而且在耀微上班的人都知道,微风算是耀微老牌且最平价的一个产品线之一,在物价高昂的现下,这橙汁也才只卖三块钱一瓶。 她抽到的应该是最差的奖品。 部门小群里也都在分享自己的中奖界面,安遥点进去,看到大家的游戏机、购物卡、键盘、轻薄本、高端线饮料等等,确信没有比她奖品更差的。 yara也进群逛了圈,强行安慰:“没事,至少这一年你都不愁没橙汁儿喝了。” “……” 安遥不信邪,去大群里又逛了一圈,同时,微信里弹出一条突兀的消息。 她看到,忙把手机屏幕调到最暗。 严慕舟:[抽到什么了?] 安遥把五箱橙汁的截图转发给他,问他:[你有抽奖资格吗?] 严慕舟正坐在前排看手机。 他刚才听到后面总裁办一群年轻人在激动地讨论奖品,想到安遥,便发了条消息去问。 他使用微信这软件的频率其实不算高,平时重要的合作伙伴都是电话联系,其余没那么熟悉的,基本都是助理负责接洽。 严慕舟回复:[当然。] 他也是集团一员,自然有抽奖名额。 只是往年他压根就没点进去过,也提前让行政部抽前几名奖品的时候把他名字排除出去,不占用其他员工的名额。 至于普通奖品里,他究竟抽到的是哪件,他也没有兴趣知道。 但从旁边李副总那听说,今年他们将前几名奖品的金额适当调低了些,腾出预算,在普通奖品里也加了更多中高价值的,在保证预算不便的情况下,增强抽奖活动的趣味性。 微信里收到新消息,安遥问:[你抽到的是什么?我现在就没看到几个比我更倒霉的。] 严慕舟打开集团的内部软件,进到年会抽奖活动界面。 他点了下「查看奖品」的按键。 屏幕上显示出一行字——「微风鲜橙汁500ml*24瓶*5」 严慕舟默了下,把几乎一模一样的截图界面发回给安遥。 安遥:[?] 安遥:[你把我的图发回给我做什么。] 严慕舟:[这是我的。] 聊天界面弹出新的消息,一个动态的表情包,小白兔抱着肚子疯狂地“哈哈哈哈哈”,像是要把自己笑到岔气。 第18章 年会后还有一天调休,再上完最后这天班,就是元旦的三天小长假。 安遥对跨年这件事仍然没什么仪式感,她已经计划好了,要待在自己的小公寓里赶三天画稿和毕设。 应该能将进度补回来那么一小点。 可从翌日调休的这天早上起,安遥就陆续收到各种人的消息。 有听说她最近回北阳实习的高中同学,问她要不要跟她们一起聚会,顺便热热闹闹跨个年。 还有大学的几个室友,在群里艾特她,问她小长假是否有计划回南城。 严雪馨则是直接打来一通语音电话,抱怨说老爷子元旦要求她必须回老宅团聚,不准乱跑,问安遥远不远不跟她“有难同当”。 安遥素来不是喜欢交际、热闹的人。 但在这种重要节日的前夕,也总能通过这种形式稍微感受到她和这个世界之间的联系。 安遥还是以 第61章 自己赶论文和画稿为理由,全部婉拒了。 比起加固她跟这个世界现有的联系,她更愿意着眼未来。 在下班之前,美术组的组长宋姐将她叫到办公室。 “我刚看到年会上人事部长说的实习规则修改后的细化规定。主要就是达到满六个月实习期的条件之后,如果直属领导和部长都认可,再参加集团的校招,就可以直通最后一轮面试。但每个部门名额都很有限,你有想法吗?” 安遥踌躇着说:“可我初步是打算只实习三个月,后面学校还有论文和毕设需要交,我可能时间上不一定安排得过来。” 宋姐道:“这样。其实你也可以先集中用一个月时间完成学校的任务,之后再来三个月。这段时间部门里的领导都比较认可你的态度和工作能力,现在毕业生就业难,最好还是能抓住这个机会。” 安遥抿唇,试探着说:“我看集团在南城那边有分部,也有宣传部的岗位,如果我是走南城分部那边的校招,这个规则也适用吗?” 宋姐想了想:“这个我还真不确定,回头帮你问问吧,正好你趁这段时间也好好考虑一下时间上的安排问题。” 安遥从宋组长的办公室出去之后,更加纠结了。 毕竟名额有限,如果两个领导愿意给她这个机会,还是相当难得。 安遥原本是打算毕业后先上几年班,攒攒钱,等经济独立之后,再考虑开工作室的事。 虽然,她原计划并不包括在严慕舟的集团里上班,但现下来看,似乎在哪打工都是打,耀微在薪资待遇上比其他企业要好很多。 就最近yara他们私下讨论的年终奖来说,就是一笔很不菲的金额。 她也有点动摇。 有了要延长实习期的可能性,安遥更着急忙自己的论文和毕设了。 兼职画稿倒不着急,她稍微省省,小金库在加上工资,还是勉强能支撑几个月的房租和生活费。 可事与愿违,人在忙的时候,总会遇到各种意外因素,让自己乱上加乱。 安遥刚打开论文的大纲没多久,手机铃声响起。 来电显示是严老爷子。 “遥遥,你元旦是在北阳吧?正好,来家里一起过节,人多热闹。” 安遥深吸一口子,大着胆子在电话中再三推拒,都没能说服这个固执的老人家。 严老爷子:“这些功课能花多少时间,一天也腾不出来?一天又不能吃个胖子。” “哪有你人在北阳,我还让你一个人过元旦的道理。等下去之后,我跟你爷爷都没法解释。” “……” 安遥按按眉骨:“真的没事严爷爷,我学校的事都挺着急的。” 严老爷子语气更强应了,几乎是命令似地道:“听话。知道你们小年轻都不想跟我们老人家过节,有自己的主意,但我这年纪也不知道还能过几个元旦了,见一面少一面的。” 安遥听他这么说,也没了再拒绝的理由。 当年她总不想待在严家老宅也是这个原因,严老爷子规矩太大,只要是自己决定的,任何人都有反对的余地。 劝说不行就用威压,威压再不行,就继续上价值。 她暗暗叹了声气,跟老人家约时间。 挂了电话之后,安遥前去跟严雪馨发消息汇报。 [我要去陪你了,刚严爷爷给我打电话了。] 严雪馨几乎秒回一段语音:“看来你也没逃掉啊。唉,他年纪大了,就喜欢节日时候热热闹闹的,我们只能理解一下了。” 安遥:[嗯,我刚跟严爷爷说好,31号下午过去,1号午饭后走,我带电脑过去…] 严雪馨:“行。其实爷爷最近身体状态一般,之前家庭医生让他必须早睡,保证休息。跨年那天他应该最多十点就回屋睡了,到时候十二点叫上我哥,咱们仨一块儿跨年!” - 严雪馨回消息的时候,正在跟严慕舟吃饭,顺便请教他几个生意方面的问题。 吃饭地点跟之前一样,在严慕舟的办公室。 因为元旦 第62章 必须回老宅,严慕舟也不得已牺牲约两整天的时间,要提前完成海外分部几项比较紧急的审批工作。 听到她刚发的语音,严慕舟问:“安遥吗。” 严雪馨点头,“她明晚也回去。” 严慕舟正要开口,办公室的内线电话响起。 方助在电话里说,后勤的人过来了,带着他年会上抽到的五箱橙汁。 严慕舟微皱眉,问:“往年都没送过,怎么今年送?” 方助解释说,行政部的人应该是能看到抽奖系统的后台,往年他都没点开过界面领取奖品,就今年点了。 严慕舟默了下。 方助一时没等到回答,正在外面看着小推彻上的五箱橙汁发愁。 他能明白底下人的心思,行政和后勤这种集团内部琐碎的事一般是由副总管,因此他们很难有在严慕舟面前露脸讨好的机会,一旦遇上,当然会派个人过来。 半晌,听到自家老板在电话里说:“让他们送到楼下宣传部吧。” 方助毕竟是严慕舟的私人助理,对宣传部里具体哪个员工跟他有私交了如指掌,立刻道:“好的,我让他们连带着安小姐的奖品一起送去。” 办公室里,严慕舟挂了电话,严雪馨马上八卦道:“送什么啊?还有人没打招呼就送礼送到你办公室来,集团又该整顿了啊。” 严慕舟淡道:“不是什么礼,公司年会奖品。” 严雪馨好奇道:“你抽到什么了?” 严慕舟看着电脑屏幕,无波无澜地说:“五箱微风橙汁。” 严雪馨“噗”一下笑出声:“不是我说,你这一家之主当的未免太抠,就不能多批点预算给员工发服力吗,一年一次的抽奖,连老板都只有五箱橙汁?还是最便宜的橙汁。” 严慕舟睨她一眼,“既然是抽奖,奖品当然有好有差,橙汁是最差的,只占2%。” 鬼使神差般,他昨天年会结束后还特意让方助去问了下这个奖品的档位和概率问题。 严雪馨笑:“原来是你运气不好,那遥遥抽到什么,你知道吗?” 严慕舟顿了顿,平静道:“也是五箱橙汁。” 严雪馨笑声更大了,“2%的概率你们能同时撞上,那概率不就更小,估计才…” 严慕舟:“0.04%。” “……” 严雪馨:“哦,反正你们俩都是非酋就对了。” 严慕舟看着电脑屏幕:“什么是非酋?” 严雪馨“呃”了声:“网络用语,你不知道也正常,不过,这词流行了至少十年了。” 严慕舟对此不感兴趣,让她安静点的同时,交代:“明天你回去的时候把安遥带上,她住得也远。” 严雪馨笑说:“当然,不用你要求,我也会去接她的。” - 翌日,安遥抱着笔记本电脑上了严雪馨的车,一路前往严家老宅。 到达之后,她也有点破罐破摔了,除了聚在一起吃饭的时候,都独自在角落埋头写论文。 只要老爷子不叫她,她就全当自己隐身。 晚饭后,老爷子叫上严慕舟的伯公进屋下棋去了,安遥坐在客厅也嫌吵,干脆又抱着电脑上楼,征用了严慕舟的书房。 她高中时候就喜欢在他这间书房学习,能接近他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这间屋子布置得的确深得她心意。 一整面墙都被打成书柜,里面放着满满当当的纸质书,窗子正对着后院,到夏天,风一吹,几棵树影摇摇曳曳漏进来。 墙边还有一盏壁炉,只有冬天才开,不知他让佣人往里加过什么东西,散发出一股淡淡的,似柴木又似奶油的香味,闻起来温暖又舒心。 晚上十点多,老爷子果然回屋睡觉了。 安遥出去打了声招呼,和严慕舟一起回书房。 熟悉的空间中,只有他们两个人。 “严雪馨呢?”她问。 严慕舟道:“先回房间了,说要跟朋友打个视频,打完再来找我们。” 安遥“哦”了声,跟他分坐在房间的两侧。 高中时也是这样,但凡 第63章 她占用了大书桌,严慕舟就会在窗边的沙发用笔记本工作。 虽然书桌够大,但他兴许是觉得两个人排排坐看起来太奇怪,容易互相影响。 安遥写论文期间,思考时偶尔抬一下头。 其中有一次,正好撞上严慕舟的视线。 他也在看她。 安遥笑了下:“怎么了?” 严慕舟静了须臾,“总觉得你会突然问我一道数学题。” 安遥:“…有那么大心理阴影吗。” “是有点。” 严慕舟以前也给严雪馨讲过题,平心而论,严雪馨的基础和学习能力还要更差些。 但区别是,严雪馨一遍听不懂自己就放弃了,而安遥会让他再继续讲,直到她听明白为止。 当时严慕舟对此也谈不上不耐烦,可确实是占用了不少工作或阅读时间。 安遥撇嘴:“反正不管阴影面积不大,以后都不会再让你讲数学题了。我自己都不用学。” 距离零点还有一个多小时,严雪馨也还没过来。 安遥又写了会儿论文,手机在旁边震动。 她看了眼来电显示上安行修的名字,皱眉,按下挂断键。 对面很快又打过来,她又挂断,拉黑号码。 没想到手机依然会震动,大概是她大伯安行修又换了号码。 重复三次挂电话动作后,严慕舟的视线也扫过来。 安遥:“…骚扰电话。” 话音刚落,手机第四次响起。 安遥深吸一口气,眉头不自觉蹙着,拿起手机本想出去接,但想到这是在严家,她出去接还不如就在严慕舟这里。 “我接一下。” 她转头跟严慕舟说了声,转身背对书桌,看着他后面那一片墙的书,按下接听键。 “你有什么事吗?” 电话里,她听到大伯安行修的声音:“遥遥,你堂哥准备结婚了,女方家要求挺多的。当年你爷爷留给你另一套房子反正你也不住,你要不就先借给你弟弟,等他买了房,就给你还回去了。” 安遥在心里冷笑了声。 她大伯现在提要求之前连客套话都没了,拿她当软柿子,接通电话就直奔主题。 安遥:“你也说了,那套房子是爷爷留给我的,我现在没住是因为大学住校更方便,不代表我毕业不会住。” 安行修:“你一个女孩子,毕业了结婚找个有房的男人不就行,到时候你们两个人又用不着两套。” 安遥:“我结不结婚,找有房还是没房的,都跟你没关系。” 安行修“欸”一声,语气急了些:“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没良心呢?那房子也不是你自己的,是当年你爷爷,就是我爸留给你的。你爸妈走的早,小时候我们都对你挺照顾的,果然长大了就势利了,又不是问你要金要银的,借套房子都不肯。” 安遥冷声:“是爷爷留给我的,按这个道理,你们现在一家人住着的爷爷的房子,也是他留给我的。我让你们住在里面已经是最大的良心了。” 当年安鸣山临终之前立遗嘱,其实给家里直系的小辈每个人的遗产价值都差不多。 但可能也确实偏心了她,给她的是两套房子,还有为数不多的几件作品。 至于她大伯和堂哥一家,安遥记得是价值高昂的艺术藏品,还有部分现金资产。 大概几百万的东西,放在普通人家里,基本能确保一辈子衣食无忧。 可大伯一家大手大脚惯了,一家人也都没工作,等着坐吃山空。再加上他们家人还爱跟人玩牌,那些钱没几年就挥霍一空,还卖了家里原本的房子,搬去安鸣山曾经的住处。 电话里,安行修一听这话,彻底着急上火:“你这叫什么话,那房子虽然名字是你的,但全家人不都住过吗。你怎么一点责任心都没有,要是老爷子还在世,你堂哥结婚的事他不可能不帮。现在房子在你这,就要你来承担这个责任。” 安遥也被这话气到,太阳穴都在跳,冷冰冰地说:“爷爷就是对你们太仁慈了,才让你们像吸血虫一样不知道感恩 第64章 。要不是你跟我伯母前几年到处跟人打牌输钱,也不至于连儿子结婚还要问我借房子用。” 她赶在安行修再开口之前,继续道:“我对你们没任何责任,作为亲戚也仁至义尽,如果你再打电话过来,爷爷那套房子你们也别想继续住下去。” 安遥表达完最后的立场,迅速挂电话。 她把手机也关机了,不想再看到安行修换着电话打过来。 安遥深呼吸,转过身。 严慕舟依然像她接电话之前一样,坐在沙发上看电脑。 大概屏幕上是一份文档,冷白的光映在他脸上,从她的角度看,阴影错落,显得五官更加立体分明。 但也许因为刚接过一通真正令人讨厌的人的电话,她此时看严慕舟,都觉得他的气场没那么冷峻,比之以往柔和了不少。 不知空气安静了多久,严慕舟微抬了下眸,平声问了句:“家里的事这么麻烦?” 安遥几个亲戚家的事,严慕舟也是知道。 当年因为他们在安鸣山去世后不久就变卖遗产的事,她高中时还拜托严慕舟帮她问律师咨询过,是否有将她继承的房产换成那些艺术品的可能性。 但有白纸黑字的遗嘱,更换也需要其他继承人同意。 当年她分到的那两套房子也不像现在这样值钱,倒是那些艺术品,当年市价很高,其他亲戚自然是不同意换。 也是因为严慕舟从前就知道,安遥才没避着他接这通电话。 安遥扯出一个很勉强的笑,说:“老样子了,也没法一劳永逸的解决。但问题不大,他们就是缺钱的时候会突然来这么一出。” 严慕舟静看着她,目光中看不出什么情绪。 大概是刚才情绪有些激动,安遥平复下来,眼皮突突跳了两下,回想刚才说的那些话,轻抿了下唇,带着些苦笑的表情问:“我这样会不会…有点太冷血?” 在她眼中,严慕舟一直是个很成熟,可信的人。 即使安遥心里对处理亲戚的问题已有立场,但还是想问问他。 空气又静了须臾,严慕舟沉静地说:“不会,你做的很对。” 听他这么说,安遥仿佛吃了一颗定心丸。 她又低声问:“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处理?” 严慕舟:“跟你的处理方式一样。留过情面,不再退让。” 安遥刚才心情还很复杂,实现了从气愤到茫然的快速转变。 此时,她又轻松不少,扯出一个比刚才真实几分的笑:“也许我就是以前潜移默化跟你学的。” 话音刚落,书房门被推开。 “我终于打完视频了,外面好像下雪了。” 严雪馨快步进来,看到他们,笑问:“你们刚是在聊天吗,聊什么呢?” 安遥一顿。 她家里这些情况没告诉过太多人,毕竟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细数下来,跟她关系稍近些的,好像只有严慕舟知道。 严慕舟视线再次回到屏幕上,似是很清淡的语气,在她之前道:“没什么,工作上的事。” 安遥看向他,缓慢眨了下眼,心中升起一丝微妙的感觉。 好像不知不觉中,这么多年,他们共享了彼此的许多秘密。 第19章 严慕舟语气很自然,严雪馨听了,也一点没怀疑,撇撇嘴说:“多扫兴啊,放假在家也要聊工作。你再这样,安遥会更后悔来这儿过元旦的。” 安遥扯了下唇,说:“不会。” 她计划的进度其实没怎么耽误,刚才在这间书房里写论文,效率甚至还要比她在自己的住处更高些。 窗外不远处有盏灯,朦朦胧胧的,映进来漫天飞雪的影子。 严慕舟垂眼看着电脑上的文档,安遥也坐在书桌上,噼里啪啦又敲出几行字。 严雪馨默默观察了两分钟,实在受不了了,先过去把安遥提溜起来:“你们俩可真是…” “好了,能不能先歇半小时,马上零点了,咱们三个难得一块跨年,出去转转,别都闷在书房里看电脑行吗?” 安 第65章 遥:“欸——马上我把这小段写完。” 严雪馨在旁监督,看到她最后的句号敲出来,立刻拉着她往门口方向走。 “哥,你也快出来,等会儿说不行还能看到烟花。” 严慕舟抬眸,看到安遥两步一踉跄被拉出去的背影。 须臾,他也阖上电脑屏幕,随两人下楼。 北阳的冬夜总是很冷,出门前,安遥回了趟房间,把自己的围巾、外套都裹好。 她今天一身都是白的,围巾绕了一圈又一圈,最后像个糯米团子一样出楼下大门。 严慕舟也从房间门口随手取了大衣披上,但相较两个女孩的全副武装,他的穿着在这寒冷的冬夜中就略显单薄。 前院里空无一人,深更半夜,连佣人都下班了。 漫天飘着小雪,安遥一出院子,就能看到自己呼吸间冒出的白汽。 三人寻了一处亭子,走进去时,安遥把自己的帽子摘了,一回身,看到严慕舟头发上都沾着细碎的雪花。 安遥:“你怎么不戴帽子,或者打把伞?” 严雪馨笑着答:“他不怕冷,而且北方一般下雪都不会打伞的。” 安遥也想起来了,高一时那年雪下得很大,就她一个人打了伞,走在校园里显得挺另类。 不多时,天边忽然亮了一小块,紧接着听到炸裂的一声响,金黄的烟花在夜空绽放。 安遥抬起头:“真的有人放烟花?” 严雪馨笑:“我就猜到会有,北阳市区里是禁烟花爆竹的,但这郊区不在管制范围之内。” “不过爷爷只让过年放,元旦就不批准了。他这个人也挺怪,又爱热闹,又不喜欢被闹腾。” 安遥:“没事,反正谁放都能看。看别人放的,我们还省钱了。” 严雪馨笑着说:“是这个道理。” 严慕舟似乎对看烟花这项活动没兴趣,出来之后,就坐在亭子里的石椅上,目视前方看着空荡萧索的院落,不知在想些什么。 安遥在亭子外看了好一会儿,为了不被遮挡视线,羽绒服的帽子也没戴。 等她觉得耳朵冷了,回到亭子里时,发顶也落了好几片雪花。 她就坐在跟严慕舟同一张石椅上,还在抬着手用掌心暖耳朵时,发顶猝不及防被划过。 安遥侧眸,看到男人刚收回去的手,不由一愣。 严慕舟刚才是摸她的头了吗? 严雪馨还在外面津津有味地看烟花,手机对着天空,各种调参数拍照。 亭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安遥的眼神还是微有错愕,下意识抬起手,又在他刚划过的地方摸了摸。 严慕舟跟她对视两秒,而后先收回视线,语气似是清淡地说:“头上有雪,化了当心感冒。” “哦…” 安遥两只手都揣回袖子里,交叠在一处,也漫无目的地看着前方。 不知怎的,脑海中浮出刚才的画面,心跳莫名还是没出息地乱了两拍。 或许,也是对他条件反射般的残余反应。 严雪馨很快拍完烟花回来,脑袋上顶着更多雪花。 严慕舟这次却没动手。 下一秒,严雪馨就打开了手机里的倒计时,兴高采烈地宣布:“准备跨年了,还有最后一分钟,都准备好许愿哦。” 安遥总觉得这种时候许的愿望不会有效,不论是生日对着蜡烛,还是新年对着烟花,不都是许完愿就熄灭了。 就像她高中三年许的愿望里,每次都包含跟严慕舟有关的,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实现。 但倒计时还剩最后十秒时,安遥看到严雪馨虔诚地双手合十,还是应景地做了个动作。 也许是因为有些愿望过于虚无缥缈了,她应该务实一点,才更容易得到眷顾。 于是,旁边严雪馨许完自己的愿望,就看到安遥对着天空闭眼,至少持续了一分钟才再次睁开。 严雪馨笑了:“你这么多愿望吗?” 安遥不好意思地点了下头,“…好像是有点多。” 她刚才的确是把论文、工作、家中琐事、毕业后的去路等等一 第66章 系列事都细数了一遍,甚至还给了老天爷nb和nc选项。 严雪馨又看向她哥,问:“你好快,你刚才许愿了吗?” 严慕舟眸底的神色跟他的语气一样平静,翕唇溢出几个字:“我没什么愿望。” 严雪馨静了下,倒也没多意外,只是笑道:“早说啊,应该让遥遥分几个给你。” 严慕舟侧眸看安遥一眼。 “我也都许完了。” 安遥摸摸鼻子,“越来越冷了,我们回去吧。” “嗯。”严慕舟说:“回吧。” 。 次日,严老爷子起得很早,几乎天不亮就在客厅看报纸。 安遥起床后下楼问候一声,观察到老人家今天精神头好像不错,早餐之后,开始计算中午就开溜的可能性。 上午,严家其他人都坐在客厅里说话或者看新闻,她环视一周,发现严老爷子和严慕舟都没在楼下。 严雪馨跟她说:“好像吃完早饭没多久,我哥就被爷爷叫去下棋了,不过这都快俩小时了,他们还没下完。” 安遥朝楼上方向望了眼。 “两个小时?那应该快了吧。” 严雪馨也知道她急着走,给她出了个曾经常用的老主意:“你正好等我哥出来跟着他回吧,不然下午爷爷再留你,你也不好走。” 此时,楼上严老爷子书房里的棋局已经到了残局阶段,棋盘上楚河汉界分明,双方往后算几步,基本都能看出严慕舟的胜局已定。 严老爷子没着急落子,不疾不徐地喝了口茶,问:“前段时间老陈的事,你做得太过了。他毕竟是公司的老人,就算在研发理念上不合,给他个闲职,让他在集团里安心退休就是。” 严慕舟淡道:“是他不愿意放手,本来我留足了余地。” 严兴宗目光沉厉,看他一眼:“老陈走了,下一步呢,研发中心一直是你伯公家在负责。” 严慕舟:“这些年,他们本来也没做出过什么成绩。” 严兴宗落下一颗棋子,徐徐说:“把耀微交到你手里,一开始是为了集团的效益。但你获利是为了什么,不仅是商业方面的成绩,更重要的是,这个企业是严家的支柱。” 严慕舟面无表情地继续落子,“只要他们不过多插手经营,只凭既有的分红,也足够他们几代人衣食无忧。” 严兴宗叹息一声:“你总要考虑以后,如果只让他们吃现成的,不思进取,安鸣山家就是最好的反面典型。” 严慕舟很淡地笑了下,说:“他们不是不思进取,而是不仅想要现成的,还想要更多。” 严兴宗视线停留须臾,索性直言:“你本来也打算在南城建新的研发和生产线,北阳原来的这些,留给他们就是,只要维持现状,也不会拖集团太多后腿。” 严慕舟未置一词,又落下棋子。 严兴宗的将已经彻底被困住,如刚才他所预料的一样,严慕舟没有让他一步。 他也动了最后一手棋,没再看棋盘,只是平视着面前的年轻男人。 剩最后一步,严慕舟依然没留情面,抬手拿起棋子,吃了对面的将棋。 严兴宗注视着他,目光晦暗不明。 严慕舟起身,很平淡的语气说:“也许您需要重新考虑一下,是想让我来当集团的经营者,还是您决策的执行者。” “以目前耀微的情况,我无法同时胜任这两个身份。” 严兴宗厉声了些:“你什么意思?我的决策就会耽误集团发展吗。就算是,兼顾严家的体面和集团经营,本来就是你在这个位置上应尽的责任,这也是你把你带回这个家的原因。” 作为一个规模巨大的家族企业,耀微在经营管理中的弊端和优势,严老爷子作为创始人,又亲手带领集团走了几十年的路,他最清楚不过。 严慕舟也没有再跟他细谈的必要,离开书房前,留下一句:“如果您没法权衡,就只能我自己定夺了,除非,您另选其人来接替。” 严兴宗看着他,“现在我还有这个权力吗。” 第67章 “您个人是没有,得看现在董事会的意见。” 严慕舟未再多言,转身走出书房。 不久后,他在走廊里,听到身后传来棋盘和棋子散落一地的巨响声。 这声音也同样传到楼下,严家几个正在聊天的小辈都被这动静吓了一跳,安遥和严雪馨也对视一眼。 安遥压低声音:“这是怎么了?” 严雪馨摇摇头:“不知道,东西掉了吧。” 但听声音,又不像是单纯掉了的感觉。 严雪馨猜测:“应该不会是爷爷生气吧,他跟我哥谈话一般都挺愉快的。” 她也是说完,才想到最近老爷子提到严慕舟时,似乎很少像以前那样赞不绝口,总是挂在嘴边。 最近两次通电话时,甚至还问了她,知不知道最近严慕舟在忙些什么。 片刻,严慕舟从楼梯下到客厅。 严家几人纷纷转头看向他,但没从他脸上观察出任何不对劲的表情。 严慕舟扫了一眼,走到安遥和严雪馨所在的位置。 略坐了会儿后,他问:“想回吗。” “现在?” 安遥顿了下,“不是至少要等陪严爷爷吃完午饭。” 严慕舟平静地说:“不用了。” 严雪馨道:“我晚点吧,我跟司机说好过来接的时间了。” 安遥斟酌后说:“那我回吧。” 她看向严雪馨,“帮我跟严爷爷说一声。” 通过严慕舟的态度,她隐约感觉到刚才楼上应该是发生什么不愉快了,这种时候,她上去打招呼也不合适,太往枪口上撞了。 严雪馨应了声“好”。 - 严慕舟没叫司机,就自己开彻。 车子开出几公里,都是一路沉默。 昨晚刚下过雪,外面路面还积了一层没扫完,被车轮压过,发出吱吱的响声,窗外天色一片阴沉。 安遥不自觉去想刚才楼上能发生什么。 结合她知道的情况,严慕舟并非严家亲生,而严老爷子将他接回家收养长大,又送上耀微董事兼ceo的位置,往好了说是知人善任、唯才是举,可往坏里看,严家往后数两辈,也确实没有一个成器的人。 找出一个智商和能力上能跟严慕舟匹敌的,就更不可能。 严老爷子大概也是无计可施了,才只能做此选择。 严慕舟似是随意的语气问:“昨晚你许的什么愿?” 安遥思绪正飞转着琢磨严家的事,听到他这么一句。 “我…” 她原本想说,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但转念一想,她本来也没有很信。 现在车里的气氛太压抑了,一直安静着,还不如说点什么。 安遥:“首先就是论文和毕设能顺利通过,还有拿到公司的实习转正直通车名额,毕业之后多拿几个offer,挑个薪水最高的,多攒点钱,四十岁之前辞职开工作室,最好还能开个个人展。” 她叽里咕噜说了一堆,片刻,听到身边男人平声地说:“都是很不错的愿望。” 安遥:“…什么叫不错,意思是好实现吗?” “对你来说可能很轻易吧,但其实都很难的,一个比一个难。” 严慕舟:“对我来说,也难。” 安遥:“因为是我的愿望啊,你要copy一份去实现,得从重新上大学开始。” 严慕舟偏头看她一眼,淡声说:“不是这个意思。” 安遥淡笑了下:“我知道。” 她就是想调节一下气氛。 “你真的没有任何愿望吗?”她有些好奇地问。 在安遥想象中,没有愿望的人大概是对现状很满意,所以无欲无求,但她总觉得严慕舟并不属于这种。 严慕舟说:“有,但几乎不可能实现。” 安遥默了两秒,“怎么会?” “你以前看过的那本书里,你还标注过,‘目标如同远山,执着追寻时它总在后退,当你融入路径,山便在你脚下。’” 严慕舟:“记这么清楚?” 安遥:“碰巧多看了两遍,就记住了。” 严 第68章 慕舟一时没说话,但目光在她眸中停了良久。 红灯结束,车子又开出去一段路,安遥看到在下一个岔路口,他往与导航指示相反的方向开过去。 安遥以为他是在走神,提醒道:“你好像开错路了。” 严慕舟说:“没开错,跟着去吃了午饭再回。” 第20章 “哦,行。” 安遥打开手机里的地图看了眼,根据车子行驶的方向,大概能判断出他要去哪。 离严家老宅十几公里外,严慕舟有一家自己投资的度假区,环境很不错,依山傍水,除了常规的餐饮等休闲服务之外,还有高空跳伞、蹦极等极限运动项目。 安遥高二时跟他来过一次,那年这度假区刚开业,他的几个朋友也在。 严慕舟他们当时玩了高空跳伞,她不太敢尝试,加上年龄也尚没达到项目体验要求,就只吃了顿饭。 不多时,她听到严慕舟拨通了度假区经理的电话,说自己一会儿要过去。 赵经理在电话里问:“严总是今天过来吗?也来不及好好帮您安排,但现在是淡季,今天元旦人也不多,要提前帮您清场吗?” 严慕舟“嗯”了声。 赵经理说他立刻去准备。 到达度假区门口时,赵经理和几个工作人员亲自过来接应。 一路往里走时,赵经理顺便在跟严慕舟汇报最近度假区的经营情况:“冬天这边风景一般,加上天气也冷,每年客人都比较少。” “但我们前阵子在商量跟附近一家温泉酒店合作,定制一些适合冬季的温泉度假套餐,这样客流也许能起来。” 严慕舟投资这个度假区项目之后,也没怎么插手过具体的经营,他招的经理从前就是做同类行业的,经验很丰富。 “你们看着办吧,方案出来之后发我一份就好,这次不谈工作。” 赵经理带着他们进到室内的vip接待区,又道:“刚吩咐厨师按您之前的口味准备午餐,可能还需要一些时间,严总要出来看看吗?蹦极和跳伞的设施日常都在检查维护,教练和工作人员也都在。” 严慕舟侧眸看向安遥,“这次,要试试吗?” 安遥知道他肯定是要玩的,不然如果只是吃饭,也不会让人提前清场。 她以前就不太明白严慕舟为什么会喜欢这些极限运动,和他本人的习惯、气质都没那么相符。 高中有一年国庆假期,他没那么忙,还带安遥去外省体验过一次冲浪,很专业地教了她动作要领和注意事项。 在她的设想中,严慕舟的爱好应该也很老年人才对,比如,会喜欢下棋、喝茶、写书法、斗蛐蛐养鸟之类的。 但事实并非如此,就拿下棋来说,他只是会,却没多热衷,总之不会像蹦极、跳伞这些运动一样,即使没人邀约,也会主动过来。 “来都来了。” 安遥决定:“就试试吧。” 于是,在赵经理的陪同下,他们一行人先去了蹦极的场地。 度假区建在半山腰的位置,有地理优势,乘一段缆车上行,正好能到达山顶处的悬崖。 两人分别量了血压,安遥作为第一次蹦极的体验派选手,让教练反复给她指导姿势、预告过程感受。 等她上了跳台,装备都穿戴好了,临起跳前,还是往后退了半步,看向严慕舟:“…要不还是你先来吧,我再做做心理建设。” 严慕舟微抬眉。 两人交换了位置,很快,他戴好安全装备,在教练提示后,几乎看不出任何紧张情绪,纵身跃下。 安遥看到他在悬崖下身影逐渐变小,再折回高空。 她看着都觉得心惊,不由深吸一口气。 教练在旁边笑说:“真的不用太怕,只要克服起跳前的恐惧,你就会发现不过如此,说不定还想再跳。” “……” 安遥怀疑的语气:“这还能上瘾的。” 教练:“当然能,我就是这样当上蹦极教练的,严总每年也至少来三次四,不过有时候是去跳伞。” 安遥按按 第69章 太阳穴,“都差不多。” 另一侧有接应的工作人员,严慕舟那边跳完被拉上来,就再次轮到她。 安遥重新装备好,做了教练建议的新手后仰姿势,望着天又深呼吸无数次,终于敢往后倒过去。 她没睁眼睛,开头的几秒,感受到极致的失重感,坠落中的风声从耳边划过,脑中一片空白,感觉灵魂都随着风出走了。 等绳索在空中回弹时,安遥才睁开眼,看到周围模糊的景色,生出一种解脱般的自由感,上下往返许多次,失重感也比最初下落时更强,像濒死,又像新生。 等她坠到底端,系上锁扣,向上挥手示意后,她被绳索牵引着,缓慢上升。 几个工作人员来接她,帮她解装备。 安遥回到地面时,严慕舟也就在不远处等她。 她腿直发软,情绪也没从刚才的紧张中剥离出去,再次看到他,鼻尖甚至有点发酸。 严慕舟静了下,“吓哭了?” “也不一定非要尝试。” 他缓步走过来,看着她,抬了下手,又摇摇头。 安遥本身就算是情绪比较敏感的,自己在原地调整了半天,等腿没那么软了,憋出一句:“…这也太像跳娄了啊!全程都很吓人,根本不是你们说的,只要刚开始起跳的时候会恐惧。” 严慕舟倏而笑了,“感受应该是因人而异。” 安遥搓了搓脸,紧接着小声道:“不过,现在就真的有种重生的感觉。尤其是现在,就感觉…活着真好。” 严慕舟扯唇。 赵经理在旁接了通电话,走过来礼貌道:“严总,餐厅那边准备好了。” “嗯。” 严慕舟看向安遥,“还能走吗?” 安遥瞥他一眼,“当然能。” 她慢吞吞地往缆车方向走。 中途,她往山下望了眼,依然心有余悸。 安遥:“你会喜欢蹦极,也是因为有类似重生的感觉吗。” “不完全是。” 严慕舟顿了下,低沉的嗓音像是要化在风里,而后被带到她的耳边。 “也许更多是因为,能清楚感觉到心脏在跳动,人是真实活着的。” 安遥大概能理解他的意思,想了想,说:“其实在我的视角,你一直是真实活着的。” 严慕舟偏头,无声注视她须臾,淡笑了笑说:“但愿如此。” - 清场之后,偌大的餐厅只为他们两个人服务。 安遥一进包间,看到桌上满满当当摆着的各种菜肴,觉得有些铺张浪费。 她原本是有点饿的,但刚体验过人生首次蹦极,浑身血液还没回归到胃部,几乎是没什么食欲。 严慕舟慢条斯理地动筷,心情比之刚从老宅出来时,似乎好了许多。 安遥在没胃口时只想吃点甜食或者亮的,她面前正好有一盏酒酿桂花冰汤圆,她就有一勺没一勺舀着。 吃到快见底的时候,忽然感觉小腹一阵疼痛。 安遥皱了下眉,起身去洗手间。 等回来的时候,坐在位置上小口小口喝热水。 严慕舟一抬头,看到她唇色都白了,额头上也是细小的汗珠。 “怎么了,不舒服吗?” 想到有些人蹦极后是会有不良反应,他拿起手机,打算让赵经理带度假区里的值班医生过来。 “再测一下血压,看看有没有问题,如果有,我们现在去医院。” 电话还没拨出去,安遥出声打断:“欸…不用。” 她眉头微蹙着,声音都虚弱了,“我就是,生理期。” 她生理期一直不算太规律,早几天或者晚几天都是常有的事,因此也没有特意去记的习惯。 严慕舟动作顿住,沉默须臾,蹙眉看着她:“怎么不早说?” 他低头,又扫了眼她面前那盏快见底的冰汤圆。 “还吃这么多冰的,刚才又在冷风里蹦极。” 安遥语气可怜兮兮的:“…我也不知道嘛。” 不然她肯定不会这样给自己找罪受。 平时每个月也多少有点疼,但最多就疼一天 第70章 ,一颗布洛芬就解决了。 现在身上不仅没带着药,还这样‘造次’了好一顿。 严慕舟也不打算再吃的样子,搁了筷子,嗓音略沉:“回家休息。” 他出门叫了侍应生进来,将桌上还没动过的餐食打包。 安遥原本就没胃口,现在小腹的痛感来势汹汹,更是吃不下东西。 她原本是准备硬撑着等严慕舟吃完的,听他这么说,也就不撑了,缓慢起身,一言不发地随他到度假区门口。 小长假第二天,又正值中午,进了市区也难得没堵车。 安遥虚弱地靠在后座。 严慕舟一路开得很快,到了经开区,他在街边停了一次车,似乎是去便利店买了什么东西。 安遥也没留意,阖着眼睛小睡,以此来消解一些痛感。 感受到车子停稳,她睁开眼,发现她在一片看起来很陌生的地下车库。 再往墙边望了一眼,安遥看到“余江公馆”四个字。 她静了须臾,问:“怎么来你这儿?” 严慕舟:“你这样一个人回去能行吗。” 安遥坐起身,跟他的视线在车内后视镜里交汇。 她看到自己脸色都苍白了。 但类似的情况以前也不是没发生过,比如生理期前恰巧吃了凉的,强度虽然不比这次在寒风里蹦极大,但状况也都差不多。 严慕舟已经下车,安遥纠结了一下,也确实没力气反驳,她现在只想吃了药躺着,然后等药效发作。 高速电梯一路上到顶层,她垂着脑袋问:“那你家里有止痛药吗。” “没有。” 严慕舟侧眸看她,“我刚去买了几种,你等会儿看有哪种能吃。” 安遥这才注意到他手里拎着的两个纸袋,其中一个是药店的,另一个是便利店的,里面好像是卫生巾。 她一时错愕,抿了下唇。 以他们的关系,严慕舟帮她买这些,是不是有点太超过了。 但转念一想,安遥又觉得可能是自己思想不太进步。 其实卫生巾跟卫生纸一样,只是寻常的日用品,不应该有什么特别的羞耻心理。 安遥这么说服了自己,电梯也到达顶层,严慕舟用指纹解锁房门。 楼顶一整层都是他的,如上次严雪馨所说,他这套面积很大。 严慕舟从鞋柜里取了双新的男士拖鞋:“穿这个吧,家里没有女士款的。” 安遥道了声谢,蹲下身换了鞋。 穿过玄关,她看到公寓里面的样子。 灰调性冷淡风的意式装修,家具的做工精致考究,一看就价值不菲。 但因为屋子里太过整洁,也没什么多余的陈设摆件,搭配这样的面积,显得格外空旷。 安遥自行拎着药店的纸袋去了客厅,挑出一袋精氨酸布洛芬颗粒,转头问:“有热水吗。” 片刻,严慕舟从厨房端来一杯冒着热气的白水。 “五十五度,正好可以喝。” 安遥把冲剂洒进去,几口喝完,倒在沙发上,犹豫了下说:“我想躺一会儿。” 严慕舟默了一秒,“其他卧室都只有床垫。” 安遥往旁边沙发的贵妃椅上挪了挪,气若游丝地说:“不用卧室,我躺沙发上就行,应该一小会儿就有药效了。” 严慕舟进了个房间,不多时,给她拿来一张绒毯。 安遥接过来给自己盖好,阖眼躺在沙发上。 “你忙你的吧。” 严慕舟“嗯”了声,“要什么就叫我。” 他又转身出门,下了趟楼,去车里取刚才忘记拿的笔记本电脑。 回来时,严慕舟关门动作很轻,朝沙发方向看了眼。 他的沙发巾是灰色的,绒毯也是,女孩安静躺在上面,闭着眼,像是已经睡着了,整个人都被裹在毯子里,就一张白皙的小脸露在外面。 严慕舟缓步过去,打算将茶几上的玻璃杯和冲剂包装袋收了。 到那张贵妃椅前,他驻足,看到安遥侧脸上垂下一缕发丝,看起来很不舒服的样子。 严慕舟一时分了神,伸手替她 第71章 将那缕头发往后拨了一下。 像是忽然意识到什么,他指尖微滞,而后很快收回手。 心底似乎有些他都说不清是什么,也并不该存在的涟漪泛起。 他在原地停留须臾,按按眉骨,也没再想起桌上那只玻璃杯,转身回了书房,将门带上。 外面客厅里,安遥缓慢睁开眼,扬起脖子往他刚才走远的方向看。 随即,她听到不远处的房间里清脆的一声响,应该是打火机在点烟的声音。 第21章 安遥刚才吃的那种冲剂止痛效果很快,躺了没多久,小腹就只剩下一点点隐痛。 不远处书房的门关着,没再传出其他任何声音。 安遥望着冷白的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呆,也不怎么睡得着了。 她坐起身,在手机上漫无目的地翻了好几个app,最后点开微信,并找出她室友秦可然的聊天框。 安遥问:[你实习结束了吗?] 秦可然秒回:[元旦后再干最后一周就结束!你呢?] 安遥思索着说:[我也差不多快结束了,打算回南城写一个月论文,不过可能三月份会再回来继续干。] 经过这几天,她也发现利用碎片时间写论文、做毕设的规划很难实现。 且不说集团的工作本身就忙,隔三差五再被其他事打断,她也不好静下心。 秦可然:[你不是原先也打算实习三个月吗,怎么还去,还是在耀微?] 安遥就把集团新的实习政策跟她说了一遍。 秦可然也觉得机会难得:[原来如此,那当然要去,没有什么比毕业之前手里就捏个offer更让人安心的事了。] 杂七杂八又聊了一堆,安遥生硬地将话题转移:[对了,我想问你个事…] 她周围的人里,除了严雪馨,也就秦可然算是恋爱经历相对比较丰富的,对感情问题应该比较有见解。 安遥担心严雪馨发现什么端倪,也不敢问她,干脆来找秦可然。 安遥慢吞吞打字:[你说,一个男人如果经常带一个女孩出门,也不太排斥偶尔的肢体接触,这算正常吗?] 秦可然:[什么程度的肢体接触?] 安遥想了想:[拨头发、扶胳膊这种?] 秦可然:[emmm,那不太好说啊,得看他是什么样的人了。不过,经常带出去玩的话,在我看来多少是有点意思的,尤其是两个人单独出去玩。] 安遥皱起眉:[有没有可能,他只是把这个女生当妹妹?] 她又拿不太准了,因为在严雪馨和严慕舟之间,她就没见过这种画面。 秦可然先给出无情的两个字:[扯淡。] [什么年代了,还哥哥妹妹的。如果有血缘关系,或者从小看着长大的也就算了,多少有点伦理观念上的限制。如果没有,那绝对是欲盖弥彰!] “……” 安遥:[所以,肯定就是有意思的意思?] 秦可然:[大概率吧,但其实也不一定,还得综合其他各方面。这男的是什么样的人啊?] 安遥:[就,比较正经,比较…禁玉。] 秦可然:[哦,你都说比较禁玉了,那说不定真对女人没什么兴趣。不过,既然没兴趣,又为什么会有肢体接触呢?] 安遥对着手机屏幕再次陷入沉思。 看到秦可然又说:[那在我的认知里是不存在真正的什么禁玉系的,除非是那方面真有问题,不然全是假象!] 秦可然:[到底谁啊,我认识吗?] 安遥放弃跟她再聊了。 这一句话两转折的,这也不是那也不是,根本没有一点参考价值。 安遥选择了最朴实的解释方式:[不认识,我朋友遇到的人。] 秦可然一看就知:[嘁,无中生友也太明显了!看来你在北阳有情况啊。对了,你高中时候不是还有个暗恋的人吗,这次回去有再见到吗?] “……” 安遥沉默,抬手抓了抓头发。 也是秦可然这一提,她才想起大一刚入学寝室夜聊 第72章 的时候,大家都分享了自己的感情或者暗恋经历,她也就没保留,透露了一点点。 但往后三年多都压根没再说起过,没想到秦可然还能记得。 安遥:[回去再跟你说吧,我先赶论文了。] 秦可然:[好好好,这么快就把我打发了,等你回来我一定会好好拷问。拳头:/拳头:/] 身后传来一声响动,安遥有点心虚,迅速把手机熄屏放一边。 严慕舟自书房出来,身上带着很淡的烟草味。 男人看她一眼,似是一如往常的清淡神色,平声问:“醒了?有好点吗。” 安遥坐起来,被刚才秦可然的话说的依然有些心乱,她把毯子折好,规整地放在沙发上,“完全好了。” 她往玄关处走,也不准备在这逗留下去,“谢谢你给我买的药和…卫生用品。我先回去了,还要继续赶论文,你也忙你的吧。” 话毕,安遥穿上外套,换鞋迈出门,匆匆朝他挥手道别,“走啦。” 门锁落下时,严慕舟视线缓慢收回。 便利店和药店的袋子还放在茶几上,她都没带走,打包回来的餐食也都原封不动在厨房。 他拿起手机,拨出电话前动作顿了须臾,而后又放下手机,转身重新回了书房。 - 元旦小长假结束,复工上班的第一天,安遥来到工位,先看到自己椅子旁边堆得老高的十箱微风鲜橙汁。 五箱一摞,有她半个人高。 安遥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这应该是年会上她抽到的奖品。 片刻,yara也来上班了,看到那十箱橙汁,直道:“好家伙,你怎么运上来的,小推彻都走不动吧?” 安遥茫然地反问:“奖品不是后勤送上来的吗?” “怎么可能送货上门。” yara笑着晃了晃手里的游戏机包装盒:“我刚去负一层领的,排了好多人,都得签字登记呢。” 安遥不解,挑了个空闲的时候,从系统的通讯簿里找到后勤的电话拨过去。 拨了第三次,才终于有人接。 她报上姓名和所在部门之后,直接问了橙汁的事:“谢谢你们把橙汁帮我送上来,但好像送多了,我这有十箱,我抽奖中的应该是只有五箱。” 后勤那边声音非常嘈杂,接电话的大叔比她还要困惑,扯着嗓子问了一圈,才找到一个人转接她电话。 “哦,让老徐跟你说。” 老徐接上电话,语气很温和地同她解释:“没送多,另外五箱是严总抽奖中的,楼上总裁办的人让我一并送到你那去。对了,你记一下我号码吧,以后有什么需要的就直接打我电话。” “……” 安遥挂断之后,盯着地上的十箱橙汁又发了几秒呆。 紧接着一上午时间,部门里只要有路过她工位的,都至少对着这些纸箱啧啧几声。 傍晚快下班时,盛欣瞳过来了。 她同样对这十箱橙汁表示了疑惑和惊讶,而后笑着往安遥桌上放了个小巧的礼品盒:“我准备去办离职了,特别谢谢你这几个月帮我分担的工作。” 安遥:“这么快?不是说至少待到明年团建吗。” 盛欣瞳环视一圈,看到附近位置上的人都出去办事了,把自己椅子转过来,压低声音说:“计划有变,唉,说起来也挺复杂的,但长话短说,就是我要放弃了。” 她暗示性地用手指指了指楼上。 安遥静了两秒,憋出一句:“也挺好的。” 盛欣瞳:“是吧,那位难度太高了。元旦的时候我回家,我叔叔给我介绍了个做互联网的,算是行业新贵吧。虽然远比不上那谁,但好歹是比较合适,我跟他也聊得来。” 虽然两人年龄差不多,但安遥从来没相过亲,甚至都没被介绍过对象,不太明白他们这种择偶模式。 比如盛欣瞳,一个月前还信誓旦旦说就是要追求挑战性,为此还在耀微挂了几个月的实习岗位,现在转眼就换了目标。 安遥只能附和说:“合适是比较重要,至少两个人有话聊 第73章 。” 盛欣瞳点点头:“主要还是楼上难度太高,比线下追星还费劲。而且…” 她顿了下,更小声地说:“我家里觉得,严总这人城府太深了,还特别冷血,这样的人不适合当对象。” 安遥:“冷血?” 说严慕舟城府深她是同意的,毕竟在这位置上,总得有点智谋,否则生意都做不下去。 但她从没觉得他冷血。 盛欣瞳咬字清晰:“非常。我也是听家里人说才知道的,但再说就扯远了,大概就是他上任以来,一直在架空严家其他人对集团的管理权,完全不留情面。” 安遥对此算是稍有了解,委婉地说:“…有没有可能,是其他人本来就管不好呢?” “那我就不懂了,反正我家里是这么说的。” 盛欣瞳站起身:“哦,先不跟你说了,我得赶在行政部下班之前把离职手续办了,不然又得跑一趟。” 安遥:“好,你快去吧。” 盛欣瞳走后,她下意识抬头看了眼楼上方向。 她虽然不认可盛欣瞳家里对严慕舟的评价,但赞成她的结论。 不论如何,严慕舟都不是一个合适的择偶对象。 攻略成功可能性0%,难度200%。 她也有切身体会。 。 这一周的工作结束,安遥原定的三个月实习期也就满了。 盛欣瞳走后,组里也招了新的实习生,终于不再是关系户,得以让她的工作量大幅减小。 只是,一整周的时间,安遥的十箱橙汁还放在脚边,一箱都没能送出去。 不仅送不出去,她也搬不回家。 周五下午,她在系统里提交离职审批之前,先去办公室找了趟宋组长,将她准备间断一个月实习的事告诉她。 宋组长欣然应允:“没问题,正好现在也有别的实习生。你回去安心写论文,等三月份再回来就行,我把名额给你留着。” 安遥:“太谢谢您了,我一定尽快回来。” 宋组长笑笑:“应该的,你前几个月帮了组里不少忙,留个名额也不是什么大事,反正就一个月,耽误不了什么。” 安遥再次道谢,回工位上收拾东西,提交离职的申请。 到下班时间,她低头看到那半人高的橙汁纸箱,再次发愁。 安遥思索一会儿,干脆给之前后勤的徐大叔打了个电话,让他把橙汁再送还回仓库。 很快,徐大叔就带着两个师傅上楼,轻松将十箱橙汁运走。 安遥也长舒一口气,下班回公寓,订了返回南城的机票。 - 与此同时,耀微三十六楼,严慕舟刚结束一个会议,回到办公室。 方助随他进来,先汇报了些其他工作,而后道:“还有件事严总,刚后勤的人打来电话,说送到安小姐那里的十箱橙汁她全都退回去了,问我们是再送来您这,还是重新就登记回仓库。” 即使是集团内部用品,仓库那边也是有详细的出入库手续。 按理说这种小事,方助自己就可以处理。 但涉及到安遥,他还是决定跟老板请示一下。 毕竟是集团里唯一跟严慕舟有私交较多的普通员工。 还是能让他接送、在他办公室吃吃喝喝、不打招呼就去他病房探病的关系。 严慕舟也没把那些橙汁当回事,淡道:“留仓库就是,不用送上来。” 方助点头:“好的,确实太多了,安小姐离职了也带不走。那严总我先出去工作了,您记得晚上十点澳洲分公司的charles跟您有个电话会议。” 严慕舟“嗯”了声。 方助走到办公室门口,突然被叫住。 “等等。” 方助转身,“怎么了严总?” 严慕舟抬眸,缓声问:“你刚才说,安遥离职了?” 方助内心困惑了一霎,他以为自家老板肯定知道。 他应道:“…对,应该是今天办的离职,后勤的老徐跟我打电话时候说的。” 第22章 安遥大概回南城一个月,在北阳的 第74章 房子本来也是月付短租的,她干脆把房子先退了,行李也打包回去,也省了一个月空置的房租。 离职那天走的急,她收拾行李的间隙,去了附近的商场,给组里所有同事买纪念品礼物。 安遥在采购时,考虑到严慕舟这三个月来也帮过她不少,去柜台上给他挑了支钢笔。 这是她在网上搜索看到的“送男性老板礼物”top3选项。 返回南城的航班是在翌日下午,安遥清早就起床,叫了个闪送,把礼物都送去集团。 因为严慕舟的办公室和宣传部不在一起,送他的钢笔时,安遥单独叫了一单,并给他发消息留言。 [我先离职了,如果论文和毕设进展顺利,年后再回来继续上班。谢谢你这几个月的照顾,给你寄了件小礼物,聊表谢意。] - 严慕舟收到钢笔时,程世嘉正翘着二郎腿坐在他办公室。 两人约了今天去滑雪,但严慕舟临时有工作,先来了趟公司。 程世嘉闲着也没事干,索性直接过来等他。 闪送的骑手是直接打严慕舟的私人号码,他接到后,让方助专程下楼取了一趟。 拿到手拆开纸袋,程世嘉也凑过来:“钢笔?” “好像还是个基础款,这哪个员工送的啊,这么不走心。” 钢笔的牌子他认识,据他了解,这根最基础款的也就几百块钱。 严慕舟将钢笔收进办公桌的抽屉,看他一眼,“安遥。” 程世嘉:“哦,安遥啊,对于学生来说,是够破费的了。怎么不年不节的送礼物,还要叫快递跑一趟?我记得你生日也不是最近。” 严慕舟的工作已经处理完了,关掉电脑,淡道:“感谢我在她实习这段时间对她的照顾。” 程世嘉挑眉:“嚯,原来她对你这么客气的?” 严慕舟未作声,似是很不想跟他谈论他和安遥之间的相处模式,径直走到办公室门口。 “滑雪场还去不去?” 程世嘉立刻紧随其后,“当然去,我都提前叫人安排好了。” 严慕舟的司机载着两人去北阳附近的滑雪场,程世嘉也跟他一起坐在后排。 他余光偶尔看到严慕舟的神色,总觉得他像是藏着什么心事。 最近耀微集团内部人事变动比较大,生意上的动作也多,程世嘉虽然跟他不是同个行业,但也有所耳闻。 路上,程世嘉劝道:“难得有空出来,就别再想工作上的事了。换个角度想,不管是老板还是小员工,说白了都是打工,有的赚就行,放轻松点。” 严慕舟睨他一眼,没对他的理论做什么评判。 他们去的这家滑雪场也是熟人的产业,每年冬天都会抽空过来。 换好装备之后,两人各自在雪道上划了几圈,有工作人员已经准备好了热饮和茶点,他们回到贵宾室休息。 程世嘉感叹:“你们都真忙啊,尤其到了春节前后,想叫个人出来玩都费劲。” 严慕舟端起杯子,喝了口热的姜糖水,“叫你女朋友不就行。” “我现在没女朋友啊。” 程世嘉:“哦,对,好像是还没跟你说过,上次一起打牌那个已经分了。” 两人认识多年,严慕舟也多少了解些他在男女关系上的风格。 他轻嗤道:“上次不是还说很喜欢这个。” 还为了带女朋友打牌,把安遥也汇陆过去。 程世嘉倒是叹起了气:“你不懂,恋爱谈的越多,新鲜感过去的就越快。一开始我确实是真很喜欢的,可惜啊。” 严慕舟:“你还可惜上了。” 程世嘉:“是啊,这也不是我能控制得了的,爱情来去匆匆,多可悲。” “其实我挺羡慕你的,根据我的经验,你这种不容易对女人动心的,一旦有情况,那就是……” 程世嘉文化水平一般,大学也是家里砸钱出国念了个水的,典型不学无术富二代一枚,一时陷入词穷。 严慕舟等了半晌没等到下文,看向他:“是什么?” 程世嘉挠挠头:“ 第75章 海枯石烂、撕心裂肺?欸,总之就是会陷很深、维持很久那种。” 严慕舟移开视线,未予置评,继续喝茶。 程世嘉还在吃点心,吃着吃着,忽然意识到身边这男人好像不对劲。 换做以往,他肯定是没耐心听他絮叨这些情感话题,更不可能接他的话茬问他什么。 程世嘉狐疑地看向他:“不对,你是不是有情况?” 两秒后,严慕舟淡声说:“没。” 程世嘉“哦”了声,没打算追问。 倒不是他完全相信了,只是因为对方是严慕舟,如果他不想说,任他怎么猜测盘问,都是不可能得到答案的。 程世嘉笑说:“行吧,等你有情况了我给你当军师,保证靠谱。” 严慕舟放下茶杯,冷笑了声:“好意心领了,但狗头军师就不需要了,你自己先谈一段超过半年的恋爱再来自荐吧。” 程世嘉:“……” - 安遥回到南城,先在学校里专心写了大半个月论文。 为了方便去图书馆查文献资料,她就在寝室住着。 当年爷爷是给她留了套房子,但离学校较远,她也一直没怎么收拾过,只偶尔寒暑假的时候会过去。 她虽然是南城人,但自从安鸣山去世后,在南城也没有其他关系亲近的亲戚,过去三年,她都是独自过年。 安遥原本打算是春节期间也留在学校,但临过年前一周,学校里的其他职工们也放假了,食堂每天只开一个窗口,到了春节,连图书馆都不开门。 她室友们早都回家了,安遥想了想,在除夕的前一天,也收拾东西转移阵地去她的小房子。 至少叫外卖方便。 她一直觉得,南城的冬天比北阳更冷,不光室内没有暖气,就算在外面,穿上羽绒服都不抗冻。 安遥独自托着小行李箱,倒地铁跋涉到十几公里外的小公寓。 刚出站,她就在想这公寓空置至少半年了,里面应该全都是灰,得花一段时间来打扫。 可临到小区门口,安遥看到两个人在附近长椅上坐着。 其中一张面孔她是认识的,就是她大伯家儿子,前段时间说要结婚问她借房子的堂哥安博洋。 旁边的女人大概就是他的结婚对象。 据安遥所知,安博洋一家都住在原先她爷爷的房子里,在这附近也没有房产。 为了避免麻烦,她把帽子拉低了些,装没看见。 回到小公寓,安遥收拾了一晚上房子,又开始闭关赶论文模式。 直到除夕这天,她手机上才开始热闹起来。 各种群发或者私聊的祝福信息蹦个没完。 安遥卡了个下午的时间,照例准备给严老爷子打电话拜年。 刚找到通讯录的号码,一条无比简洁明了的祝福语先弹出来。 严慕舟:[除夕快乐。] 安遥随手把聊天界面往前拉了拉。 在她去北阳实习之前,她和严慕舟每年的聊天记录都限于春节这两天。 都是她转发祝福语,严慕舟再简单回复四个字,不是“除夕快乐”,就是“春节快乐”。 既然今年是他先发的,安遥也没去别处复制,回了个:[新年快乐。] 顺便问他:[严爷爷现在有空吗,我给他打个电话。] 严慕舟:[没空,他在跟两个伯公谈事。] 安遥:[哦,那我晚点再打。] 本以为这段聊天到此就要结束,但紧接着,她看到严慕舟发来的新消息:[你自己在南城过年?] 安遥:[对啊。] 她家的情况严慕舟知道,本来也没有其他能一起过年的人。 不过安遥本身也不讲究仪式感,又喜欢清净,倒也没觉得一个人过年有什么冷清孤独的。 严慕舟:[后天我去南城出差。] 安遥疑惑:[啊?] [后天,不才大年初二,严爷爷能同意吗。] 对于严家老爷子那些规矩,安遥感受最深的就是春节期间。 不论有什么事,一大家子人都得在老宅待着,美其名曰 第76章 “团聚”,实则是没话找话或者坐着发呆,就为了给老爷子营造子孙满堂、其乐融融的气氛。 严慕舟:[元旦那天你也在。] 安遥琢磨了一下,元旦那天老爷子和严慕舟是好像有不愉快,但这都大半个月过去了,关系难道还没有缓解。 她也不知道是严慕舟不顾老爷子的心情执意要出来,还是老头在闹脾气,压根不想见到他这个人。 安遥想了想,回复:[那有空的话我请你吃饭吧。] 再怎么说她也算是东道主,严慕舟大过年的来出差,就算两个人都不怎么重视这个节日,她也应该尽尽地主之谊。 严慕舟:[后天联系你。] - 大年初二这天早上,安遥才终于出了趟门,去附近的超市采购。 她不知道严慕舟会不会来她这套小房子,但出于礼貌,也想先准备一下。 毕竟这房子里什么都缺,水果、点心之类的春节待客用品一应没有,连冰箱里的矿泉水都快消耗一空。 安遥本身就是打算等学校各后勤部门一恢复上班,她就搬回去,在这里也只是小住,因此准备的物资也十分有限。 拎着两个购物袋回家时,她又在小区里见过了安博洋和他女朋友。 安遥真是纳了闷了。 这大过年的,他们也不回家,在这小区里游荡做什么。 两人就走在她前面,那条路很窄,安遥依然不打算跟他们有交流,就慢腾腾走在后面,打算在前面的路口就绕道。 在此期间,她听到两人说话的声音。 女生弱弱地问:“你不是说在这个小区里有套房子吗,那我们为什么还要租一套啊,直接住现成的不就好了?” 安博洋道:“是有啊,现在被亲戚占着不还,唉,没办法。” 女生又说:“感觉好凄惨啊,我爸妈都不同意我跟你在一起,现在过年我连家都不敢回…” 安博洋:“不是让你跟我回家过年吗,一起回我爸妈那,就不用我们两个人待在出租屋了。” 女生小心翼翼的语气:“我就是觉得父母那还没点头,我就跟你回家过年不太好。其实他们也是担心经济问题,怕我们以后的生活没保障。” 安博洋哄道:“怎么会没保障呢,乖,等我把这套房子要回来,我们以后随便找个什么工作都够生活的了。” 女生:“你家这亲戚也是真烦,怎么还占着人家房子呢,一点边界感都没有。” 安遥听得满头问号。 安博洋居然跟女朋友在同个小区租了房子,还骗别人说她那套房子是他的? 安遥原本也不想掺和,毕竟这些事都跟她没关系。 但又走了一小段,她听到安博洋跟女朋友一起骂自己,说她从小父母就不在了,都是他家里辛辛苦苦抚养长大了,结果这么没良心,霸占他家的房子云云。 安遥实在忍无可忍,在后面冷冷出声:“我要不要拿出房本给你看看,上面写着谁的名字?” 两人闻声转头,安博洋看到她,先是愣了下,而后应该也是怕穿帮,拼命给她使了几个眼色:“你过年回来了啊,怎么也不打个招呼?” 安遥:“打招呼,然后呢?等着你来借房子结婚。” 旁边女孩看起来也是不谙世事的,跟她差不多年龄的样子,眼神清澈,一脸茫然地看着她。 安遥深吸一口气,出于对同性的好心,看向她说:“你最好还是慎重考虑,其他方面我也不便多说,但如果他跟你说的用来结婚的房子是指我那套,那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房子是我的,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女孩转头看了眼安博洋,“啊…真的吗?” 话至此处,安遥也确实没其他可说的了,快步从两人旁边经过,拐弯从岔路回到自己的楼栋。 “不是,欸,你不懂,我去跟她说。” 安博洋紧接着追过来。 路口旁边就是安遥所住的楼栋,她先一步进去,直接关了单元大门。 - 安遥快步上楼,回到家里把东西放下。 第77章 没过多久,也不知安博洋是怎么打开的单元门,她家门口传来了敲门的声音:“安遥!你开门,我们好好聊聊。” “我确实是很不容易,家里的钱早年就被我爸妈败完了。这个女朋友我也是真心谈的,她家里就是觉得我家经济情况一般,才不同意。” “我刚跟她说的话你听到了也别往心里去,哄女生嘛,总得先给她吃个定心丸。” 这楼是两梯四户的,左右都有邻居,安博洋这样在楼道里大声嚷嚷,又正值春节假期,隔壁已经开了房门探头出来看。 他继续敲门。 安博洋搬来这小区租房的主意也是他父母给出的,他们说安遥迟早会回来,她电话打不通,干脆就让他在附近等着。 还说安遥这小姑娘脸皮薄,也没出社会,他们俩是同辈,他多诉诉苦说点软话,房子说不定就到手了。 “反正你这套房子也不怎么住,我结了婚找上工作就攒钱买房,等我买了就还给你,最多也就几年。” 安遥在屋里听得心烦不已。 她就自己一个人在家,担心安全,也没开门,隔着门扬声道:“该说的我都跟你爸在电话里说过了,你再不走我就报警了。” 安博洋:“别啊,我就是想跟你商量商量,或者你要房租也行,我付给你,但我女朋友那得说是我的房子。” “……” 除了她这些亲戚,安遥还真没见过这种心里没点数的狗皮膏药。 她拿起手机,想到这事警察也不一定能处理,毕竟安博洋也就是在她门口说说话。 安遥就先拨了原先存的物业电话,连着打了三次,都是无人接听状态。 这小区有些年头了,物业本身就一般,加上现在在春节期间,大概是连值班的人都没有。 安遥透过猫眼看了眼,安博洋还没走。 她心烦地按了按太阳穴,准备破罐破摔。 反正她家里的物资刚补充过,安博洋也没有钥匙,她就不信他能一直在她门口等下去。 不多时,手机再次响起。 安遥以为是安博洋这家人又换了什么号码打给她,拿起来,看到来电显示上是“严慕舟”三个字。 她往里屋走去,接起来。 电话里,严慕舟平声说:“我这边工作暂时处理完了,你现在出门?” 安遥静了两秒:“…我可能要晚点,现在还出不去。” 严慕舟:“怎么了。” 安遥思索了下,干脆如实相告,把刚才发生的事都跟他讲了一遍。 “他还在你门口?” 严慕舟语气沉了几分,“把你地址发我,我现在过去。” “欸…那倒不用,我等他走了再出门就行。”安遥说。 严慕舟没多言,只简短重复了一遍:“地址发我。” 挂了电话,安遥更加烦躁地倒在沙发上。 外面还间歇性传来安博洋敲门的声音,像催命似的,让她不得安宁。 安遥轻沉出一口气,把自己地址发给了严慕舟。 这种时候,有个靠谱的成年男性,确实比她一个人处理要好得多。 地址发过去后,安遥想了想,还是拨了个报警电话。 春节期间,警察叔叔倒是很认真负责,听她叙述了事情原委,就说会尽快过来协调解决。 她这套房子是在南城的老城区,严慕舟大概是本就离得不远,很快就先一步赶到。 安遥是听到门外安博洋的声音,才知道严慕舟已经到了。 老房子隔音也一般,她在卧室,就听到走廊里的声音。 安博洋:“你们谁啊?来找安遥的吗?” 严慕舟好像不是一个人来的,楼道里传来一道陌生的声音:“我们是里面业主的朋友,你这种行为是骚扰,刚才我们已经报警了,警察很快就会来处理。” 安遥先从猫眼里看过去。 严慕舟身边有两个穿着黑色羽绒服的男人,看起来很壮实,大概是保镖一类的下属。 安博洋一副无赖的语气:“报警?报什么警啊,我来找我堂妹商量事情,又没干什么别 第78章 的,警察来了我也有理。再说,清官难断家务事,我们自己家的事,你叫警察来也没用。” 既然严慕舟已经到了,安遥也不用像刚才那样留在房子里等。 虽然她跟安博洋没什么好沟通的,但总觉得放严慕舟一个人和保镖在外面不太好。 她扭东门把手。 开门的瞬间,看到严慕舟给保镖递了个眼神,两人会意,直接架住安博洋,控制住不让他进门。 安遥看向严慕舟,说:“我也报警了,等警察来处理吧,你先进来。” 安博洋被两个保镖按着,忽然笑了声:“我说呢,什么朋友连这闲事都管,你原来是他男朋友啊?” 他看向安遥:“怪不得你不愿意把这套房子借给我,原来是自己也谈恋爱了。” “但等你俩结婚你直接住他房子不就好了,看你这男朋友也挺有钱的,不会连房子都不愿意出吧?” 安博洋上下打量着安遥旁边的男人。 他虽然知道早年安鸣山跟严家有交情,但因为没见过严慕舟,也不知道眼前这位就是严家集团里现在的掌权人。 安博洋只觉得这男人穿着是挺讲究的,大衣一看面料就价值不菲,更不用说周身都散发出一种属于有钱人的矜贵气质。 还雇得起保镖过来帮忙,根本不用自己动手,连正眼都没看过他一眼。 同样身为男人,安博洋心里泛酸,也演不下去之前的卖惨人设了,视线又转向安遥身上,嘲弄似的语气:“哦,那我知道你俩什么关系了,青春明码标价呗,那是走不到结婚要房子那一步。你怎么说也是我堂妹,我劝你还是捞够了就早点上岸,找个…” 话还没说完,脸上猝不及防地挨了一拳。 安遥也看愣了,在她印象里,严慕舟虽然不太好相处,但一直是个比较讲道理的人。 至少,她从来没见过他动手打人。 严慕舟脸色偏沉,但看起来还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打完人,慢条斯理地把衣袖卷回去。 安博洋也是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也想动手,但奈何被两个保镖按住,只能挣扎着怒吼:“你他妈敢打我?” 严慕舟:“你是很欠打。” 话毕,拉着安遥进屋,关门之前,交代两个保镖看住安博洋,等警察来了叫他来一起处理。 安博洋摸着自己脸上连轻微伤都不算的淤青,恶狠狠地说:“好啊,等警察来我先找他们问问,你打我这一拳怎么算,等着赔钱吧你!” 门关上,里外再次被隔绝成两个空间。 安遥静站在入户的地毯上,先深呼吸平复了好一会儿。 她抬起头,对上男人黑沉的眼眸。 严慕舟看着她,眉头微蹙,似乎也没从刚才的情绪里抽离出去。 他语速偏缓,“知道我今天就在南城,遇上这种事,怎么不先跟我说?” 第23章 安遥刚去超市采购世买过一次性拖鞋,她正好从购物袋里取出一双,放在脚垫旁边。 她垂着眼说:“…也就是刚刚发生的。” 严慕舟站在原地:“那如果我没有恰巧在这个时间联系你,你要怎么办,就在家里守着,直到他走?” “……” 安遥还真是这么想的。 她是个挺怕麻烦,更讨厌矛盾冲突的人。 即使麻烦已经找上了门,在无法解决的情况下,自然是能避就避。 她甚至粗略计算了采购物资能支撑是时间,还认为敌人在外、她在内,即使没有警察和物业的帮忙,她也不信安博洋能一直在她家楼道这么守下去。 而只要春节一过,安遥就可以回学校。 她学校门禁很严,非校外人士溜进去的可能性不大,且各楼栋门口都有保安,安博洋他们也不敢去学校闹。 安遥小声咕哝:“这也不算是我‘包子’,就是应付他们的时间成本太高,而且不一定有效果,单纯浪费生命,不如能不理就不理。” 严慕舟看她须臾,似是轻沉出一口气,换了鞋,平淡道:“既然你之前给他们留过余 第79章 地,他们不要,那也不用再讲什么情面了。” “当然,决定权在你。” 安遥看向他:“我再考虑一下。” 之前在最后跟她大伯的那通电话中,她是说过,如果他们再来骚扰她,爷爷家那套房子他们也别想住,毕竟所有权同样是她的。 但真到了这地步,安遥又有点担心这一家人狗急跳墙。 毕竟他们人多,一家子又都是无赖属性,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等年后吧,我先问律师咨询一下,看看这种情况一般是怎么把房子收回来。” 安遥指指沙发方向,“你先坐一下,我去烧点水。” “对了。” 安遥走到厨房,转头问他:“或许南城这边你有熟悉的律师吗?” “有。” 耀微在南城的子公司就有合作的律所,近几年业务往来多,他跟里面几个合伙人都很熟。 严慕舟去她客厅的小沙发坐下,道:“等你考虑好,我找专门做这个领域的律师来谈。” 安遥:“那太好了,咨询费我按正常的标准付。” 严慕舟:“不用。” “等到时候再说吧…” 安遥把热水烧上,从厨房出来。 她也走去客厅,坐在小沙发的另一侧。 这套房子是小户型,两室一厅,当年安鸣山买来做投资用的。 这么多年下来,除了她之外,也没来过其他什么访客。 严慕舟一个大男人坐在沙发上之后,身高腿长的,好像整个客厅都瞬间小了一圈,沙发也窄了一截。 狭小局促的空间像是安放不了他这个人。 安遥把茶几往前推了推,给他的腿腾出些空间。 严慕舟往空无一物的茶几上看了眼,“你自己没过年?” 安遥静了一秒,说:“过去了就算是过了。” “你前两天在北阳,也没好好过年吧?” 严慕舟自己也是个没生活仪式感的人,跟安遥的态度基本相同,过去了就算过了。 但此刻跟她在一块,再看这空荡的屋子,居然难道觉得有些冷清。 他说:“等会儿你堂哥的事处理完,出去买点东西,多少也要有点过年的气氛。” 安遥指指门口鞋柜上还没来得及收的购物袋,“我早上出去买过了,等会儿摆出来就行。” 这时传来敲门声,严慕舟的保镖说,是警察同志到了。 还没出去,两人就先听到安博洋咋咋呼呼的声音。 “他们先打我,还限制我人身自由!” “这女的是我堂妹,我大过年的好好过来跟她说事情,你看她,就找了这么两个黑。社会一样的人,要打我。” “我脸上这青的就是被打的!要是你们不来,还不知道他们怎么对我呢!” 楼道空间比较狭窄,环绕着安博洋的声音。 但好在警察同志也不会认为谁声音大谁就占理,看着他们问:“谁报的警,说一下情况吧。” 又看向安博洋:“你小声点,大过年的别扰民,情况我们会了解。” 安遥在一旁开口:“我报的警,他是我堂哥,这套房子是大概六年前我从我爷爷那继承的遗产,他想要过去住。” “今天在小区里遇到了,他就一路追我到家门口,一直敲门在楼道里说话骚扰我。我朋友担心我一个人有危险,才带了下属过来帮我。” 严慕舟补充:“会动手是因为当时他说了一些具有侮辱性的话,如果要因此赔偿什么损失,我会承担。” “另外,我们也并没有限制他人身自由,留保镖在门口看着他,只是为了不让他影响到邻居,或者逃避扰民的责任。” 他那一拳本也没下太重的手,这会儿安博洋脸上也就淡淡一点淤青,比她上次在霖江打羽毛球的摔伤还要轻一点。 警察开始调节,先表示打人是不对,而后看向安博洋:“这房子是人家的,你追过来要算怎么回事?大过年的,还堵在别人姑娘家房门口,不让人家出门,你觉得这样对吗?” 安博洋:“我没堵,我就是在这等她! 第80章 ” 邻居家一对中年夫妻也开着门在看热闹,闻言在旁补了句:“诶哟,这小伙子声音刚才可大着呢,我们在家里都听得清清楚楚,一直在这门口嚷嚷房子什么的。” 只是寻常纠纷,又正值春节期间,民警也想尽量快些处理,看向安博洋:“这是你堂妹的房子,对吗?” 安博洋理直气壮道:“是我爷爷的,也算是我们家的。” 警察:“现在房本上写得是谁的名字?” 安博洋:“…她。” “那不就行了。” 警察训道:“既然不是你的房子,以后就别来人家家门口闹。要是再有下次,罚款拘留都是有可能的,他们也可以去法院起诉你。如果再严重点,就是寻衅滋事,你要承担刑事责任的。” 安博洋悻悻然点了下头,在警察的要求下,心不甘情不愿地保证下次不会再犯。 - 再次回到家里,安遥坐在沙发上,倍感疲惫。 警察和安博洋走之后,另一家邻居刚看完春节贺岁档的电影回来,一边往家门口走,一边兴致勃勃地讨论剧情。 她也不知道自己的生活怎么就这样一地鸡毛。 明明什么都没干,甚至还能躲就躲。 严慕舟问她借卫生间洗了个手,擦干出来。 安遥抬了下眼,不太好意思地说:“对不起啊…本来说你来南城我请你吃饭的,结果先遇到这种事。” “哪可能真让你请。” 严慕舟考虑到她的作息,又抬腕看了眼时间,推测她应该起床到现在最多只吃了一顿,问她:“还想出门吗。” 安遥说:“其实折腾得有点累了,不然我先收拾东西吧。” 她站起身,去鞋柜上拎那一大袋搁置许久的东西。 里面有好几罐大容量的饮料,她提起的一瞬间,没估对重量,胳膊往下一塌。 严慕舟接过,“你休息。” 毕竟是安遥家,她也不好意思真歇着,等严慕舟把购物袋放到餐桌上,她就跟过去,一件一件跟他一起收拾。 严慕舟虽然是第一次来,但也没有太拘束的样子,打开她的冰箱,把饮料一瓶瓶摆进去,又将购物袋里的水饺和汤圆等冷冻食品放进下层。 安遥从橱柜里取出几只经年未用的餐具,把糖果和点心放进去,摆上茶几。 也是摆上去的一瞬间,对比之前,她才也意识到这屋子是有点冷清。 她转过头,看见严慕舟挽起一节衬衫衣袖,正在厨房的水池前洗水果。 两个人单独在这间小屋子里,各自做家务,这场景让安遥感觉挺玄幻的,像同居似的。 也是她很多年前幻想过的,与严慕舟共同生活的状态。 安遥又去接着收拾日用品。 等水果也摆上茶几,这屋子总算是有了一点稀薄的节日气氛。 安遥提议出去吃饭。 她小区附近就有商圈,也不用开彻,两个人直接步行前往。 路上,安遥问:“你今天都没有别的工作了吗?” 严慕舟说:“本身也是春节期间。” 安遥沉默了一下,淡笑说:“你这答非所问的习惯到底是什么时候养成的。” 每次她问什么,要不就是被反问,要不就是用原因回答问题,总之很少是能得到直接的回答。 严慕舟自己都没意识到他有这个问题,倏而也笑了下,“可能是这几年习惯了。” “我也觉得是。” 安遥回忆了下:“我高中的时候,你好像还不是经常这么说话。” 严慕舟道:“当时我也大学刚毕业。” 安遥感慨了句:“时间过得真快。” 居然都认识他快七年了。 - 在餐厅吃完饭,商场外面的led大屏上正在播放贺岁档电影的宣传片。 安遥抬着头,想看看今天邻居一家在讨论的是哪一部。 可这宣传片是滚动播放的,他们路过时,上面在放的是一部战争题材的,显然不是那家人讨论的喜剧。 后来听到电影宣传片切换,安遥又回了下头。 第81章 听到旁边严慕舟问:“想看?” 安遥一愣:“我们两个人看吗?” 严慕舟:“不然哪里有第三个人。” 安遥静了一会儿。 她高中时候经常让严慕舟带她出去玩,但确实没有看过电影。 唯一有次一起看,还是高一跟严雪馨,他们三个人一起。 暗恋期间的她做贼心虚,总觉得邀请他单独看电影这件事指向性太像,显得她的心思太昭然若揭。 严慕舟也没有主动叫过她,她也就没提过。 安遥:“…你能去这种人很多的公共电影院看吗?” 严慕舟似是很轻地笑了声:“我只是个集团ceo,不是什么国家元首,也不是公众人物。” “想看就去,我上学的时候经常去。”他说。 “那行。” 安遥闷头写一个月论文了,今天又遇到安博洋那桩事,是挺想看个喜剧放松一下心情的。 她低头在软件上订了票,又想起什么,转头问:“你上学的时候还会经常去看电影?” 严慕舟:“虽然课业很紧张,但也总有休息的时候。学校里就有个电影放映室,每周五晚上都会播放一些经典老电影。” 安遥想到他在放映室里看电影的画面,又感慨般的语气说:“原来你也有青春的时候。” “……” 严慕舟:“从生物学的角度,我也很难一出生就是二十八岁。” 安遥笑了:“主要是我认识你的时候,你就二十多岁了,没见过你更年轻的样子。” 严慕舟:“有照片。” 安遥:“你不是不喜欢拍照?” 严慕舟:“入学和毕业的合影。” 安遥:“我就知道。但那种合照里人都小小的,也看不出什么。” 她买的最近场次的电影票,春节期间排片也很满,说着,两人就上电梯去了商场顶楼的电影院。 春节期间看电影,即使是只有他们两个人,也不会有太多不合适的旖你气氛。 小厅里几乎坐满了人,都是阖家前来。 电影开场前,小朋友们在走廊蹦蹦跳跳,家长像赶鸭子似的四处抓人,教育他们安静些。 等灯光熄灭,电影开始,场内又是笑声一片。 其间,安遥偷偷观察过身边的男人。 她得出结论,这人可能不适合看喜剧,中间有好几个爆笑的梗,另一侧大叔笑得前仰后合,严慕舟还是没什么表情,平静地看着屏幕。 安遥在想,这还好是电影。 如果是线下的脱口秀或者剧场,严慕舟这种高笑点的观众,也许会把演员逼到怀疑自我。 片尾曲播放时,一个影厅的人都从散场通道涌出。 严慕舟个子高,模样又出众,出现在这样的公共场所,只凭那张脸就非常耀眼瞩目。 配合清贵的气场,像是从另一个次元被抠图p过来似的。 影厅里信号不好,安遥的手机尤其。 等散场出去后,她才看到手机上有好几个未接来电。 还有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安遥,你不要太过分了,你堂哥也是抱着诚意去找你商量的,一家人至于报警吗,还让不三不四的男人去打他。你不接电话也没用,我跟你讲,这事没完。] 安遥深呼吸。 一看就是她大伯或者伯母发来的。 安遥刚因为喜剧好转起来的心情再次down下去。 下了电梯,她转头看向严慕舟:“等春节之后,我还是找律师聊聊吧。” 反正无论她留不留最后那点情面,这一家都要跟她没完了,不如给他们点教训。 也省得以后总拿她当软柿子捏,死缠烂打。 “嗯。” 严慕舟毕竟阅历更广,生意场上也接触过一些不按规矩办事的人。 方才余光看到她刚才看手机时的表情,就大概猜到她收到了什么样的消息。 “今晚你还回去住吗。”他问。 安遥“啊”了一声,眸中闪过几分难以置信。 “…什么意思?” 她是失过一段忆吗。 这 第82章 单独看完电影,又问她晚上回不回去住,仍谁也没法不多想。 虽然她表情很快恢复如常,但严慕舟还是捕捉到她刚才惊诧的神色。 静了须臾,他说:“想什么呢。” “今天你堂哥刚去门口找过你,我们还报了警,这也算是完全撕破脸了。你的住址他们都知道,如果今晚他们还去找你,你打算怎么应对?” 安遥还真没想到这一步。 如果晚上来找她,是有点吓人。 再报警,如果大伯和伯母也在,那他们一家三个人一起吵吵,大概率能折腾一整晚。 安遥思考期间,听到严慕舟已经给出解决办法。 “自己的安全最重要,在律师处理之前,先尽量避开他们。” 安遥按了按太阳穴,她知道严慕舟说的是事实,就算是他有其他办法,也至少不是在今天就能迅速实现。 严慕舟:“可以暂时去我那住,或者,我先留在你这帮你,如果他们找过来,也好过你一个人对付。” 已经到了商场门口的步行街,周围人潮涌动,安遥脑袋也有点乱。 虽然事急从权,她目前处境是不太乐观,但跟严慕舟同住,也超出了她预料。 三年前,她彻底放弃对这个男人再抱有幻想,就是从他拒绝她搬去跟他同住开始。 安遥想起曾经在书里看过的一句话——“全世界所有的水都会重逢,北冰洋与尼罗河会在湿云中交融。”* 就像她曾经求之不得的,在历经岁月后,都以另一种方式来到了眼前。 但安遥会担心,长此以往,她的心思也会像北冰洋的水一样,再次飘回跟尼罗河交汇的云端。 比如,再次依赖他,再次期待什么。 安遥咬咬牙,看向他,“你能不能,别总是对我这么照顾…” 严慕舟侧眸与她对视,“为什么?” 安遥想说,她怕会对他有非分之想。 但这种话她不可能说出来,显得很流氓。 于是她改成委婉些的表达:“我怕我会习惯,以后也没法独立了。” “习惯也没什么不好。”严慕舟看着她,清淡吐字。 第24章 安遥又转头看他一眼。 严慕舟紧接着道:“独立也不意味着任何事都要靠自己解决,如果每个人都这么想,社会也没法运转。” “……” 原来如此。 她就知道不该多想。 于是安遥也一本正经地接话:“也是,社会运行法则之一就是人与人之间互相麻烦,也许是我还没太学会这一课。” 尤其在严慕舟身上,她依然想不出这人未来可能会有什么事情麻烦到自己。 那只能继续欠着了。 安遥深吸一口气:“要不你将就一下去我那住?离得近些,而且他们如果再找上门,也好再找警察来处理追责。” 屡教不改,性质应该就不一样。 严慕舟说“行”。 回去的路上,他跟助理还是其他下属之类的人打了个电话,让人送一些他的生活用品。 两人就这样步行又回到了安遥所住的小区。 进了屋,她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家里的基础用品都不足以支持两个人一起住。 虽然有两间卧室,但其中一间空置的跟严慕舟家一样,除了床板和床垫,其他什么都没有。 安遥又在超市软件紧急开始下单被褥和四件套,其间,问严慕舟还有什么缺的需要买。 他说:“不用麻烦,会用到的我都让人送过来了。” 严慕舟的下属办事效率很高,也就是他们进屋没多久,安遥就听到外面敲门。 为了防止是安博洋一家人前来骚扰,她特意从猫眼看了一下,是一个陌生男人的面容,拎着两个纸袋。 纸袋上还印着耀微的logo。 安遥开门接过东西,同他说:“严总正在接电话,要不你稍等一下。” 王秘书礼貌道:“没事没事,东西送到就好,我先不等了,有什么缺的严总会再吩咐我。” 安遥应了声“好”,将 第83章 人送出去。 严慕舟正在接的电话是和工作相关的,她刚才途径阳台,听到他在说什么渠道、仓储之类的。 看样子一时半会也说不完,安遥看到其中一个稍大的纸袋里有四件套,准备先去次卧帮他铺了。 毕竟来者是客,严慕舟还是为了帮她才留宿在这。 等安遥拿出四件套,就后悔了。 下面还有几件供换洗的衣物,其中包括一盒男士内裤。 安遥停在原地,想了想,干脆连四件套也放回去。 他还是自己收拾吧。 - 严慕舟入住的半天,安遥居然没感觉有哪里太不自在。 兴许是因为两人的生活习惯在某些方面太相似了,一下午时间,她坐在餐桌前写论文,严慕舟就在她对面用笔记本电脑加班。 这房子隔音一般,除了两人敲键盘发出的响声,还能听到邻居的欢声笑语。 傍晚,安遥写完一个部分,抬起头。 严慕舟也没在加班了,正坐在沙发上,随手翻阅着一本秘书跟生活用品一起送过来的书。 安遥也挪过去,“我想点外卖,你要一起吗?” 她拿起手机。 严慕舟说:“我来点吧。” 结果他手机上压根没有外卖软件。 安遥看见他当场从appstore搜索下载,还是直接把自己手机递了过去。 “没事,就我点吧。你已经是在帮我忙了,别这么客气。” 最终两人下单的食物对比鲜明,安遥点了烤鸭、小汤圆、鸡丝面,还为了犒劳自己,额外加了一杯奶茶。 严慕舟就从其他店里下单了一份一看就很寡淡的健康餐三明治。 等两人的外卖都到了,进食速度也是对比鲜明。 严慕舟在餐桌前吃完三明治,安遥差不多才刚在茶几上摆好她丰盛的“大餐”。 “…介意我开电视看吗?”她问。 严慕舟淡笑了下:“这是你家,你随意,不用问我。” 安遥就取出遥控器。 这房子的电视也有些年头了,没投屏功能,只有个电视盒子能看正在播的内容。 她铺了个毯子坐在地上,一边舀汤圆,一边换频道。 看来看去不是春晚重播,就是地方台新闻。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综艺,还是相亲节目。 严慕舟看她一眼,“再不吃就都凉了,对胃不好。” 安遥也不准备再换了,就放着相亲节目当佐餐背景音。 没想到现在的相亲节目也挺精彩,她听着听着,居然真听进去了。 电视屏幕上,男嘉宾对女嘉宾非常有好感,但女生觉得两人年龄差距太多,不是很合适。 男嘉宾就在努力地劝说。 “我觉得差六岁真的不算多,都是同龄人,而且你在阅历、思想各方面也比较成熟,我们未来相处肯定不会因为年龄产生代沟。” 女嘉宾:“我还是倾向于找年龄更相近的,底线是最多比我大三岁吧。六岁就意味着我在上小学的时候,你都快高中毕业了。” 安遥吃着鸡丝面,听电视节目里男嘉宾的求爱之旅。 来来回回都是围绕年龄的问题,她听了半天,忍不住充当人形弹幕,点评一句:“差六岁还好吧。我感觉这个女生是压根没看上她,又不好意思直说,所以拿年龄当理由。” 严慕舟依然在看书,闻声抬了下眼,“六岁,是还好。” 安遥原本也是就事论事,听他这么说完,才意识到他们俩之间也是差着六岁。 她动作滞了下,小声地嘀咕:“你居然也会这么认为。” 声音很小,但严慕舟相当熟悉她说话的音调,完全听清了,问:“不然我应该怎么认为?” 安遥还真思考了一下,发现完全没有答案。 她说:“我以为你会是那种,对任何感情相关的问题没有见解或者态度的。” 须臾,严慕舟不疾不徐地说:“我只是一直单身,并没有出家当和尚。” 安遥选择性忽略了前置的原因,脱口而出:“那你还跟我孤男寡女 第84章 共处一室,以前明明你还很注意这些的…” 之前在严家也就算了,一大家子人进进出出,住一起也没什么。 可上次因为突发的身体状况去他家,以及现在这样,感觉就完全不同。 就他们两个人,低头不见抬头见。 严慕舟轻描淡写道:“所以你今天晚上睡觉记得把门锁好。” “??” 安遥惊了。 这又是什么意思,还是她曾经认识的那个严慕舟吗。 他这句话在她脑中过了好几遍,都没判断出是什么语气,索性也不再想了,点头钝钝地说:“…哦,我会的。” 电视上已经换了一个男嘉宾,安遥也没听清上一对究竟是成了还是没成,埋头继续吃鸡丝面。 严慕舟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看到她认真把面卷到筷子上的样子,似有似无扯了下唇。 - 借用狼人杀的台词,今晚是个平安夜。 安博洋一家人除了给安遥发短信打电话之外,没有其他动作。 但没等到睡觉锁门,夜里去洗澡时,安遥一进浴室,先在原地沉出一口气。 没了朝九晚六的工作时间牵制,她又恢复了夜猫子作息。 严慕舟十一点多就上床睡觉了,她拖到了两点。 没想到浴室里还有他之前洗澡的沐浴液味,跟她的不同,带着雪松和薄荷的香味。 此刻浴室里的空气,完全就是他身上香味的加强版。 安遥洗澡洗得心里乱糟糟的,等她自己沐浴液的甜香盖过了那股薄荷和雪松的味道,她才安心下来。 可屋漏偏逢连夜雨,正在她顶着满头泡沫准备冲头发的时候,花洒的水越来越凉,没过多久彻底变成了冷水。 这屋子的浴霸也年久未用,加热效果非常有限。 安遥瑟瑟发抖地调试了半天水温,却一点热水都调不出来。 怕是热水器又出了什么问题。 但热水器在阳台。 她在顶着满头泡沫裹浴巾冲去阳台和就着凉水洗完头发之间纠结了一会儿,听到浴室外传来脚步声。 安遥试探性叫了一声:“严慕舟?” 外面传来男人微沉的嗓音,大概是睡觉中途醒来,还带着点哑:“你在叫我吗。” 谢天谢地。 安遥说:“你能帮我去阳台看看热水器吗,我这洗着澡忽然没热水了。” 她站在浴霸底下,尽量让自己的脑袋感受到一点温度。 “好,你先披件衣服,别着凉。”严慕舟在外应道。 不多时,安遥又听见浴室门外传来的声音:“热水量不够了,再烧应该还需要一段时间,你这个是老式的电热水器。” 安遥:“啊…在烧了吗?” 严慕舟:“嗯,我刚按了烧水键。” 安遥声音都有点抖:“那我还是等等吧,我头发刚洗到一半。” 严慕舟:“你先穿衣服。我用水壶烧一些,你先兑了冷水洗头发。” 安遥想了想,也只能这样。 她其实也不清楚这种老式的电热水器烧水究竟需要多久,万一要烧个把小时,大冬天的,她得冻死在浴室里。 虽然身上的沐浴露也没冲干净,但安遥只能先委屈她一件睡衣,明天再洗。 她套上珊瑚绒的睡衣,顶着又湿又乱的头发出去时,听到厨房有烧水的声音。 严慕舟面对燃气灶,正在用水壶烧水。 安遥看着他身上就一件薄面料的长袖睡衣,不由感慨男人真是火气旺,在南方没有暖气的屋子里穿成这样走来走去都不怕冷。 严慕舟应该是听到了动静,回了下头:“怎么出来了?” 安遥:“…反正浴室里也差不多冷。” 她声音还是有点颤。 严慕舟走去门口的衣架,取下她的羽绒服,回厨房途径她时,披到她身上。 “是我疏忽了,没想到热水器的问题,应该睡前多检查一下。” 安遥:“…也不算疏忽,我也没怎么用过这房子的热水器。” 更不用说经济基础远胜于她的严慕舟。 燃气灶 第85章 烧水比热水器快得多,没多久那一壶水就开了。 严慕舟倒进旁边的小锅里,腾出水壶一半空间,往里兑了些冷水,拿去放在浴室洗手台上:“先用这个冲一下。” “好。” 安遥满头洗发水很不舒服,又痒又冰,也顾不上他还在这,在洗手池前低下头,另一手拿起水壶浇下去。 结果就这样淋了一身,彻底把她的睡衣打诗了。 严慕舟看了一眼,道:“我来吧,你低着头别动。” 安遥抿抿唇,既尴尬又局促,小声说:“那你帮我一下吧,谢谢…” 严慕舟操作就要比她自己靠谱多了,温热的水流精准得冲在她头发上,接触到头皮时,她还不自觉缩了下脖子。 他帮她冲得很认真,安遥还能感觉到,他偶尔用另一只手拨动一下她湿漉漉的长发,确保靠里层的头发也能被冲到。 脑袋上的痒意一路传到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挠似的。 大概感觉到那壶水差不多冲完,安遥忍不住回头看他。 严慕舟正要去厨房帮她兑剩下的半壶水,对上女孩湿漉漉的目光。 头发湿着贴在脸侧,满脸也都是水,睫毛上挂着小水珠,眼睛被水刺激到,微微泛红,像小鹿似的扑闪扑闪在眨。 严慕舟喉结微动,只觉得身上涌出些些莫名的燥意。 他抬手,掌心覆在她的后脑,把她的头轻转回去,“还没好,转过去别乱动。” 第25章 浴室里,严慕舟就这样细心地帮她冲完了头发。 安遥包着干发帽,出去看了热水器,烧水进度依旧缓慢。 两壶温水冲洗头发的效果实在有限,她依然觉得脑袋被残留的洗发水浸得发痒,身上残留的沐浴液也很难受,连带着心里也还有那丝奇怪的感觉。 安遥让他先去睡,在次卧的门口,跟他道了声晚安。 严慕舟说晚上有事再叫他。 安遥心想大抵是不会有什么事了,至于安博洋那一家人,除非是失心疯了才会凌晨一两点来她家敲门。 情况也的确和预料的一样。 这一整晚除了热水器引起的突发状况,其他都很平常。 唯一有点不平常的,大概就是这小屋子里多住了个人,还是严慕舟,让她晚上辗转反侧了许久才入睡。 心思重的人一般都浅眠,安遥也是一样。 翌日清晨,她几次听到外面开关门的动静,比往常早好几个小时就醒了。 安遥顶着乱蓬蓬的头发出去,准备洗漱时,绕出去先瞄了一眼。 严慕舟正在她的小厨房里准备早餐。 她又在原地恍惚了一会儿,慢吞吞地去卫生间先行洗漱收拾。 等她出来时,早餐也准备好了。 餐厅那张只放过电脑、绘画工具和外卖的桌子上第一次有了像模像样的早餐。 甚至是中西合并式的,一盘鸡蛋饼、两杯豆浆、一盘清炒的素菜、一碗果蔬沙拉。 安遥:“…你起这么早。” 严慕舟把刚才卷起的一截袖口放下去,整理地规规整整,说:“出去晨跑,顺便在超市买了点东西。” 安遥坐在餐桌前,看着一桌过于健康的早餐,明知故问:“这些都是你做的?” 严慕舟:“是晨跑路上遇到的田螺先生做的。” “……” 安遥由衷夸了句:“你好厉害,连我都不会做。我以为你这种一直有人伺候的,对这些家务更苦手。” 严慕舟清淡道:“都是在国外念书时候学的。” 但回国之后,厨房的确没怎么进过。 上一次好像还要追溯到安遥高中时期,她生病期间学着帮她做过红豆年糕汤。 这次也是碰巧,他原本是打算出去晨跑顺便买些早餐,可附近商场还没营业,街边的商铺不是春节在休息,就是卫生条件堪忧,他干脆就去唯一开门的生鲜超市买了食材回来。 安遥埋头吃东西,餐后,主动收拾碗碟去厨房洗碗。 正当她走来走去搬运餐具时,严慕舟抽了张纸巾,抬手轻拭过她 第86章 的唇角。 安遥满眼茫然地看着他。 严慕舟:“小孩儿吗你,沙拉酱都吃到脸上了。” 安遥两只手都端着东西,“啊”了声,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没注意。” “你去忙你的论文。” 严慕舟丢掉那张帮她擦嘴角的纸,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碗碟,“我也没其他事。” 安遥手中一空,应了声“好”,晕乎乎地返回卧室拿电脑。 ‘同居’第二天,严慕舟大概是真的比较清闲,上午坐在沙发上看书,中午看新闻,就下午跟海外分部的下属开了一次电话会。 晚上,安遥闲下来,在客厅跟他一起看了部电影。 中央六台播放的一部冷门喜剧片,她看得津津有味,严慕舟没什么特别的情绪,但也目视前方从头看到尾。 晚上睡前,他特意去检查好热水器,才进了房间。 因为起得早,安遥也困得比平时早一些,进浴室时,连他洗澡时的水雾都没有消散,狭小的空间里氤氲着朦朦胧胧的湿气。 于是晚上,安遥做了个不该做的梦。 梦里她微湿的头发被严慕舟轻拉着,背对的姿势,她转过头,能看到他鼻尖和额头上细密的汗珠。 场景从床上转到浴室,最后他也在帮她擦嘴角,但擦的不再是沙拉酱,而是其他什么模糊的东西。 这场梦开始的时间大概是后半夜,结束的时候,安遥是梦到自己被他圈在怀里,她抱着他的手臂侧躺。 醒来时,天刚蒙蒙亮,她正侧躺着,手脚并用地夹着被子。 安遥望着窗沿,梦境与现实交错,隐约听见隔壁卧室开门,严慕舟去浴室洗漱的声音。 房子隔音一般,尤其是她这间,跟阳台的热水器只有几乎一墙之隔。 她听到热水器运转的响声至少持续了半小时。 安遥等他出去晨跑时,才再次睡过去。 真是要命了。 于是,等到正式起床,她在餐桌上宣布了一个最新的决定—— “我打算等会儿就回学校住了,通知上写的图书馆今天开始就有人值班,正好我论文也有些资料要查。” 安遥觉得再这样‘同居’下去,她大概率要‘旧疾重发’,所以需要紧急规避一下风险。 严慕舟喝了口豆浆,平声说:“嗯,我下午也约了人出去谈事。你一个人待在这里我不放心,学校是要更安全些。” 安遥点头:“我也这么想。” “等会儿送你过去。” 严慕舟说:“但尽量还是早点处理,律师那边我让人联系了,这几天就可以过来谈。” 经过两天,安遥也认为没必要,哪有占理的人东躲西藏还提心吊胆的道理。 “好,反正我这段时间都在南城,看律师什么时候方便吧。” - 中午,安遥就被严慕舟的司机送到学校。 还在春节期间,虽然很多部门都有人值班了,但老师和学生绝大多数都没有返校,空荡的校园里一片萧索。 但安遥坐在图书馆时,心总算是安了下来。 她冷静地对自己进行了反思。 她现在看自己的十六岁,觉得那是个少女心泛滥,容易对爱情抱有美好幻想的年纪。 然而现在她二十一岁,其实情况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依然年轻,依然在感情方面是一张白纸。 严慕舟作为她既往社交圈里金字塔顶端一般的存在,的确很容易成为她的幻想对象。 改变现状的方式一是远离幻想源,二是扩大社交圈。 但这两种方式都不太有可行性。 等她再回到北阳,不可能不跟严慕舟再接触。至于扩大社交圈,安遥更是没那个时间和兴趣。 她在图书馆奋战了两天论文,隔天下午,收到一条微信。 来自孟邵云,上次托程世嘉引荐她认识的那位海报设计师,安遥在论文写作中也用到了许多他当时提供的思路。 孟邵云问:[论文进度如何,春节回南城了吗?] 安遥跟他同步了一下自己的论文进度,再次针对上 第87章 次他给的指导进行了感谢,而后说:[最近就在南城,可能三月份才会再去北阳实习。] 孟邵云:[有帮助就好。] [三月还要去北阳?还是之前那份实习吗。] 安遥说“是”,顺带礼貌问候他的近况:[孟老师是不是回家过年了,还一直想找机会请您吃个饭再当面表达一下谢意,但不知道您什么时间有空。] 孟邵云:[我已经回南城了,春节回家年年都是那套,家长里短的,待久了也没意思。] 孟邵云:[我最近春节就挺空的,这几天出来吃个饭?] 安遥斟酌了一下,让他定时间。 孟邵云就定在了第二天的晚饭。 他还说:[其实我们工作室也在招人,只是要求的条件比较高。当然,薪资和服力待遇也一定不比耀微那种大企业低,正好吃饭的时候我可以跟你详谈。] - 孟邵云联系安遥的时间也挺巧,就在她思考完社交圈的问题之后。 不然她可能不会约这么快的见面时间。 翌日,安遥收拾了一番,礼貌起见画了个淡妆,前往约好的餐厅。 就在孟邵云的工作室附近,离她学校也不远,是一片网红艺术街区。 安遥提前打电话订了包间,甚至带上了已经写好的论文初稿。 孟邵云还是跟上次见面时一样,只是头发更长了,梳了个日式的长发,穿得都是oversize长款,看起来就跟这街区的风格很搭。 安遥先起身:“孟老师您好,好久不见。” “你好啊。” 孟邵云笑了笑:“昨天微信里就想跟你说,别叫我‘孟老师’,也别用‘您’,咱们本来也没差多少岁,这叫着感觉我至少四五十岁了。” 安遥也淡笑着说:“好,我也是一直在学校里,习惯这么称呼了。” 等上菜期间,闲聊几句后,她就主动拿出论文给孟邵云看。 他粗略读了一遍,说:“我看着感觉没什么问题,论述和逻辑都挺通的。你放宽心吧,就等写完拿给你学校的指导老师再看看,按她要求改就成。” 安遥松一口气:“那就好,我之前还有点担心写得太差被老师骂。” “怎么可能呢。” 孟邵云笑笑说:“南城大学美院要求是挺高的,其实一般都是毕设和论文二选一,你们两项都要,学生压力也都挺大的。” 安遥叹气:“是啊,不然我就在北阳一直实习了。” 于是孟邵云跟她聊起就业方面的事。 他的工作室主要是做广告的,近两年也偶尔接一些策展工作,他说:“项目多的时候忙是挺忙的,但收入也不会少。我给员工开的项目提成很高,除此之外,平时也能接触到更多行业内的人,会比你在一般企业里更有前景。” 安遥坦言道:“我可能需要再考虑一下,目前对工作的要求其实还是稳定性优先…” 孟邵云:“那这方面我们工作室确实差点,平时人员流动挺大的。有时候项目少,底薪确实也不算高。” 他笑说:“没事,你慢慢考虑。反正如果你想来,直接联系我就好,工作室规模不大,就我一个人说了算。” 安遥感叹:“你人也太好了。” 她记得爷爷说小时候她父母给她算过命,其他都不怎么样,唯独贵人运很旺。 这几年她算是感受到了。 孟邵云给她添饮料,又体贴地把刚上的凉菜转到她面前,温声说:“我人不好,只是觉得跟你比较投缘,兴趣爱好、专业什么的都比较相似。” 一顿饭吃的还算顺利,大部分时候也不用安遥说什么话。 孟邵云应该算是爱说话的,跟她完全相反,即使她一句话都接不上,也能从自己工作室的经营状况说到国内外各在世艺术家的八卦。 全程就没停下来过。 安遥就发现人与人之间的性格差别真的挺大,在接触孟邵云之前,她以为他也会是那种少言寡语的冷淡性格,毕竟这人一看就比较特立独行。 当时程世嘉都差点没搞 第88章 定他。 安遥有时候听得脑袋都宕机了,等回过神来,发现他已经自发开启了新的话题。 晚餐吃到最后,孟邵云笑着说:“感觉你性格真的挺内向的,不怎么爱说话,除非是聊到你的专业。” 安遥:“我是话比较少,但没想到你这么健谈。” 孟邵云抬了下眉:“我是分人,哪有对着漂亮女孩还摆冷脸的道理,那不是装逼吗。” “啊…?” 安遥大脑再次宕机,不知道怎么接话。 孟邵云像是被她懵懵的样子可爱到,笑着站起身:“好了,走吧,你毕业季也别有那么多压力,尤其现在还在放假期间。你晚上没其他事吧?” 安遥静了下说:“晚上是打算继续写论文的。” 孟邵云:“改天再写,我看现在这进度已经不错了。” 两人一起出包间,孟邵云接着道:“我有几个朋友就在附近,也都算是同行,有做潮玩的、有做游戏周边的,正好离得也近,咱们过去坐坐。” 安遥下意识拒绝:“太晚了吧,而且我也都不认识,要不还是算了,我寝室楼也有门禁时间。” 孟邵云抢着去前台结了账,说:“见一次不就认识了,他们人也都挺好的。而且多认识点圈子里的朋友,对你来说也没坏处。等玩累了我就送你回学校,不会太晚,肯定在你寝室关门之前。” 安遥想了一下,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她就跟孟邵云一起去了艺术街区内的一家清吧。 安遥没想到春节期间,小酒吧里能这么热闹。 双层的酒吧里,连吧台都坐满了人。 孟邵云把她带去二楼,跟一群朋友介绍。 他的朋友们跟他也是同样的风格,五六个聚在一起,跟正在参加时装周似的。 安遥虽然化了妆,但穿着还是很学生气,身处其中,甚至有点犯潮人恐惧症。 几人都很热情,又已经喝了些酒,闹腾腾的,她有时候都听不清他们在聊什么。 安遥就坐在孟邵云旁边,除了被cue到时会接话,其余时候都在假装很忙地剥桌上的开心果。 十点多,她放在桌上的手机响起,来电显示是严慕舟。 酒吧二楼有个小阳台,安遥拿着手机出去接。 电话里,严慕舟说:“我明天晚上回北阳,约了律师明天见面,下午的时间你可以吗。” 这阳台的玻璃门一点都不隔音,还能听到孟邵云那一桌起哄笑闹的声音。 安遥捂着手机,“我可以。” 严慕舟应该是听到了她这边嘈杂的声音,没继续说正事,先问她:“你在哪。” 安遥含糊道:“我…在外面玩。” 严慕舟只听到她这边一堆男人的声音,乱七八糟的,还听着有点醉醺醺的样子。 “跟谁一起,同学?” 安遥最近很多事都有严慕舟的帮忙,现在电话里就是在帮她处理房子的事。 她说不出‘你别管’这种话,正好上次跟孟邵云认识时他也在场,她就据实相告:“跟孟邵云,还有他几个朋友。” “孟什么?” 严慕舟显然是没想起来这号人是谁。 虽然上次一起吃过饭,他们还握过手,但两人身份差距太过悬殊,严慕舟应酬的饭局也多,加上只见过那一次,没印象也正常。 安遥朝二楼室内望了一眼,压低声音说:“孟邵云,就是上次程世嘉介绍我认识的那个海报设计师。” 第26章 安遥原本以为,严慕舟会像以前一样,叮嘱她不要大晚上在外面喝酒,或是直接给个时间说过来接她。 毕竟他人也就在南城。 但事实并非如此,电话那边短暂的沉默后,严慕舟只是说:“注意安全,尽量别玩太晚。” 安遥:“我知道,寝室门禁之前我肯定会回去。” 紧接着,严慕舟就跟她继续说明天跟律师见面的时间。 安遥全天时间都很自由,而严慕舟上午还有工作上的安排,于是把约见律师的时间定在了下午。 挂断电话, 第89章 严慕舟在酒店套房的窗户旁边,看着窗外黑沉的夜色,点了一支烟。 他想起刚认识安遥的时候,那时她爷爷刚去世,对严家的一切都很陌生,平时也不爱说话,对家里的所有人都保持疏离的警惕。 一开始,严慕舟照顾她的确是出于责任。 作为严老爷子选定的接班人,他将老友家的孙女托付给他。 但后来,严慕舟对她的心态多少又添了些责任之外的保护欲。 也许,是源于两人某些方面的相似。 他刚从霖江服力院被接来严家时,情况不比她好多少。 法律意义上他是严泊望收养的儿子,可严家所有长辈心里都清楚,他只是个外人。 因此他也能明白安遥起初对他的排斥,即使是寄人篱下,也不愿自己生活的方方面面都受人牵掣。 当然,他也明白安遥对独立和自由的渴望,像他们这样年少时无所依靠的人,最希望的就是未来能对自己的人生有所掌握。 去年她回北阳实习之初,严慕舟对她还是保持从前的态度,把她当成需要照顾、保护的小女孩。 但再后来,他也发现,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不似从前,他的心思也悄然发生着一些本不该有的变化。 无论在法律还是生物学上,安遥从来都不真的是他妹妹。 他也并没有权力过多去干涉她的生活。 至于其他,连他自己都身处一片荆棘丛中,举步维艰,又怎么可能将她也拉进来。 严慕舟熄灭手中的烟,抬手将窗户打开。 湿冷的风钻进来,远处幽蓝的天空中看不见一颗星辰,唯有一轮残缺的月亮,孤零零地挂在天边。 - “南城现在空气质量也越来越差了,晚上连个星星都看不见。” 送安遥回学校的路上,孟邵云抬头望着天如是说。 冬日夜半,安遥即使穿着羽绒服,还是被冻得瑟瑟发抖。 方才在酒吧他们要提前走,都被起哄着灌了两杯酒。 安遥原本是有些头晕的,现在冷风一吹,彻底都清醒了。 “现在到处污染都挺严重的。”她应了句。 孟邵云笑说:“其实还是有不少能看到星星的地方,以后有机会可以一起去。” “啊…” 安遥觉得他只是随口一说,就也道:“有机会再说吧。” “对了。” 孟邵云看向她,“耀微的严总跟你是亲戚吗,上次一起吃饭我看你们好像还挺熟的。” 安遥:“也不算亲戚,就大概算是…朋友吧。” “这样啊。” 孟邵云也没继续追问。 等走到学校门口,安遥已经冷得神志不清了。 孟邵云看了眼时间,“刚刚好,你到寝室也来得及。” “你之前是说,最近都在学校对吗?” 安遥:“对。” 孟邵云笑说:“行,反正离得也不远,有空下次再一起出来玩。” 安遥点头:“那你也早点回去吧,时间不早了,谢谢你今天送我回来。” “应该的,别这么客气。” 孟邵云跟她道了别,目送她进校门。 - 翌日,安遥在约定的时间之前到达茶室。 严慕舟和律师比她到的时间更早,正在包间里说话,好像聊得都是跟耀微在南城的子公司相关的事务。 律师姓江,是个看起来大概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等她到了,话题就很快转到她爷爷家的房子问题上。 安遥先叙述了情况,而后表达了自己的诉求,一是让她大伯一家搬离,二是让他们不再打扰自己。 这种程度的民事纠纷对江律师来说非常容易。 “你先跟他们打个电话告知,然后我会在春节复工之后代理你向法院提交强制腾房的申请,之后法院会通知他们,如果他们还不搬离,就会走强制执行的程序。” 安遥点头:“可以,您这边的代理费用是怎么计算,我是提前付给您还是?” 江律师看向严慕舟,淡笑说:“不用,我跟严总也认识很多年了 第90章 ,私下能有帮得到的地方,是我的荣幸,而且案子本来也不麻烦。” 这种案子平时江律师都不会亲自处理,这次也是借谈案子的名义,跟严慕舟来敲定下一年度耀微几家子公司的法律服务协议。 刚才协议已经初步谈好了,在服务费用方面,对任何律所来说都是一笔巨额的进账。 身为合伙人的江律师达成主要目的,自然不会吝啬用这桩小案子的代理费来还人情,也能跟严慕舟这个大金主拉近关系。 安遥静了下,也看了眼严慕舟,而后跟江律师道谢。 现在有律师在场,她索性就直接给她大伯安行修打去电话。 安遥先把安行修的号码从黑名单里拉出来,几乎是同时,安行修就先打了电话进来。 “终于接电话了,昨天去博辰雅苑的房子找你也没人,东躲西藏干什么,果然是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 安遥准备好的台词还没说,就被这一波恶人先告状的机关枪吵得脑袋嗡嗡作响。 “我们家博洋找的女朋友都被你搅黄了,你跟人家乱说些什么。他那对象家里条件特别好,爸爸是教育局的,妈妈是中学校长,以后也能帮衬到我们家。本来都到谈婚论嫁的地步,现在倒好,全都吹了,这责任你怎么负?” 安遥:“我跟那个女生说的也是事实,你们先骗别人那套房子是安博洋的,就算他们没成,也是因为你们一家的人品有问题。” 电话那边换了个人,应该是安遥的伯母,声音更加尖锐。 “是谁人品有问题啊?你那房子本来就是爷爷给你的,又不是你自己买的,所以说房子就是我们全家的,谁有需要谁来住。” “博洋这个女朋友是好不容易才找到的,我们也很认可,本来你把房子借给他,皆大欢喜。现在你说怎么办?” 安遥只觉得无比荒谬,冷笑了声:“是他好不容易才骗来的吧,我从来就没说过要把房子借给他,就算被识破是因为我的话,也轮不到我替你们负什么责任。” 江律师看她一眼,眼神提醒她说正事。 安遥深吸一口气,严肃的语气道:“另外,当初遗产继承也是走过法律程序的,你们现在住的那套房子产权也是我的。之前也提醒过你们一次,既然你们都不听,现在请你们尽快搬出去,把房子还给我,否则我这边会走法律程序。” 电话那边的伯母一下就炸了毛:“什么叫这套房子也是你的,不就房本上写着你的名字吗,白拿的东西你还有理了。” 安行修应该也是听到了她们的对话,在旁道:“安遥,你怎么能这么没良心呢?你爷爷要是知道他走了之后你就是这样对我们的,让他亲儿子儿媳都露宿街头,他都合不了眼吧。” 安遥再次强调:“当时家里每个人分得的遗产在数额上都是一样的,除此之外,爷爷原本就为了你结婚给你买过一套房子,只是被你们卖了换钱然后败光了。” 伯母的声音更大,盖住她的:“果然是有娘生没娘养的,做人能自私成这样,我们…” 旁边,严慕舟蹙眉,沉着脸把她的手机拿过来。 他声音虽然不大,但格外沉着,不疾不徐地打断了她伯母泼妇骂街般的声音。 “如果你们不自私,就不会卖了原来的房子,也不会为了让儿子结婚去问安遥要房子。她原本已经够讲情面了,是你们先得寸进尺,打扰她的生活。” 伯母愣了下,“你谁啊?” “严慕舟。” 严慕舟淡声说:“你应该记得,当年安爷爷去世之后,把安遥送去北阳,托付给严家。既然有这一层关系在,不论什么时候,她的事我都不会坐视不理,也不会任由你们给她委屈受。” 伯母语气明显缓下来:“哦,严家,那不是…” 严慕舟没耐心听她再说什么,继续道:“目前你们需要搬离她的房子,也不能再来打扰她。” 他点到为止地提示:“否则,在走法律程序解决的同时,我也会采取其他方式。” 话 第91章 毕,他直接将电话挂断。 严慕舟看向江律师,“这样可以了吗。” 江律师也是从最基层做起来的,见惯了亲戚邻里之间这样撕破脸的情形,没说什么其他,只点头道:“可以了,过段时间需要再确认一下他们是否搬离。如果没有,我这边就以代理人的身份像法院递交申请,需要的材料到时候给跟您助理再联系。” 严慕舟道了声谢,扫了眼旁边安遥的表情,对江律师说:“辛苦了,这边暂时就没其他事。服务协议你也直接跟方助理沟通就好,公司内部还有一些流程需要走。” 江律师也很有眼力见地起身告辞,“好的,那我就先不打扰严总了,有任何事您随时联系我。” …… 江律师走后,茶室的包间里剩下安遥和严慕舟两个人。 安遥是个很讨厌冲突的人,情绪还没从刚才那通电话里完全抽离出来,眉头微微皱着。 严慕舟给她递了块用叉子叉好的茶饼,缓声说:“没事了,别为不值得的人影响心情。” 安遥抿着唇,接过那块茶饼,又放回碟子里。 她的确想起很多小时候的事。 她妈妈在她四岁的时候就去世了,因为一场交通事故。 那时她还不太记事,印象里只有她对着爸爸和爷爷哭天喊地找妈妈,哭了很多天。 她父亲大概是安家上一辈人里唯一一个遗传到安鸣山艺术细胞的,美院毕业之后,就在中学里当美术老师,跟她妈妈感情很好。 可就在她妈妈去世后半年,她爸爸太过思念妻子,每天愁眉不展,患上了重度抑郁症。最终,选择在她妈妈生日那天打开煤气阀门,追随妻子离开了这个世界。 那年安遥四岁半,参加完父亲的葬礼,就被送去爷爷家长住。 小时候她大伯和伯母对她也很好,过年过节都会在给安博洋买礼物的同时,给她也准备一份。他们还鼓励过她多出去玩,多交同龄的朋友,别小小年纪就像老头一样闷在房间里。 除了大伯一家人花钱有点大手大脚,夫妻俩又都没正经工作之外,安遥对他们也没有其他坏印象。 可就从安鸣山去世之前,好像一切就都变了。 当时安鸣山病得很重,一年多的时间基本都在医院里卧床不起。 为了遗嘱的事,安遥记得包括大伯在内的几个亲戚就来吵过好多次。 最终的分配方案究竟是怎么定下的,她也不太清楚。 那段时间她满门心思都在安鸣山的身体状况上,放了学就去医院陪护,在学校里还要复习中考。 但遗嘱能立下来,一定是建立在几家人都满意的前提下。 再后来,安遥就被接去了北阳,断断续续听说大伯一家把房子卖了、收藏品卖了、钱输光了、投资被人骗了,坐吃山空。 安遥轻沉出一口气,小声说:“我只是…不太明白。” 严慕舟:“不太明白什么?” 安遥咬出两个字:“…人性。” “你说,一个人的秉性是出生时候就定好的,还是后天受环境影响,慢慢养成的。其实我大伯和伯母以前也不是多坏,我也没想到会跟他们闹成现在这样。” 她的确是个偏冷情的人,但并非毫无感情。 遇上这样的事,感到糟心的同时,也难免有些伤怀和唏嘘。 严慕舟说:“或许两者都有,但我认为前者的占比更大。环境更多会是本性显露的一个契机,所以如果不经历一些事,就很难看出一个人的本性。” 安遥依然有些迷茫,脑海中飘过刚才他在电话里说过的那句—— 不会对她的事坐视不理。 她看他一眼,小声问:“那你呢,你是生来就这样,还是受环境影响,才成为了现在这样的人。” “我吗。” 严慕舟很淡地笑了下,“大概是受环境影响。” 安遥眨了眨眼。 严慕舟很轻描淡写的语气:“从离开霖江的那一刻开始,我的人生都是被定好的,我只能按部就班,顺着既定的轨道行走。” “ 第92章 但你不一样。” 严慕舟缓声说:“你永远都有选择的权利,做自己喜欢的事,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 “所以,除此之外,别的都不需要去考虑太多。” 安遥刚才就很彷徨,跟大伯家吵了一通,又回忆了许多从前的事。 这会儿听到他这样说,鼻子都有些发酸了。 他怎么就正好能说到她心坎上呢,比起同她分析大伯家那些没意义的人情人性,这些才真正能安慰到她,让她迅速重振旗鼓。 安遥声音很轻:“严慕舟,你怎么这么好啊。” 严慕舟淡笑了下,“这就好了?” 安遥点头:“但我还想说,你刚才说的那些,其实你也可以做到,只要你想。而且我相信,你也一定会这样做。” 严慕舟笑意逐渐敛住,安静注视她片刻。 女孩眼眸很清亮,其中仿佛有点点星光在闪动,落进他心里,激起一小片涟漪。 严慕舟收回视线,站起身,神色恢复如往常。 “走吧。” 他说:“等会儿我让司机送你回学校。” 第27章 严慕舟当天晚上就返回了北阳,安遥也在学校继续写她论文的最后部分。 自从联系过大伯一家腾房,这段时间,她手机上频繁有各种号码的来电。 安遥一应不接,到后来,收到的就是短信。 起初是各种形式的谩骂,随即转成卖惨,诉说他们一家人生活的不易,博取她的同情心。 安遥实在被‘轰炸’得心烦,索性办了张新的手机卡,把原先那张给江律师,以便留存证据。 论文初稿完成之后,离三月还有几天。 安遥调整好格式发给她学校里的指导老师,同时也开始画毕设。 对于毕设,她倒不是特别苦手,大学这些年实践经验丰富,以前的课程作业都是认真完成的,找实习之前也准备过作品集,只要从中挑选一幅,再做修改就可以。 返回北阳之前,孟邵云倒是找她找的很勤,基本隔三差五就会约她吃饭。 他每次都是人到学校门口了,才给安遥发消息,她也很难拒绝。 二月末,安遥寝室的室友们也陆续返校了。 有次她和孟邵云在附近吃完饭回来,正好遇到她的室友秦可然。 回到寝室后,被‘拷问’了很久。 安遥也不得不解释:“那是孟邵云,做海报设计的,之前在北阳我论文开题的时候帮过我,现在就是普通朋友,没其他关系。” 秦可然想了一会儿,猛地一拍大腿:“孟邵云,是得了很多奖的那个海报设计师?” 安遥点头:“是那个。” 秦可然跟她上过同一节鉴赏课,当时课上老师专门介绍过孟邵云的几幅获奖作品,还让他们写过思考心得。 “我靠,业界成功典范啊,这都能处成朋友?” 秦可然:“但真只是朋友吗,他长得还挺帅的,还特意送你回学校门口。” 安遥:“就是朋友吧,送我回来大概也就是出于绅士风度。” 而且孟邵云最近应该挺闲的,如他之前所说,他们工作室忙的时候能连吃饭的时间都腾不出来,但闲的时候也是真闲,一点事都没有。 秦可然将信将疑,压低声音问她:“所以你之前暗恋过的人,就是他吗?那确实是挺难搞的,但从现状看,我觉得有希望啊。” 安遥正在喝奶茶,听到这话,差点一颗珍珠把自己呛死。 她咳了半天,摆手说:“怎么可能,我也就几个月之前刚认识他。” 安遥年前回学校的时候,秦可然已经先一步回家了。 因此她一直没能当面跟她八卦这些感情方面的事。 “哦,不是他啊。” 秦可然:“那你回北阳之后有见过你的暗恋对象吗,还有,上次你微信上说摸你头发的男人是谁?” “……” 秦可然摇摇头,“女大不中留,之前在大学里一点苗头都没有,这去北阳实习三个月的功夫,桃花就朵朵开了。” 安遥把刚跟 第93章 奶茶一起买的小点心塞她嘴里,强行让她闭麦:“哪里朵朵开啊,一朵都没有。论文、毕设和实习就够让我发愁的了,哪还有别的心思。” 寝室就四个人,除了安遥之外,其他三人或多或少在大学期间都有过恋爱或者暧昧的对象。 物以稀为贵,秦可然也是难得从她这里听到感情方面的动向,好奇心熊熊燃起。 “不冲突啊,事业是事业,爱情是爱情。”她戳戳安遥,“如果孟邵云只是普通朋友,那你是更喜欢以前的暗恋对象,还是那个摸你头的?” 安遥回答不出来。 因为这俩压根就是同一个人。 “师父,别问了。” 安遥做了个抱拳的手势,“我现在自己都没想明白,放心吧,有任何新情况我一定会告诉你的。” 秦可然笑:“那行,到时候也让我看看到底是什么猪能拱到我家的宝贝大白菜。” “……” - 安遥两天后就收到了指导老师发给她的批准版论文初稿,基本只需要一些微小的调整。 她松了口气,也开始计划回北阳继续实习的事。 只是,第一步就很不顺利。 春节后大概是租房旺季,安遥原先短租的公寓居然都被租出去了,一间空房都没有。 她也不得已在其他平台继续找短租。 三个月的时间不长不短,筛选北阳经开区支持短租的房子之后,还在待出租状态的不是价格太高,就是环境太差。 就在她深夜睡不着觉刷租房软件时,严雪馨在微信里给她发来一段小视频。 视频里是只雪白的小猫,看起来也就两三个月大,瞪着两只圆眼睛,正在满地追着逗猫棒玩,萌到她血槽全空。 安遥反复看了好多遍:[太可爱了吧,你养的猫吗?] 严雪馨:[对!刚接回来没几天,简直是个小天使,性格也特别活泼。] 安遥:[等我回北阳可以去看吗!] 严雪馨:[当然,必须来看。] 严雪馨发来一段语音,叹息的语气:“唉,但我可能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安遥让她直接说。 严雪馨:[我之前交了个服装设计研学班的申请,在巴黎。本来以为没希望通过,我都把这事忘了,结果今天打开邮箱,才发现我的申请通过了。] 安遥:[好事啊,正好也跟你现在的生意相关。你什么时候去?] 严雪馨:[就最近吧,等签证下来就出发了。] 严雪馨:[但猫猫太小了,我也不敢带它坐那么长时间折腾,本来是想找寄养,但我也不太放心。] 安遥:[是哦…不然等我过去了,我把小猫接过来替你照顾?] 严雪馨:[呜呜,或许你能直接搬来我这里住吗。因为猫猫太小了,免疫力差,我担心它频繁换环境容易应基。] 严雪馨:[研学班有两个多月,我家离耀微总部也挺近的,要不然你把之前的房子退了,房租我都补给你。哭:/哭:/] 严雪馨又发来一段长语音,说她找过很多北阳的朋友了,都不太方便。严慕舟虽然就住她楼上,但他有洁癖,尤其不喜欢衣服沾上宠物毛发。 而且他工作太忙,她劝了两天,也只让他同意隔两天去帮她加一次猫粮。 安遥考虑了一小会儿,答应下来:[行,正好我实习也差不多到六月初。] 严雪馨激动不已,连着发来一串感谢地表情包刷屏,最后发来一大笔转账,备注是房租,而后说其他的谢礼等她去巴黎再给她邮寄。 安遥将那一大笔转账退还回去,如实说了自己还没有租到房子的情况。 [按理说应该我给你付房租的,你才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严雪馨把门锁密码发给她:[那我们就算是双赢了,遥遥你真是我的救命星呜呜!] - 安遥跟原先宣传部的宋组长打了声招呼,在二月的最后一天动身前往北阳。 有宋组长的帮忙,重新入职的事很顺利,她不需要重新走实习生入 第94章 职的面试程序,周一直接去集团报道即可。 安遥到北阳时正是周末,已经快三月,气温略微回升,路上许多人都脱下了羽绒服,换上了大衣。 她拖着三十寸半人高的行李箱,从机场径直坐地铁去余江公馆,严雪馨所住的小区。 在她出发的前几天,严雪馨还跟她通过两次电话,表达感谢的同时,告诉了她一些养猫的注意事项。 安遥本身就挺喜欢宠物的,但奈何她爷爷猫毛过敏,高中在严家时规矩又多,严老爷子除了自己养的几只鹦鹉,禁止小辈们再往家里带其他宠物。 后来上了大学,寝室里更没那个条件。 但校园里流浪猫倒是不少,安遥和室友们也经常会买点猫粮或者罐头去灌木丛里喂。 想到要和这样毛绒绒的萌物共度将近三个月,快到余江公馆时,安遥还有点小激动。 她本就不多的行李箱空间里还储备着几罐从南城买来的羊奶粉猫罐头,作为给小猫咪的见面礼。 余江公馆是北阳经开区售价最高的住宅区之一,门口安保很严。 严雪馨已经提前跟物业打好了招呼,安遥登记过人脸识别信息,畅通无阻的进去。 上到对应的楼层,她输了密码,为了避免小猫溜出来,先将门开了一条小缝,确认玄关处没有毛绒绒的脑袋,安遥才迅速拉着行李箱进去。 严雪馨两天前就已经出国去巴黎了,家里没有其他人。 安遥暂时将行李箱放在原地,还没换鞋进去,先隐约听到家里有动静,窸窸窣窣的。 她往里走了两步,警惕地探头望一眼,看见严慕舟正在客厅,往猫碗里加粮。 他闻声也抬头,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 “过来了。”严慕舟看她须臾,平声说。 安遥轻锤了下胸口,“吓我一跳,原来是你在。” 应该是严雪馨放心不下小猫,在她来之前,先让严慕舟帮忙过来投喂。 她环视一周,都没看见小猫的影子,问:“seren呢?” 严雪馨给猫咪取的名字是seren,星星的意思。 严慕舟指了指电视柜方向,“底下藏着呢,胆子小,我一来就躲。” 安遥笑了声:“猫之常情。” 她去到电视柜旁边,蹲下身,果然在底下看见一双亮晶晶的圆眼睛。 安遥朝它稍微伸了下手,seren闻了几下,试探性走出来。 先警觉地在她脚边环绕一周,而后用雪白的脑袋拱了拱,表示标济和友好。 安遥很成功了摸到了seren的小圆脑袋。 严慕舟加完猫粮,将量勺归位后,也朝这边走来。 seren看见他,立刻又钻回了电视柜底下,露出一双眼睛,警觉地瞄着他。 安遥不由笑起来:“我看它不是胆小,只是比较怕你。” 严慕舟微微蹙眉,“我有什么可怕,来了两次,都是给它添猫粮,添完就走了。” 安遥笑着说:“都说了是猫之常情,别说猫了,人也是一样,我一开始认识你也挺怕的。” “是吗?” 严慕舟:“完全没看出来。” 他只记得安遥刚开始去严家的时候对他还挺抵触,他说什么都会反驳,以此宣誓自己的自由主权。 后来大概是发现他对她没有威胁,对他的态度才渐渐好转起来。 这一点倒跟猫的天性一样,警觉,又很有自我意识。 安遥微抬眉:“怕的方式不一样罢了,我总不能藏着电视柜底下。” 话音刚落,她的手机响起。 更换号码之后,她能接到的电话更是屈指可数,大多都是来自微信。 现在这一通也是,安遥拿出手机看了眼,是孟邵云打来的。 她接起来。 孟邵云在电话里问:“是不是已经到北阳了?” 安遥出发的前一天,孟邵云还约她吃饭。 但当时她忙于收拾行李以及改毕设,没跟他出去,并且告诉了他,她次日要去北阳的消息。 孟邵云还提出要送她去机场,但 第95章 安遥觉得麻烦,也婉言拒绝了。 安遥说:“刚落地没多久。” 孟邵云:“安全到了就好,过些天我在北阳也有工作,到时候再找你。对了,你现在的地址方便发我一份吗?” “地址…” 安遥犹豫了下,“我是住我朋友家的。” 孟邵云笑:“没事,就是有点东西要给你,原本打算你走之前直接带给你,结果你不是忙吗。” 安遥问他是什么东西,结果这人还卖了个关子,说她收到就知道了。 她就发了小区的地址和电话,安全起见,没给具体的门牌号。 挂断电话,严慕舟看她一眼,“有朋友要过来找你?” 安遥摇摇头:“是孟邵云,说是要给我什么东西。” 须臾,严慕舟好似漫不经心地问起:“看起来最近你们走得很近,跟他相处得还好吗。” 安遥想了想,“还好吧,就是多认识了个朋友,也不算走得特别近。相处得还行吧,他性格也蛮随和的,私下里没什么架子。” 严慕舟“嗯”了声,没再多问其他。 “一会儿我还有事,你收拾吧。” 安遥送他出门。 - 虽然是周六,严慕舟在公司也有事要处理,上楼换了身衣服,又接了通助理的电话,大约半小时后下楼。 到地下车库,他遇到一个身穿工作制度的外卖员,似乎对小区的门禁系统不太熟悉。 外卖员手里捧着一大束粉色的花,应该有好几十朵,他一只手都拿不下。 严慕舟经过时,外卖员礼貌地叫住他:不好意思先生,我第一次接这个小区的订单,您知道这个电梯的权限怎么开吗?” 严慕舟道:“左边的呼叫器,输房间号让住户开。” 外卖员道了声谢,自言自语地嘀咕:“这也没写房间号,欸,刚才也忘问了。” 接近着,听到他打电话的声音。 “您好安小姐,我是给您送花的,现在就在您楼下了,麻烦您给我个房间号,我准备上楼。” 外卖员两只手都没闲着,电话也是开得外放。 下一秒,严慕舟迈出电梯间的门时,从身后的手机扬声器中听到安遥的声音。 “啊…送花,哦,房间号是1601,辛苦您了。” 严慕舟停住脚步,回了下头。 他看清了外卖员手里那束花,一大捧娇艳欲滴的粉玫瑰,顶上包装纸上还别了张卡片,似乎写了一段什么字。 第28章 「风遇花动,心随你动。 祝论文顺利完成,也愿你前路顺利。」 安遥收到那一大捧玫瑰花时,先错愕了一下。 当她看到别在包装纸上的那张卡片,在玄关处又愣了好一会儿。 后半句的祝福语倒是很正常,但前半句她属实没看太明白。 这么明示的暧昧含义,是花店工作人员随手一写,还是孟邵云特意交代的? 但无论是哪种,其实送异性玫瑰花这个举动,就很难只是单纯的祝福含义了。 于是安遥犹豫再三,还是将那张卡片拍了照,直接给他发过去。 [收到花了,很好看,谢谢!这张卡片上的内容应该是花店误会了吧?] 担心是她多心,她还是选择先给双方一个台阶下。 很快,孟邵云打来电话。 “没有误会,虽然不是我本人写的,但内容是我编辑好发给店家的。” 听到这句,安遥就举着电话陷入了沉默。 在南城那段时间,孟邵云总是约她出去散步或者吃饭,她不是完全没往这方面怀疑过。 但孟邵云跟她身份差距比较大,认识时间也不久。 加上他平时交友圈本就广泛,安遥就没有进一步多心。 她以为,充其量孟邵云就是把她当成一个比较赏识,又还算聊得来的晚辈。 安遥一时没说话,电话两边静了几秒后,孟邵云就再次开口。 他笑了下,说:“好几次都想跟你直说了,但之前一直怕影响你写论文。好不容易论文完成了,你又要回北 第96章 阳继续实习。” “从第一次见面我就很欣赏你,跟你接触之后,对你也越来越有好感。电话里说这些可能是不太正式,但我也有点等不及了,想早点知道你的想法。” 安遥听到这些时,先是觉得他好厉害。 居然有人能如此直白且从容地表达自己的心意,丝毫不忸怩或者畏首畏尾的。 安遥轻沉出一口气,缓声说:“我可能暂时没有这方面的打算,也没有要发展一段关系的想法。所以很感谢你的欣赏,但是可能…” 拒绝的话她没说的太直接,但意思都表达到了。 孟邵云在电话里淡笑道:“我也猜到有这种可能,毕竟你现在正在毕业季,各方面压力都挺大的。” “其实,问你的心意也不是非要你现在给我肯定或否定答案。只是,如果对我还不算排斥的话,可以给我一个追你的机会,仅此而已。” 安遥又有点不知道说什么了。 在学校里,偶尔也会有男生对她表露心意,但大多都是暗示,或者被她婉拒之后就放弃了。 安遥对孟邵云确实不算排斥,可就前段时间的接触来说,也没有男女之间类似爱情的那种感觉。 “你也不用这样,很可能会浪费你时间,我也不想让我们的关系那么尴尬…” 毕竟,在专业方面,安遥对孟邵云一直也很欣赏,把他当成值得学习的前辈。 “完全不会。” 孟邵云缓声说:“这点你可以放心,即使最后没能成为恋人,我们的朋友关系也不会变。你不用有任何心理负担,我也只是想要一个机会、一个可能性。” 安遥很难拒绝他这样的要求,主要也是因为她对孟邵云并不排斥。 这个可能性不仅是给他,也是给自己。 安遥答应时,其实也抱着一丝不足为道的私心。 现在她成年了,如果以发展爱情为目的,跟一个足够优秀的异性接触,或许就不会再次把心思放在严慕舟身上。 孟邵云听到她肯定的答复,愉快地表示过段时间会来北阳找她。 他也有北阳这边的工作正在接洽中。 - 很快,安遥返回了耀微集团上班。 组里的另一名实习生就是她离职前夕新招的那位,也是女生,正在北阳本地的美院读大四。 比起先前托关系进来的盛欣瞳,新的实习生同事可以说是非常踏实肯干。 第一天重新上班,安遥就明显发现手头的工作量比之从前减轻了至少一半。 只是,安遥入职实习是直接通过部门内的领导,而根据集团的程序,人事那边还有几道程序要走。 因此,起先的几天,她都在一边上班一边等流程通过。 宋组长给了她一张多余的公司门禁卡,以便她没在系统里重新录入信息之前能够顺利出入。 孟邵云是在安遥上班的第三天来的北阳。 他的工作与上次类似,也是来参加一个艺术展,顺便给机构安排的设计师工坊讲一堂课。 距离展览和工坊课程的时间还有好几天,孟邵云一落地,就先来了耀微集团。 安遥收到他消息时,正在开宣传部内部的一个小型脑暴会,研究第二季度他们新推出茶饮的地推思路。 会议中,她承担了记录的工作,也不便一直看微信,就先急匆匆回了句:[不好意思啊,我应该要开完会才能午休。你如果不着急,可以先在一楼前台登记之后,来三十五楼宣传部的会客区稍等一下。] 孟邵云此时就在集团一楼的大厅,他收到信息,去前台登记访客信息。 到了最后一步,前台的行政人员却迟迟不给他通过。 孟邵云重复一遍:“我去三十五楼,找宣传部的实习生,叫安遥。” 前台行政在系统里又查了一遍:“抱歉,真的没有这个人,您可以跟她在核实一下信息。” 孟邵云再发过去消息,安遥就暂时没回复了。 他看到上一条消息里她说在开会,也就没再催,先去楼下地库的车里等着。 刚下电梯走 第97章 到车附近,旁边停下一辆黑色的宾利车,驾驶位先下来一个司机,给后排的人拉开彻门。 孟邵云经过时,正好遇到严慕舟从后座下来。 因为严慕舟长相太优越,气场也是他见过的年轻男人里最强的一档,虽然只见过一面,孟邵云也还记得他。 “诶,严总,这么巧。” 孟邵云打了声招呼,严慕舟闻声回头。 他原本也不记得孟邵云这张脸了,也是最近回忆过几次,还再次查了他的履历简介,当下才能认得出来。 “孟老师。” 严慕舟用了相对客气礼貌的称呼,静了须臾,很清淡的语气问:“来耀微是有工作?” 他虽然是集团的一把手,但也不是对总部的每项业务和合作都熟悉。 尤其孟邵云只是个海报设计师,即便在行业内很有名气,合作也大概率是由底下的宣传部或其他事业部的中层来接洽,完全到不了他这里。 还是上班时间,车库附近一片区域只有他们两个人。 严慕舟也是急着去市场部找人,没走平时高层专属的通道,让司机就近停在了一处电梯入口。 孟邵云笑了下:“没有,我来找安遥的。” 严慕舟看着他,语气无波无澜的,听不出什么情绪,但绝算不上的热络,“我记得你不是北阳人,这么远来找她?” 孟邵云问过安遥他们两人的关系,结合上次一起吃饭时的见闻,判断应该是相当熟悉。 他也就没隐瞒,坦言说:“后几天有工作在北阳,但提前过来的确是专门找她,追人总要有点诚意。” “追人?”严慕舟微眯眼。 孟邵云淡笑道:“是啊,她前几天刚同意,但可能前路漫漫,同志仍需努力。像安遥这么好的女孩,无论成功与否,一切都值得。” 严慕舟未作声,静看着他。 明明最近北阳的气温也回升了,但兴许是地下车库里常年见不到太阳,孟邵云对上他的目光,莫名感觉后背一阵凉意。 他扯出一个笑:“怎么了严总?” 严慕舟压根没回答他,语气中听不出任何情绪,看向身边的助理:“陈经理人已经到市场部会议室了吗?” 方政点了下头:“到了的,正在等您。” 严慕舟没再给孟邵云任何一个眼神,带着助理从他身边经过。 孟邵云一愣,给他让道,说了声“慢走”。 等严慕舟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间,他才后知后觉想起,刚才原本是想让他帮忙通过一下访客申请的。 身为集团老板,他的名字肯定管用。 但孟邵云被他刚才那眼神盯的,硬生生把这件事给忘了。 - 安遥开完会才急忙回复消息,道歉之后,约好就在地下车库见面。 [实在不好意思,我忘记我的信息还没录入系统了,刚才忙着做会议记录,也没看见你发消息。] 孟邵云:[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在哪等都一样。] 安遥的午休时间有限,见到面,两人就去了公司附近的餐厅。 她原本以为会尴尬,但孟邵云像之前一样,从来都不会缺话题,先跟她随意聊了会儿他此来北阳要参加的那场展览,而后似是随意地提起:“可能以我现在的立场,不应该问太多,如果你觉得冒昧,也可以不回答。” 安遥:“…什么问题这么神秘?” 孟邵云笑了笑说:“也算是旧事重谈。” “耀微的严总跟你,大概是什么样的关系?我记得你上次说,你们算是朋友。” 但刚才在严慕舟走后,孟邵云又细思了一下,以男人对男人的了解,他总觉得这朋友关系没那么单纯。 “哦…原来是问这个。” 安遥还是不打算暴露曾经她暗恋过他近三年的秘密,只是稍详细点说了他们认识的始末:“我爷爷跟他爷爷是老战友,高中时候我家里出了事,就被爷爷托付给他家照顾。” “所以在北阳上了三年高中,当时一直住在严总他爷爷家里,所以跟他也比较熟。” 孟邵云若有 第98章 所思地点点头:“原来是这样,那你们就算是发小的关系了。” 安遥想了想,纠正道:“那倒也不算是发小,毕竟我跟他年龄差得比较大,我刚上高中的时候他大学都毕业了,充其量是…那几年把我当成妹妹吧。” “怎么突然又问起他?” “没什么。” 孟邵云也没怎么隐瞒,半开玩笑地说:“刚在车库等你的时候遇到他了,不知道他算不算是竞争对手。如果是的话,下次再遇到我就得改变一下态度了。” 安遥一时没听懂,不解道:“什么竞争对手?” 孟邵云笑看着她,语气里带着那么一抹暧昧,“你说呢?” 安遥又愣了会儿才反应过来,“…怎么可能。” 她也有点不好意思,小声地说:“是你想太多了,我跟他没那样的关系。” 孟邵云托着下巴:“那就当我是想多了吧。” 安遥跟他也只吃了顿午饭,就要回去继续上班。 孟邵云在送她回去的路上,还提出预约她晚饭的时间,并且提议晚饭后可以在北阳逛逛。 但安遥下班回去还要准备毕设,她只能婉拒。 虽然孟邵云说过,让她不必有任何心理负担,但从现实来看,她似乎很难做到那样理所应当。 毕竟他提前几天赶过来,就是为了找她。 安遥拒绝他的邀请时,心里就难免愧疚纠结。 - 晚上下班之前,安遥和另一个实习生在合作整理文件。 中途,她手机上弹出一条消息,来自严慕舟。 [有空时上楼一趟。] 安遥问他是什么事,以便她来区分轻重缓急。 严慕舟回答:[江律师那边已经递交材料给法院了,想跟我们同步一下进度。] 得知是私事,安遥就等忙完手头的工作,才从另一侧的电梯绕上楼。 三十六层总裁办的工作状态是一如既往的繁忙,只是快到下班时间了,没有其他部门的人上来对接业务,只是他们内部的一群员工忙得团团装。 安遥来严慕舟的办公室已经算是轻车熟路,这次也没等方助帮她通报,径直去敲门。 办公室里,严慕舟正坐在桌后低头签文件。 见到她进来,抬了下头,把手边几份打印好的材料往前推了下,“这是江律师之前递交的强制腾房申请,下面是刚收到的法院受理回执。” 安遥快步过去,拿起几份材料粗略翻看了下。 那份申请先前江律师就通过微信发给过她电子版的文档,还跟委托代理书一起邮寄给她钱签字确认,她早就看到。 而法院的回执也就寥寥一页纸,除却一些必须的官方用语,有价值的信息只有处理时效。 就这么点东西,安遥不知道为什么严慕舟特意叫她上来一趟。 其实只要江律师发两条消息就能说清。 安遥看完后道:“那就等法院发出期限搬离的通知吧,实在太麻烦你了,你这么忙还要操心我的事。” “没什么麻烦。” 严慕舟平视前方,这句话说完,空气就陷入沉寂。 安遥在想她是否应该告辞了,但专程上来一趟,就说了两句话,总感觉很多此一举。 可严慕舟好像真就是叫她上来看这份回执文件的。 又过了片刻,严慕舟微翕唇,似是漫不经心地提起:“中午在车库遇到上次那个做海报的了,他说在追你。” “啊…” 安遥是没想到孟邵云把这个也告诉他了,他也没跟她说。 她点了下头,有些局促地承认道:“差不多吧,先接触看看。” 不知怎么的,在严慕舟面前说起这事,安遥总觉得哪里别扭。 下一刻,她听到男人语气不疾不徐地问:“喜欢他那种类型的?” “……” 安遥霎时间更觉得别扭了。 因为事实是她目前还不清楚她究竟能不能喜欢上孟邵云那种类型,而就过往的经验看,她喜欢过的只有眼前这种。 但她又不可能真这样说。 安遥不自在地拨了 第99章 下头发:“现在还谈不上喜不喜欢,先多相处看看吧。” “你觉得呢。” 大概是她觉得气氛莫名太尴尬了,抛出一个问题,能有来有回,相对自然地聊上几句。 严慕舟没什么表情,语气比平时似乎还要更淡一点,“也许你跟他是合适的。” 安遥:“为什么?” 听到严慕舟这样说,她确实有点好奇他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毕竟连她自己都不清楚她究竟跟什么类型的人更合适。 空气又静默须臾,严慕舟缓声地说:“上次你们很有话聊。” 安遥正准备说,就因为这个? 其实她除了专业上的探讨,跟孟邵云也没有太多其他话聊。 大多数时候,都是她半神游地听他天南海北地说,而且会因出于礼貌必须附和而感觉略微的心累。 但这样说似乎也不太好,虽然是就事论事,也总有背后说人坏话的感觉。 于是,安遥先听到严慕舟的声音。 他拿起钢笔又签了一页文件,小指上那枚玉戒跟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似是很平常的语气道:“但跟我就不会说很多。” 安遥眨了眨眼,没先考虑他把话题突然转到自己身上做对比的用意,先脱口而出地解释道:“那是因为我本来就比较好静,也不怎么爱说话,你肯定也知道。” 严慕舟放下笔,抬眸注视着她。 安遥抬手摸了下后颈,开始后悔。 …她为什么要解释呢? 不过,他又为什么要问这个,还拿他自己做对比。 第29章 “嗯,我知道。” 严慕舟缓声问:“那么,你会更喜欢与自己相似的人,还是相反的?” 安遥总觉得这问题从他口中说出,会有点违和感。 也不知严慕舟怎么突然有兴致关心起她在感情方面的偏好和态度了。 安遥思忖着回答:“不好说,但至少也要有点相似性吧。” 严慕舟:“也包括专业、兴趣爱好上的相似性?” 安遥又拨了下头发。 严慕舟这人看起来本就很正经、很严肃,此时又是在他办公室里,像讨论工作似的聊这些两性情感话题,她总觉得哪哪都挺奇怪的。 安遥模棱地说:“也许吧,但我现在也不确定。” 严慕舟应该是还要说什么或是问什么的样子,但他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先一步响起。 他接起来,安遥听见他简短地对着电话道。 “严老先生?” “已经到了吗。” “我现在过去。” 等他挂了电话,安遥说:“你是不是有事要忙,那我先回了。南城家里的事…谢谢你帮忙。” 严慕舟站起身,神色比接电话之前要冷了好几度。 他平声说:“爷爷来总部了,我去看看。” 安遥愣了下:“严爷爷?” 在她印象里,自她高中毕业前,也是在严慕舟接任耀微总裁一职后,严老爷子就把家里和集团的事务全权交给他来打理,当起了甩手掌柜。 去年到严家老宅吃饭时,安遥也听老爷子说起过,这经开区新建的总部他都没来过几回。 这总部大楼建成也有好几年了,也就意味着严老爷子至少有几年没插手过集团里具体的工作。 而刚才听严慕舟的语气,似乎也是突然得知严老爷子过来,没有被提前告知。 严慕舟“嗯”了声,跟她前后脚出办公室的门。 还没走出两步,安遥就先看到严老爷子和几个年纪相近的老人,都穿着正式,应该是集团的前任或现任高层。 已经正面遇到,安遥就礼貌打了个招呼:“严爷爷好。” 严兴宗淡笑着看她:“安遥也在啊,我记得你是在…设计相关的部门实习?” 安遥说:“宣传部。” 严兴宗点点头:“都在一栋楼里,你跟慕舟互相照应,倒也方便。” 他看向其他几个老人,介绍说这是他老战友安鸣山的孙女,几人纷纷表示听他从前说起过,都看着安遥,目 第100章 光多少有些意味深长。 安遥总觉得这一行人气氛不大对。 但毕竟身份和职级上差距悬殊,即使有什么问题,她也掺和不进去。 “那我就先下楼了,严爷爷您先忙。” 严兴宗应了一声,在她下电梯前,听到他叫严慕舟跟他们一起去会议室。 - 往后几天,安遥都没见到严慕舟,也不太清楚集团高层是否有什么新变动或决策。 不论如何,她手头还是那些常规的工作。 孟邵云每天中午会来找她一起吃顿饭,持续几天,安遥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她跟他说:“不然还是别这么麻烦了,我午休时间本来也不长,你赶着过来也挺折腾的。” 对此,孟邵云表示,既然工作日见面时间有限,不如她抽出周末两天跟他一起去北阳周边短途旅游,也算是放松休息。 安遥只能先说,等周末再看情况,如果她毕设进度顺利的话,可以出去玩一天。 临到周五,她的毕设进展没什么问题,但收到了南城那边学姐的消息。 方钰是比她大三级的学姐,安遥念大二时,她就已经毕业,在南城开了家小型的雕塑艺术品工作室。 经安遥选修课老师的介绍,她课余时间经常会去给方钰的工作室帮忙,也算是一份兴趣对口的兼职工作。既锻炼能力,也能赚点小钱。 方钰先问:[我最近打算在北阳开一家分店,马上要招人了,或许学妹你有意向吗?] 安遥回答说最近她可能没时间,又顺便问了问方钰打算招的是什么岗位,以便她推荐室友去应聘。 方钰说:[主要是店长,对你们来说,也就这个岗位比较合适。但因为是新店,薪资这块可能也开不了太高,具体是根据店铺的营收来分红。] 安遥不得不承认,她对这份店长的工作其实是比较心动的。 毕竟她的终极目标就是攒够钱开一家自己的工作室,能提前熟悉店铺运营、管理的各项流程,对她以后也有帮助。 但问题在于,比起孟邵云的工作室,方钰这个分店的收入还要更加稳定。 万一利润不好,她别说攒钱,连基本的衣食住行都可能负担不起。再严重点,如果她经营不当,还可能把方钰的前期投入都赔光。 她暂时还没勇气承担这种风险。 安遥拒绝之后,方钰又提起另一件事:[对了,最近我们打算参加一个艺术品的展会,我可以把你之前做的小雕塑拿去展会上卖吗?] [主要是想宣传一下,如果能出售,还是按我们之前谈的分成给你结账。] 安遥在她工作室兼职期间做了不少小玩意,但大部分都被摆在店里当装饰品,只售出过那么零星几件。 按照方钰的经营策略,除了几个定位类似南城旅游纪念品的“爆款”小雕塑之外,其余手工艺品的定价都比较高。 如此,就能实现用“爆款”当常青树的同时,偶尔赚一笔大的。 既然能拿分成,展会上买主也更多,安遥当然是同意。 她回复:[展会是什么时候?之前在工作室留的那几件都有些年头了,如果来得及,我可以再做点新的。] 方钰:[当然可以啊!我们正愁展出的手工艺品数量不够呢。时间是下个月初,在此之前你有做好的直接寄给我就行~] 安遥接到这份任务,就推了孟邵云那边的出行邀请。 毕竟,她这几个月忙于论文、毕设和实习,都没怎么接画稿。 小金库里储存的数额不断减少,她看着都揪心。 如果能在展会上卖出那么一两件雕塑,就能获得一笔不菲的收入。 周五下班,安遥紧赶慢赶去了北阳的玉石城,挑选了一些籽料,带回家去。 翌日一整天,她重操旧业,拿着小刻刀坐在桌边勾勾画画,精雕细琢。 到傍晚,天色渐沉,安遥陪家里的小猫玩了一会儿,去门口开灯。 就在客厅吊灯亮起的同时,她听到窗户方向传来“砰”的一声巨响,吓了她一大跳。 第101章 起初是以为小区里谁家在违规放鞭炮,但想想又不对劲,今天非年非节的,即使是有人结婚,也不会大晚上的放鞭炮。 安遥走去窗边,抬头一看,才发现整面的落地窗玻璃居然自爆了。 原本透明的玻璃上布满了细碎的裂纹,是从左下角的一个端点往周围延展。 虽然还没有碎片掉下来,但可以看到整面玻璃还在继续裂成更小的碎片。 安遥刚才都没靠近窗户,小猫咪也是同样,刚才本来好好地趴在客厅的猫窝里,还被那声巨响吓得浑身毛都竖了起来。 她赶忙拍了张照片,给严雪馨发过去,解释的同时,问她要物业的联系方式。 也不知这玻璃碎裂之后会不会掉下来,万一会,还有可能砸到楼下的人。 大概是时差原因,安遥等了十多分钟,严雪馨也没回复。 她也不知道小区里的物业办公地点在哪,楼栋距离门口的保安室也有好一段距离。 安遥想了想,干脆给严慕舟打电话。 他就住在楼上,一定知道物业的联系方式。 电话很快接通,安遥一边拉上客厅阳台的推拉门,防止小猫进去,一边跟严慕舟简述了情况。 “我也不知道怎么处理,但物业应该有经验,可能楼下需要拉个警戒线之类的,这玻璃也得换,你能给我个他们的电话吗?” 严慕舟在电话里问:“你人伤着了吗?” 安遥:“没有,我当时离挺远的,玻璃碎片暂时也没掉下来。” “我来联系。” 严慕舟说:“你在家里等一下,注意安全,我现在下楼过去。” 安遥:“啊…好,你今天在家啊。” 大约五分钟后,门铃就响起。 安遥过去开门,看到严慕舟一身深灰色的家居睡衣,出现在她门口。 她打开鞋柜,找了双一次性的拖鞋,让他进来。 “我刚绝对没碰那面玻璃,就去开了个灯的功夫,它自己就爆炸了。” 严慕舟换了鞋,往阳台方向走,“这种大面积的玻璃是有自爆的概率,当时已经用了自爆率最低的材质,也做了夹胶处理。” 他拉开阳台的门,叮嘱安遥看好seren,抬手去检查玻璃。 “爆的是外层,等物业过来处理吧,我刚打过电话。” 安遥才想起这套房子好像就是严慕舟买的,为了严雪馨工作方便拿给她住。 那玻璃自爆这种事,叫他这个业主来处理的确再合适不过。 安遥:“好,那你先坐着稍等会儿吧。” 严慕舟去坐在沙发上,小猫seren又在他进门的同时躲到了电视柜底下。 这房子现在安遥在住,他没到处看,仅凭客厅这一小片区域,也能看出她保护得很好。 并且比严雪馨住在这里时,要干净整洁很多,茶几上为数不多的几样东西都摆得整整齐齐。 不多时,物业就有两个人过来。 因为知道严慕舟的身份,并且他所住的那套也是余江公馆面积最大、售价最高的房子,物业非常重视,由经理带着一个值班人员亲自来处理。 “实在不好意思严先生,最近换季气温变化比较快,玻璃自爆的几率是要高一些。” 严慕舟:“我大致看过,碎的应该是外面那层,玻璃最快什么时候可以更换?” 物业经理也带着人过去检查,并通知在楼栋下方拉警戒线保障住户安全。 “我们已经联系了定做玻璃的厂商,他们大概一小时后会过来确认尺寸,三天左右可以上门安装。” 两人检查完玻璃之后就先离开。 家里剩下严慕舟和安遥两人,安遥说:“那你再坐会儿吧,我去倒杯水,等一会儿厂商过来确认尺寸。” 可能严慕舟还要跟他们沟通一下玻璃的质保和材质问题。 严慕舟“嗯”了声。 安遥去厨房冲了杯水果茶,端到客厅的茶几上。 既然还有一小时,她干等着也是浪费时间,索性回到餐桌附近,继续忙活手头的小雕塑。 严慕舟侧眸 第102章 看到,须臾后道:“你还是喜欢做这些。” 安遥笑了下:“当然啊,家传的手艺不能丢。不过这次做了是拿去展会上卖钱的,不像以前大部分是为爱发电。” 她高中的时候雕这些小玩意就是纯兴趣爱好,跟严雪馨她们看偶像剧、动漫一样,为了放松身心。 当一块块朴素的籽料变成造型各异的工艺品时,会很有成就感。 安遥又拿着小刻刀埋头雕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以前在严爷爷家的时候我好像也做过挺多,大学也没来得及带走。” 当时她将那些小摆件都放在了严慕舟在老宅的书房,一方面是觉得更契合装修风格,另一方面,也是出于私心想让严慕舟能睹物思人,多想起她。 可印象里,安遥上次元旦去他老宅的书房写论文时,没在书架上看到那些小雕塑摆件。 “嗯。” 严慕舟平声说:“都在我那儿。” 安遥默了下,问:“你后来全都带走了?” 她清楚记得,他离开北阳去南城上大学之前,那些摆件还都孤零零躺在他老宅的书柜里。 她当时还因此又小小伤感了一下。 严慕舟:“带走了,都是你花心思做的,放在老宅也是落灰。有次回去拿东西,就一起带走了,现在都在楼上书柜里摆着。” 没有人不希望自己的心意被妥善对待。即使时过境迁,安遥也几乎要忘了那些随手做的小玩意,她依然有些感怀。 空气陷入短暂的安静,她听到严慕舟问:“怎么,想把那些也拿回去卖钱?” 安遥:“那不会的。既然都放你那了,就算是给你的,没有要回去的道理。” 她顿了下,半开玩笑地补充:“除非我有一天真的非常落魄了,到了必须靠卖它们维持生计的地步。” 严慕舟很轻地笑了声,说:“我随时愿意批量采购。” 安遥错愕一瞬,小声咕哝:“以前也没见你多喜欢我做的那些小玩意…” 严慕舟看向她,缓声道:“我好像也从没说过不喜欢。” 安遥再次心乱,手一滑,雕歪了一道花纹。 第30章 安遥刚才下手很重,那道花纹歪得也厉害,基本没有挽回的余地。 就这样,她忙活了一整天,制造出一件残次品。 安遥愈发心烦意乱,放下手里的刻刀和玉石,转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男人。 严慕舟看见她的表情,大致猜到发生了什么,问:“是不是影响到你了。” 安遥深吸一口气,越想越理不清。 她鼓起勇气,打算破罐破摔直接问。 不然,像以前一样猜来猜去,又会陷入那种不妙的左右脑互搏式心理斗争。 那是她最不希望重新出现的状态。 安遥让自己的语气尽量平常一点,看着他:“你更多地是把我当成妹妹,还是朋友?” 就这几个月来的相处,她总觉得都不太像。 须臾,严慕舟缓声说:“如果都不是呢。” 安遥呼吸一滞,“那是什么,红颜知己?但你好像也不是需要这种角色的人。” 感受到气氛突然被她问得有些僵,安遥轻沉出一口气,思忖着道:“我们毕竟没有血缘关系,名字也没有被写在同个户口本里。现在我也成年挺久了,有时候我们走得太近,我自己也怕不小心误会你什么。” 就像之前秦可然说的,成年男女,在没有血缘关系的情况下,不存在什么哥哥、妹妹的关系,就算有,也只是幌子。 至于其他,严慕舟也不是与异性相处时没有分寸的人,相反,他边界感还一直很清晰分明。 但对她,那条边界线就变得模糊。 他能无条件不计回报地帮她,为了保证她的安全跟她同住,帮她冲洗头发,跟她一起去看电影,在她生理期时主动给她买药,将她带回家照顾…… 如果这些事换到任何其他两个人身上,让安遥以旁观者的视角听到,连她这种毫无恋爱经验的人都会笃定,这两个人之间一定有些什么。 不 第103章 然,就是其中之一是生性多情的中央空调。 可问题就在于,主人公之一是严慕舟,另一个是她自己。 她清楚他们都不是那样的人,并且曾经他也对她很好,也亲口说过他没那样的心思。 “你没有误会。” 不知过了多久,安遥听到严慕舟低沉的嗓音。 他顿了下,说:“你十多岁的时候,我的确只是把你当成妹妹,跟严雪馨一样。” “但我们毕竟不是从小一起长大,我也只照顾了你那三年,没法永远把你当做妹妹来对待。” 安遥动了动唇,带着不确定的语气,“那…是什么。” 严慕舟:“我也想过这个问题,我承认是私心。” “但我清楚,我们之间几乎没有可能。因此我只会继续像以前一样照顾你,直到你找到值得托付终生的人。” 他原本就是擅长克制的人,从六岁那年开始,在严家学会最多的一课,就是只做他应该做的事。 虽然近几年他逐渐发现,那些“应该”并非他所想要,但那些十多年养成的习惯和处事风格,他也很难在朝夕间改变。 安遥脑袋嗡嗡的,感觉真实地遭遇到一枚糖衣炮弹的袭击。 先是被香甜的气息包裹吸引,而后被轰炸得猝不及防。 安遥依然有些难以置信,将他刚才那些委婉、含蓄的表达在心里翻译了一遍。 严慕舟是有点喜欢她的,但这点动心不足以让他付诸什么行动,除了像以前那样继续照顾她。 她心里很凉,比去年在霖江听到他说对她没有心思时,还要更凉。 安遥安静一会儿,做出决定:“既然如此,我们以后还是保持适当的距离吧。” “不论如何,我都无法心安理得的再接受你的照顾,这对我们都不好。你刚才也说了,我们之间没有其他可能。” 她也不想让他,或是让自己,在没有可能的路上越走越远。 因为尽头是一片荒芜。 安遥鼻子有些酸,转过头去,藏住她所有不应该有的情绪。 严慕舟的声音好像很远,她看不见他的表情,只听到他说了一个字:“好。” - 那天安遥起身进了卧室,严慕舟等玻璃厂商的工作人员来量了尺寸才离开。 晚上她躺在床上,又辗转许久都睡不着。 失落这种情绪似乎也带有延续性,她的感受跟高三那年很像。 安遥也觉得为此伤怀很没必要,她原本对他也不再抱有什么感情方面的期待。 翌日,她看着阳台破碎的窗玻璃,努力重振旗鼓。 这房子是严慕舟的,他本人又住在楼上,安遥犹豫再三,还是没选择搬离。 毕竟她答应过严雪馨,来帮她照看小猫,也不好因为这种原因失言。 小猫咪seren也是无辜的。 往后好几天,安遥都没再见过严慕舟。 她把下班后的时间都用来做玉雕,赶在方钰那边展会开始之前,给她邮寄到南城。 方钰收到之后,对她作品的评价非常高。 “这也太精致了,到时候摆出来售卖,一定非常有吸引力!” 然后给她几件新产出的玉雕作品定了个她始料未及的高价。 安遥踌躇着问:“这是不是也太高了,感觉会卖不出去。” 方钰说:“我们这行其实就是这样,原本就是手工艺品,也没法批量产出。” “除了我店里那些平价纪念品,是请了几个师傅按模版重复做的,其他独一份的定价都不低。展会上来的客人都是手工艺品的爱好者,消费的是艺术价值。所谓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在我们这行非常适用。” 安遥说:“行,我还是不太了解现在的行情,学姐你定吧。” 方钰笑道:“我觉得你这几件肯定能卖出去,连摆在我们这批展出的商品里都已经很抢眼了。” 安遥也笑:“那借你吉言。” “对了。” 方钰话锋一转,又提起一件事:“展会上如果有客人感兴趣,我能介绍说你是安鸣山老先 第104章 生的孙女吗?你应该也知道,咱们这圈子里的买主多少会在意点名头。比起南城大学美院的学生,你跟安老先生的关系更有说服力一些。” 当年安遥跟方钰最初认识的时候,她就问过她为什么会喜欢雕塑,因为这也不是她的专业。 安遥那时就跟她提过安鸣山,告诉她一方面是因为兴趣爱好,另一方面,也是不想丢了从爷爷那传承的手艺。 安遥想了想:“可以说,但不要太夸大其词,也不要用这个做公开的宣传。” 她和安鸣山的关系是事实,手艺也的确是他教的,这没什么好隐瞒的。 但她不希望借爷爷生前的名望来宣传或营销自己。 方钰:“当然,知道你在这方面很低调。放心,除非有买家问起,我才会说,也不会用来做什么宣传。” - 周末之前,安遥收到江律师的消息。 法院已经向她大伯家发出了期限搬离的正式通知,告诉她这种通知一般情况下会发两次,如果第二次之后还不执行,法院就会采取相应的强制措施。 安遥从网上查了一下这种案件代理费用的市场价,不顾江律师的推拒,直接通过手机号将费用转给了他。 她粗略算了一下,从她第一次通知大伯他们搬离,到法院走强制执行流程,至少也会经过几个月时间。 而大伯一家三人都身强体健,好手好脚,只要出去找点活干,这段时间也足够他们赚取到搬家之后的房租。 往长远看,他们一家人也总不能靠从她身上薅羊毛来过生活。住着爷爷的房子,又想要走她单独的那套,等未来经济再出现什么危机,保不齐还要来找她。 但安遥也就是个普通人,当下连养活自己都很勉强。 周五,孟邵云约她一起吃晚饭。 他在北阳的工作已经结束,下周要去国外参加一场交流研讨会。 安遥前段时间忙于做雕塑,拒绝了他很多邀请。 他很快就要离开,她的工作也告一段落,答应去赴约。 安遥最近在耀微的活也不算多,周五下午卡点下班,前往跟孟邵云约好的餐厅。 见面时,孟邵云捧着一束花,递到她手中,笑说:“见你一面好难,原本以为至少我在北阳的这段时间可以经常见,但好像约会次数掰着手指就能数出来。” 安遥有些不好意思道:“之前确实是比较忙,其实你先优先考虑自己的事就好,千万不要因为我耽误太多时间。” “开个玩笑而已,没有怪你的意思。” 孟邵云绅士地帮她拉开椅子,“私心来讲我当然是希望经常见面,但我也很理解。我大学快毕业的时候也很迷茫,各种琐碎的事情缠身,最忙的时候梦里都是工作,但又一件都不敢推。” 安遥:“那我倒还好,还没到做梦都是工作的程度。” 孟邵云笑:“所以有空跟我出来,我已经感到很荣幸了。” 春暖花开的季节,两人吃完饭,孟邵云提议一起去附近的步行街走走。 安遥看了眼时间,没拒绝。 但散步的过程也不怎么轻松愉快,跟从前一样,大多是孟邵云在分享,或是输出什么观点。 安遥更多感觉自己是在完成一项被追求的社交任务。 通过最近的相处,她也逐渐发现,异性之间的好感或者吸引力真的很玄妙。 孟邵云在事业方面很优秀,性格也好,对女生算得上是温柔体贴,跟她在专业上也有些共同语言。 但安遥好像就是对他不太来电。 不过她也知道,她大概不属于会一见钟情的人。 就过去唯一的经验来看,安遥一开始见到严慕舟时,对他也没什么特殊的感觉,甚至还有点看不顺眼。 说不定她就是日久生情型,等相处时间长了,才可见端倪。 但既然她现阶段没什么感觉,这战线也不知道要拉到多长,结果也同样未可知,这样浪费人家时间总归是不太好。 孟邵云比她大几岁,正好是适婚年龄,她还是不想耽误他。 于 第105章 是一起散步期间,安遥提起:“其实你可以多接触一些女孩,说不定就会找到比我更合适的。” “这是在试探我吗?” 孟邵云笑说:“我可不是那种能多线并行的海王。看起来我可能挺游刃有余的,但其实我也只有过一段感情经历,更没有过追女孩子的经验。一个就已经让我手足无措了,怎么可能再多接触别人。” 安遥摸了摸鼻子,坦言道:“我是觉得我们认识时间也不长,对彼此其实都缺乏了解,所以我不太明白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孟邵云想了想,“我也算是感觉流,但非要说的话,可能是你身上有种纯粹又坚定的气质,性格也比较简单,是我欣赏的类型。” 安遥淡笑了下:“但这样性格的人有很多。” 孟邵云:“可我这些年遇到的就你一个,这就是所谓缘分吧。” “其实我平时工作里也有接触挺多异性,家里也在给介绍对象,但成年人的感情吧,其实没那么单纯,大部分都是利益的交换和衡量。” 安遥:“也没那么绝对吧。” 但她马上想起严慕舟,他就是在衡量之后,认为他们不合适,所以即使有那么一点的动心,也不准备有所行动。 孟邵云:“所以说是大部分吧。” 他感怀一般的语气说:“其实到我这个年纪,什么样的恋爱都不会有学生时代那么美好了。” 安遥:“这就是我的知识盲区了。” 孟邵云笑笑:“认识这么久了,也是时候跟你交个底。” 他谈起了他大学时期的那段恋爱,总体来说是个有点悲情,但又很常见的故事。 他和女朋友是在学校里参加活动认识的,两人同级,甚至是同专业,都学雕塑。 三年多的恋爱很浪漫,但大四毕业之前,他们因为未来规划不同,屡屡争吵。 他当时的女朋友更喜欢能稳定下来,想回老家考编当美术老师,希望孟邵云也跟她回去。即使不进公立学校,以当年的行情,开个培训机构或者画室,经济上基本也就没什么后顾之忧。 但孟邵云志不在此,年少时比起追求安逸稳定的生活,他更希望名利双收,毕业前就找了家广告公司实习,每天都很忙碌。 两人本来就有分歧,他一忙起来,就更没时间沟通。 当时的女朋友默认了他没考虑过他们的未来,眼里只有自己,毕业后就回老家,跟他提了分手。 安遥听到最后他惋惜的语气,中肯地评价道:“你应该还是有很多遗憾的。” “如果还是放不下,为什么没再回去找她?” 孟邵云摇摇头:“遗不遗憾的,其实都不重要了。起初是因为我心思的确都在事业上,她工作也稳定下来了,我们都不可能为了对方改变自己原本的生活。” 他笑了下,“而且,去年她也已经结婚了。” 安遥:“那确实没办法了。” 她隐隐觉得,她和他说的那位前女友在某些方面挺相似,追求稳定、学雕塑,甚至在时间阶段上,她现在大四即将毕业,跟他们分手的节点一样。 也许孟邵云会喜欢上她,也是在用另一种方式,去弥补当年的遗憾。 孟邵云看向她,开玩笑似的语气问:“你这么说,是想把我往外推的意思吗。” 安遥正要开口,手机屏幕亮起,显示有好多条消息提醒。 “啊,稍等。” 她解锁页面,切过去之后,发现是他们宣传部小群里的消息。 因为这群里时常会有外卖拼单、工作交流之类的信息,所以她没有屏蔽。 群里有同事发了几张照片,安遥粗略看了一眼,好像拍的是集团总部一楼,围了一大群人。 [刚加完班,看到一楼有人闹事。] [闹什么?讨薪吗,不至于吧,耀微下面的工厂服力待遇也都是出了名的好。] [是不是外包的厂商出了什么问题?] [我看了一会儿,好像是来找人的。] [找谁?] [没听清,周围太乱了,但听旁边 第106章 同事说,好像是找什么实习生,后来又要找我们严总。] [找严总?这么离谱,以为来耀微就能见到严总吗,集团又不是菜市场,人人都能见到老板。我们天天在这上班都没见过几次。] [谁知道呢,估计是私人恩怨吧,解决不了,就想去找老板闹,以为我们是什么小作坊。] 安遥上划聊天记录,点开群里的那几张照片。 她在人群中心捕捉到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放大图片,模模糊糊好像看到了她堂哥安博洋的侧脸。 安遥内心一惊,又切到其他几张照片。 有一张拍的角度稍微正一点,她基本确认人群中间的就是安博洋,也就是同事口中来集团闹事的人。 安博洋一家在北阳应该没有什么其他人际关系,高中时她在北阳,他们都没来过一次。 加之法院那边刚向他们发了期限搬离的通知,安博洋大概率是从哪得知了她在这里实习的消息,过来找她的。 安遥一点都不想他们把这烂摊子事闹到她工作的地方,还影响其他人。 她当即有些慌,急匆匆跟孟邵云说:“我…公司那边出了点急事,我现在要马上回去一趟。” 孟邵云看到她焦急的表情,能猜到是很要紧的事,说:“我送你回去吧,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安遥跟他的关系还没发展到能让他帮忙的程度,她摇摇头:“没事,不用。” 再不济,总部门口还有保安,即使安博洋要闹,也不至于出什么危险。 孟邵云还是将她送到了耀微的地下车库。 安遥上去之后,发现一楼大厅已经没什么人了。 完全没有安博洋的影子,也不像刚才群里照片中那样,聚了很多人,只偶尔有几个加完班的员工经过。 她知道安博洋人在北阳,还来过她公司,可现在人不见了。 安遥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着什么药,但未知显然比直接面对更加令人不安。 她去门口找到保安,问:“不好意思,可以麻烦问一下,十多分钟之前是不是有人来这里找人,还闹起来了?” 保安大叔说:“是啊,闹了好一阵呢,说是要找什么实习生,但连人家在哪个部门都不知道,前台不让他进,他就在这大厅里嚷嚷。” 安遥:“他是已经走了吗?” 保安道:“没有。就五分钟之前吧,被总裁办的人领上楼了,估计是真有什么来路。现在人应该还在楼上吧。” 安遥微怔:“总裁办?” 保安:“对,好像是严总的一个助理吧。但具体是哪个我也不知道,我们就是楼门口值班的,也没机会跟他们打交道。” 安遥深吸一口气:“好的,谢谢您。” 她刷卡进员工通道的闸机,转身去了东侧通向顶层的电梯间。 第31章 耀微三十六层,严慕舟的办公室里,他的保镖守在旁边。 安博洋一进门先震惊了一下,他没见过这么气派的办公室,内里装修布置虽然简约,但每处细节都透露着奢侈和精致。 更不要说这是在寸土寸金的北阳,这几乎半层楼的面积,都用作这年轻男人日常办公的场所。 安家也不是没有富裕过,当年凭借安鸣山的名气,不少收藏家为了得到他的作品一掷千金。 安博洋也因此经历过一段富贵荣华的童年,要什么有什么,学校里也多得是人跟着他混。 但比起严慕舟,即便是他家最有钱的时期,也只能说是小巫见大巫,抵不上他的冰山一角。 安博洋也不想露怯,显得自己太没见过世面。 他吊儿郎当地往会客区的沙发上一坐,开门见山地问:“安遥呢,我是来找她的,你把我带到这儿干什么?” “我可要先警告你,现在是法制社会。上次你打我那一拳只是我不追究,但今天我家里人都知道我是来你们公司的,万一我有个三长两短,就算你再有钱,我爸妈也会用法律手段让你和安遥吃不了兜着走。” 严慕舟没去会客区,也没吩咐人给他 第107章 倒茶招呼他,就在办公桌附近对他道:“你也知道,凡事要依法来办。法院给你们的通知应该也送达了,你们接下来只需要在给定的期限之前搬走,还有什么需要过来找她沟通的。” 安博洋冷哼一声:“你说得轻巧。” “但法律是法律,人情是人情。我们一家跟她都是亲戚,我是她堂哥,我爸是她大伯,那房子原本是她爷爷的,但也是我爷爷的。” 严慕舟也懒得再跟他讲那些老生常谈的话,比如关于房子的归属问题,他听安遥就跟他申明过不止一次。 “所以?” 安博洋理直气壮地说:“所以房子的事既然没有余地了,她也不能让我们一家人没地方住。至少得给我们付房租,直到我们能买得起房子。” 严慕舟哂笑道:“她有什么义务给你们付这笔钱。” “就凭她是我堂妹,从小也是我爷爷和我爸妈养大的。” 安博洋也及时改变策略,继续提要求:“不过,她现在大学还没毕业,兜里确实也没几个钱。但你这个大老板不一样,别说房租了,就算给我们在南城重新买两套房,也完全不在话下。” 旁边的保镖也都听愣了,他没想到严总也能遇到这种不讲理的无赖,出口就是问他要两套房。 安博洋盘算着说:“那这样吧,你既然要管安遥的事,就给我还有我爸妈解决这个房子的问题。” “如果解决不了,反正我们一家人是破罐破摔,以后就天天来你这公司找你们。你就当是花钱买个清净,只要我们好过了,你们就也好过。” 严慕舟没应声,正在翻阅刚从抽屉里拿出的几张文件。 他春节从南城回来,就托人查过安博洋一家的详细情况,以备不时之需。 安博洋看到他拿文件,以为是像以前电视剧里演的那样,要给他开张支票打发他滚蛋,或者拿什么房产汇总资料让他随便挑。 他内心暗喜,心道这严家还真是财大气粗,他狮子大开口,上下嘴皮一碰就要到了两套房子。 早知这么容易,他干脆直接来找严慕舟,也不用找安遥。 好在殊途同归,目的还是达到了。 没想到下一秒,他听到严慕舟平声说:“据我所知,你家这么多年也不算是完全没有经济来源。雀金棋牌室,这店你熟吗?” 安博洋心中一惊,眼神也警觉起来:“你问这干什么,跟房子的事有关系吗?” 严慕舟没回答他的问题,不疾不徐道:“四年前你家欠债把房子卖了,但还差债主一笔钱,就是这家棋牌室的老板帮你们还上的。” “他跟你父亲早就认识,你们这些年时不时会去他‘店里’帮忙,从赚到的钱里抽取提成。帮的什么忙,需要我细说吗?” 那家棋牌室也不干净,私下里玩的很大,老板也参与其中,不仅默许,还会推荐所谓牌友上阵。 推荐的牌友一般都是老板认识的人,也可以称为“牌托”,安博洋和父母就是其中一员,帮着老板合伙作弊,坑骗客人的钱。 安博洋默了两秒,“帮什么忙也跟你没关系。就算有地方赚钱,也远不够我们一家人买房的。” 严慕舟拿出手机,点开通讯录,从中找出一个名字,翻过屏幕给他看,徐徐说:“雀金棋牌室的两家店都开在霞光街,那条街的商铺门面归属宇泰地产。” “如果我向宇泰的杨总提要求,让他去查这家棋牌室,并且收回店面,他一定会答应。到时候棋牌室的老板问起来,他也会告诉他,责任都在你们。” 安博洋倒吸一口凉气,没了之前嚣张的气焰。 的确,他家里也不是全然没有软肋。 雀金棋牌室的老板算是他家老房子附近的地头龙,有点人脉和手段,生意里也多少触及黑灰地带。 他父母跟那老板很熟,对他们也算仗义,这些年一直帮衬他们。 这份人情倒是次要,但如果雀金的老板因此开不下去店,肯定也会跟他们没完。 本就游走在灰色地带的人,如果找起他们的麻 第108章 烦,手段会比严慕舟这种体面人要恶劣太多。 安博洋前两年还跟着雀金老板要过几次债,那场面他看着都生理不适,所以后来再没跟着去过。 安博洋语气马上缓和了几分,甚至很尴尬且僵硬地扯出一个笑:“有话好说啊,我们自家的事,扯上外人做什么。” 严慕舟看了眼时间,也没打算继续跟他废话,淡道:“如果你再来找安遥,那家棋牌室很快就会被查处。不论的房子的事,还是其他,都到此为止。” 安博洋好半晌都没说出话来。 严慕舟转头吩咐保镖,带安博洋离开。 - 安遥到电梯间,才发现先前严慕舟给她的那张卡没在包里。 兜兜转转又去问了方助的电话,才麻烦他将她接上楼。 她急匆匆赶到三十六层时,一出电梯,正好跟安博洋和身边严慕舟的保镖遇上。 安遥脸色很冷,看着他:“你来干什么?” 安博洋刚才在严慕舟的办公室吃了瘪,现在都在担心他刚真把那通电话打出去。 心有余悸的同时,又清楚钱和房子的事都没了着落,还白搭进去两张高铁票钱。 他也很没好气,但又无可奈何,狠狠盯了安遥一眼,嘲讽的语气道:“有靠山就是了不起,惹不起你这姑奶奶。不过这世界上也没有免费的午餐,现在别人罩着你,你迟早都是要还的,我就等到你还不起,没山可靠的那一天。” 安遥只觉得莫名其妙,正准备进一步追问,安博洋就进电梯下楼了。 她大致猜到,是严慕舟做了什么,让安博洋放弃纠缠她。 虽然前些天才说了要保持距离,但现在事情就在眼前,严慕舟还大概率又一次帮了她。 就算出于基本的礼貌,安遥也不可能转身就走。 她按门铃进到办公室,严慕舟刚打电脑,正在准备稍后和海外的视频会议。 安遥:“实在对不起,又因为我的事影响到你了。” 严慕舟抬眸,须臾后说:“不用对不起什么,收回房子的决定算是我们共同做出的。现在都解决好了,你伯父家的人不会再来纠缠你。” 安遥阖了下眼,缓缓道:“谢谢你…虽然这两个字跟你说过很多次了,但这应该是最后一次因为我的事麻烦到你。” 空气静了片刻,严慕舟说:“至少你大伯那边的人会是最后一次打扰你。” 安博洋家里的情况他之前查的很清,其中就包括了那家棋牌室和他家的渊源,以及那老板本人的过往和处事风格。 年轻时有过案底,开店之后,做事也完全没有底线。 安博洋一家既然跟他有关系,如果断了他的财路,他们家断的就是生路。 但凡有些智力的人都知道怎么选。 如果安博洋再想闹,他一通电话过去,恶人自有恶人磨,能让他们一家连狗急跳墙的机会都没有,也不会脏了他自己的手。 安遥站在原地,胸口有些发堵。 他们的关系发展到这个地步,她知道单薄的一句感谢没什么作用,可她的确没任何能够实质回报他的方式。 她轻抿唇,再次道谢,说:“那你忙吧,我就…不打扰你了。” 安遥转身,将要出门的时候,被身后低沉的声音叫住。 “安遥。” 她闻声回头,“怎么了?” 严慕舟看着她,似是欲言又止的样子,久久之后,道:“没什么。” “听说你付给江律师代理费了。他以后会直接跟你联系,不再通过我。” 安遥顿了下,说:“好。” - 新的一周,安遥去上班时有些忐忑。 安博洋在大厅闹的时候,也不知道嚷嚷着说了多少。 她担心事情传开了,或多或少会成为八卦的中心。 毕竟她来耀微上班这几个月,都没遇到过类似的事,偶尔发生这一次,就是同事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可就在安遥进门时,先被楼门口的保安叫住,“诶,姑娘你等一下。” 安遥侧眸看过去,发现就是周五晚 第109章 上值班的那位保安大叔,她向他打听过安博洋的事。 保安将她叫去一边:“上个礼拜五我是跟你说过一楼有人在闹那件事吧?” 安遥点头:“对,怎么了…” 保安大叔压低声音说:“这事你知道就行了,也别在网上或者办公室什么的地方跟别的同事再讲。” 他手指指了下头顶:“上面发话了,不让传这件事。” 安遥愣了下,“上面?” 保安道:“对,应该是严总本人的意思吧。前天我们就收到消息了,是保卫科领导跟我们转达的,还特意让我们查了当时的监控,围观的人应该都收到通知了。” 安遥一时陷入沉默,没想到会如此兴师动众。 保安看到她的表情,也低声多解释了几句:“毕竟是跟集团大老板有关的嘛,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事,有时候传来传去就变味了,有个词叫什么来着…哦,人言可畏。” 安遥最后郑重表示她知道了。 上楼之后,果然没在任何地方听到那件事有关的传闻。 - 这天快到下班时间,严慕舟已经约好了合作方的人去打网球。 他处理完手头最后几项审批的工作,起身出办公室。 刚到门口,又遇到严老爷子。 最近一段时间严兴宗来总部的频率很高,但当下的确没什么需要他完成的工作,他大多是找原先的老部下叙旧,或者去楼下的事业部视察。 严兴宗见到他,说:“正有事要找你,去你办公室谈吧。” 严慕舟看了眼方助,示意他给合作方那边打声招呼,转身跟老爷子回了自己办公室。 另外的助理给严兴宗倒好茶就出去了,办公室里剩下他们两个人。 严兴宗坐在沙发上说:“上次开会提的那件事,你考虑怎么样了?” 严慕舟:“我依然认为把北阳的研发中心交给伯公他们,是一项对集团不利的决定。但如果您执意如此,就要对可能产生的损失有心理准备,当然,损失不限于眼前。” 这项安排严慕舟本人一直持反对态度,包括集团管理层这几年新招进来的人,也都不认可。 因为他伯公想要安排去管理研发中心的人完全没有企业管理经验,同时也没有研发技术相关的专业背景。 把一个完全不懂行的人放在如此重要的职位,后果可想而知。 “我心里有数。” 严兴宗终于在此事上让他松了口,进一步道:“除此之外还有件事。” 他停顿两秒,“你也快三十岁了,之前给你介绍的女孩儿你都拒绝,但这次不行。” “还记得你吴爷爷吧,荣盛的董事长。他们跟我们家一直是很好的合作伙伴,这些年发展也很不错。他孙女研究生刚毕业,跟你年龄相仿,我们俩商量之后,都觉得你们很合适。” 荣盛是做地产起家的,公司总部也在北阳,吴董算是严兴宗的故交,从两人刚开始发家时就认识,有几十年的交情。 国内好几家传统的商超品牌都是荣盛旗下的,直到现在,跟耀微也一直保持很紧密的合作关系,互惠互利。 严慕舟语气坚决:“相亲的事我不考虑,您如果相中吴爷爷的孙女,可以介绍过严家的其他小辈。” 他也大概能猜到,严兴宗在这个节骨眼上提给他介绍对象的事,也是想借此来绑住他。 不论是荣盛,还是吴家,都在严兴宗的关系网之内。 严慕舟目前还勉强可以为耀微的事让步,毕竟集团不是他一个人的,但涉及婚姻,就完全是他私事的领域。 严兴宗也没着急再劝,喝了口茶,转而提起另一件事:“上周五,安遥家里的亲戚是不是来公司闹了。我听说,最后是你把人带上楼,帮她解决的。” 老爷子放下茶杯,看向他:“你对安遥,到底存的是是什么心思?” 第32章 严慕舟与他对视:“您既然这么问了,想必是已经有了答案。” 他是吩咐过下面的人不要传播安博洋那件事,但只是为了避免公 第110章 司里的流言,没想着能瞒过严兴宗。 自从春节前,他这双眼睛就一直盯着他、盯着集团总部。 严老爷子看着他,缓缓问:“所以,你这些年在婚事上都不听我的安排,也是因为她?” 严慕舟平静地说:“是为了我自己。” 老爷子笑了下,并不相信他这后一句回答。 严兴宗说:“不论是为了什么,至少我不会同意你跟安遥。” “虽然她是我老战友的孙女,安鸣山临终之前只托付了我照顾她这一件事。但我也能把她当亲孙女来对待,只要她想,严家有任何能帮上她的,我都不会推辞。但如果是亲事,我不可能点头。” 严慕舟面色波澜不惊,也早就猜到老爷子会是这个态度。 严兴宗继续道:“既然你现在管理着耀微,你的婚姻就不只是你个人的事,也关乎到耀微和严家的利益。你也清楚,安鸣山不在了,以安遥他们家现在的情况,不能给你任何帮助。” 严慕舟并不需要老爷子说所谓帮助,也不想在这继续浪费时间做口舌之争。 他语气很淡地问:“除了这件事,您今天找我还有其他事吗。” 严兴宗听出这是给他下逐客令的意思,但面上也没恼,“当然有。” “老秦住院,老袁也早到了该退休的年纪,集团副总裁和高级执行副总裁的位置马上会有空缺。我这边已经有了两个人选,如果你没有异议的话,我就跟其他董事商量,到时候直接任免。” 严慕舟:“人选是谁。” 严兴宗提了两个名字,都是严家的亲戚,一个是他堂弟,另一个是伯公家的外孙,算是他表兄。 而每年过节的时候,严慕舟也跟着两个人打过交道,据他的了解,他们根本没有胜任这两个职位的能力。 但两人的共同点是,都对严兴宗很殷勤,从小就很听他的话。 严慕舟看了面前的老人片刻,不疾不徐地开口:“三年前,您将耀微交到我手里的时候,让我全权处理集团里的大小事务。唯一的要求,就是集团能持续发展,在原来的基础上有所进步。” “在这一点上,我自认没有辜负过您的期望。但现在看来,您的集团管理者的需求已经发生了变化。” 严兴宗又抿了口茶,很理所当然的语气说:“有变化也没什么不正常,这世界上任何事都不是一成不变的。” 严慕舟站起身,很平缓的语气说:“既然如此,我可能不再能满足您的要求。我现在的位置,也请您从那些人选里另择高明吧。” 严兴宗这时神色变了下,抬眼,“你说什么?” 严慕舟知道他听得很清楚,也明白他的意思,没再重复刚才的话。 片刻后,严兴宗严肃地说:“你可以把刚才的话收回,我当做没听到。你要知道,光是严家里里外外的亲戚,就有多少人盯着你现在的位置。” 严慕舟很浅地扯了下唇,“那我正好让贤。” 说完这句话,他转身出了办公室。 方助还在门口不远处的工位候着,全程心惊胆颤。 根据最近老董事长的言行举动,他大概也猜到总部可能要变天,但不知会是什么程度。 方助站起身,看着严总走过来,吩咐他跟合作方的人再打声招呼,说他今天不去赴约了。 方助应了声“好”的同时,心也又凉了一截。 他差不多是跟严慕舟同时来的总部,一起工作近四年,除了上次严慕舟阑尾炎手术住院,没见他推过任何已经安排好的行程。 其中也包括与合作方的各类商务局或是应酬。 就连上次住院,一开始严总也没想着要改行程。 方助犹豫须臾,试探着问了句:“严总,严老先生那边是不是有什么安排,需要我做什么吗?” “不用。” 严慕舟走到电梯前,回头看他一眼,说:“以后你在工作上如果有什么不顺利,可以联系我。” 作为他的总助,严慕舟也一直很认可他的工作能力。 并且方助这些年的确帮他 第111章 处理了不少事,从没出过什么纰漏。 如果因他而受到什么影响,他也应该提供帮助。 方助听懂了意思,默了许久,说:“好的,严总。” - 从耀微总部出去,严慕舟在车里坐了许久,一时间竟不知该去哪。 他打发了司机,又考虑一会儿,将导航的目的地停在霖江服力院。 记得上次回霖江,还是跟安遥一起。 当时她好像还连了蓝牙音响,在放一些歌。 严慕舟习惯了开彻的时候安静的环境,但行驶到中途休息站,也破天荒调出了一个音乐电台。 到达霖江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服力院里都即将响起熄灯的铃声,前院空无一人,只有几盏路灯发出幽黄的光,映着旁边的树木,能看见枝条上发出了嫩芽。 他缓步上楼,孙姨一看到他,先诶呦一声:“慕舟?怎么这么晚过来,也没打声招呼,我们这什么都没准备…你吃饭了吗,我去厨房给你煮点东西。” 说着,就准备往楼下走。 “吃过了,您不用忙。” 严慕舟说:“只是今天没什么事,就过来看看,也是打扰你们了。” 张院长也听到动静,从学生宿舍方向赶过来。 孙姨说:“这有什么打扰的,你随时想来都能过来,我这就是怕没提前准备东西招呼你。” 张院长也开口:“慕舟刚到?一个人来的吗。” 他朝他身后看了眼,“上次那个小姑娘没跟着你一起。” 严慕舟:“没有,她也有自己的安排,我是临时决定过来的。” 但他来的这个时间的确是不太合适,虽然是周五,但服力院的作息时间很规律,孙姨和张院长也上年纪了,平时睡得早。 孙姨刚才就是从洗漱间出来的,也准备去学生宿舍催孩子们睡觉。 说了没几句,孙姨又噔噔噔下楼,说是要给他洗点水果,又让张院长去看看客房的床单是不是换过的。 严慕舟又在张院长办公室坐了会儿,看出两人也困了,但因为他过来,撑着精神没回屋睡觉。 他也没打算再坐下去,说:“你们去休息吧,真的不用特意招待我。” “我明天还有事,过会儿就走了。” 孙姨皱眉:“这么赶的吗,大黑天的开彻多不安全,就你一个人,再开会北阳至少要好几个小时。” 张院长附和:“是啊,再要紧的工作也没有自己安全重要。” 严慕舟不想叨扰二人,只得谎称自己翌日是在霖江有事,才让他们放心下来。 但没拗过他们,还是被留下在服力院住一晚。 - 孙姨和张院长回了房间。 晚上关灯躺在床上,孙姨轻声说:“慕舟这么晚过来,看着脸色也不太好,是不是在北阳遇上什么事了?” “可能是。” 张院长叹一声气,“但他这么大了,北阳的事无非就是工作和严家,不论是哪个,我们都帮不上忙。” 孙姨:“是啊,以慕舟的性格,问他肯定也不说,所以我刚想了想,还是没问。” 静了一会儿,张院长缓缓说:“其实自从被严家收养,每次慕舟回来,都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而且,严慕舟被接去北阳之后,再回服力院探望他们,已经是十多年后,他已经成年的事。 成年前大概是严家不让他来,不想外界知道他并非严家亲生,否则多少会有些不利的传闻。 孙姨回忆着说:“他小时候就这样,不太爱说话,但看着是比现在要开心点。” 张院长:“有时候我都不知道,让严家收养他是不是件好事。当时挺多想收养小孩的家庭来服力院看,都相中他,其中也不乏条件好的。” 孙姨:“但严家肯定是条件最好的。” 她记得严兴宗带着人来服力院看过之后,特意还问过严慕舟的详细出生时间、地点之类的。 大概是有钱人讲究这些,跟凤水、玄学有关。 问过之后,好长时间都没下文,孙姨一开始还以为没戏了, 第112章 没想到几个月之后,严家又来了人,跟他们沟通收养的细节。 张院长说:“钱这个东西,差不多就行了。就是严家太有钱了,很多事反而没那么单纯。我好几次看到他,都在想,如果当初收养慕舟的是个普通家庭,他过得会不会更幸福。” 孙姨也叹了声:“别想了,其实人各有命,不管过什么样的生活,都会有幸福和不幸。” 张院长:“也对。” …… 此时二楼的房间里,严慕舟有些睡不着,去简单冲了个澡,就坐在窗边的椅子上,随手翻阅着刚从外面拿进来的报纸。 是霖江日报,从二十年前开始,张院长夫妇就有订阅的习惯。 看到财经版面上是和耀微有关的新闻,严兴宗接受专栏访谈,针对行业内的新变化分享心得。 严慕舟把报纸放一边,抬手揉了揉眉心。 他站起身,看向窗外。 已经开春,前院东侧的一小片菜园应该已经播了种,不像上次来时那样,都被雪盖着。 以前霖江服力院只有平房,那片菜园的位置就有一间,他小时候就住在那里。 从来霖江的一路上到现在,严慕舟也想起许多以前的事。 他被接去北阳之后,一直由严兴宗亲自抚养长大。 他法律意义上的父亲严泊望是严兴宗的长子,生了严雪馨之后,一直都想再要一个男孩。 但严泊望身子骨一直都不好,尝试了几年没再成功,和妻子去医院检查,得知是他自己本身的问题,再有孩子的几率很小。 正逢那几年严家的生意也遇到些坎坷,工厂和经销商接连出事。 除此之外,严兴宗下面一辈也没有可塑之才,不是天赋太差,就是身体不好。 严兴宗经人介绍,结识了一位从港岛来的算明大师,据说是给港岛的多个富商都看过命理或凤水。 那位大师同他说,严家的气运将尽,尤其在财运方面,最多再撑二十年,此前的积累都会付之东流。 如果要化解,就要将权力交出给外人,直到情势转好。 耀微是严兴宗多年的心血,一开始自然是不舍得拱手让人。 他也尝试过培养包括严泊望在内的几个儿子,但能力都实在有限,在子公司里就给他捅出不少篓子。 最后严兴宗就想了个两全之法,正好他缺一个长孙,严家也需要后继有人。 他就打算收养一个孩子,从小亲自培养。 如此,虽然在血缘上不是自家人,但至少是他养大的,日后也好掌控。 严慕舟就是在这期间被他挑中的,生辰八字也给那位所谓大师看过,得到的评价是对严家非常有利,未来可堪大任。 就这样,他被严兴宗接回了北阳,严格管束、教养。 这些事都是严兴宗在他十几岁时就告诉他的,时隔多年,严慕舟再想起,只觉得过去近三十年都在一条给定的轨道上行走。 他甚至没见过为他划定这条轨道的人,也不知目的地是何处。 他曾经也给自己设定过目标,譬如回报抚养他的严家,譬如在耀微在其位、谋其职。 但现在看来,这一切也只是他虚无缥缈的憧憬。 严慕舟抬眸,看到苍茫的夜色,无端想起安遥曾经同他说的一句,“你也能成为你想成为的人,只要你愿意。” 当时她的语气坚定又乐观。 思及此处,严慕舟自嘲般扯了下唇。 也许,他从来都不是她想象中的那样。 - 四月中旬,安遥提交了毕设,收到了教务处的通知,让他们在六月初返校,筹备毕业展。 与此同时,她还收到了一则新的喜讯。 当时学姐方钰参与的那场展会上,她的作品只售出了一件。 虽然按比例分到她手里,也有小几万块,算是一笔不菲的收益,但她检查了自己的小金库,发现这笔钱也就刚好能填补上之前的亏空。 自从去年来北阳实习,她兼职接稿的时间越来越少,加之年前租房那几个月开销很大,加上这笔钱,余额才 第113章 恢复她来实习之前的数字。 可就在这天,方钰给她发消息,说上次的买主找到她的店,点名要把同位创作者的雕塑全都买下,当场全额打款。 方钰也一次性转给她近二十万,比原来商定的分成比例还高点,算是给她的额外报酬。 安遥一夜乍富起来,粗略计算,即使她毕业之后gap半年用来找工作,存款也足够支撑她生活。 虽然耀微的offer基本已经算是到手,但由于严慕舟的关系,她已经不太想继续在同个集团工作。 即便是南城的分部。 现在继续完成这份实习,更多也是履行当初对宋组长的承诺。 毕竟从宋组长到宣传部的部长,对她都算是很照顾,年初还帮她保留了一个月的实习生名额,让她得以回学校专心完成论文。 除此之外,方钰和孟邵云两人提供的工作机会,安遥还是不太感冒,一个太不稳定,另一个不仅不稳定,还牵涉私人感情。 她大概率还是会在毕业之后,回南城重新找份工作。 但好在,这份为期六个月的耀微实习经历,或多或少能给她的简历增添一点竞争力。 最近工作不算忙,午休过后,安遥一边等着财务部通过报销审批,下楼去送发票,一边在手机上摸鱼刷招聘信息。 这几个月正值春招时期,但她人不在学校,无法参加现下的招聘会,只能在他们毕业年级的群里刷刷相关信息,寻找合适的工作。 安遥正看着,不远处yara巨大声蹦出两个字:“我靠!” 附近工位的人都转头看过去。 安遥赶忙把手机熄屏,毕竟在工位上刷别的企业的招聘信息,不是什么好事。 yara站起来,“你们看到系统里的邮件了吗,刚刚发的。” 安遥印象里刚才办公系统是弹过一次邮件提醒,但好像是什么管理层人事变动通知。 看起来跟她没什么直接关系,她就没着急点开。 宋组长此时也看到了,同样是一声惊呼,跟刚才yara的反应一样:“啊?严总卸任了?” 这下连安遥都没忍住,也是惊讶地一声:“啊?” 严慕舟卸任,意味着他不在耀微当总裁了吗,那他要干什么去? 难道是严老爷子或者他本人有什么其他安排,比如调他去海外分公司。 可他现在的职位就是集团里最高的,这些年把耀微带的很好,调去别处难免太过大材小用。 自从上次安博洋来集团那次之后,安遥也没再跟严慕舟见过面。 虽然同住一个小区的同一栋楼,但也没在电梯或者楼门口之类的地方遇到过。 难道他已经走了? 安遥猜测着,也点开系统里那份邮件。 里面共三项内容,最开头就是严慕舟暂时不再履行耀微总裁岗位职责的通知,后面还有两项,是副总裁和高级执行副总裁任命的消息。 同时,还标注了由副总裁代为履行总裁职责,主持集团工作。 安遥往下继续拉,也没看到有关严慕舟去向的消息。 只写明了他卸任离岗,却没说去哪。 办公区瞬间嘈杂起来,许多人都将脑袋凑在一起讨论。 安遥这边就能听到美术组的声音。 宋组长说:“严总怎么走了啊,这也太突然了。而且这个刚上来的副总裁曾国祥是谁,我刚搜了下也没查到他之前的履历信息,空降兵吗?” 另一个同事道:“我还是比较好奇严总去哪了,难道是跳槽,有哪家公司实在给的太多了?但不应该啊,耀微不就是严总自家的企业吗,这也能跳。” 宋组长摊手:“谁知道,但估计不单纯是哪里‘给的实在太多了’吧。到严总这个地步,家世本来就那么好,也不存在为了钱跳槽的可能性。” 客户组的张姐来茶水间接水,也加入了他们美术组的“讨论组”。 张姐说:“我倒是之前听到一些风声。南城分部那边不是有个发明专利的案子败诉了吗,好像是外包的律师团队不太专业。那 第114章 家律所的合作是严总敲定的,我听说,好像是里面的合伙人跟他私下有些交情。” 宋组长:“还有这事?” 他们总部对南城那边的情况不太清楚,也不是法务相关的部门,大多数人都不知道还有发明专利相关的什么案子在打官司。 张姐摊手:“谁知道呢,反正我听说的是这样。” 附近的讨论没持续太久,虽然总裁卸任对全集团来说都是件大事,但他们毕竟都是打工的,最高层换成什么人来管理,跟他们关系都没那么大。 周围逐渐安静下来,安遥却愈发忐忑。 她并不知道这些传言也是严兴宗特意放出来的,为了给严慕舟卸任找一个理由。 但这理由又远远不到能问责的程度,最多只是个幌子,所以用了这种在内部散播舆论的方式。 安遥立刻去网上搜了一下那起发明专利案件的相关新闻,还真有几个法律相关的公众号写了报道。 大概就是南城本地一家其他饮品企业在产品中用了耀微有专利的一项技术,耀微对那家企业提起了诉讼,但因为证据不足败诉。 她看的法律博主还特意说了,这类案件在国内的胜诉率不算高,但类似的案件很常见。 之后就是有关专利相关的法律法规分析,还有相近案件的对比云云。 安遥又多看了几篇报道,确认替耀微代理这起案件的就是江律师的律所。 而严慕舟和他的私人往来关系,不会是指先前帮她处理大伯家的事吧? 安遥马上找到江律师的微信,发消息过去询问情况。 大约一小时后,收到回复:[官司有输有赢是正常,而且以我们掌握的证据,这个案子赢面本来就不大,起诉也只是走正常的程序。] 江律师:[耀微高层变动的事我刚也听说了一些,如果跟这个案子败诉有关系,我都要为严总喊冤。] [虽然今年的服务协议是我跟严总直接对接的,但这案子的起诉程序去年开始就在走,去年耀微会选我们所合作,也是他们南城分部、法务部门和包括严总在内的其他几个高层共同的决定。就算是今年,续约该走的程序也一项都没少。] 江律师大概是知道她和严慕舟关系很近,至少曾经是这样,后来又发来几条语音,跟她大致解释了下案子和合作的情况。 他最后表示,这两年来,他帮严慕舟处理过的,算是私事的案子,只有涉及安遥大伯家的那一起。 除此之外,他们也没有其他的利益关系或者人情往来。 跟江律师了解完,安遥晚上回到家,越想越觉得不安。 她下午甚至给严慕舟发了条消息,但他几小时都没回复。 安遥坐在沙发上,又在手机软件里刷到一些相关信息。 甚至都能直接刷到耀微管理层变动、严慕舟卸任的消息,评论区也有许多人提到那起发明专利的案件,以及江律师律所的名字。 安遥大概知道,如果严慕舟的职位有变,多半是严老爷子安排或者默许的结果。 而之前的几个月,这两人的关系似乎一直有些僵。 会不会是严兴宗拿江律师的事做文章,设计了一个欲加之罪? 即使是这样,安遥也非常内疚。 并且她多少也对严慕舟的性格有些了解,就算是真跟她有关,他也不会告诉她事实。 安遥深呼吸,索性从通讯录里找到严兴宗的电话,拨过去。 不多时,对面就接通:“安遥?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安遥语气有点焦急,简单地问候之后,就开门见山地把她大伯家,以及江律师的事都先澄清了一遍。 严兴宗听完,似是温和地笑了声:“怎么忽然跟我说这些。” 安遥缓缓说:“我今天看到管理层人事变动的邮件了,担心是我这件事影响到了严慕舟,所以想跟您解释清楚。” “他完全是出于好意帮我的忙,没用集团任何的资源,那家律所跟他也没有私下的利益关系。” 严兴宗:“我知道,他从耀微卸任也不是 第115章 因为这件事。他没跟你说过吗?” 安遥:“没有。” 她顿了下,有些心虚地小声说:“我跟他这大半个月都没什么联系,不知道他那边的情况。但不是因为这件事就行,要是涉及商业上的机密,我也不方便了解。” 严兴宗那边也静了两秒,而后不疾不徐地说:“倒不是什么商业机密,顶多算是他个人的问题。” 安遥不禁困惑:“啊…” 严兴宗:“慕舟现在大了,许多事都有自己的打算。但毕竟还是个年轻人,跟我们老一辈想法不一样。” “就因为那天我想给他介绍一门婚事,那女方学历、样貌、年龄跟他都很合适,两家也算是门当户对的故交,可他就是不同意。这不,就因为这事跟我闹脾气,连集团的职务都辞了。” 安遥惊了好一会儿才说出话来:“…严慕舟他,不是这样的人吧?” 严兴宗:“我以前也认为不是,他从小性子就挺沉稳的。安遥,我一直把你当成亲孙女,你跟慕舟也像亲兄妹一样。他现在听不进去我的话,要不你去劝劝他?” 安遥皱眉,甚至都没太搞清楚状况,“我劝?不太好吧…” 严兴宗笑了下,“除了你,还有谁能劝动他呢。雪馨虽然也是他亲妹妹,但从小被我们宠坏了,自己都是个孩子,在慕舟那说话也没分量。也只有你去劝,说不定他还能听进去。你去劝劝,让他别闹情绪,那门亲事也真的很适合他。” 电话里,安遥最后也没答应,只是回答说要考虑一下。 挂断之后,她冷静下来,更觉得不应该。 她都不知道自己能以何种身份或立场去劝。 而且半个月之前,她才说过要跟他保持距离。 现在没过多久,又替严老爷子去劝他相亲,她光想想就觉得很荒谬,没法开口。 安遥翌日还要上班,她按往常的时间去洗漱,准备先将这件事放一放。 至少等她自己先捋清楚。 安遥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手机震动起来。 她看到来电显示上的名字,静默须臾后,接起来。 下一秒,她听到严慕舟的声音,很低沉,听起来像是有小羽毛在轻轻挠她耳朵:“下午没看见你的消息。” 安遥抿了下唇,踌躇着问:“你从耀微离职了?” 严慕舟“嗯”了声,“半个月前的事。只是现在才公布消息。” 安遥听他的声音和语气,隐约觉得他似乎状态不是很好。 以往大多时候,他说话都给人一种冷硬或是很淡的感觉。 而今天不同,又沉又缓,嗓音好像也有点哑。 “我刚才,跟严爷爷通电话了。” 安遥顿了下,没继续说下去,还是先问:“你还好吗?” 片刻,她听到严慕舟的声音:“你想听到什么样的回答。” 第33章 安遥:“我当然是问你真实情况。” 电话那边静了会儿,随后严慕舟轻描淡写地说:“有好也有不好,大体上没什么事。” 安遥轻抿唇,犹豫是否要将刚才严兴宗跟她说的话传达一遍。 在她调整措辞打算开口之前,严慕舟倒是先一步问了:“爷爷跟你说什么了?” 安遥:“挺多的,主要是说你是在跟他闹脾气什么的…但我听着感觉他说的应该不完全是事实。” 严慕舟:“那就不要相信。” 他顿了下,道:“不管他是直说,还是通过其他什么方式暗示,你都不用多想,最近发生的事,跟你都没有直接关系。” 安遥轻“嗯”了声,一时不知还能说什么。 她是有点想问严慕舟最近在哪,往后是何打算,跟严兴宗的关系是否会一直这样僵下去。 可这些过于细节的,她都没有立场,也不便去过问。 末了,她只说了句让他保重,就挂断电话。 安遥抬头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长呼出一口气。 这世界上的事都真复杂,或许她本来也不用探究得太明白。 - 自半个月前严慕 第116章 舟正式给老爷子递了辞呈开始,他人就一直在霖江。 原本是为了静修疗养,也方便常去服力院探望张院长夫妇。 原先他工作太忙,除了服力院成立的纪念日之外,每年最多也就去一回。 张院长和孙姨也是能将就就绝不多跟他提要求的人,除了涉及里面孩子的生活、教育质量外,其他方面就算有困难,也不会主动麻烦他。 严慕舟这些年虽然给服力院捐了不少钱和物资,但相较里面三十余号孩子的开支,就不是什么太大的数目。 再多的张院长他们也不肯要。 正好他最近得了闲,也好多去考察,看看服力院里还有什么缺的,他再添补上。 可就在两天前,程世嘉和萧以南忽然联系他,问他有没有兴趣投霖江的一个旅游度假区项目。 他们两人一个清闲,另一个怀着心事,借考察项目之名,结伴也来了霖江,说是要住上一段时间。 严慕舟在霖江没购置房产,这半个月为了避免让张院长夫妇多心,或是太过打扰,他都住在霖江市内的酒店。 程世嘉他们听说,就订了同一家。 早上,他们一起见了融资方,谈了项目相关的事宜,才一起回去,在酒店内的餐厅吃午饭。 包间里,程世嘉看向他,“怎么样啊最近,耀微的事我们都已经听说了。从你毕业回国开始就操持的摊子,说不要就不要了?” 严慕舟简短道:“跟老爷子经营理念不合。我对耀微也是有感情的,也没说不要,只是,长此以往不是办法,要么他彻底想通,要么我另起炉灶。” 霖江最近昼夜温差大,气温比北阳更低些,他有点感冒,声音和脸色都看起来不是很精神。 程世嘉点点头:“这倒是个问题,我和萧以南也都是这个原因,没给自家公司打工。” 萧以南微抬眉,在旁补充:“对我来说理念倒还是次要,主要是老头子规矩太多。我现在自立门户都天天被他们念这念那的,要是在眼皮子底下,这日子真是别过了。” 程世嘉笑:“要不说你家老头和严老爷子是朋友呢,都是规矩多,脾气又大的。我见了他们都不敢多说话。” 严慕舟按按太阳穴,声音清淡:“我跟你们的情况还不太一样。” 程世嘉笑了下,由衷道:“是啊,你比我们可有本事多了。别说我,就算是萧以南,把这么大一个已经成型的集团直接交他手里,都不一定能管好。” 萧以南:“还真是,这种摊子最麻烦,随便管管容易,要管好就得费大功夫。里面都是修炼几十年的老妖精,各有各的心思,谁跟谁一伙的,谁跟谁又不对付我,光想想我就头大。” 程世嘉又侧眸,将话题转回严慕舟身上:“那你看着状态怎么这么差?多好的长假啊,我记得从你毕业开始,就没休过一个完整的假吧,连周末都全是事儿。” 严慕舟:“也许,我就是闲不住的人?” 程世嘉:“这我同意,之前看你工作狂的状态,总感觉你是绑定了什么一天不工作就会死的系统。” 三人都不急着离开,程世嘉开了瓶他带过来的酒,让侍应生倒上。 午饭过后,三人就坐在包间里边喝边聊。 程世嘉说:“我是觉得吧,不在耀微干了也挺好,反正这几年我们开的投资公司效益也挺好,个人名义投的项目也都在赚,钱滚钱,就算躺平也够逍遥一辈子了。” 萧以南睨他一眼:“你以为都跟你似的?我们都是在事业上有追求的人,要是天天闲着,跟混吃等死有什么区别。” 程世嘉不乐意了,“诶我…我怎么就没事业心,我怎么就混吃等死。今天这项目不就是我牵头的,还有,你但凡去北阳进一家有点排场的夜场或者酒吧,那就算不是我开的,也肯定有我的股份。” “人各有所长,懂不懂啊?” 萧以南平时也不怎么去这些娱乐场所,不以为然似的嗤了声。 两人斗了会儿嘴,严慕舟一直未作声,又给自己添了杯酒。 第117章 程世嘉看向他,跟他碰了个杯,“别喝闷酒啊,你自己不是都想通了吗。而且现在我们还没到三十,正是创业的好适合,你如果自立门户,以你的资金和能力,五十岁之前超越现在的耀微,那也是手拿把捏啊。” “倒不是这一层。” 严慕舟缓声说:“总觉得来这世上这么多年,却没什么东西是真正能把握住的。” “?” 程世嘉狐疑地看向他,“这不对啊,萧以南在来的路上也说过类似的话。他是因为跟老婆吵架了,你又是为何发出这种感慨?” 严慕舟扫一眼萧以南,“跟老婆吵架?上次你不是还说,现在感情很好,假戏真做了。” 萧以南为了摆脱家里频繁催婚的麻烦,随便找了个也有相同烦恼的高中同学假结婚。 但后来相处下来,还真就处出感情了。 程世嘉幸灾乐祸地笑了下,抢答:“他老婆也是事业脑,嫌他烦了,也受不了他的强迫症。我估计啊,下一步就是打算跟他离婚。” 萧以南语气不善:“离个屁,夫妻吵架没见过么。” 又插科打诨一会儿,程世嘉进一步试探严慕舟:“你是真有情况?” 程世嘉带的酒度数高,严慕舟又多少有点心烦,刚才喝快了些,加上本就有点感冒,现在头脑昏昏沉沉,也没平时那样寡言。 他扫了眼两人,淡声说:“算是吧,但又不完全有。” 两人耳朵都竖起来了,认识十多年,没从严慕舟这听到过任何桃色相关的八卦。 程世嘉:“那就是郎有情妾无意?” 萧以南:“谁啊,男的女的,我们认识吗?” 须臾,严慕舟微翕唇,溢出两个字:“安遥。” 包间里剩下两人眼睛都睁大了,萧以南看着他:“安遥?她现在大学还没毕业吧。” 程世嘉:“她不是十几岁就被你爷爷接回家,让你当妹妹照顾的吗,我也一直把她当你妹看待来着。” 萧以南:“你们差了挺多岁的吧。” 程世嘉:“啧啧,老牛吃嫩草,没想到,我是真没想到。尤其,想不到会你会干这种事。” 萧以南:“可真有点禽兽啊。”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像唱双簧似的,严慕舟看他们一会儿,很浅地扯了下唇。 这还只是朋友之间的玩笑话,要是换成严家那些亲戚,说的只会更难入耳。 但如果他真要迈出这一步,这些都是无法回避的。 严慕舟举杯抿了一口,淡道:“八字连一点都没有,我本来也不是合适她的人。” 程世嘉到底是他朋友,打趣归打趣,心里还是支持的。 毕竟这么多年了,据他所知,严慕舟也就对女人动心过这一次。 所以程世嘉想了想道:“也不能这么说吧,你们男未婚女未嫁的,都是单身,连交往对象都没有过。要是换成我来看,八字已经就差最后一点了。至于合不合适,那都没试过你怎么就知道。” 严慕舟:“如果她有准备交往的对象了呢。” 萧以南还是同样的问题:“谁啊,我们认识吗。” “孟邵云。” 严慕舟看向程世嘉,“还有印象吗。” 程世嘉默了两秒,“不会是那次那个搞海报的吧。” 那,还算是他介绍认识的。 程世嘉一拍脑袋,想起那场饭局上安遥和孟邵云相谈甚欢的场景,“好吧,我也是畜生,居然给兄弟送了顶绿帽。但没关系,反正我也对那姓孟的没什么好印象。遥妹妹是你看着长大的,翘他墙角又怎样。” 严慕舟扫他一眼:“你用词能稍微注意点吗?” 接下来,两个狗头军师针对“撬墙角”一事提出了许多毫无价值的意见,并且追问他,安遥和孟邵云当下发展到了哪一步。 严慕舟并不知道,也特意没去问过。 半晌,等两人消停下来,他平静地开口叫停,结束这个即将无限跑偏的话题。 程世嘉:“其实姓孟的倒不是什么问题,主要是你家老头那儿…能同意吗。” 严 第118章 慕舟徐徐说:“他不同意的事,不止这一件。” 所以不论为了什么,他都必须先争取主动权。 但于他而言更重要的,也并非严兴宗的态度。 - 四月末,孟邵云从国外参加研讨会回来,落地北阳。 他到达机场的同时,安遥就收到他的消息。 但她最近工作有点忙,集团换了新的人来管理,新官上任三把火,也烧到了他们宣传部。 安遥就改跟他约次日周六的晚饭时间。 对于这个副总裁,他们整个部门都没什么好印象。 大家茶余饭后的话题从八卦、工作,改成了窃窃私语骂领导。 最痛苦的还是宣传部的部长,隔三差五就被叫上楼开会。 代理总裁一职的曾副总对他们的各项方案都不满意,且原先根本不用总裁审批的业务,现在都必须提上去。 不管方案做成什么样,都会被一通乱批,勒令他们修改。 改来改去,曾副总只会卡在最后的截止日期前通过,表示:你们也就这水平了。 安遥即使是实习生,也被迫每天留在办公室加班。 这新领导上任的半个月来,各部门已经有不少辞职、跳槽的中层或普通员工。 据她所知,连张姐最近都在联系猎头公司,想换工作去别的公司。 这天中午,美术组的一小群人正在外吃饭,yara在手机上刷着小视频,突然惊呼一声,道:“好像有惊天大瓜。” 他们组里的大部分人,受近期工作强度的影响,都没什么精力再去关注网上的什么八卦。 yara:“好像曾副总也跟这瓜有关。” 这句一出,众人才有了些精神。 “什么,最好他是被实锤一些致命的黑历史,然后趁早把严总换回来。” “服了,我还买了耀微的股票,自从上次管理层换人的消息出来,这半个月我把之前股市里赚的都快亏完了。他可别再有什么负面新闻爆出来了,我心脏承受不住。”旁边正在啃鸡翅的男同事幽怨地说。 yara:“就是上周才签约代言咱们荔雾那个系列饮料的男明星,叫丁乐延的,他前妻在网上撕他婚内出轨,说是和好几个富二代都有过关系,其中有男有女。他前妻爆出来一堆聊天记录和录音照片,好像有曾国祥的事。” “蛤,有男有女?贵圈这么乱吗,不是,曾总还有这种癖好?但他不是已婚了吗?” “我靠,那怪不得曾总签他代言呢。上周太忙了我都没细想,他和荔雾之前两任代言人完全不是一个咖位。” “是实锤吗?” yara又看了看,“挺锤的吧,他和曾副总的聊天记录里还有照片,双方互发的。emm,虽然打了码,但一看就是内种照片。” 安遥不是很关心这事,午饭时也就是这么一听。 但她没想到这八卦引起的关注度很高。 yara刷到的时候只是丁乐延的前妻刚发了微博不久,到安遥下班的时候,已经是随便点开一个软件就能看到相关讨论的程度。 可能是话题实在太过劲爆。 安遥其实对那位新上任的副总有点印象,她高中时见过几回,只记得其貌不扬,但很会说好听话,所以挺讨严兴宗的喜欢,每次过年过节去老宅拜访,都能把老爷子哄得眉开眼笑。 她关掉界面,又加了一小时班,把手头的活做完,收拾东西打算回家。 就在她刚走到集团门口的时候,手机响起。 是办公系统里的语音通话,安遥原本以为是工作上又有什么紧急的事找她,切出软件,才发现是方助打来的。 她愣了下,接起来,听到电话那边声音非常嘈杂,都是些人声。 “您好,请问是有什么事吗?” 方助急匆匆地问:“安小姐,实在不好意思打扰你了,但确实是有比较着急的事,你知道严总现在人在哪吗?” 安遥“啊”一声,“我不太清楚,你联系不到他吗?” 自上次接到正式的管理层变动通知,她跟严慕舟 第119章 简短通过电话之后,就没再联系过。 方助:“打了一下午电话了都没接通。我还去余江公馆找过,严总家里也没人。” 安遥皱起眉。 她只记得上次那通电话里,严慕舟听起来状态似乎不好。 听到电话里的声音愈发嘈杂,而后是一阵脚步声,似乎是方助换了个稍微安静些的地方。 方助:“现在能听清吗?唉,我们这一层楼都炸了。现在也就找到严总,说不定能解决问题,但也联系不上,真是急死人了。” 安遥思忖着问:“我试着联系一下吧,但你都联系不到,我估计也悬。” “是那个代言人和曾副总的事吗,可这事找严总来,也没法处理吧,他都离职了…” 方助焦急道:“代言人那个事倒不是重点,虽然也挺棘手的,正在找公关公司处理。主要是还有另一件事,半个月前曾副总特批采购了一大批新的添加剂原料,已经用在生产线上了。今早上面有人进厂抽检,查出来原料不符合标准,这才真是大事。” “现在会议室里高层都在,吵成一锅粥了。都在推卸责任,谁也说不过谁,连个能镇场子的都没有,解决方案更是出不来。” 安遥:“严爷爷呢?” 方助:“你说严老先生吗,他中午就过来了。一来集团就从李副总那看到丁乐延跟曾副总的那些照片,还是没打码的,当场高血压就犯了,这会儿人应该正在医院。” “……” 安遥按了按眉骨:“你先别急,我试试看能不能联系到严慕舟吧。” 方助连声道谢,听声音就知道急得已经火烧眉毛了。 安遥就坐在一楼大厅的访客等候区,拨了严慕舟的电话。 不出所料,连打了三个,都是无人接听状态。 她想了想,又从通讯录里翻出程世嘉的电话。 居然也没人接。 安遥知道程世嘉发朋友圈很频繁,平均一天两条,除了他那些店的活动宣传推送,就是吃喝玩乐的分享。 程世嘉果然今天上午刚发过一条朋友圈,四张照片,定位在可可托海,好像是去滑雪的。 她一张一张翻过去,放大,在一张专门拍他滑雪装备的照片中,精准捕捉到半只男人的手。 小指上戴着她最熟悉的那枚白玉戒指。 安遥决定先回家,半小时后,继续拨程世嘉的号码。 拨到第五次,终于打通。 程世嘉:“遥妹妹?怎么了,我天,七个你的未接来电。” 安遥开门见山:“严慕舟跟你在一块吗?” 程世嘉:“在啊,就在我旁边呢。我跟他前几天去可可托海了,下午的飞机,这会儿刚落地。” 紧接着,电话那边换了人,她听到严慕舟的声音:“你找我?” 安遥:“…不是我,是方助找你,集团里出了大事。” 严慕舟默了下,“出什么大事现在也不归我管。” 安遥就是个帮忙传话的,说:“但他挺着急的。不过…看你吧,不管也是情理之中,我去跟他说一声。” “没事,你不用管了,我会联系他。” 严慕舟静了两秒,问:“你在余江公馆吗,我们从可可托海带了些特产,待会儿回家顺便带给你。” 安遥也沉默须臾,“上次不是说过,我们…” 还是保持点距离。 这才过了一个月,难道严慕舟就把这事给忘了? 但她好像也挺想看一眼他情况的,改口道:“我在的。” 严慕舟几乎是跟她同时出声:“正好,也再聊聊这个问题。” 第34章 安遥也挺想看看他情况的,再者,她还有点好奇他想找她聊什么。 她挂断电话,打开玄关处隐藏的衣橱门,从之前常背的托特包里找出那张卡片,提前放在鞋柜的台面上。 现在严慕舟不在耀微上班了,虽然不知以后还会不会回来,但她去年收的那张通往总裁办的门禁卡,也应该交还给他。 而后,安遥又在学校毕业生群里翻阅完所有校招的信息 第120章 。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门铃声响起。 安遥打开门,看到严慕舟的瞬间,最大的感觉是他消瘦了不少。 他本就是偏瘦的体型,但平时有锻炼的习惯,肩宽腰窄,即使个子比较高,乍一看也不会让人觉得有多瘦。 但这次不同,尤其相较一个月前那次见面,他整个人好像都窄了一号。 安遥取出一双一次性拖鞋,还是礼貌招待:“进屋说吧。” 严慕舟换了鞋,将两个装有特产的礼品袋放在她餐桌上。 安遥进厨房泡了两杯热茶,端到客厅,坐在他侧面的小沙发上。 大约有半分钟的时间,客厅里安静到落针可闻,气氛有种说不出的尴尬。 如果换做从前,这一个月没见,其实安遥有挺多会问的。 譬如他离职的真实原因,目前和严兴宗的关系,日后的打算云云。 可这种唠家常似的聊天,显然不太适合两人现在微妙的关系。 又过了片刻,严慕舟先出声,问:“你和孟邵云,最近怎么样。” “……” 安遥完全没想到他一上来就先问这个,默了默才说:“他之前一个月都在国外,也是今天刚回来。” 言外之意是没什么特别的发展,跟之前一样。 而孟邵云这人到底也是个事业脑,在国外这一个月应该是很忙,跟她的联系也不算频繁。 加之时差原因,通常是每天像打卡一样,在微信里给她发个什么,安遥起床之后看到,再回复一句。 仅此而已。 安遥其实觉得这段关系已经快要走向消亡了,因为她实在提不起太多兴趣。 严慕舟:“你以前说过,对他还没有什么特殊的好感。大概也就是不讨厌,能相处。” 安遥:“…是这样。” 严慕舟拿起茶杯,轻抿了一口,继而缓声道:“既然对他没有特殊的好感,也不排斥跟他接近,那为什么要同我保持距离?”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安遥斟酌着,好半晌都没开口。 于是严慕舟注视着她,不疾不徐地说:“记得你十六岁刚来严家的时候,跟谁都不是很亲近,还都有点警惕。我找你聊学校、家里规矩、成绩之类的事,你态度也很淡。等过了几个月渐渐熟了,你才没那么提防,一开始是总喜欢跟我抬杠,后来,就是天天缠着我带你玩。” 安遥觉得她有点把握不住这次谈话的走势,不知为什么上一个话题还没结束,他又突然提起这些陈年往事。 难道是什么他多年从商业谈判里养成的什么技巧性的谈话习惯? 还是他已经察觉到了什么,以此来试探。 只不过,从严慕舟的视角听到这些,她不由有些脸热。 安遥攥了攥袖角,低声给当年的自己辩解:“那时候我年龄太小了,行事作风都比较幼稚。” 她说的也是事实。 就算不谈她喜欢上他这件事,只论一开始对严家人的态度,就非常幼稚。 当年她是担心寄人篱下受期付,考虑到安家稍微有点小钱,小辈们基本上就都是满肚子浑水。而严家家业那么大,同辈人还不知要纨绔成什么样。 但问题就在于,如果真对她存了什么坏心眼,又怎会只因为她态度冷硬,就对她敬而远之。 好在,严兴宗规矩多也不全然是坏事,至少在家里,他们明面上对她还是很客气礼貌。 严慕舟放下茶杯,继续说:“再后来我调职去总部,你也回南城念大学了,跟我基本不联络。我大概知道是因为爷爷跟你说了什么,但更多的原因,还是你想靠自己独立。安爷爷虽然将你托付给严家照顾,但毕竟不是真正的亲人。” 安遥含糊道:“是…” 严慕舟至少说对了一半原因,因此她也没否认。 她想了想,补充:“就算是真正的亲人,自己也要独立才对。” 严慕舟微颔首,“你说的没错。” 安遥突然反应过来什么,看向他,“所以,这就是你和严爷爷的主要矛盾吗。” 严慕舟:“算 第121章 是一部分。” 他停顿须臾,“但我想说的是,你想跟我保持距离,是因为这么多年来,你一直把我当成哥哥?所以不能接受我有超出这层关系之外的心思。” “?” 安遥眨了眨眼,脑中冒出一句在网上经常看见的话——过程全对,答案全错。 到严慕舟这里,不仅全错,甚至还截然相反。 她就从来没有把他当成哥哥过。 严慕舟以为她的沉默是默认的意思,毫无情绪地扯了下唇,缓缓说:“是我欠考虑了。不然,你也不会向我确认两次。” 安遥微蹙了下眉,“…你要找我聊的就是这个吗?” “也就是说,如果我是这么想,你以后还是可以只把我当妹妹,跟严雪馨一样?” 她这么问也是好奇严慕舟是否真能做到,因为她自己做不到。 不论是高中还是她去年回北阳之后,都曾给过自己无数次这样的心理暗示。 但到头来都是惘然,她还是会很轻易地被他牵动心绪。 严慕舟平静地说:“坦白讲,我做不到。” “我很难再以完全旁观者的角度看另一个男人成为你的伴侣或丈夫,把他当成妹夫。” 安遥轻抿了下唇。 严慕舟:“但是,我也能够履行一些即使作为哥哥也在职责范围内的事。” 安遥:“比如呢?” 严慕舟:“比如告诉你,孟邵云并不是合适的伴侣人选。” 他顿了下,似乎也不齿于自己这种背后议论人是非的做法。 “他有个大学时期交往四年的前女友。” “哦…这我知道。” 安遥不太自然地说:“他也跟我说过,交往四年,最后因为现实原因分手了。这没什么吧…毕竟是过去的事了,我也没有要求跟我交往的男生必须也没有过任何感情经历。” 就拿她自己来说,虽然没有感情经历,但也有过暗恋史。 都是二三十岁的人了,像严慕舟这样在感情方面完全空白的才是极少数。 就连他也是基于比较特殊的原因,工作狂、气场骇人,加上或多或少的情感洁癖。 严慕舟:“再后来,去年他前女友结婚,他去别人婚礼上,问前女友还愿不愿意给他一次机会,男方家的人都听到了。” “以及这一年间,他还在社交媒体上发长段的文字和照片,缅怀当年那段感情,这也是过去的事吗?” “……” 这些,安遥还真不知道。 她本身对孟邵云就没多少心思,不会花时间去探查他的底细。 安遥静了静说:“找机会我问他吧。” 她站起身,去厨房给自己添茶。 是时,门铃声响起,严慕舟离得近,先去到门口。 他原本也不想去查这些事,一来是压根不想看到孟邵云这个人,二来多少觉得有些不合适。 是程世嘉自作主张,带着那么一点当初找他合作被怠慢的私怨,发动关系网,把这姓孟的查了个底朝天。 一查才知,这人也没把这些黑历史藏多深。 去年前女友婚礼上的事,双方社交圈的人基本都知情。社交软件上的小号也不是完全私密的,许多好友都有关注,还对他置以“池情”的评价。 既然程世嘉将这些事都告诉了他,严慕舟就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安遥被蒙在鼓里。 她虽然对外人有戒心,但感情方面毕竟是没有过经验,容易识人不清。 厨房里,安遥正在等水重新烧热,听到门铃声,扬声问:“是有人过来吗?” 严慕舟应了声“对”。 安遥想了想,“应该是物业,他们通知说今晚要上门登记什么信息的。” 自从上次玻璃碎她联系不到物业,隔天严雪馨看到消息,就拉她进了余江公馆的住户群。 也不是什么麻烦的事,严慕舟就打开门,跟物业的几人确认了信息,填上安遥的姓名和手机号码。 他转身准备回客厅时,一垂眼,看见地上掉着一张什么纸片。 严慕舟俯身,随手捡起来。 看 第122章 见正面是四张小漫画,画在一张纸上被裁成了竖条,纸张边缘有磨碎,看起来至少存放了有一段时间。 他还记得上次霖江服力院里有个小女孩给他讲过,这叫人生四宫格,一般是画自己从小到大的经历,最后也可以画一些还尚未实现但有所期望的场景。 他在霖江时还看过安遥画的,但眼前这张显然不一样。 但也能看出,漫画里的女孩是安遥。 她画功很好,即使是这种大头人的漫画,也能把个人特点展现的非常突出。 前两张画分别是她和爷爷学雕塑,还有被南城大学录取。 跟之前他看过的那幅四宫格里的基本相同。 但从第三张开始,就有了区别。 第三张是她和一个男人的漫画版婚纱照,最后一张是她牵着那男人的手,笑着看什么展览。 由于这段时间安遥一直在跟孟邵云接触,严慕舟第一反应是确认这画里的人是不是孟邵云。 但很明显不是,漫画里的男人并没有孟邵云的任何一个外貌或气质上的特征。 如果安遥要画孟邵云,一定会用他花里胡哨的衣服和长头发来突出形象。 严慕舟垂着眼,又仔细看了看。 画里的男人一身黑衣服,似乎是西装一类的正装,比她大概高出一个头,神情偏严肃,即使最后一张画里是带着笑容的,也是那种很淡的笑。 再结合男人的脸型、五官和发型特征,严慕舟生出一种自己都很难相信的直觉。 后两张漫画中的男人,好像是他。 第35章 安遥从厨房添好茶出来时,严慕舟已经回到了客厅。 她抿了一小口,把杯子放在茶几上,问:“是物业的人吗?” 说着,回头朝门口望了一眼。 静悄悄的,已经没什么其他动静。 “是。已经帮你登记好信息了。” 严慕走没坐下,就站在茶几侧面,注视着她,眸色好像比刚才深了不少,眼神也似乎有些复杂。 安遥被他盯得不太自在,总觉得他这目光像x光一样,似是能将她整个人都看穿。 她轻呼出一口气,也不打算再多留他。 毕竟现在时间也不早,并且严慕舟刚才同她讲的也全然没跟她的心思对上,没什么需要继续探讨的必要。 于是,又静默了片刻,安遥也没重新坐下,就站在茶几的另一侧开口,委婉表达送客的意思:“那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不论如何,还是谢谢你告诉我孟邵云的事,我会再好好考虑的。” “对了。” 安遥几步走到玄关处,去鞋柜顶上拿那张提前准备好的总裁办门禁卡,“这个还给你,我也不怎么需要再上楼了。” 她手里捏着卡片,一转身,看见严慕舟就在她身后。 刚才没听见什么脚步声,她被这突然拉近的距离吓了一跳。 严慕舟从她手中接过卡片,依然在看她,须臾后,微翕唇,嗓音既沉又缓,像是确保她能听清他的每一个字。 “安遥。” 他顿了下,徐徐问:“你真的一直只把我当成哥哥吗?” 两人之间隔着也就半人宽,安遥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木质香味。 声音也同样很近,就从头顶传来。 严慕舟提问时的语气与刚才跟她谈话时不同,安遥来不及去深思他现在究竟是试探,还是再次确认先前的猜测。 她有些无措,声音也透着心虚:“…反正我没这样说过。” “不过,如果你要这么认为,也不是不行。” 话毕,安遥才发觉自己说了一句彻头彻尾的废话。 严慕舟又往前半步,一瞬间,到了几乎呼吸可闻的距离。 安遥睁大眼,下意识后退,背都要贴到玄关处的墙面上。 下一刻,她感觉到头顶的碎发被他的气息轻轻扫动,听到他低沉磁性的嗓音:“如果不是当成哥哥,那是当什么?” 太近了,安遥已经退无可退,耳朵连带着脸颊都烫了起来,心跳更是如擂鼓一样重。 男人看 第123章 着她的眼睛,像是能以此读出答案。 但她完全不知发生了什么,让严慕舟原本自认为想通之后,又这样追问。 安遥张了张口,听到自己很小声地说:“当成什么重要吗?你也说过,不可能有任何结果。” 这句话听在严慕舟耳中,某种程度上已经算是一种答案。 但他仍然不太确信。 “我当时说的‘不可能’当中,也包括你的态度。” 严慕舟垂眼看着她,“但是,你对我其实是有一点,或者至少曾经有过一点心思的,对吗。” 安遥感觉自己有点喘不上气。 严慕舟本身就是个气场和压迫感很强的人,在会议室里点评几句下属的汇报,都能给人留下一片心理阴影,更不用说这样把她逼到墙角追问。 而且,这个答案本来就是安遥对着任何人都很难宣之于口的。 她整个人都快要爆炸了,侧身去将门打开,将人推出去,断断续续地说:“我…现在不想聊这个,你先回吧。” 严慕舟没用力,顺着她的力道出去。 而后砰得一下,安遥轻把门关上。 她和严慕舟被隔绝在两个空间。 安遥站在门口,深呼吸了许久,都没能平复心情。 她回到客厅,准备坐下时,看到茶几另一侧放着一张纸片。 安遥拿起来,发现那是她高中时在服力院画过的那张人生四宫格,原本应该在她的包里。 她似乎知道严慕舟为什么会忽然推番之前的猜想,再次追问她。 * 翌日,安遥跟孟邵云约了见面。 她提前了二十分钟到餐厅,去前台跟收银的工作人员预付了一笔餐费,提前买好单。 安遥在之前的半个月其实已经有点想明白了,她跟孟邵云就算再接触下去,应该也不会有什么进一步发展的空间。 即使她没有过感情经历,也明白自己对他其实没有男女方面的心意。 尤其跟严慕舟对比,一个很容易就能激起她内心的涟漪,不论是心动,还是烦忧。 然而在孟邵云面前,她几乎没有过什么波澜,大多时候都感觉像是在应付一场乏味的社交。 先前,安遥认为他们之间的交往既然可有可无,那存续下去也无不可。 但现在不同,有了严慕舟这一层,她再继续作为被追求者跟孟邵云接触,即使没有昨天刚获知的那些消息,她也于心不安。 所以,最近一段时间,安遥都想找个合适的时机,诚恳地跟他表达最后一次拒绝。 孟邵云来的很准时,进包间时看见她,笑了笑问:“没让你等太久吧?” “没有,我也才刚来一会儿。”安遥说。 这顿午餐还是如常,孟邵云像以前一样,很健谈地跟她聊天,话题主要是他这次在国外参加研讨会时的见闻。 安遥耐心听着,偶尔附和或评述两句。 等午餐到了尾声,孟邵云也搁下筷子,他问:“你最近怎么样,实习和学校的事都顺利吗?” “我前段时间听说,耀微换总裁了,这两天好像还出了别的什么事。” “我这边倒没什么影响,还算是一切顺利吧。” 安遥顿了一会儿,看着他,缓慢且认真地说:“不过,我们的事,还是就到此为止吧。” 她已经斟酌好措辞,继续道:“我们相处也有一段时间了,我可能确实只能把你当成朋友来对待,也不想这样无限拖下去,消耗你的时间和感情,所以…” 孟邵云抬起头,听到她这么说,似乎也没多意外。 他看了她片刻,倏而扯了下唇,问:“是因为,最近你从其他人那里听说了什么事吗?” 安遥没否认,但也澄明说:“是。但我做出这个决定,并不是因为那些事。你应该也能感觉到,我们之间其实没有那种…类似情侣的感觉?” 孟邵云语气依旧温和,“如果你听说的是我前女友婚礼上的事,我是要说声抱歉,因为我有所隐瞒。” “不过那对我来说也都是过去的事了,我也担心再提那些, 第124章 会让你对我有不好的印象。” 安遥再一次表示:“主要不是因为这个。” 孟邵云:“嗯,我明白。那我也先表个态,既然你已经想好了,我也希望能够好聚好散,像之前承诺过你的一样。” 安遥松一口气,“那就好,也谢谢你对我的…喜欢。” 孟邵云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朝她笑了下,“不过,我有点好奇,你是从谁那里听说的?” “我前几天就从我老同学那知道,最近有人在打听我过去的事。我当时猜到可能跟你有关,但又觉得不太像是你本人的行事作风。” 安遥拨了下头发,“这个好像不太方便说。” 但她的社交圈实在是太窄太简单,孟邵云紧接着就说:“我猜,不是程总,就是严总。” “……” 孟邵云:“而且,不论是他们俩之中的谁,也都差不多。” “但如果我真的猜对了,那事情就比较复杂。” 安遥:“…其实也没什么复杂的。” 她不想继续聊这个消息的来源问题,就算告诉她的人不是严慕舟,她也不会透露。 但孟邵云一直就这件事问她,让她耐心也有些告罄。 安遥说:“不管我知不知道这些,结果都是一样。” 她点亮手机屏幕看了眼时间,站起身,礼貌地说:“那今天就到这吧,还是很高兴能认识孟老师,希望你以后生活和事业都能一切顺利,也早日找到合适的人。” “这也是我对你很衷心的祝福。” 孟邵云也起身,扯了扯唇,就着刚才的话题,纠正说:“所以刚才我说的‘复杂’,也是对你而言,不是对我。” 他看出安遥不准备多聊,但或许是出于对她的欣赏和善意,还是想做最后的提醒。 “上次我就看出来了,严总对你,绝不是简单的友谊,或者普通社交层面的关系。” 孟邵云说:“但成年人的爱情都很复杂,尤其是严总这样的人。即使是有爱情,其中也会掺杂太多东西。我也是衷心希望你能幸福,所以如果是他,你更要慎重考虑。” 他拉开门,淡笑说:“也很高兴认识你,安遥,以后有什么我能帮得上的,你都可以随时找我。” - 一整个周末,安遥心里都乱糟糟的。 跟孟邵云结束了这段尚未正式开始的关系,她胸口一块大石头好像也落了地。 但相应的,跷跷板的另一端也重新悬了起来。 周日她在家里宅了一整天,除了刷招聘信息,就是看动漫。 到了傍晚,脑袋晕乎乎的,收到室友秦可然的消息。 [我到北阳了!你现在也是一个人住吗,我去看看你?] 安遥坐直身子,问她怎么突然闪现北阳。 秦可然跟她一样,结束了上一段广告公司的实习之后,在年后又找了新的实习。 毕业生刷简历,时间紧任务重,多一段实习经历,就在求职塞道上多了一种可能。 秦可然新找的实习是在一家游戏公司,但工作内容是设计人物周边产品,跟游戏本身关系不大。 秦可然回复:[临时安排的出差,明天早上要去一个外设展,今天中午才接到的通知。] 安遥在北阳算是半个东道主,她就跟秦可然约了市区里的步行街,提出请她吃夜宵。 毕竟她在家里也是越待越烦,这时候找个人说说话,多少也能排解些心事。 夜幕降临,两人在步行街碰头,找了家环境还不错的音乐餐吧。 安遥一上来就点了杯鸡尾酒,虽然度数不高,但还是让秦可然吓了一跳。 “今天是怎么了,看着你就有点愁眉不展的,这还喝上酒了?” 安遥蹙着眉,点头:“是挺愁的。” 秦可然:“因为工作吗?我是听说耀微换了个挺垃圾的总裁,还刷到好多离职员工骂他脑残的。” 安遥:“倒不是因为工作。” 不过,原来耀微新任副总裁已经臭名远扬到这个程度了吗。 才上任一个月,风评已经差到人尽皆知了。 第125章 秦可然抬眉:“那就是因为感情了?” 安遥静默两秒,沉重地点了下头。 “我可能真的需要一个军师…” 这下秦可然就来精神了,“我啊我啊,免费军师就在你眼前。虽然免费,但包管用的。” 她问:“是上次那个吗,孟邵云?你们是不是有后续了?” 安遥看向她,先对她使用了女孩子之间讨论情感话题的必备开场白:“我告诉你,你必须要帮我保密。” 秦可然承诺说她当然会保密,绝对不跟第三个人说。 安遥这才透露:“孟邵云那边,我昨天已经明确拒绝他了。” 秦可然:“啊?为什么啊,他长得挺帅的,事业上也很出色,虽然年龄是跟我们相差稍大了点吧,但这也不是什么问题。” 安遥说:“就是没感觉,相处了一段时间,发现还是那样。” 秦可然:“那就是不来电。可以理解,感情就是这样的,王八看绿豆,不对眼也没办法。那你都拒绝了,还愁什么?我感觉,他也不像是会纠缠你不放的那种人吧。” 安遥摇头:“对,没有纠缠。我愁的是…” “就之前那个暗恋对象,你还记得吧?” 秦可然一拍桌子:“那我肯定记得!他怎么了,不会是,你最近发现——你还是喜欢他?” 安遥皱着眉,支支吾吾地说:“他前段时间跟我说,他对我,好像也有点…喜欢。” 秦可然又一拍桌子,一惊一乍:“好家伙!这,这不是好事吗,暗恋的人也喜欢你,满脑子冒粉红泡泡都来不及,你还愁什么?” 安遥组织了一会儿语言:“…我跟他,条件方面差异蛮大的。而且他之前也说过,虽然有点喜欢我,但我们之间几乎没可能。原话不是这样,但大概是这个意思吧。” 闻言,秦可然也皱起了眉头:“条件差异大?能有多大?他家是有皇位要继承,还是身家过亿啊,我觉得这不是什么问题。” “……” 安遥在室友面前一直是个做兼职赚生活费、拼团抢外卖红包的勤恳朴实大学生形象,现实也确实如此。 但关于她爷爷的身份、她和严家的关系这些,她都没跟室友提起过。 秦可然也自然是从她们正常情况下能接触到的圈层去联想,得出“问题不大”的结论。 严慕舟家里没有皇位,但耀微的家业的确很大,而且,他身家也不止是过亿了。 “反正差得是挺大的,他家里长辈观念也比较传统,他本人也有点,讲究门当户对吧。”安遥模糊了一些外在条件因素,如是解释道。 秦可然想了想,“他家里什么观念我不知道,但就他本人,我感觉既然能跟你那么说,其实骨子里就没那么传统。” 安遥:“怎么说?” 秦可然:“如果真和家里长辈一样传统,就应该奉行他们什么门当户对的教条啊,不会跟你表达那些。” “男人对女人表达这样的好感,无论跟着什么转折或者后缀,或多或少都是想得到对方回应的。” 安遥愣了下,她还真没往这一层想过。 当时她只以为,是因为她问了,严慕舟才如实回答她。并且,为了避免她再多心,还主动封死了进一步发展的那条路。 安遥迷迷糊糊地问:“那就是说,他说不可能,其实是有可能的意思?” 秦可然托腮思索一会儿,“那倒也不一定,有些男的就是习惯杏爱撩。不管想不想更进一步,反正先撩了再说,又没损失。” “……” 安遥一时间更惆怅了。 虽然在她看来,严慕舟一定不是那种所谓‘爱撩’的人,但她最近也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懂他了。 餐吧的服务生送来了鸡尾酒,她端起来喝了两口。 秦可然给她出主意:“但你可以顺势也撩撩啊,看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如果他是认真的,那不就皆大欢喜?如果他只是撩撩,一直没有进一步行动,你也就不用费心思了。” “不过,要是长得很帅还干净的话,贪 第126章 一波男色再跑路也不是不行。” 安遥有些无言以对地看着她:“…你看我像那种人吗。” 秦可然笑了下,“哦,那最后一句当我没说。” 安遥托着下巴:“前面那些也挺难的。” 她小声说:“其实我以前喜欢他的时候,是真的特别喜欢,后来…也特别特别难过过。我担心如果再死灰复燃,他又觉得不合适,或者受到什么阻碍没能有什么结果,我会更伤心。” 秦可然:“你是怕陷进去出不来?” 安遥想了想,“可以这么说吧。” “唉,可能是没见你谈过恋爱,还不怎么了解你在感情里的状态。” 秦可然给她递了根烧烤,说:“既然这样,我觉得还是谨慎点。毕竟有了希望之后,再经历破灭,比完全没有过要更难受。” 安遥用力点头,对‘军师’的这条见解颇为认可:“我也是这么想的。” 最近她心里这么乱,也是因为严慕舟给了她那么一丁点的希望。 但又仅是希望而已。 秦可然:“那就多观察吧,至少得先看到他的诚意,不然就别抱太大期待。” “而且,他还是你以前暗恋过的人,这buff杀伤力太高了。” …… 跟秦可然吃完夜宵,已经是凌晨一点。 她酒店就在附近,安遥还要打车回经开区。 不得不说,秦可然是个挺靠谱的军师,帮安遥捋清了思路。 又或许,她只是在她的诸多提议中,采纳了她认为合理的那一种做法。 安遥明天还要上班,回到家后,困意袭来,匆忙洗漱好就躺上床。 快睡着的时候,微信里突然弹了两条消息。 安遥刚才忘记切睡眠模式,被提示音吵醒,索性眯着眼拿起来看。 两条都是严雪馨发来的。 [我哥从耀微离职了?曾国祥怎么会顶上去的,还把爷爷气住院了?] [什么情况啊都是,我听朋友说的时候,都不敢相信。] [天,我这一个月都在忙这边的workshop,没怎么跟家里联系,才知道居然出了这么大的事!] 安遥打字回复:[最近是出了挺多事的,但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 严雪馨:[我哥和爷爷那边怎么样?] 安遥思索着回答:[严慕舟应该还好,但严爷爷的情况我就不是很了解了…] 这一段发过去,她也生出几分愧疚。 不管严兴宗这个人如何,也毕竟是受她爷爷嘱托,将她接回北阳照拂那么多年。 于情于理,她应该去医院探望一下。 但最近她自己也处于很凌乱的状态,加之上次严兴宗在电话里跟她说的那些话让她无法回应,她潜意识里也带了点回避的态度。 安遥正准备说她这两天就去看望严老爷子,严雪馨先发来消息:[没事没事,我刚订好票,我还是回国一趟看看吧,不然我也没法放心。] 她发来一张机票的截图,航班就在后天。 安遥便说:[好,那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去医院看严爷爷。] - 严雪馨到达北阳那天是周二,晚上八点多落地经开区的机场。 安遥下班从耀微过去,也正好来得及接她。 严雪馨自己也提前跟家里司机打了招呼,听闻她亲自来接,跟她约了在停车的位置见面。 安遥先她一步到了车里,没过几分钟,透过窗户,看到严雪馨风尘仆仆地从电梯间走来。 司机替她拉开彻门,严雪馨一进车里,先匆忙道:“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啊,家里也没个人跟我说。太离谱了,这么大的事,我居然是从一个高中同学那听到的,然后一打开国内的app,才发现都被耀微这些事刷屏了。” 跟安遥不同,严雪馨真正是严家的一份子,从小被严兴宗和严慕舟看着长大。 现在家里出了事,她也是真的着急,无法做到袖手旁观。 安遥不知怎么安慰,只能拍拍她的肩膀说:“先别着急,大家肯定也是不想让你在国外还替他们担 第127章 心,才没跟你说。” 严雪馨叹一声气:“我着急也只能干着急…帮不上什么忙。家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我一直都嫌麻烦,没参与过,生意方面更不用说,就算有心也无力。” 司机载着两人,径直驶向严兴宗所住的私立医院。 跟上次严慕舟阑尾炎做手术的是同一家,严雪馨大概已经打过招呼,下了车,就挽着她一路上电梯去vip病房所在的楼层。 在安遥的设想中,严兴宗住院,严家应该有一群人在病房守着,轮番照顾陪护。 但眼下的情况却完全相反。 病房门是虚掩着的,严雪馨快步过去推开,安遥跟在她身后进去,看见此时病房中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严兴宗,穿着病号服在病床上靠着,手里好像翻阅着几份文件,戴着一副远视眼镜,神情凝重。 另一个人是严慕舟,他静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面色倒是很平淡,似乎是正在和老爷子谈什么事。 听到脚步声,严慕舟回了下头,目光扫过严雪馨,而后与她身后的安遥对上。 第36章 安遥摸了下鼻子,下意识避开他的视线,转而看向病床上的老人,先礼貌问候:“严爷爷。” 这间病房面积比上次严慕舟住的还要大些,床头的柜子上摆了许多水果和慰问品,应该是之前来探病的人带的。 床单、被子和家具陈设基本都是白色调,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床边的几个仪器显示着什么数据。 严兴宗闻声抬头,将手里的一沓文件递回给严慕舟,而后摘下眼镜,看向她们。 大概是身体还尚未完全恢复,老人神色中似乎少了几分凌厉,又添了些沧桑。 严雪馨几乎也在安遥话音落下时就出声,一边走过去一边说:“爷爷,您这是怎么了,不是一直身子骨都挺硬朗的吗。” “曾国祥可真是太过分了,从小我就看他这个马屁精不顺眼,没想到能这么出格,我一定要好好帮您教训他!” “别哪壶不开提哪壶了。” 严兴宗嗤了声,“我现在听到这名字就头疼。以前总觉得他虽然跟我关系远,但人还算懂事,好好培养说不定也能堪重用。倒是你这个亲孙女,像扶不起的阿斗,说什么都听不进去。我现在才知道,他这是一肚子鬼主意,还不如阿斗!” 严雪馨自觉去坐在窗台边上的沙发上,抬眉纠正:“这种时候您就别拉踩数落我了,我什么时候真给您惹出过大事啊。” 亲爷孙俩有血缘连着,即便有段时间没见面或者通话了,彼此之间也没什么陌生,交谈气氛如常。 相较而言,安遥此刻就略显局促,站在病床前,不知是该像严雪馨一样主动找地方坐,还是等老人家发话。 她问候的那声,严兴宗直到现在也没应声。 除了一开始,眼神也没再给她一个。 倒是严慕舟先起身,去墙边拉了张椅子,放在他刚才那张椅子附近,示意她坐过来。 严兴宗这才看向她,很淡地笑了下:“安遥也过来了,先坐,刚才光顾着跟雪馨说话了。” 安遥:“没事,您现在身体有好点吗?” 严兴宗说:“也没好多少,但不是什么大事,医生让静养,再住院观察一段时间。” 安遥也没有太多话可以说,只道:“那您好好休息,还是别太累了。” 严兴宗摇摇头,看了眼严慕舟,意有所指般说:“家里和集团都这么多麻烦事,我很难不操心啊。” 严雪馨顺势问:“那现在要怎么办,哥哥为什么离职啊?闹出这么大的事,我看这两天耀微股价都跌了好多,曾国祥还要继续留在总部吗?” 严兴宗皱眉,低声训道:“你这孩子,一来就这么多问题,到底是来看我的,还是来戳我肺管子审我的。” 严雪馨撇撇嘴,“您刚才都说您很难不操心了,我问的这些都是本质,如果不解决,您住着院也安不下心吧。” 严兴宗叹息一声,摇头:“这些我刚跟你哥都讨论过了。集团的 第128章 事你就别管了,把你自己那点小生意管好,最近好好上你的课,别给我惹什么麻烦,就是最让我安心的。” 严雪馨:“那当然,您放心好了。” 大约留到十点多,严慕舟的伯父和负责陪护的佣人都回来了。 严慕舟就先开口告辞,带着两人离开。 走到病房门口时,又听到严兴宗的声音。 “等一下。” 三人都回身,严雪馨问:“怎么了爷爷?” 严兴宗视线落在安遥身上,须臾后说:“等这段时间过去,我身体也好些了,你记得来家里坐坐。爷爷也有其他事想找你聊,当然,最近这几天是抽不出时间和精力。” 安遥轻抿了下唇,说:“好,那我等您消息。” 严慕舟随后补了句:“到时候我带她回去。” 严兴宗的目光随即转到严慕舟身上。 两人分别在病床和门口,对视好一会儿,脸上都看不出什么情绪,但仿佛是一场无声的交锋。 家里的佣人在旁整理刚从老宅带来的一些生活用品,严慕舟的伯父也未作声,低着头,没参与这场对话。 空气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严兴宗摆摆手:“再说吧,还不知道曾国祥那小子闹出来的事要处理到什么时候。” 严慕舟轻扯唇,平淡道:“您早点休息。” 三人出了病房,穿过走廊,一路去到停车场。 严慕舟开了车,严雪馨的司机也送完她就先回去了,两个女孩拉开侯排的车门,坐进去。 车门关上,严雪馨再也憋不住了,身子向驾驶位前倾,立刻问:“哥,你和爷爷到底是怎么了,我怎么感觉你们俩状态都怪怪的。” 她又转头看向安遥:“怎么爷爷还有事要找你聊,还特意叫住你说了一次,听起来也有点不对劲。” “不是,天哪,我就出国快两个月,这到底是发生了多少我不知道的事。” 严慕舟没说话,平静地发动车子,将导航位置定在余江公馆。 严雪馨发出一连串提问之后的半分钟,车里都是一片寂静,只能听到汽车发动机和语音导航的声音。 安遥轻咳一声,先出声回答了关于自己那部分:“我也不知道严爷爷找我有什么事。” 她说的也是事实,虽然大概能猜到一些,可能是与严慕舟或者上次严兴宗在电话里同她说过的事有关,但毕竟只是猜测。 于是严雪馨又问了遍:“哥,你知道吗?” “还有,集团的事你以后就真不管了啊,是因为你跟爷爷有什么矛盾吗?之前中秋那次你们好像就吵架了来着。” 严慕舟从车内后视镜看她一眼,清淡道:“只是一些理念方面的分歧。” “像爷爷刚才跟你说的,目前我们也大致谈妥了,明天我会回总部,处理这段时间出现的问题。” 严雪馨:“那曾国祥呢?” 严慕舟平声说:“先停止他的代理职务,董事会会出一个正式的处理决定,过段时间直接辞退他。” 老爷子前两天就让人把他请到医院,专门讨论他复职和未来集团管理上的权力划分问题。 讨论的结果,大概是许诺他更多的持股比例,以及往后耀微经营和人事上的绝对话语权,请他回总部复职。 当然,严慕舟还有其他方面的要求,但老爷子态度模棱,暂时没有正面回答。 但这些细节部分,他不打算同严雪馨多说,将话题转到她身上,“你的课不是要上到六月吗,提前结束了?” 严雪馨:“没有,我请假了。家里突然出这么多事,我肯定得回来看看。” 严慕舟:“这边出什么事也用不着你。你专心回去上课,别耽误了进度。” 严雪馨撇嘴,不满道:“哥,你这话说的也太无情了。” “我只是说事实。” 严慕舟语气稍微温和了那么一点:“别担心那么多,这些麻烦我会处理。你回去的票订了吗?” 严雪馨说:“还没,那我订明天或者后天的吧,课程确实挺紧的。” 严慕舟“嗯”了声 第129章 ,又问了她一些有关结业时间,以及店铺最近经营的状况。 安遥自从刚才回答了一句,后来就一路无话。 她惯常就比较安静,严雪馨应该也没再看出其他端倪。 直到车子停到地库,进电梯,严慕舟跟她们在同一楼层先出来。 严雪馨输了密码,一进门,先冲进去找她的小猫:“seren,还认识妈妈吗,呜呜呜,还好有你遥遥阿姨,不然这几个月可要苦了你了。” 安遥慢吞吞在门口换鞋,严慕舟站在门口,没离开,但也没有要进去的意思。 她一只鞋还没脱下,听到头顶男人的声音:“借一步说话?” 安遥动作滞了下,思忖两秒,起身退出门。 “好…” 她目前还不想严雪馨知道什么。 毕竟八字还没半撇,严雪馨的身份又比较尴尬。 安遥把门关上,站在楼道。 严慕舟垂眼看她,徐徐说:“这几天一直想找你,但前天就被叫去医院了,昨天天没亮就在整理最近总部发生的事,今天又在医院待了一整天。” 安遥轻抿了下唇,“你的事解决了就好,耀微毕竟是你从毕业到现在这么多年的心血,能回去也是好事。而且,底下的员工们也都在念叨你。” 严雪馨就在房间里,严慕舟大概也想暂时避着她。 两人说话声音不大,在楼道里站得也很近。 那天的感觉卷土重来,又让安遥有一点无所适从。 严慕舟缓声道:“我应该,跟你说声对不起。” 安遥抬眸看他一眼,下意识以为他又要手动撤回之前的一些话。 但随后,严慕舟顿了下,继续说:“那天是我太心急了。” “在没有处理好一切之前,我也确实不应该问你要什么答案。” “啊?” 安遥一时间没听懂他的意思,有些茫然地看向他。 严慕舟看到她微蹙的眉心,语气偏温和:“别这么紧张,我不会再逼你,或者问你什么。” 安遥这次有点明白了,但又更加踌躇。 “但我挺想问问你的。” 她攥着袖角,片刻后小声说:“其实我都不知道现在该怎么面对你。你对我,可能也只是由保护欲萌生出来的一点…其他心意。所以可能是错觉,也可能是你的心血来潮,对吗。” 严慕舟看着她,很缓慢地说:“前者我不否认。但我很确定这不是错觉,也从没说过我是心血来潮。” “这么多年,你见过我对任何人或者事,有过心血来潮吗?” 安遥在心里默默回答没有,但就是因为没有,她才更觉得这一切都很玄幻。 她踌躇着问:“那你是怎么打算的呢,你还说过…几乎没有可能。这可能性里当然不会只包括我的态度,还有很多其他因素。” “你不是那种会走一步看一步,赌那点微小成功概率的人。” 甚至,安遥前段时间回想他从耀微离职的事,都觉得他应该早就想到有这一天,计划好了退路。 而这退路里,也一定包含一条以退为进的路。 今天得知他跟严老爷子商谈后决定重回耀微,就印证了她的的猜测。 严慕舟:“所以,我会尽量先去做周全的准备。” 安遥想尽可能更多地了解他的态度:“对我也是吗?” 须臾,严慕舟轻沉出一口气,似是无奈地说:“你,是例外。” 就像上次那天,在跟现在一门之隔的地方,情景也在他脑中重现。 他都没想过,自己会在看到那张画之后,做出那样冲动,又没分寸的事。 第37章 “但以后不会了。” 严慕舟看着她说,“我也不想让你因此有太多为难。” 安遥张了张口,正要说话,门从室内被打开。 严雪馨探头出来:“你们在外面干什么?” “刚才叫了半天都没人理我,居然是在说悄悄话吗。” 她带着探究的神情,看看严慕舟,又看向安遥,“怎么感觉你们俩也有点怪怪的。” 第130章 严慕舟面色很快恢复往常的清淡,看她一眼,无波无澜地说:“只是问她一些集团里的事。” 严雪馨不太相信的样子,“这还用背着我问?” 安遥摸了下鼻子,也跟着说了句谎:“…没有背着你,就几句话,门一直开着怕seren跑出来,我就干脆出来说了。” 严慕舟抬腕看了眼时间,淡道:“时间不早了,你们也早点休息。” 他看向严雪馨,“记得订回去的票,难得主动追求上进一次,别又半途而废。” 严雪馨不乐意地拖着长音应了声“知道”,等安遥重新进屋后,目送严慕舟离开,把门关上。 安遥轻呼出一口气,坐在门口脚凳上换鞋的时候,还在想刚才严慕舟的话。 他什么意思,是想把耀微和严家最近的风波都平息了,或者想办法从严兴宗那里争取到什么,再考虑感情方面的事吗? 还是说,因为不想让她纠结为难,所以决定还是算了? 听他话里的意思,前者的可能性似乎更大。 那他们现在算是什么关系呢,严慕舟也没有再确认她的心意和态度,是因为觉得没到时机,还是他凭那张漫画内容或是别的什么因素,已经完全能确认? 安遥忽然感觉,自己在感情上可能多少有点受疟倾向。 从高中时候开始,她还就喜欢严慕舟这种凡事说三分留七分,让人有点捉摸不透的性格。 不仅如此,他还习惯于自己去掌握主动权,沉稳地按自己的节奏行事。 像是一片完全处在迷雾下的幽暗森林,连地图或指南书都没有,让她忍不住去探索或是猜测。 “遥遥。” 安遥正琢磨着,严雪馨在她耳边叫她一声,同时手掌也在她眼前挥了挥。 她回过神:“啊…怎么了?” 严雪馨:“你一直在那换鞋,解开的鞋带又系回去,又解开,都重复两次了。” 她笑问,“你在想什么呢,神游到外太空了?” 安遥低头看了眼手上正在系鞋带的动作,也被自己的迷惑行为无语得有点想笑。 她加速换好拖鞋,站起身,“发了会儿呆,也在想最近发生的一些事。” 严雪馨:“我哥和爷爷的事吗?” “唉,别想了,爷爷年纪大了,在好多事上是比较顽固。我哥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他自己肯定有主意。” 安遥跟她一起进客厅,点点头说:“确实。” 严雪馨从抽屉里拿了根逗猫棒,看向她,“其实我更好奇,爷爷找你会有什么事。今天在医院听到他的语气,直觉告诉我可能不是什么好事。” 安遥轻叹一声气:“车到山前必有路,到时候再说吧。” 严雪馨陪seren玩到深夜,订了周六回法国的票。 国际航线班次比较紧张,飞行时间又长,最近两天都只有经济舱了,她忍不了漫长的十几小时都缩在狭小的椅子里,还是选择晚几天再回。 安遥搬来之后,一直住在客卧,担心主卧的床铺落灰,她之前整理屋子的时候就顺手把床单和被子都收了起来。 严雪馨这次住不了几天,懒得铺床,晚上干脆去客卧,跟她睡一张床。 夜晚,两人躺在床上,严雪馨长叹一声气。 安遥翻了个身:“怎么了,是不是倒时差睡不着?你困了再睡也行,不用担心吵到我。” “倒不是时差。” 严雪馨说:“也是我家最近这些事,我细想想其实也挺烦的。” 安遥伸手出去拍拍她胳膊,“所以你也别想了,这不是就快解决了吗。” 她安慰说:“没事,各家多多少少都有些烦心事,严家人这么多,偶尔有点小问题也是情理之中的。” 严雪馨:“主要是我完全帮不上忙…可能从小到大散漫惯了,有什么事也都靠我哥顶着。” “前几天在国外刚听朋友说的时候,我还挺害怕的。爷爷年龄也大了,我哥万一真的甩手不管家里和集团的事,任由曾国祥那些人去折腾…这个家彻底垮了都是有可能的。” 第131章 安遥皱眉:“没这么夸张吧,你想的也太严重了。” 严雪馨又叹气,跟她举了几个别的家族企业在短时间之内因为内部斗争或经营不善就倒闭的例子。 “真不是夸张,我现在切身体会之后,才知道生意真的难做。现在经济情势也不是很好,各行各业都很卷,别看耀微规模大,其实也经不起什么太大的风吹草动的。” 安遥:“那也有严慕舟在,他只要在耀微,就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 不论其他,至少在商业才能方面,她也是无条件相信严慕舟的。 严雪馨:“所以我担心的就是这个。” 她安静了好一会儿,小声说:“我跟你说个家里的秘密,你别跟任何人说。” 安遥:“好。” 严雪馨:“…其实我哥不是我爸妈亲生的,是小时候被爷爷和我爸领养的,专门当做耀微的继承人来培养。” 听她说起这事,安遥也陷入沉默。 严慕舟的身世她早很多年就知道,至于最后那句原因,她多多少少也有过猜测。 所以安遥一时没说话,但也没做出什么惊讶的反应。 严雪馨继续道:“但我哥和我爸也不是特别亲,他从小是被爷爷带大的。小时候爷爷对他很严格,教育他的方式也不像家人或者长辈,更像是老师。” 安遥“啊”了一声,“像老师?” 严雪馨:“大概就是每天要学的都特别多,但可能因为没有血缘上的关系,他也不能像我们一样,偶尔叛逆一下,或者撒个娇摆耍赖之类的。” 安遥也叹气:“那其实还挺不容易的。” 虽然她也从小就失去了亲生父母,但毕竟安鸣山是她亲爷爷,对她很宠爱,也没给过她什么压力。 在爷爷家住的那几年,安遥还是挺舒心自在的。 “是啊。” 严雪馨说:“所以,就算我哥这次真的选择离开耀微,甚至离开严家,我都能理解。” 安遥轻抿了下唇,因为不好去评论,所以没说什么。 严雪馨:“从我记事开始,就没怎么见他休息过。小时候一直在学各种东西,长大就在为严家和耀微奔波。” “没有人真的能像机器人一样,生来就是为了完成指令,或者永远活在别人的期待里。” 安遥望着漆黑的天花板,久久后道:“我也这么觉得。” 严雪馨扯了扯被子,“算了,但他应该会有自己的选择的,这次也许就是。” “睡吧,你明天还要上班。” - 安遥失眠了将近半个晚上,翌日上班,整个人也有些精神不振。 之前那一个月,他们部门也有不少人离职跳槽,其中就包括客户组的组长张姐。 但,人是活的,工作量却是死的。 有多少人离职,就有多少新员工被招进来,填补岗位上的缺漏。 这种换血式的人员流动,大概也在之前曾国祥的“管理策略”之内。 只是,对他们这些普通的打工人来说,这种短时间内大规模的人员流动并不是什么好事。 原先许多工作都没有交接妥当,新来的人也需要一段时间适应,导致部门里的工作状态特别乱。 但这种“乱象”也持续了有段时间,安遥都几乎要习惯。 这天整个上午,又在这种乱糟糟的氛围里度过。 午休之前,张部长正在给他们交代工作时,接到了下午去楼上开会的通知。 张部长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脾气很温和,自从安遥去年来到宣传部,就没见他跟任何下属发过火。 但这段时间他估计也是真的被整烦了,看到那条会议通知,当场就眉头紧锁,语气里充满怨念:“这又开哪门子会?最近各部门都忙得要死,手头的活都干不完,还开会开会。” 宋组长在旁说:“可能又是曾总吧,他别的不行,就爱开会。” “姓曾的到底是什么来头啊,惹出这么大两个乱子还能在总部留着。” 张部长按按太阳穴:“要是还像之前一样,没什么事还闲 第132章 扯三四个小时浪费大家时间,我也要真要考虑换家公司了。” 午休的时候,外面天色阴沉下来。 安遥还在食堂吃饭时,就看见玻璃窗上淅淅沥沥飘起了小雨。 这是北阳今年春天的第一场雨,不多时,楼内的空气里都有湿漉漉的味道。 他们下午是两点半上班,张部长接到的会议通知也在这个时间开始。 安遥和附近的同事都准时坐在工位上干活,大概不到三点半,就看见张部长脚步匆匆地进办公区。 宋组长抬了下头,问:“这么快就结束了,话痨转性了?” 张部长脸上带着放松的笑容,故作神秘地笑了下问:“你们猜这会议是谁主持的?” 宋组长:“谁?不是曾总吗?” 张部长:“还真不是,要是他,哪有那么快。” “是严总主持的,说的、问的都是重点,没多久就结束了,后面还让几个高管自由讨论了一会儿,但他也及时叫停了,要不更快就能结束。” 周围几个人都抬头,宋组长也惊诧了一下:“严总回来了?他不是离职了吗,那曾总呢?” 张部长真是被姓曾的折腾惨了我,这会儿笑得合不拢嘴:“应该是回来了,虽然没直接说,但大概是那个意思。” “开了四十多分钟会,压根没提到姓曾的,估计是要拜拜了吧。嗨呀,可真是件大喜事,等会儿你们想喝咖啡什么的随便点啊,我请客。” 宣布完这个消息,张部长就喜滋滋地回办公室了。 留下外面办公区里的人一下炸了锅,除了八卦高层频繁变动的原因之外,基本都是表示庆幸的。 就像yara长舒一口气,跟安遥说:“这总算是苦尽甘来了,严总回来,耀微也能重归正常了。” 安遥昨天就先知道了这个消息,倒没像大家一样惊诧。 但受气氛影响,也发自内心地感叹了句:“是啊,但愿能早点正常。” 窗外也应景地响起一阵雷声,随即,雨势也渐大。 没想到春天的第一场雨来势这么猛烈,虽然还是下午,但天色已经黑得像傍晚一样。 玻璃窗上也布满了雨痕。 安遥开始思考一楼大厅的便民伞够不够用,她是否需要提前下去借一把。 总部离地铁站还有一小段路程,看起来这雨短时间内也停不了,估计还会越下越大。 她忙完手头的一项工作,再下楼时,果然雨伞架已经空了。 安遥一边上电梯,一边打开外卖软件搜寻便宜的雨伞。 正搜着,微信弹出一条消息。 她也在电梯间门口停住脚步。 严慕舟:[下雨了。] 安遥切过去,把屏幕调暗了些,手指在输入法界面停留了一会儿,缓慢打字:[嗯,还蛮大的。] 等她上到三十五楼,手机上弹出新消息。 严慕舟:[下班我接你一起回,别淋着雨。] 安遥轻咬了下唇,犹豫了片刻,并不是很想拒绝。 就算要先多观察,至少也得有机会。 她这么想着,问:[你今天不用加班吗?] 严慕舟:[不用。] 安遥估算了一下手头未完成的工作量,说:[但我可能要加会儿班,晚点才回。] 她思索着,又补充:[没事,还是你先回吧。] 严慕舟:[我也加班,你结束了给我发信息。] 安遥坐回位置上,盯着他两天前后完全矛盾消息看了好半晌,说:[好。] 第38章 这场雨一直持续到了七点半,安遥加完班的时候。 经开区虽然是近几年新发展起来的,但地处北阳这个商业中心,排水系统做得还不错。 但北方鲜少有这样的大雨,外面道路边缘还是积了像小溪似的两道水流。 安遥刚刚和严慕舟在总部的地下车库碰面,他没叫司机,就自己开彻。 出于礼貌,安遥也就坐在副驾驶上。 从地库驶出路面,两人都没怎么说话。 又开了一小段路,严慕舟先开口,“ 第133章 听说最近每个部门都挺忙的,你也经常加班吗?” “一周大概有三四天都加班吧。” 安遥如实说:“确实忙,但都是瞎忙,其实工作量还是那么多,就是最近太乱了,导致效率有点低下。” 严慕舟“嗯”了声,“是需要整改,过段时间应该能好些。” 继他们之间的某层窗户纸被戳了那么一小下,留下针孔似的缝隙之后,这还是第一次正儿八经的独处。 安遥没想到他真就跟她聊起了工作。 但话题既然到这了,她也接着问:“但你应该更忙吧,前段时间闹出那么多鸡飞狗跳的事,烂摊子还得你收拾。” 严慕舟:“都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决完的,忙也得有个限度。” 安遥挺诧异地看他一眼,淡笑了下:“这不像是你会说的话。” 按照以前她对严慕舟的观察,这人就是全身心泡在事业里,什么时候都把工作放到首位。 到了真没什么要紧事可忙的时候,才会勉强给自己放个短暂的假。 假期的截止时间也不定,全看什么时候有新的工作需要继续做。 而以近期耀微的情况来看,他现在绝不是无事可做的清闲状态。 工厂添加剂的事也没处理完,曾国祥的桃色新闻热度也没过去,虽然公关那边在控制舆论走向,但网上的讨论声还是沸沸扬扬。 严慕舟也很浅地扯了下唇,缓声说:“也许人都是会变的,经过前一段时间,我也觉得以前的生活状态需要调整。” 他为严家和耀微忙碌太多年了,又从小受严兴宗的教育影响,让这种操劳几乎都成了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偶尔工作之余的休闲活动也不是真为了休闲,而是排解压力,以便重新以饱满的精神投入工作。 前一个月他在可可托海,原本是决定好好休个假,可真完全闲下来,才发现脑中思虑的还是耀微和严家的事。 安遥听他这么说,由衷感慨:“我早就这么觉得了。” 严慕舟:“多早?” 安遥静了须臾,小声地如实说:“我高中的时候吧。” 当时她每次叫严慕舟带她去这去那的时候,就总有种耽误他时间的负罪感。 虽然,他带她出去玩一定是在他没要紧工作的情况下,并且,即使出行,也几乎每次都有工作上的事来打扰。 那时候安遥就想,如果他能有个纯粹的假期该多好。 她就可以更心安理得地霸占他的时间。 严慕舟淡笑了下,“当时好像没听你说过。” 安遥一半隐瞒一半坦白地说:“我哪好意思。” 严慕舟:“但高中的时候你对我并没有这两年这么,见外。” 他说最后两个字之前停顿了半秒,似乎是在找一个更加合适的形容词。 但安遥听到这句话,却侧过眸,不太明显地观察了他好一会儿。 他这语气听起来也不太像是在试探她。 安遥原本以为,他看到那张漫画时,多少已经猜到了她高中时候对他的心思。 但现在仔细一想,才反应过来,严慕舟即使看到,也并不知道她那张四宫格是什么时候画的。 而且,结合那张画出现的位置和时间,他多半还会以为是她最近才画的。 毕竟没有人会在临时的住处里,放一张五六年前画的东西。 安遥这么想着,转移了话题。 大概是很难为情的原因,她并不想让严慕舟知道,她还没成年的时候就喜欢他。 她轻抿了下唇,问:“但你和严爷爷那边的分歧已经解决了吗,而且你又回到耀微,会不会和之前一样,过得很累?” 严慕舟:“抛开其他复杂的问题不谈,我对耀微本身也有些感情。” 他徐徐说:“虽然正式管理集团事务是从毕业回国开始,但从很小的时候开始,爷爷就开始让我接触这些。” 比如,拿一些过往的商业案例同他讲解讨论,告诉他每一项决策的利弊考量。 虽然有时代红利的原因,但不得不承认,严兴宗年轻时的确 第134章 很有经商的才能,同时行事也相当大胆果决。 即使严慕舟现在的经营理念和策略和严兴宗以前有所不同,但他在某些思路和作风方面,多少也有严兴宗的影子。 安遥看向他,“所以你还是决定回来。” 她想了想,说:“也挺好的,人生总有一些不得不妥协的事,只要自己觉得值得。” “这次也并不是我妥协。” 严慕舟手搭在方向盘上,清淡地说:“爷爷做了很大的让步,也许是亲眼看到耀微能被他们折腾成什么样,才愿意放弃原本紧握的权力。相较于我,爷爷对集团的感情只会更深。” 安遥:“严爷爷让步?” 她这样问倒不是好奇严兴宗具体是怎么让步,而是不相信以他那样固执的性格,真的会做多么完全的退让。 严慕舟:“这次我回来不只是复职,是接任董事长,兼ceo。当然,还需要经过筛查提名、股东大会投票、董事会选举这些流程,但老爷子也到年龄该退了,加上前段时间出的事,集团内部大概不会对这项认命有异议。” 安遥睁大眼,好一会儿后才说:“那…真的是该恭喜你。” 自从她高三那年,严慕舟调职到总部后,虽然是全权处理集团经营管理相关的所有事务,但董事长的位置一直由严兴宗挂职。 耀微毕竟是严兴宗一手创立的,会把最高权力保留在自己手中无可厚非。 再者,严慕舟也并不是他亲生,就算亲自抚养教导多年,也总有几分戒心在。 因此,听到严兴宗把董事长的位置都交到严慕舟手中时,她是真的很意外。 兴许是严兴宗年纪也大了,知道往后很多事情有心无力,才作此无奈之举,至少能保证多年心血不会毁掉。 “没什么好恭喜的。” 严慕舟平淡地说:“只是爷爷权衡利弊后所做的决定。其他的条件,我暂时还没有跟他谈妥。” 安遥眨了眨眼:“什么条件?” 她无法想象还能有什么更加优胜的条件。 说话间,严慕舟已经停下了车,偏头看着她的眼睛,须臾后开口:“你说呢?” 这三个字的语气多少有点意味深长,带着挺明显的指向性。 安遥也很快会意到。 要么是直接跟她有关,要么就是间接。 不然,那天在医院病房,严兴宗也不会特意叫住她,说要找她谈什么。 安遥拨了下头发,掩饰般轻咳一声,犹豫自己要不要再追问。 其实眼下这种情形,严老爷子已经给严慕舟造不成什么实际影响,就算真不同意他们,他也没招。 但如果天天在旁唱反调,也确实挺闹心,让大家都不得安生。 安遥正琢磨着,严慕舟已经先一步下了车,撑起一柄雨伞,绕到副驾驶这一侧。 安遥也先解开安全带下车,正好被笼罩在他的伞下。 她一抬头,才发觉停车的地点并非余江公馆,而是附近一家商场外的停车场。 安遥看了眼时间,疑惑道:“你要逛街?” 严慕舟:“去超市买点东西,雪馨说这几个月在国外很想念中餐,回去煲个汤当夜宵,也比她大晚上拉着你点什么烧烤、小龙虾强。” “哦…好。” 安遥点点头。 昨晚严雪馨最后睡前确实提了一句,要等她今天下班回来一起点烧烤来着。 严慕舟真能预判啊… - 这家商场就在余江公馆附近,里面基本都是一些奢侈品牌。 安遥去年跟严雪馨来过一回,印象里一楼是有家超市,但开在这种地方,连常规的水果、蔬菜都是被精致包装后卖出高价的。 她自己平时肯定不会来。 超市里人不多,各类生鲜食品却很齐全,大概就是为了服务周边不差钱住户的。 严慕舟逛超市也主打高效,对照手机里的食谱,径直去买了排骨、山药和薏米,最后拿了几样调味品,就去收银台结账。 从进超市到离开,再到回余江公馆,加起来都没超过半小时。 第135章 安遥平时逛商场和超市其实也是这个习惯,直奔主题,买完就走。 因此她以前跟严雪馨或是大学室友一起逛街时,经常不能理解他们为什么会转悠那么久。 安遥输密码开门,严雪馨脸上敷着面膜,从客厅走过来。 “你终于下班了,那我现在点烧烤,你有什么特别想吃…” 她走到门口,看到安遥身边的男人,“诶,哥?你怎么也来了?” 严慕舟脸上没什么表情,平声说“纠正你们的不健康饮食习惯。” 严雪馨一脸疑惑地看向安遥:“什么。” 安遥淡笑了下:“你不是在国外待久了想吃中餐吗,严总下班之后去买了点食材,回来煲汤当夜宵。” 严雪馨一脸震惊:“我哥要亲自下厨啊,今天是什么大日子?” 严慕舟换了鞋,就拎着刚买的食材进厨房。 严雪馨还没反应过来,跟安遥碎碎念道:“这也太稀奇了,我哥转性了吗。我在国外上大学那四年也经常念叨想回国吃中餐,还发好多朋友后券,因为外面中餐厅做的也不怎么好吃。” “但我哥也从来没说要给我做过啊,他都懒得带我出去吃…怎么突然觉得有点诡异,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么嘀咕着,严雪馨还是跟进了厨房。 安遥是尝过严慕舟手艺的,而且不止一次。 但她没想到严雪馨没吃过,甚至都没见过。 严雪馨进厨房第一句话就是:“哥,你真会做饭吗,你不会把我家厨房炸了吧?不对,没事,这其实是你的厨房,炸了你得管修。” 既然两个人都在厨房了,安遥也不好意思游手好闲,也跟着严雪馨进去。 这厨房面积不算小,但一下站了三个人进去,还是略显拥挤。 安遥也不知道有什么能帮忙的,就先站在靠墙的位置,确保自己不会挡着路。 严慕舟轻“嗯”了声,轻描淡写的语气说:“炸了我负责修。” 严雪馨听他这么说,也就当真了,“啊…那还是我帮你吧,虽然我也不会,但大学时候我同学做饭我至少观摩过的。” 她主动拿起那盒排骨,要帮忙开包装。 结果划开核子表面塑料膜的时候,手一滑,差点连剪刀带整盒排骨都掉在地上。 还好严慕舟眼疾手快,抬臂接住了那一盒排骨。 “你出去该干什么干什么吧,别添乱了。” “……” 严雪馨:“那我真看剧去了?” 严慕舟摆摆手,示意她赶紧出去。 严雪馨笑着说了声等他的‘黑暗料理’,就转身出厨房,抱着seren回卧室了。 剩下严慕舟和安遥两个人在厨房,安遥就自然承担了帮他打下手的工作。 严慕舟把排骨倒进锅里焯水,安遥就拿起放在台面上的姜,找出一个削皮器,动作生疏地给姜削皮。 刚削了两下,男人就把她手里的两样东西都拿走,“我来,当心削到手。” 安遥:“…不可能的,我连石头都能雕,给姜削个皮还是没问题的。” 严慕舟看她一眼,淡笑道:“也是。” 但活已经被抢走了,安遥又在台面上寻摸一圈,把刚买的那袋薏米拆出来倒进碗里冲水。 两人安静地在厨房里各自忙碌,一会儿后,严慕舟出声问:“前两天跟你说的孟邵云的事,跟他确认了吗?” 安遥如实说:“没有。” 严慕舟手里削姜的动作停了一瞬,再次看向她,眸色幽深,“怎么,即使这样,还是选择跟他继续?” “……” 安遥认真清洗着那碗薏米,片刻后说:“已经跟他说清楚了,就算没有那些原因,我跟他也…不怎么合适。” 严慕舟转回头,继续给手里的姜削皮,“他什么态度。” 安遥抿了抿唇,不太自然地道:“他也接受,我跟他表达的挺明确的。所以就算好聚好散吧,以后还是朋友。” 严慕舟把削好的姜放在菜板上,切成片状,“朋友倒也没什么必要,他既然有过其他方面的心思 第136章 ,以后也几乎不可能回归对普通朋友的平常心。” “……” 安遥沉默一会儿,内心其实是认同他这个观点的。 她自己就是个很好的例子,所以后来无论怎么给自己心理暗示和洗恼,也没法在面对严慕舟时保持完全的平常心。 最多是强行让自己别去多想,或是提前预设好比较寻常的相处方式,再去执行。 不过,她有些好奇,“你也是这样吗?” 严慕舟薄唇微翕,缓慢溢出两个字:“当然。” 安遥此时停住动作。 手里的小半碗薏米已经被她反复冲洗了多次,严慕舟从她身侧接过,把小碗放在台面上,添满水浸泡。 “但是,如果是我,我可能做不到所谓的‘好聚好散’。” 严慕舟这么说着,从旁抽出一张一次性的擦手巾,将她的手腕牵过来,慢条斯理地替她将手上的水拭干。 安遥心里又生出一种痒痒麻麻般的感觉,像之前在霖江,他帮她喷药时一样。 只不过,这次没有受伤和行动不方便作为前置原因。 透过那张轻薄的擦手巾,安遥能感觉到他掌心传来的温度。 很快,严慕舟帮她擦干手,扔掉那张棉柔巾,说:“所以,我也想给你多一点的时间,好好考虑。” 安遥静了片刻,多少有点明知故问,向他确认:“考虑什么…” 严慕舟松开她的手腕,看着她的眼睛,嗓音沉而缓慢:“考虑,我是否是合适你的人。” 第39章 一直以来,严慕舟都是个习惯、且很擅长克制自己的人。 他不仅会克制欲望,也包括喜怒哀乐、期待和幻想等等。 从小,严兴宗就教育他,无论是对待任何人或事,都要先做谨慎和周全的思虑,在心中至少有八九成的把握之前,不要做任何的行动。 现在严兴宗年纪大了,许多年轻时建立的信条都被他逐渐抛弃,但严慕舟却替他贯彻至今。 因此,即使在感情面前,他也要求自己保持理智和冷静。 但其实,就算抛却这些不谈,他的责任感也不允许他在尚未完全准备好的情况下,向安遥许诺什么。 前些天严兴宗让人请他去医院时,他提出的重回耀微的条件只有两项,一是在人事和经营决策方面有绝对的权限,二是严兴宗不再干涉或过问他的私生活,只要没影响到集团声誉。 后者虽然表述委婉,但严兴宗一定听出是什么意思。 但严兴宗当时只答应了第一项条件,并且额外许诺了董事长的位置。 至于第二项,严兴宗因为有求于他,没立刻否决,说需要再考虑,等耀微近期的危机过去再说。 所以,严慕舟即便现在对安遥提出什么,也面临着严家的阻碍。 但安遥也是个跟他一样多思多虑、心思细腻的人,考虑得不会比他少。 严慕舟对过去的两件事印象很深,第一件是严雪馨瞒着她要跟所谓‘男友’出国,安遥跑去机场阻拦。 第二件是严雪馨出国之后,他和严兴宗打算让安遥也去国外念大学,读雕塑相关的专业。 当时他将这个安排告诉安遥后,她认真考虑了半个多月之后,跟他说她并不想出国读雕塑。 她做了很详尽的功课,分析国外和国内各个学校、专业的利弊,在笔记本上列着表格记了满满好几页,拿给他看。 得出的结论是雕塑专业的就业前景很有限,对她来说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另外,国外有含金量的学校申请难度不比在国内参加艺考低,如果是普通的学校,那也没必要出国折腾。 那本笔记里资料收集和分析的详细程度,甚至比严慕舟当时所在的子公司里许多员工还要高。 而安遥那时才读高二,只有十七岁。 现在,她在作出一项有关他的决定时,也一定会先审慎考虑。 “嗯,我…会的。” 厨房里,许久的沉默后,安遥点了点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和态度显得淡定一些。 严慕舟 第137章 淡笑了下。 虽然的确是个很认真的话题,但他还是被安遥过分一本正经的样子可爱到。 甚至像是她高中时候,他教她解题,问她‘你自己再想想呢?’ 她也会这样很用力地点一下头,有点困惑地回应一声,‘嗯,我想想。’ - 严雪馨在北阳逗留的两天,严慕舟每天下班都亲自下厨来做宵夜。 味道还出奇得好。 她因此受宠若惊,晚上私下跟安遥说,怀疑她哥是因为最近的事受了什么刺激。 安遥对严慕舟‘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行为心知肚明,可在这个节骨眼上,也不太好说。 她顺势试探:“你觉得严慕舟会谈恋爱吗?” 虽然她和严慕舟的关系还没一点实质上的进展,可她还是想先知道严雪馨的态度。 以严雪馨对最近许多事情的表现来看,她是察觉到她和严慕舟之间有点奇怪,但好像并没有往“男女私情”的方面去想。 但这也正常。 毕竟安遥认识严慕舟和严雪馨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都是十六岁的时候。 那时严雪馨也都没成年,安遥比她还要小,而严慕舟已经是个能独当一面的成熟男人。 安遥和她一样,是被严慕舟管教、照顾的妹妹,她下意识就不会把他们的关系往那方面联想。 聊这个话题时,两人已经躺在床上。 严雪馨的航班是在第二天清早,本身就有点睡不着,闻言一个翻身面对她,带着恍然的语气:“好有道理!我哥可能不是受刺激了,是要谈恋爱了!诶,你脑子转的就是快,主要是我哥这么多年都太清心寡欲了,我压根没往这个方向想。” “…啊?”安遥困惑地发出一个音节。 话题的走向好像突然有点超出她的预料,“什么有道理。” 严雪馨语速飞快地说:“就是他最近突然转性,集团的事那么多,他还连着两天不加班,回来洗手作羹汤,给我们弄什么健康宵夜,大概率就是因为要谈恋爱了,不然就是有心上人了。” 安遥:“…为什么。” 她直觉严雪馨依然是没发现她和严慕舟之间有什么不对,但很神奇地把结果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哦,原来你不是这个意思啊。” 严雪馨说:“但我感觉就是这样的。一般来说,比较事业脑的人只会在两种契机下稍微回归生活。一种是把自己累病了,知道要保重身体,另一种就是坠入爱河了。” “就连我这个不怎么有事业心的人,也是在两种状态里反复横跳。有crush或者谈恋爱的时候,就琢磨怎么提升一下自己的颜值或者小技能,去多做几次美容、心血来潮学个乐器之类的。感情方面没有一点苗头的时候,就感觉自己已经对男人没兴趣了,应该一门心思搞好事业。” 安遥想了想,“好像也是。” 虽然,她暂时还没有出现过前一种状态。 可能是在她这里,提升自己和搞事业这两件事可以完全画等号。 只有先努力学习、努力赚钱,让自己能够独立,才有资格去谈其他。 严雪馨:“不过,我有点想不到我哥谈起恋爱会是什么样?” 安遥顺势问:“你更希望他找一个什么样的女朋友?” “未来嫂子吗…” 严雪馨思索着说:“我希望他找什么样的也没用。但我以前一直以为,他会像家里其他人一样,听从爷爷的安排,拥有一段像任务一样的婚姻。” “但没想到他在这方面挺坚持己见的,爷爷给他介绍过好几个,他都是马上回绝了。所以如果他真要找,肯定找的是自己本身就很心仪的。” 安遥轻“嗯”了声,一时不知这话题还能怎么继续下去。 过了几秒,严雪馨笑了下,又说:“我私心里当然是希望未来嫂子跟我也能合得来,能玩到一块儿去。” “不过估计够呛,我哥会喜欢的,大概率是跟他一样的冰山老古董。” 安遥提前松一口气。 在严雪馨这,应该是不会遇到 第138章 什么问题。 - 翌日清早,严雪馨就飞回了国外继续她的培训课程。 新的一周到来,安遥也能感觉到,集团总部上下都在整顿,加速回归正轨。 尤其是前一个月被曾国祥调整幅度比较大的几个部门,工作状态更加凌乱。 据周围同事说,严慕舟已经亲自去他们办公的楼层视察情况、组织会议纠错整改。 与此同时,耀微董事会对曾国祥的处理决定也公布了,关于代言人和工厂原料的两件事,他都承担全责,直接被撤职。 严慕舟回耀微任职董事长兼ceo的消息还没公布,但集团上下都知道,他已经重新接管这栋总部大楼。 然而,员工们也是有人欢喜有人忧。 在耀微工作多年的老人基本都是长舒一口气,庆幸集团的风波终于能够平息,他们也可以像以前一样正常工作。 但这一个月被招进来的新人,尤其是通过曾国祥或是他的关系网进来的,就充满惶恐。 严慕舟先做主裁撤了几个曾国祥拍板升职的中层管理岗,又让各部门自查,对近期入职的新人重新进行考核,评估他们是否能胜任目前的岗位。 这样一来,集团里许多部门的气氛多少有点紧张。 安遥所在的营销中心宣传部也一样,前不久才来耀微的几个新员工每天都很忐忑。 “我听说研发部门好几个新人都没过考核。当时面试的时候hr说现在集团缺人手,虽然合同里有试用期的条款,但基本都是能留用的。” “是哪个hr,三十多岁留小胡子的那个吗?他自己都卷铺盖走人了,好像也是之前曾总的远方亲戚的朋友,不然肯定不会在面试的时候跟你说这种没谱的话。” “啊,那怎么办。” “好好工作,通过考核呗,当年我们入职都是这样过来的。” 这两人刚聊完,一抬头,远远看到走廊里来了几个人。 那位老员工惊了一下,马上转回脸看向自己的电脑屏幕,“我靠,好像是严总。” 严慕舟这些天经常出现在总部的各事业部视察工作,但主要会去的还是研发、采购、行政等几个乱象严重的部门。 来他们宣传部还是近期的第一次。 安遥听到动静,也朝办公区外的走廊看过去。 严慕舟穿着一身裁剪精致的西装,身高腿长,往他们宣传部办公区的入口方向走。 他身边还跟着几个人,其中有方助,还有他们营销中心的总经理,以及总裁办其他员工。 一行人是从东侧过来的,途径侧面独立的办公室时,张部长看到人,快速推门出来。 “严总好…最近宣传部的问题我们也在按您的要求自查自纠,下个月新品的宣传工作也在稳步推进,您看还有什么吩咐吗?或者我给您汇报一下近期我们部门所有工作的进度。” “不用。” 严慕舟淡道:“我只是来看看。” “好的好的。” 张部长也找了个位置,跟着严慕舟身边的人一路带他去里面的办公区,从客户组走到创意组,最后到美术。 经过安遥的工位时,严慕舟脚步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与他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了两秒,又重新看向电脑屏幕,继续手头的工作。 安遥倒没什么特别的感觉,知道严慕舟有分寸,肯定不会在这种公开的工作场合来找她说什么私事。 倒是斜前方那个最近新入职的员工,紧张得鼠标都不会用了,把做图软件开了又关,关了又开。 张部长在旁边介绍道:“美术组的实习生和新入职的同事都在这个区域,他们都负责比较基础的工作,平时也方便互相交流学习。” 严慕舟的视线不动声色地从安遥的位置上划过,最后停在离她半米远的茶水台处,平声说:“这边食品和饮料也要安排人及时找后勤补充,大家工作都很辛苦,公司的各项服力也要都落实到位,无论大小。” 张部长看了一眼不知什么时候空了的食品区,“是我们工作疏忽了, 第139章 马上我就联系后勤。” 相较其他部门,他们宣传部的问题确实比较少。 前段时间的工作状态凌乱,大部分原因也是和其他部门在对接时遇到困难。 经过近两周的整改,也基本都解决了。 因此严慕舟的视察也很快就结束,又例行问了张部长是否有其他需要协调的难处,就离开他们楼层。 严慕舟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野后,安遥听到附近一圈人都长舒了一口气。 尤其是斜前方的新员工,嘴里碎碎念着“吓死了”,说:“我还以为是冲着我来的,刚要是叫我起来汇报什么,我当场就能厥过去。” “…严总什么身份,怎么可能是冲你来的。好吧,不过也不是完全没这种可能,杀鸡儆猴嘛。” 另一个老员工补充:“对啊。我前两天是听说,严总去财务视察的时候,抓了个系统里一堆报销流程没处理,还偷偷用公司电脑摸鱼玩星露谷种地的。” “……” “那是他活该了,怪不得我报销的审批流程老是走那么久,几百块的差旅,一个多月还没报下来。” 安遥听了一会儿他们的讨论,就带上耳机专心工作。 这跟她都没什么关系,她已经很久没有在工作时间摸过鱼了。而且,她只是个实习生,也不是最近一个月才新来的,不需要接受考核。 - 很快,到了周五。 安遥这天不用加班,正准备收拾东西离开公司时,手机里收到一条消息。 严慕舟:[明后天有安排吗。程世嘉跟南庭苑那边打了招呼清场,没事的话可以一起过去玩两天。] 南庭苑是程世嘉和严慕舟他们合伙投资的休闲度假山庄,在北阳南边的郊区,已经开了有些年头,安遥高中的时候就去过。 跟她冬天时去蹦极的度假区相似,也是依山傍水,集娱乐、休闲与一体,内设度假酒店和各种餐厅。 区别就是南庭苑的环境更加幽静典雅,没有那些刺激的极限运动项目。 安遥正纠结着,点开手机里的日历翻看她是否记录过什么ddl或是其他日程安排,看到周天的日期,才惊觉那天是4月14号,严慕舟的生日。 414这串数字她曾经是记得很清楚的。高中那三年,一到三月末,她就开始计划要给严慕舟准备什么能体现心意,又特殊,又不会太逾越他们当下关系的礼物。 跟许多有过暗恋经历的人一样,安遥也曾在笔记本上写过无数遍他的名字,用这三个字来试她新买的签字笔。那时,只是看见这个名字,她都会心跳加速。 她也试图把他的生日设置成手机密码,或是别的什么密码,但因为太过明显,最终改成了更加隐秘的方式。 比如把手机密码和其他需要六位的数字密码都设置成171396,两个414相乘。 手机密码她高三那年就改成了其他,但银行卡密码因为修改流程太繁琐,到现在都还是他生日的平方数。 安遥犹豫了一小会儿,回复他说:[好。] 时隔三年,她再一次面临给严慕舟挑选生日礼物这项难题。 但这次时间也很有限,安遥的心境也不比多年,没想着费太多心思。 她就在附近的商场,让店员推荐买了一款适合商务男性的车载香薰。 不知他会不会用这种东西,但至少包装精致好看,应该也算合适。 因为要在度假山庄留宿一晚,安遥把必备的生活用品和礼物一起,装进了她的托特包里。 隔天上午,安遥在提前跟严慕舟约好的时间下楼,去地下车库找他。 南庭苑距离余江公馆大约一小时的车程,他叫了司机,两人都坐在后排。 因为有外人在,路上也不太方便说什么话,她就靠在座椅上,戴着耳机听播客。 车子驶进南庭苑的停车场,有侍应生过来帮他们开彻门。 安遥下车后,先看到程世嘉迎面朝他们走来,脸上挂着笑意。 “刚想问你们到哪了,就看到严慕舟的车开进来。” 第140章 程世嘉看向安遥,笑着打了个招呼:“遥妹妹,好久不见啊,最近怎么样?” 南庭苑的整体设计以自然风为主基调,里面花草树木茂密,也有很多人维护,一进大门,到处就是郁郁葱葱。 已经是四月中旬,门口的几棵树都开花了,甚至有小虫子在飞。 安遥应了声“挺好的”,抬手赶走一只往她脸上扑的小飞虫。 严慕舟道:“进去再说吧,不差这一会儿。” “也是。” 程世嘉说:“萧以南他们在打牌了,我先带你们去住处,把东西放下。” 安遥点点头,跟严慕舟并肩而行,随程世嘉往里走。 印象里,这度假山庄有温泉,提供给客人的房间是在几个独栋的小楼里。 其中有些楼是以栋为单位提供给家庭或亲友居住的,除了卧室,里面还有厨房、洗衣房、影音室等设施。 有些楼就是全部被隔成单间,像常规的酒店一样,全都是一样的三四十平开间,里面有床和独立卫浴。 安遥高中过来的那次,严慕舟就是和两个男性好友一起,住在独栋的楼里。 她一个女生,跟他们住一起不方便,被安排在另一栋的独立开间。 安遥以为这次也是一样。 走到住宿的区域时,程世嘉指了指其中一栋楼:“就这儿,采光最好的一栋。” 安遥有点回忆起高中时她住过那栋楼的位置,问:“那我还是去那边,我好像记得路,我该住哪一间,还是像之前一样,随便哪间都可以?” 严慕舟昨天在微信里说过,程世嘉提前清了场。 程世嘉笑了下,“你当然是也住这儿啊,这栋就是给你们留的。萧以南和他老婆在你们西边那栋,我和姜儒在你们东边。” 安遥在原地一时没动,微有些踌躇。 程世嘉也没多说什么,很自然的样子说:“先去放东西吧,里面又不是只有一个房间。你们收拾好之后去茶室找我们吧,我先回去看看他们的战况。” 他说完就转身走了,留下严慕舟和安遥两个人。 严慕舟手里拎着她带出来的巨大托特包,往楼门方向走,也是很平常的语气:“走吧。” “进去看看有什么缺的东西,再让他们准备。” 第40章 附近几个独栋的楼布局都差不多,一共两层,一楼用于休闲娱乐活动,二楼是起居室。 安遥高中来的那次也进过。 不过,她当时只在一楼的影音室看过一场电影。 既然严慕舟和程世嘉的态度都这么自然,她也认为没什么好避讳的了。 春节期间就跟他在南城同住过好些天,她南城的那套公寓比这度假区的小楼面积小多了,低头不见抬头见,也能正常度过。 安遥就跟着走进去。 程世嘉所言没错,这一栋的采光的确很好,迈进大门,就看见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几乎铺满整个客厅。 这一套内里是美式风的装修,家具和摆件都偏深色调,和窗外草木密布的环境很搭。 大概是哪里放了熏香,空气里也有一股淡淡的绿叶调香味,像雨后花园里的气息。 严慕舟把她的托特包放在沙发上,说:“卧室都在楼上,应该是有三间,你随便住哪间都可以。” 安遥应了声“好”,从包里取出自己的生活用品,准备拿上楼。 给严慕舟买的那盒车载香薰就在装生活用品的便携袋下面。 安遥犹豫几许,也拿出来。 他们一群朋友在这个时间组织小聚,一定是会给严慕舟庆祝生日的。 安遥不确定他们安排的庆生环节是在今晚还是明天,想了想,还是打算现在就先送给他。 “对了。” 她用了一个万能的开场白,叫住正准备上楼的严慕舟。 男人闻声回头。 安遥站起身,手里拿着纸袋,快步过去。 到他面前时,她不太自然地挽了下头发,“提前祝你…生日快乐。” “谢谢。” 严慕舟接过她递来的纸袋,也 第141章 不着急看里面的东西,静了须臾,说:“很意外,还能收到你的生日礼物。” 自从她高三那年,他搬出老宅之后,就再也没收到过。 但除了安遥,其实也没有别人用心给他准备过什么生日礼物。 从客户或合作方那里倒是会收到,但都是一些人情层面的礼尚往来,没什么特别的。 至于和他亲近的人,程世嘉那群朋友之间没这个讲究,顶多是通过微信或是电话表达一下祝福,再问他是否要攒个局庆生。 严雪馨也差不多,每年就是在他生日当天问候一句。 安遥说:“这次比较仓促,也没有用心准备,你就…随便收着吧。” 严慕舟是个比她还没有仪式感的人,对生日、节日都不太重视。 从十六岁开始,她每年生日从他那收到的礼物都是一笔大额转账。 这笔“生日津贴”一直持续到去年都还有。 前几个月安遥查收学姐方钰付给她的分红时,顺便还又查看了一次严慕舟给她打学费、生活费的那张银行卡流水。 她那次看得比较仔细,发现每年在她生日的前几天,都还有额外一笔备注“生日快乐”的转账。 严慕舟:“没有随便之说。你送过我的,我都是好好收着的。” “正好,也带了个小东西给你。” 他变魔术似的从口袋里拿出一只小盒子,拇指轻推上盖,“去年定做的,前两天刚送过来。” 安遥垂眼,看到盒子里是一条项链,正中间的钻石挂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这我就不要了吧,我们的礼物价值差距有点大。”她很实诚地说。 严慕舟笑了下,把盒子给她,“又不是以物易物,就是给你定做的,你不要才是真的没了价值。” 安遥只能收下,带着生活用品和首饰盒一起上楼。 她挑了一间朝阳的卧室,坐在床边上,再次打开那只小盒子。 她虽然没有戴首饰的习惯,但这个项链的设计确实挺符合她审美的,款式很低调简约,链子也是细窄的一条。 除了挂坠上那枚钻石,虽然不大,但色泽透亮,内里纯净,切割也是顶级的,在阳光下非常耀眼闪烁。 安遥轻沉出一口气,把盒子收好。 某种意义上,这也算是严慕舟送给她的第一件比较正式的礼物。 但不知除了价格之外,寓意是否如她所想,是送钻石所普遍象征的那一种。 - 傍晚,程世嘉他们订了生日蛋糕,在度假山庄室外的小餐厅里给严慕舟庆生。 室外天色已经昏沉,露天的餐厅布置有一些灯条,照亮桌旁的一大片区域。 他们坐的是个圆桌,安遥左手边是严慕舟,右手边是萧以南的太太林瑾。 林瑾看起来也是比较内向的性格,这种聚会场合也不太说话,跟安遥认识之后,两人在席间偶尔“开小会”,交流一些当下就业市场的行情。 安遥记得上次听程世嘉说过,萧以南和林瑾本来是为了应付家里人领了个证假结婚,后来互相有了感情,就干脆假戏真做。 看起来,他们感情应该也挺不错的。 下午在茶室时,安遥就看到他们一起打牌时经常打情骂俏。 但这些毕竟是人家的私事,第一次见面,安遥也没多八卦,只聊一些寻常的话题。 中途,侍应生端上来一盘白灼虾。 转到他们这边时,萧以南夹了几只,戴上手套,很体贴地把剥好的虾仁都转移到林瑾的盘子里。 程世嘉“啧啧”两声,打趣了句:“这样的萧以南真的让我很陌生。” 萧以南侧眸睨他一眼,“怎么,羡慕吗?” 程世嘉:“羡慕,所以下辈子我要当女的,让你也给我剥虾仁。” 萧以南毫不留情道:“做梦想想就得了。下辈子你当男的还是当女的,我都对你没兴趣。” “…扎心,太扎心了。” 程世嘉也不想跟萧以南说话了,视线扫了一圈,又看到安遥这边,最后钉在严慕舟身上,开口:“怎么回事严总, 第142章 遥妹妹就没有享受剥虾服务的选项吗。” “…我不用。” 安遥余光能看见,严慕舟也戴着手套在剥虾。 但她也是同样的动作。 作为一个南城人,她对这种虾蟹之类的鲜活水产没有抵抗力,但平时在公司食堂吃到的一般都是冷冻的,偶尔出来改善一下伙食,自然要选择这盘白灼虾。 严慕舟没抬头,慢条斯理地剥虾壳,把剥好的虾仁放进她旁边的小碟子里。 “你怎么知道她没有。” 程世嘉:“好好好,我算是看出来了,以后都是couple局,我也得抓点紧征召服务对象了。” 严慕舟不动声色地盯他一眼。 程世嘉立刻闭嘴。 安遥没看到严慕舟刚才那一眼,只听到程世嘉的话,手上的动作随之滞了一瞬。 什么叫couple局? 严慕舟的朋友都已经知道他跟她关系没那么单纯了吗,什么时候知道的? 在这次见面之前,不还是把她当成他妹妹来看待的吗? 安遥脑子里有很多问号,但碍于人多,也不好意思问,只能先把疑问都咽回去。 晚餐快结束,几个男人让侍应生开了酒小酌,一边聊天一边喝,话题基本都集中在一起投资的项目上。 这餐厅里就有调酒师,见他们吃得差不多,也很有眼力见地过来问两位女士是否需要喝什么。 林瑾要了一杯龙舌兰日出,跟安遥推荐:“你也可以试试这个,酸甜口感的,度数也不高。” 安遥下意识看了眼旁边的严慕舟。 严慕舟:“可以少喝点,这里也没有外人。” 安遥也并没有要征询他的同意,但他都这样说了,她也更没什么心理负担,让调酒师也帮她做一杯林瑾的同款。 那杯酒果然酸酸甜甜的,像饮料一样,主要是柠檬和石榴的味道,也正好能在餐后起到解腻的效果。 于是安遥喝完一杯,又参考林瑾的建议,要了一杯草莓戴绮莉。 不得不说,这度假山庄平时生意好是有原因的。 调酒师的水平甚至比她之前去过的几家小酒吧还要好,每一杯都是颜值与口感兼具。 但喝完第三杯,安遥头就有点稍微犯晕了。 已经到晚上十一点,严慕舟提出要回去休息。 作为规律作息的另一位代言人,萧以南也在旁表示同意。 程世嘉无奈,虽然还没尽兴,也只能“少数服从多数”,让侍应生把蛋糕端出来。 在场大部分人对甜品都没有兴趣,更何况已经吃饱喝足,吃蛋糕也就是意思一下。 程世嘉煞有介事地从手机里调出生日快乐歌外放,第一句“happybirthdaytoyou”都没放完,严慕舟让他关了。 所有过生日应该有的流程,他只勉强地保留了一项点蜡烛。 许愿的环节也自然被他认为没有必要,因此也被略过。 从蛋糕端上桌,到所有人吃完蛋糕、庆生这一趴结束,最多也就十五分钟。 这生日过得,算是相当没有氛围了。 安遥把叉子搁下,跟着严慕舟往他们那栋楼走。 春日的夜风微凉,空气里还飘着不知什么花的淡淡香味。 道路两边没有装专门的路灯,也是用系在立柱上的灯条来照明,映得侧面的树丛影影绰绰。 安遥深吸一口气,望了望天,甚至还看到了难得的几颗星星。 “这边环境还挺好的。等以后工作了,周末是该经常出来散散心,不然感觉脑子都木了。” 严慕舟“嗯”了声,“我也这么想。” 安遥:“但玩一整天我还是感觉挺累的,最好还是能清净点。” 严慕舟:“我也是。” 安遥侧眸看向他,“你怎么老是学我?” 严慕舟淡笑了下,“有没有可能,是因为我们的有些习惯本来就很相像。” 他也转过头,看到安遥走路有些轻飘飘的,又结合她刚才说话的语调,问:“是不是刚才酒喝得有点多,头晕?” 安 第143章 遥点了下头:“一点点晕,过会儿应该就好了。” 严慕舟嗓音低沉,在这样春日的夜晚,听起来难得有几分温柔:“看来三杯还是有点多了,以后再少喝点。当然,如果是在外面,尽量还是不要喝酒。” 安遥抿抿唇:“我心里有数的。” 严慕舟:“嗯,我知道。” “要在附近走走,醒醒酒吗?” 安遥摇头:“我现在只想回去摊着休息。” 严慕舟也就没再说其他,跟她一起进了楼门。 他打了个电话,让餐厅的侍应生送蜂蜜来。 安遥先上楼洗了把脸,把早上出门前化的淡妆卸掉。 不到十二点,她还没有困意,对着镜子把脸上的水珠擦掉,慢腾腾晃下楼。 严慕舟刚帮她泡好蜂蜜水,温度正好合适。 安遥接过来,跟他一起往客厅方向走,坐在沙发上,捧在手里小口小口地喝。 已经过了严慕舟平时休息的时间,但他也没着急上楼,就坐在她身侧的位置,漫无目的地划着平板,页面上似乎是什么财经相关的新闻。 安遥喝完半杯,突然想起今天晚上吃饭时就疑惑的问题,看向他,“对了,程世嘉他们知道你…我…” 因为头还晕着,她的语言中枢似乎也收到影响,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主要是没找到比较含蓄的用词。 严慕舟居然能听懂,抬眸回答她:“知道了。” 安遥眨了眨眼:“什么时候?” 严慕舟:“上个月。” 安遥“啊”了一声。 在她的视角里,这件事就是天知地知,他们俩知。 如果程世嘉他们能知道,一定是严慕舟告诉他们的。 她是没想到严慕舟会跟他们说这个。 严慕舟放下平板,看向她:“怎么了?” “我喜欢你这件事,需要对所有人都保密吗。” 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虽然,他告诉他们的时候,的确遭受了不少揶揄。 但都是针对他本人的,而不是对安遥。 安遥听到这句话时,险些被刚喝进去的一小口蜂蜜水呛死。 她抽了张纸掩面咳了半天,深吸一口气,坐在沙发上安静许久后,很小声地开口:“你刚才说什么,能再说一遍吗?” 严慕舟今晚也喝了挺多酒的,但他这人平时应酬的时候都喝习惯了,就算稍微喝得有点多,也是不显山不漏水的。 毕竟,在商务应酬的饭局上,就算喝醉了也要保持清醒的头脑跟人周旋,他应该早就练出来了。 但安遥严重怀疑,他刚才的语言中枢也暂时性受到了酒精的影响。 不然,他肯定也会找个更加含蓄、委婉的表达方式。 安遥还是第一次从他口中直接听到“喜欢”这两个字,让她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严慕舟还真就重复了一遍,咬字清晰,语速缓慢:“怎么了?需要对所有人都保密吗。” “…?” 安遥再次陷入沉默,张了张口,又未发一言。 刚才他说了三个小句,重复之后就变成了两句,把最重要的那部分省略了。 …不然就是她幻听了。 严慕舟侧眸看着她,倏而笑了一下。 安遥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总体偏懵,带着三分困惑七分茫然,非常可爱。 “不是这句吗。”他问。 “……” 安遥就算头脑不是特别清醒,也听出他是在明知故问了。 她刚才让他重复的用意就太明显,反过来惹得她自己耳朵很热。 安遥垂着头调整了一会儿,结果一抬眼,正好对上严慕舟的目光。 他们离得很近,两双眼睛也就隔了几乎一掌的宽度。 严慕舟居然没准备接过这一茬,微翕唇,又语速极慢地问了一遍:“那是哪一句?” 安遥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了。 他绝对是故意的。 “你…怎么这样。” 半晌,安遥看着他的眼睛,思考能力持续降低,蹦出一句小学生发言:“是我先问你的。” 第144章 紧接着,又是另一句小学生式谎言:“我就是没听清才问你的,要是知道是哪一句,我就不用问了。” 结果严慕舟还是不遂她的意。 而且,也本身也是个在情感表达方面很含蓄的传统男人。 这种直白的话,很少会特意说出口。 严慕舟笑了下,抬手,将她脸颊上盖着的碎发挽到她而后,同她说:“跟程世嘉他们交代过,他们不会往外说。严雪馨那边是怕你尴尬,等时机到了,再告诉她也不迟。” 他说这段话时,指腹在她耳垂侧面很轻地摩挲,似有似无的感觉,让安遥心神完全乱了,压根没去留意他到底在说什么。 客厅里的灯没有全开,进门就只开了沙发侧面那盏落地灯,是幽暗的暖黄色,照得附近一小片有点毛绒绒的。 空气里弥漫的还是她中午进门就味道的草木香调,这会儿还有窗外飘进来的花香、严慕舟身上特有的雪松香,以及他们带进来的淡淡酒味。 这一切组合在一起,是朦朦胧胧,却又心照不宣的暧昧。 严慕舟就算没有过感情经历,但作为一个已经满二十九岁的成年男人,也完全能感知到这种氛围。 他手掌覆在她的后脑,以极慢的速度拉近距离,似乎是在给她思考或者拒绝的时间。 安遥能感觉到他额前的发梢蹭到他的额头,温热的呼吸落在她的鼻尖。 怎么办,要亲吗。 都是成年人,而且大家心里都多少知道对方什么心思,应该没什么不可以的吧。 她缓慢阖上眼。 试一试吧,就当是领一张试用券,提前预支一些体验。 唇畔被微凉的柔软覆上,时间好像也被无限放慢。 安遥尝到他口中威士忌的味道。 他的吻跟他这个人一样,非常有分寸,循序渐进,并没有带太多的情玉。 因此,她也没有那种被掠夺的不安感,只是因为太过生疏,有些手足无措。 严慕舟轻咬她的唇,她整个人都好像被他的味道包裹笼罩,脑中一片空白,像是没了着力点,轻飘飘地悬在云端。 中途她睁了下眼,看到他是睁着眼睛的,就一直注视着她。 她看到他幽深的眼眸中有自己的倒影,像是她已经沉了进去。 但这张“体验券”的时间也很有限,没过太久,严慕舟就很克制地离开,手掌轻抚过她的头发,静看着她,并没有下一步动作。 刚才安遥的手一直攥着他的衣袖,小臂的那一截布料,现在都被攥得皱巴巴的。 “还好吗。”严慕舟呼吸依然有些沉,音色很低地问她。 “…没有不好,就是有点…缺氧。”安遥很小声地回答。 她眼中其实也有薄薄一层水雾,无措地看着他,也不知这种时候能说些什么,或者再做什么。 严慕舟:“因为你刚一直没有正常呼吸。” 安遥:“…忘了。” 她晕乎乎地在想,果然当年秦可然没有夸张。 第一次接吻,可能真的会因为不会换气而产生窒息感。 主要也是刚才她太紧张了,根本没发现自己没在呼吸。 “遥遥。” 严慕舟收回手,原本就低沉的嗓音中还微有点哑,克制地说:“该回去睡了。” “不然再这样下去,你的处境会很危险。” 第41章 安遥也没想着这份“体验券”的内容会有过丰富,即使真的有所超过,她也并不能接受。 但是,跟严慕舟在一起时,她好像从来不用有什么担心。 因为她所会担心的,他都会替她考虑周全。 就像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独处,气氛又很到位,还都喝了些酒,他都不会对她做其他逾矩的事。 然而,上楼的路上,安遥心中还是莫名憋闷,说不上是什么心情。 不是意犹未尽,也不是她多心急想吃热豆腐。 就好像是从小就期待开业的餐厅给了她一张“试吃券”,她满怀期待地进去,刚尝到第一道菜品,老板就过来把菜撤走了。 第145章 先通知她现在餐厅还没正式营业,然后再告诉她,那张体验券也是误发的。 她若是问老板,那你这餐厅究竟什么时候正式开业?老板则会回答:待定。 不论对方这一系列举动目的为何,对安遥来说,只造成了一个后果。 她被严重吊了胃口。 于是在二楼跟严慕舟互道晚安,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之后,安遥先用被子蒙着脑袋,在床上滚了一大圈。 即便她对这老板有所不满,但她也不得不承认,餐厅味道很好,完全符合她的想象。 今晚,她完成了十六岁时的两个愿望。 一是听到严慕舟亲口对她说“喜欢”,二是在夜深人静的春夜里,跟他像情侣一样亲密相处。 只是,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把这个“像”字去掉。 安遥并不认为这全然取决于她的态度。 于是,她只能拿出手机,深夜去找军师秦可然取经。 她深谙‘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的道理,因此,为了得到更具建设性的意见,她尽量详细地跟秦可然讲了这几天发生的所有事,包括刚才超预料的发展。 果然,秦可然这个点还没睡,几乎是秒回她的消息。 “我靠!亲了!” 她发来一条语音,时间很短,但语气充满兴奋和震惊。 秦可然:[我就说吧,他其实没你想象中的那么传统。要不然,就是他只是在压抑自己真实的欲望!] 安遥:[那现在算是有更进一步吗?他也没有再问过我考虑得怎么样,或者喜不喜欢他之类的。] 秦可然:[?] 秦可然:[这还用问吗。拜托,谁会跟不喜欢的人接吻,而且你们认识那么久,他肯定也知道你不是那种很开放的人吧?] 秦可然:[而且你不是说过,他比你大几岁吗。成年人的爱情,其实很多都不是问出来的,是直接用行动试探或者证明。] 安遥想了想,回复:[也有点道理。] 秦可然:[所以现在的最优选项就是直接冲进他房间,推倒他、拿下他,把该收的好处都先收了。] 安遥:[……] 安遥:[有其他选项吗?] 秦可然:[那就还是慢慢来喽。反正你不主动,就只能等他主动了。] 秦可然:[不过说真的,你有点太胆小了。其实感情的事哪有那么多可顾虑的,就算考虑得再周到,也不可能保证能顺利走下去的。所以不如破罐破摔,行就行,不行拉倒。] 秦可然:[都已经到现在这个地步了,最差的结果就只有老死不相往来。不然,你就想办法刺激刺激他?] 安遥:[怎么刺激?] 秦可然:[当然是让他吃醋了,之前孟老师追你的事他知道吗?] 安遥说:[知道的。] 秦可然:[啊?他当时什么反应?] 安遥回忆了下:[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一开始还觉得我跟孟邵云挺合适的。] 秦可然连发了三个震惊的表情包过来。 [那我有点不懂了,爱情都是自私的,一定会有独占欲。] [好吧,那我支持你继续试探考察。反正,如果是我喜欢的人被另一个人追,我是很难做到真心诚意地尊重祝福的。] 安遥也同意她的说法。 就像高三那年,她误以为严慕舟真的要接受严老爷子的相亲安排,跟别的人恋爱结婚,她内心当然是很不爽的。 否则,也不会冲动之下送他戒指,提出要搬去跟他一起住,做最后的一次努力。 她当时其实就是破罐破摔,在严慕舟拒绝之后,她就真的没有再找过他。 - 于是第二天,安遥选择听从建议。 从早上起床,她就琢磨应该怎样刺激严慕舟这一下,顺便试探他的态度。 虽然,这种行为好像不太厚道,也不怎么上得了台面。 由于严慕舟的几个朋友作息都不太一致,他们早上没安排什么活动。 清早,安遥下楼时,就看见严慕舟已经坐在沙发上,手里翻阅着一本什么 第146章 书。 阳光自窗外洒进来,落在他的身上,给他清俊利落的侧脸轮廓笼上了薄薄一层光晕。 他还没换衣服,就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薄款睡衣,一双长腿自然交叠,看起来闲适轻松的样子。 自春节后,安遥就没再见过他这副居家的打扮。 大概是听到了脚步声,严慕舟抬了下眼,“醒了?” 他坐得位置跟昨晚一致,但此刻他的状态跟往常一样清淡正经,就好像昨天没发生过任何特别的事一样。 安遥也暂时性清除那些暧昧超纲的记忆,淡定地“嗯”了一声:“你很早就起了吗?” “两小时之前吧,出去走了走。” 严慕舟平声说:“晚点跟他们去湖边钓鱼,我先让人送早餐过来。” 安遥:“好。” 严慕舟给餐厅的工作人员打了通电话,把一张随手拿的卡片夹进书里,站起身。 安遥也知道他有用书签的习惯,说白了就是对实体书比较爱护,会在书上做勾画,但不喜欢把书直接倒扣着放。 她高中的时候喜欢借他的书看,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书里会有他勾画的痕迹,以及各种“书签”惊喜。 有时候是正儿八经的书签,但更多时候,会是名片、广告纸、便利贴。 安遥也‘承袭’了他这个习惯,借他的书看时,会随机往里夹电影票根、笔记本纸、漫画周边卡片这些东西。 两人随手找的书签夹在同一本书里,好像也是一种别样的亲密。 她那时小心思很多,就像把手机和银行卡密码设置成他的生日平方一样,总会想各种悄无声息的方式增加两个人之间的关联。 不多时,餐厅的侍应生就送了早餐过来。 品类丰富,中西都有,摆满了大半个餐桌。 严慕舟吃饭的时候还是不太多话,慢条斯理地进食,安遥没找到什么机会,也专心吃饭。 饭后,两人回屋换了衣服,出发去和程世嘉他们汇合。 这度假山庄里有一片人工湖,面积不算小,里面专门养殖了一些鱼类,供客人钓来消遣,再送去餐厅做成菜品。 他们到达时,程世嘉已经在湖边,让工作人员拿渔具过来。 “欸,你们可算是来了。今天的午饭就靠你们了,能钓到就是全鱼宴,钓不到就喝西北风。” 严慕舟睨他一眼:“靠我们,那你是干什么的?” 程世嘉笑说:“你知道的,我没这个耐心。打小就有多动症,干坐着不动浑身都难受。” 昨晚同样要求早睡的萧以南居然是最晚到的,夫妻两人眼下都有淡淡的乌青,眉眼间带着疲倦。 新婚夫妇周末出行度假,不用想就知道昨晚是为什么在熬夜。 严慕舟虽然好静,但也许是年龄还没到,对钓鱼这项活动算不上多热衷。 他也没有自带鱼竿,用的就是度假山庄里提供的。 安遥完全不会钓,没有单独要鱼竿,就坐在严慕舟旁边,跟他合作。 但这人工湖里的鱼数量应该不太多,要么就是平时都吃太饱,对鱼饵毫无兴趣,完全没有要上钩的迹象。 熬了一个多小时,不仅一条鱼都没钓上来,连湖边的人都只剩下他们两个。 程世嘉坐了十分钟就回去打游戏了,萧以南夫妻俩也是差不多的时间说要回去补觉,把钓鱼任务全部交给了严慕舟和安遥。 但严慕舟这人确实是很耐得住性子,一个小时都静静盯着水面,一动不动,入定似的,像一尊精致漂亮的雕像。 连安遥都有点坐不住了。 她是同样好静,但手头总得有事情做,要么是工作学习,要么是画画雕东西。 像这样就干坐着等待鱼上钩,她忍不了。 于是安遥先从折叠椅上起来,活动活动发麻的腿,去找工作人员问是否有能更换的鱼饵。 在得知他们现在用的鱼饵就是上钩率最高的之后,她又折返回去。 安遥遗憾地说:“就只能用这种鱼饵了。” 严慕舟抬腕看了眼时间,“再钓一个小时, 第147章 如果还没有上钩,我们也回去。” 安遥:“可程世嘉不是说,钓不上鱼中午就没饭吃吗?” 严慕舟轻哂道:“别听他的瞎话。” 安遥笑了下,坐在旁边打开手机。 她先例行刷了一下朋友圈,刷到孟邵云发的一段小视频,当场灵光一现,有了思路。 安遥心虚地摸了摸下巴,而后把手机音量调大,播放那段视频。 …她小半辈子做人都坦坦荡荡,也是第一次故意用这种心机小手段,非常于心不安。 视频加载好,bgm也从她手机中响起。 其实就是一段3d渲染的视频,应该是孟邵云最近的创作,他自己配了bgm稍作剪辑,总共时长大概两分钟。 果然,过了半分钟左右,严慕舟就侧了下眸,随口问:“看的什么。” 安遥深呼吸,尽可能让自己表现的自然一点,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说:“哦,孟邵云发了段创意小视频,我看看他做的什么东西。” 严慕舟微眯了下眼,视线移过来。 他没在她手机屏幕里看到孟邵云的脸,只有一个软件里的立体模型。 “你跟他还有联系?”他语气听起来也挺清淡的。 安遥拨了下头发,“也不算有。” 严慕舟:“这还能‘不算’?” 安遥半真半假地说:“就偶尔朋友圈能看到他发的动态,点赞之交吧。” 朋友圈看到是真的,但自从明确拒绝他的追求之后,她从来没给他点过赞。 严慕舟看她一眼,“什么叫点赞之交。” “……” 他好像是真不知道这个词。 安遥忘了两人在年龄上的差距,并且,严慕舟这个老古董好像从来不上网冲浪,因此和她在某些方面的代沟不止横跨了六年。 她只能先解释:“就是他发动态了我点个赞,我发动态了他也点一下赞,这种就叫点赞之交。” 严慕舟:“你朋友圈发过什么动态吗,我昨晚才看过,什么内容都没有,只有最上面的一条灰色横线。” “…” 安遥张了张口,突然哑巴了。 她确实不怎么发朋友圈,但也不是完全不发,频率大概是一个月一条,整体设置半年可见。 现在的朋友圈里,也是能看到那么五六条动态的,其中有几条转发的链接,还有她春节后拍的小雕塑照片。 但问题在于… 她高三那年,严慕舟生日之后,朋友圈就单方面把他屏蔽了,不想让他看到她任何近况。 否则她发朋友圈之前还要下意识再考虑他,又多一重心理负担。 而这几个月,她也没想起来这事,就一直还是对他不可见的状态。 安遥只能再编一个谎:“…我不发,我就是这么举个例子。” 严慕舟也没怀疑的样子,转而问:“孟邵云现在人在哪?” 安遥:“这我就不知道了。” 因为她好不容易想出来的试探方式被“点赞之交”以及她朋友圈的问题打岔,话题的走向也早就脱离了预期。 严慕舟没在就这个问题说什么,目光在平静的水面上停留片刻,说:“你六月份结束实习?” 安遥:“下个月底结束,然后就要回学校准备毕业展了。” 严慕舟:“按耀微之前新出的规定,你应该能直接留用了。毕业之后打算在北阳工作吗,还是去南城的分部?” 安遥默了一会儿,坦言道:“不一定会在耀微,我最近也有在投其他公司的简历。” 原先不想留在耀微,是因为想和严慕舟彻底断绝往来。 但现在情况不同,她的决定依然没变。 如果她真的跟严慕舟有进一步的发展,她再在他的手底下工作,也不太合适。 她没有地下恋的爱好,不可能一直隐瞒。 但作为一个普通小员工,同时又跟大老板是情侣关系,无论怎样都挺怪异的。 这些原因她不用说,严慕舟应该也能想到。 “都投了哪些公司?”他问。 安遥:“大部分都是南城的…” 第148章 严慕舟的注意力也不在鱼竿上,转头看着她:“还是更想回南城工作?” 安遥之前在规划未来时,其实完全没有把严慕舟纳入考虑。 毕竟那时他们的关系还没到这一步,即使现在也还没到。 安遥思索着回答:“我也不是着重挑选地域。主要是,在南城工作,可以省掉房租这项开支。但北阳我也会考虑,这边的薪资水平总体是要比南城高一点,如果高出的部分能足够负担房租,就可以在北阳。” “之前也有跟你说过,我最终目标不是一直上班,是自己攒钱开工作室。” “我记得。” 严慕舟:“工作室的钱可以由我来出,你毕业就能直接开张。” 安遥立刻道:“不要。” 她严肃补充:“请资本家不要用试图金钱腐蚀劳动人民的朴实心灵。” 严慕舟笑了下,“知道你会这么说,所以上次就没提。” “但至少,北阳的房租问题是不用考虑的。否则非要多出这一分钱,也是对劳动人民心血的浪费。另外,我本来也不放心你住外面的出租公寓,像之前那样的,就很不安全。” 安遥看向他,不太确定地问:“…意思是等严雪馨回来,我继续跟她一起住?” 须臾,严慕舟说:“看你更喜欢跟她一起,还是跟我一起。” 安遥顿时陷入沉默,湖面上有风划过,在阳光下泛起粼粼微波。 不知这湖里的水是从哪里引的,又会流向哪里。 空气静了许久,只有水波和风的声音。 严慕舟:“在琢磨什么。” 安遥望着水面,但目光好像穿过时间,落在了很遥远的曾经,缓缓道:“想到我高三那年,你搬走。” 不用她说下去,严慕舟也知道后面的事。 她来找他,说不喜欢一个人住在老宅,想跟他一起搬过去。 他当时拒绝了,出于很多方面的考虑。 后来她再也没有理过他,他还一度以为她前些年都是在为这件事记仇生闷气。 严慕舟:“今时不同往日。” 安遥拨了下头发,只能先模棱道:“再说吧。” 毕竟离她毕业还有几个月的时间,前段时间她看的工作绝大部分都是在南城的。 况且,最近她和严慕舟的关系可以说是瞬息万变,还不知道几个月后会是什么发展。 第42章 由于他们一上午只钓上来一条小鱼,其他人又都在明目张胆的“摸鱼”,午餐原定的全鱼宴也没了着落,他们的小鱼被做成了鱼汤。 翌日就是周一,除了程世嘉之外的所有人都在上班。 大概在午餐之后,一行人也就陆续离开度假山庄。 安遥跟严慕舟自然是坐同一辆车回去,但还是由司机负责开彻。 到余江公馆的地下车库时,严慕舟没下车,同她说:“我晚上约了人谈事,你先上楼吧。” 安遥点点头,下车。 严慕舟虽然已经决定要给自己降低工作负担,将一部分重心转移回生活,但周末还是有工作相关的安排。 不过,比之从前他那种一年365天除了回老宅打卡之外都完全无休的状态,现在这样确实也算有改变。 至少去度假山庄放松了一天半,其间都没有被工作打断。 - 周一,安遥去耀微上班。 午休期间,收到秦可然发来的连续十几条链接推送消息。 她粗略划了下,发现都是与春招相关的内容。 上次秦可然来北阳出差时,两人也聊过一些就业的问题,安遥当时跟她说更想找南城的工作,所以秦可然跟她分享的也全都是南城企业的信息。 这天工作不算忙,安遥就随手把秦可然发给她的还有她之前自己看过的招聘资料都打印了下来,准备晚上回家之后好好整理。 即使有严慕舟这层关系,她依然暂没把北阳作为工作地点的首选考虑。 像她跟他说的一样,还是优先看薪资待遇。 等南城的招聘资料都整理好,她再着手搜集北 第149章 阳的,到时候综合对比。 下午,安遥准时下班回家。 她把打印的文件放在茶几上,去厨房洗今天在地铁口买的几样水果,准备待会儿边吃边整理。 刚把水果洗好,安遥手还湿淋淋的,放在茶几上的手机振动了几下。 她搁下篮子,看到是严慕舟发来的消息,问她在不在家。 [方助前两天回老家,带了他从果园里摘的水果给我。有点多,我拿一些给你。] 安遥:[好,我在家。] 她看了眼茶几上刚洗好的水果,叮嘱他别拿太多。 不想,半小时后,安遥听到门铃声过去,一开门,发现门外除了严慕舟之外,还有他的司机。 司机怀里抱着两个大纸箱,按严慕舟吩咐放在玄关处。 安遥震惊:“…不是一点水果吗。” 严慕舟:“他家里就是研究水果栽培的,早上上班搬了好几箱过去,总裁办都分不完。” “……” 安遥问:“那是分了你多少,到我这都有两箱。” 严慕舟淡笑了下,“总共就两箱,但放在我那我也想不起来吃,过几天全都放坏了。” 安遥侧身给他让出一条路,把鞋柜里的一次性拖鞋也取出来,“…那我现在就洗一些吧,我一个人就算每天吃水果吃到饱,也吃不完这么多。” 严慕舟最近来这套房子的次数比较多,尤其是严雪馨回来的那些天。 以至于小猫seren都不像一开始那么怕他了,现在不会见到他就蹭地躲进电视柜底下,只是找个离他稍远的地方暗中观察。 比如严慕舟在客厅,seren就会去阳台,藏到玻璃门后面,伺机而动。 安遥从鞋柜上拿起剪刀,划开纸箱。 里面还不止一种,光她看见的,就有草莓、桑葚和小樱桃。 还都是她喜欢吃的莓果类。 她从厨房把刚收起来的沥水篮拿过来,盛了一盘回去洗。 “你先坐会儿吧,茶几上也有一些水果,你先吃。” 严慕舟问她是否要帮忙,安遥回答说不用,洗个水果而已。 他去沙发旁,刚坐下,看见茶几上散落着一堆文件。 最上面的一张开头就印着他曾经合作过的企业logo,严慕舟以为是她在加班,但印象里近期他们并没有跟这家公司有业务上的往来。 他拿起那份文件,细看才发现是春招的信息。 严慕舟虽然在集团里身居高位,但对人才的招聘与培养非常重视。 耀微是传统企业,更需要注入新鲜血液。 每年春招和秋招的事宜他也都会过目审批,涉及到总裁办和重要岗位的新人,他甚至会亲自参与最终的面试。 严慕舟随手翻了下,茶几上的一堆文件都是类似的招聘资料。 应该是安遥搜集过来,准备整理分析的。 她的习惯跟当年升学择校时一样,功课做的很细致。 严慕舟春节后也参与了人事部门的会议,听他们对比北阳各家企业对新人的待遇,讨论耀微今年要招的岗位和宣讲安排。 因此,他对北阳其他规模相近企业的情况也大致有了解。 可严慕舟粗略翻了下那沓资料,发现全都是南城的企业,一家北阳的都没有。 他把资料放回茶几,安遥也从厨房出来。 “都是一些招聘信息,我也还没细看,准备晚上整理的。” 严慕舟看她一眼,没过问其他,只说:“是要抓紧了,如果走正常的校招流程,错过了春招,之后可选择的岗位会很有限。” 安遥点头,把装水果的篮子搁茶几上,“我也给一些公司投过简历了,这些是最近新看到的,但也还不是全部。现在毕业生就业情势比较严峻,多准备一些备选没坏处。” 她投过的几家公司中,目前也只有两家跟她约了面试时间,其他几家没明确拒绝,但也没有回音。 严慕舟:“遇到什么问题可以跟我说。就算不想在耀微,其他公司的我也多少有熟悉的朋友,打招呼安排个职位不是什么难事 第150章 。” “不用啦。” 安遥淡笑了下,委婉地说:“如果我自己实在搞不定,走投无路了,再找你当关系户。” 严慕舟轻“嗯”了一声,也猜到她会这么说。 他抬手轻按按太阳穴,并不打算在此刻深究这个问题,站起身,“我先上楼了,还有些没处理完的工作。” 安遥看着满桌的水果,眨了眨眼:“你不吃了?” 严慕舟:“本来也是带给你的。” “欸,你等一下。” 安遥去厨房取了几个保鲜袋,把洗好的水果分出一半装进去给他,“也别都给我,我也只有一个人。” 严慕舟注视她须臾,道了声谢接过那几袋水果,转身出了门。 - 又到周五,严慕舟重回耀微也有段时间。 清早,安遥在办公区时,大家的系统邮箱里再次收到一封高层人事变动的邮件。 在没打开看时,原本众人也都猜到了是什么内容。 严慕舟回来的半个多月,之前曾国祥等人捅出的篓子就被他解决的差不多。 有关他桃色新闻相关的舆论,都在公关部门的运作下,随着曾国祥被裁撤而逐渐平息。 至于工厂的添加剂问题,严慕舟也亲自去盯着全部更换,将原先的添加剂和不合格批次全部从经销商手里召回销毁,接受上级部门的监督检查,同时向消费者发了公开的通告。 集团内部的所有工作,也在他的管理下逐步回归正轨。 在这个时间节点上,他们会收到的邮件自然是严慕舟重新任职集团ceo的正式通知。 但当办公区有人打开那封邮件查看时,还是惊呼一声:“哇,严总现在的职位是不仅是ceo,还拟任董事长,这是不是意味着以后耀微完全就是严总说了算?” 安遥正在工位上整理发票,闻言,也点开那封系统群发的邮件。 她已经先一步知道了这个消息,因此也没有多诧异。 相比之前那封曾国祥上任的通知邮件,眼下这一封内容要丰富得多,包含这周董事会的决策、高层持股比例变更的详细情况云云。 安遥粗略浏览了一遍,没看到什么额外需要关注的信息,就关掉邮件。 但身边同事的讨论却没有停止,甚至已经朝着偏离事实的方向揣测—— “老董事长确实早就到该退休的年纪了,严总来总部之后,严老先生除了前几个月,都没怎么在集团出现过。听说曾总那事刚闹出来的时候,严老先生来楼上开会,还当场被气到住院了。现在应该是真的心有余而力不足。” “那之前严总卸任ceo,说不定就是因为要接替董事长的职位了。” “结果姓曾的是个棒槌,原本估计应该是他来当这个ceo的,现在只能由严总来身兼两职。” “所以之前是谁在传严总离职是因为南城有官司打输了,他引咎辞职的。我当时就说不可能,那算屁大点事啊。” “管他当时因为什么,反正现在严总完完全全就是耀微的一把手了,集团发展还是一片大好,前段时间跌下去的股票应该能涨回来了吧?” …… 一整天的时间,集团上下都在议论这件事。 结果临到下班时间,严慕舟这个话题中心还又和助理来宣传部视察了一次。 当时安遥附近的新员工就正在跟另一个同事讨论相关的八卦,八卦内容也已经不仅限于人事变动,而是他在网上刷到的有关严家的阴谋论。 类似的豪门八卦在网上比比皆是,大多都是捕风捉影,十句里有九句都是编来吸引看客的。 那名新员工正兴致勃勃地分析着,严慕舟本人就出现在了他身后。 大概是不想像上次视察时一样兴师动众,严慕舟这回没让张部长跟着,从郊区的工厂处理事情回来,就顺路先到三十五层,和助理进了宣传部的办公区。 新员工对面的同事看到了严慕舟,已经疯狂在给他递眼色,但他丝毫未察觉,还在讲八卦。 “应该就是严老先生快不行了,生怕 第151章 家里其他亲戚夺权,才急着把职位赶紧传给自己的亲孙子!” “……” 话音落下几秒,严慕舟在他身后很平淡地说:“你平时就喜欢在工作时间开茶话会吗,看来,待在美术组是有点屈才。” 办公区里顿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目睹这一切的安遥也没抬头,继续在电脑上做自己的图。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om 聊八卦的新员工整个人脸都绿了,呆滞了大概有四五秒,才惶惶出声:“对不起…对不起严总,啊,不对,严董,我没看到您过来了。” 严慕舟:“嗯,下次上班时间注意点,随时看看我有没有过来。” 新员工:“不不…我不应该在工作时间闲聊天,我…”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他话没说完,严慕舟就带着助理从另一侧的通道离开了。 直到他的背影完全消失在视野范围,新员工才有些回过神:“我靠,不是,我吓吐了…严总什么时候过来的,他听到多少啊?” “我看到他的时候他就已经在附近了,疯狂暗示你,你都没看见。” “我月底考核不会要凉了吧…诶,真就撞大运,上午所有人都在聊,也没见有人被抓,我刚说了那么一会儿,居然能撞上本尊过来。” “你自求多福,不过,以后还是…谨言慎行吧。最近严总来我们部门的频率是挺高的。” - 安遥也挺纳闷严慕舟为什么突然来他们宣传部,按理说他这一周都应该挺忙的,部门里也没什么需要他亲自实地审查的工作。 但不论如何,都对她没什么影响。 她上班时间很少开小差,更不可能跟其他同事聊起有关他的闲话。 这周末,安遥要参加两场线上的一轮面试,一场是南城的企业,另一场是她前些天刚投的一家北阳的公司。 她的面试经验还停留在去年找实习期间,打算早早回家查些经验贴做准备。 她准时打卡下班,还没出集团大门,先接到一通电话。 安遥看到来电显示上“严爷爷”这三个字,她踌躇片刻,转头找了了没人的打印间,接起来。 她先问候了声:“严爷爷好。” 严兴宗在电话里问:“遥遥,是不是下班了?” 安遥:“刚下班,您最近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已经出院有段时间了,感觉还可以。” 严兴宗说:“我现在就在经开区,刚跟几个老朋友下完棋,你还在集团附近的话,顺便一起吃个晚饭?待会儿慕舟还有个海外分部的会议,没法跟我们一起。” 安遥皱了下眉:“我还是不去了吧,您知道我不太会说话,您的朋友我也不太认识,怕到时候给您丢脸。” 严兴宗笑了下:“没有其他人,就我们俩。上次见面还是我住院的时候,当时一肚子麻烦事,都没好好跟你说几句话。” “你在集团总部吗,我这已经快到了,你从哪里上彻比较方便?我让司机开过去。” 话说到这份上,安遥也不好再推拒。 她记得上次在医院时,严兴宗就跟她提了过段时间要找她见面聊,严慕舟还说要跟他们一起。 而严兴宗这次大概率是避着严慕舟,特意找了他有事抽不开身的时间过来找她。 安遥思索须臾,说:“我在集团,您随便让司机停在方便的地方就行,我过去找您。” 单独跟严兴宗见个面也没什么,再怎么说,也是安鸣山的老战友,又不会当场吃了她。 况且,安遥也挺想听听严兴宗会同她说什么,她也不能一直避而不见,或者随时拉严慕舟来做挡箭牌。 …… 严兴宗跟她吃饭的地点就在集团附近,那家消费很高的餐厅,之前她跟盛欣瞳一起吃过,还遇到过严慕舟。 大半个月没见,严兴宗看起来气色的确好了许多,不像之前躺在病床上那样沧桑虚弱。 进包间点完菜,严兴宗把管家、司机和侍应生都打发走,就留下他跟安遥两个人。 起先,话题都是一些唠家常似的问候。 问她最近实习怎么样、什么时候回 第152章 学校、工作找的如何云云。 等晚餐结束,严兴宗让侍应生进来添了次茶,才终于切入正题。 “你这几个月就在耀微上班,应该也能体会到,集团上上下下,现在都离不开慕舟。” 安遥点点头:“他回来之后,大家确实都安心了。” 严兴宗叹一声气:“我现在年纪大了,也不知道还有多少时日。其实活到现在,也不觉得这辈子还有什么遗憾的。但唯独还有两件事放心不下的,一是严家,二就是耀微。” 安遥默了下,只能说:“严爷爷您身体硬朗着呢,别这样说。而且严家家大业大,耀微也蒸蒸日上,现在风波都平息了,您也别忧心。” 严兴宗:“但世事无常,谁又能知道以后的事呢。”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安遥:“也是…所以您就更不用担心了。” 严兴宗:“怎么可能不想?现在我能做的,也就是尽可能给严家、给耀微铺好路。从商这么多年,我知道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集团能发展至今,也离不开很多人的帮忙,比如你舅公、二伯母。但慕舟不一样,他就只有自己。” 安遥有点听出他的言外之意,但还是先说:“严慕舟应该也有朋友和之前的合作伙伴帮忙的。” 严兴宗摆摆手:“那到底都是外人。” 他顺势说:“我一直想让他早点成家,不是为了自己能抱孙子,而是想多个人来帮衬他。就像我上次跟你提过的,荣盛老吴家的孙女,不仅那个女孩自己就有这方面能力,刚从国外读了mba回来,她家里也能提供不少帮助。” 安遥轻抿了下唇:“这还是得看严慕舟自己的意愿。” 严兴宗看她片刻,很淡地笑了下:“可他的意愿,好像是你。” 安遥没料到他会突然说这么直白,一时不知说什么,也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 “看来你现在也是知道的。” 严兴宗问:“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 安遥静了静,坦言:“…我们暂时还没有发展。” 严兴宗视线在她脸上停留几秒,似乎在根据她的表情判断这话的真假。 而后,他徐徐说:“你很小的时候,我去南城出差,跟你爷爷一起吃饭的时候就见过你。后来老安走了,我把你接来北阳,心里一直把你当成亲孙女一样。我跟家里和外人也都是这么说的。” 安遥低低沉出一口气,“真的很感谢您这些年的照顾。” 严兴宗看着她:“我也知道,你跟严慕舟认识这么多年,还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相处出感情也没什么不正常。” “但人这一辈子,绝大部分时候都不能太感情用事的,前段时间我让曾国祥来集团,也是最直观的反面教材。往后路还长,对慕舟来说,是眼下跟你的这点小情小爱重要,还是顾全大局重要,我相信你心里也有数。” 安遥沉默片刻,语气和缓地说:“严爷爷,我并不认为这两者是必须择一的关系。” “就算没有您说的吴爷爷家的孙女,我相信他也能经营好耀微。同样,即使严慕舟跟我有什么发展,也不意味着他舍弃了什么大局。” 严兴宗目光凌厉,问:“所以,你已经决定好了?” - 与此同时,耀微总部三十六层,严慕舟在办公室里,刚结束和海外分部的视频会议。 这场会议持续的时间比预计要短,总共也就一小时。 严慕舟站起身,看了眼时间,准备下班回家。 方助先敲门进来,走到他办公桌前,欲言又止地同他汇报:“严总,刚才六点多的时候,严老先生来了趟总部。” “严老先生?” 严慕舟看向他,“来做什么的。” 方助说:“我担心再出什么事,让人留意了。他接上了安小姐,直接去了铭鼎轩餐厅吃饭,在v2包间,就严老先生和安小姐两个人。” 严慕舟微蹙眉,把车钥匙给他,往办公室外走,“跟我下楼,我现在过去一趟。” 第43章 这家餐厅的老板严慕舟认识,因为和 第153章 耀微总部离得近,他平时跟高层或者合作方的常规商务饭局也经常选在这。 一楼的店长在这干了有些年头,认得严慕舟的脸,也知道他的身份。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方助理推开门,店长看到严慕舟凝重又沉冷的神色,快步迎过来。 “严总,要帮您安排老位置吗。” 方助理先一步替他说:“我们过来找人,楼上v2包间的客人还在吗?” 餐厅是在总部搬来经开区之后开的,店长并不认识严兴宗的脸。 店长还未出声,正要跟前台的侍应生确认,严慕舟没了耐心,径直先走向楼梯口。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om 方助也匆匆跟上去,店长也紧随其后。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v2包间的门开着,桌上的餐盘已经被收走,只剩一个穿着餐厅制服的服务生在给桌面喷洒消毒剂做清洁。 店长连忙先道歉:“不好意思严总,我们五分钟前才换班,我也不清楚这楼上客人的情况。” 他看向正在做清洁的服务生,问:“这个包间的客人已经走了吗,什么时候走的?” 服务生回答说:“大概十分钟前吧。” 店长为难地转头,“您看这…要不我帮您查一下他们有没有预留的号码,或者…” 作者说:?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们 “不用,打扰了,你们忙你们的。” 严慕舟说完,转身下楼。 到餐厅门口的停车区,他从方助那里要回车钥匙,“你也回去工作吧,以后再发生类似的事,及时跟我说,不管我是在开会还是干什么。” 方助应了声“好”,赶在严慕舟刚拉开驾驶位车门还没上彻时,硬着头皮出声提醒:“严总,您记得去桐市的航班是今天晚上十点,我们大概八点从集团出发。” 出差的行程也是前几天就定好的。 因为前段时间曾国祥在任时工厂出了事,严慕舟需要亲自去视察国内其他几家工厂的添加剂和原料使用情况,确保都不存在类似问题。 严慕舟淡淡说了“知道”二字,上彻。 坐在驾驶位上,他并没有发动车子,只是拿出手机,从通讯录里找到安遥的号码。 这么多年,他手机通讯录里存过的安遥的手机号码已经有三个,分别被他按时间顺序备注了先后。 他点击她最新更换的那串号码,拨过去。 大约两秒,手机里就响起对方正在通话中的提示音,明显是安遥挂了他的电话。 停那提示音重复播放了三次,严慕舟放下手机,看着前方街道上川行的人,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 看到严慕舟的来电显示时,安遥正在严兴宗的车上。 虽然刚才吃饭时她跟老爷子完全算不上相谈甚欢,但出餐厅后,严兴宗还是选择维持体面,让司机将她送回家。 严兴宗已经知道她春节后就住在严雪馨那儿,也没问她地址,直接吩咐司机开去余江公馆。 周五的晚高峰堵车有些严重,短短的几公里路,导航显示要二十多分钟。 因车上还有司机在,从餐厅出来,严兴宗就没再同她说什么,只是坐在后排闭目养神。 这一路上,安遥却还是感觉如坐针毡。 车内极其安静,没有广播或是音乐,更没有说话,只有身边往来车流的声音。 她还在想刚才在总部附近的餐厅包间,和严老爷子最后的谈话。 严兴宗一字一顿地问她,是否已经决定好了。 那语气里带着很明显的警告意味。 安遥当时很平静地如实回答:“我并没有决定好。” “但是您刚才说的那些,其实并不会在我的考虑因素之内。我只会基于我和严慕舟之间的感情,以及能否成为共度一生的伴侣,来做出这个决定。” 严兴宗:“你这样考虑未免太过简单,但你年纪还小,会这样想也正常。他现在既然已经在这个位置上,你们再谈感情,就不可能只是纯粹的感情。” 安遥说:“那要看他怎么想。” 严兴宗大概是觉得他能说的、该说的都已经说到,再交谈下去也不会立刻达到他想要的结果,在她这句话之后不久,就结 第154章 束了这顿晚餐。 终于,到了余江公馆门口。 车子停稳,安遥礼貌地跟严老爷子说:“谢谢严爷爷送我回来,不论如何,您还是多保重身体。” 严兴宗睨她一眼,冷声道:“你们这群小的小时候看着一个比一个乖,现在又一个赛一个的有主意,我还能怎么保重身体?” 安遥静默一秒,也发自内心地说:“…所以您还是要宽心。” 她是真觉得严兴宗这个人大部分时候就操心太多,什么都放不下,才会日常都是愁肠满腹的样子。 其实以耀微现在的实力,加上有严慕舟这样一个管理者,已经完全不需要严兴宗再挂心什么家族未来、企业命脉之类的。 作者说:?搜狗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他纵使有心,事实上也不再有力。 严兴宗摆摆手:“我这辈子听过最没用的三个字就是‘放宽心’。罢了,我今天跟你说的,你回去再多想想。希望下次问你的时候,不会再让我听到这些儿女情长的东西。” “再怎么说,当年你爷爷把你托付给我,我也算是你的长辈。” -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天色也黑沉下来。 安遥开了灯,例行摸了摸seren的头打招呼,从手机里找出刚才的未接来电界面。 她目光在界面上停了片刻,正准备回拨时,先收到一条群消息提醒。 是他们学院毕业生大群的,通知今年毕业展的筹备工作要提前开始,让所有在校生下周去帮忙,并统计无法参与筹备的毕业生的名单和事由。 安遥点开了群聊里的附件,查看他们毕业展的详细筹备工作安排。 他们本科生的毕业展一直是排在研究生之后,在校内的美术馆。 但今年学校在南城艺术街区的独立展览馆建好,要把本科生的毕业展安排在校外的这座独立展馆。 展馆刚刚修建好,许多展陈基础设施、灯光都没到位,需要他们从零开始布置,那就必然会花费更长的筹备时间和更多的人手。 安遥正在看附件里每个专业被分配到的额外工作时,收到学院辅导员的微信。 [安遥晚上好,注意查收毕业生大群里的通知。我记得你这学期是还在北阳实习对吗?] 安遥回复说:[对,原定是六月初回去。] 辅导员说:[最好还是跟实习单位那边协调一下,看能不能早些返校。你们设计专业的这学期大部分都在外面实习,但展馆那边也实在缺人。如果能早点回来协助筹备毕业展,到时候展位可以尽量让你们优先选择。] 按照以往惯例,他们学院在毕业展上的展位,是先根据院系划分场馆,在根据专业划分片区。 至于片区内的位置,就是每个人抽签决定。 运气好的可以抽到入口、进门通道两侧、转角、中线这类比较显眼的黄金位。 如果运气特别差,就可能被分到尽头死角、背阴位,甚至被柱子挡住一半作品的非酋位。 对许多没有资金和机遇从事纯艺行业的毕业生来说,毕业展可能就是一生中唯一的一次展览机会,重要程度不言而喻。 而且,安遥他们学院的毕业展还会分专业选出优秀毕业创作的奖项,获得证书和不同级别的奖金。 就算抛开这些功利性的好处不谈,这也毕竟是大学生涯的最后一项大型活动,值得全程参与。 安遥想了想,回复辅导员:[老师,下周我回公司先问问情况。] 距离她原定的实习周期还有不到一个月,如果她稍提前一些离职也不会耽误部门的工作,她就可以先返校去帮忙。 跟辅导员沟通完,安遥拨通严慕舟的电话。 不久后,对面就接起。 背景音很安静,安遥先出声说:“你之前给我打电话了吗,那会儿我不方便接。” 严慕舟轻“嗯”了声,问:“爷爷今天去找你了?” 安遥就猜到他是要问这件事,“对,我跟严爷爷一起吃了个晚饭,聊了聊。” 话毕,她听到电话那边有男人说话,像是方助的声音。 “ 第155章 严总,收到航空公司的信息,受天气影响,航班会延误大约一小时。” 严慕舟说:“知道了。” 安遥问:“你在外面吗,不然等你有空我再打给你。” 严慕舟:“没事。要去桐市出差几天,现在还在去机场的路上。” “爷爷找你聊什么了?” 安遥轻抿了下唇:“主要就是说,你应该找一个家境相当的,强强联合什么的。” 严慕舟:“我从来没有这个想法。” 他顿了顿,“不论他说什么,你都不用往心里去,那只是他的意见,仅能代表他自己。” 安遥轻呼出一口气:“我知道。” 电话两边都安静了几秒,听到严慕舟的声音,“他为难你了吗?” 安遥:“也不算为难吧,就是问了问我的一些…态度。我也了解爷爷说话和做事的风格,没事的。” 严慕舟:“你是怎么跟他说的。” “当然,如果你不想让我知道,也可以不告诉我。” 隔着手机,严慕舟的音色好像要更沉一些。 但此刻同她说话的语气并不冷淡,反而能让她听出几分温和。 安遥:“…倒没什么不能告诉的。我就是跟严爷爷实话实说,说我还没有决定好,也跟他说了,我不会去考虑他说的那些高大上的因素。” 片刻,严慕舟说:“我一直担心,他的某些反应会影响到你。如果以后再有类似的情况,可以先跟我说。” 安遥笑了下:“也不用,我都这么大了。而且再怎么说,严爷爷也是我爷爷的朋友,又不会吃了我。” 有些时候,她觉得严慕舟这个爱操心的性格也跟严兴宗有些相像。 但严慕舟显然比严兴宗要有分寸得多,对她是出于关心,而不是控制。 因此更多时候,她从他那里感受到的是安心,而不是压力或负担。 安遥转了话题,问:“你这次出差多久?” 严慕舟:“现在就想返程了。” “啊?” 安遥茫然道:“你不是还没到机场。” 严慕舟那边似是很轻地笑了声,“本来在想,如果到机场之后再打不通,我就改签到明天,先回去找你。” 安遥也不由笑道:“有这么夸张吗。我看,是你把爷爷当大灰狼,把我当小红帽。” 严慕舟:“出差一周左右,去完桐安,还要去其他几个城市,我尽量压缩行程。” 安遥:“你忙你的吧,工作重要。” “我可能也要提前结束实习,先回学校了。” 严慕舟:“提前结束实习?” 安遥解释了一下他们学院毕业展的安排。 严慕舟像是已经知道他们这届本科生的展览要在新展馆办,说:“原来是因为这个,让你们提前返校。” “准备什么时候回去?” 安遥:“我下周问问组长,如果顺利的话,应该就是下周吧。” 严慕舟:“定好离职时间告诉我,到时候我送你。” “不用啦。” 只是去趟机场而已,安遥没多少行李,不需要他特意送。 她停顿两秒,踌躇着出声:“还有一件事,我想跟你说。” 严慕舟:“什么?” 安遥:“我们的事…等我毕业,我就给你一个正式的答复吧。” 虽然严慕舟说不着急,也不会逼问她,但她还是不想让他们的关系一直处于这种悬而未决的模糊状态。 不论是对她自己,还是对严慕舟,亦或是对曾经十六岁的自己,她都想有个交代。 第44章 耀微的产品在全国各地都有销售,为了节约运输成本,工厂也自然是遍布全国。 严慕舟跟监管部门也有过沟通,商定好要在最快的时间内完成生产线的自查。 他此次出差的行程已然是安排得很紧,基本是一天一个城市。 即使如此,也至少需要一周多的时间,才能视察完所有工厂。 因为对上面有过承诺,这项工作也必须他亲自完成。 晚上九点,严慕舟登上前往桐市的 第156章 航班。 他习惯把路途中的时间也利用起来,通常在飞机上时,他会带一本纸质书籍,或是干脆用笔记本电脑办公。 但这天晚上,他靠在座椅上翻开带来的那册书,却不怎么看得进去。 大约四年前,也是这样的夜晚,他赶着去外地出差,临行之前匆匆回了趟老宅,参加老爷子为安遥办的小型升学宴。 因为安遥到底不是严家的人,升学宴也没有太过隆重,基本只是严家内部的亲戚参与。 那是安遥去南城读大学之前,严慕舟最后一次见到她。 老宅人很多,晚餐也比较流程化。 大概就是严兴宗说了些祝福语,又让家里的亲戚挨个发言,对安遥顺利考上南城美院表示祝贺。 当晚席间,他也只说了些“前程似锦、学业有成”这类毫无营养的场面话。 升学宴一结束,他就要出发去机场。 最后在院子里和安遥遇见,他也说过,等他出差回来再送她,或者是等她开学,他再去南城帮她一起办理入学的手续。 安遥好像也是说不用,态度礼貌且疏远,让他忙自己的工作就是,搬家、入学那些小事她自己都能搞定。 等到严慕舟出差回来,她已经从老宅收拾好行李,动身去了南城。 此后的三年多,除了逢年过节时礼节性的问候,他们都没再有过什么交集,也没见过面。 思及此处,严慕舟忽然感觉胸口有些发闷,抬手将遮光板上推,看向窗外漆黑一片,又漫无边际的夜空。 他自认并不是多么重情的人,彼时也并没有因安遥的刻意疏远而不满或惋惜,反而是能够理解。 但现在却完全不同。 前些天,他在安遥那看到一沓南城企业的招聘资料。 她刚才在电话里也说,等毕业时,会给他一个正式的答复。 严慕舟侧眸,看向旁边正在替他确认此次出差行程的助理。 方助注意到他的视线,也转过头:“严总,有什么吩咐吗?” 严慕舟将他的电脑拿过来,在文档里标济了几个位置较为相近的工厂名:“把这些安排到同一天,看能不能再缩短行程。” 方助顿了下,咬着牙说了声“好”。 就现在的安排而言,接下来的几天基本就是赶路和工作连轴转的状态。 如果再压缩,只怕是要把吃饭、睡觉这两项需求都挪到飞机上完成。 但结合自家老板这几天的行为动向,方助也大概能猜到他着急返程的原因。 老树开花…能理解。 方助拿回电脑,正琢磨着具体要怎么调整行程,又听到严慕舟的吩咐,“另外,最后锦城的工作结束之后,再帮我订一张去南城的机票做备用。” 方助应了声“好”。 - 周一,安遥在部门例会结束之后,去找宋组长问是否能提前离职的事,也详细说明了原因。 宋组长道:“倒不会耽误什么,而且其他组这周是要组织新的实习生来面试,我刚好也能招人。” 安遥:“不耽误部门的工作就好,那等您招到新的实习生,我再跟她交接。” 宋组长点点头:“但如果考虑留用的名额,人事部那边是有前置的六个月实习时间要求。你提前回学校的话,这个条件就没有满足,我看能不能再帮你争取吧。” 安遥礼貌道:“没事的组长,最近我又考虑了一下,毕业之后可能更想尝试一些新的领域,大概率就不准备留在耀微…这个名额也有限,还是留给其他更需要的人。” 宋组长拍拍她的肩膀,也没多劝:“行,毕业之后的职业选择是要慎重一些。不管决定去哪,都祝你未来一切顺利,有能力的人去哪都会有好的发展。” 安遥反复道谢。 宋组长最后跟她说,应该能在这周内招到新实习生,她再用一到两天时间交接一下工作,就可以去办离职的手续。 正值五月,实习岗位的确是供不应求,更何况是耀微这样赫赫有名的老牌大型企业。 不到两天,新实习生的人 第157章 选就已经敲定,周四上午正式入职。 安遥下周就能跟她交接完工作,回南城准备毕业展。 这一周的时间,严慕舟都在外地出差。 虽然没有见面,甚至不在同个城市,两人微信上的交流倒是比以往要频繁很多。 大多是严慕舟发来几张照片,分享他目前在哪个城市,以及一些很简约平常的餐食。 安遥也知道,严慕舟跟她一样,都不算是特别有分享欲的人。 况且,他最近的工作安排应该很密,好几次发消息的时间都在清早或凌晨。 安遥也在微信里和他同步她离职的进度,告诉他,她将在这周末返回南城。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om 唯一比较难办的,就是严雪馨养的小猫。 因为她离开北阳的日期提前,这小猫也面临将近一个月的“空窗期”。 安遥原本是想趁这周选一家上门喂养的机构,最好是能有“豪华陪伴套餐”,以增加报酬的方式,让服务人员在每天上门加猫粮、清理猫砂盆的同时,在陪seren玩一两个小时。 但她把提前返校的消息告诉严雪馨之后,对面也给出了解决办法。 “没事没事!你放心回学校吧,本来让你帮我来家里照顾它就已经够不好意思了。而且它现在长大点了,也没之前那么需要人。” “我有个特别喜欢猫的朋友前段时间也回北阳了,也住经开区,她也没什么事,我让她每天过去帮我看看就行。我哥也帮得上忙,过几天我跟他也说一声。” 一切都安排妥当,安遥就订了下个周末回南城的机票,回复辅导员,她从下周开始就能去展馆帮忙。 订完机票,她顺便查了一下自己小金库的余额。 从春节以来,这个数字就在持续的增长。 主要是因为节约了房租这笔大额的开支,并且有了之前方钰展会上出售作品的收入。 就平时的生活开支而言,她的实习工资就已经能够负担。 安遥粗略算了一下,大学这四年严慕舟给她转过的生活费和学费都从另一张卡转回给他。 高三毕业后她就已经成年,无论她和严慕舟以后的关系会是哪种走向,她都想先把这笔钱还给他。 至于高中时期严家的抚养费,她还需要工作之后再攒攒。 - 周末整理东西时,安遥先收到方钰的信息,方钰这几天人也在北阳,问她什么时候有空聚一次。 在微信里,方钰说北阳工作室的店长人选还是没有定下来,她思来想去,还是认为安遥最合适。 所以想请她吃个饭,再跟她谈谈。 安遥思索了一下,先答应下来。 就算最终不会去她的工作室帮忙,方钰也是一个对她很照顾的学姐。 安遥把聚餐时间定在了周日晚上。 因为方钰住在市区的酒店,安遥也不好意思让她大老远来经开区找她,周日下午,就提前从经开区出发,去她们约好的餐厅。 方钰已经先到了,包间里还有另一个跟她们年龄相仿的女生。 安遥虽然没见过,但总觉得那个女生看着有点眼熟。 方钰笑着跟她们介绍:“阮阮,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安遥学妹。” “遥遥,这是阮言,我高中同学,我们从高中玩到现在。北阳的工作室她也有入股,但遗憾就是,她只出钱不出力。” 安遥问了声:“学姐好。” 阮言也笑:“别这么拘谨,都是自己人。今天你是主角,方钰跟我说了好几次,想招个放心的店长,之前招聘启示都挂在网上了,来了好些应聘的人,她面试过就说,一个都不如你。” 安遥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是方钰学姐过誉了,其实我也基本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唯一有的那么一点,也是之前在学姐店里的时候她教我的。” 方钰:“先坐下说吧,别都站着打太极了。” 落座点了菜之后,两人也没有马上切入正事。 等侍应生出去,方钰先问安遥:“你是不是觉得在哪看见过她?” 阮言皱眉:“人家都没问, 第158章 你可就别再提了,成天跟个大喇叭似的。” 安遥眨了眨眼,“进来的时候我还真有这种感觉,但就是没想起来在哪见过…” 方钰笑起来,说:“你知道沈牧也吧?” 沈牧也算是现在国内最火的创作型男歌手,年轻有才,人长得也帅。 安遥就算完全不关注娱乐圈的动向,完全不追星,也知道这号人。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om 她收藏的歌单里就有沈牧也的歌,不仅音乐软件,有时连步行街店铺里、超市里,都放着他的歌,在国内可谓是家喻户晓的程度。 “当然知道。” 安遥顺着这个思路,一拍脑袋,“哦哦,我想起来了,是不是之前沈牧也演唱会上官宣恋情…” 方钰:“对!想起来了吧。” 大概也就是在安遥大三的时候,沈牧也在演唱会上官宣了恋情,表示自己正在热恋中,紧接着没多久,沈牧也女朋友的照片也被爆出来。 当时这新闻铺天盖地挂满了各个社交媒体,安遥的室友们也在宿舍讨论了很多天。 因为沈牧也的女朋友也是南城大学毕业,是她们的校友,安遥也看过那些新闻里附带的照片。 还真就是眼前这位素未谋面的学姐。 安遥震惊之余,也不想表现得太冒昧,半晌后蹦出一句:“好幸福啊,祝你们百年好合。” 作者说:?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们 方钰笑得更大声了。 “…谢谢学妹。” 阮言深吸一口气,叫停这个话题:“今天不是来聊正事的吗,别八卦我了。” 上菜之后,也就正式开始谈工作室的事。 方钰的想法很好理解,她平时都在南城,没法兼顾北阳的分店。但是,这个品牌又是她的心血,因此比起在社会上找一个有充足经验的店长,更需要一个她信得过,也放心的人来管理。 而且,她认为安遥有想法,也有底线,和她许多方面的理念契合。 在条件方面,方钰也又在之前的基础上许诺了更多的分红,希望安遥能够加入。 “其实,最重要的还是因为,如果你来管理那家新店,不仅是把它当成一份工作,也会当成自己的一项事业。” “这样的话,在做任何决定时,我们考虑的都是如何让工作室有更好的发展,而不是得过且过。” 安遥也坦言说:“我自己也是挺想开工作室的,去学姐那里当店长,当然是更符合我的职业理想。但我主要是担心,收入可能不太稳定,没法支持我未来的生活。而且,我确实没什么经验。” 方钰神色正经了些,说:“这确实是创业的弊端吧,不过我们现在也不算是从零起步,有现成的店,也有南城这边工作室比较成熟的经验模式,已经算是很好的开始了。” 阮言在旁说:“你也别光说好听的,其实我也能理解学妹的顾虑。比如我家庭条件就不太好,虽然我也很想创业当老板,但真让我毕业的时候做抉择,再选多少次,我也会先去打工。” 方钰抬眉:“所以就看怎么权衡了。” “但我站在旁观者的立场上,我是想说,人生里大多数机会都是转瞬即逝的,如果当时抓不住,其实就错过了。” 随后方钰跟她算了一笔账,计算她现在如果找一份稳定的工作,需要攒多少年才能攒到大家普遍认为的创业资金。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遥遥无期。 方钰:“但开店就不一样,就拿我给你开的分红比例来说,按南城这边工作室颠覆时期的流水,两年就能有这个数。” 她比了个数字。 阮言笑道:“但还存在倒闭就失业的可能。所以,得看你有没有勇气吧,好在,我们这里的风险也不算太大。” 安遥也有点被说动了,以生意的角度来看,至少金钱上的损失不需要她来承担。 方钰进一步游说道:“人就活一辈子,总得有点勇气吧,不然留下的就都是遗憾啊。” “就拿阮阮举例,如果她回国之后没再遇到沈牧也,没跟他复合,她肯定会因为小时候的退缩遗憾一辈子。” “……” 第159章 阮言白她一眼,“怎么又扯到我这。” 方钰摊手:“事实啊。” 安遥也不禁有点好奇,顺着被带偏的话题问:“原来你们是小时候就认识的吗。” 阮言按按眉骨,也挺大方地承认:“也不算太小吧,高中时候认识的,毕业之后短暂谈过一段。”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但当时顾虑太多了,人也比较拧巴,畏首畏尾的,就还是没选择跟他继续。” 方钰痛心疾首的语气:“我当时就特别替他们惋惜!唉,好在前几年又遇到了,但也不是每个人都能有这样的机缘。” 不知为何,安遥听到他们的故事,想到的是她自己。 的确,不是每个人都能有这样的机缘。 就拿她来说,如果去年没有阴差阳错到严慕舟的公司实习,她也许一生都不会再跟他有交集。 方钰最后总结:“所以,有机会就一定要抓住,不管是哪方面的机会。” 阮言:“说回正题吧,这边的工作室其实快装修好了,我们过来主要就是为了验收和检查,想先看看照片吗?” 安遥点头,方钰从手机里翻出一堆照片,把椅子挪到她旁边,拿给她看。 - 一顿晚餐吃到深夜才结束,安遥内心已经相当动摇了,但还是忍了忍,没有当场答应下来。 她打算先斟酌几天,在头脑完全冷静的情况下做出决定。 毕竟这也算是人生中比较重要的一个选择。 除了工作室的事之外,席间聊到的不相干话题也让她心绪有些烦乱。 从高中到现在,不论是感情还是其他,她好像从来没有鼓起勇气去争取过什么。 就像阮言说的那样,她也一直畏首畏尾,顾虑很多。 尤其,在面对严慕舟的时候。 方钰前些天刚到北阳就租了辆车,出餐厅后,问两人要不要跟她一起。 阮言抿唇指了指不远处路边一辆很低调的黑色轿车,说她有人接,方钰就懂了,转头看向安遥。 “就遥遥一个人,这么晚了,我也不放心你自己回,我送你吧,你住哪?” 安遥当然是回余江公馆,但距离太远,不想麻烦方钰送她,说要自己打车。 方钰很坚持,表示自己晚上闲着也是躺在酒店刷手机,送她回去也算是开彻兜风。 安遥最终也没拗过她,道了谢,跟方钰并肩往停车场方向走。 还没到停车场,她手机先响起。 来电显示是严慕舟。 晚上下班时,安遥就给他发过一条消息,但他当时没回复,应该是在忙。 她接起电话,听到严慕舟微沉的声音:“你现在在哪?” 安遥说了个大概的位置:“我刚跟两个学姐吃完饭,现在准备回家,怎么了?” 她总觉得电话里严慕舟的语气不太对劲。 严慕舟:“我过去找你,半个小时之内到。” “啊…” 安遥茫然地问:“你在南城吗?你工作不是下周才能结束。” 严慕舟简短道:“调整了一下行程。见面再说。” 挂断电话,安遥仍然觉得纳闷,完全不知发生了什么。 片刻,她转头看向方钰:“学姐,那个…” 方钰笑得意味深长:“我听到了,你手机漏音,你也有人接了。男朋友吗?” 安遥摸了下鼻子,含糊地小声说:“还不是。” 方钰又是懂得都懂的表情:“去我车里等吧,这大半夜的。反正我也没什么事,陪你等会儿。” - 今晚,严慕舟在去机场的路上还在跟总部开电话会。 方助也在旁边,看到手机里的提醒事项,例行替自家老板给安遥的卡里转这个月的生活费。 自从他担任严慕舟的总助,这项工作一直是他负责。 支出那笔费用的是严慕舟私人的卡,除安遥的生活费之外,平时一些涉及严慕舟个人的消费也是从那张卡里开支。 绑定方助的手机,由他记账,账单一年报一次。 但由于严慕舟让他办的私事很少,这张卡他也不怎么看,基本就是每个 第160章 季度才会核对一次账单。 可这次方助点进去,发现里面赫然多了六位数的余额。 他去检查账单明细,发现这些钱都是从安遥那张卡转过来的。 粗略算了一下,基本就是这些年严慕舟从这张卡里打给她的学费和生活费总额。 方助心里暗道“不好”,小心翼翼地把这件事告诉身边的严慕舟。 严慕舟拿过手机看了看,脸上没什么明显的表情,但方助能感觉到周身的气压都低了下来。 他递回他的手机,只平声说:“明天之后的行程都往后推,我现在回北阳一趟。” 第45章 安遥猜测可能是发生了什么紧急的事,但实在想不到具体会是什么。 刚才电话里,严慕舟的语气听起来挺严肃的,甚至可以说挺凝重的。 她只能坐在方钰的车里等人先过来。 方钰是特意陪她的,就两个人待在狭小的空间里,必定是要聊些什么话题。 上彻没多久,方钰就先开口八卦:“你刚才说,‘还’不是男朋友。那也就是还没确定关系,但也基本大差不差的意思吧?” 作者说:?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们 安遥想了想,“算是吧…” 方钰:“是你同学吗?也是咱们学校吗,跟你同届吗,他什么专业的?” 安遥早就知道,方钰也是个爱八卦的性格,对身边人的感情生活尤其感兴趣。 作者说:?某度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从刚才晚餐时她和阮言的互动,也可见一斑。 安遥就如实回答:“不是同学,已经工作挺多年了,我们认识得也比较早。” 方钰:“那,应该比你年龄大一些?” 安遥:“大六岁。” “六岁啊,那还差挺多的,足足两个代沟呢。” 方钰感慨一声,而后说:“不过年龄大一些也挺好的,有阅历、成熟,不然做什么都毛手毛脚的,谈起恋爱来只会添乱,跟养了个儿子似的。” 安遥点了点头,对她的观点表示认可。 虽然年龄小也有年龄小的优势,但是,“我应该是会喜欢成熟一点的。” 方钰忽然想到一个很关键的问题:“他是哪里人,在哪里工作?” 安遥如果要谈恋爱了,在做未来职业方面的选择时,多少也会考虑跟伴侣的距离问题。 安遥说:“北阳人,就在北阳工作。” 方钰激动地一拍大腿:“那很好啊。哦,怪不得你之前实习也大老远跑来北阳,没留在南城。” 安遥淡笑说:“之前来北阳倒真不是因为他。” 又聊了些有的没的,也快到严慕舟之前在电话里跟她约定的半小时。 安遥点亮屏幕看了眼手机,方钰也侧眸去看时间,“应该快到了吧。不过不急,反正我晚上没事,陪你等到他来了我再走。” “顺便,帮你参谋参谋。偷偷告诉你,我看男人眼光特别准,如果是那种渣男、海王,我都能一眼就鉴定出来。” 安遥笑了下说:“这倒不用,我们对互相都挺了解的了。” 方钰:“非也非也,就是越觉得了解,才会越当局者迷,我…” 说到一半,停车场不远处的空位停下一辆黑色的轿车。 男人从后排下来,西装革履,身形笔挺,一边往她们刚才吃饭的餐厅方向走,一边拿出手机像是在打电话。 下一秒,安遥的手机就震动起来。 方钰:“我靠,不会是那个人吧?还是辆宾利慕尚?” “…对。” 安遥接起严慕舟的电话,说:“我看到你了。” 隔着车窗,看见严慕舟回了下头,随即放下手机。 方钰:“这,极品啊。抛去有钱这点不谈,光看颜值和气质…我已经词穷了” 安遥拉开彻门,方钰也从驾驶位上下来。 夜已经深了,停车场没什么人。 她们一下车,严慕舟就听到动静,视线移过来。 他身高腿长,几步就到她们附近。 安遥先开口介绍,“这是我学姐方钰,之前跟你提过她在南城的工作室,之前那次展会也是她帮我卖了好多作品。” 第161章 “这是严慕舟,我…”她顿了下,用了个很中性且含糊的词:“朋友。”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严慕舟嗓音温淡,“你好。” 方钰也就是出于八卦心理,想近距离看一下安遥这位准男朋友,笑道:“你好你好,我就是担心遥遥这么晚一个人不安全,陪她等了一会儿,既然你已经过来了,那我就撤了。”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om 严慕舟:“谢谢你,是我考虑不周到了。” 方钰摆摆手,“诶,不用客气,保护学妹是我份内之事。那你们忙吧,时间也不早了,我先走了。” 安遥跟方钰道了别,跟严慕舟一起,上了他那台车。 大概是为了方便说话,严慕舟让司机先下班,自己开彻。 安遥也就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在他旁边。 车内就他们两个人,严慕舟发动车子,也没问她去哪,就先往路上开。 安遥:“你怎么突然回来,是总部出什么事了吗?” 严慕舟目视前方开彻,片刻后,缓声说:“我看见卡里多了一笔钱,是你转过来的。” “啊…哦。” 安遥转出这笔钱也有好几天了,她以为严慕舟早就看见了。 “是大学这几年你打给我的,其实我一直有在做兼职,虽然收入不算多,但也够这些日常开销的。” 作者说:?搜狗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严慕舟没说话,骨节分明的双手搭在方向盘上,只是沿着道路往前开。 安遥继续解释道:“本来是打算再存一些,跟高中时候在严家用的钱一起还了,但最近我手头也蛮宽裕的,就想在毕业之前,把你这部分先还给你。” 严慕舟:“为什么要还给我?” 安遥默了下,“这笔钱本来也不应该你帮我付的,我不想…在这方面欠你什么。” 原先,她只是不想欠严慕舟的。 但现在,也是为了让她能在双方平等的基础上,去考虑这段关系。 安遥突然反应过来:“你不会就是因为看到这笔钱,才过来的吧?” 空气安静了好半晌,导航显示左侧是一处公园。 停车的区域很空旷,严慕舟转动方向盘,将车停进去。 他侧眸看向安遥,“遥遥,我知道你一直是个很独立的人,但,真的需要跟我分得这么清楚吗?” “比起严雪馨、爷爷他们,你现在好像更把我当成是外人。” 像是要跟他彻底划清界限。 她刚才提到的时间节点,也是毕业。 跟她之前告诉他的,给他答案的时间一样。 安遥深吸一口气:“我没有。” 她停顿片刻,小声地说:“是因为你对我来说,是个很…特殊的人,所以我可能更不想让我们的关系掺杂其他因素。不是有俗话说,亲兄弟也要明算账的吗。” 严慕舟:“亲兄弟?” “……” 安遥:“我就是借用一下这个道理。” 又静了一会儿,严慕舟靠在座椅上,轻叹了声,说:“这次是我想错了。” 他的确不想催她什么,给她造成额外的压力。 但他也会担心,得到她正式的答案时,就不再有回旋的余地。 安遥也松了口气般说:“就这件小事,完全能在电话或者微信里说,你还大老远跑一趟。” “也是因为,确实想见你。” 严慕舟看向她,低沉的嗓音就在她耳边,好像挠得她心底都酥苏麻麻的。 安遥耳朵有些热,片刻后问:“你出差的工作不着急吗。” 严慕舟:“还好,往后推了两天。” 其实严格意义上,也不能算是往后推。 只是把前一周压缩行程节约出来的时间挪到了今天,一疏一密,之后还是会在原定的日期结束工作。 安遥:“确实也该休息一下了,你前几天好像特别忙。” 严慕舟再次发动车子,“嗯,现在就回去。” 安遥:“好。” 她顿了下,问:“你这几天是不是不用工作?但我明天还要上班,下周交接完工作,周六就回南城了。” 严慕舟嗓音偏温和:“你忙你的,明天下班我去接你。” 第162章 时间很晚了,这次也没有任何互相串门的理由。 到余江公馆后,安遥也很快就到了家门口,她转过头,“早点休息,那…明天见?” 严慕舟:“明天见。”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 安遥发现,对一个人是喜欢还是不喜欢,自己就能最清楚得感觉到。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譬如之前孟邵云去北阳找她,也是中午或晚上她休息时一起吃个饭。但她就丝毫没有期待,甚至觉得是个社交负担。 而对严慕舟就不同。 翌日在工位的一整天,她都在想晚上要跟他吃什么、饭后要不要去哪散散步、回不回被同事撞见。 再比如先前几天看见严慕舟出差时候给她分享的日常,安遥也觉得津津有味。 即使他发来的每一张照片都很普通,就是随手一拍,她也都认真点开看,再思考应该怎样回复。 周一下班时,已经是傍晚。 严慕舟已经提前来附近等她,安遥在午休的时候就从点评软件上找到一家评分不错的新餐厅,把链接发给了她。 她小跑着去到路边,找到严慕舟的车,拉开彻门。 他依然是自己开彻,但穿着不像昨晚那么正式,只是简单的衬衫和西裤。 “跑这么急做什么。” 严慕舟说:“不过,都七点半了。不是快离职了吗,怎么还在加班。” 安遥笑了下,“手头其实还有一些活,想离职之前都处理好,不然直接甩给新来的实习生,她还得从头开始做。” 严慕舟:“即将失去这样一位尽责的员工,是我司的损失。” 安遥淡笑道:“太夸张了,这就是资本家让人心甘情愿被奴义的话术吗?” “也许是。” 严慕舟也扯唇,朝着桌上已经摆满的餐食微扬下巴,“先吃饭。” 快吃完时,他的手机响起。 严慕舟搁了筷子,直接接起来:“孙姨,怎么了?” 闻声,安遥也看向他。 她印象里,让严慕舟叫孙姨的人应该只有一个,就是霖江服力院里张院长的太太,她也认识的那位。 包间虽然安静,安遥和严慕舟是相对坐在桌子两侧,她基本听不到他手机听筒里的声音。 只看到他接起电话之后,表情从一开始的轻松变得愈发凝重,眉头也微微蹙起来。 一会儿后,他问:“现在还没找到吗?” 电话那边又说了什么,严慕舟最后道:“好,我知道了,你们先别着急,我想想办法。” 他挂断电话,安遥问:“出什么事了吗?” 严慕舟:“陈思洁参加了一个学校组织的竞赛集训,就在北阳,原定的是今天结束培训返程。但带队的老师上午就联系不上她了,现在其他学生都上火车回霖江了,老师还没找到陈思洁。” 陈思洁就是安遥高中时候,严慕舟以她名义资助的女孩儿。 去年他们一起去霖江时,还一起打过羽毛球,一起教过其他小孩做手抄报作业。 她那张旧版四宫格,也是从她手里拿回来的, 安遥“啊”了一声,“马上天黑了还没找到,她还在上高中,也太危险了。” 严慕舟一边从手机通讯录里翻苏城那边朋友的联系方式,一边说:“是,所以孙姨他们很着急。现在还没到24小时,还不算失踪,但就是担心她一个小女孩在外面,拖久了会出事,她这也是第一次出远门。” 安遥问:“他们在哪集训?” 严慕舟说:“南安区的大学城附近。” 南安区离经开区很远,在北阳的地图里完全处于对角线的位置。 但好歹是在同个城市,地铁大概两个多小时的路程。 安遥代入了一下陈思洁的年龄,越想越慌。 北阳虽然是发达一线城市,但流动人口很多,保不齐会遇上什么不安好心的人。 安遥站起身:“还是我过去一趟吧,不管是报警还是找人,都方便一些。” 严慕舟拨出电话之前,同她说:“一起去。” 去停车场的路上,他跟苏城的朋友打了电话,托人让警方那 第163章 边先帮忙留意。 但这种事再急也没用,还是只能先等消息。 严慕舟直接开彻,载着安遥一起往南安区的方向走。 途中,安遥一直在各种软件里查“失踪”这个关键字,原本是想看看有什么高效的找人方法,结果搜出来的结果全都是各种结局悲惨的社会新闻。 诸如被拐卖、被骗走,她看过之后更觉得心惊。 出了市区,路上彻也不多。 严慕舟开得很快,一个多小时,就已经进了南安区,按照孙姨在电话里给他说的集训地点继续行驶。 天色渐黑,他不久前联系的朋友也回了电话,说已经跟片区内的派出所打过招呼。 他们就在集训地点所在辖区的派出所门口下车,两人快步进去。 说明身份和来意后,负责接待的警察说:“已经跟附近几个派出所值班的民警都说过了,你们也别太着急,先在这等会儿。这才半天,北阳的治安一直是全国最好的。” 虽然这么说,安遥还是放心不下。 严慕舟跟值班警察沟通之后,看向她说:“带陈思洁他们来集训的老师也留了一个在北阳找人,我们先去跟老师汇合,然后看能不能在附近找找。” “去找找吧,我在这坐着等只能干着急。” 安遥点头,跟他并肩出了派出所的门。 陈思洁他们上课和住宿的地点就在附近的大学生,他们没多久就到了。 带队老师显然跟他们一样着急,在住宿的酒店门口碰面时,急得脸色都青了。 “我去这片的几个学校还有商场都问了,完全没消息。本来昨天集训就结束了,让他们都在酒店待着,下午一起坐大巴车去火车站,也叮嘱了他们别跑远,最多就在附近转转。” 严慕舟问:“陈思洁是中午出去的吗,有跟她同住或者关系好的同学知道她大概去哪了吗?” 带队老师:“她室友说,她是要去附近的商场买点纪念品,但再之后就联系不上了。” 安遥焦灼道:“那我们再去附近商场问问吧。” 带队老师虽然已经把大学城的几个商场都问遍了,但也是着急,跟他们一起过去。 就在路上,刚才派出所的人给严慕舟打来电话。 他接起来,说:“好,麻烦你们了,我们现在过去。” 安遥:“找到了吗?” 严慕舟“嗯”了声,转身折回去,拉开彻门,“人已经在刚才的派出所了。” 已经快晚上十二点,所有人终于长舒一口气。 还好,只是虚惊一场。 - 很快,他们和带队老师一起,回到刚才的派出所。 陈思洁就在大厅墙侧的椅子上坐着,看起来毫发无伤。 带队老师快步过去,“陈思洁,你跑哪去了!不是说好八点钟在酒店一楼集合的吗。” 严慕舟和安遥也紧随其后。 “对不起老师,实在是给您添麻烦了。” 陈思洁站起来,一脸愧疚,很不好意思地轻声解释:“我本来是想给…家里人买两件这边特色的旗袍和长衫当纪念品,结果去附近的商场和小店里转了一圈,发现都太贵了。在网上搜看到有人推荐西塘区的服装批发城,就想着去那边买,结果路上把手机弄丢了。” 这年头钱、电话号码和地图都存在手机里,陈思洁丢了手机,又人生地不熟,不敢随便向陌生人求助,怕遇上坏人。 她去的服装城位置也比较偏,一路问一路找,好不容易看到路上有两个处理纠纷的交警,才敢去找他们帮忙。 带队老师听完之后,依旧眉头紧锁,也是太着急了,嗔责道:“你这孩子也真是的,不是说了让你们别跑远吗?非要去的话,你至少跟老师和同学打声招呼啊!要真出了事怎么办?” 陈思洁也是从小乖到大的优等生,第一次被这么训,低着头站在墙边,眼圈都已经红了。 严慕舟走过去,说和道:“现在人没事就好,孩子也不是故意的,老师您消消气,还是先给学校那边报个平安。” 陈思洁 第164章 这才小心翼翼地抬起头,“严总…安遥姐姐,你们怎么也过来了…” 严慕舟:“孙姨听说学校老师都联系不上你,很着急,我们都在北阳,就过来了。” 陈思洁确实从小就懂事,没给学校和服力院惹过任何事,眼泪夺眶而出:“真的太给大家添麻烦了,我不该乱跑的。” 安遥从包里拿出纸巾,轻拍她的肩膀安慰:“没出事就行,你也是好意,吃一堑长一智。” 带队老师已经去一旁跟其他老师和学校领导同步消息。 严慕舟也拨通了孙姨的电话,简短说了几句情况,把手机给陈思洁。 各自联系了一大圈,报平安加上叙述来龙去脉,已经是凌晨一点。 严慕舟跟带队老师商量,由他来付这笔多出的路费和住宿费,让他们在北阳多住一晚,订明天下午的高铁票回霖江。 老师和陈思洁这边都没意见,严慕舟看向安遥,问她怎么打算,是现在就回经开区,还是也暂住一夜。 安遥想了想,“那我跟组长请半天假吧,也在这边酒店先住一晚。” 否则这个点让严慕舟再给她当司机,开彻送她回去,到余江公馆至少要到凌晨两点,路上疲劳驾驶也不安全,他已经奔波一天了。 她今天加班也超额完成了许多工作,请半天假不是问题。 严慕舟颔首,跟她一同去陈思洁他们住宿的酒店,多订了两间房。 …… 折腾了一晚上,安遥夜里也没怎么睡好。 加上这几个月实习养成的生物钟,她很早就醒了。 安遥躺在床上,给严慕舟发消息:“陈思洁手机丢了,昨天说还想给孙姨和刘院长买衣服,他们的机票是中午的,不然咱们早上就先带她去买手机和衣服。” 严慕舟这个时间也当然醒了,很快就回了她:[嗯,我也这么想。] 安遥拨了陈思洁房间的内线电话,三人就在楼上汇合,去附近的步行街。 不到早上十点,步行街上大部分店铺就陆续开门营业了。 大学城周边一向热闹,除了两侧林立的店铺之外,路上还摆了不少卖小吃和工艺品的小摊。 安遥先进了一家专卖店,给陈思洁挑了手机。 陈思洁连声拒绝,安遥坚持要给她买,严慕舟在两人推攘时,无声去收银台把账结了。 出了手机专卖店的门,陈思洁强调好几次,给孙姨和刘院长买纪念品的钱一定要她自己来出,她特意攒下的奖学金。 步行街上虽然没看见卖旗袍、长衫这类特色服饰的店铺,但纪念品店还是不少。 途径一家卖茶点的店,隔壁还有家排长队的糖水汤。 安遥看见招牌上的几样糖水,有点走不动路,“要不你们先去看纪念品吧,我去买几碗桂花小汤圆。” 严慕舟轻“嗯”了声,带着陈思洁进纪念品店。 这次,陈思洁中规中矩地挑了几盒印有“北阳特色”的点心,大约两分钟就买好,从店里出来。 严慕舟侧眸,看到安遥在糖水店排的队伍还很长。 他抬腕确认了时间,说:“先等一会儿吧。” 陈思洁还是有点怕严慕舟,虽然周围还有不少看起来很有意思的小店,但也不敢让他陪她逛。 两人就站在原地等,中间隔着大约一臂宽的距离。 近处有个小摊刚支起来,应该是做手绘一类商品的,摊主正在布置摊位,把背包里的画框、小卡片都摆上推彻。 陈思洁闲着也无聊,就走近一步,看他刚摆出来的画框。 摊主最后在推彻侧面支了个牌子,上面用花体字标着价目表,有情侣肖像画、定制手绘亚力克牌、手绘人生四宫格、纪念票根等等。 严慕舟余光看到,淡声说:“有什么想买的就跟我说,不用担心价格。” 陈思洁退回来,摇摇头:“没有没有。我看他是画画的,有几张画框里的是人生四宫格,以前安遥姐姐也教我画过。” 她压低声音,还是没忍住吐槽道:“但他收费好高啊,居然180一组。放在范 第165章 本里的那几张,也还没有安遥姐姐高中时候画的好看,怎么敢的…” 严慕舟对这个价格倒没什么概念,甚至觉得180算是很良心的收费,毕竟是手工制品。 片刻,他像是忽然想到什么,看向她问:“她高中时候就画过?” 陈思洁点点头:“是啊,就是您第一次带安遥姐姐来服力院的时候,她教我画的时候给我示范的。” “诶,当时那张我本来一直存着的,去年被她要走了,但还给我重新画了一张。” 严慕舟默了几秒,似是随口一问的语气:“去年她给你的那张我也看到,跟高中时候画的一样吗?” 陈思洁:“不一样,高中时候的那张画里有个帅哥!我和虎子看过之后都说…跟您很像,但安遥姐姐很笃定地说绝对不是您。” 严慕舟看向她,“一共四副小漫画,第三张是跟一个男人在婚礼上,最后一张是带着那个男人看展览,是这样的吗?” 陈思洁:“对对对,诶,您也看过那张吗?” 严慕舟没回答,眸中似有什么情绪在翻涌,语速缓慢地又问了一次她刚才已经说过的时间节点:“那是她高中时候画的?” 陈思洁不知道为什么同个问题他反复问了两遍,有些茫然地说:“是啊,我当时还特别小,才七八岁。” 严慕舟若有所思地看着那家糖水店的方向。 陈思洁还准备再说些细节时,安遥拎着三个纸袋小跑着从店里出来。 她把其中一个递到陈思洁手里,“你们买好了吗?” 安遥对严慕舟很熟悉,抬眸看他一眼,很快就发现他神色好像跟刚才她排队之前不大一样。 陈思洁应了声:“买好了,我们该回去了,今天我可千万不能再误了时间。” 严慕舟未作声,安遥又看他一眼,却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但,不像是生气,也不像开心,总之很复杂。 安遥茫然地眨了眨眼:“怎么了。” 又转头看向陈思洁,“你们刚在聊什么?” 陈思洁:“哦,就那边有个…” 旁边一个刚来的小贩推着车经过,车轮压过地面,发出一阵嗡嗡的响声。 严慕舟抬臂,将安遥往自己的方向轻带了下,让她躲开推彻。 他在陈思洁没说完之前,先出声打断她,嗓音微有些沉:“回酒店吧,记得出发之前再跟孙姨打个电话。” 陈思洁也就没继续说下去,钝钝地应了声:“好。” 第46章 送陈思洁和老师去车站,乃至他们两人回经开区的路上,严慕舟几乎都没怎么说过话。 在车上,安遥稍稍偏头,看着他利落的侧脸轮廓,依然觉得他哪里怪怪的。 可是具体又猜不到原因,也不知如何形容这种异样。 车内就他们两个人,安遥观察他一会儿,没看出个所以然,就都归结于自己多心,拿出手机看方钰朋友圈里发的新工作室开业预告。 车子又行驶了一小段,她听到耳边传来低沉的声音:“安遥。” 她转头:“嗯?” 严慕舟像是欲言又止的样子,而后缓声问:“高中在北阳的那些年,你有过什么不开心的事吗?” 这话题来的太突然,安遥先是一愣。 她思索一会儿,心想那些年不开心的事可太多了,包括但不限于唯一的亲人离世、在学校里交不到什么朋友、前途一片迷茫、严家规矩太多、大部分人都不好相处等等。 要说那几年为数不多开心的时刻,其实大多是严慕舟带给她的。 但相应地,她也从他身上感受过与快乐的程度相等同的悲伤。 好半晌,安遥才开口:“就算有什么不开心,也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而且,不是有你在吗,我也没真的遇到过什么坏人或者坏事,顶多就是偶尔有些小情绪,已经很好了。” 严慕舟说:“是我大意了。” 安遥眨了眨眼:“哪有,谁的青春还没点烦恼呢…其实你已经够不容易了,‘日理万机’的同时,还要抽空照顾我。 第166章 ”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遇到一处红灯,严慕舟将车停下,偏头看向她,“有没有什么烦恼,是我造成的?” 这问题一出,就让安遥陷入沉默。 她不想直接说谎否认,但平心而论,也一直不想让他知道,她十几岁时有过的那些偷偷摸摸,又非常幼稚的心思。 安遥摸了下鼻子,用玩笑的方式反问:“怎么,难道你当年做了什么特别对不起我的事吗,不至于吧?” 红灯结束,严慕舟目视前方发动车子,片刻后,语速很慢地说:“也许,无意间做过。” 安遥眼皮跳了跳,总觉得话题一直在往她不想谈论的方向走。 “不管有意无意,都是过去的事了。” 她自认为巧妙地转移道:“就像陈思洁,昨天也不是故意的。欸,但她不会因为这件事被学校处分吧?” 严慕舟听出她回避的态度,也没继续绕回刚才的问题,侧眸看她一眼,只平淡道:“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影响,她要参加的竞赛含金量很高,能给学校争取荣誉,就是将功补过。” 安遥点点头:“那就好,但过几天还是给孙姨打个电话问问吧。” 严慕舟说:“好。” - 中午将安遥送到耀微总部,严慕舟也没有立刻回家。 就在集团楼下的地库,高管专属的停车区域,他降下车窗,从扶手箱里拿出一盒烟,取出一只点燃。 大概在车里静静坐了二十多分钟,等空气里的烟味都散尽了,他才把车窗升起,把导航的终点调到市郊的严家老宅。 路上,他心绪依然很乱。 他早该想到的。 安遥来严家时无依无靠,本身又戒心很强,却渐渐不再排斥他的管教,后来更是跟谁都不太亲近,唯独喜欢缠着他。 每个周末之前,她都小心翼翼问他的安排,让他带她出去。 周内,只要他人在老宅,她放学后总会来他的书房,抱着厚厚一摞习题册,向他请教题目,问他能否就在他的书房里做功课。 她不喜欢看书,却问他借过很多书。 那些年,严家的人,包括他,对外一直说安遥是他妹妹,但她私下里却从来没用“哥哥”称呼过他。 她也是个冷情的人,跟他一样不热衷过节,却每年都能记起他的生日,提前很久精心准备礼物,亲自送给他。 她跟所有人相处时都保留很强的边界感,包括跟他在一起时,也没提过什么逾矩或是过分的要求。 但在他搬出老宅之前,她过来找他,请求搬去跟他同住。 而那段时间,严兴宗找过安遥,也给他安排了一次相亲。 即使,他最终没有去,但安遥并不知道。 将这些事都联系起来,再之后,安遥为什么没再联系过他,原因已经不难想到。 还有去年重新遇见时,安遥也总躲着他。 她问过他很多次,他是否只是将她当成妹妹,或者出于责任,才对她照顾有加。 严慕舟一只手抬起,轻按了按眉骨。 他一直没往这个方向想,因为高中那几年安遥还只是个小女孩,虽然未经世事,但骨子里倔强又独立。他理所当然地认为,在十几岁的年纪,除了课业之外,她不会有其他方面的心思。 是以最近一段时间,他也会担心,即使她对他有那么点心意,也可能并非完全是男女之间的感情,更多是当年相处期间习惯和安全感的延续。 但好像事实与他所想的恰恰相反。 下午,严慕舟到达老宅。 原先他的卧室、书房,还有安遥住过的房间都在,里面的东西也没被清理,尤其是他书柜里那些没来得及搬走的书籍。 他记得有次安遥还书给他时,他从里面看到过一张小卡片,上面用斜体的英文写了“thankyou”。 末尾还画了个可爱的小兔子头。 严慕舟当时只觉得是一张感谢卡,没当回事,只原样夹回书里。 但刚才他又猜测,她当年也许还给他的书里还夹带过别的什么东西。 他的书太多,大部分 第167章 都不是会重复看第二遍的,安遥借了又还回来,他也不会逐本去翻查。 严慕舟身高腿长,将车停进前院,步速很快地走进大门,没理会客厅几个亲戚的寒暄,径直上楼梯去二楼书房。 他让佣人拿来几个空的收纳箱,吩咐他们把柜子里的旧书全部装箱,搬去他的车里。 佣人整理时,严慕舟又去了原先安遥的房间。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她房间里的东西大部分都在去南城上大学前搬走了,但书柜里还零零碎碎堆着一些书。 大多是高中时期的笔记本、习题、课本或是教辅资料,这些毕业之后就不可能再看一眼的东西。 严慕舟想了想,未避免有遗漏,让佣人把她这里的书也全部打包。 正吩咐着,严兴宗得知消息,从走廊过来。 老爷子这段时间休养得当,看起来精神好了许多。 严兴宗:“怎么突然回来收拾东西,这些书都旧成什么样了,你要想看,重新买不就是。” 严慕舟回了下身,淡道:“正好有空,就回来搬一趟。” “集团最近要忙的事也不少吧?” 严兴宗盯他须臾,提起:“听说安遥准备离职了,毕业之后你还打算让她在耀微上班吗,就在她之前实习的部门?” 作者说:?谷歌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严慕舟此次过来就是拿书,本也不想跟严兴宗说上次的事。 他知道严兴宗这人有多固执,再说什么也是无益。 但既然严兴宗先提起,严慕舟就平声说:“看她自己的想法,也不是我让她去哪,她就去哪的。您前段时间找过她了?” 严兴宗说:“是,爷孙俩唠了唠家常。” 他停了停,又试探道:“她年龄小,很多事也没拿定主意。看毕业之后会在哪,我那些老朋友的孙子有不少跟她年龄相仿的,都是青年才俊,有北阳的,也有南城的。安遥是南城人,回南城其实也好,等她定了再说。” 严慕舟将手中一册书放下,落在桌上,在安静的房间里响声十分突兀。 他平静地说:“爷爷,我一直很感激您的抚养和教导。但这么多年,我对严家,对耀微,也算是仁至义尽。” “上次在医院就说过,不需要您再干涉我的任何私事,安遥也是一样。不论您找她是出于什么目的、她怎样抉择,我的想法都不会变。” 严老爷子看了眼桌上的书,“你什么意思?这么久回来一趟,就是跟我叫板的。” 严慕舟语气冷硬,一字一顿地说:“意思是,如果您再干涉我,或者安遥,以后严家和耀微的事,也都与我无关。” 话毕,他转身走出安遥的房间,去书房吩咐了佣人几句,下楼。 严兴宗在楼上气得拍桌子,严慕舟的大伯听到动静,噔噔噔跑上来问:“这又是怎么了?唉,养虎为患啊,古人说饮水还知道思源呢…爸,我把他叫回来,咱们跟他好好说道说道。” 严兴宗瞪他,“有个屁用,还不是因为你们这几个都是烂泥扶不上墙!” - 老宅的佣人手脚很麻利,没多久,就把两个房间的书全部装箱搬上了他的车。 严慕舟从老宅离开,驶向余江公馆。 他傍晚还有个视频会议,结束时已经是深夜。 严慕舟阖上电脑,起身走向墙侧的几箱书旁。 时隔多年,其实他也记不清其中哪些书是安遥借过的。 甚至除了刚从老宅搬来的这些,还有许多旧书在他这套房子的书柜里。 严慕舟出去接了杯咖啡,回到书房,从箱子里的旧书开始,一本一本打开翻阅检查。 他从里面不少书里都找到了非他所有的东西。 有教育机构传单,有她记过笔记的单词卡,甚至还有形状很标准的银杏叶。 但没有一张是像他当时看到的那张感谢卡一样,上面认真写了字或是画了画的。 检查完书柜和箱子里所有的书,外面天色已经蒙蒙亮。 严慕舟头有些痛,站起身,看向窗外林立的楼宇。 即将立夏,最近升温很快,远处有薄薄一层雾气,将许多座楼都 第168章 裹在其中。 他静静站了会儿,转身回去收拾铺满各种书籍的桌子。 全都收进书柜,严慕舟看到角落还有一箱书,顶上是两本习题册,应该是从安遥原先房间里整理出来的那些。 已经到这个时间,他索性也不打算睡了,倾身把剩下这箱也搬上桌,打算暂时先收进书柜下层。 收到大约一半时,中间有一摞笔记本。 他翻了最上面的一页,发现是个错题集,字迹很规整地抄写了题目,在下面用不同颜色的笔写解法。 严慕舟随手翻着,不禁笑了下。 安遥高中时候学习还是很认真的,但大概是天赋全点在了美术方面,即使很用功,文化课成绩也只是维持在年级中游,再提不上去。 他又翻了后面几本,也都是密密麻麻记得错题。 严慕舟没打算细看,但将手中的这一册往回翻时,看见里面夹着一张单独的纸。 他原本以为会是试卷或是从习题上裁下来的题目,可拿起来一看,他动作倏然顿住。 只是一张寻常的笔记本纸,但是,上面用深蓝色的笔写满了几乎一整页。 全都是他的名字。 严慕舟呼吸也仿佛停滞了半拍,仔细看向纸上的字,一笔一划都很认真。 即使只是练字,或者是上课时开小差胡乱写些什么,但全写的是他的名字,背后的意义也已经足够明显。 他指尖轻划过那张纸,每一个笔画都在纸上留下浅浅的凹痕。 严慕舟也没再收拾剩下的书,将那张纸放在书桌上,须臾后,转身走出书房。 - 这天安遥去上班,一如既往地提前十分钟到三十五楼。 在走廊里,她就发现新来的实习生已经到了。 新实习生叫张婷怡,正在北阳美院读研究生,是个认真踏实的人,这些天安遥跟她交接工作也十分流畅。 她到工位时,张婷怡正在旁边的茶水间等咖啡机预热。 之前“曾国祥时期”招进来的新员工小曹也在,他幸运地通过了考核,成为耀微宣传部的正式工。 此时,同样在等咖啡的小曹作为“老员工”,正在热情地跟新人科普耀微的“生存之道”。 “虽然是家传统的老牌企业,但耀微现在的风格其实还是比较年轻化的。你别担心,尤其我们部门人都特别好,你每天保质保量完成工作,不会有人为难你。” 张婷怡压低声音,谨慎地问:“有没有规定工作时间不准离开工位之类的。还有,如果下班后我想错开晚高峰,能在公司里多留一会儿吗?” 小曹哈哈笑起来:“当然可以啊。欸,一看你就是第一次出来实习吧,耀微没那么多乱七八糟规定的,你只要把工作完成好、确保大家能联系到你就行。” 张婷怡:“那就太好了。” 小曹一拍脑袋:“哦对,但谨慎点也是应该的。” “比如前段时间,严总就老是来我们宣传部视察,我有次正好在跟同事说他小话,被他抓个正着。好在,他最近是没来过了。” 张婷怡惊道:“啊…不会是那个严总吧。” 小曹:“对啊,就现在的董事长兼ceo,耀微最大的领导。” 他呵呵笑道:“虽然还是顺利留用了吧,没真造成什么影响,但我当时看到他,心脏都快吓停了,阴影面积有整个地球那么大!” 他正夸张地描述着,感觉到身后有一道凉飕飕的影子。 办公区内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一片死一样的寂静。 小曹和张婷怡察觉到哪里不对,同时回头。 严慕舟就站在他们身后一步远的位置,脸色看起来很差,目光落在他们身上。 小曹捂住心口,心跳再次被吓停,后背都冒出冷汗。 空气凝固两秒,他颤巍巍地开口:“严…严总早上好,您这么早就来上班了。” 出窍的灵魂回归身体,他小声补了句:“都还没到上班时间,严总您真是太尽责了。” 借此暗戳戳地提醒,现在还是非工作时间,他并非是像上次 第169章 一样摸鱼开小差。 严慕舟显然是没心思搭理他,往前走了两步,垂眼看向“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全在工作中”的安遥,片刻后,屈指轻叩了下她的桌面,说:“跟我上楼一趟。” 话毕,转身离开宣传部的办公区。 小曹还没完全回过神,等严慕舟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后知后觉地“卧槽”了声,指着自己,跟身边的同事们确认:“是叫我吗?” 张婷怡摇了摇头,跟其他同事一样,视线移到安遥身上。 刚才严慕舟说话的语气其实已经尽可能偏温和,但众人跟他都不熟,听不出他的任何情绪。 只觉得跟以往开会、年会上发言一样,都是严肃又正经,带着高位者特有的威严,很恐怖的样子。 安遥本人其实才是最摸不着头脑的。 她抬起头,懵了好半晌都想不到严慕舟为什么突然来办公室找她。 而且在她刚上班的时间点。 之前不是默认在工作场合装不认识的吗? 就算她马上就要离职,以后也不会再回耀微工作,但也不至于这么高调… 安遥缓慢站起身,朝走廊方向走。 身边一众同事都没出声,像行注目礼默哀似的看着她,眼神里无不充满同情。 她张了张口,原本是想要解释什么,但又觉得没必要,最终也什么都没说,出了办公区。 刚才沉默的同事在她离开侯,也开始低声私语。 “我不是在做梦吧?刚才是严总亲自过来,叫安遥去他办公室?” “不是…虽然我还没睡醒,但刚才那画面冲击力也太强了。严总叫一个实习生上楼去干什么?” “我刚看见严总脸色好像特别差,好吓人。安遥再怎么说,也就是个实习生啊,能闯多大祸。” “那就不一定了,等她回来问问吧。现在只能祝她平安。” …… 安遥已经有段时间没上过三十六楼了,但这层楼的景象跟之前她每次来的时候都一样。 才刚到上班时间,外面总裁办的人就忙碌起来,基本都在埋头看电脑,少数两个人在电梯间附近接电话。 安遥一路穿过去,径直到严慕舟办公室门口。 那扇磨砂玻璃门虚掩着,应该是给她留的,她轻推开,迈进去,回身把门关好。 “怎…” 一个音节刚发出,看到严慕舟已经从会客的沙发处朝她走过来,到了她面前。 猝不及防地,安遥被他拥进怀里。 扑面而来都是他身上好闻的味道,她更茫然了,不知是发生了什么,也不知手脚该放在哪。 半晌,严慕舟松开手,似是很轻地沉出一口气。 安遥抬眸看他。 男人的神色看起来很复杂,目光定定地落在她眼中,静看着她,眸中仿佛有她形容不出的情绪在翻涌。 隔了也就大概一人宽的距离,安遥看到了他眼下淡淡的乌青,面色也比往常更加苍白。 “你…昨晚没休息好吗?” 不是没休息好,是压根没休息。 严慕舟也没回答,也没解释刚才那个突然的拥抱,片刻后,似乎是平静了些,说,“先过去坐会儿。” 他今天来集团也是临时的决定,在刚上楼之前,总裁办的人也都以为他不会过来。 因此办公室里也没备着茶水之类的,由于前段时间都在出差,咖啡机的电源也切断了。 安遥眨了眨眼,茫然地坐在窗边的真皮沙发上。 她视线随着严慕舟移动,看见他去调试咖啡机,又从办公桌旁的冰箱里取出一盒牛奶,回去打了奶泡,做了一杯热卡布奇诺。 他给她放在面前的茶几上,“没加糖,记得你不喜欢喝甜的咖啡。” 安遥更是满脑子问号。 她抬眼看向严慕舟:“…你叫我上来,就是为了一起喝咖啡?” 甚至不能说是一起喝,因为他只做了她这杯。 严慕舟站在她对面的位置,静了须臾后,说:“下午我继续去出差,用最后的机会,假公济私一次。” 安遥表情还 第170章 是很困惑。 而后,听到严慕舟低沉的嗓音。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之前你说,毕业之后,正式给我答复。” 他停了停,看着她说:“但在此之前,我应该先正式地追你。这个过程不一定要截止到你毕业那天,可以延长到任何时间,只要你想。” 安遥已经完全搞不清楚状况了,定定看了他几秒,只挤出一个音:“啊…?” 第47章 安遥觉得严慕舟最近几天的行为举止都非常反常。 今天早上尤其。 她拿起那杯热咖啡,思索他刚才的提议。 经历过之前孟邵云的事,安遥感觉自己有点“悟了”。 也许一段感情真的要开始,压根就不需要所谓追求的这个过程。 如果一开始就不喜欢对方,就算追了也不会产生好感。 如果很喜欢,但心里明白不可能,也根本就不会去追求。 就像高中时期的她。 于是安遥想了想,轻抿了口热咖啡,说:“不用这么麻烦吧…” “完全不麻烦。” 严慕舟顿了顿,温声同她说:“是我想用这个机会,和这段时间,来尽可能弥补。” 安遥看向他,“弥补什么?” 严慕舟能看出,她并不想让他知道那些曾经的事。否则,她也不会从陈思洁那里要走那张画。 他缓声说:“弥补我之前的犹豫不决,还有,可能对你造成过的伤害。” 严慕舟语气太过认真,让安遥有些不好意思。 本来这些事就不应该是在他办公室里聊的,更何况现在还是工作时间。 严慕舟站起身,回到办公桌旁的冰箱,从中取出两盒巧克力。 他好像也没在等她说什么同意或者拒绝的话,言至此处,他适时转移了话题,“吃早餐了吗,把这个带走。” “你离职之前我能赶回来,周六跟你一起回南城。” 安遥:“你去南城也有工作?” “没。” 严慕舟:“送你回去。” 安遥一瞬恍惚,“这个真不用。几千公里呢,坐飞机送,也太夸张了。” 严慕舟注视着她,思绪仿佛飘到很远的地方,须臾后说:“你高三毕业那年没能送你去南城,虽然时间没法倒退,但好歹,现在陪你一回。” 听他这么说,安遥忽然也说不出话了。 她高三毕业去南城时,严慕舟工作很忙,那时她也已经下决心,要跟他断绝来往。 但在此之前的三年里,她曾经幻想过很多次,他们之间可能的故事走向。 比如在她高中毕业后,告诉他,其实她一直喜欢他。 再比如,把这个秘密保守到她去读大学之后,等某个假期,再找机会跟他表白。 不论是哪一种,她应该都能要求严慕舟送她去上大学,像其他同学的亲友或是家长一样,陪她办理报道手续、住宿手续、一起参观校园。 然而,这一切都只存在在很多年前的幻想中。 事实上,安遥从北阳飞往南城,再到她后来作为新生入学,都只是她一个人。 当时寝室的四人间,所有室友都有家长陪同着一起整理东西,只有她是全程自力更生。 那个时候,她也曾想到过严慕舟,也有那么一转瞬的念头闪过:如果他在就好了。 安遥轻抿了下唇,踌躇着说:“看你时间安排吧,不耽误工作就行,如果有空,我可以带你到处逛逛,尤其是学校附近,你应该也没有专门去逛过吧?” 严慕舟:“嗯,就春节送你的那次去过,把你送到我就走了。” “行…” 安遥看了眼时间:“没其他事,我就先接着回去上班了。” 她上楼时同事们的眼神都够复杂了,要是再逗留下去,估计大家会以为她已经‘殒命’三十六楼。 安遥走之前,脚步顿住,将刚才严慕舟递来的巧克力放回他茶几上。 “这个就先不带了,我也没地方装,让同事看见不太好。” 巧克力是严慕舟出差前买的,他开彻时路过新开的门店,想到严雪 第171章 馨以前在国外上学时,暑假里好像给安遥带过同个品牌的,她当时好像挺喜欢。 安遥补充:“下次还是…有什么事先发消息。我快离职了倒无所谓,主要是你会吓着我那些同事,都是卑微的打工人,本来神经就够衰弱了。” “……” 严慕舟清早直接去楼下找她,也是有些冲动,大概也有一夜没睡,加上这两天刚知道了太多事,没平时那么理智。 知道她人就在耀微宣传部,他就过去了。 他将她送到门口,“下午出发前给你发消息,这几天有什么事都随时找我。” 安遥应了一声,身后的门一直开着,直到她进电梯,才听到关门的声响。 - 回到宣传部,她从走廊进办公区的时候,同事们就纷纷抬头,表情依然都很凝重。 “出什么事啊?” “严总找你是因为什么?” 小曹更是一脸恐慌,试探着问:“该不会是因为我两次都被严总抓到说他小话,他叫你过去问我们宣传部是不是对他有意见吧?” 在一众人的目光中,安遥坐回位置,默了下说:“没。” 她停顿半秒,索性也破罐破摔了,但没完全摔碎,只道:“不是工作方面的事。” 同事们的眼神从凝重转为了好奇,但大多数人跟安遥也没那么熟,听她说得含糊,也没好意思问下去。 安遥打开待机状态的显示器,没再说话,专心做图。 大家也都是成年人,没再追着她问什么,陆续把头扭回来,继续自己的工作。 只是,午休时间,安遥跟yara和宋组长同桌在食堂吃饭时,两人又提起。 yara:“早上严总找你不是工作上的事,那是私事吗?” 宋组长:“原来你和严总私底下认识啊?” 安遥摸了下鼻子,“算是认识吧。” 她只能春秋笔法一般解释:“爷爷辈有些交情,但我爷爷也去世挺久了。” 否则若是直说他们其实挺熟,她高中还在严家住过三年,那出不了一天,就至少在部门内成为一桩大八卦。 她这样说,yara和宋组长也自然理解成,严慕舟早上找她是为了家里的事。 宋组长点点头:“那也算是有交情了。但我记得你当时实习都是走的正常面试流程,也不是谁直接推荐进来的。” 安遥说:“是,能自己找,也就没让他们帮忙。” 宋组长给她比了个大拇指:“这才对嘛。这个社会上就是靠关系的人太多了,才到处都是草台班子。” yara和宋组长以为她和严慕舟关系很远,仅是双方家里有交情,还是爷爷辈的交情,因此也没再多问。 午饭后,安遥从食堂回去,还在电梯口等时,接到一个电话。 配送员称她有一束花已经送到楼下,问她在哪里方便取。 安遥能猜到花是谁送的,但下楼拿到时,还是震惊了一下。 花束不算大,一手就能拿下。 但外包装过分精美,尤其用于插花的篮子,居然是陶制的,一看就是经过专门的设计,侧面有个立体的小兔子,搭配插花的风格,让她想起爱丽丝漫游奇境。 能单独当成工艺品去卖的程度。 容器正面印的logo她也认得,是一家出了名价格很贵的花艺品牌,里面用的花材也很名贵稀有。 她大学时和室友意外逛进过这家花店,当时,一边被这品牌独特的审美风格吸引,一边又被高昂的标价冲击到。 这样的一束,至少要五位数。 花束上别着一张卡片,上面写着:[祝今日顺意。] 落款:[严] 安遥签了字,地把花接过来。 配送员就是店里的,穿着制服,还很贴心地问:“小姐,需要我帮您送上楼吗?” 安遥拒绝说“不用了”。 不然进门还要登记,带着配送员一起到办公区,太惹眼了。 毫不意外,她拎着花刚回到宣传部,yara就一声惊呼:“现在的花店都这么卷了吗,这卖的还是 第172章 花吗,篮子好好看。” 她笑着挑眉:“谁送的?哇,怪不得,no的花,这得上万吧?” 宋组长回了下头,看到下面篮子的logo和里面的花材,笑说:“肯定上万,小几万都不一定收得住。” 好在,这两人没把这束花和早上严慕舟叫她上楼的事联系起来。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安遥俯身,咚得把花放在工位旁边的地板上,含糊地说:“…朋友送的。” yara“啧啧”两声,重复了“朋友”二字。 等午休结束,大家的注意力都转移走,安遥拿出手机,给严慕舟发消息。 [我收到花了…] [好好看,但真的不用这么破费的。] 这个时间,严慕舟大概是在飞机上。 快到下班时间,安遥才收到他的回复:[没破费,只是心意。] “……” 安遥知道他们对“贵”这个字的认知不同,在微信上道了谢。 下班后,她也多留了一会儿,等晚高峰结束,打车将人和花一起带回家。 安遥将花篮摆在柜顶上,避免猫咪误食或者撞碎。 她经过时,总是忍不住停下脚步,伸手去碰一下花叶,欣赏几许。 不一定值这个价,但该说不说,确实很好看。 尤其是这个陶艺的花篮,完全就长在她的审美上。不得不说,严慕舟还是挺了解她喜好的。 只是,夜晚她醒来去厨房接水时,看见那束花,还是不免有几分恍惚。 严慕舟居然真的在追她。 - 事实的确如此,严慕舟这人素来守信,特意跟她说过,就不会仅浮于语言。 虽然这一周,他都在外出差,跟她分隔两地,但每一天,安遥都能收到他订购或者托人送来的各种东西。 有小蛋糕、甜品、花束、巧克力,甚至首饰、小工艺品。 作为一个有财力,行事又老派的人,他几乎把传统上追女生会送的品类,排除掉那些她完全不感冒的,在这一周内全都送了个遍。 这是安遥曾经做梦也想不到的场景。 甚至,即使在梦里遇到,她也会清晰地知道那只是梦。 同时,严慕舟给她发信息的频率也跟之前一样,每天结束工作都会跟她说一声,再跟她聊些有的没的。 他大概还是不太习惯这种线上的聊天方式,发给她的文字内容都很简短,从没出现过超过一整行的长句。 周五下午,严慕舟准时结束行程回北阳。 当时安遥提前下班,正在余江公馆的房子里收拾东西。 她行李本就不多,但毕竟住了两个多月,杂七杂八归置好,才好不容易塞进她带来的30寸行李箱里。 拉上拉链立起来,几乎到她腰的位置。 严慕舟也是这时,按响了她的门铃。 这还是继他宣布正式追求她之后,第一次线下碰面。 安遥有点不好意思,很勉强地让自己保持淡定的姿态,给他拿了双拖鞋,让他进来。 “…其实都收拾差不多了,就算有落下的,反正这是严雪馨家,到时候让她寄给我就行。” 安遥看向他。 男人穿着正式,应该是从机场刚过来,放下行李就下楼了,也没换衣服。 安遥便说:“你先坐会儿,我打算去煮点东西的,你吃晚饭了吗?” 她说的煮点东西其实就是煮泡面,因为明天就要出发,她也懒得折腾,收拾东西时发现之前囤的泡面还有好几种,正好消灭一盒。 严慕舟换了鞋进屋,“我订了晚餐,一会儿就送到。想着你这个时间应该也还没吃饭,不然就是随便应付了点。” 安遥笑了下,“被猜中了。” 严慕舟往客厅走时,路过被她摆在柜顶上的那束花。 已经快一周了,她还没扔。 但花材处理得很好,加上她每天给篮子底部的营养泥加水的缘故,一支都没枯萎,只是花瓣稍有些蔫。 严慕舟驻足看了须臾,说:“吃完晚饭我带出去扔了,不然等到严雪馨回来,全都腐烂了。” 安遥 第173章 也是这么想,但依然有点心疼:“所以以后还是别这么浪费钱了,反正也是看几天就要扔的。还好,这个漂亮篮子能留着,还不算完全浪费。” 严慕舟目光移向她,“能让你看到,就都不是浪费。” 门铃再次响起,是晚餐送到了。 严慕舟开门接过,没让安遥帮忙,有条有理地把餐盒都取出来,摆在餐桌上。 安遥也坐过去,顺手习惯性点亮她用支架立在餐桌上的平板,上划解锁屏幕。 这两个多月,她坐在这里吃饭时都是一个人。 一人食当然要有电子榨菜,比如她现在屏幕上这部新出的少女漫,边看边吃,放松效果不要太好。 但严慕舟显然没这个习惯。 安遥又按了下电源,把平板熄屏。 严慕舟注意到她的动作,和平板里发出的戛然而止的声响,说:“吃完饭再看。” 他想起她高中的时候,好像也给他推荐过什么动漫,想拉着他一起看。 但严慕舟对这类所谓‘二次元’的东西实在不感兴趣,从来没看过。 他拿起筷子时,补了句:“我陪你一起看。” 安遥闻言抬了下头,震撼般地看了他一眼,咬出一个“好”字。 - 餐后,严慕舟主动整理餐桌,又找出厨房的清洁湿巾擦拭了一遍。 安遥在客厅,把平板里的动漫投屏到电视上。 其间,她都有点怀疑严慕舟这人是不是被夺舍了。 印象里,她曾经是给严慕舟推荐过一部悬疑番,试图拉他入坑。 作者说:?谷歌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但想想也不可能,所以她就只随口那么一提。 安遥原本准备看的是新出的少女漫,情节主要就是校园里的青春恋爱。 现在严慕舟要陪她看,她就从收藏夹里找了另外一部推理题材的,受众男女皆宜。 严慕舟擦完桌子,去洗了手,来到客厅。 “可以开始了。” 安遥仍感觉很不真实,“哦”了声,点击播放。 她习惯性抱了个枕头,窝在沙发里目视前方观看片头。 春节那次他们也像这样一起看过电视,但当时是电影,尚在严慕舟感兴趣的范围中。 这次就完全不同。 而且,春节的时候,他们的关系也不像现在这样。 片头还没播放完,严慕舟偏头看向她,“冷吗?” 最近升温,安遥回来收拾东西收得浑身燥热,就开了空调。 她感受了一下,摇摇头,“还好。” 严慕舟起身,去拿了张毛毯,展开盖在她的腿上。 他坐回来时,安遥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位置。 严慕舟看到,淡笑了下,“一定要离我这么远?” 安遥摸摸鼻子。 好像刚她挪的那一下是有点刻意。 她又抱着枕头朝严慕舟方向挪回去。 结果这次一不小心,挪得太近了,是她稍微侧一下上身,就能挨到他的程度。 安遥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不该再调整,有些进退两难。 严慕舟似乎对这个距离比较满意,将她的毯子往上拉了拉,转过头,“开始了。” 安遥闻到他身上清淡的冷杉香味,晕乎乎地提醒道:“你要认真看,听说这部很烧脑的。” 严慕舟:“嗯,一定认真。” 第48章 事实证明,严慕舟看得很认真。 他的专注力一向不需要安遥怀疑,除了在片头和片尾切换的时间去厨房倒过水,其他时候都盯着屏幕。 这部番确实烧脑,安遥自己才是更容易走神的那个,以至于中间很多伏笔的镜头她都没关注到,后来的反转没看懂,还需要严慕舟跟她解释剧情。 三个多小时,他们坐在沙发上看完了一整部动漫。 最后一幕结束,安遥意犹未尽,侧过头,忘记了他们之间的距离,差点直接贴到他侧脸上。 她往后拉了拉,不太自然地小声问:“感觉怎么样,能接受吗?” 严慕舟看向她,“哪方面?” “…” 安遥停顿两秒,避开 第174章 他的目光,说:“当然是动漫。” 不然还能有什么。 严慕舟笑了下,中肯地回答:“能接受,但,大概仅限于跟你一起看。” 安遥也知道,对一个从小没看过动漫,又已经年近三十的人来说,不排斥已经很不容易了。 但她还是没放弃,想了想说:“这部是新番,其实很多地方都差点意思,下次我找一部更经典的。” 严慕舟:“那我提前期待。” 两人在沙发上静坐须臾,安遥看了眼时间,说:“好像不早了。” 明天要出发,严慕舟也不打算再留下去。 他起身,离开时叮嘱:“明天上午十点出发,记得定好闹钟,别起晚。” 安遥将他送到门口,点点头。 他没有马上关门,她也站在原地。 莫名像已经进入热恋状态一样,有点难舍难分的意思。 但名义上,现在又只是追求。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刚才一起看电视的全程,他们也就是离得近些,没有更亲密的举动。 连度假村那天晚上的失误都没再发生。 静了片刻,严慕舟抬手,轻抚过她的头发,嗓音偏低:“进去吧,明天见。” 安遥“嗯”了一声,象征性朝他挥挥手,关门。 门锁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后,她靠在墙边,轻呼出一口气。 这也太像在做梦了,还是一场陈旧的梦。 - 很幸运,第二天的飞机没有晚点。 严慕舟这些年出差很频繁,但他一直没有购置私人飞机。 安遥记得严雪馨曾经提议过一次,当然,并不是出于对哥哥的关怀,而是想让他买一辆,再借给她偶尔跟小姐妹一起游山玩水。 严慕舟当时闲麻烦,抛开飞机的养护和起降停泊问题,在繁忙的时段,航线空域限制很多,审批也慢,临时改动目的地,或是跨国出行,程序更是繁琐,不如民航来得方便快捷。 出行频率加上身份的缘故,他在航空公司享受的待遇也是最顶级一档的。 从专属的停车区域下车,就有工作人员替她搬运那30寸的巨大行李箱,一路畅通地过完所有手续,进到贵宾候机室。 安遥上一次感受相同待遇时,还是高中。 距离登机时间还有大概一小时,严慕舟在候机室里拿出电脑,例行处理一些工作。 安遥也拿起手机,又刷到方钰学姐的朋友圈。 这次是跟她南城工作室相关的活动链接,是她亲自策划的一次创意工坊,光看介绍就能感受到趣味性。 安遥不禁在想,如果她真的去北阳那家分店当店长,应该也能策划许多类似的活动。 比寻常朝九晚六的普通上班族生活更有意思,也更有成就感。 安遥正在出神,视线就空洞地盯着正前方。 严慕舟察觉到她的目光,大约十分钟后,阖上笔记本电脑,看向她:“到南城之后,你回学校还是回你公寓住?” 安遥:“回学校。” 展馆的位置很尴尬,离学校和她那套公寓都挺远,但好在学校每天安排了大巴车接送,方便他们这届毕业生去展馆做准备工作。 她说:“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严慕舟:“回封邮件而已,已经处理完了。” 安遥托着腮,还在纠结工作选择的事。 片刻后,她看着严慕舟说:“有个问题。” “假如,你毕业之后可以自己选去向,面前有两个选择,一是进企业上班,二是跟朋友一起创业,你会选哪个?” 两秒后,严慕舟说:“选二。” “?” 安遥挠挠头:“都不犹豫一下的吗。” 严慕舟笑:“犹豫过了。” 他的考虑时间就只有那两秒。 安遥是大概知道严慕舟在工作方面雷厉风行的风格的,但没想到他做出一个决定的速度能如此之快。 她微皱眉,轻声跟他分析起来:“但上班更稳定啊,虽然刚毕业起薪不高,但好歹能养活自己吧,如果工作几年职位升一升,还能攒点积蓄。” “但如果 第175章 创业,即便不用自己出资金,万一失败了,还是要回去打工,还白费了那么长时间。” 严慕舟:“那就多上点心,别让它失败。”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 安遥突然觉得问他这个问题没有意义,他的答案也毫无参考价值。 他能力摆在那,当然有底气说这种话。 严慕舟停了下,又道:“而且,时间也不会白费。你做过的任何努力都是会有回报的,只是,可能不在当下而已。” 安遥又抬了抬眼。 好吧。 这话倒是有点道理,她也认同。 安遥再次陷入沉思。 严慕舟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问:“是你在犹豫应该怎么选吗?” 安遥:“你有什么建议?” “没有建议。” 严慕舟放下杯子,看着她,徐徐道:“但我想告诉你,无论怎么选,你都不用担心退路的问题。毕竟,还有我在。” 安遥深呼吸。 她原先最想要的,大概就是他所能给的这种安心感,让她觉得自己并非在这个世界上无依无靠。 也许现在她已经不需要,但还是,像羽毛似的,轻轻在她的心脏处挠了一下。 安遥轻抿了下唇,说:“我会好好考虑的。” “尤其是,这么多年了,我也应该勇敢一点了。” 在任何方面。 有工作人员过来提醒他们即将登机,严慕舟抬腕看了眼时间,起身,轻拍拍她的肩膀:“该走了。” - 作者说:?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们 天气预报说这些天的暖空气就是自南向北而来的,因此南城的天气比北阳还要热。 虽然才五月初,气温已经达到三十度,路边的行人都穿着清凉的夏装。 严慕舟应该是提前让人安排了司机,从机场出来,就有人接应,载着他们一路往南城大学方向走。 安遥上周就已经在宿舍群里说过,她这个周末会返校,但没说具体时间。 室友们已经在商量拍毕业照的事,除安遥之外的三个人都已经在校,每天往群里上传各种摄影师和毕业照风格的样图,艾特安遥挑选。 她琢磨要不要现在在群里说一声,她人已经到达南城。 但转念,安遥又先看向身边的男人,问:“你这次在南城能待多久?” 严慕舟说:“待到今晚。” 安遥:“啊?” 早上才出发,晚上就回去,怪不得他任何行李都没带。 真就专程送她来的,几千公里的路程,当天往返。 严慕舟看向她,解释道:“下周一有一项比较重要的工作,我需要提前回去安排。” 其实也跟前段时间出差视察有关,下周一是跟上面约好的谈话时间,他得亲自出面。 此后,还要交许多文件报告,但这些具体的就不用他来做。 安遥默了一会儿,轻轻叹息:“早知道这么着急,就不该让你过来的。” 严慕舟说:“今天本来就没事。” 车子停稳,司机先下车,从后备箱里搬出安遥的巨大行李箱。 安遥要接过的同时,严慕舟的手先盖在拉杆位置。 她转头:“等我放个行李,先陪你在学校周围逛逛吧,不然你这一天时间全用来支持祖国交通事业了。” “你先回车里等我?” 严慕舟抬起拉杆,看了眼校门方向,“我送你进去。” 这学校位置偏,建立之前这位置应该是个小山丘,校门往里的方向入眼就是一段大上坡,再往前还依稀能看到一段台阶。 严慕舟难以想象她这样瘦弱的体格,要怎样把这个跟她腰一样高的行李箱拖上去。 他同样无法想象的还有,四年前她刚入学时,是怎么只身一人把更多的行李搬进学校,还要跑东跑西办理各种手续的。 即使以前只作为照顾她的兄长,他也很不合格。 严慕舟微敛眸,拉着她的行李箱,往校门方向走。 “欸…” 安遥拒绝的话刚酝酿了个开头,还是咽下去。 送就送吧,反正都从北阳送到南城了。 “保安那边需 第176章 要登记一下,你身份证号,哦没事,我去填就行。” 她高中时特意背过,原以为经过这么多年早都忘了,刚才脑子过了一遍,发现还是记得。 十几岁果然是记忆力的巅峰期。 安遥很快去登记好严慕舟的信息,刷卡带他进校园。 正值期末考试前的复习周,大学校园里也没那么青春洋溢。 作为南城top1的重点院校,除了几个艺术类学院之外,这里全都是各省市排名前列的尖子生。其实艺术类学院也不例外,考取难度很大,丝毫不比普通高考生轻松。 安遥带他一路上坡,往自己寝室楼方向走。 作者说:?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们 身边的好几波学生讨论的话题都是期末考重点,再不然就是边走路边背书的。 严慕舟毕业多年,已经挺久没有这样进过大学校园。 作者说:?某度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就算有什么校企合作的项目,或是偶尔在北阳几所名校的的校招会露面,也都是司机直接开彻将他送到楼下停车场,结束后再上彻离开。 只是,尽管是期末复习周,路上的学生心思全都在复习和考试上,也总有人回头看他们。 安遥也注意到这些目光,只能说严慕舟颜值过于优越,加上那股成熟冷清的气质,出现在大学校园这种青春活力洋溢地方,仿佛就是从另一个次元被抠图p过来的。 她轻咳一声,想起自己的职责,像导游一样开始介绍:“左边那栋楼是旧美术馆,我们美术与设计学院也这这边。” “刚才我们进的其实是西门,不是南城大学最标志性的校门,但西门离我宿舍和学院都比较近,所以我一般进出都从西门。” 严慕舟:“环境不错。” 安遥:“是啊,西边虽然偏,但是是整个校园绿化最好的区域了。” 她其实也是第一次带校外的人进来,也鲜少在学校里漫无目的地遛弯,不知道还能介绍什么。 不像她几个室友,念大学的四年间都时常带各种前来旅游的亲友参观校园,到处都很熟悉,也擅长当导游。 好在这段路也不长,上完这一长段坡,就到了他们宿舍楼的区域。 南城大学占地面积大,学生也多,宿舍楼像是市里比较老的居民区一样,都是五六层的矮楼,一栋连着一栋。 马上就要到晚饭时间,安遥正琢磨着等会儿回宿舍要问问几个室友,学校里哪里更适合游览时,看见几个室友从小路走出来,应该是要结伴去食堂。 严慕舟还在旁边,她下意识想躲一下,结果还没出身,就看见秦可然已经发现了她,隔着老远朝她挥起手。 而后用巨大的嗓门喊了声:“遥遥——你回来啦!” “……” 不仅身边的严慕舟,方圆几十米的学生都被这一嗓子叫得回头看她。 安遥尴尬地也朝她挥了挥手。 秦可然挽着其余两个人,一路小跑着过来。 “还以为你是明天才回呢,早知道今晚咱们一起去外面吃啊,这学期大家都出去实习,好久没聚齐了,尤其是你一直不在。” 话毕,秦可然和左右的两个室友目光移向严慕舟。 刚才远远看见,她们就发现安遥身边的男人气质卓群。 结果凑近一看,发现样貌也是优越到从电影海报里走出来的程度。 南城艺术类专业里也有表演和播音的,三人也不是从没在现实里见过帅哥,却从没见过严慕舟这种,不仅长得帅,气场还这样强的。 秦可然先反应过来,看向安遥:“这位是…” 安遥已经不用跟严慕舟介绍,很显然面前的三位女生就是她的室友。 她张口,原本打算像上次跟方钰时一样,先以朋友的身份来介绍。 “噢,这是我的…” 结果“朋友”二字还没说出口,严慕舟先翕唇,对她的室友们说:“追求者。” 三人又是同时愣住,安遥耳朵也蹭得一下烫起来。 好半晌,秦可然先朝她竖了个大拇指。 “怪不得没通知我们你是今天回来,合着是因为重色轻友!” “……” 第177章 安遥深吸一口气,不得不出声结束这场非正式会面,否则不知秦可然还要怎样语出惊人。 “你们先去吃饭吧,我去宿舍放行李了。” 秦可然:“那你今晚还回来吗?” 安遥被问得有点尴尬,下意识瞄一眼身边的男人:“…当然。” 秦可然朝她笑了下,“行,那晚上再聊,我们仨都是素质青年,从来不当电灯泡。” “……” 第49章 “你跟她们乱说什么啊…” 等三个室友的身影消失在视野范围,安遥不满地开口。 严慕舟看她一眼,很平常的语气:“我只是说事实。” “……” 安遥瘪嘴:“那也不用…说这么直接吧。” 严慕舟似是笑了下,“每次看你跟别人介绍我,都很为难的样子。现在好不容易有个名正言顺的身份,怎么还不让说了。” 安遥张了张口,竟然不知该如何反驳。 她也没有很排斥,只是因为还不习惯当下这层追求与被追求的关系,有点不好意思。 也许,还有她曾经那几年暗恋留下的后遗症,在面对严慕舟的事情上,偷偷摸摸成习惯了。 只是,如果仅作为一个“追求者”,安遥总觉得他最近追得好像有点过于理直气壮。 像是已经知道了什么,因此就是给她补个仪式性的过程一样。 虽然这仪式他也在认真进行。 “反正不管你怎么说,我今天晚上都肯定要经受审问了。” 安遥摇摇头,最终沉痛地说道。 其实就算严慕舟不这么说,从秦可然她们看到他的那一瞬间起,晚上就免不了一场盘问。 严慕舟刚才的表情还挺轻松,听她这么说,笑意逐渐敛住,“记得你之前提过,跟大学里的室友关系都还不错。” 安遥点头:“是啊。” 大概三四秒后,她才反应过来严慕舟这句话的意思。 她拨了下头发,“…欸,大学里女生寝室的事,你不懂。就是关系好才会互相问这些八卦的,要是关系不好,反而才‘相敬如宾’的,谁都不太理谁。” 大学女寝关系,这还真触及严慕舟的知识盲区。 也已经到了她寝室的楼下,他抬头看了眼,终于舍得把行李箱的拉杆还给她。 “那就好。” - 在非开学季和毕业搬宿舍期间,女生寝室严禁男性进入。 好在安遥她们宿舍总共七层,根据规定,在她入学前的两年就加装了电梯。 她把巨大的行李箱拖上去,也顾不上收拾,先再次下楼。 严慕舟此行太匆忙,安遥还没来得及做功课,只能带他漫无目的地在学校里逛。 以南城大学的占地面积,一整天都不一定能逛完的。 或许每个学校都有一处广场或者长廊,被在校生视为校园恋爱的标志性圣地。 她们学校的这处广场就在西边,离安遥宿舍楼也不远。 和严慕舟一起穿过时,能看到无数对小情侣坐在侧面的椅子上相互依偎,有的在闲聊,有的拿着复习资料互相在对重点。 气氛使然,安遥和严慕舟并肩走过,让她也生出一种两人正在恋爱中的错觉。 时间紧,穿过广场后不久,安遥就带着她往食堂方向走。 跟刚才室友们去的不是同一家,但却是她四年下来认为味道最好的食堂。 正值晚饭时间,食堂里可谓人山人海,许多窗口都排了长队。 安遥带着严慕舟走进去,还没走到窗口,就踮脚在他耳边重新提议:“…还是出去吃吧。” 他跟这里的画风太格格不入了,而且他们走进去的这一小段,就引来过多的关注目光。 安遥还远远看见她同班的几个同学。 带这么惹眼的男人来食堂吃饭,她也很有心理负担。 严慕舟显然也不习惯这样的拥挤,天气又热,空气里的饭菜香味夹杂着汗味,非常浑浊。 “出去吧。” 他牵起安遥的手腕,以防两人走散,拉着她出去。 第178章 安遥在被他牵上的那一瞬间,手腕一圈就像是被小电流击中一样,整个人都不自然了。 她脸颊和脖子都很热,也不知是在食堂里闷的,还是被这天气热的。 安遥僵硬地被他牵着走出食堂。 结果出门之后,又走了一小段离开人流密集的区域,严慕舟还是没松手。 反而,那只修长的手往下,从握她手腕改成直接牵着她的手。 “还是国内的高校人多,记得我读大学的时候,也没在食堂里见过这种场面。” 安遥压根没听他说了什么,只感觉到掌心突然传来的温度。 她转头看他一眼。 严慕舟像是知道她所想一样,也没解释。 安遥轻抿抿唇,也决定装作平常的样子。 之前更亲密的也发生过,虽然没确定关系吧,但牵个手算得了什么。 她试图给自己洗恼,而后故作寻常的语气说:“毕竟是世界第一人口大国。” 严慕舟:“现在是第二了。” 安遥:“啊?是吗?” 严慕舟:“前几年就被印度超过了。” 安遥:“哦…因为生育率降低了吧。” 作者说:?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們 几句话的功夫,安遥感觉自己手心出汗了。 她确认是自己出的汗,因为她另一只没有被牵着的手心都有点汗湿。 严慕舟也感觉到了,因此片刻之后问她:“很热吗?” 安遥今天穿了短袖和轻薄的阔腿裤,其实本来不热,但现在有点热了。 “嗯…南城是湿热,跟北阳不一样。今年热的也太早了,好像是暖平流影响,副热带高压北抬,还是高空有高压脊来着,常见的升温原因有哪些?哦,你高中好像是学的理科,但我的地理也忘干净了。” 叽里咕噜说了一堆,安遥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最后阖了下眼,选择闭嘴。 严慕舟听笑了,尤其看到她最后的小表情,更是觉得可爱。 他轻抬了抬牵住她的那只手,开门见山地问:“有这么紧张吗?” 安遥:“……” 还是被拆穿了。 她也不想显得自己太笨拙,尤其在曾经严慕舟总把她当小孩的情况下。 安遥看他一眼,也理直气壮地回了句:“是你追人太…” 检索大脑里的词汇储备,找出一个形容词,轻轻咬出来:“放肆。” “而我又太善良,没办法。” 严慕舟似是一副虚心的样子,说:“嗯,第一次追人,没经验,还需要安小姐多多指导。” “……” 安遥沉默两秒。 她尤记得高中时期跟严慕舟特别熟的时候,他就偶尔是这个说话风格。 但因为前几个月来来回回的亲近和疏远,两人之间大多都保持礼貌,没怎么听到过他这样说话。 安遥开口,也有点找回当年的状态,带了点阴阳怪气的语调:“哪敢指导,我也没…” 话到此处戛然而止。 她原本想说她也没被追过,结果想起孟邵云。 大概是那一段过程和结局都实在太潦草,安遥几乎都忘了。 孟邵云本人应该也没当回事,最后那次拒绝他之后,他就没在找过她,朋友圈照常是各种艺术创作和游山玩水的内容,依旧逍遥。 严慕舟看她一眼,唇角的笑意没完全散,但转成了那种皮笑肉不笑的微笑,“没,什么?” 安遥轻咳一声,不打算说下去。 这种情景下提孟邵云,不仅煞风景,而且尴尬。 结果严慕舟倒是提了,但连名字都懒得说的样子,转回头,平淡道:“那位海报设计师先生,应该很彬彬有礼?” “……” 半晌,安遥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嗯”音。 那也是事实,追她期间别说牵手了,都很少超出社交距离。 严慕舟未再作声,目视前方走路。 安遥瞄一眼,感觉他脸色都比刚才更冷了点。 她思索着应该解释些什么,片刻后作罢。 她为什么要解释,她现在是被追求者,而且说到底,也是严慕舟先提出来的,提 第179章 了又把自己气着。 能怪谁。 结果又走了一小段,安遥又看一眼身侧男人的冷脸,也忽然觉得好笑,侧过头掩饰自己的笑容。 不知怎么被严慕舟察觉到的,看她一眼:“笑什么?” 安遥抿着笑意摇摇头。 严慕舟注视她须臾,语气清淡地说:“过家家似的,确实是可以忽略不计,以后不提这个人了。” 安遥作无辜状:“我没提。”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om “好,是我不该提。” 严慕舟默了两秒,彻底揭过话题:“快到门口了,你看看想吃什么。” 安遥憋着笑应了声“好”。 - 晚饭后,严慕舟也就出发去了机场。 一整天下来,安遥感觉自己浑身冒着粉红色泡泡。 就在她裹着这堆泡泡回寝室时,推开门,三个室友目光齐刷刷朝她看过来。 秦可然:“那个帅哥是哪来的?” “真在追你,还是在暧昧期,跟已经谈了没两样?” 作者说:?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们 “什么时候的事,他不是我们学校的吧,你从哪认识的?” 安遥进门就遭遇三连提问。 她轻叹一声,关上门,坐回椅子上,应对这场不可能躲过去的茶话会。 安遥拧开包里的矿泉水,也做好准备,要跟室友们好好分享一下这件事。 就当是帮自己改正‘偷偷摸摸’的毛病,否则不仅是在学校、严家,甚至是在他朋友面前,她都下意识觉得这事应该藏着。 “嗯…得从我初三毕业那年开始说起。” 室友姚梦说:“啊?原来是这么漫长的爱情故事吗,我以为就是你出去实习遇到的crush。” 张欣琳:“我也这么以为的,他看着应该比我们大几岁吧,你初三就认识他了?我申请能不能先跳订,讲他开始追你的那一段。” 唯一的知情人士秦可然其实憋了一整天了,试探着问:“他是不是你之前那个…” 安遥点了下头:“是…” 秦可然“卧槽”一声:“这么帅,怪不得你犹豫呢。这种级别的,谁都抵抗不住佑惑吧,你还已经再一再二了。” 其他两个室友发现自己听不懂了,“原来可然知道啊,你们居然背着我们有小秘密了,快点如实招来,我们也要听!” …… 七嘴八舌中,安遥其实也没讲太具体。 她省略了大部分细节,其实最后只说了她高中时期对严慕舟的暗恋、去年偶然的重逢,还有他今年追她的事。 室友们听完,一致得出结论,他们四舍五入已经算是在一起了。 晚上十点多,好不容易聊完安遥这段感情问题,从感情说到未来打算,再从工作地点聊到薪资待遇。 此时,秦可然也提起另一件事:“你们听说了吗,我们这届的优秀毕业创作奖好像要取消了。” 安遥诧异:“为什么啊?” 秦可然:“这笔经费一直是出自以前美院校友会的捐赠,但今年修建校外的展馆,校友会杂七杂八也捐了不少钱,就有点紧张了。” 三人听了这个消息,都有些蔫。 她们会返校帮忙,其实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展位的选择权,多多少少都对这笔奖金抱有期待。 学院的优秀毕业创作奖覆盖率挺高的,金额也不算低,就算拿不了特等、一等,能蹭个三等奖,也能为毕业之后的独立生活提供一点支持。 紧接着秦可然又说:“也不一定,听读研的学姐说,院里好像在招商拉校外企业的赞助。只是这笔费用比较高,但能给企业带来的宣传效果又很有限,另外南城大学的牌子在这,也不是什么企业都会合作,所以有点难度。” 安遥叹一声气,安慰自己和大家:“算了,听天由命吧,要是真没有,就是命里没这笔钱。” 说着,她手机震动两下。 低头一看,是严慕舟发来消息,说他已经到北阳了,正在回家的路上。 安遥回了个表情包。 跟室友们又聊了大约一小时,又收到一条消息。 严慕舟:[到家了。] 第180章 严慕舟:[你准备休息了吗?] 安遥说:[还早。] 期末周,宿舍楼的熄灯时间延后到十二点半。 她们一寝室又都是夜猫子,正值周末,估计不到一两点都不会睡。 只是,热水马上就要断了,已经开始轮流去浴室洗澡。 安遥刚发过去没多久,手机嗡嗡震动起来。 严慕舟打来一个视频。 安遥内心感慨他终于学会在微信里使用文字聊天之外的功能,拿着手机站起身。 秦可然一副懂的都懂的表情:“有些人要开始煲电话粥了。” 安遥:“…不是,就简单聊聊。” 秦可然笑:“聊吧聊吧,我们都小声点,保证不打扰你们。” 安遥才是不应该打扰室友的那一个,她自觉拿着手机去了阳台,关上玻璃门,才接起来。 严慕舟已经到家,应该是刚洗了澡,正穿着睡衣。 安遥只去过一次他余江公馆的房子,更没各个房间参观过,根据背景判断,他应该是在书房,因为能在他身后看到一个满满当当的书柜。 “怎么突然打视频?”她已经拉上了阳台的门,还是刻意压低了些声音。 “视频比文字流畅些。” 严慕舟头发也像是刚吹干的,没有打理过,碎发随意地垂在额前,看着有几分慵懒。 他问:“你不方便吗?” “那倒没有。”安遥摸了下鼻子,靠在窗边说:“室友也都没睡。” 画面两边陷入短暂的安静。 印象里,他们好像从来没有这样完全不带目的地通过视频或电话聊过天。 如果打电话,一定是有什么事,以严慕舟一贯高效的风格,一般都是三言两语说完就挂了。 即使是这段时间常用文字聊天,也都是一来一往,不会像安遥的室友们谈恋爱时那样,能抱着手机有的没的聊一整天。 于是半晌后,严慕舟先开口问了个最常规的问题:“刚才在做什么?” 作者说:?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们 安遥:“跟室友聊天。” 她预感如果她只说这五个字,话题又要结束了。 显然,他们俩都不是话多的人,也没经验,都不太知道怎样可以闲聊那么久。 安遥就顿了下,接着这个话题说下去:“刚才听我室友说,今年我们学院的优秀毕业创作奖好像要取消。” 严慕舟:“优秀毕业创作奖?” 安遥就跟他解释了一下这项奖金,而后转述刚才秦可然的话。 严慕舟听她说完,评价说:“是希望不大了。你们下个月就要开毕业展,这个金额在任何规模大些的企业都要经过预算校验和审批,时间跨度会比较长。” “如果是小型企业,即使能支出这笔费用,你们学校那边可能也不会同意合作。” 他都这么说,安遥就觉得肯定没希望了,叹息一声:“唉,那没办法了。” 手机弹出电量低的提示,她拉开阳台的门,回自己桌上取充电宝。 为了避免让严慕舟看到什么女寝里的私人物品,她先把视频转成语音。 秦可然的床位就在她对面,见人出来,以为他们已经打完电话。 “这么快?” 她转了下头:“我刚还想问,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请家属饭?” 在排队洗澡的姚梦也附和:“是啊,距离毕业还剩最后一个月了,得赶紧提上日程!” 家属饭大概是许多大学寝室里都有的惯例,谈恋爱的人要带着自己的男/女朋友请室友一起吃饭。 她们寝室除了安遥,三个人都谈过恋爱,请过这个饭。 谈过三次的秦可然甚至请过三次。 安遥压低声音,不太好意思地说:“…至少也得等毕业展之后了。” 虽然她和严慕舟现在的状态可能是跟已经谈了没多大区别,但毕竟,还没正式确定关系。 秦可然:“毕业展之后?那不就毕业了吗,想赖账是不?” “……” 安遥手机听筒里先传出一道声音:“什么家属饭?” 寝室里这会儿还算安静,两人都听到了严慕 第181章 舟的声音。 秦可然顿了顿,小声了些:“原来你没挂啊。” 姚梦率先反应过来,没挂正好,能跟“家属”一起商量。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om “就是谈恋爱的人要请客啊,我们寝室的规矩。这位…追求者先生,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请,不会真要等毕业之后吧。到时候我们四个都不在一个地方了,你能不能抓点紧,努力早点转正。” 安遥:“……” 她也就是刚才在分享故事的时候,没跟她们直接提过严慕舟的身份。 她们真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的“准男朋友”来对待,语气带着打趣和调侃。 严慕舟这半辈子,估计只从严老爷子这听到过诸如“你抓点紧”“努努力”这种话。 遥想之前秦可然谈恋爱的时候,总喜欢晚上在寝室里跟男友煲电话粥。 姚梦她们听到,也偶尔会对着电话另一边,像这样插句嘴,加入聊天,活跃气氛。 听筒里好像又有动静,安遥插上充电宝,把手机拿到耳朵旁边:“你说什么?”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严慕舟:“我说,你室友的话我听见了,你毕业前,我找个周末过去。” 安遥:“…不用这么麻烦吧。” 严慕舟:“是我们请客,哪有主人嫌麻烦的道理。” “……” 严慕舟淡笑了下,“本来也会过去,顺便的事。” 旁边姚梦又凑过来问:“他同意了吗,要不一起商量啊,正好人都在。” 张欣琳正擦着头发从浴室里出来,“商量什么?” 作者说:?谷歌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秦可然:“家属饭!” 张欣琳:“那我也要加入啊,安遥的——追求者请吗?” 姚梦朝着她手机努努下巴:“他俩正打电话呢。” 张欣琳:“开免提呗那,一起商量。” 电话里,严慕舟也说:“开吧。” 七嘴八舌的,安遥都听混乱了,就硬着头皮把免提先打开。 秦可然说:“我们每周末都行,最近除了办展也没其他事,怎么说?” 严慕舟低沉的嗓音自扬声器里传出,“你们定,我提前把时间空出来。” 姚梦半开玩笑地说:“那我们可要挑家贵的。” 之前的家属饭,她们也都是这样说。 但其实只是说说,最终还是会考虑男孩子的经济状况,选的都是比较平价的餐厅。 严慕舟语气平常:“价格无所谓,挑你们和遥遥喜欢的就行。” 秦可然想起安遥之前说过,她这位曾经的暗恋对象、如今的追求者经济条件很好。今天在寝室楼下也见过,虽然只穿了简单的衬衫和西裤,但也能看出做工很考究,应该价值不菲。 明显是个不差钱的。 秦可然喊了句:“那去吃湖鼎轩!” 湖鼎轩是南城有名的老派高档餐厅,也是高消费餐厅的代名词。 菜单上单品基本都是四位数的,她们都没去过,但这名字是常出现在平时的玩笑里,譬如——“拿了国奖记得请大家吃湖鼎轩哦”。 宣称要吃贵的的姚梦先打圆场:“别吧,湖鼎轩人均得往五位数走了,普通人谁真去那儿吃饭。咱们还是友好一点,苏桥里就差不多了,听说味道也差不多。” 苏桥里也是本地菜餐厅,连锁店,算是湖鼎轩的平替,人均大概三百,对学生来说还是算高昂,但对已经工作多年的人而言,不算是太出血。 严慕舟隔着电话道:“就那家湖什么轩的,时间你们商量着定。” 安遥应了声“好”,朝室友们抬抬手机,又进了阳台。 她也知道湖鼎轩很贵,但对严慕舟来说,也就是买一束花的钱,几分钟就赚回来了。 既然他都答应了,她好像也没必要再帮他节省。 在安遥进阳台之后,三个室友安静下来,面面相觑。 张欣琳:“卧槽,真请湖鼎轩,这么有实力?” 姚梦:“…五个人吃,不得大几万啊,别是因为抹不开面答应的吧?那请完我们,跟遥遥会不会直接黄了?我们要不要还是换一家,开开玩笑得了,别真强人所难。” 张欣琳看 第182章 向秦可然:“遥遥跟你透露过吗,那个男的什么条件?” 秦可然想了想,“…应该是,有点条件的。” 姚梦松半口气:“那就行。” - 阳台里,安遥小声了些对着电话说:“其实我们家属饭一般都是,谈了之后才请的,我们现在就请,好像有点太早了?”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严慕舟语气清淡:“所以应该抓点紧,努力转正。” “…?” 安遥不由笑了声,知道这是刚才室友的台词。 “她们开玩笑的,欸…寝室关系好就是这样,你随便听听就是。” 严慕舟也淡笑了下,“不能随便。” “以前从严雪馨那听说过,要是想在大学里追人,就得先搞定他的室友。” 安遥疑惑:“雪馨还会跟你说这个?” 严慕舟像是回忆了几秒,“没,她大一那年放假回来,听她跟同学在电话里说的。那会儿她刚出去上学,怕她跟高三时候一样,遇上什么不安好心的人。” 安遥笑了下,“哦,原来你也会听墙角,那以后我可得小心点。” “什么听墙角,她当着我面打的电话,想当听不见都难。”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om 严慕舟缓声:“而且,你小心什么。跟同学说过什么我不能听的?” “…是人都有点小秘密的。” 安遥心虚地摸了下鼻子。 只是,她的小秘密好像本来就是是都跟严慕舟有关的。 所以更不能被他知道。 第50章 学院老师们一点都没有夸大展馆那边的工作量,的确是时间段、任务重。 距离办毕业展只剩不到一个月,有一整层楼还几乎处于“毛坯”状态,连最基础的墙面都等着他们这批廉价劳动力去粉刷。 一周的时间,安遥像是拿到一张装修工人的沉浸式体验卡,每天穿一件最旧的衣服上大巴车,晚上和室友们一起满头大汗、灰头土脸的回来。 筹备工作太辛苦,她们一整个寝室的盼头全都在周末那顿家属饭上。 安遥提前问过严慕舟,他说周五会过来,但在她学校这边还有其他事,说忙完之后会联系她。 持续五天高强度的体力劳动,加上最近两人关系的突飞猛进,安遥也对周末的见面抱有很大期待。 好在,周五这天,负责毕业展的老师做了回人。 由于下午请了师傅过来测试展馆电路,给他们放了半天假,午饭前就让大巴车送他们先回学校。 这一周时间,安遥他们吃的全都是展馆提供的盒饭,中午、晚上各一次,寡淡无味。 因此吃了四年的食堂也变得诱人起来,大巴车停到学校门口,车上的学生们就像饿狼一样冲向食堂。 上次出现类似的场景,还是在大一入学军训的时候。 “吃糠咽菜一礼拜,现在感觉食堂的饭都如此美味了,我不敢想象湖鼎轩会是什么样的天堂。” 秦可然坐在食堂椅子上,一边啃炸鸡腿一边问:“如果我们在家属饭上吃相太差,应该不会影响他对你的印象吗?我们需要矜持一点吗?” 安遥笑:“没事,怎么舒服怎么来,就当家常便饭。” 姚梦:“还是有点紧张的,这辈子第一次吃五位数的家常便饭。” 秦可然:“托遥遥的福,我们也是能进湖鼎轩大门的人了。” 食堂一顿午饭吃了很久,她们桌上摆得像满汉全席一样,恨不得把所有窗口的菜品都点了遍。 好不容易出食堂,有人提议要去东区另一个食堂再逛一圈,那边可能有新出炉的蛋挞还没卖完。 安遥说:“那我也去吧,我想买芒果糯米糍。” 四人坐了校内摆渡车,一起过去。 学校东边的区域临近标志性的校门,行政楼、图书馆、校史馆等几个重要的建筑都在这一片。 南城大学拍宣传片,或是有重要领导来视察时,一般都选在这片区域。 她们下了摆渡车,途径行政楼前的大草坪,遇到许多拍毕业展的其他学院毕业生。 秦可然也说:“这片草坪必 第183章 拍,我们得赶紧把摄影师约好,最后也像他们一样,提前点拍。不然等毕业典礼之后,这草坪都得排队上。” 说着,看见几个四五十岁的老师或领导簇拥着什么人,从主干道往行政楼走。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边上还跟着保安,一看这架势就知道是又有大人物来学校参观或考察。 类似的情景在南城大学里并不少见,四人也都没什么好奇心,主动让开路,往靠边的位置走。 安遥正低着头翻看之前秦可然发在群里的毕业照例图时,猝不及防听到一声低声的惊呼。 “卧槽,遥遥,和那群老登在一起的人,是不是你…那个追求者?” “是的吧!这么帅的人我见一次就记住了,就是他。” 安遥闻声抬起头,朝那一群人看去。 还真是严慕舟,他身边是方助,再其他的应该就是学校里的领导或老师,其中有个脸熟的,好像还就是他们美院的院长。 安遥:“…还真是。” 但她也不知道严慕舟来学校里干什么,之前他在微信上跟她说,他来南城大学这边有事,她就自然而然地理解为,是在学校附近一带有工作或商务饭局。 姚梦在旁边低声说了句:“我现在相信湖鼎轩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了,我们完全没有狮子大开口。” 秦可然也愣了下说:“这,有点牛逼了。” 能被这种规格迎接过来的人,据他们所知,一般不是上面的领导,就是在某个行业极负盛名,能跟学校谈什么合作的大人物。 虽说人不求人一般高,先前真在学院里遇上什么人物,她们也觉得没多了不起。 但眼前这人就是室友的准男朋友,还即将请她们吃饭,三人的世界观顿时就都有些受到冲击。 严慕舟一行人渐近,旁边合作处的处长好像正跟他介绍着附近几栋楼的用途,以及修建年份。 安遥别开脸,还是习惯性不想在这种场合有存在感,低声跟室友们说:“先走吧,他们好像是在谈正事。” 但严慕舟先注意到她们,出声礼貌地打断那位处长的介绍,看向四人的方向,“安遥。” “……” 他旁边的几位领导目光也齐刷刷投过来。 安遥硬着头皮朝他挥了下手,身边三个室友目瞪口呆,一言未发。 严慕舟走过来,平常的语气问:“今天不是也要去展馆帮忙?” 安遥轻咳一声,解释道:“下午有师傅过去检测电路,担心我们学生都在那可能不太安全,就让我们先回来了。” 他们美院的院长就在旁边,先反应过来,呵呵笑着说:“原来严董是有认识我们院的学生。对,他们这届毕业展在艺术街的新展馆办,刚也跟您提过的。但新展馆里前期的工作就比较多,让他们学生上手参与,也能锻炼动手能力,为以后就业打基础。” 当然,这也就是场面话。 别说严慕舟这种大型企业的管理者了,就连他们学生都心知肚明。 美其名曰‘锻炼能力’,其实就是节省开支抓免费壮丁。 严慕舟侧眸看了眼老院长,不疾不徐地说:“嗯,贵院的确是人尽其用。他们的工作量我也有耳闻,也许是能得到很好的锻炼。” 几个中老年校领导对视着互相传递几个眼神,最终只能尴尬地说:“是啊,也是他们毕业前最后一次机会了。” “严董,校友会的负责人也快到了,您看要不咱们先去会议室?” 严慕舟微颔首表示听到,看向安遥说:“晚点我这边结束了再联系。” 安遥:“…好。” 领导们带着严慕舟继续往行政楼方向走,安遥也挽着左右两个室友的胳膊,迅速离开是非之地。 - “他到底什么来路啊,我看院长都对他特别客气。” “刚才我都惊了,他是不是在阴阳我们院长抓学生当苦力来着?这就是有底气才敢说话吗?” 去东区食堂的路上,室友们轮番追问。 安遥也不得已提了严慕舟的全名,反正明天饭局上也一定会知道,没什么 第184章 需要特别保密的必要。 她说完名字,正准备继续说职位,还没出声,秦可然先一拍她肩膀:“那不就是耀微现任的董事长吗,之前我还看到新闻了的!” “遥遥牛逼啊,别人实习都是当牛马,原来你是过去泡大老板的。” “……” 安遥噎了一下,而后真心诚意地说:“我也很牛马的好吗,一点活都没少干过。” 尤其是去年刚去的那段时间,一个人包揽了全组的杂活。 秦可然:“那也不亏啊,几个月牛马,换来泡大老板的机会,夫复何求啊。” 安遥无话可说了。 这逻辑,乍一听居然还有点道理。 姚梦:“靠,我上次是不是还push他来着,让他抓点紧。我也真是挺勇的…” “谁说不是呢。” 张欣琳问:“不过,他来学校里是什么事啊,还有那么多领导在。” 安遥摇摇头,“我也不清楚,但应该,跟我们关系不大吧。” 耀微那么大个企业,能跟学校合作的项目多了去了,对严慕舟来说应该就是件很小的事,唯一的特殊之处大概只在于比较顺路。 已经到食堂门口,安遥拉着三人进去:“别审我了,快该买什么买什么吧,不然都该关门了。” - 下午回到宿舍后不久,安遥先收到辅导员的消息。 [最近你还有你室友们在展馆帮忙是不是很累?] 安遥已经猜到辅导员这么问她的原因。 大概率是因为下午严慕舟那番话。 他毕竟不是学校里的人,话语权不足以解放全体美院毕业生,但至少能解放她们这一个宿舍。 安遥说:[还好,都是为了毕业展能顺利开办,累点也没关系。] 她的确是觉得还好,而且当初也是她自己决定提前离职回来的,不至于干了一周就想临阵脱逃。 辅导员委婉地说:[那就行,如果太累了就跟老师说,可以给你们调整一下的。这次筹备活动也不是强制,大家都尽力而为嘛,目的都是把你们的毕业展办好。] 安遥回复说不用调整。 下午,严慕舟跟学校里的领导约了饭局,到傍晚,两人才在附近的步行街界面。 他在此之前应该已经回过住处,身上不是下午那身正式的西装,而是偏休闲的运动t恤和长裤。 散步时,安遥问起:“你今天来学校是什么事啊?” 严慕舟简短地说:“算是有个合作的项目。” 安遥点点头,就没追问。 她对他集团里那些商业的东西其实本就不太敢兴趣,他没细说,应该就是跟她关系不大。 又走了一小段,安遥想起明天请室友一起吃饭的事。 她思索片刻,还是叮嘱道:“你明天能不能尽量随和一点,我怕我室友被你吓到。” 严慕舟似是笑了下,“会吗,他们又不是seren,我看胆子好像都挺大的。” 安遥说:“那是之前不知道你是谁…你看下午在学校里,看你和学校领导在一起,她们就一句话没说。” 严慕舟淡笑:“我认为,那是因为她们怕你们学校的领导。” “……” 安遥说不过他,但还是想为室友们争取一个好的家属饭体验。 毕竟,也是毕业前的最后一次了。 她是清楚严慕舟风格的,尤记得之前她还在实习时,每次有严慕舟列席的会议,或是他来宣传部视察,四处都是风声鹤唳。 安遥抿抿唇,直接说:“反正你不能太冷漠,不能像在集团里一样,要随和‘亲民’一点。” 严慕舟听到她命令的语气,看向她,扯了下唇应道:“好,一‘要’两‘不能’,记住了。” “……” 他还总结上了。 - 翌日,安遥带着三个室友,和严慕舟在湖鼎轩的包间里碰面。 这餐厅也不愧为南城第一贵,装修之精致,能直接在原地开实景影楼。 侍应生的服务更是无微不至,就差没亲自帮客人夹菜擦手。 严慕舟 第185章 的“随和”程度也超出安遥的想象,又或许,其实她不额外叮嘱,他也会这样。 他的气场是这么多年的阅历和地位养成的,而不是刻意去营造,因此在私下的社交场合,本来也不会摆架子。 安遥的室友们刚进包间时还有些局促,但没多久就放开了,点完菜,以秦可然为首还朝严慕舟抱了抱拳,夸张地来了句:“谢谢老板带我们见世面!” 严慕舟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唇边挂着社交场合公式化的笑意,嗓音偏温和地说:“不用客气,如果不够吃,一会儿再加。” 秦可然凑到安遥的耳边,小声又夸了句:“好帅…你也太有福气了。” 只是,点完菜,又互相介绍完之后,还是冷场了那么半分钟。 主要是因为安遥的室友和严慕舟实在没什么共同话题,都不知道怎么聊。 室友们又都有分寸,也不会一上来就像审问她一样八卦严慕舟跟她的感情发展。 之前的几次家属饭,男方都是在校大学生,吐槽吐槽专业前景、学校制度、上课点名之类的,很快就能聊到一起。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但严慕舟离这些话题都有点遥远。 过了会儿,还是安遥先开口,忽略严慕舟是否能参与的问题,聊起职业选择。 “可然,你不是拿了两个offer吗,最迟什么时候要给答复?” 秦可然叹一声气:“我正愁着呢,好难选。” 她详细说了说两家公司的职位、待遇和晋升可能性,让大家给建议,最后看向严慕舟,“那个…诶…” 作者说:?某度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又看向身边的安遥:“我们应该怎么称呼?” 严慕舟说:“随意,想怎么称呼都行。” 安遥也犯难,因为之前跟室友们的男朋友吃饭或聚会,都是以“小某”称呼。 但如果让大家叫严慕舟为小严,她都不太说得出口。 安遥:“直接叫名字吧。” 结果秦可然不好意思直接叫名字,静默两秒,道:“算了,就叫严总吧。” “严总,从雇主的角度,你觉得应该选哪个更好?” 这种问题对严慕舟来说就很容易了,他说:“选第二家,做游戏的。” 秦可然问:“为什么,第一家开的薪资更高…严总,其实我们还是很需要那多出的一千块的。” 严慕舟耐心地道:“并不是说薪资不重要。” 而后,他详细对比了两个企业的优劣,告诉她第一家互联网公司里她应聘的部门是去年刚成立的,并不是他们的主营业务。而那家公司喜欢同时发展多个新项目试水,如果效益不好,会裁撤整个部门。 紧接着,他又进一步分析了那项业务的前景,得出的结论是长足发展的可能性不大,除非有意料之外的机遇,三年内应该会被砍掉。 秦可然听得一知半解,但大意是明白了。 “但三年之后如果被裁,我也有了三年的工作经验,再去找另外的工作也可以的吧?” “当然。” 严慕舟说:“但如果去另一家,你也有三年的工作经验,同时还有更大晋升的机会。” 秦可然托着腮:“有道理奥…” 严慕舟淡笑:“但你还是再好好考虑一下,我只是建议,不一定说得对。” 秦可然:“已经很有用了,醍醐灌顶。” 她拉拉旁边安遥的胳膊,“你们这门亲事我先同意了,你答应跟他在一起,相当于随身携带一个智囊团啊。” 安遥还是没完全适应这种场面,不好意思地拨了下头发,想说点什么调节一下气氛。 她想了想,开玩笑道:“你就因为这个把我卖了?” “两厢情愿的事,怎么能叫‘卖’呢?” 秦可然笑起来,“我这充其量叫助攻,帮你给曾经的暗恋画上完美的句号。” 这话一出,安遥嘴角的笑容先消失。 糟糕,她记得提醒严慕舟一‘要’两‘不能’,却忘记提醒室友们别在他面前说暗恋的事。 但秦可然作为四年间有三次恋爱经验的人,也很快反应过来,她低头,拿出手机 第186章 迅速敲了几个字给安遥看:[这是不是不能说啊?] 又敲了三个:[我掌嘴…] 包间内再次安静下来,其他三个室友更是还没反应过来情况。 严慕舟此时开口,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你们刚才点饮料了吗,用不用再加两个热饮?” 安遥侧眸飞速瞄了他一眼。 不是… 他刚才肯定听到了,但居然可以完全没反应的吗? 姚梦:“好像没有,这里有热饮吗?” 严慕舟站起身,“我出去问一下。” 在他出包间门的那一刻,安遥百分之九十肯定,他一定是已经知道了。 并且,还很“贴心”地给了她一个跟室友们对口供的机会。 第51章 室友们看不出严慕舟的回避是有意还是无意,听到他的脚步渐远,都看向安遥。 秦可然逮住机会,赶紧低声问:“他是不是不知道你以前暗恋他啊,我是不是不该提?” 安遥小声:“当然不知道…不然怎么能叫暗恋。” 其余两个室友才反应过来,诧异地问:“他现在也还不知道啊?” 作者说:?某度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秦可然:“就算当年是暗恋,也都过去这么久了,现在都不能让他知道吗?” 安遥回忆着刚才严慕舟淡定的反应,微皱眉说:“反正我没跟他说过,不过我也不知道他知不知道,可能是知道,也可能不知道。” 秦可然被她的绕口令绕得云里雾里,抓住重点:“你没跟他说过?” 安遥摇摇头:“没有,你也说了,都过去那么多年了,我现在告诉他,多别扭啊…” 秦可然:“别扭吗?” “好吧,也是因为你一直没完全放下。去年我们高中同学聚会的时候,大家都能坐在一桌上嘻嘻哈哈的盘点当时谁暗恋谁、谁又偷偷跟谁表白过了。” 安遥不否认她的观点。 也许,就是因为当年的暗恋在她心底一直是根刺,所以不会像她说的高中同学们那样,完全泰然对待。 包间外传来严慕舟的脚步声,安遥马上说:“反正,还是先别提那些。” 三个室友一起做了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 严慕舟进包间,神色依然很平常,像是没发生过任何特殊的事,也没听到过任何意料之外的话,坐回位置,告诉大家他刚才加了什么热饮。 除了这个小插曲之外,这顿午饭也是超出安遥预期的顺利。 室友们都是比较开朗的性格,没过多久,就一点都不局促,聊起毕业照和毕业典礼的事。 担心严慕舟无法融入,还会时不时主动cue他。 “严总应该毕业挺多年了吧,你当时有拍过毕业照吗?” 严慕舟说:“当时很匆忙要回来工作,没有特意拍,只拍过学校组织的合照。” 姚梦惋惜地替他感慨:“那太遗憾了,大合照里每个人只有芝麻大点,五官可能都是模糊的。” 严慕舟淡笑了下,“好像是这样。” 安遥顺着话题,想起她好像以前在他老宅的书柜里看到他说的那张大合照。 真就是同届整个专业一起拍,他因为身高优势,即便在一群欧美人中也算是高的,站在最后一排。 但安遥当时看见那张合影时,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可能是因为他是其中为数不多的亚洲面孔,也可能,是因为模糊的五官都封印不住颜值。 话题回到毕业照,又聊了一会儿,秦可然提起:“欸,那严总到时候如果有空,可以过来跟遥遥一起拍几张啊。也算是弥补当年没来得及拍的遗憾了。” 严慕舟看向安遥,煞有介事般询问:“能一起拍吗?” “……” 安遥看他一眼,摸了下鼻子:“反正我们正在看的几个摄影师都是计时收费,多一个人也不加钱,你有空的话来就是了。” 严慕舟:“加钱也没关系,摄影师你们选好了?需要我帮忙联系吗。” 安遥立刻说:“不用,我们基本都找好了。” 她们毕业照的花费是默认aa,这段 第187章 时间看的也都基本是本校生兼职的摄影师,不仅平价,也很了解南城大学的取景位置。 如果严慕舟去帮忙联系,大概率找到的都是能拍时尚杂志封面水平的摄影师。 过于超标了,而且那些人喜欢自由发挥,还不知道会把原本模板化的毕业照拍出什么另类的艺术效果。 秦可然也道:“对,我们已经挑了五六个备选了,估计就从现有的这些摄影师里选,可不能再增加选项了。” 严慕舟微颔首:“行,你们选,费用我来出。”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三个室友睁大眼,惊喜的同时,也不想处处占人便宜。 这顿湖鼎轩已经很到位了。 三人连声拒绝,严慕舟也没坚持。 安遥侧眸给他递了个眼神:请不要再使用你的钞能力了。 严慕舟同她对视,很浅地笑了笑。 秦可然注意到这一幕,去另一侧姚梦耳边小声说:“他们这眉来眼去的,真不是已经谈了吗?” 姚梦也凑过去:“y罢了,懂得都懂。” 安遥眨了眨眼:“说什么悄悄话?” 秦可然笑道:“放心,悄悄说的也都是好话。” “……” - 午餐结束,三个室友还想去附近的超市逛逛,采购下周当全职装修工的战备物资。 安遥原本也想跟着,被秦可然推走:“你和你家严总逛去,抓紧机会过过二人世界。” 说得也是。 而且,整个午餐时间,安遥都是满腹疑问。 于是从湖鼎轩出来,她就和室友先分别,上了严慕舟的车。 他提前叫了司机,两人坐在后排,严慕舟问:“一会儿想去哪?” 安遥:“你是明天才回北阳吗?” 作者说:?某度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嗯。” 严慕舟说:“明天下午。” 安遥从手机里打开地图,看了看位置,“那先去趟我公寓那边吧,好长时间没住人了,我想顺路去检查下有没有哪里出问题。” 严慕舟跟前排的司机报了她小区的地址。 有外人在,也不方便聊什么敏感话题。 安遥看向他问:“我室友是不是人都很好,你刚才跟她们吃饭感觉还好吧。” 严慕舟道:“看得出来,跟你关系都挺不错。” 安遥笑:“那当然。” 严慕舟:“很高兴看到你在大学里可以交到好朋友。” 安遥看他一眼,“你这话…特别像是长辈才会说的。” 严慕舟也笑了下,“有吗。” 印象里,安遥高中的时候在学校里没什么交好的朋友。 她刚来北阳时,老爷子就安排她进了严雪馨和家里其他小辈读的那所私立学校。 因为学费高昂,虽然师资水平和环境都没得说,但里面聚集的都是富家子弟,在念高中之前就已经形成了自己的小圈子,初来者很难融入,安遥本也不是擅长交际的性格。 他只记得,她高一还是高二的时候,有班上的同学叫她去生日会,一群未年人,包场一整个酒吧,桌上又是烟又是酒的,一看就没正形。 当时他听到消息就找过去,把安遥带了回来。 为了防止那群小孩再带着安遥到处玩学坏,他还通知了她班上的老师和那群小孩的家长。 或许也是因为那件事,安遥往后也没在学校里交过什么朋友。 不过,就算时间倒退,他还是或做相同的选择。 比起让她失去一群只会吃喝玩乐的酒肉朋友,他刚担心她在还未完全定性的年纪被带上歪路。 不多时,车子就在安遥的小区门口停下。 她下车,和严慕舟并肩往楼栋方向走。 安遥:“上次来这边还是春节那次,我记得走之前收拾过,应该不会有什么东西发霉吧。” 严慕舟:“上去看看就知道。” 安遥:“你这两天是住在酒店,还是南城这边的房子?” 严慕舟道:“酒店,方便些。” 说着,已经到门口,安遥掏初钥匙开门。 倒没有闻到什么东西腐拜的味道,只是空置了几个月,一开门就 第188章 闻到一股湿气裹着灰尘的味道。 安遥一边进门找拖鞋,一边说:“房子还是不能一直空着,等毕业之后去北阳,我就把这套租出去。” 严慕舟回身带上门,“不准备留在南城工作了?” 安遥看他一眼,“之前不是跟你说了吗,我也没有非要在哪个城市,南城和北阳的招聘信息都看过了,其实北阳几家公司的待遇都更好。不过,我基本考虑好要去我学姐的工作室了,也在北阳。”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严慕舟想到之前她桌上堆的南城企业的招聘资料。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对工作之外的事,他似乎总习惯性往悲观的方向考虑。 安遥看到茶几上都积了一层灰,去洗手间找抹布,“你先找地方歇会儿,我收拾一下。” 严慕舟也过去,“一起。” 两人在水池前一起洗抹布。 安遥想起春节那次,她洗澡时没了热水,严慕舟帮她冲头发,也是在这里。 她不禁感慨今时不同往日,几个月前跟他同住一个屋檐下,还处处都很紧张,担心自己再胡思乱想。 时过境迁,她才知道她也不是完全的“乱想”,一切早都有迹可循。 而且,现在再跟他独处一室,即使在这样狭小的空间,她也没觉得有任何不自在。 安遥进了卧室,拖地时,看到墙角的两个巨大纸箱。 都是高中毕业时从北阳直接快递过来的,她一直懒得收拾,都堆在里面。 里面是她高中时期的一些书籍和笔记,当时认为可能有用的,就都寄了过来。 至于那些一辈子都不会再看的教辅书和练习题,就都还留在严家老宅。 安遥蹲下身,打开纸箱。 应该是以前放过除湿剂和樟脑丸,保存得都还算完好。 她记得里面还有高中时候写过的作文本,也算是一辈子都用不上的东西,但因为担心留在老宅被严慕舟或是其他什么人看到,她也装箱带了回来。 安遥翻了半天,还真找到那本作文。 或许所有人看自己曾经留下的文字都会感到羞耻,即使只是按高考套路写的八股文。 她只打开了两页,就立刻合上,原样塞回箱子里。 …… 大致清洁完地面和家具表面,安遥出客厅,给沙发铺上新的毯子,空气也安静下来。 严慕舟刚洗完手出来,抽了张纸巾在擦拭。 她轻抿唇,犹豫是否要问他。 她内心很想知道,但又不是很好意思去听他的答案,也没想好要如何解释。 须臾后,安遥轻呼出一口气,挽了挽耳发。 管它呢,哪需要考虑这么多。 她刚要张口时,先听到严慕舟低沉的嗓音,“是不是有什么想问我的。” 安遥一顿,点点头。 严慕舟似已知她所想,片刻后,缓声地说:“我知道了。” 他缓步走过来,“上次听陈思洁说,你那张画是高中时候画的,内容我也看到过。” “后来,去老宅收拾以前的东西,也找到了一些…” 安遥睁大眼,“找到什么?” 难道还有她自己都忘记了的日记本,或者什么更尴尬的抒情文字? 她已经恨不得原地挖个地洞钻进去。 严慕舟看着她,缓声说:“一些笔记,里面有一页——” 他的语气此刻也没那么淡然,停了须臾后才继续,“都是我的名字。” 安遥深呼吸。 有了刚才的猜测,她忽然觉得当下其实不是很糟。 她回忆良久,也有些印象。 应该是某个夜深人静的晚上,她睡不着,就坐在书桌前,听到隔壁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愈发想他。然后,神游到很遥远的地方,幻想一些不切实际的未来。 同时,在纸页上一遍又一遍写他的名字,这也是那个年纪唯一能缓解思念的事。 严慕舟没有等她解释什么,而是先说:“也许是我太迟钝了,当时完全没有察觉到。” 安遥咬了下唇,在沙发中间坐下,片刻后开口:“你…突然说要追我,就是 第189章 因为,发现了那些吗。” 严慕舟:“算是一部分原因。” 安遥攥着衣角,表情从尴尬转成些许懊恼,最后回归平静,抬眸看向他,很小声地说:“我不想让你知道,不仅是因为不好意思…” 她尽可能组织了一下语言,“我并不想让你因为我以前的心意而觉得愧疚之类的。其实,大多数女生十六七岁的时候都会有喜欢的人,而且大多是无疾而终的。我看过心理学的分析,这也算是青春期时的一种思想寄托。所以你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也不用因此刻意去弥补我什么。” “安遥。” 严慕舟停了停,抬臂,抚过她的发顶,将她轻揽过来,“这对我来说不是心理负担。我想追你,不是出于愧疚,而是因为喜欢。” 他嗓音也很低,微有些哑,就在离她很近的位置,像细密的电流一样钻到心底。 “但,我也会心疼曾经的你,把这件事藏了这么多年,都不愿意告诉我。” 第52章 听到他这样说,安遥瞬间就忍不住了,眼泪夺眶而出。 她低埋着头,不想让严慕舟看见。 但只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衫衣料,他能感觉到胸口一片都被濡诗了。 严慕舟手掌一下一下抚过她的头发,“别哭啊。这么多年,都没见你哭过。” 半晌,安遥哽着声音说:“我…其实既害怕你只是一时兴起,又怕自己没分清。” 分清对他的感情是出于当年的执念,还是现在的喜欢。 其实,就算是当年,对他的喜欢里也掺杂着依赖。像是在一片荒芜的沙漠中看到一汪湖水,迫不及待奔过去。 而在离开沙漠后,她的优先选择不一定就是那样的水源。 安遥一时也跟他解释不清她这大半年来纠结彷徨的心路历程,好一会儿后,只小声说:“太复杂了,我越想捋清楚,反而越想不明白。” 她说的断断续续的,但严慕舟似乎是能听懂。 片刻后,他缓慢说:“安遥,任何感情的原因本身就是复杂的。但感情是否存在,其实是个很简单的问题。” 安遥抬起头,红着眼眶看他一眼,“…你说的没错。” “但你怎么能把什么事都想得这么明白,都能讲出道理。” 严慕舟深呼吸,“这也是,因为你,我最近才有点想明白的。” 一开始,他跟她一样犹豫,一样对这段关系是否要开始充满顾虑。 严慕舟:“你需要考虑的只有,还想不想跟我在一起。至于其他,都不会是问题。” 安遥不确定这是否是正式的询问,但她依然不想在这个契机下确定这段关系。 他刚才好像也并不是疑问句。 严慕舟倾身,抽了张纸巾,动作很轻地帮她擦脸上的泪痕。 “乖,别哭了。” 他还从没有这样哄过人,语气尽可能地温柔,“现在都这样,你高三那年…” 又会有多难过? 他没有说下去,因为看到安遥在他第一句话刚说出口,眼泪就更停不下来了,像断了线似的。 安遥其实也一点都不想在他面前哭,显得自己很矫情,很脆弱,况且,还是为了很多年前的事。 她把纸巾揭过来,盖住眼睛。 但都已经这样了,也不会比现在更狼狈,她断断续续出声,问出一个幻想、猜测已久的问题:“如果…如果我当时就告诉你,你会是什么反应?” 严慕舟默了默。 这个问题他最近也想过,“应该,会让你别胡思乱想,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然后,在平时相处中注意分寸,跟她保持一定距离。 安遥:“……” 虽然完全在意料之中,但听到他这么说时,她还是噎了下。 刚才拼命控制的眼泪也没再往下掉了。 严慕舟继续道:“也许会像你一样,找一些心理学的依据,跟你好好谈一次,告诉你这是青春期的正常现象。” “……” 安遥设想了一下,如果当年听到他这样说,她大概率还是会继 第190章 续在心里偷偷喜欢他。 没有青春期的少男少女会因为一些所谓的心理学依据就放弃的。 看来,殊途同归。 在跟严慕舟的事上,种种分叉的偶然似乎导向的都是一个必然。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om 就像,即使去年她没有阴差阳错去耀微实习,可能也会在毕业后某年回北阳看望严兴宗的时候,再次重新遇见他。 - 严慕舟往返南城多次,安遥也终于尽了一回本地人的职责,从公寓出来,带他去几处有当地特色的街区和园林逛。 晚上,卡在熄灯前到达寝室时,室友们都诧异地看着她。 “还以为你今晚不回来了呢。” “是啊,那种级别的男色,你都能抵挡住佑惑,上辈子是忍者来的吧?” 安遥无语地说:“怎么就不回来了,都还没谈呢…” “而且,我和他都是比较保守的人。” 作者说:?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們 秦可然拍拍她的肩膀,意味深长地来了句:“试过之前,还是不要妄下结论。根据我的经验,看起来越保守的男人,那种时候越反差。反而是成天小黄段子挂在嘴边的,到了真刀实枪的时候,才容易歇菜。” “……” 安遥想到上次在度假村的晚上,还有先前各路人的推测,难免也对严慕舟有点好奇。 但至少,验证的时间不是现在。 严慕舟是周日返回北阳,安遥洗漱完,躺在床上,跟方钰约了明天的时间,去工作室找她。 毕业在即,方钰在北阳的分店也基本装修好,只等合适的时机正式开业。 她也是时候做出决定。 于是,翌日上午,安遥送严慕舟去了机场,就动身前往方钰工作室所在的艺术街区。 她到达时,店里还有客人,等方钰接待完,拉着她进了里间的办公室。 方钰:“我昨天正准备找你呢,你就先说要过来了,我也正好当面跟你说。” 安遥眨了眨眼:“怎么了?” 方钰拿出手机,翻出一个社交软件上的帖子,“你还记得之前展会上买过你好多作品的买家吗,这可能是他的号发的。” 安遥垂眼看她的屏幕。 号主是个艺术品收藏爱好者,主页上全都是各种画作和雕塑的照片。 最新发布的内容就是她在之前展会上售出的那些雕塑,号主撰写了长文,大致就是对作品工艺和创意的称赞,但在开头写出了雕塑装作者的身份。 他标注了安遥的名字,同时在后面附了她南城大学美院学生的信息,还提到了她是安鸣山老先生的孙女。 在他正文的内容里,也有提到安遥和安鸣山的这层关系,大体就是在此基础上分析传统和现代风格的差异。 安遥下拉他的主页,看到里面还出现过安鸣山的作品照片,应该也是这人的收藏。 方钰:“当时你不是跟我说过,尽量不要用你和爷爷的关系做宣传吗。我也确实没在宣传作品的时候公开提过,只是在私下跟买家有透露。但现在他在网上发了…” 这篇帖子就是昨天上午刚发布的,号主粉丝虽然多,有小几万,但这软件的流量不稳定,现在才只有几十个点赞,评论更是寥寥无几。 安遥想了想,“没事,也不是见不得人的关系,我只是不想用爷爷的名声给自己做宣传,他发就发了。” 大概率也不会有什么水花,虽然安鸣山在国内的雕塑圈内很出名,但这毕竟是个小圈子,本身关注的人也不多。 方钰松一口气:“那就好,我想着你如果介意,就看能不能跟买家在联系一下。但毕竟他是花了大价钱的,我还得想想该怎么开这个口。” 安遥:“不用联系了,随他去吧。” 方钰给她冲了杯咖啡,递过来,“北阳分店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也别有压力,无论合作成不成,咱们的交情都在。但确实是要尽快给我个答复了,大概过两个月就要开业。如果决定不来,我也得尽快再面试其他应聘店长的人。” 安遥:“我考虑好了,这次来找学姐就是为了这个,我决 第191章 定试一试。” 方钰笑起来:“那太好了,皆大欢喜啊。” 她翻开桌面上的手绘台历,给她指出两个日期:“我们都看好了,这两天都是黄道吉日,你看什么时候可以开始上班,我们就选哪天。” 台历上的两个日期一个在七月,一个在八月。 都在安遥毕业典礼之后,且有充足的时间跟室友们聚会、收拾行李、去北阳安顿下来。 安遥说:“七月吧。” 她知道北阳的店铺租金价格不菲,晚开业一天,就多烧一天钱。 方钰一向是个果断的人,拿起笔在七月的日期后又打了个勾,“行,那就定七月。” “但除了装修和家具,那边的店还是空的。我们近期会把准备好的东西都寄过去,可能需要你在开业之前就去布置核对。” 安遥:“没问题,寄东西我也可以一起帮忙。” 方钰笑:“没事,我们都整理差不多了,你到时候安心负责北阳那边就好。” “那说定了,我们就把合同签了?” “我把分红比例改一下,按我之前跟你说的来。” 方钰滑动鼠标,没多久,旁边的打印机就吐出几张纸。 安遥:“合同都准备好了?” 方钰:“之前不是发过招店长的信息吗,他们应聘的时候,有些人也是要求看合同的,就先找人拟出来了。” 安遥接过合同浏览了一遍,发现其实没有过多冗长的条文,主要就是薪资、工作模式、分红比例这类很切实的内容。 方钰之前都跟她谈过。 她逐条看过之后,就拿起笔,签上自己的名字。 方钰也拿回去签字盖章,说:“应该开瓶香槟的,等那边开业的时候补上。” - 安遥在工作室跟方钰聊了大半天开业的事,直到夜幕降临,才乘地铁回学校。 这一年,她好像也变化很多。 原本以为很复杂的事,也这样讯速地敲定了。 或许人生大部分的事都是冥冥之中注定的必然,不论当下怎么选,也总会回到应该的那条路。 感情是如此,工作也是如此,因为没有绝对的对错之分,也就不需要顾虑那么多。 地铁上人不多,安遥找到座位,从包里取出合同,拍了张照给严慕舟,分享这则人生重大决定。 图片后面只补了两个字:[搞定。] 不多时,收到严慕舟的回复:[恭喜。] [预祝安老板日进斗金。] 安遥抿唇笑了下,片刻后说:[其实还是有点紧张的,我几乎完全没有做生意的经验,一毕业就去当店长,万一把学姐斥巨资开的分店整倒闭了,我大概会内疚一辈子。] 严慕舟:[怎么还没开业就说丧气话。] 安遥:[年纪轻轻身负重任,焦虑也是人之常情。] 这么一说,她忽然想到严慕舟好像也是一毕业就进了集团担任管理层。 虽然并不是总部,只是下属的子公司,但对一个二十出头的人来说,已经是很重的担子。 安遥问:[你刚毕业进公司的时候也会焦虑吗?担心自己没法胜任,辜负别人的期望。] 严慕舟:[会。] 安遥:[所以我说,人之常情,连你都会焦虑。] 严慕舟:[安心好了,有我在,不会让你的店倒闭的。以后有任何拿不准的,直接问我。] 安遥笑着打字:[那我以后可不会客气的。] 严慕舟:[随时恭候。微笑:/微笑:/] 安遥盯着他聊天框里那两张小黄脸,看出威胁警告的意味。 算了,她跟这个老古董之间的代沟估计还有很多,以后有的是时间跟他科普。 到达寝室时,又正好卡在熄灯的时间。 明天还要早起去展馆帮忙,但室友们一个都没睡,她在走廊里时,就隐约听到秦可然她们在聊天,还一惊一乍的。 安遥开门,提醒道:“你们声音有点大,我在外面都听到了,小心吵着隔壁。” 三人都看向她,秦可然比了个噤声手势,声音压 第192章 低,但语气仍然充满震惊。 “遥遥你看到学院公众号的推送了吗!我们毕业展的奖金拉到赞助了,金额和覆盖率比往届还高出一部分!” 安遥后来在地铁上一直在看方钰发给她的文件,还真没留心学院公众号。 她走进宿舍,把包放在桌上:“那太好了,学院还是挺厉害的,原本以为今年肯定要取消了。” 她记得严慕舟上次说,能拉到赞助的难度很大,在这么短的时间,企业内部对款项的审批流程都走不完。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看来,他的判断也不一定是100%正确的。 安遥坐在椅子上,转头问:“高出多少啊?” 秦可然:“高多少都不是重点!你知道是谁赞助的吗?” 安遥:“谁?” 秦可然:“耀微!” 安遥一愣,“啊…?” 第53章 安遥这才拿出手机,搜索他们学院的公众号。 作者说:?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们 果然,看到一篇今晚刚发布的文章,从学院官网转载的,通知了这一届毕业创作奖的金额和比例,并特别感谢了耀微集团对这一奖项的赞助。 安遥也没心思关心具体的奖金数额和覆盖率问题了,给严慕舟截了张图发过去。 [不是说这么短的时间内,企业内部不可能走完审批程序吗?] 严慕舟应该在忙,没有很快回复。 旁边秦可然感叹道:“这肯定算是友情赞助吗,哦不对,是爱情赞助。耀微虽然也是大企业,但毕竟主业是饮品快消,拿出这么多钱来赞助我们美院的毕创奖,肯定不全是出于商业考量吧?” 姚梦:“当然的。我们全院这届毕业生如果知道这笔奖金为什么能回来,都应该登门感谢遥遥。” 安遥立刻道:“说不定就是为了做广告呢,这次毕业展也不是在校内的美术馆,而且是对外也完全开放的。” “而且,你们可千万别跟其他同学乱说…” 秦可然带头做了个封住嘴巴的动作,“放心,你和严总的关系,我们是绝对不会到处说的,仅限寝室内部交流。” 安遥手机震动了下,也收到回复。 严慕舟:[总有其他办法。] 安遥转过身,坐在椅子上打字:[可千万不要对你有什么影响,金额这么大。] 她对上次严慕舟离职,集团里传言说是跟江律师有关的事还心有余悸。 虽然最终证明确实没任何关系吧,但毕竟严家人多眼杂,除了严兴宗,还有好些对他位置虎视眈眈的人。 严慕舟:[不至于对我有影响。] 安遥轻抿唇:[其实也不用专门赞助的,就算没有奖金,到时候也会发个证书的。] 严慕舟:[耀微本来就有赞助过类似的艺术展会。在年轻人群体里的广告效应,对集团也很重要。] 严慕舟:[而且,毕业展就这一次,总要让它圆满些。] 安遥突然不知道说什么了,有时候钞能力还是很有用的。 她鼻子又一酸,想到过去人生的二十多年,好像没什么能称得上是圆满的时刻或者经历。 室友还都在旁边,安遥深吸一口气,把情绪压制住。 她想了想,回复一个落泪的表情包,说:[如果我能拿到奖金,到时候请你吃饭!] 那大概也会是严慕舟这辈子吃过最“贵”的饭了。 严慕舟:[微笑:/微笑:/] “……” 退出聊天框,安遥又打开了朋友圈。 开头第一条是严雪馨的,精致的九宫格,都她在欧洲到处旅游的照片记录。 配文:[回国工作前的最后狂欢!] 安遥把几张照片来回划了好多遍,踌躇许久,点开她的头像。 她打了好些字,又删掉,重复几次后,最后只发了简短的两行:[雪馨,有件事必须跟你交代。我跟你哥的关系,可能已经不太单纯了…] 发出之后,她又看了一遍,还是觉得不太好。 但发都发了,撤回就更奇怪。 大概二十秒后,就弹出严雪馨的消息:[???????] 第193章 [啊?]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是我想的那种不单纯吗!什么情况啊,什么时候开始的,你能不能详细交代?我出国这几个月究竟是发生了多少我不知道的事!]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算了,等我回去慢慢说!] - 三日后,严雪馨落地北阳国际机场。 她让司机把大包小包的行李帮她运送回家,自己则直接打了辆专车,前往耀微总部。 之前严慕舟给她的门禁卡她也没随身带着,依旧到了楼下给方助打电话。 但这次方助也没及时接,严雪馨等了好半天,才等到回电,被接上楼。 “你刚才在忙吗,是不是打扰你了?”电梯里,严雪馨问他。 方助礼貌地笑说:“一般忙,刚才严总刚结束一个会议,我在帮他送合作方的人,手机开了勿扰,没接到,抱歉啊严小姐。” 严雪馨摆摆手:“没事,就是这边现在管得越来越严了,我还想跟前台说一声先进来的。结果都告诉她严慕舟是我哥,她还是不让进。” 方助:“也是为了确保楼里人的安全,等晚点我下去跟前台说一声,以后如果是严小姐过来,就直接放您先进。” 说着,已经到达三十六层。 方助带着严雪馨进了严慕舟的办公室:“您可能还是要再稍等一下,严总还在会议室里跟留下的人谈点事。” 严雪馨:“好,你也先去忙吧,我自己在这等就行。” 方助出去帮她把门带上。 大约等了二十分钟,严慕舟回来时,方助也随着他再次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票据似的东西。 他跟到办公桌前,看了眼严雪馨方向,没先开口。 严慕舟坐在椅子上拿起杯子,道:“你直接说就行。” 方助这才把票据递过去,同他汇报:“赞助款已经从您私人的账户里转过去了,这是凭证和回执。” 严慕舟“嗯”了声,“放靠左的柜子里就行。” 方助放完单据就出去了,严雪馨起身过来,好奇地问:“什么赞助款,还走的是私人账户?” “怎么,我私人就不能赞助?” 这笔款项是他个人出的,但是以集团的名义提供赞助。 不用说耀微的董事和高层,就算是被严家的人知道,也没理由提出任何异议。 严慕舟看向她,“不是今天刚到,怎么一下飞机就跑我这来,也不回家先收拾行李。” 严雪馨抬眉,“行李什么时候都能收拾,也不差这一会儿。” 须臾,严慕舟道:“正好,也有件事想等你回国之后跟你说一声。” 严雪馨似笑非笑的表情,不等他往下说,就立刻接话:“你和安遥的关系已经不单纯了!” “嗯。” 严慕舟停顿几秒,坦然的语气:“是这件事。看来,我也不用特意说。” 下一刻,他打开电脑上的文档,好像真就结束了这个话题,漫不经心地问:“你过来找我有什么事。可别说是因为几个月没见,一下飞机就迫不及待想第一个看见我。” “那还真不是。” 严雪馨:“我过来就是为了你刚说的那件事啊。哥,你们到底什么情况,之前我虽然也说过,现在时代变了,就算找跟安遥一样年龄,比你小六七岁的也不成问题,但你怎么就找上她本人了呢?” 严慕舟没再看电脑屏幕上的文件,抬起头,“你有意见吗?” “有意见就在我这发表,别去跟安遥乱说什么。” 严雪馨“啧啧”两声,笑道:“我当然是不会有意见的,亲上加亲的事,只是可能需要花一段时间适应。毕竟她比我还小两岁呢,居然就要成为我的嫂子了。” 严慕舟:“没意见就好,她应该会挺在意你的态度和想法。” 这么一说,严雪馨也想起她上次回国时,安遥好像在深夜聊天时问过她这个话题。 原来当时就已经有苗头了吗? 严雪馨:“对我来说,你找个本来就跟我关系挺好的人当我嫂子,肯定是好过找陌生人。尤其是爷爷之前想给你介绍的那些,有几个我 第194章 小时候见过,一看就都跟我八字不合。” “但你们到底是怎么开始的,谁追谁啊?还是说,两个成年人不小心擦枪走…” 严慕舟打断她更多乱七八糟的揣测,径直说:“我追她。” 停顿一秒,补充:“现在正在追。” “啊?” 严雪馨露出惊诧的表情:“还正在追?原来你们还没在一起啊!” 那天晚上安遥给她发消息时,她正在参加一个聚会,四处闹哄哄的,没顾得上问清楚。 之后两天除了聚会和旅行,还要回巴黎整理东西,办几个课程结业的手续,也是忙得没时间问。 所以一回国,就直奔严慕舟这。 严慕舟睨她一眼,算是默认。 严雪馨:“嗐…我还以为你们已经在一起了呢,哥,看来你在这方面确实不行啊。” 严慕舟注意力已经重回工作,没有想继续跟她讨论下去的样子。 严雪馨的八卦之魂却才熊熊燃起:“哥,你是怎么喜欢上安遥的啊,以前我们上高中的时候,我感觉你们俩之间还一点都没有小火花呢。” “算是日久生情吗,还是突然间你就对她有感觉了?” 严慕舟淡道:“你又是怎么喜欢上你之前那些男朋友的。” 严雪馨眉毛一竖,“这能一样吗,我那些前男友,各有各的毛病,但安遥人多好啊。” “不对,你怎么拿我那些前男友跟安遥类比,要是这样,我可要有意见了!” 作者说:?搜狗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 严慕舟不知道是因为代沟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她每次总能歪曲他的意思。 “我只是说,会喜欢上一个人的原因,不可能三言两语跟你说清楚。但总之,不是像你一样什么都没考虑过,就一头热扎进去。”他清淡地说。 严雪馨撇嘴,默了片刻,也看出她没法在自家哥哥这得到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好好好。但既然你还没追到,我可得趁最近跟遥遥好好说说,至少要让她谨慎考虑,不然,以后可有的是苦日子呢——” 说着,起身出了办公室的门。 严慕舟眉头微蹙,等那扇门阖上,无奈似地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 严雪馨当然不可能真跟安遥说什么,只是想拿话噎一噎严慕舟。 否则她一下飞机就奔过来,还一无所获,心里总不是滋味。 同为女孩,她知道安遥已经主动告诉了她,就意味着她有至少八成可能会接受严慕舟。 况且,之前安遥还问过她,觉得严慕舟会找什么样的女朋友。 那么接受概率就上升到百分之九十。 严雪馨回家想了想,也认为没什么好再刨根问底的了。 她给安遥发了条消息:[遥遥,你是不是快毕业了?] …… 此时的南城,安遥一整天都在展馆搬砖,到下午六点多,准备乘大巴车回学校时,才终于有空看手机。 她回复:[是快毕业了,毕业展和毕业典礼都在月底。] 又问了问严雪馨是否已经安全到达北阳。 很快,严雪馨给她发了段seren的小视频。 [在家了,seren被你养得好好啊,比上次我回来的时候又胖了一圈,活蹦乱跳的。] 安遥:[那就好,回南城这段时间我还挺担心它的。] 严雪馨:[放心,一切ok!] 严雪馨:[等你毕业典礼的时候我也过去,跟你一起拍点照。虽然我也没毕业几年,但总感觉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好怀念。] 安遥:[好啊好啊,只要你有空。] 安遥想了想,还是说:[到时候严慕舟应该也会来。] 严雪馨发了个怪模怪样的坏笑表情包。 [那正好,我和哥哥嫂子一起合影。] 安遥可能也需要一段时间来适应这种关系的转变,她盯着聊天框里的“嫂子”两个字,好半晌才反应过来。 她慢吞吞打字:[还不是…] 严雪馨:[迟早的事,等你们确定关系的那一天,我代表全国文物保护协会感谢你。 第195章 ] 安遥愣了愣:[为什么。] 严雪馨:[感谢你收了他这个老古董啊,这也算是积德行善。]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 安遥也回了个笑哭的表情包。 - 忙碌的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月底。 安遥的毕设海报也被挂进了展厅,在设计专业的区域内很靠前的位置。 毕业展会持续将近半个月,展馆内的志愿者都是其他年级的学弟学妹,没有强制要求毕业生在场。 但展览的第一天,安遥和她的室友们都过去了。 得益于学校的名气和前期宣传,参观者比她们想象中要多出太多,最高峰的时期,门口入场处的安检都开始排队。 虽然创作者本人在场,但除了热衷社交的学生,其他人基本都默不作声,像普通的参观者或志愿者一样,“潜肤”在自己作品周围,忐忑地听参观者的讨论内容。 “埋伏”了两天,安遥和室友们都没听到什么负面评价。 相比服装设计、产品设计、雕塑、壁画这些专业,他们视觉传达的展出作品本就没那么容易吸睛。 加上当时做毕设的时候安遥还在实习,最终交出的作品虽然达到了自己和指导老师的预期标准,但整体风格算是中规中矩,没有创新到引人注目的程度。 第三天开始,安遥和室友就都不去展厅报道了,留在学校里准备毕业典礼,顺便收拾东西。 因为秦可然和姚梦在摄影师的选择上有分歧,谁也说服不了谁,拖了几天,就把两个摄影师在毕业典礼前的档期都拖没了。 最终,只能更改计划,约两个摄影师拍两组,时间延到毕业典礼之后。 好在四个人都不着急入职工作或是回家,能在南城留到拍完照再走。 毕业典礼当天,学校里非常热闹,尤其是礼堂附近,聚集着无数穿着学位服的毕业生。 顶着三十六度高温,安遥热得满头大汗,好不容易走完了学位证授予的流程,跟给她颁学位证的校领导拍完了合照,从礼堂另一侧出来。 她没着急回观众席,在出口处找了个角落,拿出手机。 大概是今天礼堂人太多,刚才观礼的两个多小时,她手机竟然一直都没信号。 安遥这才看到刚才两小时间的消息。 基本都是严慕舟发来的。 他昨天还有个很重要的会议,今天一早才赶过来。 严慕舟:[到礼堂了。] 严慕舟:[在观众席第一排侧面。] 严慕舟:[看见你了。] 安遥正低着头,准备问他具体在第一排哪边的侧面。 这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她转了下头,看见严慕舟正朝她走来。 “怎么出来了?” 前段时间两人都很忙,也有接近半个月没见面。 时隔这么久再见,安遥身上还穿着学位服,头顶的帽子也没摘。 “想回你消息来着。”她顿了顿,又问:“雪馨说要跟你一起过来,怎么没见着她?” 严慕舟:“她坐在后排。” “怎么刚见到我,就先问她?” 安遥摸摸鼻子,“这不是已经见到你了吗。” 严慕舟目光在她黑漆漆的学位服上停留片刻,淡笑了下说:“还好没错过。” “…诶,等等。” 安遥想到刚才在观众席等了很久,早上画的妆可能也花了。 她掏初小镜子,想看看鼻翼和下巴有没有浮粉。 正对着小镜子左右移动视角,听到严慕舟说:“不用照了,今天很好看。” 安遥看向他,感叹般的语气,“这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从你这听到‘好看’两个字,这身衣服可真荣幸。” 严慕舟默了下,这才意识到自己很少说这类直白的褒义词。 也怪不得严雪馨这一路上都还在说,如果安遥真的答应,那苦日子就都在后头。 “很多客观事实,都不用总是挂在嘴边。” 严慕舟抬臂,轻揽过她,往入口方向走,“先回去吧,毕业典礼还没结束。” 安遥感觉到 第196章 肩膀下方似有似无的触感,下意识道:“大庭广众的…你注意点。” 严慕舟一顿,很浅地扯唇:“你们学校有规定,在人多的地方男女之间需要保持距离?” 安遥其实已经意识到不需要,但莫名想跟他抬抬杠,像四年前那样。 于是她一本正经道:“有的,校规第26条。” 话毕,就有一对跟她一样穿着学位服的情侣从身边经过,女生笑着跳起来,吧唧一下在男朋友脸上亲了一口。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安遥转回头,看见严慕舟正用“这你怎么继续编”的眼神看着她。 “……” 她把帽子摘掉,想了想说:“那是年轻情侣的行为,有些人一把年纪了,再像那样就不太成体统吧。” 严慕舟:“?” 安遥原本想说,那人家是情侣来着。 但一转念,又想到距离她之前承诺给他答复的时间,只剩不到24小时。 第54章 严慕舟看她一眼,“我什么年纪,都是二字打头,说得好像我四五六十了似的。” 安遥看到他无言以对的眼神,憋着笑说:“也差不多嘛。” 严慕舟:“好了,先进去。” 安遥转身,重新走进礼堂。 在毕业典礼这种大型活动中,被安排在前排就坐的一般都是各种领导、发言代表和重要嘉宾,学生们都在后面。 严慕舟回了第一排,安遥也穿过侧面通道,回到之前坐的区域。 室友们早就回来了,秦可然压低声音在她耳边问:“怎么样,严总肯定已经到了吧?这么重要的场合,他骑飞天扫帚都必须准时赶到。” 作者说:?搜狗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到了。” 安遥淡笑说:“但也没那么夸张,如果是真的有其他重要的事,不来也就不来了。就是个仪式,就算我本人不来,毕业照学位证也早就到手了。” 她说得也是事实,整个学校一届那么多毕业生,不可能真的挨个当场颁发,否则这毕业典礼持续一天一夜都未必能结束。 所以,刚才他们其实都是按学院通知自带的证书外壳,拿上去交给校领导,再由校领导递回给她,这么象征性拍个照。 秦可然非常不认可地反驳道:“这就叫仪式感啊,如果这点基本的仪式感都没有,谈起恋爱来只会更寡淡。” 安遥托着腮,没再说什么。 她和严慕舟本来就都是没什么仪式感的人。 只是最近受学校毕业季气氛和身边室友的影响,让她对毕业这一系列事多了几分仪式感。 但好像,严慕舟也的确挺重视的。 相比他自己的生日、一年中的各种节日,他对她毕业的这些仪式也要重视得多。 …… 出礼堂时,已经是中午。 各个出口门前乌泱泱全都是人,安遥低头等待信号恢复正常,和室友们并肩走了一小段,收到严慕舟的信息,问她在哪。 安遥回复之后,严慕舟说让她原地别动,他过来找她。 不多时,她站在树荫下,看见严慕舟和严雪馨一同过来。 严雪馨看见她,一路小跑,兴高采烈地说:“总算是见着你了!你们学校人真的好多啊,我刚才扭着脖子往后排看了好几圈,完全没看到你人。” “人是挺多的…我那个视角也看不到你。” 安遥也朝她靠近,问:“好像还没跟你在南城见过,你午饭想吃什么吗,我提前让室友推荐了好几家不错的餐厅,都是符合你口味的。” 严雪馨眼睛一亮,“这么好,那当然是哪一家都行,你也太好了吧,还提前做了功课。” 她转头向严慕舟挑眉,“哥,你之前来的时候有这个待遇吗?” 严慕舟如实道:“并没有。” “……” 安遥抿抿唇,“那也是问过的,只不过没跟你说而已。” 严雪馨挽过她的胳膊,带她往刚才停车的方向走,“坐了一上午我早都饿了,车在那边,我们赶紧去吃饭。” 说着,她步速也加快。 此时严慕舟在两人身后,看到她们非常亲密腻歪的背影 第197章 ,片刻后,也很浅地扯了下唇。 - 这个世界上能让严慕舟亲自当司机的人并不多,大概此时后座的就是唯二两人。 他在导航上输入了安遥说的餐厅名,发动车子驶出校门。 严雪馨坐上彻后不久,就用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安遥,疯狂挤眉弄眼。 一会儿朝她挑眉毛,一会儿又看一眼前排的严慕舟。 她在来时的飞机上就被警告,今天不准说任何会让场面尴尬的话。 所以她没说,只用眼神表达。 安遥被这眼神看的更加发毛,不好意思地轻推推她,“你干嘛…” 前排严慕舟听到她的声音,抬眸看了眼车内后视镜,“怎么了?” 严雪馨笑说:“没怎么,好久不见遥遥了,我们交流一下感情。” 而后,真的说起她前段时间在欧洲旅游的见闻。 严雪馨是个健谈的,一路说着,就到了餐厅。 三人坐在包间里,侍应生拿来菜单,严慕舟随手翻着,先点了几个安遥平时爱吃的点心和小甜汤。 严雪馨摇头“啧啧”几声。 等点好菜,侍应生出去,她又忍不住笑盈盈地打量两人,时不时挤眉弄眼,展示自己丰富的表情系统。 严慕舟已经看到好几次,放下杯子,“严雪馨,你如果得了中风,嘴歪眼斜不受控制,我现在就带你去神经内科治。” “……” 严雪馨瞅他一眼,宣布:“行,反正以后多的是时间跟遥遥私聊,今天就先这样。” 作者说:?某度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安遥也没想到有一天他们三个坐在一起时,能是这种尴尬又有点滑稽的气氛。 想当年高中的时候,尤其是严雪馨还没出国念书那年,他们还挺经常三个人像这样一起吃饭的。 大多时候都是严雪馨挑起一个话题,和她一起聊。严慕舟则通常是一言不发,偶尔在手机上查看信息,或是出去接电话。 但今天严雪馨好像被施了选择性的噤声咒似的,好几次欲言又止,导致迈进包间以来,除了点菜,都没开启过任何其他话题。 于是安遥想了想,先问:“你们很早就出发了吧,什么时候到的?” 严雪馨:“是很早,六点的飞机,我们凌晨四点多就去机场了。我最近时差还没倒,本来是打算三点多睡一个小时再出发的,结果也没睡,熬到四点直接出门。” 安遥睁大眼:“啊,你直接通宵了吗?” 严雪馨点头:“我哥说我睡了肯定起不来,让我干脆别睡了,否则睡过了他也不会叫我。” 严慕舟气定神闲地在旁喝茶,没有否认。 安遥皱着眉顿了顿,担忧的语气:“那等会儿吃完饭你还是回酒店睡会儿吧,小心身体啊…” 严雪馨笑:“正有此意,现在就全靠咖啡续着精神。反正我们约的明天才去看你们的毕业展,等吃完饭,余下的时间就留给你们过二人世界。” 她下意识又挑挑眉,“怎么样,嫂子,我考虑还是很周到的吧?电灯泡必须当,但也会自我控制续航时间。” 安遥被她那声“嫂子”雷得不轻,张了张口,又不知道能说些什么,片刻后,倏而笑起来。 严雪馨也跟着笑了。 两人显然都没法短时间接受这种关系转变,笑到一半,又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继续笑。 始作俑者严慕舟抬眸看着两个人,虽然没能太理解,但也很浅地扯了下唇。 从前觉得被严兴宗看中,接到严家教养,只是他诸多人生岔路中的一条,评价不出是好事还是坏事。 但这一刻,他好像第一次庆幸,数年之前,他走向的是这个路口。 - 餐后,严雪馨从包里拿出一个系着丝带的盒子,递给安遥:“毕业快乐。” 她补充:“这只是毕业礼物,还有好多我从巴黎带回来的好看好玩的,早上出门太急也没全带上,等你去北阳再给你。” 安遥仔细收进包里,跟她道谢后说:“有毕业礼物就够了,别的你还是分给其他好朋友。” 严雪馨笑:“她们的也 第198章 都准备了,都是专人专选。” “对了,你什么时候去北阳。” 来的路上,严慕舟跟她提起过,安遥毕业后是去北阳,和同学一起经营工作室。 安遥想了想,“这边毕业照拍完,应该就差不多要过去了。”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严雪馨:“那太好了,你以后工作室有什么问题也可以找我,我现在起码也是有点做生意的经验了,能给你出主意!” 严慕舟平声提醒,“你的生意今年都还没开始盈利。” 严雪馨瞪他,反驳:“那不是因为去年开实体店投入太大了吗,你也说了,长远看还是有盈利空间的。” 话毕,她摆摆手:“算了,看来我今天确实不适合出现在这里,我回去睡觉了。” 安遥见状拉了拉她,“诶…别啊。” “这一片算是比较热闹的商圈了,附近有好几个商场,可以一起逛逛。” 严雪馨笑:“我是真该去酒店睡觉了。” 安遥也不想因为她和严慕舟的关系,让严雪馨觉得受冷待。 她思索着说:“那明天再一起去看展,你晚上睡醒了给我发消息也行,我去找你。” 严雪馨笑着说:“明天见吧,我们上午去,我顺便趁这几天倒倒时差。” 安遥应了声“好”,送她出包间。 严慕舟:“你路上小心点,自己会打车吗。” 严雪馨看他一眼,懒得跟他再说,“不会,但我会飞。” 安遥把严雪馨送到餐厅门口,回包间后,又喝了半杯饮料,也跟严慕舟一起出门。 就两个人,她拉开了副驾的车门。 严慕舟没问她去哪,在导航上直接点了返程的选项,往南城大学方向开。 空气安静下来,只有路上的车流和发动机运转的声音。 “你也累了吧?”严慕舟问。 “我吗,还好。” 安遥说:“我昨晚睡得早,你呢?” 严慕舟忽略了昨晚自己加班到两点,只睡了两个小时的事实,说:“我也还好。” 安遥看向他,“那怎么直接回学校了,你等会儿还有事吗?” “没有。” 严慕舟没回答前一个问题,只说:“最近几天的时间都空出来了,工作也都是线上能做的。” 安遥想起他之前说过,参加完毕业典礼,要帮她搬完宿舍,再跟她一起回北阳。 当时她只说,让他优先安排正事,也不用特意腾时间。 安遥原以为他会停到西门,离她宿舍楼更近的那个。 但到了南城大学附近,才发现他是往正门方向开,因为有毕业典礼嘉宾的特权,他的车子也有登记过,门卫直接放行,一路畅通地驶进校园。 正门口和各个楼前人依然很多,校内的车道和停车场上有各种车辆,大概都是来帮毕业生搬运行李的。 不少毕业生今天毕业典礼结束后就会离校,周围除了穿着学位服拍照的,还有来来往往拖着行李箱、搬着纸箱走动的。 除了没有迎新的标语,校园里多了些穿着学位服的人,其实跟每年入学迎新的场景很像。 来了一批人,亦或是送走另一批人,每年的六月和九月都是如此。 安遥透过车窗向外看,不禁想起四年前她刚入学时的情景。 跟大部分新生不同,她没有家长或是其他亲属陪着,只有自己一个人。 当年她原以为毕业时也会是一样,但现实和设想完全不同。 现在不仅有了每天同吃同住的室友,还有了还看望她的朋友,以及严慕舟。 最终,车子停在正对校门的行政楼前的停车场。 安遥记得,四年前她刚进这所学校,就是先来面前这栋行政楼办的手续。 她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怎么来这?” 顿了下问,“你还想再在学校里逛逛吗,但今天好像人太多了,哪里都乱糟糟的。” 严慕舟也侧眸看她,说:“送你毕业礼物。” 安遥愣了下,随即笑了。 此刻他们所在的位置,面前是办入学手续的行政楼,左侧就是刚开完毕 第199章 业典礼的礼堂。 也确实是个象征辞旧迎新,颇有仪式感的好位置。 安遥拨了下头发,“你…未免也考虑太周到了,其实你知道的,我也没这么在意这些细节。” “本来我都没想到你们会准备毕业礼物给我…已经很惊喜了。” “等我一下。” 严慕舟下车,绕到后备箱拿东西,很快就重新拉开彻门进来。 安遥看到他手上多了个纸袋,里面装的东西好像还有些重量。 严慕舟将纸袋给她,“有点重,可以现在就先看看。” 安遥确实好奇他到底准备的是什么礼物。 严雪馨的那份虽然她没拆,但已经看到了包装盒上饰品品牌的logo,能知道大概率是件首饰。 “那我就不客气了。” 安遥笑着把纸袋里的盒子拿出来,掀开盖子,看到里面是一块拳头大小的羊脂玉籽料。 她眼睛都不自觉瞪大了,拿出来仔细端详。 这也太投她所好了… 红皮白肉,全品无伤,这种收藏品级的玉石籽料,眼前这个大小,市价至少值北阳市中心一套大平层。 当然,最重要的还不是它的价格,而是一般可遇不可求,基本不在市场上流通,都是收藏家私下交易,或是偶尔在专业的玉石拍卖会上能见到。 安遥捧在手里来来回回看了好一会儿,发出惊叹:“我的天哪,这个都能当传家宝了。” 严慕舟确实花了好一番心思去收购,淡笑说:“喜欢就好,这是其中一份毕业礼物。” 安遥听他话里的意思,难道还有其他礼物? 她刚才取盒子的时候,就感觉纸袋里好像还有其他东西。 安遥小心翼翼地把手里的玉石放回盒子,用原来的绒布层层裹好,放回去。 她看到纸袋里确实还有样东西,是一册笔记本。 安遥拿出来,一看这封皮,回忆又涌上心头。 …这是她以前就读的高中校门口,最常见的那种笔记本,平时学校发的也是这种。 她高中时有无数本。 安遥带着某种预感,打开第一页,而后还是瞬间呆住。 那一页上写满了她的名字,一看就是出自严慕舟之手,字迹行云流水,笔锋遒劲有力。 几秒后,她试探着往后翻,发现不仅第一页,他把这一册的每一页都写满了。 翻到中间,掉出来一张单页的画。 是竖排的四宫格。 安遥更加傻眼,印象里,严慕舟完全没有过音乐、绘画等艺术领域的学习经验。 这画明显是初学者画的,但应该也专门练习过,每个线条都很认真,图案也是用心设计过。 第一张中,一男一女在一间很大的房子里见面;第二张,是男人在给女孩辅导功课的画面;第三张是男人在一所办公楼似的楼门口远远看见了女孩;最后一张,是他们牵着手,走在校园里。 安遥垂眸看着,鼻子逐渐有点发酸,一时间说不出话。 耳边传来严慕舟低沉的嗓音,缓慢地说:“这份毕业礼物,其实不是笔记本身,而是。” 他顿了下,“是我。” “虽然之前跟你说,你可以在任何时候给我答复,但我好像,有些等不及了。” 之前半个月没见面的日子,他虽然忙碌,但每晚辗转时,脑中浮现出的都是与她有关的画面。 他也在那些时间下床,离开卧室,去书桌前无数次书写她的名字。 但他知道,他当下的心境,与安遥当年一定是不同的。 她写的那些名字中,有他只体验过补足她十分之一的迷惘和苦涩。 他错过的,似乎已经太多。 严慕舟停了停,微翕唇,声线也不像平时那样稳,“这份礼物,你愿意接受吗。” 安遥紧咬了下唇,克制着没再一次让泪水涌出来。 她深呼吸好几次,避开他灼热的视线,低着头小声说:“我…既然说过是今天,我也不是不讲诚信的人。” “又是毕业礼物,名正言顺,当然…要收了。” 第200章 第55章 窗外人声嘈杂,各样面孔匆匆从他们旁边经过。 车内仿佛是个与世隔绝的小小世界,装满了与那些往来行人不同的情绪。 安遥感觉整个人都轻飘飘的,但心脏又很沉重,像是在经历几年前做梦时才会幻想出的景象。 或者说,比做梦还像做梦。 尽管她先前已经答应过,要在毕业这一天给他答复。 尽管严慕舟已经正式在追她,尽管最近的好一段时间,他们的关系与恋人已经很近似。 她此刻依然感觉很不真实。 直到严慕舟的手覆过来,与她十指相扣,感受到他掌心温度的那一刻,安遥才稍有些回过神。 “礼物送出,概不退换。”他嗓音很低地说。 安遥轻抿唇,再次定了定神,垂眼看着他修长的手背,“原来没有七天无理由退货条款啊,一般来说,如果礼物没拆封,也应该…” 不对。 救命,她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安遥适时让自己闭嘴,她现在神智不太清,情绪过于饱满,不适合讲话。 “原来有这规矩。” 严慕舟倏而笑了下,看着她问:“行,可以遵守。不过,你想怎么拆封?” “……” 安遥默了两秒,即使车内空调已经开得很低,依然感觉到自己耳朵发烫得更厉害。 外面阳光很好,将他小指上那枚白玉戒指照得更加透亮。 安遥也抬起自己的小指,轻碰了碰他的戒指,小声说:“也该换了。” “早应该换换。” 严慕舟伸过另一只手,将戒指取下来,把玩似的拿在手中,缓声道:“但我那儿也没其他可替换的,现在缺一枚能戴在中指的,以后还会缺一枚无名指的。” 他看向安遥,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意,“有兴趣帮我更新换代一下吗?” 安遥摸摸鼻子,“举手之劳,而且中指和无名指一般指围也不会差太多吧,我再做一枚就好了。” 说着,她还真开始想自己手头有没有现成的玉石料,能再帮他雕个戒指的。 然后,看到刚才放在腿边的纸袋。 安遥转头,看一眼严慕舟,狐疑似的表情眯眼问:“你不会是因为想换戒指,送我那块籽料的吧?羊毛出在羊身上,不愧是资本家。” 严慕舟笑了下,“还真不是。” 他似是思索的样子道:“不过,你如果用那块儿给我雕,我当然也没意见。” 安遥松开他的手,像藏宝贝一样把刚才的纸袋抱进怀里,“这是我要用来当传家宝,等我女儿大学毕业的时候再转送给她的。” 严慕舟像是又想了想,点头认可道:“也行,当做是我们两个人给他的礼物。” “?” 安遥知道他在开玩笑,还是忍不住瞪他一眼,也装模作样地感慨了句:“七天无理由退换条款的存在真是太有必要了。” 严慕舟淡笑着发动车子,“说笑的。什么材质都不重要,就算是你现在出去拔根草编个指环,我也戴着。” 安遥见他往校门口开,问:“现在去哪?” 严慕舟:“老城区,你前几天不是说,想去爷爷家的老房子看看。” 安遥“哦”了声,没想到前些天电话里顺嘴一提的小事他都还记得,片刻后说:“那顺便去附近逛逛吗?我对那边还是比较熟的。” “可以。” 严慕舟笑了下,“这几天在南城的行程,全听女朋友安排。” 女朋友。 刚才插科打诨几句,安遥原本灵魂都要归位了,突然听到这三个字,不真实感再一次涌上来。 他刚才那句话在她脑中回荡几圈,她努力压住即将上扬的嘴角,轻咳一声,用尽可能淡定的语气说:“那我可得好好安排,不放过这个安排你的好机会。” 严慕舟侧眸看她,扯唇。 - 自从大伯一家从老房子搬离,安遥也只来过一次。 她大概也是个容易心软的人,当时回来,就又忍不住在想,是否不应该对那家人如此绝情。 第201章 毕竟这房子她也没用,就一直空着。 但这也只是一转念的想法,如果对大伯一家再退让,只会被他们当做软柿子捏,住了爷爷家的房子还不够,还要来要她的,往后指不定还会有什么其他无理要求,让她不得安宁。 有法院的强制搬离通知,他们最近一段时间倒没再找过安遥的麻烦。 不过她隐隐也猜到,这件事还有严慕舟的帮忙,否则以他们一家人的秉性,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车子快驶到安家的别墅,严慕舟先说:“你大伯那边,我一直让人盯着的。他们搬出去之后,就去南边租了套房子,位置虽然偏,但也是两层的小洋楼,还雇了保姆,生活条件应该不错。” 安遥听他这么说,莫名也松一口气:“那就好。生活条件好了,就不会狗急跳墙再来找我闹…” “不过,他们一家人不是都没工作吗?租别墅、请保姆,应该都要不少钱吧。” 严慕舟:“他们有收入来源。两夫妻在棋牌室赚得不少,安博洋最近去了他朋友的互联网公司。” 安遥:“棋牌室,他们还在赌钱吗?还有互联网公司,我记得安博洋也不是学it相关的。” 严慕舟解释道:“都是黑灰产,棋牌室里只要他们夫妻俩帮着老板,就是稳赚不亏。安博洋那个公司,明面上是做流量运营的,但其实是网络水军,如果被查,很难逃过刑事处罚。” 安遥一愣,不知道该说什么。 合着大伯一家人赚的,都是违法乱纪的钱。 如果爷爷真的在天有灵,看见这些一定会很心寒。 严慕舟看向她,似知她所想,温声道:“虽然是有血缘关系的亲戚,但人各有命,只贪图享乐,又想投机取巧赚钱,往后出了任何事,也是他们要付出的代价。” 安遥轻沉出一口气:“是这个道理,我要是真去劝他们回头是岸,他们也不会听。” 说着,严慕舟已经把车子开进别墅的前院里。 这套宅子的大小跟严家老宅比不了,但在寸土寸金的南城老城区,不论过去还是现在,都算得上相当奢侈气派。 只是,前些年大伯一家住在这时,就疏于打理,现在院子里更是长满了荒草,外墙根上也都是青苔,看起来格外陈旧。 安遥从包里找钥匙时,严慕舟就扫了一圈,说:“这两天我找些人过来收拾,毕竟是安爷爷当年住过的地方。” 两人脑电波再次同频了,安遥也在想这个。 当年安鸣山住了这么多年,现在乍一看像个废弃的鬼屋似的。 安遥:“不用,我上网找家政就行。” “你找我找不都是一样?” 严慕舟看向她,须臾后问:“现在跟我还要分这么清楚?” 安遥动作停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拨了下头发,不太自然地说:“…是一样。” 她拿出钥匙开门,带着点别扭的语气说:“诶呀,你总要给我一点时间适应嘛。” 严慕舟笑了下,跟她进门。 安遥虽然已经抽空来了一趟,但这次再迈进门,难免还是被屋内的景象惹得心烦。 大伯一家搬走时,大概是存心要给她找不自在,到处都是一团乱,堪比尚未打扫的叙利亚战场。 大理石地面上全是斑驳的污渍,各种垃圾堆满沙发和桌子。 严慕舟一进去,眉头也蹙起来。 安遥不好意思地说:“上次我已经检查了一遍,把容易招虫子的一些果核、食品都扔掉了,但整体清洁是个大工程…” 严慕舟一看便知安博洋一家是故意为之,否则单纯整理东西搬家,不至于弄成这样。 安遥看向身边有洁癖的男人,不确定地同他提议:“要不我们还是先去附近逛吧…等这房子整理好再来看。” 严慕舟:“你小时候的房间也在这?” 安遥指指楼上:“更不堪入目…” 严慕舟:“上去看看。” 两人一起上楼,安遥屏住呼吸,推开一扇房门。 房间的墙面上被红色的涂料画满涂鸦,地上除了垃 第202章 圾纸屑,还有泥沙、碎瓷片、破布料等各种废弃物,俨然像是垃圾场。 原本就陈旧的家具东倒西歪,书柜、衣架都倒在地上,连床板都断裂了。 安遥不由出声解释:“…我小时候不是这样的,后来他们好像把我这间改成杂物间,再后来,就是现在这样了。” 严慕舟转身,声音很冷:“真不应该给他们留出路。” 安遥跟过去,挽住他的胳膊,“算了,就这样吧,他们就是素质低下,只要以后不再影响到我,就不用管他们了。” 严慕舟脚步停住,垂眼看向女孩挽住自己的那只胳膊。 安遥注意到他的视线,想立刻抽回去,被他按住。 “看来适应很快。” 他语气也缓和下来,“先出去吧,我让人过来收拾。” 最后轻拍拍她挽着他胳膊的手背,补充:“一会儿就这样逛。” 安遥顿了顿:“…哦。” - 安遥原本是做“贼”心虚成了习惯,但旧习惯总会被新习惯改变,这样走了一小段,她也逐渐适应了。 挽着严慕舟的感觉其实很好,他常年有锻炼的习惯,胳膊上的肌肉虽然不是很夸张,但感觉很紧实有力,跟她的小细胳膊不是一个触感。 一直离得近,还总能闻到他身上若有若无的幽淡香味。 安鸣山这套老宅子周围,有好几条南城的老街道。 青瓦白墙,随处一拍都像是水墨画。 到了巷子里,还能看到不少年迈的老人坐在小椅子上聊天下棋,弥漫着慢悠悠的烟火气。 安遥指了指不远处的巷口,介绍说:“我小学就是在这边上的,但早几年就拆了。当时学校离爷爷家更近,放学之后经常是回爷爷家吃饭,都会走这条路。” 严慕舟安静听她说着,好像那时的记忆,与她而言都是很愉快惬意的。 其实他就鲜少有这些值得回忆的童年经历,霖江的日子太苦,自从六岁被接去北阳,就又都是听严兴宗的安排,一步一个脚印,哪里都不敢出错。 “小学在哪?”他问。 安遥:“等会儿就能路过,改成景区管委会了。” 南城最著名,也是游客必打卡的一条步行街就在附近。 安遥笑了下,又说:“我小学的时候,那个巷口还有个会捏糖人的老爷爷,但不是每天都会摆摊。每次放学遇上他摆摊,我都会看很久。” 严慕舟淡笑问:“只看不买吗?” 安遥:“偶尔会买。” “我妈妈还在的时候,不让我吃太多甜食。我害怕去爷爷家吃晚饭的时候她也在,就不敢买。但如果确定她那天有事不在,我就无所畏惧了,反正爷爷不会说我。” 严慕舟也很少听到她讲起父母有关的事,他握着她的手紧了紧。 安遥感受到他的力道,看他一眼,语气偏轻松地说:“没事,都过去很多年了,至少…” 她原本想说,至少给她留下了很多回忆,会在她心里永远存续。 但一转念,想起严慕舟从小在服力院长大,甚至连这些与亲人相关的回忆都没有。 她有点说不下去了,改口道:“至少我偷吃了那么多糖人,现在也没有蛀牙!” 严慕舟看着她的眼睛,片刻,轻扯唇问:“还挺骄傲?” 安遥笑:“当然。不过确实好久都没见到过捏糖人的了,可能手艺都失传了。” 一路说着,已经快走到最热闹的那条老街。 已经算是旅游旺季,街道上全都是人,两边的小摊和商铺林立,摊贩和店主们在热情地吆喝着。 安遥知道严慕舟不喜欢这种人太多、太吵的地方,挽着他加快了步伐。 “穿过这条街,第一个路口往左拐,人就没这么多了,我们走快点。” 作为一个老土著,从小在附近的巷子里窜来窜去,也对游览这一已经完全商业化的景点没太大兴趣。 快到路口,严慕舟步速慢下来。 安遥看向他,而后顺着他的目光,居然看到一个捏糖人的小摊。 严慕舟:“过 第203章 去看看。” 两人一起去摊位前。 摊位上摆了不少捏成的小人,有各种造型,玫瑰花、孙悟空、小松鼠…… 摊主是个中年男人,一边吆喝,一边忙活着给手里的米老鼠捏耳朵。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小摊前看的人多,买的人少,大多都是欣赏手艺的围观群众。 摊主抬眼,看见他们二人,象征性地笑着问了句:“帅哥,给女朋友买个糖人吗,都是纯手工做的,糖也是自己在家熬的。” 安遥不禁看了严慕舟一眼。 …认识这么多年,大概是几乎没一起来过如此市井的场所,她还是第一次听到他被人称呼为“帅哥”。 但他没什么反应,应该是接受良好。 严慕舟看了看摊位上摆的糖人,“做好的都要了。” 摊主一惊,指指自己面前那排糖人:“这些吗,都要了?” 严慕舟“嗯”了声。 “诶,好嘞,谢谢啊,谢谢帅哥,您对女朋友可真好!” 摊主喜上眉梢,围观的游客也都纷纷回头打量两人。 安遥其实也震惊了,但摊主都开始道谢了,她也没再阻止。 摊主一边打包装袋,一边笑着说:“这一共28个,30一个,840块,算您800就行。” 严慕舟扫码,面不改色地给他转账800元。 安遥拎着那一兜糖人,从路口离开时,还是颇为震撼。 附近逐渐安静下来,她把袋子往上提了提,“…照这个吃法,我明天就得去看牙医。” 严慕舟侧眸看她,淡笑道:“没让你吃,看看就行。” “?” 安遥:“那不就是彻底白买了。”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能看就不是白买。” 严慕舟一本正经地说:“摆了不知道有多久,卫生情况堪忧,色素也太多。但好在,造型都还算不错。” 安遥瞄他一眼,当着他的面拿出来一根,示未一般地用力咬下一口。 “怎么可能忍住只看不吃。” 严慕舟微扬下巴。 安遥笑了下,“放心吧,我不可能都吃完。小时候吃的还不一定比现在卫生呢,吃一两根没问题。” 严慕舟轻叹一声,摇摇头,“行,仅此一次,下回再看到也不买了。” 安遥看一眼他脸上稍许无奈的表情,把头别开,对着另一边墙面偷笑。 - 回到南城大学,已经晚上十点。 确定关系的第一天,安遥就首次有了如此圆满的约会体验。 原来,跟严慕舟谈恋爱也不像她原本想象中那么安静平淡。 虽然,她过去理想中的恋爱状态就是安静和平淡,但像如今这样,可以一起压马路、追忆往事、走街串巷,显然是比她所设想的还要更胜一筹。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宿舍楼附近依然人来人往,门口帮忙邮寄毕业生行李的快递摊也没有歇业。 他们这栋楼也不全是毕业生,除了忙活搬行李的,还有正为期末复习周奋战,自习到熄灯前,在楼下放松聊天的小情侣。 严慕舟将她送到了楼门口。 安遥松开他的胳膊,抬眸看他:“那我进去了,你直接回酒店吗?” 严慕舟说:“这次来的时间久,让人提前把房子收拾出来了。” 安遥点点头:“那你路上小心。” 说着,严慕舟身后的一对小情侣来了个热烈的分别拥抱。 安遥看到了,琢磨着他们要不要也抱一下之类的。 严慕舟看她好半晌都没进楼门,也没说话,“怎么,舍不得让我一个人回?” “你现在改主意想跟我一起走,我也同意。” 安遥抿抿唇,“…什么啊,我还要抓紧最后的时间跟室友聚呢。” 严慕舟本也没打算这么快,否则也不会送她回来,淡笑了下:“那就快回去,别站这喂蚊子了,明早接你一起去展馆。” “好。” 安遥瞄他一眼,飞快地在他腰间抱了一下。 本想学恋爱番里的景点桥段,抱一下就迅速跑路,但正准备转身,发现自己的肩膀被他按住了。 第204章 严慕舟低头看她,嗓音很低沉:“看来是真不想让我自己走。” 他的手揽在安遥腰间,她耳朵又烫起来,小声咕哝着替自己辩解:“才不是,这只是…告别的小拥抱。” 严慕舟扯了下唇,手上的力道也松下来。 安遥还真不太适应在学校里这么公然地亲近,即使周围有好多对典范,还是很心虚。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om 她抓准时机,立刻从他怀里撤出来,转身小跑着上了,在宿舍楼门内同严慕舟挥了挥手。 严慕舟还站在原地,侧面幽黄的路灯光将他的轮廓也映得很暖,他唇角噙着笑意,说:“好了,快上楼吧。” 安遥转回去,走向电梯间。 她按下电梯,不由深吸一口气。 脑中最先蹦出的还是那句话——她居然,真的跟严慕舟在一起了! 第56章 “嚯,好家伙,这么多糖人,你是谈恋爱还是搞批发去了!” 作者说:?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們 安遥拎着一大袋糖人进寝室,自己还沉浸在晕乎乎的感慨中,秦可然的一声惊呼,彻底把她喊醒。 严慕舟送的那块玉石太贵重,笔记本她也不好意思随身携带,于是都先放在了他车里,带回寝室的只有这一袋糖人。 她回过神,坐在椅子上拧开一瓶矿泉水,解释道:“这是在南溪街那边买的,好久没见过卖这种手捏糖人的了,你们随便挑喜欢的拿。” 室友们本来就闲着,不是在玩手机,就是慢吞吞地整理柜子里的衣服。 闻言,过来研究她那一袋糖人。 姚梦:“不是,但这也太多了,有二三十只吧。南溪街什么东西都死贵,买这一大袋不得上千。” 秦可然:“大差不差,之前我带朋友过去逛,一根手工老冰棍都卖我25。” “你这些糖人不会是严总买的吧?” 同个屋檐下生活了四年,她们都知道安遥不是会大手大脚花钱的人。 姚梦进一步猜测:“难道真跟偶像剧里一样,霸总大手一指说,‘这些我全要了’。” “……” 安遥陷入沉默。 还就真是这样。 但区别在于,她没有像偶像剧女主角一样,左手一根、右手一根,蹦蹦跳跳地吃,也没有男主角在旁边一脸宠溺地看着她。 相反,严慕舟让她只看别吃,后来还时不时眼神扫过来,提醒她这些糖人确实不卫生。 安遥拨拨头发,转移了话题:“欸,我刚看见大群里通知,让我们这周之内办完毕业的手续。” 秦可然:“对,退宿也要办。我们刚就商量,不然还是提前点先收拾,办完退宿还可以订附近的酒店住两天。” “之前毕业的学姐说,最好提前办,否则都挤在deadline,等宿管阿姨检查都要排好久。” 安遥想了想:“行,那我也这两天就开始收拾。” - 如果要找一个词来形容毕业典礼前后这些日子,最贴切的大概就是“手忙脚乱”。 安遥翌日清早就开始打包柜子里的东西,原以为自己的行李并不多,但真开始收了,发现也是个大工程。 室友们也有同感,尤其四个人一起整理,不过两个小时,本就狭小的寝室里就连落脚的位置都没了。 大约十点多,安遥收到严雪馨的消息,先暂时性撤离战场。 “我带朋友去趟展馆,晚上回来再继续收。” 秦可然搬着书,笑问:“展馆?是带男朋友过去看吧,头几天严总都没过来。” 姚梦笑着纠正:“那是追求者,不是男朋友。” 安遥轻咳一声,也决定小小宣布:“现在…是男朋友了。” 秦可然看向她,惊呼:“我靠!昨天吗,你昨晚怎么没跟我们说,够能藏的啊!” 昨晚原本是准备说的,可话题不小心就往偶像剧方向发展了… 姚梦:“那你昨晚还回来,寝室的吸引力这么大的吗?” 安遥抬眉:“当然了,以后跟他见面的机会还多,但跟你们一起住寝室的日子已经进入倒计时了。” 秦可然做了个抹眼 第205章 泪的动作,“说这个我可要暴风哭泣了。”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快去约会吧,我们留守组合争取今天多收一点,给你腾好位置。” - 原本约定的是清早,但由于严雪馨还是没能成功早起,拖拖拉拉到学校时,时间已经不早。 严慕舟今天叫了司机,安遥上彻时,就看见他坐在副驾驶位。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om 严雪馨大概是已经听说了她和严慕舟的最新动向,在车里一见面,她就挂着灿烂的笑容,拖腔带调地高声叫:“嫂砸!你来啦!” 安遥还没说话,先听到严慕舟在前排警告的声音:“严雪馨,你正常点。” 严雪馨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做了个归脸,而后语气的确恢复正常:“没耽误你事吧,唉,昨天睡了一下午,晚上确实有点睡不着,所以今天起晚了。” 安遥:“不耽误,正好我刚才收拾了会儿宿舍。” 严雪馨:“那就好。” 她压低声音告状:“你都不知道,我哥早上去酒店接我的时候,脸冷得要命。” 都在一辆车里,她的音量严慕舟完全能听见。 严慕舟:“那是因为昨晚你跟我说8点见面,我准时过来,然后在车里等了你一小时,你才接电话。” 安遥:“欸,雪馨你昨天晚上也住在酒店的?” 严雪馨抬眉:“是啊,之后几天我也住酒店。虽然我哥有房子能住,但我可不愿意去找不自在。” 话毕,她若有所思的样子,眯眼看向安遥。 “不对劲,我才发现,你们可能早就不对劲。” 安遥茫然地看向她:“…哪不对劲?” 严雪馨扬起下巴,像柯南一样的表情推理道:“不会有妹妹喜欢跟处处管着自己的哥哥待在一起,就比如我,比起找他玩,我一直更愿意跟朋友出去玩。” “但高中的时候,每次我找你玩,你基本都会问,要不要叫上我哥一起。你们是不是那时候就背着我谈过…” 严慕舟打断她神叨叨语气的推理:“背着你什么,那会儿你们才多大?” 严雪馨撇撇嘴:“行吧,那就当是我多想咯。” 安遥也真的顺着她的话回忆了下,“那时候我提议叫严慕舟是因为…” 都是找了正当理由的。 “因为我们俩单独出去不安全啊,或者本来就要跟他汇报,或者因为他能找人帮我们安排。如果没这些原因,我们就是只有两个人一起。” 严雪馨想了一会儿:“好像也是,但我仍然持保留态度。” 安遥望向窗外,也想起高一那年的许多事。 她虽然解释了,但自己心里清楚,当时让严雪馨叫上严慕舟一起,多少是存了点私心的。 在严雪馨不知情的情况下,拿她当过工具人,安遥内心还是有点过意不去。 但她又不想让除男主角之外的人,知道她那几年偷偷暗恋他这件事。 于是安遥转过头,凑到严雪馨的耳边,用前排不可能听到的音量小小声说:“不管怎样,以后我还是都跟你在统一战线上。” 严雪馨眼睛一亮:“真的?” 安遥认真地点点头:“保证。” 严雪馨侧身过来抱她,笑着说:“我就知道,遥遥还是爱我更多一点。” 严慕舟听到动静,微蹙眉,“你又在跟她说什么?” 若不是此行主要目的就是参加安遥的毕业典礼,他真不想带严雪馨一同过来。 安遥张了张口,“不告诉你”四个字刚发出一个音节,被严雪馨抢先。 “在说我们已经正式确立了统一战线,以后枪口一致对你!” 严慕舟:“哦?我是犯了什么事,需要你们用枪口对着我。” 严雪馨瞧他一眼:“目前没有,以后且待观察。反正,我现在是有靠山的人了,哥你以后小心点。” “……” 安遥无奈地笑了下。 以严雪馨的性格,好像还真不需要她这点小火药。 - 展厅里的人已经没有起初那几日多,安遥带着他们去看了自己的海报,又每个厅象征性地逛了一圈。 第206章 严雪馨对几件服装设计的展品还有些兴趣,从作品介绍里找到设计者的联系方式,盘算是否能招到她的小公司。 由于安遥跟室友说好要尽快办退宿,晚餐过后,她就让严慕舟将她送回寝室。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但严雪馨还不想回酒店,她费了好一番口舌,试图说服严慕舟给她当高级免费劳动力,陪她考察一家南城本地的服装设计工作室,让他帮忙参谋是否有合作的必要和可能性。 安遥最后也不知道严雪馨到底有没有成功说服他。 她只知道,一进寝室,就见证了新的“叙利亚战场”。 三个室友的各种收纳箱、书籍、资料、纸箱和拉杆行李箱堆了满地,比起上午离开时,这回是真没有落脚的地方。 安遥在门口呆看了好几秒,点着脚尖从缝隙里钻过。 她的椅子和桌面上的空位也暂时被征用,摆放大家收拾出来的瓶瓶罐罐。 作者说:?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们 秦可然一脸抱歉:“欸…本来还说我们趁今天把大件的东西都打包好,拿去楼下快递那儿,结果越收越多。” 姚梦:“是啊,我现在都快忘了之前是怎么把这么多东西塞进我那一个床位的空间的。” 安遥也没位置坐,更没位置收拾,站在桌边说:“没事,你们先收。我整理东西应该挺快的,等你们收完我再收就行。” 秦可然:“我本来也这么想,结果,就成现在这样了。” 姚梦:“我们的床上也堆的全是衣服了,刚我们还在说,要不今晚开始就出去住酒店得了。” 张欣琳举了下手:“你们订,我熄灯之前直接去我公司那边住,明早再回来继续收。” 她们寝室四个人,只有张欣琳最后签的是南城本地的工作。 公司离南城大学大约十公里路程,毕业季房源很抢手,她已经提前在公司附近看好房,签了合同。 秦可然从废墟里站起身,揉揉腿,找出手机:“那我看看酒店吧。” 一会儿后,她震惊的语气:“我去,最近的几家都满房了,恐怖如斯,不会都跟我们一个想法吧。” 姚梦叹一声气:“估计还有来帮忙搬行李的毕业生家长。” 秦可然划了半天,说:“终于找到一家有空房的,但也只剩一间标间了,我先下单明晚的。” 姚梦:“标间?能加床吗,我们三个人也不够睡啊。” 张欣琳表示:“我那虽然是一居室,只有一张床,但也能两个人挤挤一起睡。” 三个人面面相觑,姚梦看向安遥:“遥遥,你更想住酒店,还是去欣琳那儿?我们来安排一下,看出去怎么住。” 安遥倒是不愁在南城没住处,除了宿舍,还有自己的公寓和爷爷的老房子。 严慕舟今天就叫了人去打扫,如果效率够高,明天应该也能收拾出来。 问题就是都有些远,另外她也不想搞特殊,脱离大部队。 正思索着,秦可然睨了姚梦一眼:“你短路了吗,遥遥还用跟我们一起挤?” 姚梦一拍脑袋:“对奥!” 安遥:“……” 她顿了顿,说:“其实,我可以的。” 秦可然摆摆手:“就不要没苦硬吃了。谈恋爱的人就去谈恋爱,多好的机会啊,理由我们都给你找好了,而且还是真实可查的理由。” 安遥靠在床边,一时间陷入纠结。 其实说的也是,她如果坚持跟她们一起,反而是给大家找罪受。 要么就是有个人跟张欣琳挤一张床,要么就是在本就狭小的快捷酒店标间加床或者拼床。 安遥思索着说:“那行,可然和姚梦去酒店住吧,我自己…想办法。” 秦可然笑道:“当然,如果你实在抗拒跟严总一起,我们的房间大门随时向你敞开,你拿我当床垫睡我身上都没问题。” 安遥笑了下,“那我真是谢谢你。” 她拿出手机,又开始纠结是去跟严慕舟住,还是回自己的小公寓。 踌躇了半天,安遥突然想给自己的脑袋来一下。 她好像是有毛病,高中的时候想方设法创 第207章 造机会跟他相处,现在名正言顺了,她不知道自己还在犹豫什么。 想去就去,考虑那么多纯属浪费脑细胞。 况且,她跟他都同在一个屋檐下住过多少次了。 是时,严慕舟发来微信:[寝室的行李需要我叫人帮忙搬吗。] 安遥:[不用,我们有小推彻,拉到电梯口,直接下楼就送到快递站邮寄了。] 严慕舟:[明天我要去南城的子公司一趟,你安心整理行李吧。] 安遥回了个“好”字之后,慢吞吞打字。 虽然已经是脑中天人交战后的决定,但她还是采用了委婉的方式。 安遥:[室友收拾了一天东西,现在寝室已经乱得住不了人了,我们一致决定这几天出去住酒店。] 安遥:[但酒店房间也挺紧张的,只订到一个标准间,不太够住。] 严慕舟:[替我跟你室友道声谢。] 安遥:[谢什么?] 严慕舟:[给了我一个接你过来的正当理由。] “……” 第57章 安遥还是决定第二天再过去。 一来,她今天人都在寝室了,也能跟着室友们一起收拾。二来,严慕舟刚从大学城附近回到住处,她也不想麻烦他或者司机再返回来接她。 翌日严慕舟去南城的子公司有工作,安遥从清早起床,就在杂乱无比的寝室里翻箱倒柜。 就像秦可然她们说的那样,原本各种行李物品都放在柜子里,总觉着没太多东西。 但全部拿出来后,才发现一一整理、打包装箱是个巨大的工程。 为了尽可能腾出空间,她们决定收一箱就往下送一箱,把那些大件、不值钱的行李先交给快递小哥。 否则几个大纸箱全堆在寝室地面,就已经占据了几乎所有空间。 安遥上上下下一整天,在三十五度的高温天排队等快递小哥打单,到下午,已经是精疲力尽、蓬头垢面。 傍晚严慕舟过来接她时,看到的就是她这副难民形象。 安遥当心快递箱蹭脏衣服,找了一件最旧的穿在身上,头发也乱糟糟地绑着。 在快递站贴完最后一张单子,转头,就看见严慕舟站在车旁边。 安遥愣了下,重新绑着头发走过去:“你怎么这么快?” 她还准备上楼洗个澡,再重新换个衣服来着。 严慕舟倒没觉得她这打扮有什么问题的样子,平常的语气说:“给你发信息的时候已经在路上了。” 安遥:“…那我上去拿点洗漱用品,你稍等一下我?” 严慕舟:“也不用拿什么,我那儿都有。” 安遥“哦”一声,想了想,拉开彻门,“那直接过去吧。” 毕竟刚确定关系,她还是有点点包袱在的。 不想这副形象一直被他盯着看。 严慕舟是自己开彻,寝室楼区域人很多,车子以龟速移动到校门口,他问:“确定不需要人帮忙?” 安遥摇头:“不用,其实重头工作是收拾寝室里的东西,都是女孩儿,你让人过去也不方便。再说,学校有规定男生不能进女寝楼的。” 严慕舟:“可以找个阿姨。” 安遥笑:“真的不用,虽然是有家长去帮忙的,但我们寝室四个人都是自己收拾,没那么娇弱。” 她若是请个阿姨,室友们又要脑补霸总偶像剧桥段了。 一起平平淡淡生活了四年,她是真不好意思突然这么高调。 严慕舟也没再勉强。 - 这一路上,安遥起初是没多紧张的。 因为严慕舟的表现跟平时一模一样,就像是只接她出来吃顿饭似的,没有因即将同住而有什么特殊的举动。 但安遥看着手边的导航屏幕,临近目的地的住宅区,她还是忐忑起来。 不论如何,这都是谈恋爱之后第一次在同个屋檐下过夜。 严慕舟也不再是她的所谓哥哥、老板、朋友,而是男朋友。 车子驶进住宅区,安遥的忐忑心情也达到了顶峰。 她不由在心里感慨,恋 第208章 爱真是一种神奇的关系,即使跟相同的人做相同的事情,添上这一层关系,也似乎能让一切感受变得不同。 安遥没来过严慕舟这套房子,看样子他自己都不怎么住。 从小区大门到地库入口时,还一直看着导航。 “你什么时候在南城买的房子?”安遥问。 其实之前她就有好奇过,但限于关系,也没好意思问。 但现在不一样,对男女朋友关系来说,这就属于相当常规的问题。 严慕舟回忆了下,“应该是你读大一那年。买了几套做投资,后来都出手了,就留了这一套。” 安遥:“留下好像也一年都住不了几次。” 严慕舟淡笑问:“怎么,觉得我太铺张浪费?” 安遥:“哪敢,无产阶级随口一说罢了,资本家当然是想留几套就留几套。” 严慕舟将车停进车位,说:“原本是打算,等你毕业之后如果有需求,就留给你的。” 安遥不可思议地眨了眨眼,“还有这种打算。” 那几年他们都基本没有过联系。 她解开安全带,将信将疑道:“你可不能拣好听话忽悠我。” 严慕舟下车,睨她一眼:“我是那样的人吗?你前几天不是还说,难得在我这听到一句夸人的话。” “给严雪馨也留了的,当然也会考虑到你这份。” 这么一说,好像可信度就高了那么点。 北阳余江公馆,他那套多余的房子是给了严雪馨。 安遥突然开始担心,跟严慕舟待久了,她的金钱观念怕是也会变。 寻常普通人奋斗大半辈子也就为了套房子,她原本觉得自己手里捏着两个房本就已经够超过的了。 但严慕舟这左一套右一套,跟分鸡蛋似的。 “但我好像不用了。”安遥跟他进电梯间,一路上去。 “那就先放着,以后再说。” 严慕舟输密码开门,安遥第一眼看到室内,就感觉像个精装修的样板间。 新的能直接当公寓式酒店接待客人。 装修风格和他余江公馆的那套一样,主体还是深色调的意式简约风。 入户处的地毯旁边已经放好一双女士拖鞋,明显是新的。 严慕舟说:“你可能用到的东西昨晚都让人准备好送过来了,在主卧房间里,我的衣物和日用品都挪去了次卧。可以先去看看,还有没有缺的。” 次卧,主卧。 跟安遥所想一致,只是同住,并非同居。 才刚在一起几天,她也不想那么快的。 安遥应了声“好”,换了鞋找到主卧。 房子大概二百平,卧室好像只有两间,其余房间被用作书房、影音室。 安遥走进去大致看了看,床单被子都已整齐铺好,床上还放着两套崭新的睡衣,阳台有洗衣机和烘干机,其余洗护用品都在卫生间。 她准备出去,刚走回门口,迎面碰到严慕舟。 “还有需要的东西吗?”他垂眼看着她问。 安遥挽了下耳发,摇头:“没了。” 严慕舟在原地没动,须臾后淡笑了下,朝她微抬胳膊,“过来。” 安遥抬着头和他对视两秒。 这,是要她过去抱抱的意思吗? 安遥轻抿唇,往前迈一步。 刚要抱上人,她忽然想起什么的样子,一个大步后撤。 严慕舟抬了下眉。 安遥说:“…我得先去洗澡。” 搬了一天行李,她浑身都黏糊糊的。 话毕,她又马上意识到这个说法可能导致歧义。 成年情侣孤男寡女的在卧室里,她忽然来一句要先去洗澡… 很像是在暗示什么。 于是两秒后,安遥补充解释:“单纯的洗个澡,外面太热了,我本来在学校就打算洗的,是你去太早了我才没洗成。” “嗯,我知道。” 严慕舟看着她,像是有点莫名她为什么会解释的样子,正经的语气问:“还有不单纯的情况?” “……” 好像越描越黑。 安遥被噎了下,不 第209章 想暴露脑子里那些七拐八弯的想法,轻咳一声,说:“没有,我要洗澡了,你先忙你的去。” 她转身进浴室,关门。 - 洗完澡,换上洗好烘干的睡衣,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安遥看了眼时间,在浴室的各个柜子、抽屉里找电吹风。 里面雾气弥漫,沐浴液是严慕舟常用的那一款,现在不仅这个空间,连她身上都染上了那股清幽的雪松味。 安遥把每处都找了一遍,也没发现电吹风的踪影。 大概是没有特意准备。 安遥只能披垂着湿发出次卧,去找严慕舟要。 快到客厅,就看到男人坐在沙发上,应该也洗过澡换了衣服,一双长腿交叠,正在看笔记本电脑。 但他没有换睡衣,而是穿了件白衬衫,袖口规整地卷起一截,隐约可见小臂的肌肉线条,看起来斯文又成熟。 安遥:“那个…” 严慕舟闻声抬头:“洗完了?怎么不吹头发,屋里空调温度低,当心着凉。” 安遥说:“没找到电吹风。” 严慕舟放下电脑起身,走向主卫。 安遥跟过去,见他从洗漱台抽屉里拿出电吹风,正要接,听到他说:“我帮你。” “啊。” 安遥愣了一秒,小声说:“好。” 插上电,严慕舟站在她身后,修长的手轻撩起她的湿发。 安遥在面前的镜子里就能看见,他微侧着身,侧脸轮廓在镜前灯的映照下更加精致。 电吹风一开,除了嗡嗡的运作声之外,扑面而来都是她洗发水的香味。 严慕舟没有帮别人吹过头发,更没有吹过这么长的头发,动作很仔细轻柔,大概是怕热风烫到她,电吹风离她的头也很远。 但以安遥的经验,照这个吹法,估计十分钟也干不了。 倒是他的手掌在她发丝间一下下划过,划得她心里也好像痒痒的。 “没想到你还能这么…体贴。”安遥轻声地说。 作者说:?谷歌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严慕舟:“什么?” 安遥又放大音量,重新说了一遍:“我说你好体贴——” 结果严慕舟在她刚出声就把电吹风关了,这声像是在吼,吼得整个空间都回荡着她的声音。 安遥:“……” 严慕舟笑了下,“这就体贴了?” “是啊。” 几天下来,安遥胆子也大了点,思索着说:“认识你这么久,一直以为你是那种,特别直男的。” 担心严慕舟听不懂这个形容,她补充:“不是性取向方面的,是行为模式方面。” 严慕舟:“女朋友特权。” “上次帮你洗头发,就想这样了。” 安遥心里又是一惊。 上次帮她洗头发? 那好像是春节的时候了,原来那时候他就已经对她… 安遥试探着问:“为什么帮我洗头发之后,会再想帮我吹头发。难道你上辈子是tony老师吗。” “当然,不止是吹头发。” 严慕舟在镜子里看她一眼,“但你确定要在这种地点和时间,跟我讨论这个问题?” 话毕,也没给她讨论的机会,再次打开电吹风。 - 如她所料,从主卫出去,已经是十多分钟之后。 安遥自己吹头发都没用过这么久,感觉头皮都被吹麻了。 但她又挺享受这难得的服务,一直没有叫停。 回到客厅,安遥拿起手机,发现屏幕上有好几条未读消息提醒。 她坐在严慕舟旁边的位置,点开查看。 都是方钰发来的。 先是几个社交软件的帖子链接,最后是三段文字。 [遥遥,紧急情况!你记得之前跟你说的,那个展会上买你雕塑的收藏博主吗。] [前几天我在工作室的号发北阳分店即将开业的消息,在笔记里大概介绍了一下你这个店长。] [被那个博主看到了,然后他又发了一篇“国内潜力雕塑艺术家盘点”,他笔记封面用了我们工作室号里你的照片,结果就爆了!] 安遥点进那个博主的“盘点 第210章 ”笔记。 距离发出才短短三小时,居然已经有一千多赞和几百条评论。 …这真是要爆的节奏。 之前方钰要提前宣传北阳分店,问她要过照片。在工作室的官方号里发她的照片和个人介绍,也是经过了她同意。 这照片还是大二时秦可然买了台相机,一时兴起想学人像摄影,拿她当模特练手拍的。 安遥粗略划了一遍评论区。 博主在评论中还额外提了句她们即将开业的工作室,甚至把方钰运营的官方号都艾特出来,帮她们引了一波流。 余下基本都是夸她的,诸如年轻、有才、有灵气、有创意、好漂亮、好美、仙女美术生妹妹、初恋脸云云。 安遥手滑点进去其中一个夸夸评论的主页,看到里面全是打篮球的视频,好像是个男大学生。 严慕舟这时扫了眼她的手机,“这是谁。” 安遥刚才看消息和笔记太专注,被耳边突然出现的这道声音吓了一跳。 严慕舟清淡地问:“你大学时候喜欢过的人?” “…?” 安遥划出主页,“什么呀,陌生人而已,我就喜欢过你一个。” 话一出,她才后知后觉不好意思起来。 她是决定过要勇敢点,但没想到原来她也能这么直白。 当然,也离不开刚才的语境时机。 一转头,看见严慕舟也正看着她,眉眼间带着笑意。 作者说:?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们 安遥有点脸热,拨了下头发,马上转移话题,把手机递过去:“你看,我好像要火了。” 严慕舟拿过来,也划了几下。 方钰此时也又发来一条消息,显示在手机顶部横幅:[如果你介意,我试试能不能联系博主,让他把他笔记里你的照片删了。] “有信息。”严慕舟说。 安遥切过去看完,思索着说:“这样好像也挺好的。现在艺术行业其实都流行做个人化的ip,这也算是白来的流量,不要白不要?” 严慕舟:“道理是没错。现在经济情势不好,消费普遍降级,艺术行业比以前更难做。但你要考虑好,网络上的宣传效应是把双刃剑,在增加曝光机会的同时,也容易导致舆论上的分歧,进而影响你的创作状态。” 安遥想了想,“那就仅此一次吧,我本来也不想过度拿自己来做营销。” 她回复方钰说,这次先不用删了,但以后再宣传时,还是尽量不要用她照片之类的,她以后也想把经营的重点放在作品本身上。 方钰很快回复:[没问题。] 安遥切出聊天框,也没再看刚才的那些帖子。 她放下手机,转头看向身边的人。 严慕舟说:“你该睡了。明天不是还要去学校。” “是该睡了。” 安遥站起身。 严慕舟也跟她一同往里面卧室的方向走,“明早送你过去。” 主卧和客卧的位置在走廊的两侧,到拐角处,安遥先停住脚步,抬眸看他:“那我回房间了?” 严慕舟看她须臾,轻扯唇,抬臂把她揽进怀里。 安遥额头抵在他胸口,胳膊也小心翼翼地环住他的腰,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嘴角也扬了起来,露出心满意足的笑。 她就知道,就算不睡同一个房间,也总得有些晚安贴贴、晚安吻之类的环节。 半晌,严慕舟松开她,低头在她额头上蜻蜓点水般碰了下,嗓音偏低:“回吧,明早我叫你。” 安遥攥着袖角,踌躇几秒,还是鼓起勇气试探着问:“…就这样吗。” 声音很小,对严慕舟而言,像片羽毛似的在他耳边撩拨。 他轻沉出一口气,目光在她清澈的眼眸中停了须臾,手掌托在她的后脑,吻住她的唇。 清淡的薄荷味在女孩的唇齿间蔓延开,她闭上眼,这次记得要换气呼吸。 只是,不多时,正当他呼吸逐渐凌乱,让她刚感受到更深一层的被掠夺感时,他就停下,最后警告似的轻咬了下她的唇瓣,而后后退一步,垂眼静看着她。 安遥睁眼时,只看到他眸色已经比 第211章 刚才深了许多。 “回屋了。” 她听到严慕舟嗓音低沉地说:“除非你是今晚不打算睡,否则,别再考验我仅存不多的自控力。” 初次谈恋爱的安遥还并不知道,在欲/望方面,男人跟女人的满足方式许多时候并不一样。 她目前的想法仅限于亲亲抱抱,但这对男人来说,这连开胃前菜都不一定算得上。 尤其是眼前这个清心寡欲近三十年,但身体功能一切正常的成年男人。 安遥眨了眨眼,全当他是玩笑式的威胁,愉快的语气道了声“晚安”,转身拐进房间,关门。 身后走廊处,严慕舟看着那扇房间门,些许无奈的表情,回主卧后,再一次进了浴室。 第58章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om 寝室清空的第二天,安遥化好妆,带着两套秦可然提前订好的服装,抵达学校拍毕业照。 错峰拍照还是利大于弊的,很多毕业生已经离校了,其余在校生已经进入期末考试周,毕业季的热闹劲也逐渐过去,学校里人少了许多。 严慕舟虽然答应要跟她一起拍,但只是来做友情出演的客串嘉宾,担心打扰安遥跟室友们最后的团聚时间,只拍了几张就离开。 留下一个子公司的助理,帮她们拎东西递道具。 严慕舟刚离开时,秦可然她们还热情地挽留:“欸,严总,才拍了几张你就走,我们待会儿还要拍另外两套呢。” 除了现在穿在她们身上的学位服,秦可然还分别订了四套旗袍、jk制服。 两个摄影师、三套衣服,都要在一天之内拍完,也可谓时间紧任务重。 严慕舟温和地说:“剩下的我就不参与了,毕竟是你们毕业,主角是你们。” 安遥其实也不想他全程跟着,送了他一小段路,“晚点我们可能还要聚个餐,结束了我给你打电话。” 严慕舟抬手帮她调整了一下衣领,“嗯,别太累,有什么要帮忙的都都直接吩咐小宋。” 送完人回去,三个室友都凑在摄影师的相机后面看刚才那几张照片的预览图。 “遥遥,你快来欣赏一下。”秦可然边看边啧声感叹:“你和你家严总真是长得又好看又上镜,你跟他的这几张合照,都拍得跟青春偶像剧海报似的。” 摄影师在旁边说:“是啊,导出来肯定更好看,都能原图直出了,你们这几张照片比我花钱约模特拍的情侣样片效果还好。” 安遥也过去看了看。 对自己,她倒是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只觉得严慕舟的确上镜,面部折叠度高,五官也精致立体,几乎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可惜,他平时不怎么拍照。 算起来,这还是她跟严慕舟正儿八经的第一次合影。 摄影师又给她们调出其他照片的预览,安遥正准备继续看,突然回了下头。 姚梦问:“遥遥,你今天怎么老往身后看,小宋一直在我们旁边啊。” 安遥拨了下头发,“没有,就今天总感觉好像有人在我们后面。” 姚梦也顺着她的方向望了一眼,倒没看见什么特别的人,“估计也是拍合照的吧,我们学校适合取景拍毕业照的就是这些位置,为了节约时间,大家研究出来的路线也都差不多。” 安遥点点头:“那应该也是拍照的。” 摄影师看了眼时间,道:“先继续拍吧,等全拍完了再慢慢选图,咱们抓紧时间。” 安遥跟着室友们走去下一个场地。 - 拍照结束,也就到了跟三个室友的散伙饭时间。 兴许是现在交通、通讯都很便利,虽然马上就要分别,但气氛也没有太伤感。 更多时候,大家都是约着以后要一起去谁工作的地方玩。 随着这顿散伙饭的落幕,安遥的大学生活也正式告一段落。 她的毕业离校手续都已经办好,所有行李都打包装箱,跟严雪馨商量好,将收件地点先填写了她的地址。 早在几个月之前,安遥就和严慕舟随口说过工作之后的住处问题。 但临到动身 第212章 去北阳之前,她都还在手机软件里看租房信息。 这次,倒不是安遥不想跟严慕舟或严雪馨同住,而是余江公馆所在的经开区实在太远。 方钰的工作室在艺术街,北阳市区东部,离经开区将近三十公里。 不堵车的情况下,都要一小时车程。 而安遥回北阳之后,就要每天往返,大概率还都赶在早晚高峰,通勤是个大问题。 为了避免造成误会,离开南城的前一天,安遥跟严慕舟一同去附近的餐厅吃晚饭时,她决定先跟他商量。 为此,安遥酝酿了一整顿饭的时间,最后搁下筷子,神情不自觉的有些严肃:“我想跟你说个事。” 严慕舟看到她略微凝重的表情,也把手中的杯子放下,“你说。” 安遥攥着袖角:“我思来想去,还是想在艺术街附近租套房子。当然,绝对不是因为不想跟你一起住,我只是为了通勤时间考虑,尤其是刚开业的几个月,我应该每天都要去店里。如果住余江公馆,来来回回太浪费时间了。” 她一口气说完这一大段,补充:“等店里情况稳定下来,我时间应该还是比较自由的,我休息的时候就去经开区找你。” 严慕舟看着她,倏而笑了下,“原来就是这事。” 安遥以前玻璃心的毛病好像又犯了一小下,心中一梗。 难道这不能算一件重要的事吗? 这关系到他们以后见面的频率,她都是考虑了好一阵,才做出决定的。 安遥轻抿唇,“就这事。” 严慕舟:“我知道你们工作室的位置,耀微原来的总部就在同个区,我搬去经开区之前,就住附近。” “啊…” 安遥回忆了下,这才想起,“就是我高三那年,你从老宅搬去市里住的时候吗?” 也就是她当时很想跟着他一起去住的那套房子。 严慕舟“嗯”了声,淡笑说:“你创业初期,一分一秒都很重要,我都安排过了,让人把我日常用的东西搬过去。等回北阳,我也住回那边。” 安遥沉默几秒,而后也笑了,“原来你都考虑过了啊。” “不过,你住市区的话,你每天就要花很多时间在路上了…” 严慕舟:“我本来也不需要每天定时去集团打卡报道。” 安遥想了想,“好像也是。” 原本一个重大的问题,就这样轻松的解决了。 或者说,在她解决之前,就都被严慕舟安排妥当。 严慕舟看到她刚才一本正经,现在又如释重负的表情,就知道她这些天肯定没少琢磨这件事。 须臾,他缓声说:“以后你有什么想法,都随时直接跟我说,不用考虑这么清楚。我现在是你男朋友,不是你老板,你也不是跟我汇报工作,用不着这么深思熟虑。” 安遥看他一眼,心中微动的同时,也要先倒打一耙:“你也没跟我说啊,明明你都在安排了。” 严慕舟笑:“因为听严雪馨说,你行李都已经先寄到她那儿了,想着你最近忙,到了之后我再安排人送去市区,一句话的事。” 安遥依然不太服气,“你才是安排人安排惯了。” 她想了想,学着他刚才的说法道:“我现在是你…女朋友,不是你下属,你安排之前可以先跟我商量。” 即使,严慕舟能90%猜到她的意向。 他们这几天就住一起,之前在度假村的时候也说过往后她住处的问题。 严慕舟轻扯唇,“好。” 而后不疾不徐地问:“安遥女士,你愿意去北阳之后跟我同住在市区吗?距离你的工作室直线2.7公里,公寓内家电齐全、拎包即可入住。” “……” 安遥看他半晌,憋住笑,好容易才挤出一句来噎他:“看你表现吧。” 原来,关系进阶之后,他居然是这样的严慕舟。 这好像还只是个开始,安遥忽然对以后的生活更加好奇和期待。 - 翌日晚上,落地北阳机场,严慕舟还煞有介事地又问了一次,他的表现是否令 第213章 她满意。 安遥无话可说,第一次大着胆子对这个男人使用暴力,往他胳膊上轻锤了一圈。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严慕舟揽过她,带她上彻,由司机载着直接前往市区里那套公寓。 公寓坐落在北阳的cbd,安遥也是第一次过来。 进门,才发现这公寓确实不太适合非情侣关系的异性一起居住。 装修风格还是严慕舟一贯喜好的深色调性冷淡风,但面积比余江公馆那套几乎要小一半。 意味着低头不见抬头见,客卧还没有配备独立卫浴,至少有一个人洗完澡后要从公共区域穿行。 但这小区的位置太好,房价算得上是全北阳最高的一梯队,以当时严慕舟刚毕业几年的积蓄,能买下这面积已经是难以想象。 进屋,严慕舟带着她大致看完一圈,再次使用钞能力发言,“如果觉得不够住,附近也有这几年新建的小区,你有空的时候我们可以一起看看。” 安遥果断摇头:“够了够了,我又不是大象。而且我本来就不喜欢太大的房子,走来走去拿个东西都很麻烦。” 严慕舟笑:“行,先整理东西,明天我去集团之前,先陪你去工作室看看。” 除了提前寄送回来的行李,安遥还带了随身的行李箱。 她平放在地上,刚拿出几件折好的衣服,开始出神。 严慕舟叫了她三声,她才反应过来。 安遥看向他,眨了眨眼:“怎么了?” 严慕舟指指主卧,“你住这一间,行李直接放进去就好,里面的东西都清空了。” “想什么呢,这么认真。” 安遥又拿出来几件衣服。 她刚才只是有点恍惚,感觉这个场景在四年前幻想过无数次。 就在她给他送那枚白玉戒指当生日礼物,问他能否搬出老宅跟他一起住之前。 她每晚睡前,每次见到她,脑子里都在设想两种可能性。 一种是已经发生的,被他无情拒绝,另一种就是像现在这样。 安遥犹豫了下,想到昨天两人的交流,跟他坦言道:“在想,如果高三那年我再坚持一点,比如一哭二闹,非缠着要跟你一起搬来,你有没有可能答应。” 严慕舟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一摞衣服,说:“应该也会答应的,但,不一定带你来这儿住,也许会换套更方便的房子。” 安遥对他投以怀疑的眼神:“我怎么不太信。” 严慕舟看她两秒,倏而笑了:“安遥,你对我的误解究竟是哪里来的?以前那几年,你什么合理要求我没答应过。” 安遥嘀咕:“但这不是合理要求啊。” 严慕舟:“不合理要求我也不是没答应过。以前好几个周末,我是约了客户谈正事的,你一说让我带你出去,我也都带着。” 安遥想了想,“有这回事吗…” 其实,她已经都想起来了。 严慕舟屈指在她脑门上轻敲了下,淡笑说:“别人都是记吃不记打,我看你是只记打不记吃,更何况,我都没真‘打’过。” 安遥知道他是比喻,但此刻被他说的有点不好意思,抓住他刚敲完她脑门的手指:“你看,现在就打了。” 严慕舟纵容般地笑了下,顺势握住她的手,拉着她起身。 安遥:“我现在就有个不合理要求。” 严慕舟微抬眉,“说来听听,有多不合理。” 安遥也笑起来:“今天不想收拾行李了,先在这放一天吧,我想歇会儿。” 严慕舟是有洁癖,对住所的整洁程度要求很高,但也完全没到病态的程度。 “这算什么要求。累了就歇着,明天叫阿姨过来收就是。”他笑了下说。 安遥站在原地,又朝他抬了抬手臂。 意思很明确。 严慕舟笑着摇摇头,过来拥住她,摸了摸她的发顶,片刻,揽着她去沙发。 “还挺奇妙的。” 安遥在他肩膀上靠了一会儿,由衷感慨:“活了二十多年,我第一次有这种前途一片光明的感觉。也不是说一定能走向成功吧,但至少是清晰 第214章 能看见的。” 严慕舟垂眼,抬手轻划过她的发丝,片刻后道:“其实,我也有同感。” “所以事实证明,我们都应该活得轻松点,不该自己给自己套太多的枷锁。”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安遥坐直身子,正要再开口,旁边严慕舟的手机铃声响起。 她瞄了一眼,看到来电显示上是“严兴宗”三个字。 安遥缓缓沉出一口气。 她这张乌鸦嘴,刚说完,枷锁这就找上门了。 严慕舟拿过手机,接起之前,握了握她的手,“别担心,不会有什么事。” 安遥也知道,现在大势已定,严家和耀微的情况就这样,就算严兴宗再有什么意见或者反对,也没法在实质上影响到他们。 严慕舟接起电话,“爷爷。” 屋内很安静,安遥离得也近,能清楚听到听筒里严兴宗的声音。 “听说,你在南城待了一个多礼拜,今天才回来?” 严慕舟也没打算隐瞒,直截了当地说:“嗯,安遥毕业,我去了一趟,顺便把人接回来。” 严兴宗:“你不仅是去了一趟吧,我还听说,你自掏腰包给南城大学出了笔赞助费。” 安遥睁大眼,看向严慕舟。 什么?自掏腰包? 那毕设展她最后就拿了个三等奖,千把块钱的奖金,连学院毕业晚会上都没有上台领奖的资格。 只是听院领导把三等奖的获得者挨个报了个名字,让他们私下去找辅导员领证书,奖金就直接打到入学时绑定的银行卡上。 结果严慕舟与她对视一眼,仍然面不改色,对着电话说:“是。这有什么问题吗。” 严兴宗冷嗤一声:“所以,你们是打定主意了?” 严慕舟:“安遥现在是我女朋友。耀微的事我会一直尽心尽责,至于其他,我之前也跟您说得很清楚。” 安遥的大脑还没处理完上一条赞助费的信息,又听到这句,马上晃晃他的手,暗示他能否委婉点。 严兴宗提高了一个声调:“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你们…” “欸,你等一下。” 似乎是有什么人过来,可他们正等着,电话那边突然就没任何声音了。 过了几秒,听到几个佣人还有老人吵吵嚷嚷的声音。 “严先生,严先生。” “兴宗?” “快去叫家庭医生过来。” 安遥眼皮重重跳了几下,出声:“严爷爷前不久才高血压住过院,不会是情绪一激动,血压又上去了。” 她是真有点慌。 她是下定决定,无论严兴宗如何反对,在严慕舟的事上,都不会改变心意。 但毕竟安鸣山刚去世时,是严兴宗接她去北阳,让她不至于完全无依无靠。 她也不想看到严兴宗因为她真被气出个好歹。 “别急。” 严慕舟眉头也蹙起来,电话没挂,过不多久,听到管家的声音。 “您好,是严总吗?” 严慕舟应了声,问:“爷爷怎么了,家里有医生值班吗?” 管家说:“有,已经在上楼的路上了。” “严老先生本来是在跟您打电话,刚才您伯公来书房,好像是找严老先生有事,按时间估计应该也没说几句话,严老先生就晕过去了。您现在方便的话,最好还是来一趟,家里现在也没有能拿主意的人。” 严慕舟站起身,沉着的语气:“我现在过去,等医生检查完,是什么情况你再跟我通个电话。” 管家说“好”。 他挂断电话,安遥也跟着往门口走:“我也去。” 其实她看得出来,严慕舟也并非一个冷血的人,虽然和严兴宗的关系很复杂,但毕竟是抚养、教导他二十多年的爷爷。 上次她跟着严雪馨去医院,也是看见严慕舟在场。 那次他们的矛盾还要更大。 严慕舟回身看她,“没事,你不想去就在家,我去看看情况,处理完就回来。” 他顿了下,猜测:“老宅那边,严家的人听到消息,应该都会过去,人会很多。” 安遥坚持道 第215章 :“我想陪你一起。” 她记得安鸣山生病严重的那几年,每次亲戚们聚在一起,局面都很乱,很让人烦心。 严家的人更多,钱也更多,这种时候,只会比安家当时更糟。 严慕舟看她须臾,似是能看出她想陪他的原因,说“好”,从鞋柜上拿了车钥匙,握着她的手与她一同下楼。 第59章 去老宅的路上,严慕舟就接到了管家的电话。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还是高血压引发的晕厥,采取了急救措施,人现在已经恢复了意识。 严慕舟问是否要送去医院做进一步的检查。 管家说暂时不用,老爷子不想晚上出门,上次出院之后,家里的医疗室也又新购进了一些设备。 另一个医生也在前往老宅的路上,两人晚上都会在老爷子身边值班陪护。 安遥听到管家这么说,也松一口气。 管家又道:“家里人都在医疗室,严老先生刚醒来就说,让您务必过来一趟,应该是还有其他什么事。” 严慕舟:“大概一小时后到。” 挂了电话,安遥皱着眉说:“严爷爷这个高血压还真是个问题,如果不注意控制情绪,还挺危险的。不然…以后我们还是别刺激他了,表面上尽量还是顺着他。” 严慕舟侧眸看她,问:“怎么顺着?” 安遥思索几秒,出了个馊主意:“先骗他我们分手了?等以后他身体状态好点,再循序渐进地跟他说。” 严慕舟默了默。 他发觉,即使是刚确定关系没多久,从她口中听到“分手”这两个字,也感到很是刺耳。 “老爷子没这么好骗,我也不想偷偷摸摸的,对你影响不好。” 严慕舟平声说:“而且,今晚应该不是因为我们。爷爷虽然有高血压,但承受能力没这么低,他打电话来就是为了问我这件事,意味着他早有心理预期。” 安遥顺着他的思路,“那应该是发生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事?” 严慕舟刚才下楼的路上就已经捋清了思路,“嗯,可能跟我伯公家里的人有关。所以,你放宽心,别多想。” - 到严家老宅,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 车子驶进前院,就能看到别墅楼内灯火通明,应该有不少人在,而且都没睡。 有佣人过来,替他们拉开彻门,接过车钥匙停车。 安遥跟着严慕舟进去,刚上楼梯,还没到拐角,就听见二楼走廊传来的声音。 “老爷子叫严慕舟来?我看是他自己想来吧,这节骨眼上,万一哪天老爷子一口气没回上来,那这么大家业怎么分?” “我看老爷子的意思,也是想这两年把遗嘱定下来。那严慕舟可不得多往他面前凑凑,否则到时候一毛都不分给他,他在集团就是个高级打工仔。” “但现在董事长的位置是他的,集团持股也是他最多,就算老爷子财产一点也不给他,以后集团也是他说了算。比起那些有数的钱,集团才是摇钱树。。” “所以他还争什么呢,本来就是个外人,顶着这个姓二十多年,还真就以为自己是…” 严慕舟经过二楼拐角,声音清淡:“以为什么?” 二舅母一愣,立刻换了副面孔,尴尬地笑道:“诶呦,慕舟来了。没什么,跟你表姑说我朋友家的事呢,闲聊,闲聊。” 二舅家里经营着集团下面很小的一家子公司,每年的投资预算、项目周转资金,都得仰仗集团总部来出,需要严慕舟审批。 严家大部分人对他的态度也是如此,就算背地里有再多怨言,平时明面上也是殷勤客气的。 严慕舟淡道:“那您二位以后闲聊还是小点声,毕竟,聊得也不是什么上得了台面的内容。” 他也懒得再多言,从她们身边经过,往三楼走。 二舅母和表姑面面相觑,互相使了几个眼色,又看向安遥:“欸,遥遥也过来了,这么晚还跟慕舟一起赶过来,真是怪辛苦的。” 安遥抿了下唇,快步上楼。 医疗室里的确聚着一群人,都围 第216章 在严兴宗床边。 严慕舟和安遥并肩过去,严兴宗看到,吩咐其余人:“你们先出去,我找慕舟有事。” 房间里的人挨个出去,除了他们俩,就剩下严慕舟的伯公严兴国一人。 安遥也不知自己是该走还是该留。 下一刻,听到严兴国犹豫着说:“要不,安遥也先出去吧。” 她正要转身,严慕舟拉住她,看向严兴国,“家里的事,没什么她不能听的。” 安遥知道,他是不想她独自出去面对严家那帮亲戚。 严兴国还不知道两人最近的情况,眼神莫名地看向病床上的严兴宗,“这…” 严兴宗沉出一口气,道:“没事,遥遥留这儿,正好等会儿我也有话跟她说。你们先坐。” 严慕舟和安遥坐在病床前的两把椅子上,身后的房门也已经被关上。 老爷子此时开口,语气里难掩虚弱和沧桑:“你伯公刚收到的消息,你表哥曾国祥,在国外出了点事。” 严兴宗咳了两声,看向严兴国,“你来说吧。” 严兴国凝重道:“自从之前他惹出那么多事,从集团离职,他就不服气,跑去美国去了。他大学就是在那念的,我们本想着他就是出去散散心,但上周家里就联系不上他了。” “找了好几天,刚才得到消息,是…吸了点乱七八糟的东西,然后飙彻撞了当地一个挺有势力的公子哥,把人腿撞断了,被他们逼着签了一个赔偿协议,让我们筹钱汇过去,不然就砍他一条腿。” 安遥听到这里,都倒吸一口冷气。 毒驾飙彻撞人,这个曾国祥居然胆子这么大的? 那也怪不得接管集团之后,敢在工厂用不合格的添加剂。 严兴国唉声叹气:“要是在国内出了事吧,我们还能疏通解决,但这人在美国,那边什么情况我们也完全不懂,连信得过的人都没有,而且这么一大笔钱,怎么筹、怎么汇出去,都是问题。” “这孩子从小就挺乖的,对我们也特别孝顺,真没想到…唉。” 严慕舟问:“多少钱?” 严兴国支支吾吾说了个天文数字。 这次,安遥几乎也两眼一黑,知道严兴宗这高血压是怎么犯的了。 如此大的金额,都不一定能转得出去。退一步说,就算有办法转,即便以严家的实力,短时间内都不一定能拿出如此巨额的现金。 当真是天文数字。 严兴国又叹气:“我们也知道,应该就是看出国祥有点钱,想趁机敲炸。但对方在电话里说,协议都签了,要等这笔钱收到,他们才放人。” 躺在病床上的严兴宗此时也出声:“给这么多钱是不可能,但曾国祥在他们手里,又是国外,咱们也不可能放着不管。” “慕舟,你看看有什么办法,能跟那边沟通一下,合理的赔偿我们当然会出。” 严慕舟看着两个老人,片刻后道:“联系方式给我吧,我回去先了解一下情况。” 严兴国语气沉痛:“国祥能不能平安回来,可就靠你了,这一大家子人,也就慕舟你能指望得上。要是他真有个三长两短,我们白发人送黑发人,可就…” 说着,声音都发哽了。 严兴宗开口:“哥你先回去休息,让慕舟处理吧,不论如何都需要时间。” 严兴国按着脑袋,拍拍严慕舟的肩膀,出了医疗室。 安遥看着老人伛偻的身形,一时间也有些感怀。 摊上这一群儿孙,还都是血脉相连的,严家的老人也的确是不容易。 屋子里就剩下三人,严慕舟看向老爷子,问:“您现在身体感觉怎么样?等明天还是尽量去医院做个更全面的检查,上次住院的时候医生就说了,最怕引发脑部的病变。” 严兴宗还输着液,侧眸看他好一会儿,叹声道:“刚才在书房又是眼前一黑,还真以为就要这么过去了。” 严慕舟:“别这么想,您身体底子好,只要好好调理,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安遥从进屋起就没说话,也道:“是啊…严爷爷, 第217章 您不能再像这样情绪波动太大。” 严兴宗又看向安遥,目光也停留了许久。 他抬起另一只手,按按太阳穴,须臾后对严慕舟说:“刚还没完全醒的时候,我就有点意识了,听到你几个姑妈和大伯在说遗嘱的事。” “我也在想,万一这次真的两眼一闭没醒过来,严家这些财产、曾国祥欠的钱,还有集团,都能让我死不瞑目。” 安遥眉头不由蹙起,眼神也满是伤感。 因为这一幕既视感很强,安鸣山重病立遗嘱的前几天,也跟她说过类似的话。 严慕舟平声劝道:“您现在养好身体才是最重要的,老话都说,儿孙自有儿孙福,就算您安排得再妥当,大家也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严兴宗笑了下,带着些许苦涩:“道理我一直都知道,但到今天,才算是有体会。” “经过上次的事,我也早看明白,耀微只要在你手里,才能发展下去。你没辜负过我的期望,只要在这个位置上,就是真的把耀微当成自己的事业,但其他人,可能只是在考虑,怎么给自己多谋点利益。” 严慕舟:“当年调去总部的时候,就跟您承诺过,集团我会尽力经营。” 严兴宗“嗯”了声,视线从安遥身上划过,静了几秒后说:“曾国祥的事,你还是上点心去处理,不论如何,他都是我侄外孙。把人接回来,再让你伯公他们严加管教。” 他停顿一下,继续道:“等这件事解决,以后你和安遥的事,我也就此不再过问了。” 安遥眨了眨眼,诧异的同时,又觉得好像合理。 这大概,也不能算是条件交换。 经过这两次,严老爷子自己也该想通了。 况且,跟曾国祥惹出的祸对比,他们这真算不上什么大事。 严慕舟像是早猜到了这个结果,依旧是无波无澜的表情,说:“我尽量处理,具体还得看那边是什么情况。” 严兴宗再次叹气,“其实你几个伯伯也在美国待过,估计能有门路,但这事,也只有交到你手里,我才信得过。” 安遥细想了一下老爷子这话,发现背后的缘由其实很冰冷。 严家大部分人都只惦记自己的利益,曾国祥如果真就这么命陨国外,到时遗嘱上也就少一个分钱的名字。 毕竟祸是他自己闯的,能救回来是情分,若是救不回来,也怪不得旁人。 而严兴宗也知道,严慕舟品行正派,也不在乎那点金钱上的得失,所以才会真的尽力去办。 严慕舟站起身,“知道,您今天先早点休息,我回去联系。” 安遥也跟着起身,道了声“严爷爷保重身体”,准备离开。 “遥遥。” 刚到门口,听到身后严兴宗叫住她。 安遥闻声回头。 严兴宗看着她说:“鸣山是我老战友,我也算是看着你长大,心里确实把你当半个孙女,希望你过得好。” “我现在依然认为,你和慕舟不是最合适的,但既然你们决定了,以后的结果是好是糟,就得看你们怎么把握。” 安遥轻呼出一口气,缓慢道:“我明白。” “谢谢严爷爷…” 严兴宗摆摆手,“你们回吧,我这会儿确实是累了。” - 在医疗室全程接收的信息量过大,安遥直到下楼、顶着夜色穿过前院、坐上彻,才稍微回过神。 也是这时,她才意识到,刚才出门这一路,她都是挽着严慕舟胳膊走的。 …难怪严家那些亲戚刚才看到她的表情都很震惊且复杂。 不过,连严兴宗的态度都基本明确了,安遥更没那心力去计较那些完全不相干人的想法。 她静坐一会儿,看向严慕舟:“曾国祥的事,听起来好像就很难处理。” 严慕舟手搭在方向盘上,“具体还不清楚,先回去再说吧。” 安遥脑中又蹦出刚才他伯公报的那个数字,不由道:“…严爷爷这次看人也太不准了,想安排家里其他小辈进集团,结果安排了个最不靠谱的。虽然,这个曾国祥 第218章 以前是装得挺像样。” 严慕舟:“爷爷那段时间是有些糊涂,也是因为伯公他们不停给他吹耳边风。不过,人老了,可能判断力确实会下降。” 安遥想到曾国祥,又连带着想起安博洋那一家,说:“等以后我们有了孩子,最好还是穷养。可不能从小就给他那么多钱花,不然真的很容易学坏。” 严慕舟看她一眼,唇角很浅地扬了下,“怎么个穷养法?” 安遥想了想,一本正经地说:“每天最多就给十块零花钱吧,过年压岁钱全没收。” 严慕舟默了两秒,随即笑起来:“儿子这么养我没意见,如果是女儿,我应该下不了这个狠心。” “如果是女儿…” 安遥原本想说,她可能也会心软,但一转念,回过头,改口:“欸,扯太远了,到时候再说吧。” 才刚在一起没几天,怎么都说起孩子的事了。 到市区的公寓,已经快凌晨一点。 但安遥这么折腾一通,半点困意也没有了,先把行李箱里的洗漱用品找出来,去主卧的浴室洗澡。 她换好睡裙出来时,严慕舟正坐在沙发上打电话,非常标准的美式英语发音,跟现场直播美剧似的。 安遥听了一会儿,大概听出他是在跟那边的律师通话,在说曾国祥所签的那份协议。 但专业词汇太多,她听得一知半解,也不清楚他沟通到哪一步。 严慕舟抬眸看她,一边跟电话里的人说话,一边朝她抬了下手。 安遥走过去,坐在他旁边。 严慕舟眼神示意她稍等一会儿。 作者说:?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们 安遥就拿起手机,随便刷刷朋友圈。 想当年她中学的时候,英语还算是各科中成绩最不错的,但可能天生不是学习那块料,大学也没往这方面努力,按要求过了个四级就没再特意学过。 此时听到严慕舟在旁边,和电话里的人叽里咕噜说天书,她原本还不困,听了没几分钟,就昏昏欲睡。 安遥掩面连打了几个哈欠,严慕舟侧眸看她,指指主卧方向。 她摇头,表示要等他。 严慕舟伸手拿过一个靠枕,放在自己腿上,轻拉她的肩膀,让她先躺会儿。 于是安遥放下手机,枕着靠枕躺在他腿上,撑了一会儿就闭上眼。 “英语听力”对她的催眠效果远胜于各种所谓白噪音,很快,安遥就真睡着了。 但她睡得很浅,严慕舟电话一挂,安静下来,她也就醒了。 刚要睁眼,感觉到男人一手穿过她膝弯,另一手托在她腰间,将她横抱起来。 安遥也是第一次这么被他抱,切身体会到什么叫男友力。 她九十多斤的人,严慕舟这样抱她,像是比她抱颗西瓜还要轻松。 安遥还想再享受一下这奇妙的公主抱体验,奈何她其实很怕痒,尤其是腰、膝弯,都是高敏感部位,她只能强忍住,与身体的条件反射做斗争。 严慕舟抱着她正往主卧走,一垂眼,看见女孩的眉毛、眼皮都在疯狂颤动,眉心也微拧着,整个人都很用力的样子。 他停住脚步,片刻后,淡笑了下,低声说:“安遥,别装睡。” 第60章 安遥一秒破功,笑了两声,感觉更痒了,挣扎着要从他身上下来。 “当心摔了。” 严慕舟倾身,托着她将她放回地面。 安遥还在笑。 严慕舟:“怎么,想考验我?” 安遥摇头,笑着说:“不至于,就是被你这样抱着挺好玩的。” 严慕舟微抬了下眉。 安遥问:“曾国祥那边情况怎么样,能弄回来吗?真的要给那么多钱啊,这算不算是绑架?你刚才是也联系了当地的律师吗?” 她一下问了一连串,但情况也确实比较复杂。 严慕舟:“三言两语说不清,你今天困了就先睡。” 安遥看着他,很坦诚地说:“其实你一不说英语,我就又不困了。” “……” 严慕舟笑了下,“你啊。” 安遥忽然想起他也折腾了 第219章 一晚上,比她更劳心劳力:“你困吗?要不你先去洗澡收拾。” 严慕舟:“困倒不困,但我先去洗个澡,你自己先回屋躺会儿。”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刚才老宅医疗室里没开空调,大热天的,他在里面待了那么久,回来又着急着联系美国那边,忍不了身上不清爽的感觉。 安遥应了声“好”,先进房间,靠在床头。 男人洗澡很快,不到二十分钟,严慕舟就吹干头发回来了。 他去了趟厨房,进主卧时,手上多了杯温水,放在床头柜上。 安遥身边也随之飘来清淡的冷杉香味。 她挪了挪位置,严慕舟坐在床边,同她说:“曾国祥撞的那人的确是想借机敲炸,在那家人在当地的背景也比较复杂,确实难办。” 安遥眨了眨眼:“那真要交钱啊?” 严慕舟:“我联系了大学时期的朋友,还有集团在美国分公司的经理,找到他出事当地比较熟悉的律师。” 作者说:?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们 他缓缓给她说了一遍今晚初步沟通后的进展,除了律师,还托朋友找到当地能说得上话的显贵,跟曾国祥惹上的那家人有商业上的往来。 曾国祥签的那份赔偿协议是在被胁迫的状态下签订,根据所在州的法律,其实并没有效力。 作者说:?谷歌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但问题就在于人在他们手里,又远隔一个太平洋,下一步还需要当地的朋友先去沟通,尽量协商出合理的赔偿金额。 据他朋友了解,那家人跟当地警方也有关联,如果无法协商,只能在保证曾国祥人身安全的前提下,尝试走司法程序。 虽然严慕舟表述的已经很简短,但安遥听下来,还是能感觉处处都是麻烦。 安遥想说,每次严家的人捅娄子,都得严慕舟来善后。 她高中那几年,就有类似的事在国内发生过。 但她担心严慕舟听了心里不舒服,叹一声气,只道:“可真是太辛苦你了。” 严慕舟扯唇,“这么多年,也都习惯了。能解决就解决,我也不是神仙,实在没办法,就只能由他自生自灭了。” 安遥侧了侧身,安慰地拥住他,“没事,这次不管结果如何,他们应该也都能长个教训,以后就不会这么没分寸。” “要是再惹麻烦,你就干脆别管了。” 严慕舟将她拉进怀里,片刻后说:“这会是最后一次。” 这最后一次,也是因为严兴宗。 严家各种烂摊子事,他已经处理过太多,这责任也本不该由他一个人承担。 至于耀微,这些年他大刀阔斧改革,从人事制度到经营模式,再到股权架构,也逐步让集团脱离家族企业的模式。往后就算严家内部出什么乱子,也不会太影响到集团。 安遥靠在他胸口,抬了下头:“你明天还要去集团吗?” 严慕舟:“下午去。现在也该睡了。” 安遥下意识地用脑袋蹭蹭他,深夜的语气也比平时更软:“那你明天起晚点,好好休息,还是别太累,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睁眼闭眼全是工作。” 严慕舟微眯眼,本身就已经在克制,被她这一蹭,再听到撒交似的声音,已经很难做到‘好好休息’。 他将她搭在危险位置的胳膊拿远了些,意有所指地提醒:“在某些方面,你有时候过于信任我了。” 安遥乍一下没听懂,看向他,“哪些方面?” 严慕舟嗓音有些沉,“比如现在,凌晨,在床上,你这样抱着我。” 安遥耳朵一红,这次是听懂了。 但其实她没觉得有什么,倒不是出于信任,而是他对她本身就蛮有吸引力的,要是真发生什么,顺水推舟也无不可。 即使有点快,有点超预期,但都是成年人,正当男女朋友关系,既然早晚有一天会发生,好像早一点晚一点也没太大区别。 他们又都不是不负责任的人… 只是,安遥还在这种事上还真不想太主动,也不会主动。 于是,好半晌后,她“哦”了一声,很隐晦地小声说:“可能,也不是因为信任?” 严慕舟喉结微动,看着她 第220章 :“那是什么。” 论反问、抛回问题,属于他的强项。 安遥反过来被噎了一下,跟他下模仿棋,原封不动重复了一遍:“那是什么呢。” 严慕舟身体正常,智商当然也远超正常线,能听懂她这含含糊糊是在表达什么态度。 他目光停留几秒,正当安遥的心跳开始加快,有点想打退堂鼓的时候,严慕舟松开她,将她整个人挪到旁边枕头上,给她拉好被子。 “是你现在需要好好睡觉,除非,你今晚都不打算睡。”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话毕,严慕舟像是在强行忍耐的样子,头也不回地走向门口,将顶灯关了,出门,门也帮她关上。 安遥愣愣地看着房门的方向。 她怀疑自己心理可能是有点问题。真要发生什么的时候又害怕,完全不会发生了,又好像挺遗憾。 也许人就是喜欢这么折磨自己。 不过,严慕舟最后说什么来着? 类似的威胁,她好像之前就听他讲过。 今晚都不打算睡… 有这么夸张吗。 他这么洁身自好一个人,没谈过恋爱,那大概率跟她一样没有这方面经验。 但她先前也从室友那听说过,无论男人那方面实力如何,都会觉得自己很厉害。 哪怕是真不行,也会真心诚意地将其归咎为外在原因。譬如太紧张、压力大、近期作息不规律等等。 安遥人是躺下了,可脑子里的东西愈发乱七八糟。 她自己琢磨了一会儿,也没法凭空想出什么答案,于是摸黑找到手机,滑动微信列表,点开秦可然的聊天框,慢吞吞打字:[军师,我想请教你一个比较难以启齿的事…] 发出30秒,安遥就撤回。 作者说:?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们 这深更半夜的,她脑子是串线了吗,都在琢磨些什么啊。 结果秦可然的消息也弹出来:[看见了,撤回干嘛。] 下一句:[一定记得戴t,他不想戴立刻分手,一秒都别犹豫,管他是什么天王老子。另外,让他刚开始的时候轻点慢点。] “………………” 安遥:[??] 她这室友,成精了吧。 秦可然回了个同样带问号的表情包:[你不是想问这个吗,那这个时间,还能请教我什么?] [你家严总看起来也不像会冷暴力你让你深更半夜找我来吐槽的人。] 安遥沉出一口气。 既问之则安之,既然都说到这儿了。 她打字:[第一次真的会,比较艰难吗?] 秦可然:[yes。] 秦可然:[但也看对方技术,如果他比较会、比较有经验,会好一些。] 秦可然:[以及,也看size,据我所知,如果是小小的也很可爱那种,其实就疼一下,很快就不痛不痒了。] 安遥在这方面还是不怎么开放,光跟她用文字这么聊,脸都有点发热了。 她在聊天框里戳了半天,最后也没发出消息。 秦可然倒是发来更露骨的:[别输入了,你家那位大概率不会“可爱”,个子高、鼻梁也高,脸色看起来也挺健康,应该肾气很足。] 秦可然:[不过,他应该有经验吧,这么老大不小的人了。] 安遥回了句:[估计没有。] 秦可然:[哈?真就禁玉三十年啊。] 秦可然:[那你可得做好心理准备了。] 最后补了个小猫坏笑的猥锁表情包。 安遥直接回“晚安”二字,将手机熄屏。 算了…为尚未发生的事而担心,就是典型的焦虑症状。 准不准备、可不可爱的,到时候再说吧。 - 安遥将近凌晨三点才入睡,翌日醒来,已经快到中午。 手机上有一条严慕舟的信息留言。 [冰箱里有早餐,用微波炉热一下再吃,咖啡机也调好了,可以直接用。] 安遥抱着手机在床上翻了个身。 她原本是有点认床的,但昨晚居然睡得很好,中途都没醒过一次。 安遥洗漱完,去到厨房,看见冰箱里有一盒小笼包 第221章 ,还有一盒其他蒸制的点心和凉拌菜,一看就是早上刚买的。 连严慕舟出门往返一趟,她都没听到。 次卧没有单独的阳台,安遥坐在餐桌上吃东西的时候,发现客厅阳台的晾衣架上多了一套洗好的运动装和毛巾。 她推测,他早上出门应该是去锻炼来的。 安遥磨磨蹭蹭半天,去到艺术街的工作室时,已经快到下午。 她在南城时就问方钰要过钥匙,开门进去时,先看到一地堆放好的纸箱,是方钰提前送来的成品雕塑摆件。 整体的店面不算大,已经装修好了,家具也添置得差不多,只是到处都空落落的。 距离正式开业还有大半个月,安遥这段时间的任务就是把箱子里的所有东西分类陈列出来,再招聘一到两个店员。 如果以后利润不错,就可以像方钰在南城的工作室一样,将旁边两间店铺也租下来,然后打通,逐步扩张规模。 安遥挽起袖子,蹲在地上先拆开两个纸箱。 几乎一下午时间,她都在店里核对检查这些货品。 但陈列进度基本为零,她得把所有东西整理出来,才能开始摆放陈列,否则风格不统一,会弄得乱糟糟的。 到下午五点,安遥忽然感觉有些头晕。 这店面装修了没多久,空气里是还残留着家具和涂料的气味。 前台的桌面上放着一个甲醛仪,她照说明书开机,打开之后测试了一下,发现这店里的甲醛含量是有点轻微超标。 作者说:?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們 那么她要控制好在店里待的时间,回去再想办法弄点东西来快速祛除。 安遥离开店,看到手机上严慕舟一小时前回复的消息。 [下午有个会议,可能会晚点结束。] 安遥往小区的方向走,路过地铁站,想了想,没直接回家,而是下电梯进站。 昨晚严慕舟最早也是凌晨零点睡的,清早起来就出去锻炼,然后去集团忙了一整天,晚上还要加班开会。 他虽然身体素质很好,但长期以来都是这种高压作息,跟网上好多过劳猝死案例里的当事人一模一样。 安遥还不想刚谈恋爱就“丧偶”。 乘地铁去经开区的路上,途径一家安遥逛过的商场,她先出站,去到商场顶楼。 她记得严雪馨前段时间提过,这商场里新开了家中式古法养生料理,很适合严慕舟这种老古董。 而且,据说是一个中医世家开得,品牌创始人还出过几本有关食补养生的书。 于是安遥找到这家餐厅,打包了一份推荐榜里top1的套餐,下楼回地铁站。 到耀微总部时,已经过了下班时间。 几个月没来过,再踏进这扇熟悉的大门,还莫名有点怀念。 之前的门禁卡已经还给严慕舟,安遥快到站的时候就给方助发了信息,约了时间,方助在陪严慕舟开会,安排了总裁办其他助理下楼接她。 她担心遇上曾经宣传部的同事,不好解释,像去年刚入职时那样,掩耳盗铃地摸出一副口罩戴在脸上。 安遥接到那位助理的电话,畅通无阻地被带上楼。 “安小姐,没什么其他吩咐的话,我这就先下班了。”到三十六层的电梯口,陈处理同她说。 安遥道过谢,说:“麻烦你了,我自己在这等就行。” 会议室方向陆续走出几个人,估计是会议要结束了。 安遥走到严慕舟办公室附近,门关着,她就先在门口等。 没过几分钟,有个挂着总裁办工牌的年轻男人在办公区喊她:“欸,你,过来一下。” 安遥茫然地走过去,看到他工牌上写着姓赵,职位是总裁办助理秘书。 小赵看着她:“是找严总吗,有预约吗?你怎么上来的,哪个部门的?” 这个人她之前好像没见过,脸很生,应该是她回南城这几个月新入职的。 安遥说:“我跟严总和方助理都打过招呼的,刚才陈助理带我上来的。” 小赵又打量她几眼,质疑的语气:“真的吗?” 安遥今天是去工 第222章 作室干活,穿着也是以舒适和方便为主,此时身上就一件t恤,阔腿的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看起来确实与这楼层的风格很不匹配。 也明显不像是有工作来这层楼的。 安遥只能说:“…真的。” “那我现在给方助再打个电话吧。” 小赵:“你打吧,上个月方哥就交代过我,让我留意着点楼上的可疑人员,也是为了集团安全考虑,你理解一下哈。” 安遥能理解,毕竟老爷子这几个月身体抱怨,也算是个比较特殊的时期,如果有不怀好意的人混上楼,又会惹出事端。 但理解归理解,她举着手机,给方政连拨了三个电话,对面都无人应答时,她也开始尴尬了。 她还戴了副口罩,看起来就挺可疑。 面前男人眼神里的怀疑越来越多,安遥被盯得愈发不自在,最后放下手机,出声:“方助理没接,严总在开会我也不好打扰,实在不行,我还是先…” 话说到一半,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安遥。” 安遥闻声回头,严慕舟穿着一身西装,身形笔挺地从会议室方向过来。 小赵忙解释:“严总,这个姑娘看着不像我们集团的,突然出现在您办公室门口原地兜圈子,我怕有问题,就跟她问了问情况。她说是找方哥预约过,但让她给方哥打电话,好像也一直没打通。” 严慕舟盯他一眼,“知道了,你去忙你的。” 小赵到现在也不知道究竟是何情况,但既然大老板都在这了,自然也不需要他,应了几声,回到工位。 严慕舟垂眼,看到安遥手里拎着一大袋东西,接过来:“这什么,还挺重。” “刚开会的时候方政说你要过来,他去接你。你刚打他电话没联系上?” 正往办公室走了几步,听到身后匆忙的脚步,方助气喘吁吁的声音:“安小姐…严总…不好意思啊安小姐,刚看到手机上的三个未接来电。” 严慕舟看向他,语气微沉:“刚干什么去了,让你接个人,就把人直接扔这儿?” 方助满脸愧疚:“抱歉严总,我的问题,刚下楼送秦老,结果他找不到他司机,陪他在地库找了会儿,手机就还静音着。我是让小陈…” 严慕舟:“行了,别找理由。你在总裁办也有些年头了,现在做个事还毛毛躁躁。” 方助低着头,虚心接受批评的样子。 严慕舟在训人,办公区加班的员工听到,也不敢往这边看。 安遥瞄了眼,轻扯扯他的袖子。 严慕舟:“算了,下不为例,你今天也辛苦了,早点下班回去休息。” 方助道歉加道谢加认错,而后快步过去刷了门禁,帮两人拉开办公室的门。 严慕舟先一步进去,安遥在后,跟方助眼神对上时,看到他朝她偷偷抱了下拳,投以一个带着谢意的表情。 - 总裁办剩下几个还在加班的员工,听到老板进去,都看向方政。 “没事吧?” 他回去,有人压低声音问他。 方政摇摇头:“没事,今天确实忙晕了。” 严慕舟也没说什么,对他已经算是相当温柔客气。 小赵不由好奇,向他打听:“刚那个小姑娘什么人啊,直接跟严总进办公室了,看着好年轻,也就十八九岁吧?是严总的亲戚?” 旁边的几个同事其实也好奇。 他们在总裁办待的时间长,安遥先前是来过几回,但这楼上每天来来往往的人太多,也根本没到对她脸熟的程度。 严慕舟的个人私事,其实方政也没问过。 但就他最近帮忙办的事来看,答案也不难猜。 从汇出那笔赞助款,再到安排严总两周在南城远程办公的事项,再到前些天找人收拾行李搬去市区… 更重要的是,他细心地发现,严慕舟从南城回来后,小指上戴了多年的那枚尾戒已经不见踪影。 但方政也不会跟他们议论这些,否则才真是不想干了。 “不该打听的别打听。” 第223章 他顿了下,提示:“但以后再见着安小姐,尽量还是客气点。” 他这样说,大家心里其实也大概懂了。 多半是他们未来老板娘。 严慕舟私生活干净,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能来集团找他,还被他带进办公室的女孩儿,更不可能是什么情人或者临时性的女友。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小赵回过神,倒吸一口冷气,“那我今天…是不是已经把人得罪了,刚我把她叫过来,审问了半天。” 方政:“一码归一码,你也是照章办事,严总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 小赵惶恐地往严慕舟办公室方向望了眼,做了个双手合十的动作:“但愿。” - 此时,办公室里,严慕舟打开冰箱,给安遥拿了瓶柠檬水。 他松了松领带,给安遥拉了张椅子,在办公桌后坐下。 “你在微信里说要回家的,没过多久,听方政跟我说,你要来集团找我。” 安遥笑:“本来是想给你个惊喜的,也是在路上了才想到,我跟方助说,他肯定得跟你汇报。” 严慕舟扯唇:“也很惊喜了。” 安遥:“所以你千万别怪他了,我本来就是临时的决定,还给他添麻烦了。” “刚说他只是因为他今天办事确实没谱。” 严慕舟耐心同她解释:“如果他接的不是你,是集团的重要客户或者合作方,他一忙起来,也随便把人扔楼上,别人会怎么想。” 安遥眨了眨眼。 道理好像是这么个道理,本身是件小事,方助也就挨了两句训,她也没再说这事,打开桌上的袋子:“先吃饭吧,我今天来的主要目的是送爱心晚餐。” 严慕舟笑了下,“居然还有这种待遇,今天是什么日子?” 安遥扫他一眼:“还非得是什么日子吗。好像我平时都对你很差一样。” 她看见严慕舟已经开了电脑显示器,说:“都这么晚了,你就算还要加班,只要不是十万火急的,都吃完饭再做吧。” 严慕舟手指一顿,收拾了一下桌面,把抽屉里的餐垫取出来铺上,淡笑说:“行,听你安排。” 安遥把打包来的汤和菜品一样一样摆出来,打开核盖,不忘说明:“这是我专门、特意去给你买的。” 严慕舟垂眼,看见桌上的四菜一汤。 桑葚枸杞乌鸡汤、清蒸生蚝、葱烧海参、韭菜炒牛肉、山药木耳。 他眉梢微动,唇边的笑意也敛回去,看向安遥,静了片刻后,不疾不徐地出声:“什么意思?” 安遥:“给你补身体的意思啊。” 这套餐里的食材,一看就都很有营养。 严慕舟:“是补身体。大部分还都是壮阳补肾的。” 安遥一愣,“…啊?” 严慕舟扫一眼办公室门的方向,确认门已经关好,按了按眉骨。 “安遥。” 他顿了下,看向她,问:“是什么让你对我有这种误会?” 第61章 “欸,不是误会。”安遥赶忙澄清:“是你误会。” “是你误会我误会了。” 三句话说出来,严慕舟看她的表情更加疑惑。 尴尬之余,安遥也没忍住轻笑了一声:“我真没仔细看这些是什么菜,也不知道都是补…肾的,就是去了家新开的养生餐厅,买了个推荐榜第一的套餐。” “真没有特别的意义。” 她语气无比诚恳和乖巧,严慕舟默了默,拿起筷子。 “什么餐厅。” 他语气缓和了些,“蓉嘉荟开的那家,叫本元还是本初食府的?” 他扫一眼旁边包装袋上的logo,这才发现还真是这家。 安遥眨了眨眼,“是叫本元,你…还真去过啊?” “没。” 严慕舟举箸好半晌,都有些无从下口,最后夹起一片山药:“是程世嘉一个远方亲戚开的,家里都是做中医的,一开始想在全国范围内开成连锁模式,问我有没有兴趣合伙出资,我没投。” 安遥笑:“这样啊。我还以为你已经去过,这店还是严雪 第224章 馨先发现的,我们一致认为很适合你。” 严慕舟看了她一眼,平声道:“当时的计划书我看过,他们目标人群主要是四十到五十岁、中产及以上群体。我目前还不怎么符合。” 他也扯了下唇,“不过,还是要谢谢你的爱心晚餐。的确惊喜。” “……” 安遥难得“爱心”一次,结果还弄出这种乌龙,也稍有点小情绪了,没好气道:“有的吃不错了,别挑三拣四了严总。管它补什么呢,反正都是食材,连中草药都没有,吃一顿也吃不出什么明显的效果。” 严慕舟淡笑:“好,那我多吃点,争取吃出些效果,不辜负你的心意。” 最后“心意”两个字还咬得格外重。 安遥没忍住白了他一眼。 这天真没法聊了,正说反说都能让她被噎死。 严慕舟进食的时候本来就不怎么爱说话,两人在办公室里,安静地吃完这顿乌龙晚餐。 他收拾了桌子,安遥自觉去待客区,不在办公桌附近影响他加班。 刚拿出手机,看到满屏幕的未读消息提醒。 她一进门就把手机扔包里了,吃了顿饭的功夫,能有什么急事。 安遥右眼皮突然跳了一下,靠在沙发上解锁手机。 所有消息都来自两个人,一个是方钰,另一个是秦可然。 她先点开最顶端秦可然的聊天框。 [这什么情况啊,不会是你们的竞争对手吧?] [以我在网上冲浪吃瓜多年的经验,这帖子写的相当专业,全是那种模棱两可的春秋笔法,而且很可能买水军了,不然不可能半个多小时就有这种恐怖的热度。] [不过你赶紧让严总帮忙处理一下吧,这种事可大可小,要是发展成网暴,说不定有神经病找到你家门口。] 安遥看得一头雾水,往上划聊天框,才看到秦可然先发来的几个链接。 各大短视频和图文平台的都有,她先点开一个。 「速速吃瓜!南城美院清纯女学生毫无底线,金主身份竟是…」 安遥皱着眉点进这条短视频。 浓浓的营销号味儿,但封面就是她的照片,后面还拼了几张前些天在学校拍毕业照时,她和严慕舟同框的照片。 都是拍到她的正脸,严慕舟只有侧面或背影,那天帮他们拎东西的助理也有入镜。 也就是半小时前发出的,现在评论已经有好几百条。 她又翻了下评论区,点赞第一的评论就是自称“知情人士”的网友透露严慕舟身份的。 「哦,这男的是耀微集团现任董事长啊,之前卸任ceo那段时间,还闹得风风火火的。这女学生十几岁的时候就跟着他了,那会儿还没成年呢,圈子里的人都知道。」 安遥眉头紧锁地退出来,又点开一条类似标题的公众号链接。 这次就完全是娱乐八卦营销号的文风了,洋洋洒洒一大篇,信息量还不少。 不仅写了她高中时候在严慕舟家里住,后来到耀微实习,还说她是安鸣山的孙女,靠严家的关系“霸占”了安鸣山留下的全部财产、抢走堂哥的“婚房”云云。 最后一部分是写严慕舟的,含糊其辞地说他近几年跟多名富家千金都有过联姻的考虑,但最终都没成,还三十岁不到就坐上了耀微董事长的位置。而那些联姻对象家里的企业,或多或少都跟耀微有合作关系。 这种写法,明摆着就是误导读者将他的成绩、地位往男女关系的方向联想。 虽然几个平台的帖子都是刚发没多久,但热度正在以指数倍增长。 安遥逐一点了举报,再次刷新进去,就能看到点赞和评论量又涨了许多。 她站起身,“严慕舟…” 刚叫出名字,办公室外也传来敲门声。 严慕舟说了声“进”,就看到方助推开门,拿着平板电脑急匆匆去他办公桌前。 “严总,网络上突然出现一批关于您的负面新闻,传播速度很快,很可能是有计划的造谣抹黑。” 严慕舟抬了下眼,“关于我的?什 第225章 么内容。” 方助刚才是打算下班,等电梯的时候在看手机,刷到这么条新闻,在电梯口越看越觉得严重,才折返回来。 方助一言难尽的语气:“内容挺多的,主要是针对您和…安小姐。舆论扩散的速度也不太正常。” 严慕舟接过平板,查看他屏幕上的文章界面。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他阅读速度很快,一目十行地看完,吩咐道:“你现在联系公关部,让他们立刻处理。留存证据,整理好后交给法务部门,再同步发一份给我。” 方助:“好,我现在就联系。” 方助出去后,严慕舟又打了一通电话,也是为了处理这些负面新闻。 但听通话的内容,解决效率应该比集团公关部要快很多。 安遥点开方钰的聊天框,发现说的也是同一件事。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方钰自己就有运营自媒体账号的经验,跟她说,这肯定是有人故意为之的,其中几条帖子,光平台投流买推广就花了大价钱。 不可能是营销号博主为了博眼球随便一发。 等严慕舟挂断电话,安遥走过去。 “我也看到了。” 严慕舟:“别怕,已经找人处理了,这些舆论不会再发酵,今晚之前就能全部删除。” 安遥沉默两秒。 严慕舟解决问题的速度永远超乎她想象,她还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他这边都已经处理完了。 但其实,也没有完全结束。 安遥语气凝重地说:“肯定是什么人有意为之,针对我或者针对你。而且这个人对我们都很了解,我刚看过文章,里面写到的很多都是比较隐私的事。” “会是什么人啊。严家的吗,但他们好像也不知道我家房子的那些事。” 严慕舟站起身,“我也正在想这个问题。” 他揽过安遥,带她回刚才落地窗边的沙发,在她身边坐下。 他像是若有所思的样子,问:“关于之前你在南城那两套房子的纠纷,你还告诉过谁?” 安遥仔细想了想,“谁也没告诉过。知道那些事的就只有你、我、安博洋一家。而且安博洋他们都不一定会告诉家里其他亲戚,因为他们是打着爷爷的名号问我要,如果要到了,其他亲戚肯定也不平衡。” “除了我们之外,就只有江律师,但江律师就更不可能了,完全没动机。” 严慕舟缓缓说:“制造这些负面舆论的人,不仅了解我的私事,还知道你的。” 安遥在脑中检索了一大圈,都没想到谁符合这个条件。 严老爷子倒是有可能符合,但他没必要,也不是会使这种阴招的人。 安遥想了半天,脑袋有点宕机:“其实我也没结过什么仇,家里的亲戚大部分早就不联系了,唯一算是有过节的,就是安博洋他们。” “但安博洋,还有我大伯、伯母,不可能知道你的私事。” 严慕舟:“九成的可能性,就是他。” 安遥困惑地问:“那他这么出钱出力针对我,也得不到什么好处啊,他们家人是没什么底线,但更爱钱,不会做这种无利万本的事。” “而且,他怎么知道严爷爷想给你介绍过哪些…” 严慕舟:“所以,应该是还有严家的人跟他合谋,甚至给了他一些利益。” 安遥:“那,谁都有可能。” 严慕舟静了片刻,徐徐说:“曾国祥当时被撤职,有两个原因,其中一个,就是被媒体曝出了跟代言人有婚外情的消息。” 安遥:“…曾国祥?他不是在国外吗,自身都难保。” 严慕舟:“出国之前,他有大把的时间。” 话音刚落,他手机响起。 接起来,安遥听到电话里的人同他说:“严总,查到了,是一家专门搞网络水军的公司,公司名我短信发您了。” 随后,就在说限制传播以及联系删帖的情况。 以严慕舟的地位和人脉,这一切处理得都很顺利。 安遥也在他手机短信的界面看到了那家公司的名字。 严慕舟手指点了点,道:“这就是安博洋现在 第226章 的公司。” 安遥嘴角一抽,向来文明的人,都想骂句脏话了,“还真是他啊。”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严慕舟侧眸看她,“要放过他吗?” 安遥斩钉截铁道:“当然不,而且必须给他涨点更实际的教训了。他这算是侮辱诽谤吧,连我照片都贴出来了,我们能直接起诉他吗?” 严慕舟:“不仅起诉。他们这种生意,个人获利两万元以上就能立案,明天我联系律师,报警提供证据。” 安遥:“如果立案调查,你的信息是谁给他提供的,是不是也能查出来?” “应该能。” 严慕舟站起身:“走了,先回家。” - 这天晚上,安遥真没了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 严慕舟昨晚睡眠时间就不够,到家又加了会儿班,她也没拉着他再说话,为了他的身体健康着想,十一点多就催他去睡觉。 剩下安遥自己洗完澡躺在床上,几分钟就要刷一次手机。 几条热度最高的视频和文章都已经被删了,只能刷到零星几条网友的八卦发言。 都在说这瓜删得可真快,北阳的资本大佬果然能只手遮天。 她也知道,互联网有记忆,但不多。 仅半小时的热度,又迅速消失,估计过不了三天,就不会再看到任何人讨论这件事。 但在严慕舟办公室时,她点开的视频和文章评论区骂得实在太难听,还是给她造成了一些后知后觉的心理冲击。 而且,安博洋现在还活蹦乱跳着,安遥担心他看到花大价钱买的帖子都被删了,会再闹出什么其他幺蛾子。 安遥好不容易睡着,没多久,又做了噩梦。 梦里,一群人围在小区和工作室门口,用毛笔对着她,疯狂往她身上甩红油漆。 她好不容易从人群里挤出去,拼命地在路上跑,那群人就在她身后拼命追。 追到路的尽头,她居然看见了爷爷。 爷爷揽在她身前,被泼了一身红油漆,还被他们围起来欧打。 安遥尖叫着挥拳进去,一个一个把人拉开,但怎么找都找不到爷爷。 这时她猛然惊醒,心跳又快又重,感觉整个人呼吸都有些困难。 安遥恍惚在想,一定是秦可然给她发的那些新闻,给她造成了二次的心理阴影。 秦可然担心她不重视,还转发了一堆网暴致受害者被打、被跟踪,乃至自纱的社会新闻。 她平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深呼吸调整状态,刚觉得舒服些了,隐约听到门口有动静。 安遥的心瞬间又悬起来:“谁?” 房门被开了一条窄缝,她听到严慕舟很低沉的声音:“我。” “听到你刚好像在叫,出什么事了吗?” 安遥再次长舒一口气。 “就…做噩梦了。” 严慕舟缓步进来,开了盏墙边的地灯,确认她状态。 那盏灯是暖黄色的,照明范围很小。 朦朦胧胧的光,不至于刺眼,好像给他的轮廓勾出一层毛绒的边缘线。 “梦到什么?”他问。 安遥轻抿唇,看起来可怜兮兮的,组织了下语言,说:“梦到有一堆人用毛笔往我身上甩红油漆,最后爷爷过来救我。” 严慕舟走过来,坐在床边,帮她拨开贴在脸上的发丝,“没事了,都是梦。” “想喝水吗。” 安遥摇摇头。 严慕舟嗓音偏低,在这样的夜晚,显得更加富有磁性。 “继续睡吧,再做噩梦了就叫我。” 他欲起身,安遥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拉住他的衣角。 严慕舟垂眼看她。 安遥静了静,踌躇着,很小声地说:“要不,你…” 须臾,严慕舟轻拍了一下她的胳膊,让她往旁边一些。 “我陪你。” 他躺在她身边。 或许是安遥刚做了噩梦,脑袋还有点晕,或许是夜晚会给人更多的勇气,她一侧身,钻进他怀里。 严慕舟拥住她,“这样就不会做噩梦了?” 安遥含糊道:“说不定呢…” 但她这 第227章 样躺得很舒服,能清晰闻到他身上的清幽的香味,也能感受到比她略高一点的体温。 她有个难以启齿,也的确这辈子都不可能告诉任何人的经历。 高中那几年,她在严家老宅经常睡不着觉,有时就会用被子把自己裹紧,再往怀里抱住一个边,闭上眼偷偷幻想是严慕舟抱着她睡。 现在真正体会到,才发现真人比幻想更能让她安心。 卧室里安静下来,只能听到两个人浅浅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安遥听到严慕舟问她:“后天是周末,想去哪里玩吗。” 安遥的困劲已经重新上来了,没多思考,随意报了个正好想到的地名:“霖江吧。” 严慕舟说:“好。” 第62章 对安遥来说,严慕舟的助眠效果比褪黑素还好。 之后的半个晚上,她又是一夜好眠。 但清早起来,严慕舟眼下似乎多了些乌青,没去晨跑,早餐时喝得咖啡浓度也比往常多了一倍。 早餐还没吃完,门铃响起,是超市的配送员。 严慕舟起身去拿,拎着一大袋东西和一盆盆栽植物进来,给她递到桌上。 “一盆绿萝、两颗柚子、三个水盆、五个活性炭包?” 严慕舟看着她把袋子里的东西一一取出,莫名地问:“你大清早买这些做什么。” 安遥:“工作室的甲醛含量还有点超标,我在网上查,看到说这些都是能帮助去甲醛的。” 她一拍脑袋:“欸,下单的时候没睡醒,我应该直接填工作室地址的,送到家里,等会儿我还得都搬过去。” 严慕舟扫一眼桌面上乱七八糟的一堆:“这些能在短时间内起到效果吗。” “网上说有用。” 安遥想了想,“其实就超了一点,等正式开业,每天开着门窗透透气,应该很快就能散完。就是这几天比较麻烦,昨天我待了一下午,就有点头晕,先用这些救救急。” 严慕舟起身,把桌上的餐具收拾了,放进洗碗机,清淡道:“所以这几天主要还是靠你人工来吸?” “……” 安遥手里抱着一颗柚子,正纠结是整个带过去,还是剥了皮只带柚子皮过去,听到这么一句。 差点就想一颗柚子扔过去砸他。 “拜托,你可别说风凉话了,创业初期哪哪都不容易,这点甲醛算是小事中的小事了。” 严慕舟静了两秒,说:“一会儿跟我车走,让司机先送你。” - 原先住经开区的时候,余江公馆离耀微集团总部很近,只要不是出差或者外出找合作方谈事,严慕舟基本都是自己开彻。 搬来市区,他的司机就得每天早上都来报道上岗。 否则这漫长的路程,加上早高峰堵车,时间全浪费在驾驶交通工具上了。 好在,严慕舟没有晕车的毛病。 他专注力也强,在车里坐着也能用笔记本电脑工作。 也是因为这一点,让安遥减少了一些他因她反向搬家的愧疚感。 艺术街倒是离得不远,十多分钟后,安遥就到达工作室。 她带着早上买的装备进去,全部摆放好,继续昨天的整理工作。 这次她把店门开着,以便通风透气。 整理了没多久,门口出现一个身穿灰色工装的师傅,“您好,有人在吗?” 安遥从柜台后站起身,“抱歉,这里还没开始营业。” 师傅说:“我不是买东西的,是来送东西的,收货人是,我看看啊,安小姐?” 安遥茫然了一瞬,猜测应该是方钰从南城又寄送了新的工作品过来,“哦哦,是我,您随便先放地上就行,麻烦了哈。” 师傅:“需要现在帮您安装吗。” “安装?” 安遥纳闷了一下,“不用不用,我还没想好放哪呢,我自己来吧。” 师傅:“行,那我先走了,之后有问题就打我电话,贴在箱子上了。” 等师傅离开,安遥腾完手头的一箱货,走过去查看。 拆开纸箱,才发现里 第228章 面压根不是工艺品,而是一台巨大的空气净化器。 安遥这才反应过来,应该是严慕舟送的。 这设备一看就很专业,而且价值不菲,况且,方钰她们现在人不在北阳,也不知道店里甲醛还有点超标的事。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安遥坐在椅子上,掏初手机给严慕舟拍了一张。 [这是你让人送的吗?太破费了吧,真的只超了一点点。] 几分钟后,严慕舟回复:[尽快照着说明书安装,如果不会,就联系送货的师傅帮你装。] 安遥其实还是没习惯这种随时出现的钞能力,盯着那台巨大机器看了片刻,给他刷了一排感动落泪的表情包。 严慕舟:[已经联系了南城的律师,今早去安博洋的公司确认了他们人都在,就会报警。] 安遥:[是不是调查还需要一些时间?他会交代是谁指使,或者跟他合谋发布那些信息的吗。] 严慕舟:[有消息了我再告诉你。] - 周末前的这一天,安遥能感觉到,严慕舟已经要忙得脚不沾地。 不仅有集团的工作,还要处理安博洋和曾国祥的事。 但她没想到,安博洋交代的速度如此之快。 昨晚严慕舟联系过的人已经初步找到了一些证据,警方一讯问,安博洋生怕不配合调查会让自己的处罚加重,迅速就把这事的来龙去脉全说了。 晚上,严慕舟提前结束工作,来艺术街接她下班,在车里跟她说:“他跟曾国祥是在两个月,南城一场酒局上认识的。” “曾国祥知道他在做这一行,就提供给了他信息,以及服务费用,让他想办法编造、发布关于我的负面新闻,再用最大力度把舆论扩大。” 安遥:“原来真的是曾国祥针对你,但他图什么啊,报复吗?他在耀微总部一月游,又不是你拉他下来的,完全是他咎由自取。退一万步说,也是严爷爷做出的决定。” 严慕舟:“他这种人,没法用正常的逻辑去推测。他被撤职了,我回来了,他就会以为是我在耍手段。” 事实是,严慕舟那段时间都在可可托海度假。 虽然心里能猜到曾国祥早晚管理集团早晚会出事,但压根懒得去关注。 安遥嫌弃的语气:“明明是他亲手给自己埋了那么多雷,不炸才怪。” 严慕舟:“安博洋接了他的单,顺带也拿你来做文章造谣,赚钱的同时,公报私仇。” 安遥冷哼:“他还怪聪明的。这次最好是能把他送进去,就算只有一两年,也算是个大教训。” 严慕舟:“嗯,问过律师那边,近几年抓的做网络水军的公司不算少,就算他不是主要经营者,就他这几天的个人行为,也可能认定诽谤、侮辱或者寻衅滋事,三年以下。昨天那些帖子的浏览量,也都达到条件了。” 说着,已经到小区楼下的车库。 严慕舟停下车,刚走到电梯间,手机又响起。 安遥听到电话里好像是英语,叽里咕噜说了一堆,而后严慕舟清淡地回了两句,挂断电话。 可就这两句,说得太快,安遥也没听懂。 “是曾国祥有消息了吗?” “嗯。” 严慕舟简短说:“我朋友联系当地的警方处理了,除了给受害者的赔偿款,按照当地的法律,他的行为也构成刑事犯罪。但是,可以交保释金,再想办法疏通一下直接把人送回来。” 安遥皱眉:“除了赔偿款,还要保释金?赔偿款不是当时他们要的那个数字了吧。” 严慕舟:“不是,相较而言,保释金更低。” 安遥想了想,“那就这么处理完了,把他好好接回来?他会不会以后还觉得干什么都有你兜底,继续这么惹是生非。” 严慕舟很浅地扯了下唇,“所以,只付赔偿款,不交保释金,就按他所在州的法律,该关多久关多久。等放出来了,再让人把他接回国。” 安遥朝他比了个大拇指,“就该这样!” 她顿了下,看向他,“那严爷爷那边怎么办,他肯定是想赶紧把曾国 第229章 祥接回国的吧。” 严慕舟:“就跟他说,人已经安全了。半年连续惹出这么多事,依老爷子以前的性格,也不会一味地纵容护短。” 安遥点了点头。 “麻烦事可算是都解决了。” 效率高到她难以想象。如果任何一件事只发生在她身上,让她去处理,估计没个十天半个月,连进展都不会有。 - 翌日,两人吃过早饭,就一同前往霖江。 严慕舟离职那段时间,在霖江新投了个旅游度假区的项目,但现在还处在刚动工的阶段。 但合伙人在霖江不止这一处生意,其余也都是跟度假、娱乐、休闲相关的,产业几乎遍布半个霖江。 相当于一个小型‘程世嘉’。 快到时,严慕舟给合伙人靳总打了个电话。 靳总一听是他的投资人要来,热情表示全部都由他来安排:“严总您什么时候到,我跟酒店那边打个招呼,让他们提前去接您,晚上给您攥个局。” 严慕舟联系他,也是因为对霖江不那么了解,说:“饭局就免了,我和女朋友来过周末的,大概下午四点到。” 靳总说,立刻帮他跟度假酒店那边预约。 里面两间最好的套房都是给他常年预留的,外面人都订不到,都是他用来自住以及接待贵宾。 通话结束,安遥看向他问:“下午四点?” “我们不是还有一个小时就到了吗。” 严慕舟:“先去趟服力院,和张院长他们吃顿午饭,跟他和孙姨传达一下好消息。” 安遥眨了眨眼:“什么好消息。” 严慕舟看她一眼,意味深长的语气:“你说呢。” “……” 是他们在一起的这个消息吗。 安遥摸了下鼻子。 也能理解,这种消息,放在正常人身上,都是想第一时间跟亲朋好友通知的。 但她没什么关系要好的亲人,严慕舟更没有,对他来说唯一真正算得上亲人的,也就是霖江服力院的张院长夫妇。 可这么一说,不就跟要带她见家长一样吗。 安遥小声咕哝:“…怎么不早点告诉我,我好歹认真打扮一下,也给张院长和孙姨准备点礼物。” 严慕舟笑了下:“他们又不是没见过你,用不着特意打扮。礼我昨天让助理备了,就在后备箱。” 也是,她高中的时候就见过张院长夫妇,那会儿脸上的稚气还更浓,衣着也更不讲究。 安遥深吸一口气,“那行。” 他们这次又是临时突击,到服力院时,张院长正带着几个十八九岁大学生模样的人,往楼内走。 看见严慕舟,惊讶一瞬,走过来同他打招呼:“欸,慕舟,上次就跟你说,来了要提前说一声,不然每次我跟你孙姨都完全没准备。” 严慕舟淡笑道:“我也每次都说,不用任何准备。” 安遥也打了声招呼,“张院长好。” 张院长笑着朝她点点头:“好久不见啊安遥,看起来气色不错。” 楼门口那一堆大学生还等着,张院长对着严慕舟匆匆道:“那我这次就真不跟你见外了。我们前段时间跟霖江大学的志愿者协会合作,他们每周末都会让学生来服力院免费给孩子们补习,这周是新的一批,我得先带他们上楼,分配一下教室和年级。” “你们先自便,孙姨这会儿应该在厨房盯着,你们直接去叫她也行。” 严慕舟:“您快去吧,先忙正事,不用管我们。” 张院长小跑着到楼门口,扬声:“大家先跟我上楼,孩子们这会儿都在自习室和活动室…” 声音渐行渐远,消失在楼内。 安遥笑看着张院长和那群大学生志愿者,由衷道:“张院长真的很尽责。” 严慕舟站在她旁边,眉眼间也带着笑意,“从我小时候开始记事起,他和孙姨就一直是这样。现在上年纪了,还是闲不住。” 安遥突然觉得,严慕舟养成现在的性格,可能也有张院长夫妇的影响。 他被严兴宗教养多年,许多时候行 第230章 事作风都像老爷子一样冷静果决、一板一眼,但其实,他又并非完全不近人情,不似严家人那样纯粹的唯利是图。 就比如严慕舟对耀微的态度,在她看来也有一大部分是出于责任心。 否则以他的资本和能力,彻底跟严家断绝往来,自己另起炉灶,说不定前途还能更宽广,生活也更舒心,至少不用解决这时不时冒出来的麻烦。 在毒日头下站了片刻,严慕舟揽过她,“走了,先进去。” 这天服力院的确是很忙,志愿者是新来的一批,需要张院长全程带着。 他们也提前说好了要包午饭,但厨房的人手没变,孙姨也在厨房里跑前跑后,忙得脚不沾地。 即使如此,安遥每次过来,还都有种难以言说的轻松和幸福感。 或许是气氛使然,又或许,是受张院长夫妇和孩子们乐观的态度感染。 好容易到午饭时间,张院长和孙姨安排着志愿者们去餐厅,才腾出空闲,回到办公室里跟他们一起吃饭。 “慕舟,这可真是,来了半天,都没跟你说得上话。” 严慕舟说:“没事,都说了我自便,我也不是外人。志愿者那边能忙过来吗,要是人手不够,下午我跟安遥也在这帮忙。” 张院长摆摆手:“不用不用,今天的问题不是人手不够,是来的人太多。小学除了六年级的学生都已经放暑假了,刚放假,也不愿意补习,就剩下初高中的孩子。就算一对一辅导,今天志愿者数量比孩子还多呢。” 安遥:“那正好,二对一,算是超精品辅导了。” 孙姨笑:“谁说不是呢。也多亏老张跟霖江大学谈了这个合作,不然要是正常找大学生来做家教辅导,这一个小时起码也得一两百块钱。” 作者说:?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們 张院长:“都是为了孩子,你这说的,好像我故意占人家大学生便宜似的。” 孙姨:“我可没这个意思,是你歪我话。” 她看向严慕舟和安遥:“你们怎么突然过来了,平时就忙,周末要是得空,也该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出去玩玩。都还年轻,别老在北阳那高层楼里闷着。” 严慕舟:“这次就是来霖江玩的,顺道过来看看你们。” “还有个事,要跟你们汇报一声。” “汇报?” 张院长听笑了,“你有什么事需要跟我们汇报的。” 严慕舟在桌下握住身边女孩的手,缓声说:“安遥现在是我女朋友,我们在一起了。” 对面两人都是一愣,而后孙姨激动得把筷子都搁下了,看向张院长:“我上次就跟你说吧,这俩孩子绝对是有情况!” 安遥刚还有点不好意思,拨了下头发,有点疑惑地问:“你们,是怎么看出来的啊…” 她记得上次跟严慕舟一起过来的时候,他们的关系还是停留在比较纯洁的阶段的。 孙姨笑说说:“二十多年了,慕舟就带你一个人来过。前几年倒不算什么,当时你也还是个小姑娘,但去年你们还一起来,我就觉得不对劲了。” “真好啊,你们郎才女貌的,看着就般配,性格也合适,年龄也…诶,就是慕舟年龄稍微大了点。” 张院长评价:“年龄也不大啊,都是二三十岁的人。慕舟也就比安遥大个五六岁吧,那就算是同龄。” “所以,他俩明明是处处都合适。” 说着,张院长看着两人,笑问:“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到时候喜糖一定要给我们和孩子们分点。” 孙姨瞥他一眼,“人家孩子才刚处上对象,你可少说两句吧,现在年轻人都不爱听老一辈催婚。” 张院长不满:“…我就随口一问,这能叫催吗?” 严慕舟语气温和,淡笑说:“催也行。除了在您二位这儿,我们也听不到催婚的话了。” 安遥也道:“是啊,我父母都走得早,两家的老人也都不在了。听到你们催,心里还,挺温暖的。” 张院长和孙姨对视一眼,同时静默须臾。 当年严慕舟带安遥过来,只介绍说是严老爷子朋友的孙女, 第231章 送来北阳念高中,没再多言其他。 张院长叹一声气:“都是可怜的孩子啊。” “不过以后好了,你们好好在一块,互相都能有个伴了。” 孙姨:“是啊,其实前几年我就在想,慕舟也到了该结婚的年龄。要是找北阳那些有钱人家的千金小姐,还真不定是因为真感情跟他在一块的,未必能踏踏实实过一辈子。” 话毕,马上又看向安遥:“欸…我不是那个意思啊,就是想说,只有互相喜欢,过日子才能幸福。” 安遥:“我知道。” 她顿了下,笑着说:“不过没事,我毕业也来北阳开店了,争取早日变成有钱人,给严慕舟兜底。就算他哪天破产了,我也能赚钱养活他。” 张院长和孙姨都笑起来。 严慕舟也侧眸,笑着看了安遥一眼。 - 从服力院出去,已经是下午。 安遥感觉的确很奇妙,早在七年前,她最后的亲人就离开了她。 孤身一人这么多年,居然在这里体验到久违的,类似家庭的氛围。 也怪不得每次严慕舟来霖江,心情都会明显轻松愉悦。 开彻往市区走时,安遥望了会窗外,提起:“等明年清明节,我们一起回南城墓园,去看看我爸爸妈妈,还有爷爷他们吧。” 严慕舟默了下,说:“好。” “但明年也太迟了,还有大半年。你工作室开业之前,找个周末就能去。” 上个月毕业展准备完,安遥其实就自己抽空去过一次。 她的精力没严慕舟那么好,坐飞机跟随便出趟门遛弯似的,如此远途往返一次,得在家缓一两天才能回过劲。 “那也不用这么着急。” 安遥看他一眼,半开玩笑地说:“而且,我们才在一起都还没到一个月呢,这么快带你去见家长,万一以后感情破裂了,我还得再去跟他们解释。” “感情破裂?” 严慕舟轻嗤道:“对我来说,这种可能性无限趋近于零。” 安遥扬了下嘴角,也难得小作一次,从旁边拿了瓶矿泉水拧开,追问:“无限趋近,那也就是说,还是有点可能性的意思?” 严慕舟:“除非是你执意对我始乱终弃。” 不过,即便是那样,他大概都不会真的放她离开。 安遥刚抿了一小口水,差点被呛死,咳了几声,“那才更不可能好吧。” 严慕舟也扯唇,须臾后说:“而且,我不是也这么快就带你来跟张院长他们汇报了吗。怎么到我这,就得延后一年。” 安遥刚也是随便那么一说,相信他能听出来话的真假,笑了下,“那是因为我一看就很靠谱。” 严慕舟也笑:“好,我不靠谱。接受你的考察。” …… 一路聊这些有的没的,就进了霖江市区。 那位靳总的度假酒店的确豪华,大厅就装修得富丽堂皇,从他们停车到酒店门口,到上楼,都全程有管家陪同。 服务态度之殷勤,恨不得连路都能帮客人走。 安遥倒不太习惯这种过于无微不至的服务模式,直到进了房间,管家离开,她才松一口气。 一进门,发现套房里面更是夸张。 保守估计连客厅都有一百多平,从一端看到另一端都需要眺望。 安遥无奈地笑着提意见,“以后我们出门玩能不能还是稍微降低一下规格,毕竟由奢入俭难。” 严慕舟:“前两天的确是没时间,只能让朋友帮忙安排。” 他看向安遥,徐徐说:“不过,也未必会再‘入俭’,马上也是要当老板的人了,提前适用一下也不错。下午不是还跟张院长说,争取早日给我兜底。” 安遥白他一眼:“要是你每天都要这种生活标准,那这底我下辈子也兜不住了。” 严慕舟笑:“那我只能酌情降低。” 安遥环视一周,发觉完全以玩乐为目的的出行的确放松身心,此时看着这偌大的套间,也有些心痒。 要不说,资本主义腐蚀人心呢。 她说:“那我先去 第232章 看看,住宿环境这么好,这两天说不定都不用出门了。” 严慕舟抬眉:“我没意见。” “其实就旅游业来说,霖江的发展的确比北阳好,北阳地价太贵,就算再郊区,也很难以这种规格建度假酒店。” 而且就他了解,近些年北阳圈子里的人,也都喜欢来霖江度假。 离得近,环境也好。 只是他一直对休闲娱乐没什么兴趣,从前单身一人,也没这方面需求,所以除了到服力院看望张院长他们,也不会专程来玩。 安遥在套间里转了一大圈,已经走得有点累。 她再次确信房子还是不能住太大,像这种面积,偶尔住住就算了,如果每天生活起居都在这,宅在家里活动量都会很大。 不过,这套间里设施一应俱全,连餐厅都有大小两间,阳台还有挺大的泳池,唯独卧室只有一间。 那间卧室的床很大,正对整面的落地窗,躺在床上就能看到江景和阳台的泳池、阳伞。 安遥拉开玻璃门,一回头,看到严慕舟也进来了。 “我只看到这一间卧室,是我看漏哪间屋子了吗?不然你再去看看。” 严慕舟缓步过来,揽过她,不疾不徐地说:“这两天时间还算充裕,也不需要有第二间。” “你觉得呢?” 安遥抬眸与他对视,听到他暗示意味十足的这句话,脸颊微微发热,垂下眼,几秒后,发出一个音节。 “哦…” 第63章 安遥不明白这套间的设计师是怎么想的。 卧室只有一间,卫浴却有两间。 一间位于卧室内,另一间是外面单独的房间。 作者说:?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们 或许外面那间是用作客卫,但里面还有淋浴间。谁家客人会在来度假酒店拜访别人的同时,再心血来潮去人家套间里洗个澡呢? 晚饭后,严慕舟去了外面那间客卫洗澡,安遥也就进了卧室内的浴室。 她一边换拖鞋,一边迷迷糊糊想着这些无关紧要的问题。 卧室的这间卫浴面积很大,里面有足以容纳两个人的大浴缸,一看就清洁得很干净,旁边还放有几套一次性的浴缸套,以及一盘新鲜玫瑰花瓣。 安遥本着来都来了、要享受就享受全套的心态,坐在旁边一边放水,一边看手机。 水才放到一半,她就听到浴室外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应该是严慕舟已经洗完澡回来了。 安遥深吸一口气,没管他,继续自己的泡澡享受流程。 于是,这个澡她前前后后洗了一个多小时。 中途她泡在浴缸里时,外面严慕舟大概是听到她没动静,还敲门问了声:“你晕倒在里面了吗?” 这间浴室是酒店内典型的那种磨砂玻璃门,没有锁扣。 安遥虽然知道严慕舟不至于直接推门进来,但听到他声音时,还是下意识把身体往水里埋了埋,扬声说:“…没有,我在泡澡,可能还需要一会儿。” 严慕舟:“不急,我就问。” 又过了快二十分钟,安遥感觉自己人都快泡皱了,才磨磨蹭蹭从浴缸里出来。 她闻了闻胳膊处的皮肤,好像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玫瑰花和精油的香味。 比她平时偶尔会用的那款果香调香水显得更成熟些。 而后在浴室里穿衣服、吹头发、涂护肤品的这段时间,每一秒都好像被无限拉长。 严慕舟下午的暗示已经很明显了,前两天她也对他暗示过。 所以今天晚上,就是心照不宣会发生点什么的情况。 安遥站在镜子前,一撮一撮慢腾腾吹自己的头发。 心情很像是四年前的许多个中午,既紧张,又期待,又担心,又有点害怕。 当时只要严慕舟中午在老宅休息,午睡之后,她都偷摸在门口“守株待兔”,等着听到隔壁门响,再跟他同一时间出去。 等待的时间里,她期待很快就能见到他,跟他说上话,又紧张于他会不会看出她是故意为之、对他别有用心。 此刻虽然期待、紧张、担心、害怕的具体内容不同 第233章 ,但整体心情很像。 穿着睡裙走出浴室时,已经近晚上十点。 严慕舟靠在床头,手中翻阅着一册挺薄的书。 看见安遥出来,他抬了下头,清淡地说:“还以为你今晚就准备住在浴室了。” 安遥:“…那大概会淹死的。” 她摸摸鼻子,装作淡定的样子,从另一侧上床,平常的语气说:“泡澡就是比较久,放水都放了挺长时间。” 严慕舟:“放松一下也好。” 安遥扯扯被角,给自己也盖上一截。 其实前两天他们就是一起睡的,但兴许是前两天知道只是单纯盖被睡觉,就没觉得有什么。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今天就不一样。 但严慕舟像是没这种感觉,整个人气定神闲的,她躺过来,他就拿起那本书继续看。 安遥确定他下午是暗示的意思。 难道这就是男人吗? 安遥扭头看他,等他翻了三次书页,没忍住问他:“你就打算一直看书?” 严慕舟又翻了一页,“不然这个时间该做什么。你有安排?” “……” 安遥噎了噎,开始怀疑自己可能会错意:“没有,你接着看吧。” 然后严慕舟真就接着看了。 安遥拿起手机,胡乱翻着里面的软件,脑中蹦出各种‘奇思妙想’。 为什么她就不能有安排? 正当恋爱关系,在度假酒店躺在一张床上,你情我愿的事,她就必须等他先主动吗? 如果他没这个想法,那他下午绝对是故意那么说,钓鱼执法引她误解。 那就更不做人了,她更得给他点颜色瞧瞧。 安遥一腔热血,在转头恶狠狠盯上他的那一秒,偃旗息鼓。 好吧,不敢。 旁边,严慕舟这几页书也是完全没看进去。 身边女孩一副心猿意马的样子,在手机里打开小说软件,翻了两页,打开社交平台,刷几下,随即又打开一部动漫,播放10几秒,关掉。 最后雄赳赳气昂昂地放下手机,转头瞪他。 一秒之后,又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重新拿起手机,打开消消乐小游戏。 他忍住笑意,在想为什么有人可以这么可爱。 同时,也有几分明白了上学时那些小男生的心理。 从小学到高中,班上总有男生喜欢撩拨女同学,撩拨的方式就是借别人文具不还,或者大清早去抢人家作业抄。 男生们都说,是因为喜欢那个女孩,才会这样逗她。 严慕舟那时一门心思在课业和老爷子额外布置的学习任务上,年少时对这些男女关系毫无兴趣,但也对这类行为嗤之以鼻。 可事到如今,他才发觉,原来自己老大不小了,也不能免俗。 安遥的消消乐终于不是点两下就关掉,在旁边玩了两小关。 严慕舟把书阖上,搁在床头柜,问:“好玩吗。” 安遥瞅他一眼,有点爱答不理的样子,“还行吧。” 严慕舟淡笑了下,“既然没那么好玩,就玩点别的?” 安遥狐疑地看他一眼。 又故意勾她是吧,她这次可不上当,“挺好玩的啊,这一关我…欸!” 话还没说完,胳膊被他一拉,她整个人就被带着坐在了他身上。 安遥眨了眨眼。 四目相对,看着他幽深的眼睛,结合现在非常暧昧的姿势,她的脸就再次热起来。 那种未知的紧张感也随之卷土重来。 严慕舟抬手,动作很缓慢地,手指勾起她睡裙的肩带。 卧室里空调开得很足,他手指微有些凉,碰到她肩膀处的皮肤,让她后背都好像触电般麻了一下。 安遥按住他的手,低垂着眼,小声地提要求:“你…先关灯啊。” 严慕舟似是困惑的表情:“关灯做什么?你不是还要玩吗,关灯看手机对眼睛不好。” 安遥拎起他刚才那只手,深吸一口气,反问:“那你这又是做什么。” 严慕舟很诚恳的样子,手指在她睡裙的肩带上:“快掉了,帮你往上拉一下。” 安遥 第234章 耳朵尖都红了,忍了忍,瞪向他:“严慕舟!” 这都看不出是在故意逗她,她智商就是被狗吃了。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她威胁:“你再这样,我今晚真睡浴缸里了。” 严慕舟笑道:“有床不睡,为什么要睡浴缸?要是真有一个人必须睡浴缸,也是我去睡。” “……” 安遥忍无可忍,真是受够了。 怎么会是这样的严慕舟呢。 她咬牙切齿,一气之下,上前用力吻住他的唇。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说是吻,不如说是咬。 严慕舟丝毫没恼,眼角仍带着浅浅的笑意,很快,反客为主,探入她的唇。 呼吸交错在一起,他的气息也很重。 她坐在他身上,隔着一层蚕丝被,都能隐约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 作者说:?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們 这次的吻也该平时不同,更有掠夺性,也带着更多情//欲。 在提醒自己记得换气,并且照做的基础上,安遥依然被他吻得有点喘不上气。 许久之后分开,两人鼻尖仍贴在一起,安遥也从坐在他身上,变成整个人被拥住压在他身上。 她呼吸很不稳,非常小声地问他:“有…那个吗。” 没等他回答,补了句:“如果你问我‘哪个’,你今晚就真去睡浴缸里。” 严慕舟抬手,指腹在她唇畔轻轻摩挲,这次没再逗她,哑声说:“我带了,旁边抽屉里也有几种,好像功效不同,需要挑一下吗。” 安遥小声:“…我又不懂,要挑也是你挑。” 严慕舟笑了下,“这可怎么办,我也不懂。” “……” 安遥算是悟了。 以后这种时候,还是尽量别让他有机会说话。 于是她一闭眼,再次吻过去。 严慕舟带她翻身,跟她换了个位置。 最终,还是很“贴心”地答应了她的要求,抬手关了房间的顶灯,只留窗边一盏夜灯。 他握着她的手,向下,先给她心理准备。 就在碰到的时候,安遥深吸一口气,想打退堂鼓。 但已经太迟了。 幽暗的房间里,严慕舟眸中涌动的都是她没见过的神色,抬手扣住她的肩膀,再次吻下来。 … … 翌日,安遥睡到快中午才醒。 她睁开眼时,看到严慕舟又靠在旁边床头上看书,睡衣也穿上了,看样子好像还洗过澡。 而她昨晚大概是太累了,完全没听到过任何他下床又回来的动静。 断断续续折腾到凌晨三点多,还能早起洗澡看书才是神人。 安遥在被子里尝试活动了一下腿,不由皱着眉“嘶”一声。 她又看了眼身边气定神闲看书的男人,只想抢走那本书朝他扔过去。 安遥感觉浑身的骨头都还是散架状态,别的位置还有点隐隐作痛。 而始作俑者就在旁边,精神饱满、斯文淡定,听到动静,还垂眸看了她一眼,放下书揽过她,“醒了?” 安遥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无情推开他,“你别想!” 须臾,严慕舟笑了,“我想什么了,再怎么样,也要注意劳逸结合。” 安遥抿着唇,直接翻了个身背朝他,跟他拉开安全距离。 昨晚她第一次碰到的时候,发现size跟她手腕差不多,就已经想打退堂鼓。 但当时她也被漫长的forey撩拨得心痒。气氛到了那种程度,他更是不可能停下来。 严慕舟:“去洗漱吃点东西,我让管家送餐上来。想吃什么?” 他语气一本正经的,好像昨晚发生那一切时,用的根本不是白天这个人格。 安遥冷哼一声,耍赖挑战他的底线:“等等再去,不想出房门,我就躺在床上吃,你等会儿帮我拿进来。” 严慕舟果然说:“躺床上吃东西像什么样,洒了倒是小事,也不怕呛着自己。” 安遥:“呛着也怪你。” 严慕舟把她拉回来,看着她缓声问:“到底怪谁。” “一开始是谁一直催我,反反复复的,还有第二次,是谁说想去浴室一起…” 安遥 第235章 一个翻身回来,捂住他的嘴:“你现在不许说!” 大白天,还用这么正经的语气讨论这些,听着就很难为情。 她身上现在还一件都没有,更听不得了。 她承认,会弄成现在这样是有她的原因。 昨晚刚要正式开始的时候,他大概是担心她痛,进度非常之慢,她都快疯了,就秉持长痛不如短痛的想法,催了他很多次。 结果他下了点狠心,她就喊痛。 循环大概三次,严慕舟额前的碎发也被汗水浸湿,让她暂时别提要求了,都交给他。 所以最后也没感觉很痛,只是结束时她腰酸腿软,要他抱她去浴室洗澡。 到了浴室,她没让开灯,只有外面房间落地灯透进来的微弱光亮。 幽黑的环境加上不太清醒的头脑,让她突发奇想大胆提议,要不要在浴室再来一次。 严慕舟当然没拒绝,还用低沉好听的嗓音,笑着说她是“小馋猫”。 然而,第二次比第一次时间久了一倍多。 直到安遥哭着让他快结束,这场由她而起的闹剧才终于收场。 紧接着她洗了澡,就被他抱回床上,昏睡过去。 回忆起昨晚种种场景,安遥自己也心虚,没再好意思控诉他,“…再陪我躺一会儿。” - 作者说:?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們 磨磨蹭蹭洗漱完,让严慕舟破例替她把早餐拿进卧室,靠在床头吃完,已经是一小时后的事。 安遥宣布:“今天我就躺在床上看剧,休息一天明天回去,周一还要继续去工作室搬砖。” 严慕舟自己也发现,对她已经没什么原则了,把餐具收了,纵容地表示:“行,外面也没什么可逛的。” 安遥扬了下唇,打开电视,投屏一部刚完结的新番。 不多时,严慕舟拿进来一杯酸奶和一盘切好的水果,也放在床头。 安遥就美滋滋地看番,咬着吸管喝酸奶时,选择性忽略身体的酸痛,感慨当下生活的幸福美好。 严慕舟把笔记本电脑拿进来,摆在旁边茶几上,处理几封刚收到的邮件。 安遥刚享受生活没多久,严慕舟的手机响起。 “谁?” 她问:“不会是今天叫你回去加班吧,还是周日。” 严慕舟扫了眼来电显示,“程世嘉。” 安遥“哦”了声。 严慕舟也回完了邮件,阖上电脑,坐回床边接起。 安遥也听到程世嘉的声音。 “严总,你这过河拆桥,完全不拿我们当朋友啊。” 安遥听得纳闷,严慕舟也淡声问:“你在说什么?” 程世嘉笑着道:“要不是我今天给老靳打电话,都不知道你跟遥妹妹已经处上了,还背着我们来霖江,情侣甜蜜度假。” “什么叫背着你们。” 严慕舟轻嗤:“你都知道是情侣度假了,那我还有必要特意通知你?” 安遥在旁边小声:“就是就是。” 严慕舟看着她笑了下。 电话里,程世嘉又道:“反正不管怎么样,遥妹妹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你俩在一块了,至少也得请我们吃顿饭。” 严慕舟此刻心情还算不错,“等回北阳吧,回头找个我跟她都有空的时间,地点你们挑。” 程世嘉笑:“别‘回头’了,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呗,你们以后有的是二人世界腻歪的时间。” 安遥猛朝他摇头。 严慕舟也没兴趣今天跟他们吃什么饭:“今天不行。” 程世嘉:“别不行了,就一顿晚饭。你们再瑞豪酒店十八楼是吧,我和萧以南人就在你们对门,明天才回,随时等待你们小两口召见。” 安遥没忍住出声:“什么意思,他们今晚住这啊?这酒店的套间不就一张床吗,他俩挤一张床,就为了堵我们,变泰吧?” “欸,遥妹妹就在旁边啊?” 程世嘉听到她的声音,隔空回答她:“话不能乱说,我们这间可有三个卧室三张床呢。误会我就算了,别误会萧总,人家已婚。” 萧以南:“你闭嘴吧,恶不恶心。” 第236章 严慕舟说:“我跟遥遥商量一下,你们先等着吧。” 话毕,挂断电话。 安遥:“程世嘉也太八卦了,一天闲得没事干,大老远跑霖江来找我们。” “他确实很闲。” 严慕舟看向她,“不想去也没事,他们也没提前打招呼。我过去看一眼,就回来。” 安遥拉住他,“欸,等等。” “他们来找我们,我完全不露面,你怎么解释?” 严慕舟:“就说你身体不太舒服,都是这么多年的老朋友了,他们说归说,也不会真勉强你。” “身体不太舒服…” 安遥翻身下床,“算了,我还是一起去吧。” 严慕舟看着她轻飘飘、深一脚浅一脚的步伐,把她拽回来:“你这样,怎么一起去?” 安遥拨了下头发。 她和严慕舟专程出来度假,突然身体不舒服了连人到门口了都不见,是个成年人都要往歪里猜。 都是熟人,她要脸。 “有什么不能的,又不是要去徒步,坐着聊会儿而已。” 安遥回头瞥他一眼,“我,身残志坚。” 第64章 他们约了就在酒店里的餐厅吃午饭。 安遥大概收拾了一下,还在镜子前走了几步,看向身边的男人:“看不出什么异样吧?” 只是昨晚有些放纵,也没到真瘸了或者伤了的程度,她只要控制一下,就能做到一切正常。 “看不出。” 严慕舟站在她身后,也已经换上了衬衫,看一眼镜子里的自己:“相较而言,我好像更有异样。” 安遥早就注意到他颈侧的几道抓痕。 作者说:?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們 是她昨晚搂着他脖子时,指甲不小心划到的。 那种时候,她根本分不出心神去控制力道。 位置不高不低,原以为穿上衣服就能遮住,但没想到正好就在领子上端一厘米处,若隐若现的。 严慕舟揽过她,“走了,早吃完早结束。他们也知趣,就是来满足一下好奇心,不会赖着我们一整天。” “欸,你等等!”安遥叫住他。 严慕舟停住脚步,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大小姐,又怎么了?” “……” 安遥去洗漱台上翻她的化妆包,顺着他的称呼说:“你这样出门,有损大小姐的颜面。” 她找出遮瑕盘和遮瑕刷,转了个身,面对严慕舟。 男人微抬眉,身子明显往后躲了下:“有这个必要?” 安遥:“当然有。” 她抬起胳膊,发现身高差让她很难操作,再次提要求:“你稍微低一点,这样我不好画。” 严慕舟轻叹一声,把浴缸旁边的椅子拉过来,还是依她的要求坐下。 安遥虽然化妆频率不高,但毕竟是美术生,功底没得说。 其实化妆就跟画画一样,讲究个色彩协调、明暗搭配,即使是遮个划痕这种简单的操作,也不仅是蘸点膏体堆上去盖好就行。 安遥离他很近,眼神认真,从握刷子到涂抹的每个动作都很专业,对着他颈侧的皮肤反复戳戳点点。 她的呼吸就在他耳边,温温热热的,带着独属于她的清甜香味,又身处这个环境,让他很不好受。 严慕舟喉结微滚,好半晌后,低声催她:“还没好?” 安遥:“马上,慢工出细活。放心,不会恶作剧在你脖子上画小乌龟的。” 严慕舟又忍耐一会儿,终于,安遥收起刷子,宣布:“搞定啦。” 他站起身,对着镜子看了眼。 果然专业,不仅看不出指甲的划痕,调出的颜色跟他颈侧的肤色一模一样,连化妆品的痕迹都完全看不出。 严慕舟扯了下唇,看向她征求意见,“现在能出门了吗?” 安遥挽过他的胳膊,“当然。” - 程世嘉和萧以南两人已经在楼顶空中花园的餐厅等候多时。 这里位置都是露天的,绿植茂密,一整层楼由专人设计,摆满各种精心布置的盆栽和花卉。 明明不在地面,却弄得跟森林公园一样。 第237章 为了方便说话,程世嘉也跟老板打过招呼,让他们把西侧的一大片全都空出来,今天中午不接待外客。 安遥挽着严慕舟,被侍应生带进去时,两个正在闲聊的男人目光齐刷刷向他们投来。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om 萧以南:“诶呦,这是真在一起了啊。” 程世嘉笑问:“小两口磨蹭什么呢,说是这会儿就过来,我们确实挂了电话就出门,结果巴巴等了二位半个多小时。” 安遥白他们一眼,跟严慕舟并排坐在餐桌同侧。 严慕舟:“少抱怨了。我说的是这会儿,又没说立刻。” 侍应生还候在旁边,程世嘉说:“刚我们实在闲得无聊,就先点了菜,严总倒是无所谓,遥妹妹看看还有什么想吃的?” 侍应生将菜单放到她面前,安遥摆摆手:“不用,我刚吃完早饭,还不太饿。” 程世嘉笑了下,意味深长的语气:“这个点,才吃早饭啊。” “……” 还是暴露了。 但都是成年人,懂得都懂。 程世嘉这人虽然不正经,也是严慕舟交往多年的朋友,基本素质尚在,只打趣这么一句,没真扯到什么黄色话题。 “那行,就这样。” 不多时,凉菜就上了。 程世嘉还点了瓶红酒,醒好之后,让侍应生给大家倒上。 安遥下意识看了眼身边的男人。 严慕舟:“想喝就喝,不用问我,你说了算。” 安遥:“…本来也没想问你。” 程世嘉啧啧几声:“果然,哥哥变男朋友之后,家庭地位降级了啊。” 作者说:?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们 今天这两人是专程为他们而来,午餐期间,话题的中心自然也在他们身上。 萧以南:“严总,该交代一下了吧,什么时候的事?” 严慕舟漫不经心地应了声:“上个月。” 程世嘉:“哦,那没多久,还不算太不把我们当兄弟。” 他又看向安遥:“遥妹妹,你跟我们说实话,真不是他威胁你,搞什么强取豪夺吧?如果被绑架了,你就眨眨眼。” 安遥没好气地反问:“怎么,我们看着有那么不合适吗,绑架都出来了。” 程世嘉笑起来:“倒不是不合适,主要是不敢相信你真能答应他啊,还这么快。” “前段时间我还琢磨呢,要不要找几个朋友编排一出什么英雄救美,给老严帮帮忙。” 严慕舟挺嫌弃的语气:“你脑子里有正常的东西吗。” 安遥附和,“就是,现在小说都不爱写这种狗血戏码了。” 程世嘉:“这也是不得已啊,毕竟老严这人,除了特别有钱、长得还可以之外,也没什么能吸引女孩子的优点,人又死板、又严肃、又太正经、规矩还一套一套的,他…” 严慕舟扫他一眼,“忙没帮上不说,现在在安遥面前开上我批斗会了?” 萧以南在旁边笑:“这就是我们刚聊的,程世嘉说,如果他是女的,肯定不会喜欢你这款。但我是持反对意见的,我要是女的,说不定还真会喜欢你这样的。” “……” 严慕舟嗤道:“谢谢你,但不用了。” 安遥瞄一眼萧以南,又瞄一眼严慕舟,也觉得有点好笑。 程世嘉抿了口红酒,又问她:“不过我真是好奇,遥妹妹你是怎么跟严慕舟看对眼的。” “我记得以前你高中的时候,你就不爱跟他出来。每次他带着你跟我们一块玩,你都坐在好远的地方,对他爱答不理的。” 安遥张了张嘴,还是陷入沉默。 只能证明,她那时掩饰的太好了。程世嘉他们不仅没看出来她喜欢他,还坚定认为她对他毫无兴趣。 严慕舟倒是出声:“只能证明你眼拙。” 程世嘉指指自己:“我眼拙?好好好,反正不管怎么样,现在你这种禽兽行为已经坐实了。” 萧以南:“确实。安遥,虽然我们是他朋友,但也必须出于善意提醒你,你现在还年轻,难免会有一头热的时候。但等哪天你觉得不合适了,也别有负担,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第238章 程世嘉:“对,别怕他,我们都给你撑腰。” 严慕舟看这两人一唱一和的,说的还都是建立在歪曲揣测的基础上,也懒得辩驳了。 “就知道,你们说不出什么好话。” 安遥摸了下鼻子,也感觉话题的走向很玄妙。 这俩人好像真诚认为她是被灌了迷魂药,存在被爱情短暂冲昏头脑的可能性。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om 而严慕舟成了年长她六岁,把她骗回家的禽兽。 明明是她还没成年的时候就先喜欢他了… 安遥做了下心理建设,说:“其实吧,高中的时候每次也是我喊着要跟他一起出去。而且…” 她顿了顿,有点不好意思,音量低了些:“是我那时候就,暗恋他来着。” 严慕舟也侧眸看她一眼。 大概是没想到她会在他朋友面前,公开说出这个原本连他都不准备告诉的秘密。 结果,程世嘉听笑了,“天呐,遥妹妹也太好了。老严,追到这么好的女孩你就偷着乐吧,这还编着谎帮你说话呢。” 萧以南:“是啊,安遥,别强行替他说话了,我们从小互相损到大的,心理素质都强着呢。而且我们也就当着他的面这么说说,背后可就全都是好话。” 安遥:“……” 行吧。 她的脸皮厚度也不足以让她再申明一次了。 严慕舟也笑了下,在桌下握住她的手。 一顿饭的时间,空中花园里欢声笑语。 结束后,程世嘉和萧以南也果然识趣地没有预约他们晚上的时间。 离席后,侍应生走过来,程世嘉下巴朝严慕舟抬了下,一点没客气地说:“记他账上就行。” 在金钱方面,严慕舟其实是个挺大方的人,但,对这几个老朋友除外。 他抬了下手,示意侍应生先等等,问:“为什么记我账上。” 程世嘉笑说:“我们不远千里来找你的啊,早上开彻都开了两个多小时,辛苦坏了。” “我叫你们来的?” 严慕舟:“一顿饭没说过一句中听的,这账我不认。”看向侍应生,“他买单。” 话毕,拉着安遥往外走。 程世嘉摇头笑:“铁公鸡啊,应了那句老话,越有钱越抠门。” 两人都是明天才回,从空中花园下电梯,到十八楼,又是一路同行。 十八楼整层只有他们这两个套间,一左一右,他们在电梯口就要分别。 临走时,程世嘉叫住安遥:“遥妹妹,以后你也都在北阳了,下次打牌一块儿来啊。萧以南他老婆打的挺好的,我们忍这个臭牌篓子很久了,你过来,咱们正好四个人,就不用他上桌了。” 安遥高中的时候就知道,萧以南是他们圈子里有名的臭牌篓子。 通常一起打牌都是打个热闹,每次都是输三家,纯散财童子。 但他们打牌也不是真为了赢那点钱,有萧以南这么个存在,其他人也赢得很没劲。 安遥其实对打牌这项活动没太大兴趣,但她还没出声,严慕舟揽过她,先替她拒绝:“她不去。” “?” 程世嘉:“刚还说家庭地位不一样了,怎么你还管你女朋友那么宽。” 严慕舟徐徐道:“刚也说了,我女朋友年龄小,容易受人蒙蔽。所以,社交圈我也得帮忙把关,不能出现任何不靠谱的人。” 程世嘉:“欸我…” 安遥朝他笑笑,很配合地说:“对,我年龄还小,打牌这种活动少去为好。” “……” 程世嘉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忍不住跟旁边萧以南吐槽:“完,才在一起几天,他俩已经彻底在一条船上,同一个鼻孔出气了!” 刚被骂了臭牌篓子的萧以南扫他一眼:“那不然呢,人家现在是严总女朋友,还能跟你一条船。” 程世嘉深吸一口气,摇摇头:“得,我现在是众叛亲离。” - 在霖江度假两天,安遥神清气爽。 周天晚上回北阳时,身体也完全恢复了。 目前看来,严慕舟还是比较节制的,昨天晚上还 第239章 是放过了她。 到北阳的公寓后,他洗完澡就进了书房,说要加会儿班。 安遥也是闲不住的人,工作热情饱满,打印了一份方钰之前发给她的清单,照着图片开始思考艺术品的摆放。 开业在即,她原本还是有点紧张的,出去放松了一个周末,在神经没那么紧绷的状态下,思路也清晰了不少。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开业活动方钰先前已经设计好,但店员的人选还没有落实。 安遥看完清单,又登陆之前注册的简历接收邮箱,打开整理已经收到的应聘邮件。 在沙发上忙活了一个多小时,她手机响了一声。 是严雪馨发来的语音消息。 “我哥跟你在一块儿吗?” 安遥回复:[他在书房加班。] 严雪馨:“噢噢,他在就好。他从余江公馆一搬走,我找他都找不到,还好有你这个嫂子!” 安遥还是没习惯严雪馨对她的新称呼,发了个表情包过去。 严雪馨笑着说:“我们最近准备找家广告公司做推广营销,我给他发了几家的资料和报价,想让他帮我把把关,你帮我提醒他一下可以吗?” 安遥:[好,我现在就去。] 她拿起手机,看到书房门是虚掩的,就直接进去。 严慕舟穿着灰色睡衣,坐在书桌后,在看电脑屏幕。 见她进来,朝她伸了下手。 安遥走过去,严慕舟椅子往后挪了些。 她刚靠近,手腕被他一牵,她顺着力道坐在了他腿上。 安遥摸了摸鼻子,虽然最亲密的事都做过,但这还是第一次在书房坐在他腿上,她有些局促。 也是高中时候曾经只存在在幻想中的场景。 她调整了一下位置,不挡他的电脑屏幕。 上面好像是ppt一样的东西,显示着两张图表和几行文字,旁边还有他用另一种颜色的勾画。 严慕舟一手揽住她的腰:“再有二十分钟就结束,稍等我一会儿。” 安遥拿出手机,这才想起来说正事:“雪馨找你,让你回一下她消息。没事,你忙你的,我这也没什么事。” “原来是帮她提醒我来的。” 严慕舟垂眸看她一眼,“还以为是你想我了。” “……” 安遥小声:“就在同一个屋子里,有什么想不想的。” 话音刚落,隐约听到一声点鼠标的声音,而后严慕舟不知对谁说了句:“继续下一个人汇报,问题我最后一起提。” 安遥看看他,又看向电脑屏幕,身子一僵,整个人都懵了。 全屏的ppt界面退出,居然是耀微内部软件的线上会议界面。 安遥噌得从他身上蹦下来,刚开口,欲言又止,只用眼神瞪向他。 严慕舟淡笑着说:“没开视频。” “麦克风刚才也是关的。” 安遥松一口气。 还好,不然让他底下员工听到刚才那些,什么腻腻歪歪、想不想的,也太超过了。 直接跟他开视频会的,大概率在集团的职位还是中高层。 严慕舟视线已经转回电脑屏幕,但唇角仍挂着些许笑意。 刚才她从他腿上蹦下来,退后三步,满眼紧张地看着,一系列动作和神态,都让他想到严雪馨家里那只小猫seren。 一模一样。 严慕舟惯常做事是比较专注,但也并非不能一心两用,听了几句汇报,看向她道:“听到点你的声音也无所谓,这个时间,跟女朋友在一起也是人之常情。” “你高中的时候,我在书房开视频会,他们也听到过你的动静。” 安遥绕回去,确认他的麦克风现在也是关着的,义正言辞地看着他说:“那也不行,也不早说你在开会。老板带头开小差,必须提出批评!” 严慕舟笑了下,“好,接受批评。” “我还是先出去吧,等会儿再说。” 安遥转身,朝门口走,出房门之前,又补一句:“你好好开会,结束之前不许再开小差了哦。” 严慕舟刚点了一下麦克风键,准备打断现 第240章 在汇报人冗长的陈述,让他精简一些。 安遥最后这句刚好被收录进去。 线上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听到一个软哒哒的女声,命令严慕舟好好开会,不许开小差。 汇报人孙部长的声音的确戛然而止,会议室内也一片安静。 “……” 严慕舟顿了下,语气如常道:“报告里有的内容就不用全部重复一遍。不早了,节约时间,你简要说就可以。” 孙部长:“好的严总,明白!” 第65章 七月末,安遥的工作室正式开业。 为此,她接连好几天都没睡过整觉。 大多时候,都是凌晨两三点被严慕舟拉去卧室,强制上床关机。 她一毕业出社会就当店长,管理一家工作室,也算是“身居高位”,总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很重。 不论如何,都不能创业未半就中道崩殂。 开业的那天,安遥早上不到六点就醒了,推开身边的男人,精神饱满地去浴室洗澡化妆。 出来时,看到严慕舟也洗漱好了,正在衣帽间前换衣服。 “真不用我送你过去,帮你一天?” 安遥坚决地摇头:“你去了我只会更紧张。再说,也没那么多需要帮忙的,小徐在,方钰学姐也从南城飞过来了。就芝麻大点的店面,前台站这么多人,客人都不敢进来了。” 小徐是她亲自招聘来的店员,已经提前上岗帮她完成了最后的布置工作。 年龄比安遥还小一岁,踏实肯干,原先在老家的文创店干过半年,人挺机灵,也算是有经验。 最后出门,严慕舟还是把她送到了艺术街区。 到店里时才六点多,整条街上没几个人影,方钰和小徐也都还没来。 安遥忙前忙后又把店里的摆件都检查清点一遍,打开电脑登上方钰同款的收银记账系统,才稍微安心了点。 正值暑假,又是北阳的旅游旺季,市区里的艺术街也算是年轻人中一个必打卡的景点。 差不多九点,外面行人就多了起来。 小徐和方钰也陆续到店就位。 得益于开业时间和前期在网上的营销,大约两个小时,店里的客人就一波接着一波。 其中许多客人,都顺手买了她们先前设计好的北阳特色纪念摆件。 安遥一边在侧面的展示架前给新进来的客人介绍,一边又松了口气。 还不错,总算是开张了。 方钰在店里待到了下午七点,临走前,把安遥拉到后面的小隔间,笑着说:“可以啊,比我们南城那家店刚开业的时候生意还好,等晚上打烊之后看一下今天的流水,我估计,会是个很可观的数字。” 安遥也如释重负般笑了下,“那就好,我前几天晚上做梦,梦到的都是开业一整天,店里一个客人都没来,等天黑我灰溜溜地回家…” “呸呸呸。” 方钰拍拍她的肩膀,“就说让你别太焦虑了,毕竟艺术街的位置摆在这,店面你又布置得这么好,不可能没客人的。” “放一百个心吧,我先回酒店了哈,晚上你们也别熬太晚,到时间了该打烊就打烊,钱是永远赚不完的。” 安遥应了声,送她出去。 刚掀开布艺帘,从隔间出去,迎面看到严慕舟正在侧边的货架前,穿着一身西装,正在挑选商品的样子。 前段时间,他来接她下班都是在停车场等,因此店员小徐也没见过他。 但小徐嗅到了大客户的气息,从收银台窜过去,努力给他推销贵价的工艺品。 方钰是见过严慕舟的,至今都记得他这过分优越的外貌。 “诶哟,这不是…” 最后拖了个尾音,笑着看向安遥。 安遥快步过去,皱了下眉,“你怎么过来了?” 小徐愣了愣,道:“原来是熟人啊,对不起对不起。” 方钰笑说:“不仅是熟人呢,这是安店长的男朋友。” 话毕,看向严慕舟:“家属来都来了,不支持一下我们的生意吗?” 严慕舟:“我也正 第241章 有此意。” 他看向安遥:“能支持吗?” “……” 安遥思索了一下,比了个手势说:“最多买两件。” 严慕舟淡笑:“好。” 方钰啧啧两声:“没看出来啊,遥遥原来管这么严的。”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安遥尴尬地摸了下鼻子:“没有,这都是表象。” 但她前些天的确跟他强调过,别来她们店里“进货”。 否则严慕舟随便动用一下“钞能力”,就能把店里的东西都搬空,她们以后还怎么做生意。 因此她跟他强调:大资本家不得干涉她们小作坊的正常市场经营。 没办法,贫富差距太多,不得不给他立一次规矩。 最终,严慕舟挑了两件,去收银台结账。 方钰看了一眼,感慨道:“不愧是一家人啊,这两个都是遥遥做的。” 而且是安遥在南城筹备毕业展期间,利用晚上的空闲时间在宿舍做,送去方钰那里的。 他也没看到过。 严慕舟平声道:“我们认识这么多年,还是能看出来的。” 安遥:“…原来你是看出来才选这两个的啊?” 严慕舟淡笑了下,“你只说最多买两件,可没说不能挑你做的。” 安遥勉为其难道:“行吧,开业大吉的日子,挑就挑了吧。” 严慕舟结完账,拎着两个她们专门设计定做的纸袋,问:“几点打烊?” 安遥看有真顾客拿着手作冰箱贴往收银台走了,一边跟过去,一边匆忙应道:“九点,你先回家吧,到时候我自己打车回。” 严慕舟也没影响她的正事,带了句:“九点过来接你。” 而后走出店门。 …… 事实时,这天人流量太大,九点的步行街还是人潮涌动。 安遥不舍得打烊,让小徐先下班回去,自己身兼数职,把严慕舟安排到后面的隔间,继续营业。 延了一个小时,到店里不再进什么客人时,她才收拾东西、关灯,跟严慕舟一起往外面停车场方向走。 一路上,安遥挽着他,忍不住一直在说今天的生意。 “没想到客人会这么多,应该是旅游旺季的关系吧,过了这两个月,可能就没这么好的生意了。” “店里的商品都是手作diy的,按这个消耗速度,好像有点供不应求了,我得加加班,或者再招几个人。” “算了,还是再等一个月,确定完月营业额再招吧。多一个人就多出一份工资,前期还是得尽量节约一点成本。” 严慕舟耐心听着,偶尔给些意见。 坐上彻,安遥在副驾驶上伸了个懒腰:“好累,像打仗一样,明天最晚九点还要过去。” 严慕舟双手搭在方向盘上,发动车子,说:“你真的需要再招个人,就算以后的客流量在今天的基础上砍半,甚至砍三分之一,你们两个人也忙不过来。” “虽然店面小,但工作量大,而且早十晚九,一两天你们还能应付,长此以往肯定吃不消。” 说着,安遥手机振动一下,收到方钰的消息。 方钰:[还是再招个人吧,至少招两个兼职的。今天的流水我在系统里看了,非常优秀,完全可以cover这个人工费。] 安遥回了个“好”字,偏头跟严慕舟说:“那就招吧,学姐也发消息建议我招。” 严慕舟默了两秒,“刚才路上我就让你招人,你还在犹豫,现在她一说,你就决定了?” 安遥笑起来:“刚不是就在考虑吗。” “而且你又没开过这种小店,意见仅能供参考,学姐可以一步步开到现在的。” 严慕舟抬手按按眉骨,须臾,也无奈似地笑了下。 这么多年,他的意见还是第一次被当成仅供参考的第二选择。 到家,安遥第一时间就去拿电脑,坐在沙发上登陆了店里的收银系统。 刚才打烊时走的匆忙,她只是粗略看了个总数。 但这胜利的成果,是值得细细品味的。 严慕舟倒了杯水出来,看见她双眼冒光地盯着屏幕 第242章 。 他提醒她赶紧去洗澡睡觉,明天还要早起。 安遥应了一声,听话地去浴室洗漱。 但严慕舟回到卧室时,发现她仍然在看电脑,只是把地点从客厅换到了床上。 其间,一个眼神都没分给过他。 严慕舟从另一侧上床,静了片刻,还是道:“你前几天就说,等开业之后,就能轻松一点。” “啊…” 安遥拨了下头发,这才侧眸看他一眼,“之前是没想到开业之后也这么忙,没事,等我招到人,下周估计就好了。虽说钱是赚不完的,但这两周有开业活动,是进账的黄金时间,我得好好把握住。” 她又看了一会儿,阖上电脑,抬手去关灯,“算了,先睡觉,不然明天去店里没精神。” 卧室里一片漆黑,安遥躺在床上,总觉得严慕舟刚那句话里带着些微的不满。 她翻了个身,钻到他怀里,戳了戳他胳膊,踌躇了下,很小声地问:“我是不是最近有点…太‘见利忘色’了?” 严慕舟搂过她,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你觉得呢?” 安遥:“这不是特殊时期吗,而且你工作忙的时候,我都没说过什么。” 作者说:?搜狗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严慕舟原本没打算说的,毕竟她创业初期,热情全在这冉冉升起的小事业上,也能理解。 他们往后日子很长,也不用计较这一朝一夕的。 但安遥都这么问了,还倒打一耙,严慕舟就捏起她的下巴,替自己澄清:“从今年开始,我的工作比起以前就已经很少了。” “你高中那几年,我特别忙的时候,可没少听你的抱怨。” 安遥顿时心虚,也想起当年,她好像是经常抱怨。 诸如“怎么又加班”“周末也不休息吗”“工作狂也不至于这么拼命吧”“机器都知道要定时休眠充电”之类的话,时常被她挂在嘴边。 安遥没底气地说:“…好吧,当时是我年龄太小。做人不能双标,所以我允许你抱怨我几句。” 严慕舟笑了,在她唇角轻吻了下,“没打算抱怨,很理解。但是,你也别真把自己累坏,该休息就休息。” 安遥也笑着去亲了他一下,“知道的,现在就休息,晚安。” - 如严慕舟所料,安遥并没有在一周后就轻松下来。 她这一忙,就忙到了八月底。 但北阳的高校很多,随着旅游旺季的结束,又到了大批量接待大学生的日子。 艺术街的位置的确很好,对得起它高昂的店铺租金。 一年到头,大概除了春节期间,根本没有真正的淡季。 安遥也真是累了,又招了一个全职和两个兼职的店员,下决心退居幕后。 将店里的经营主要交给员工,自己负责产出新商品。 随着营业额趋于平稳,她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下来,给自己放了几天假。 这天晚上,严慕舟结束应酬回家,跟她提起:“这周五有集团的团建活动,就在我们上次一起去过的度假山庄,南庭苑,要一起去吗。” “团建?” 安遥在耀微实习时,总听说有这个活动,但没参加过。 估计是团建的频率以年为单位,活动时间正好跟她实习的那半年错开了。 “耀微这么多人,南庭苑接待不了吧?” 严慕舟:“不是整个集团都在同一天团建,以部门为单位,两个部门一组,隔周出行。” “总裁办今年是跟市场一部一起。” 安遥:“原来如此。” 不然这么大个集团一整天没人干活,浩浩汤汤集体出去玩,也不现实。 安遥琢磨了一会儿,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精味,去厨房给他泡了杯蜂蜜水。 她将水杯递给他,说:“我就不去了,之前我在宣传部实习的时候,跟市场一部的人也打过照面。而且,团建也是工作,我跟着不合适。” 严慕舟接过水杯,笑了,“团建就是去休闲娱乐的,怎么会是工作?” 安遥瞥他一眼:“只有你们当老板的,才会把团建当成休闲娱乐。对打 第243章 工人来说,只要是跟上级待在一起,就是变相的工作。更何况,你这个最上的上级也在场。” 严慕舟喝了半杯蜂蜜水。 他也并非完全高高在上不通‘民意’的老板,以前好像也听过这个说法。 “耀微的团建活动都安排在工作日,不占用周末时间。就算是变相工作,比起坐在总部大楼里,去度假山庄也要轻松太多。” 安遥笑:“那只能说明你们还是比较人性化。” 严慕舟:“不想去就不去,随你。”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他搁下水杯,解开领带,垂眸看着窝回沙发里的女孩,“去洗澡?” 安遥眨了眨眼:“你不是一回家就先洗澡的吗,你先去?我下午洗过了。” 严慕舟在原地没动,看着她。 安遥反应过来什么,脸一热,踌躇两秒,站起来:“哦…那去吧。” 一起的意思。 不仅仅是洗澡。 由于先前的一个月她都太忙了,每天早出晚归。 一个月加起来,他们的次数屈指可数。 好像只有一次半。 一次是闭店休息的当天,至于那半次… 那天是周末,安遥招来的两个兼职店员都在,她就提前了一小时回来。 到家时,严慕舟正在书房看资料,鼻梁上戴着她七夕时送他的那副防蓝光眼镜。 他不近视,平时也并不戴眼镜。 偶尔戴这么一次,配合当时他身上的浅色睡衣,有种特别斯文禁玉的气质。 成功勾起了她的歪心思。 但碍于她次日还要早起,不宜太过劳累,他将她抱到腿上,衣衫完整,只服务了她。 这天到浴室,就不只是洗澡。 回到床上,严慕舟从衣帽间里取了条领带,将她的双手反剪在身后,绑住。 安遥也终于体会到以前同事跟朋友们说的所谓反差。 作者说:?谷歌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几次之后,她逐渐适应,他的掌控欲也在这种时候体现得淋漓尽致。 完全掌握主动权,让她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也很快就看出她各种反应所代表的感受,在此基础上,让她无法克制得濒临崩溃。 偶尔还会故意吊她胃口,在她眉头紧锁想催促的时候,捂住她的嘴巴,在她耳侧发出很轻的一声笑。 她既羞耻到想当场挖个洞钻进去,又觉得他在这种时候的声音有种不同寻常的杏感,沉溺其中。 事实证明,人欠下的债都是要还的。 清汤寡水近一个月,严慕舟像是要在她休息的这两天内,把债务全部讨回来的样子。 尤其周四的晚上,安遥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只记得她最后提出的唯一要求,就是解开她的手。 她想抱着他。 … … 周五,是严慕舟要去参加团建的日子。 安遥清晨被他下床去洗澡的动静吵醒,浑浑噩噩地睁开,只看到这个吃饱餍足的男人一副神采奕奕的样子,正在衣帽间前取衬衫和领带。 他手里拿着的,正是那条昨晚先绑过她手腕,又遮过她眼睛的。 安遥半眯着眼,嗓音也还有点哑:“你戴这条干什么…” 严慕舟回身看她一眼,“只是把它放回去。” 安遥掩面打了个哈欠,“哦”一声,再次睡倒过去。 屋里窗帘没拉开,光线昏暗,加上她本来就没睡醒,完全没注意到他脖颈和锁骨处几道红痕。 这次她指甲刮出来的痕迹比上次还要夸张许多,原因除了他更加放纵之外,还有最后她眼睛被遮了起来,下手更没轻重。 她前天午休时间,还去艺术街的美甲店顺便跟小徐一起做了个指甲。 武器更加锋利。 - 早上十点,严慕舟到达南庭苑度假山庄。 他在家洗漱时也看到了身上这几道印子,但没当回事。 衬衫领子一遮,扣子扣到最顶端,其实就挡住了大半。 为了让团建更加人性化,耀微没有像部分企业一样,安排许多尴尬的团队娱乐游戏。 只是提供这个场地,让员工们 第244章 尽情自由活动。 想打牌的打牌,想烧烤的烧烤,想钓鱼的钓鱼,中午也不强制要求一起吃桌餐。 甚至也能什么都不做,就窝在休息室里发呆。 大半天下来,整体气氛还算轻松愉悦。 严慕舟也知道,有他在的场合,底下的人放不开。 因此他只是坐在人工湖边一处清净的凉亭里喝茶看书,重在参与,没有加入员工们具体的娱乐项目。 到下午,方助理小跑着过来找他:“严总,严总。” 严慕舟抬了下眼,“出什么事了,这么着急?” 他看方政跑得满头大汗。 “没,没出事,您放心。” 方助咧着嘴笑,露出一口大白牙:“就是我们总裁办想和市场二部打篮球赛,5v5。但总裁办人太少了,大部分又是些常年窝在办公椅里的‘青老年人’,不愿意上场,现在赶鸭子上架都只凑出来四个,他们让我来请您屈尊上场。” 严慕舟微抬眉:“青老年人?” 作者说:?搜狗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方助笑着说:“就是年纪轻轻,但老胳膊老腿,稍微活动一下骨头都得散架。” “……” 严慕舟:“我上场,不得打成表演赛?你们就4对5,凑合打吧。” 方助极力劝说:“不会的不会的。” “我们部门和市场部的人都真诚地希望您上场,想领略一把您在球场上的飒爽英姿。而且,四打五真打不过啊,到时候该说我们总裁办都是老弱病残了,连人都凑不齐。” “少在这阿谀。” 严慕舟按按眉骨,站起身:“我去换身衣服,等会儿就过去。” 方助笑:“好嘞!” 严慕舟今天原本没打算参与这些项目,所以穿得仍然比较商务正式。 但这衬衫、西裤,穿着打篮球就很不方便。 好在这庄园是程世嘉的根据地,他还算是比较常来,有备着几套他之前顺手带来的运动装。 大约二十分钟之后,严慕舟穿着速干的运动短袖,走向篮球场。 正在侯赛的几个年轻男员工朝他看过来,面面相觑,都傻眼了。 严慕舟这运动短袖是圆领的,虽然没有他们身上的篮球背心那么暴露,但离得近了,能清晰看到他脖颈、锁骨和胳膊上的抓痕。 一道一道的,看起来还是新近形成的。 市场部一个胆大的员工愣愣地问了声:“严总,您…您这是怎么了。” 严慕舟看他一眼:“什么?” 员工指了指自己的锁骨和胳膊。 “哦。” 严慕舟不甚在意道:“家里猫抓的。你们热身好了吗,现在开始?” 员工说:“好好好,随时可以开始!” 严慕舟刚才在更衣室就大概做了热身。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提醒:“要打就都认真打,一会儿谁如果故意让着我,扣这个月绩效分。” “明白!” - 一个半小时后,这场激烈的内部篮球赛结束。 总裁办大比分惨败市场一部,严慕舟这个临时被拉上场凑数的,居然成了总裁办得分最多的败方mvp选手。 主要是总裁办的员工体质太差,又没有替补队员。包括方助在内,打了两小节之后,就已经大汗淋漓、气喘吁吁。 最后两节纯粹划水,毫无反击之力。 比赛结束,严慕舟就回了室内,去房间里洗澡换衣服。 留下球场一群人,坐在侧边的长登上窃窃私语。 方助还没回过劲,灌了一整瓶水下去,喘着粗气说:“完了,这次给严总丢人丢大了。” 市场部刚才得分最多的小年轻也很惶恐:“我是不是太猖狂了,真一点水都没放。感觉严总打最后两节的时候情绪已经不怎么好了,但我想着,他开场之前说故意让着他就扣绩效来着…我也没敢放水。” “我感觉我马上就要收拾东西被踢出耀微了。” 方助摆摆手:“没你的事。” “…要踢也是踢我们,严总是我们的顶头上司,我们才真完蛋了。” 总裁办的小赵也叹一声气 第245章 :“是啊。一堆老弱病残,严总估计得嫌弃死我们。”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om “说到老弱病残…” 市场部小年轻八卦地问:“严总家里真养猫了啊,看不出他是这么有爱心的人。” 另一个市场部的人也打听:“养的什么猫啊,公的母的,绝育了吗?我家有只赛级的漂亮缅因,现在是适婚适育年龄,说不定能跟严总家的猫攀个亲家。” 两人都看向方助理。 方政只知道,严雪馨家里之前养了只猫,他还去帮忙喂过一次。 但,他刚在凉亭的时候就看出来了,那痕迹根本不是猫抓的,一看就是人的指甲,没那么尖细,也没有破皮的伤口,只是红痕而已。 估计市场部那几个人是根本没注意看,也可能是不敢盯着看。 此时,之前大胆询问的市场部小员工就跳出来说话了:“你们未年吗?那怎么可能是猫爪的。我后来仔细看了,很明显就是那种…嗯,那种时候被抓的。” 这下,大家都明白了。 市场部的其他人又看向方助:“严总,有女朋友了吗?我们老板不是著名的单身钻石王老五吗,之前还一直戴着尾戒呢。” “严总女朋友是谁啊,你见过吗?” 方助缓得差不多了,依旧秉持不能透露老板隐私的原则,站起身:“…不跟你们说了,我去严总那边看看。” 第66章 晚上严慕舟到家时,安遥正在书房里。 她征用了他的书桌,铺了张毯子,上面摆着一堆工具,正在雕她在店里刚切好的玉石料。 其实玉雕在年轻人群体中并不太受欢迎,相比而言,木雕、泥塑的受众都要更多一些。 作者说:?某度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但这毕竟是家传的手艺,爷爷的老本行。 上次店里唯一的最后一件玉雕被严慕舟买走之后,已经是零库存状态。 安遥也得赶紧动手不补货。 严慕舟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走过来,说:“看来需要在书房里给你另外安装一张工作台。” 安遥抬了下眼,“好啊,这样我们就可以一起加班了。” “哦对了。” 她手里的动作也停下,正好站起身活动一下颈椎,“我下周三要去趟南城,方钰学姐说我们要新进两台3d打印的设备,让我跟她一起去南城的经销商那里看看。” 严慕舟淡笑道:“那很巧了。下周我也要去南城出差,暂定是周三出发。” 安遥走到他面前,环住他的腰,将信将疑地问:“真的是巧合吗?” 在一起有段时间了,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过,对于这样的亲密举动,她也越来越自然。 严慕舟屈指轻敲了一下她的额头:“是巧合,不信你去问方政,今天刚定的行程。” “而且,都什么时候了,我还需要编这种理由?” 安遥笑:“那就是承认你之前有编过。” 她抱着他,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凑近闻了一下,而后微眯眼,问:“你回来之前洗澡了吗,你身上的沐浴液味道也不是家里你常用的那款。” 安遥后退一步,扬起下巴,装作很有气势的样子:“老实交代,在哪洗的澡。” 其实她对严慕舟的人品是一百个放心,也就是装模作样跟他闹着玩一下。 严慕舟微抬眉:“什么时候成福尔摩斯了。” 安遥:“我一直都很有洞察力的。” 严慕舟笑了下,过去揉揉她的头,“团建的时候跟市场部打了场篮球赛,打完之后洗的。” “篮球赛?” 安遥好奇道:“你亲自上场了吗。” 说到这个,严慕舟沉默了下。 他其实在这方面的胜负欲不强,但今天这场球输的,属实有些憋闷。 更没想到的是,总裁办的人每天看起来精神饱满的,居然是这种身体素质。 照这么发展下去,不到五十岁,他们就得天天请病假去医院报道。 安遥笑着问:“输了赢了?哦,你亲自上场,那肯定是大比分获胜。” 严慕舟没什么情绪地笑一声,“市场部都是认真打的。所 第246章 以,恰恰相反,大比分落败。” “啊?”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om 安遥回忆了下,她好像高中的时候是见过一次严慕舟打篮球,跟程世嘉他们一起。 虽然当时是随便玩玩,没有设置胜负规则什么的,但她记得,他技术好像还行,看起来挺会打。 “不应该啊。是不是市场部有打得特别厉害的,那种体育特长生什么的?”她推测。 “没有。”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严慕舟坐在旁边的小沙发上,拧开手里的矿泉水瓶盖,“刚才回来路上,我还在想这件事。” “是总裁办的人体质都太差。他们平时工作强度也挺大的,是应该鼓励他们多锻炼身体。否则抛开工作效率不谈,退休之后落下都一身伤病,痛苦的是他们自己和家人。” 安遥歪头:“那怎么办,总不能像大学一样,组织他们每年体测,不合格就扣工资。” 严慕舟:“是不行。不仅违反劳动法,还会滋生大家的抵触情绪。所以只能鼓励,不能强求。” “刚才方政提了初步的方案,按一定的排名标准,给积极锻炼身体的员工发奖金或者奖品,就先在总裁办内部试点。但具体标准还没定,我先想了两种,一是按手机软件记录的步数、二是按集团二楼的健身房打卡时长。” 作者说:?搜狗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安遥举手提议:“微信步数这种不可行。大学的时候我们也组织过类似的活动,全都是买网上九块九的机器摇步数作弊的。健身房打卡好像也不太好,万一有人抱着电脑进去,只打卡不锻炼,还是白瞎。” 严慕舟笑了笑。 虽然不是什么成熟或正式的方案,但他身居高位多年,已经鲜少遇到这样一票把他的方案全否了的情况,否的还很直白。 “安老板有好的建议吗?”他问。 安遥还真想了想,说:“不如在健身房安排一个操课,按参与的课时数排名。或者用那种比较专业的运动软件,除了步数之外还记录路线的,没那么容易敷衍作弊。” 严慕舟:“行,下周一总裁办开会的时候我再提一下。” 安遥笑起来:“没想到有朝一日,我也能给你们总裁办出方案了。” 严慕舟揽过她,说:“老板娘的应尽之责。” 安遥再次装模作样,像是苦恼的语气:“唉,身兼两职,真是任重道远啊。” 严慕舟轻笑。 - 最终,总裁办真的选了操课这项方案。 据某严姓知情人士透露,这条提议是全票通过。 因为集团里健身的人其实挺多,他们好多时候都是动过去健身的心思,但奈何器械排不到、现有的操课还老是满员,他们也懒得卡点去抢,所以才没有过行动。 确定了总体方案之后,又有人提议,想给总裁办申请单独的操课,用于这项激励活动。也是全员赞成。 周三,安遥和严慕舟一起,登上了去南城的航班。 走廊的另一侧,同排,还坐着陪老板一起出差的总助方政。 方政全程目不斜视,只在接上安遥时,礼貌给她打了声招呼,随后,一直坚定不好奇、不窥探、不打扰的三不原则。 但中途,他余光看到安遥靠在严慕舟肩膀上睡觉,自家老板眼神宠溺地注视着女朋友,又动作很轻地替她盖上毯子时,他还是被齁得后槽牙痛了一下。 当严慕舟的总助这么多年,什么苦都吃过,但这种罪还是第一次受。 另外,他实在没想到自家老板还有如此温柔的一面,跟在集团面对他们这些下属和其他高层、董事时都判若两人。 作为单身狗,方政觉得自己应该向他申请一笔特别的精神补偿津贴。 严慕舟的工作行程在翌日清早,这天傍晚到了,他们就先被分公司的人接去休息。 沾老板的光,方政虽然职级不够,但每次跟严慕舟一起出差,住宿也都是行政套间的规格。 而严慕舟和安遥这次不住酒店,被送到一处高档住宅区的地库就下车。 方政记得,严慕舟名下在这小区里是有一套房产。 临他们下车时,方政说 第247章 :“严总、安小姐慢走,明天早上我准时来接您。” 严慕舟微颔首,安遥朝他挥了挥手。 上电梯时,安遥说:“你这个助理也真够辛苦的,每次你有什么事都是他陪着,私事也是。好像,我每次去你们总部三十六楼,他也都在场。” 严慕舟:“高薪养勤。他的确辛苦,但薪水也是总裁办里最高的。” 安遥随口:“有多高薪?” “算了,这是不是保密来着,那你还是别告诉我了。” 耀微是有薪酬保密的制度,每个员工,包括实习生在内,在入职的培训会上都被提醒过。 但老板本人并不受此限制,老板娘也自然是同样。 严慕舟给她报了个大致的数字。 安遥眨了眨眼,片刻后,改了态度道:“…好吧,那确实值得他为此24小时oncall,也值得他陪着你满世界跑。” 严慕舟:“而且,也不会一直让他做我助理。等资历够了,管理层有合适的岗位空出来,就会安排他过去。” 安遥:“原来如此,我记得实习的时候还听哪个同事说起过,他好像也是美国一个名牌大学毕业的,诶是哪个来着…” 严慕舟:“哥大。” 已经下电梯进屋,他侧眸看一眼安遥:“怎么忽然对他这么感兴趣。” 安遥一边换鞋一边说:“倒也不是感兴趣。” 她笑了下,开玩笑道:“毕竟他跟你在一起的时间比我都长,我随便做做背调。” 听起来酸溜溜的,严慕舟看向她:“这叫什么话。” 安遥笑着摇摇头,又跟他说起这几天的行程规划。 - 次日,严慕舟去分公司,安遥也跟方钰一起,去经销商那里看设备。 从经销商所在的写字楼出来时,正好是晚饭时间。 严慕舟昨晚就跟她说过,今天晚上有场合作方的应酬。 安遥就跟方钰一起,去了附近的餐厅。 饭后,两人也都不急着走,聊的话题基本还都集中在工作室的生意上。 方钰笑说:“本来看你上个月对分店那边事必躬亲的状态,还以为你不会过来跟我一起看呢。” 安遥说:“3d打印技术对传统雕塑和手工艺品的冲击还挺大的,听说这两年的技术越来越先进,我也想见识一下。” 她也笑了下,“而且,经过前一个月,我算是有切身感悟了,当老板的是要操心,但不能事事都操心。否则,会有一辈子都操不完的心,员工也不会进步。” 方钰给她竖了个大拇指:“都有这么个过程的,但你悟得还挺快。我刚开始也这样,结果就是把自己忙得晕头转向,招来的店员反而都闲得没事做。” 安遥轻抿了下唇,“嗐…” 其实,她悟得快也还有另一方面原因。 她第一次休假时,严慕舟在家听到她跟店员打电话,晚上就提示她说,既然她现在是店长,也招了这几个人手,她的主要工作就是怎么将店内的工作妥善分配给每个人。 分配之后,她只需要把关,而不用追在他们每个人身后,逐个事项都盯全程,尤其是日常性的事项。 “不过。” 安遥不太好意思地说:“最开始那几天,真的是恨不得干脆住在店里,再给自己造几个影分身,一个理货、一个推销、一个做新品…” 方钰笑了起来,“怎么觉得你现在整个人也比以前活泼开朗了不少?” “记得刚见你的时候,你大二还是大三来着,反正才刚满20吧,就干什么都是很严肃正经的样子。除了聊雕塑,你都不爱说话,更不怎么爱笑。年纪轻轻,老气横秋的。” 安遥“啊”了声,茫然地问:“有吗…” 虽然,她自己好像也感觉到了。 最主要的原因,是现在没那么焦虑了,肩上无形的担子似乎至少卸下了一半重量。 因此,人也轻松下来。就算是刚开业忙到团团转的那段时间,她只是觉得有些累,但没那种压力带来的沉重感。 “很明显的。” 方 第248章 钰说:“这证明,你来当这个店长是个非常正确的决定。不然如果在企业里上班,天天对着电脑屏幕跟职场老油条,日子也没盼头,只会更压抑。” 安遥笑道:“还真是。”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om 但,这或许也只是一半原因。 至于另一半,同样是跟严慕舟有关。 跟他在一起之后,好像无形中就会觉得安心。 虽然这两个月以来,她也没真让他帮过她什么,但他只要存在,就是她最大的安全感来源之一。 …… 不多时,严慕舟打来电话,说他已经结束了应酬,过来接她。 他在饭局上喝了酒,由司机开彻,他们一路上也只聊了安遥在经销商那边的考察情况。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到家,安遥就问他:“你觉得我最近有变得比原来更开朗些吗?” 严慕舟似是想了想,淡笑说:“比去年见到你的时候开朗很多。跟高中的有些时候差不多。” “高中?” 安遥怎么记得自己高中的时候性格更内向,都不爱跟班里的同学讲话。 每年学期末老师给她的评语都包含一句:太文静了,建议多跟同学们积极交流,朋友也是你们学生时代宝贵的财富。 或是类似的话。 “我高中什么时候开朗过?”她问。 严慕舟换了鞋,进屋,“跟我抬杠的时候。” “……” 安遥短暂沉默了会儿。 原来,严慕舟才是让她活泼开朗的催化剂吗。 “可能,当时就跟你还算比较熟吧,尤其严雪馨出国之后。” 安遥也放下包进去,“对了,你周六是不是也没安排?” 严慕舟:“是。随你安排。” 安遥思索着说:“那,我们周六去趟墓园?” 作者说:?谷歌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严慕舟停住脚步,转过身看向她。 须臾,他缓声问:“你之前不是说,至少要等到明年,我们感情稳定了再去看爷爷和叔叔阿姨?” 安遥挽了挽头发,“诶…当时随便一说来着。” 主要是没想到今年就能再回南城,原以为开店之后,她应该没时间到处跑,也不想匆匆忙忙赶场子。 “反正现在我们人都在南城了。” 安遥顿了下,“而且,现在我们感情就已经够稳定了。难道你不这么觉得?” 严慕舟淡笑说:“嗯,已经不能更稳定了。除非是…” 安遥接话:“订婚或者结婚肯定是还要再去汇报一趟的。” 严慕舟:“是,当然的。” - 于是,周六这天清晨,两人就动身前往城郊的墓园。 安遥的爸爸妈妈和爷爷奶奶的墓地都是挨着的。 为了让这个流程更庄重,昨晚大好的时间,严慕舟都很有原则的选择了禁玉。 即使是她试探着说,也没关系,这些没根据的封建迷信,不仅她不讲究,印象里她父母和爷爷奶奶也都不信。 但这种时候,严慕舟传统古板的一面就体现出来,很坚决地让她早点睡觉,次日六点就出发,以表他们的重视。 没办法,安遥也只能听从。 到达墓园时,才早上七点多。 连大铁门旁值班的大爷都说:“你们这也来太早了,我也才刚来上班呢。” 除了在北阳念书的那几年,安遥几乎是年年清明都会过来。 其实,高一时她也来过一趟,严家的规矩并没有苛刻到连她回南城给亲人扫墓都禁止的程度。 更何况安鸣山还是严兴宗的老战友。 只是,清明时分,严兴宗也会带着家里的老老少少去祭祖,包括严慕舟在内的所有人,都要跟他一起,自然是没时间陪安遥回南城。 高一那年,是她给严慕舟提了要求,因为她那时没成年,独自出远门不安全,严慕舟派了一个佣人和一个保镖,全程陪同。 后来安遥也觉得怪麻烦,而且有点兴师动众。 反正成年之后,她就每年都能来,也不差这一两年的。比起这些形式,心意才更重要。 就像她在《寻梦环游记》里看到的那样,只要她心里一直记着这些亲 第249章 人,留着他们的照片,他们在世界的另一端,就能感受到温度。 穿过青石板路,由安遥带领,两人一起先到了安鸣山的墓前。 严慕舟倾身,将昨晚就买好的那束花,放在碑旁。 安遥默了会儿,先对着墓碑鞠了一躬,而后轻声地说:“爷爷,我又来看你了。” “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严慕舟,我…男朋友,我们已经在一起有一段时间了,他人很好,对我也很好,你可以放心。” 说最后那几句时,安遥也有些不好意思,所以越说声音越小。 但她其实一路上还想到了许多话,碍于严慕舟本人就在旁边,她更不好意思说。 安遥停顿须臾,看向严慕舟:“你能不能…稍微回避一下。” “有其他不适合我听的?”严慕舟问。 安遥轻抿唇,还没解释,严慕舟就先一步说:“可以,好了再叫我。” 他转身时,安遥转念一想,还是拉住他。 本来就是带他过来给家人们汇报的,这才一分钟,就把主角支开,似乎也不太合适。 安遥:“算了算了,我在心里说,一样的。” 严慕舟也理解她想说‘悄悄话’的做法,没多探究或追问,只应了声好。 安遥看着墓碑上爷爷的名字,内心默默道:“其实,高一的时候就跟你们提过他来着,我当时就有点喜欢上他了,但没好意思告诉你们。” “我只跟你说过,我去北阳之后,身边多了个比你和我爸妈管我管得更多的人。就是严慕舟。”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他居然真的成了我男朋友。现在有时候想想,我还觉得像是在做梦一样。” “总之,不管是高中那几年,还是现在,我都特别喜欢他,也把他当成可以共度一生的人。” “如果你们还在,也一定会对他非常满意的。等准备结婚的时候,我再来给你们说。” 安遥在心里说了一大堆,结束后,转头看向严慕舟,“我,说完了…” 严慕舟素来是个寡言少语的人,尤其是偏正式的场合,他基本都是只挑重点说。 今天也不例外。 严慕舟神情很郑重,也先鞠躬,而后缓声道:“安爷爷,很感激您当年将安遥托付给严家照顾。正是有这层缘由,我才会认识她。” “我会好好照顾她一辈子,您放心,只要有我在,她就不会是孤身一人。往后有任何难关,我都会陪她一起度过。” 安遥眨了眨眼,看向身边的男人,鼻尖突然就有点发酸。 她深吸一口气,并不想让气氛这么伤感,把即将涌出的情绪收回去。 严慕舟也侧眸,看到她表情怪怪的,问:“怎么了?” “没事。” 安遥摇摇头,挽住他的胳膊:“就是你太认真太庄严了,让我有点…不习惯。走吧,先去下一个。” 严慕舟被他挽着去另一侧,平声说:“如果第一次过来,态度都不认真,爷爷奶奶和叔叔阿姨会怀疑我的诚意。” “也是…” 安遥想了想,“但没关系,只要我喜欢的,他们就都会喜欢。” 严慕舟淡笑了下,揉了揉她的头,问:“所以,你喜欢我吗?” 安遥没好气地挤出两个字:“…废话。” 第67章 这年的中秋和国庆假期连在一起,按照法定的节假日,严慕舟可以休息八天。 但安遥开店之后,这种小长假反而成了她最忙碌的时候。 开业近三个月,店铺从运营到收益,都趋于稳定。 最近虽然比不上暑期旅游旺季的流水,但总体也已经远远超出她的预期。 一切都走上正轨,安遥的日程也逐渐规律起来。 她把自己的休息日安排在周一和周二,而每逢周末或法定节假日,她就会全天在店里帮忙。 但这次中秋加国庆的假期时间有些长,安遥合计了一下,决定在中秋节当天和国庆结束的两天休息。 放假前的一天,严慕舟说:“中秋当天我应该要回老宅看爷爷,但不用 第250章 像之前那样,一直待到凌晨。你想一起去吗。” 安遥当时正抱着平板,闷头给他们店的官方号做推广海报。 这项工作才是真的专业对口,一点没浪费她大学里上过的课程和先前的实习经历。 她抬了下眼,思维还没立刻切换过来。 严慕舟继续道:“不想去就不去,没关系的。” 安遥说:“我跟你一起去。” 前段时间她就听严慕舟和严雪馨说起过,严老爷子现在身体状况越来越差了。 就是从被曾国祥气到住院那次起,一直没能完全调理回来。虽然一直吃着药,也有家庭医生轮班照护,但精气神明显不如从前,小病也不断。 这下,真的是见一面少一面了… 而且在她和严慕舟的事上,老爷子最终也没真阻止,安遥没必要躲着他。 严慕舟说:“行,那就一起过去。这次,人不会像往年那么多,应该能更自在些。” - 到中秋节当天,在去往老宅的路上,安遥才知道为什么去陪老爷子过节的人不会像往年那么多。 在严兴宗第一次住院到现在的半年里,严家里里外外不少亲戚都在打听遗嘱的事。 虽然现在严家财产的最大头——耀微集团已经完全由严慕舟掌握,从经营权到所持股份,都没有任何商量的可能或余地。 但是,老爷子手里的房产、现金、收藏品、交由机构代管的理财等等,加起来也是一个相当诱人的数字。 可严兴宗自己迟迟没有把以后的遗产分配事项敲定下来,甚至除了严慕舟之外,都没人知道他在考虑遗嘱。 于是,就有各种人在他耳边旁敲侧击,劝他早点定下来。 当然,理由都找的很漂亮,美其名曰为了严家日后的发展、亲戚之间的盒鞋等等。 但严兴宗毕竟也是创立了这个大的企业,又在生意场上叱咤几十年的老江湖。 那些话他一听就知道,为的都是打听自己能分得多少钱,如果少了,再趁机争取。 除此之外,还有些原本就没那么爱往他身边凑的小辈,这几个月里天天让自己家小孩,到他那里打卡报道。 严兴宗年纪大了,没听过“刷存在感”这个词,但也能看出这种行为的目的。 严兴宗本来身体和精神就不舒爽,被这些事折腾得更是心烦。 他干脆立了规矩,把这些别有用心的人都拒之门外,让他们别出现在他眼前烦他。 差不多午饭时间,严慕舟和安遥到了老宅。 一进大厅,安遥环顾四周,发现这偌大的屋子还真就冷清了不少,显得整个别墅都更空旷了。 大厅里就零星几个人,完全没有老爷子以前热衷的那种,其乐融融的热闹氛围。 他们进来后不久,管家就从楼梯口方向过来,同他们说,老爷子就在书房,让严慕舟去一趟。 安遥跟严慕舟一起上楼,还在走廊,就听到书房里先传来严雪馨的声音。 “欸,爷爷,您又着急。我就这么一问,结果您自己把自己气着了,我看医生的话您是一句都没放在心上。” 严兴宗冷声说:“什么叫我自己把自己气着了?你以后少跟我提那几个混账,想起来我就一肚子火气。” “都老大不小的人了,要出息没出息,要见识没见识的。这么多年,家里和集团出什么事,都是一个都指望不上。现在看我快不行了,又一个个盼着我早点死,惦记能从我身上扒去多少钱!” 严雪馨:“呸呸呸,您一把年纪了,说话也是一点都没忌讳。而且,也没有一个都指望不上了,这不是还有我哥呢。” 严兴宗:“也就你哥一个。其他那么多人呢,都是一群白眼狼,我真都是白养活了!” 严慕舟此时敲了下门,进去,安遥也紧随其后。 严兴宗也懒得继续说了,坐下喝茶。 “你来了。” 放下茶杯,又看一眼他身侧的安遥,还挺诧异的样子,“遥遥也过来了?” 安遥点头:“这不是中秋节嘛,团圆的日子 第251章 ,我当然得来看您。” 严雪馨:“欸,可别再说‘团圆’这个词了。我刚就是这么一提,爷爷的暴脾气就窜上来了。” “啊。” 安遥一愣,立刻:“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 她也实在没想到,老爷子现在这么敏感的。 严兴宗摆摆手打断她:“算了,没什么对不起的,你不了解情况。” “不过,遥遥你比他们有良心多了,没强求你过来,来了也没什么好处,你还是愿意来看我这个糟老头子。哦,也没记之前我反对你们俩的仇。” 安遥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哪儿能啊。” 严兴宗还是忍不住说了句:“既然都定下来了,婚事你们也早点办,别拖拖拉拉的,跟现在有些年轻人一样,谈个七八年也不结婚,过家家似的。” “?” 一听这话,安遥再次愣住。 她严重怀疑这老人家真就是习惯性的操心和控制欲作祟,之前还非常反对他们在一起来着,现在又反其道催起婚来。 不过,可能也是知道他们这恋爱是谈定了,既然拆不散,在老人家的眼里,那早点把婚事定下来也是好的,至少算是一件喜事。 严慕舟淡笑了下,“您老人家就别催了,到了商定婚事的时候,我们肯定先告诉您。您说的那些是七年八年,我们这才几个月,再早都成闪婚了。” 严兴宗瞥他一眼:“反正你记着这事,我说的是早点,也没说现在。” “行了,那遥遥和雪馨先出去吧,我和慕舟单独谈点事。” - 离开书房,安遥和严雪馨在二楼露台上聊了一会儿家常。 到午饭后,老爷子又叫了严慕舟上楼去下围棋。 其间严慕舟开小差,给安遥发了消息,同她说这场棋局一时半会儿估计下不完,问她想不想先走。 收到消息时,安遥正在严雪馨房间里,跟她一起躺在床上看动漫,正看到剧情高/潮。 她回复:[不着急,我跟雪馨在一块儿呢,她今晚也不打算回经开区,就住这。] 在这老宅人没那么多,规矩也没那么多的情况下,安遥也并没有像当年那样排斥。 一直以来,她厌烦的似乎都是那些毫无必要的繁文缛节,以及没营养,又勾心斗角的社交寒暄,而非这个环境本身。 严慕舟这局棋一直下到了晚上,才从书房出来。 安遥也在严雪馨房间的床上摊了近一整天,整个人都懒洋洋的,也不想再折腾。 严慕舟过来找她时,她提议:“明天我也不用大清早就去店里,不然就在这边住一晚?” 反正她的房间还都保留着,至于常规的洗漱和生活用品,这里也都不缺。 “行。” 严慕舟淡笑说:“那就明天上午再回。” 严雪馨探着脑袋问她:“那你住你原来那间,还是住我哥那间?” 安遥马上说:“当然是我原来那间。” 严家人多口杂,虽然最爱论人是非的那些亲戚都被严兴宗拒之门外了,但再怎么说,他们也还没结婚。 这种情况下,在严家长辈的地盘,他们还是分开住比较合适。 严雪馨:“那其实就住我这间也行,跟我一起睡。” 安遥还未开口,严慕舟先道:“你省省吧,她睡觉本来就浅,明天还有的忙,你晚上再拉着她聊一晚上天,她明天还哪有精神去工作。” 严雪馨扯了扯唇角,“行吧,那我就放嫂子回自己房间。” 安遥笑了下,同她说:“下次再跟你一起,明天是真要去店里奋战,得养足精神。” 严雪馨翻身下床,送她出门。 到门口,她看着安遥,感慨般道:“真好啊。小时候我一直想,要是有个姐姐或者妹妹该多好。后来你来了,我又在想,如果我们真的是一家人就好了,以后在家里就都能有个玩伴。” 她笑着继续道:“现在好了,托我哥的福,我们真的成一家人了。” 安遥:“其实…我小时候也挺想有个姐姐或者妹妹的,最好是性格 第252章 活泼一点,能跟我互补,生活就热闹多了。” 严雪馨指指自己:“那不就是我吗?” “看来,我们也是命定的缘分啊!” 旁边严慕舟也淡笑了下,出声打断两人肉麻的认亲:“好了,现在你们两姐妹都去睡觉。我和安遥明天还要早起。” 严雪馨和安遥同时看他一眼,托着长音,异口同声地说:“知道啦——” …… 入夜,安遥洗漱完,躺在她原来房间里那张熟悉又陌生的小床上。 明明已经挺困了,但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 一闭上眼,脑子里就像放电影一样,浮现出过去的种种画面。 兴许是当年在这张床上的失眠频率太高,即便时过境迁,条件反射依然存在。 她想起十六岁时,刚迈进这套宅子的第一天。 严兴宗把严慕舟叫过来,她抬眸看向面前这个以后主要负责管教她的男人,冒出第一个想法是:他好高好帅。 第二个想法就是:看起来好正经好严肃好冷漠,一看就是个很难相处的人。 作者说:?某度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她还想到后来那无数个日日夜夜,她躺在这里,想念某一个人、幻想未来,怀揣着各种她自己都知道不可能的美好愿景入梦。 不论是酸涩还是迷茫,亦或是烦恼,那三年,都是她人生中很特别的回忆。 安遥脑中的电影正放到她高三那年,她深更半夜偷偷在旁边的书桌前给他雕戒指的场景时,枕边的手机振动了一下,打断她正在时间长流里穿行的思绪。 严慕舟:[睡了吗?] 安遥拿起手机,屏幕光点亮了周围的一小片空间。 她说:[没,有点睡不着,] [你怎么也没睡?] 严慕舟:[也不太能睡着。] 严慕舟:[身边突然少了个人,不太适应。你呢?] 安遥翻了个身,想了想,说:[那我应该也是。] 总不能告诉他,睡不着是因为控制不住地在想他。 或者,准确来说,是在想曾经二十三岁时的他。 对面没再回复。 正当安遥把手机熄屏,以为他是已经睡着了的时候,门口传来很轻的两下敲门声。 安遥只要不在自己家,睡觉一直有反锁门的习惯。 她下床,过去把门锁打开。 房门开了一条窄缝,身后走廊的光透进来,严慕舟背对那束光亮,身影模糊。 安遥先把他拉进来,重新关上门。 她小声问:“你怎么过来了…” 严慕舟:“既然都睡不着,不如我过来陪你。” 安遥往房门的方向看一眼,犹豫着道:“要是被佣人或者其他亲戚看见,会不会说三道四的…” 严慕舟也有这个顾虑,所以早先就跟她一样,打算分房睡。 他倒不是怕那些人说什么,但闲话传来传去,难保最后会被传成什么样,对安遥总归是不好。 严慕舟道:“佣人最早六点上岗,我五点半回去。” 安遥想到他明天早上趁着没人,从她这溜回隔壁房间的画面,莫名有点想笑。 不像是严慕舟这人会做出来的事。 安遥笑了笑,“那好。” 反正明天他是不用工作的,白天困了也可以在家补觉。 于是,片刻后,两人一起躺在了她房间的小床上。 时间地点条件均不允许,严慕舟自然只是将她揽进怀里,单纯地睡觉。 这床单和被子都是家里佣人新换的,她也有很久都没在这住过了。 只刚睡下没多久,枕褥间就好似全是她身上的甜香味,淡淡的,但很令他舒适。 但,他都迷迷糊糊有了些困意,怀里的女孩时不时就翻个身,或是理理头发,好像还完全没有将要睡着的意思。 “在想什么。”严慕舟低隽的嗓音在她耳侧响起,“还是睡不着吗。” 安遥轻抿唇,这次,很小声地坦言:“在想,好像回到了以前,我十六七岁的时候。” 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完全的美梦成真了。 “别。” 严慕舟顺着她 第253章 的思路也想了一下。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她还没成年,他就像这样抱着她跟她同床共枕。 在大部分方面,他还是个原则性很强,而且观念偏传统的人。 “如果是那样,我就真是禽兽不如了。” 安遥在他怀里闷笑出声。 好像,还真有点。 第68章 安遥的生日在年底,十一月十二号。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om 回想过去,她跟严慕舟认识这么多年,在她过生日的时候,他基本不是转钱就是送购物卡。 虽然数额不小,但相当没有情趣。 不过,男人和女人在这方面好像不太一样。 女孩子不论是给同性,还是异性准备礼物,看起来都算比较正常,是关系要好的表现。 但男人就不同,他们和同性的朋友之间,似乎也鲜少会精心准备礼物然后互相赠送。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如果送异性生日礼物,就多少显得有点暧昧。 即便如此,由于安遥和严慕舟现在的关系就已经不能更暧昧了,准备礼物是合情合理。 于是,安遥难得对过生日这件事有所期待,当日历上的月份跳到十一时,她就开始猜测,严慕舟会送她什么。 其实,只要是个她喜好范围内的物件就行,价值上倒不用多贵重。 但,如果他又像往年一样,送钱或者送卡,那安遥就一定要表达一下她的小情绪了。 严慕舟的记忆力很好,完全没忘记这个日子。 三号那天,他就问她,今年生日想怎么过。 在安遥的认知里,严慕舟是一个几乎没有浪漫细胞的人。 很巧,她也是。 所以绞尽脑汁想了半天,她说:“找个地方逛逛,然后在外面吃晚饭吧?” 看电影这个项目都没必要了,因为她平时休息时喜欢看看动漫,严慕舟已经在市区这套公寓的卧室也加装了投影设备。 他们周末经常一起看,而且在家里一起躺床上看,比电影院要舒服太多。 严慕舟笑了下,“那去云滨路那边吧,听说最近新建了一个摩天轮,晚上夜景还不错。” 安遥好奇地问:“听谁说的?” 她不太能想到严慕舟的工作和社交圈里,谁会有这样的闲情雅致,就算有,关系应该也没近到能给他推荐的程度。 严慕舟说:“方政,他最近谈了个女朋友,正好跟我提到。” 其实,也并非是正好,是他特意问的。 严慕舟自己也知道,他日常生活偏无趣,跟安遥又差了挺多岁,不知道这个年纪的女生一般喜欢什么样的生日约会项目。 网上的推荐帖五花八门,一半都是广告营销贴。 故此,他询问了身边几个他认为相对比较懂生活、懂情调的人。 其中,程世嘉和严雪馨推荐的都是酒吧;萧以南推荐了两款适合情侣双人游玩的电脑游戏。 都完全不在他和安遥的兴趣范围内。 无奈之下,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在午休时间问了下方政。 在严慕舟的预想中,应该也得不到什么可供采纳的建议。 据他所知,方政这人平时除了工作,好像也没别的爱好。 况且,他几乎每天都跟着他,工作强度这么大,也没这个休闲娱乐的时间。 不成想,方政当时羞涩一笑,冒出一句:“适合约会的地方啊?那严总您今天是问对人了,我上个月刚找到女朋友,最近还在热恋期,一有空就出去约会。” 出乎严慕舟的预料,方政提出的几项建议,还都比另外那几个人靠谱。 一是陶艺坊,二是游乐场,三就是云滨路新建的摩天轮。 严慕舟最终采纳了第三个。 做陶艺pass,因为安遥自己就能去当陶艺老师。 游乐场pass,因为过于拥挤嘈杂,他们都不喜欢那样的环境,联系清场也可能来不及。 其实,跟安遥在一起之前,严慕舟从未想到自己会有心思研究这些东西。 但现在,不仅没有排斥,好像还乐在其中。 至于礼物,他更是一早就准备好了。 第254章 - 很快,到了十一月十二日。 在这一天,北阳也迎来了初雪。 气温并不算太冷,雪也不大,飘在外面纷纷扬扬的,从安遥店里的橱窗往外看,搭配艺术街上本就色彩多样、装潢精致的门面风格,这一看像是童话世界。 当天是周五,因此安遥也没歇着。 正好方钰从南城寄来一批新货,她大清早就过来了,忙着调整货品位置,重新归置货架。 虽然这年的生日让她多了一些期待,决定要过得稍有仪式感些,但也并不意味着要因此给自己额外放假一整天。 严慕舟白天自然也要忙集团的工作,两人约好,下午早些下班,他来店里接她。 冬天北阳天黑得早,加上室外温度的原因,艺术街上的店铺生意也不比夏秋两季。 许多行业都是这样,冬天即淡季。 安遥的店也不例外。 也大概就是从十一月开始,大约傍晚六点,天色就逐渐黑了,进店的客人也相应少起来。 严慕舟来接她时,安遥已经穿戴好围巾、帽子和羽绒服,把自己裹得像小北极熊一样,在店门口等她。 严慕舟看见她,加快了些步速,牵过她的手。 更准确地说,是她的手套。 “怎么在外面等,不冷吗?”他问。 安遥笑着摇摇头:“店里暖气太闷了,待了一整天,正好想出来透透气,也看会儿雪。” 严慕舟也顺着她刚才的视线,向上看去。 艺术街的路灯已经启用了冬令时工作制,下午六点就上岗。 此刻天蒙蒙黑,细碎的雪花在灯下的光束中打转,的确可以称得上唯美的风景。 这景象在北阳的冬天随处可见,但回想过去近三十年,严慕舟好像从未像现在这样驻足欣赏过。 不得不说,许多生活中原本存在的惊喜与浪漫,也都是由安遥带给他的。 他抬手,扫去她帽子上飘落的雪花,淡笑着说:“先往停车场走吧,不然帽子上的雪落多了,容易感冒。” 安遥挽住他的胳膊,笑着说“好”。 两人慢悠悠走到停车场,又堵堵停停地开着车驶向云滨路。 摩天轮已经开始运行了,但他们此刻的目的地是餐厅。 安遥对那些所谓高档奢侈的法餐、日料等都不感冒,总觉得这些都是噱头和环境大于味道本身,况且,一顿吃下来还费时费力。 认识八年,恋爱也谈了有半年,严慕舟已经十分了解她的喜好。 他选的是一家环境也很不错的江南菜,所点的餐品里也有很多道她喜欢的甜汤和糯米制品。 他们的包间临窗,窗外正好就能看见摩天轮的全景。 于是安遥吃得三心二意,舀两勺碗里的东西,就侧眸张望窗外。 果不其然,还是被严慕舟‘教育’了,“先好好吃饭,一会儿吃完就过去了。否则对消化不好,还容易呛着。” 话音刚落,乌鸦嘴就应验,安遥真的被一口红豆汤呛到,咳得停不下来。 严慕舟叹息一声,起身过来,将纸巾递过去,轻拍她的后背:“什么时候都跟小孩儿似的。” 等安遥缓过劲不咳了,他也回到对面位子。 她没什么威慑力地瞪他一小眼,甩锅:“还不是因为你诅咒我,本来好好的。” 严慕舟笑了下,摇头,继续吃东西。 安遥很喜欢他这种既无奈,但又不得不纵容的神态。 也许不仅限于现在,高中的时候也是。 所以,一直以来,她才很喜欢跟她抬杠。 大概,也是因为她知道这算是她独有的特权。 安遥弯唇一笑,终于肯认真吃饭。 饭后,他们终于去了那座新建的摩天轮。 应她要求,严慕舟这次没有动用任何钞能力,跟普通人一样,跟她一起在入口处买票,然后排队。 队伍前后的人基本都是情侣,再或者就是带小孩的三口之家。 安遥正挽着他的胳膊排队,听到身后的一对情侣说起了各地摩天轮的“玄学”。 大 第255章 概许多城市里比较著名的摩天轮都有类似的传闻,说是一起乘坐过的情侣,最后大多会分手。 后面两人声音挺大,因此严慕舟也听到了。 须臾,侧眸看她一眼,漫不经心地说:“这才是诅咒。” 安遥笑起来:“其实我也听说过。”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在南城上大学的时候,秦可然跟她说的,并且还真的在她身上应验了。 “我还想过这个问题,我觉得是因为大部分情侣都会分手。现在随便在街上抓个25岁以上的人,大概都有两段以上的感情经历。这样的话,分手本身就是常态,跟坐不坐摩天轮无关。如果按这个理论,也可以说,一起吃过饭、散过步的情侣,最后大多也会分手。” 严慕舟也笑,评价她的见解:“有一定道理。” “所以我选择坚定唯物主义,摈弃迷信思想。” 其实今天排队的人也不算太多,对大部分而言,只是一个普通的周五,非年非节。 不多时,两人就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乘上了摩天轮的车厢。 高度逐渐上升,安遥谨遵工作人员的提醒,没有起身或者乱动,但视线全程紧盯窗外。 北阳的夜景的确很美,但她前前后后加起来,也在这里生活过三年半。 以前,大多时候只觉得,这城市太大了,大得感受不到一点人情味,尤其四处林立的大楼,让她感到更加冰冷。 但现在,她好像也能欣赏了。 不仅是因为这座城市里有了爱人、朋友、事业、一方真正的容身之所,也是因为吾心安处是吾乡,她已经熬过了最迷茫的时期,能静下心来,去看这沿途的风光。 摩天轮慢慢到达顶点,短暂停住。 底下的许多楼宇已经变成了手掌大小的方块,灯火璀璨通明,像是银河落九天。 安遥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 严慕舟微侧身,在她额头上很轻地印下一吻。 安遥心脏跳快了几下。 没想到,老古董还是稍微懂点气氛的。 她默了片刻,摩天轮再次开始转动,她轻声说:“希望以后每年的生日,都能一起过。” 严慕舟淡笑着看她,嗓音低沉浅倦:“不用‘希望’。” “当然会的。” - 回家已经是晚上九点,严慕舟跟海外分公司还有个简短的电话会。 最近耀微在国外开设了一家新的分公司,他上个月已经出差跑了两趟,现在基本稳定下来,人员也都到位,他只需要在国内远程把关和管控。 蛋糕他已经提前订好,跟安遥一起,在餐厅点了蜡烛,各切了一块儿。 但他们刚吃完晚饭没多久,胃口都一般,只是仪式性地吃了一点,主要目的是让寿星吹蜡烛许愿。 吃完蛋糕,严慕舟就在客厅开电话会。 安遥洗了个澡,进了书房。 她找出一个新的笔记本,趴在桌前,翻开第一页。 刚才许愿的时候,她脑袋里冒出的愿望很多,又是想之前过年看烟花时一样,叽里咕噜在心里默念了一堆。 由此,安遥回想以前,在她十几岁的时候,好像也有过很多愿望。 其中很多细节的,她现在甚至都记不清了。 曾经她并不经常用日记、日志,或是其他文字的形式记录自己的感想与心情。 不善文辞是一方面,再者,她以前认为,多年以后看到这些纸面上的东西,大概会很羞耻。 但兴许是年龄逐渐大了,也或许是因为心态和生活上的转变,让人生到了新的阶段,她也开始喜欢回忆从前,并惋惜于当年没有记录的习惯,现如今也只能空想。 不过,她现在也还算年轻,对于养成一个好习惯来说,为时并不算晚。 安遥取了支严慕舟的钢笔,打了一会儿腹稿,在第一页纸上一笔一划的书写: 「第一篇,先写给未来某年某月某日的自己。 今天是我二十三岁的生日,刚吃完蛋糕许完愿。 许愿的时候,还想起很多十六七岁时特别执着想实现的愿望。 现 第256章 在只记得三个了,一是考上一所好大学,二是能跟严慕舟在一起,三是赚大钱开一家自己的工作室。 七年后的现在,其实大部分都已经实现,或者将近实现了。 当然,在有关严慕舟的事上,算是个例外,也是个意外。 借此,我也想告诉过去的自己。 那时你所渴求的,都已经成了现实,未来的你会过得很幸福、很满足。 同时,也充满新的希望。 至于这些新的希望,我相信,也总有一天能够实现。 比如再开一家属于自己的工作室,比如办一场玉雕的个人展览,比如跟喜欢的人相伴一生…… 即使过程可能同样漫长,但,会是遥遥有期。」 写最后几个字时,安遥手里的钢笔墨迹渐淡。 这钢笔看着眼熟,好像是去年离职的时候,她送给严慕舟的。 她想再补一下那几个字,拉开抽屉,看到里面还有个小首饰盒和一张卡片。 安遥猜到这是严慕舟要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因为刚才一回家就忙着吃蛋糕,然后去开会,所以还没给。 盒子她暂且没打开,但旁边的卡片就是正面朝上,能看到上面遒劲硬朗的几行字。 安遥盯了好半晌,突然鼻尖一酸,抬眸,看到严慕舟进来。 她调整了一下表情,问:“你开完会了?” “嗯。” 严慕舟走过来,笑了下,“你怎么知道礼物在这?” 安遥:“找钢笔墨水的时候不小心看到的。” 严慕舟拿出抽屉里的小盒子,让她打开。 作者说:?搜狗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安遥垂眼,映入眼帘是一枚翡翠的平安扣吊坠,雕刻成鲤鱼的造型,是首尾相连的一个圈,同时寓意幸运和平安。 翡翠是暖乳白色,底色纯正匀净,肉质细腻,雕刻的线条也流畅精致,一眼就能看出是出自某位业内大师之手。 严慕舟绕到她身后,将项链戴到她脖子上。 “这个可以日常戴。” 安遥正低头看那吊坠,感觉男人的气息渐近。 严慕舟俯身,在看她还摊在桌上的笔记本纸页,“这是在写什么。” 安遥迅速阖上本子,说:“秘密!” 严慕舟笑了下,没有继续探究她的“秘密”,将刚才抽屉里的卡片拿出来。 “生日快乐,我爱你。”他声音很低地说。 安遥垂眼,再次看到卡片上的字。 她深吸一口气起身,无声紧拥住他,过了许久,千言万语只化成一句。 “我…也爱你。” 「allyourwisheswiletrue. tenderlywithyou,unmindfulofdaysgoneby. 心之所向,事事如愿。 与你相伴,不知日月。」 -正文完- 第69章 【番外1:欠债还戒】 安遥素来不是喜欢欠债的人,而且跟严慕舟一样,信守承诺。 答应过别人的事,总会在尽可能最快的时间之内兑现。 后来,她的学姐方钰也说过,当初会青睐她来管理北阳的分店,其中一大原因,也是看中了她这方面的品质。 但,安遥自从毕业典礼当天,答应过严慕舟的那枚戒指,已经足足拖了大半年。 直到次年的春节后,她还是没给他做。 主要是因为安遥太忙,自分店开业以来,那些手工艺品供不应求。 作为北阳分店的店长,她拥有自主的定价权。 初出茅庐,安遥自知没什么名气,手艺也不及雕塑业界那些大师级的人物,不好意思像方钰那样,效仿开张吃三年的经营思路,给自己的作品定过高的价格。 可这店面毕竟是在寸土寸金的艺术街上,定价一亲民,每次刚陈列没多久就能够售出。 她有时补货都来不及,刚遑论给严慕舟“为爱发电”。 还是戒指这种,她原本就不太擅长的首饰类。 不过,大半年下来,严慕舟也没催过她 第257章 ,甚至都没再提起过。 安遥以为他忘记了。 她打算等以后找个空闲的时间,再给他雕一枚。 虽然,仔细想想,感觉自己的行事作风还是多少有点“不地道”。 当年暗恋他的时候,从起早贪黑紧张的高三日程中,也能挤出时间给他做戒指。 现在人到手了,反而怠慢起来。 直到春季期间,大年初四,严慕舟在家陪安遥看电视上的晚会节目,中途插播了一条戒指广告,他听完那几句朗朗上口的广告词,侧眸看向她:“你是不是,一直忘记了什么?”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今年他们在老宅待了三天,初三开始就回市区的公寓过二人世界版春节了。 原本严慕舟提议带她去欧洲或者澳大利亚旅游,但安遥嫌时间有些仓促,就还是决定在家宅着。 闻言,安遥心虚地摸了下鼻子,说:“我当然记得啊,我是以为你忘记了。” “怎么可能。” 严慕舟笑了下,抬起手,低头看了看左手的小指,“之前那枚戴了四年多,摘下来之后,还一直不太习惯。” 安遥自知理亏,还是顺口反驳了句:“那你可以暂时先戴回来。” 严慕舟看她一眼:“不合适。” “现在再戴回尾戒,像是我们感情出了什么问题似的。” 安遥计算着此次春节假期的时间,再盘点自己库存里剩余的那些玉石料,正准备说她打算这几天赶工,听到身边男人忽然的两个字。 “不对。”严慕舟看着她。 安遥转头,对上他审视般的目光,眼皮突突跳了两下。 紧接着,严慕舟悠悠问:“当年你给我的那枚,原本真的是准备做拇指的尺寸?” 安遥一噎。 她能看出来,这男人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诶...” 安遥避开他的视线,不太好意思地说:“反正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你就别问了。而且,不管是准备做哪根手指的,结果反正都是做小了。” 虽然在一起都这么久了,但提起当年的事,她还是没法做到那么坦荡自然。 有些早已成为惯性的思维,只怕是一辈子都转变不过来了。 安遥立刻将话题也转移,目的就是快点略过这一趴,继续道:“但我这次吸取经验教训,不可能再失手。那正好,现在就先把指围量了,家里应该有软尺...” 她发挥行动力,说着,就去书房找来一卷软尺,拉过男人的手。 严慕舟垂眸,看到她将一截软尺绕到自己的中指上,反复调整。 “需要这么精确吗,我手指的尺寸你应该已经很熟悉了。” 他靠在沙发上,有些漫不经心地说。 说完的几秒后,手背猝不及防被拍了一下。 安遥耳尖微红,瞪他:“能正经点吗?你再这样我要罢攻了!” “?” 严慕舟有些莫名地同她对视,须臾后,才反应过来,淡笑着按了按眉骨。 “我是说,你每天都能看见我的手,也基本每天都会牵,以你的专业能力,应该不用再这么仔细地量。” 他这么说,也是有前情的。 春节前,他们去别人的画廊给严兴宗挑礼物。 因为老爷子说医疗室四面墙都光秃秃的,看着就压抑,想挂几张装饰画,但又不想挪原先书房和收藏室里的那些。 正好那段时间艺术街上就有个国内挺有名的画家在开个人展,安遥就叫上严慕舟一同过去了。 期间,画展上有几幅原本不对外出售的画作没标注尺寸。 但安遥看中了,严慕舟又舍得出价,最终那位画家还是同意卖给他们。 其中有一副特别大的,他担心与老宅医疗室的墙面不适配,准备给管家打电话问具体尺寸时,安遥说没必要问。 她目测加比划,就跟他描述出了大概的效果。 最后送到老宅挂上去,还真跟她所描述的一致。 安遥此时一抿唇,也意识到是自己想歪了。 他说的“熟悉”,并不是指每次刚开始的时候,他为了让 第258章 她先适应他,先用一根手指,然后逐渐加到三根… 她脸颊发烫,把头别开,一时不知如何解释,收起软尺,把严慕舟推走,“量好了,现在开始,你别说话,否则会影响我的创作思路!” 严慕舟笑了下,也真就不说了。 他关掉电视,也站起身,去厨房倒了两杯水,跟她一起进书房。 - 安遥其实算个行动力挺强的人,既然已经答应了他要尽快完成,大年初四当天晚上,就开始绘制花样。 给严慕舟日常佩戴的戒指,自然也不需要过于繁杂的样式纹路,整体以舒适简约为主。 只是,在挑选石料的环节,安遥还是有些犯难。 自从她管理分店之后,为了给店里上架新品,她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采购一批原材料。 跟高中、大学时比,她手头倒是不缺这些原料,光家里的,就攒了满满两大箱。 但毕竟都是用来售卖的,他们也不是专门的玉器商行,造型样式大于石料本身,所选用的玉石籽料也都是相对物美价廉的,不会太过名贵。 现成的这些石料用在严慕舟的戒指上,就显得不太合他身份。 高中时候安遥送给他的那枚,用的也是当年爷爷留给她的最后一块和田白玉,也是羊脂级的上品。 翌日安遥翻遍库存,最终还是拿出了那枚压箱底的——她毕业那天严慕舟送给她的礼物。 羊毛出在羊身上,左右都是他送的,她也想不出其他能舍得用的场合,干脆就切出一部分做成戒指还给他了。 他戴在手上,她每天能看见,也不算亏。 大约过了半个多月,在春节结束后的第二个周一,晚上严慕舟回到家,安遥颇有仪式感地从把戒指装在盒子里,递到他面前。 当时严慕舟刚到卧室,一手解着领带,衣服也还没来得及换,接过她递来的盒子。 他打开来看,须臾后说:“怎么是用这块玉石雕的。” 安遥也有点小惊讶:“这你都能看出来?” 为了保留惊喜感,从她绘制花纹图样到后来拿出去切割,再到上手雕刻,她都不让他靠近看。 严慕舟淡笑了下,当即取出戒指,戴在中指上,“毕竟是我选来送你的,认不出来才不正常。” 而且,他本人虽然对文玩字画一类的东西没有特别的爱好,但严兴宗很好这些,他从小耳濡目染,多少也是有些眼力。 安遥把他的手牵过来,细细端详那枚戒指。 尺寸非常合适,不愧是她匠心定制的。 也不知是手衬戒指,还是戒指衬手,总之这枚玉戒戴在他中指上,显得手和戒指都更加精致好看。 严慕舟由她拉着手反复察看,说:“但你用这个给我雕,岂不是亏了?” 安遥抬眉,换了个思路道:“能套牢你的东西,出什么血都不算亏。” 严慕舟扯唇,跟她十指相扣,“早就套住了。” 至于这枚戒指,只是个形式罢了。 安遥:“而且,不管你的我的,不都是从一个口袋到另一个口袋吗,没差的。” “这倒是。” 严慕舟淡笑说:“但也不能让你的口袋空着,我再补给你。” 对他而言,这戒指的心意和寓意都远大于价值本身。 安遥再次抬起那只跟他相扣的手,垂眸看了许久后,感慨般的轻叹一声。 时隔五年,她的戒指终归是能戴在他的中指上了。 或许只有在严慕舟身上,她才能感受无数回“得偿所愿”的滋味。 - 在佩戴饰品的习惯方面,安遥和严慕舟可谓截然相反。 严慕舟日常戴着的只有手表和戒指。 对男人来说,尤其是他这样一个本来就不喜欢花里胡哨的穿着打扮的男人,这两样也已经足够。 但安遥偏偏不爱戴戒指和手表,她总觉得这类佩戴在手上的饰品会影响她做东西。 她平时出门,最多就是戴条项链,偶尔正式场合会为搭配衣服别个胸针。 是以,严慕舟在之前不同节日送给她的两枚 第259章 戒指,不论是繁是简,她都只是试过一次就收进了抽屉里。 严慕舟对此也并无意见,在他的观念里,他送的也是心意和寓意,而她究竟会不会戴,就全凭她喜好。 但相处这么久,他也当然发现了她在饰品上的偏好。 因此后来搜罗的东西,也还是尽可能在她的喜好范围内。 北阳圈子里的人也发现,大概就是从这两年开始,严慕舟出席各种拍卖会的频率明显升高。 就算他本人不来,也会派人到场替他竞拍。 而他偏好的拍品多是玉石、雕塑、画作这类,对奢侈品、名车名表、古董文物等则并无兴趣。他拍下的玉石一般也都是原石籽料,而并非成品的配饰。 这年开春,在北阳的一场堪称艺术品界风向标的顶尖拍卖会上,全国乃至世界各地的收藏爱好者们纷纷到场,不少外地的富商在开始前的酒会上,也谈论起严慕舟。 “以前严家老爷子是很喜欢文玩字画,没想到他这爱好也跟耀微集团一样,都被严慕舟继承了。” 这场拍卖会的拍品以古董、字画、玉石、瓷器为主,受众基本也都在四十岁以上。 一个在苏城做实业的中年男人说:“但我听朋友说,他爱好还比较独特,最喜欢收石头。喜欢到什么程度呢,几乎是不论价格,只看品相。” 旁边还有个北阳本地的老板,早就听过点内情,笑着跟他们透露:“那哪是他自己喜欢啊,都是千金博美人一笑。” 几个外地的男人面面相觑,“没听说严总结婚了啊…” 北阳的老板笑了下,“是还没结,但据我所知,迟早的事。” “真没看出来,严总这人冷冷淡淡的,原来这么宠老婆。” “谁说不是呢。” “欸,今天严总没来吗?我还想趁今天这机会,跟他认识一下,看以后有没有合作的机会。” “应该不来。” 北阳的老板朝着一个方向扬扬下巴,“他助理在那儿了。” …… 当天晚上,严慕舟在集团加班,安遥正在家里书房查看这个月店里的流水表格,接到方助的电话。 方助说,他是来送东西的,人已经在楼下。 安遥给他开了地库的门,让他上来。 方助身后还跟着个人,送来的是一块沉甸甸的岫玉籽料。 “安小姐,这么晚打扰你了…严总让我送来的,你看直接帮你拿进去吗。”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安遥应了一声,侧身给他们让出地方。 等两人离开,安遥拿着手机,走进已经被改为陈列室的次卧。 最近每当她进这个房间,心情都很复杂。 像个盘绕在金山上的小土龙,既心动,又心疼。 她先细细欣赏了一遍那块岫玉,而后抬起手机,给严慕舟拍了一张房间全景。 【今年的最后一次,我这口袋已经装不下了。】 【我们开的是工艺品手作店,再这么下去,我可以改开玉器行了!】 这架势,都快赶上她爷爷当年了。 但,她爷爷是专业做玉雕的老艺术家,她只是个手作店主。 好在这些东西不仅保值,还有很大的升值空间。 大把的钱虽然花出去了,但并不算是打水漂。 严慕舟爽快地回复了“好”字。 翌日安遥休假,他近期也不算太忙。 晚上严慕舟回到家,洗完澡后,被安遥拉到到了陈列室,想跟他盘点一遍这些“存货”。 最后安遥一本正经地说:“我觉得这些放在家里还是不太安全,这小区虽然安保很严,但毕竟不是像严家老宅那样,有一堆人看着。就算是我爷爷以前,名贵的石料他也都锁在保险柜里,不会摆出来的。” 严慕舟思索着说:“过些天找人搬走吧,等景和那套别墅装修好,再雇几个人。” 景和区的别墅是他以前购置的,离安遥的店不算太远,他打算重新装修一遍,以备日后之需。 这套公寓面积的确是不够,两个人住还好,往后如果结婚、家里再添了新 第260章 成员,连住家阿姨都没地方安排。 安遥也想了想,说:“行。” 两人都洗过澡,安遥身上也只穿了件很清凉的睡裙。 她安静几秒,过去拥住他的腰,轻声说:“你对我也太好了…” 该说不说,这股奢靡之风吹得她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她从来没想过,有生之年能拥有这么多名贵的玉石料。 严慕舟抬起手,手指上那枚玉戒在灯光下更是温润透亮,“上次说过,要补给你的。” 安遥小声:“其实,也不一定要这样补。” “那,用别的?” 严慕舟低头,在她额头上轻碰了一下后,再碰到鼻梁、鼻尖,缓慢向下,最后吻住她的唇。 次卧改成陈列室后,还是第一次在这里亲热。 当安遥被吻得有点晕头转向,不自觉地后退时,他也徐徐向前,封住她的退路。 中途她睁眼,看到严慕舟就在摆着一块蓝田玉的架子旁边,一不注意就会推倒的距离。 她紧急跟他分开,立刻紧张地把他往旁边拉。 这种情境下,严慕舟也同样投入,完全没设防,被她拉得一个踉跄,险些磕到墙边的柜角上。 作者说:?搜狗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他微蹙眉,低沉的嗓音问她:“怎么了?” 安遥默了默,如实说:“你当心点,别把那块蓝田玉撞掉了。” “……” 严慕舟看着她,沉默三秒,拉着她回主卧。 几乎是听到关门声的同时,安遥被他按在门后,他轻捏起她的下巴,让她抬头,而后一字一顿地说:“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讨论一下,我究竟该当心什么。” 下一刻,安遥双手的手腕被他扣住,按在头顶。 她意识到,严慕舟和蓝田玉都很安全,但现在是她该当心自己了… 第70章 【番外2:年会返场】 耀微的年会又快开始了。 安遥现在作为编外人员,得知这个消息,是因为看到了严慕舟加班时的电脑屏幕。 从他们在一起开始,严慕舟还真不像以前那样,把办公室当家,把家当成临时床位。 这一年多,凡事非必须在集团总部或是外出交际应酬之类的工作,在下班时间后,他都会拿回家里完成。 即使在加班,也跟她待在同一个空间。 就比如这天的两份文件,以及在办公系统里的几项常规审批流程。 当时安遥正好在他身后的书柜里找东西,一回身,看到他屏幕上“年会策划案”几个大字。 她随口问:“耀微又要开年会了?” 严慕舟“嗯”一声,划着鼠标,说:“下个月开。” 安遥探头过去:“今年有什么不一样吗?” 只是个年会的策划案,完全不算商业机密,对她更是没什么可保密的,严慕舟把鼠标给她,示意她自己看。 安遥根据目录,直接翻到节目单和员工服力抽奖相关的页面。 “哇。” 她不禁叹道:“越来越隆重了,像正经的晚会一样。” 今年的年会除了内部人员,还请了些明星、艺人,其中包括他们旗下几款饮品的代言人,甚至还有几个广受年轻人喜欢的小偶像。 安遥往下返,边看边兴致勃勃地评价。 “今年宣传部报的节目居然是群口相声!不知道是谁上去演。” “奖品也好丰厚,特等奖是一辆新能源车?比我参加的那次好太多了。” 严慕舟淡笑着跟她解释,每年奖品的预算总额其实差不多,但各等级的奖项配比会有差异。 就像今年,提高了特等奖的奖品价值,下面普通奖品的规格就不会有她那年高。 安遥撇撇嘴:“高不高的,其实也只跟运气有关。比如我们这种非酋,不管怎么配比,抽到的也只是两箱橙汁。” “那你今年会抽吗?” 抽奖的乐趣并不仅在于所得奖品的价值本身,更多来源于开奖那一刻揭晓未知的刺激感。 就像安遥,明明不需要奖品清单中的任何一样东西,也莫名对这个环节充满期待。 第261章 严慕舟看着她冒着小星星的眼睛,笑说:“到时候你用我的名额抽。” 安遥:“真的可以吗?” 她想了想,虽然开奖时间是在年会的过程中,但只要严慕舟抽到的不是特等或一等奖,按照流程,都是自己下来用手机在系统里查看。 那等他结束年会,回来让她查看也可以。 以严慕舟跟她同样两箱鲜橙汁水平的运气,估计也抽不到特等奖或一等奖。 严慕舟看她一副很有兴趣的样子,说:“如果年会的时间你能抽出空,可以跟我一起去现场。” 安遥期待归期待,但基本的分寸还是有的。 她现在毕竟不是耀微的员工,他们集团内部年会,她就算是严慕舟的家属,也不好意思跟着过去。 即使不违规,也过于高调。 “还是算了吧。” 安遥说:“我过去不太好,也没见过有带家属的,而且你就坐在第一排,旁边都是你们集团的高层,莫名奇妙给我加个座,也太尴尬了。” 严慕舟笑:“那么大的会场,你随便坐在后排不就行,也不会有人追着问你是谁,是哪个部门的。” 思路一变,安遥就有点心动了。 她记得,之前参加年会的就不止总部大楼里那些人,还有各子公司、分公司过来的,甚至仓储、工厂、物流等部门派来的代表。 如果坐在靠后排的角落,还真不一定有人注意到她。 安遥踌躇着说:“那帮我加个最最后的位置吧,尽量离宣传部、市场部他们远一些。” 严慕舟:“会场的座位数量会超出参与人数很多,到时候让方政去接你,你自己挑后面的空位。” 安遥笑起来:“好!还真想看看宣传部的群口相声要怎么演。也不用他去接我了,他那天肯定超级忙,你带个入场证给我,我有空的话就自己过去。” - 一个月过得很快,耀微年会的当天,安遥店里还真不太忙。 她带着严慕舟给她的通行证,去了会场。 在乱糟糟的人群中,戴着口罩和帽子,出示通行证,做贼似的溜进去。 场地跟她参与的那年一样,还是巨大的体育场,舞台布置得像模像样。 安遥担心遇到以前认识的同事,索性直接上了二楼,又挑了个非常边缘的角落。 耀微不愧是大企业,那年她还在时,因为自己要上台表演节目,紧张忐忑之下,根本无心观看。 这次就不一样,作为打酱油的纯粹编外人员,她看着一个个节目,就跟欣赏现场版晚会一样,觉得津津有味。 严慕舟依然没有亲自上台致辞,只参与节目表演后的抽奖环节。 她也如愿看到了宣传部的群口相声,表演者基本都是客户组的人,站在正中的就是被严慕舟两次抓到上班时间开小差、说他闲话的年轻员工。 这相声的文本估计也是他编写的,也算是发挥了自己这方面的专长。 一个多小时后,到抽奖环节。 特等奖在大屏幕上揭晓,安遥看到了熟悉的名字,吴亚茹。 她睁大眼,也震惊了好一会儿。 居然是yara抽中的这台特等奖小汽车吗! 安遥在二楼的看台上,看到yara飞奔着冲上台领奖,跟作为颁奖人的严慕舟握了手,抱着牌子笑眼盈盈地拍照留念。 紧接着,三分钟后,她就在朋友圈刷到了yara发疯狂喜的获奖感言,分享这桩天大的喜事。 但严慕舟的运气一如既往,至少在一等奖揭晓时,她没在名单上看到他的名字。 结束时正好是晚饭时间,安遥早上出门前就跟他约了,散场后一起走,出去吃晚饭。 会场里信号不太好,安遥坐在原位,等人都走的差不多,才收到严慕舟10分钟前发来的信息。 [直接从3号门出去吧,在路边等我。停车场出口这一段很堵,也不方便停车。] 安遥回了个“好”字,照着指示标走出3号门。 耀微的人实在太多,一场年会下来,外面水泄不通,跟 第262章 演唱会散场后的拥挤程度差不多。 路边也很挤,旁边都是等待叫车回家的员工。 安遥正盯着路上的车流,突然被一道女声叫住:“哇,安遥!?” 安遥还挺纳闷,她明明全副武装了,居然还有人认出她。 她转头,看见yara和一众宣传部的同事。 “……” 也难怪,她大四那年刚去耀微实习的时候,每天就是这副打扮。 yara他们早就见过,而且很熟悉。 刚刚喜提小汽车的yara笑容很灿烂,快步朝她走来:“还真是你啊,我认了半天才敢叫。你怎么也在这?我看到你朋友圈了,就准备找时间跟朋友一起去你店里逛逛的。” 安遥摸了下鼻子,非常心虚地撒谎:“喔…我正好来这边有事。你们怎么都在,是耀微又开年会了吗,好像也差不多是这个时间。” yara旁边的宋组长笑说:“是啊。说出来你都不敢相信,今年特等奖是一辆车,就一个名额,被你yara姐抽中了!” 安遥刚看到开奖时已经震惊过,此刻不得不再次做出震惊的表情:“哇,真的吗?” yara也笑:“当然,我现在才稍微缓过劲。刚才在大屏幕上看到我名字的时候,我差点激动得两眼一黑当场厥过去。” 另一个同事说:“而且还是严总亲自颁奖,还握了手,这太难得了。拥有一辆小汽车倒是不难,但跟严总同台、握手的机会,对我们这种小卡拉米来说,真的就是有生之年系列。” yara:“真的…你们都不知道,严总的手也超级好看。不过我看见了,他中指戴了戒指,估计已经不再是单身了。” “你确定是中指?我记得前两年开会的时候,看到过他小指上戴戒指。” “那都多久之前了…” 几人一时半会也不着急走,打车软件上排队上百人,他们就都在原地,打算多聊会儿。 宋组长问:“安遥的店开得怎么样?当时你说不留在耀微,我还猜是有其他待遇更好的公司把你拐走了,原来是去自己创业。” 安遥淡笑着应道:“还好,但确实挺辛苦的,要操心的事也比上班的时候多。” yara:“多劳多得嘛,我们这些臭打工的,注定一辈子也赚不了什么大钱。” 说着,面前路上,一辆黑色的宾利靠边,减缓了车速。 车窗贴了膜,从外面几乎是完全看不见车内。 安遥只能对着副驾驶的车窗拼命挤眉弄眼,希望严慕舟能懂她的意思,先让司机把车开走。 身边的同事也注意到这辆车,低声在互相问:“这是谁的车?” “集团高管吧,今天来这的估计都是参加年会的。” “也不一定,安遥不就是正好赶巧。” 此时,副驾驶的车窗缓缓降下。 身后有几辆网约车被挡着,也不管挡路的车是什么、车主何许人也,已经不耐烦地“滴滴滴”按起喇叭催促。 车窗降下一半,安遥看到严慕舟自己在驾驶位。 而当下的拥堵又糟糕的路况,大概也不允许他在看路的同时,分心留意她刚才的眼神示意。 车内,严慕舟侧了下头,偏温和的语气同她说:“遥遥,上彻。” “…………………” 安遥能感受到,周遭前同事们的目光一时间全都汇聚在她身上。 比她看见yara中小汽车时的眼神还要惊诧。 安遥深吸一口气,也没法再拖拖拉拉挡后面车的路,尽量保持平常的神色,硬着头皮跟众人礼貌地道了句别:“我…先走了,改天有机会我们再聚。” 而后,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上彻。 随着严慕舟的车子驶离,宣传部的众人还在原地面面相觑,都还没完全反应过来情况。 小赵先回过神,不太确定地问:“刚才,车里那男的是严总吧?” yara钝钝地说:“我半小时前才近距离看过,我确定,是他。” “严总刚才…叫安遥什么来着?” 宋组长: 第263章 “好家伙,我带过的实习生,原来是老板娘?这什么桥段,我怎么感觉像做梦一样。我记得安遥之前是说,她家里跟严总家里有点交情,但两个人不熟。” yara:“谁说不是呢,遥遥之前还天天跟我一起凑单,薅外卖软件羊毛来的。” “宋姐,要不你扇我一巴掌试试吧?我这一天过得真太像做梦了。” - 安遥上彻之后,就转过头兴师问罪:“我刚才一直给你递眼神,让你先走。” 虽然她实习末期,严慕舟去过好几次宣传部,但作为集团董事长兼ceo,纵使记忆力再好,也记不住底下一个部门里每位员工的脸。 “为什么先走。”他问:“你约了人?” 安遥头痛地按按眉骨:“刚才旁边都是我之前实习时候的同事,他们碰巧在那里打车。”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om 片刻后,严慕舟:“哦,这样。” 安遥看他一眼,对他这不以为然的态度很是不满。 她补充:“他们都看到你了,肯定已经知道我们的关系。” 严慕舟依旧是淡定的语气:“知道就知道。” 他笑了下,安慰似地说:“本来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不让他们知道,是避免麻烦,现在都看到了,那也不打紧。你早就不在耀微工作,跟他们也不会有太多交集。” “……” 道理是这个道理。 安遥今天也是自己想来的,被前同事发现,本来就是可能性之内的事,怪不得他。 她没话能反驳了,只能自己消化、接受这次突然的公开。 只是,晚上回到家,还是收到了yara、小赵他们的微信。 作者说:?搜狗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全都是来问她和严慕舟关系的。 既然藏不住,也并非见不得光,她就干脆坦白了。 并且,如实告诉他们,当年在耀微实习的时候,跟严慕舟确实还没发展成男女朋友。 现在她老板娘的身份确凿,他们毕竟都是耀微的员工,不会像先前严雪馨或者她室友们那样,追着她刨根问底。 晚上十点多,安遥才回完全部消息,去洗澡。 翌日是周末,两人进了卧室,真正开始正经睡觉时,已经是凌晨。 安遥腰酸腿软,快睡着时,翻了个身,胳膊肘却不小心打到严慕舟的腰。 她翻身时动作有些大,打的这一下,硬生生把已经睡着的男人打醒。 一整天下来,严慕舟也困了。 他睁了下眼,迷迷糊糊间,把女孩拥进怀里,一时拿不准她是还在为年会门口的事气恼,还是因为他今晚有些过分。 最后求了他很多次,他也没停。 大概是前者。 自从安遥的生活趋于规律化,最近半年,今晚这种强度也不在少数。 严慕舟也没完全清醒,嗓音低倦沉哑:“别多想了,实在嫌烦,就不理他们。他们迟早会知道我们的关系。” 安遥也困极了,早就没再纠结这事。 她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重新躺好,晕乎乎地顺着他的话道:“会吗。” 严慕舟轻“嗯”一声,再次阖上眼,抬手轻帮她理好头发,避免被他压到,“结婚的时候,肯定就都知道了。” 第71章 【番外3:未婚夫妻】 对于结婚这件事,安遥自认为她的心态已经很平常。 没任何可紧张的,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自从他们确定男女朋友的关系,这一年来,感情都太稳定了。 平时别说吵架,连能够拌嘴的矛盾都很少见。 一是因为严慕舟对她很包容。 在工作中,或是在外人面前,他向来都是说一不二的冷硬形象。 但其实在生活中,尤其是面对她,他基本是能答应就答应、能纵容就纵容。 二是因为,安遥本身也不是多麻烦的性格,跟严慕舟认识这么多年,对他的脾气秉性也非常熟悉,不会提出什么对他而言真正非分的要求。 以他们现在的关系和相处模式,跟已婚的区别大概也只是两本证书和一场婚礼。 至 第264章 于究竟什么时候结婚,去走这道程序,安遥并不着急。 看严慕舟的状态,她觉得他应该也不着急。 但,即使她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有了十万分的平常心,在他们在一起的周年纪念日那天,严慕舟忽然拿出戒指向她求婚时,安遥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严慕舟隐藏得很好,在这天之前,她完全没料到他会求婚。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他们在一起的纪念日跟安遥毕业的纪念日是同一天,都是六月末。 尚在五月时,严慕舟就跟她说,下个月底他要去南城出趟差,问她想不想同去。 临近暑假,艺术街的旅游旺季,安遥马上又要体验到忙得脚不沾地的生活。 大战之前需要补给,她想了想,也决定趁此机会回去一趟,放松心情,准备迎战。 秦可然就在南城工作,两人时常在微信里聊天,说有空就聚。 但工作之后不比上学时,她们谁都没能腾出这个空闲。 而且,安鸣山以前的房子早就收拾好了,严慕舟还雇了专门的管家负责日常打理。 她还准备把南城的那套小公寓也租出去,否则空着也是空着。 作者说:?谷歌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就这样,六月底,安遥提前安排好店里的一系列工作,动身跟严慕舟飞往南城。 今年夏天不像去年那样来得迅猛,至少在她到南城时,天气还没完全热起来。 湿润的空气加上舒适的气温,让她整个人都很舒适,觉得不虚此行。 但其实,安遥还是发现了些不对劲之处的,只是没去细想。 严慕舟说是出差,却只在第一天去子公司开了次会,其余时间,都陪着她四处走,陪她去看安家老宅的房子、陪她见租房中介、陪她窝在家里躺着无所事事。 安遥纳闷地问过一次:“你不是来出差的吗,怎么跟度假一样,每天都是在陪我玩。” 当时,她正靠在严慕舟怀里,左一口奶茶又一口薯片地看着电视。 严慕舟清淡地说:“前天不是去开过会了。” 安遥眨了眨眼,“就开了两个小时?这得多重要的会,需要你为了这两小时亲自跑一趟。” 严慕舟笑笑,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工作少点还不好,难道你希望我很忙?” 安遥就以为他前天的会议内容涉及什么商业机密,也就没再问,笑道:“当然是希望你越闲越好,正好能跟我一起休假。” 翌日,就是纪念日的当天。 作为一个没什么仪式感的人,安遥甚至没特别记过这个日子。 还是中午,她出去找秦可然吃饭、逛街时,听她提起去年的毕业典礼就是这个日期,她才想起纪念日这茬。 安遥还默默在想,严慕舟肯定跟她一样,也忘了。 两人在外面逛了一下午,快到傍晚时,她才回家。 一进门,就看到严慕舟挽着衣袖,在厨房里准备晚餐。 似乎还挺丰盛,偌大的台面,摆满了各种备好菜的盘子,放眼望去好像还都是她爱吃的。 进卧室换衣服之前,安遥先去厨房,靠在墙边观摩欣赏了一会儿,感叹道:“还真是休假,第一次见你做这么多菜。” 严慕舟在水池前一边洗菜,一边说:“你出门了,我也没什么事,就多做些。” 安遥笑起来,去身后抱他,“我怎么可以这么幸福。” 事实证明,她小时候的眼光是非常好的。 唯一喜欢过得男人,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又会赚钱,长得还又高又帅。 严慕舟笑了下,“你出去等着,当心诗了衣服。” 安遥松开手,小跑着往卧室方向去,扬声道:“我一会儿来帮你!” 这顿史上最丰盛的手作晚餐,不仅菜色多样,用餐环境也很好。 安遥那时还不知道严慕舟是怎么突然心血来潮,还往餐桌上布置了鲜花和烛台。 餐厅的顶灯一关,只留烛火,显得气氛格外浪漫。 安遥看向他:“原来你记得今天是纪念日啊。” 严慕舟:“当然。” 安遥心虚,不敢说自己忘了半天, 第265章 笑着举起红酒,先跟他碰杯,“一周年快乐。” 餐后,严慕舟站起身。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正当安遥以为他是要收拾餐桌时,也不知道他从哪拿出一只戒指盒,像变魔术似的放在了她面前。 安遥抬眸看他。 严慕舟神情和语气都很认真,看着她的眼睛,徐徐说:“我们在一起的这一年,是我三十年人生中最开心的一年。” “其实刚在一起的时候,我就有了向你求婚的打算,但总感觉,至少要经过一段时间,才能让这个决定看起来更慎重。” 安遥心跳有些快,话至此处,已经完全知道他是要做什么。 紧接着,严慕舟问:“其实在去年之前,我都完全没有过结婚的想法。更年轻的时候,甚至想过要独身一辈子,直到,有了你。” “遥遥,你愿意嫁给我吗?” 安遥张了张口,也不知是太突然,还是此刻的气氛被烘托的太到位,她还没说出话,鼻尖先酸了。 “你…怎么也没提前跟我打个招呼…”她声音有些发哽,吞吞吐吐地先说。 严慕舟看着她,也生出些少见得不安。 虽然他想让今天的求婚有点惊喜感,但也并非完全超出她意料的‘突然袭击’。 过去的一年中,两人时而会说起结婚、孩子之类的话题,他也是在确认安遥对婚姻并不排斥的前提下,才会这样正式地问她。 而此刻看到她的反应,他有点不确定了。 不过,下一秒,安遥就小声地说:“我…愿意啊。”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严慕舟松一口气,眼中也再次浮起笑意,拿起戒指盒,拉过她的手,帮她戴上。 桌上的烛火几乎要完全燃尽,幽暗的环境中,刚才他其实没能完全看清她的神情。 此刻离得更近了,低头,才看到安遥发红的眼眶,还有盈在眼中的泪水。 严慕舟默了两秒,先放下戒指,拥她入怀。 “怎么哭了?” 他并不想让气氛太悲伤或是严肃,带着几分笑意说:“我还担心,准备得太简单,不太有仪式感。” 为了今天,他的确是提前很久就在看各种求婚的视频。 人各有所长,在营造浪漫气氛方面,他的确是相当苦手。 但网上那些大多都过于浮夸,反而显得刻意和嘈杂。 比起外面的场地,他认为应该在她更熟悉、心情也更放松的地方。 安遥把头埋在他胸口,也很不好意思,“就当是被你吓到了吧…” 她并不算是个感性的人,但在严慕舟面前,每次都控制不住。 严慕舟嗓音低沉,同她说:“怪我。明明是不爱哭的人,总是被我惹哭。” 他这么顺着她,安遥也不好意思再强行甩锅。 一会儿后,她抬起头,把手伸给他。 严慕舟仔细给她戴上戒指。 安遥低头,看着手指上那枚鸽子蛋大小的钻石,低低地说:“现在开始,你是我未婚夫了…” 严慕舟唇角弯起,确定地回应她:“是。” … … 婚是求了,安遥也答应了。 但真正要完成结婚这道程序,是个大工程。 素来坚定信仰唯物主义的严慕舟也请来了个先生,根据他们的八字,算黄道吉日。 领证的日子定在次年的初夏。 而关于婚礼的规格问题,两人第一次有了较大的分歧。 由于两人家庭背景都比较特殊,安遥是想办个小型的婚礼仪式,只请比较亲近的好友和家属。 严慕舟的想法,则是一定要隆重。 他想直接包个海岛,不仅要请亲近的好友,还要请严家的所有人、集团的中高层、生意上的合作伙伴等等。 总之,就是要让社交圈内几乎所有人都来见证,按最高标准去办。 安遥当时就很不解,明明他也是个低调、不讲排场的人。可到了婚礼的事上,怎么就要一改平时的风格,如此高调浮夸。 严慕舟自然也跟她解释了,严家的人自不必说,本就不看好他们,草草了事只会留人以话柄。 外人不知 第266章 道具体情况,如果婚礼太过简单,则会认为是他对新婚妻子以及这段婚姻不重视。 安遥反驳:“是谁之前告诉我,不用太在意别人的想法?日子是过给自己的,这么大费周章就为了让别人知道你很重视我,有必要吗…” 在这件事上,严慕舟难得在她面前也表现出强势的一面,说:“有必要。往后日子很长,我不想听到别人对你,或者对我们的婚姻,有任何非议。” 安遥依然没被说服。 严慕舟安慰道:“不用担心,所有筹备工作都可以由我负责。婚礼当天的交际应酬,如果你嫌麻烦,也可以都交给我。” 安遥往沙发上一倒:“我还是觉得小型的婚礼比较温馨,也更有意义。弄那么大排场,大部分还都是不熟的人,跟作秀似的。” 严慕舟默了会儿,似是退让一步的样子,说:“可以办两场。” 安遥望着天花板,知道已经没得商量了。 - 兴许是严慕舟顺着她太久了,忽然在这件事上表现出的不容置喙的强势,让安遥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恰逢她这个月店里的事很忙,有正在生理期,怎么都转不过这道弯。 安遥不想跟他吵架,但自己憋着实在难受。 作者说:?搜狗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这事也不能跟秦可然或者方钰她们倾诉,毕竟,她自己的圈子距离严慕舟的阶层都太远,不太好说,也怕被误会成是在凡尔赛… 正好,严雪馨来了艺术街,要给她线下的服装店采购一批装饰物,顺路来找她吃饭。 包间里,安遥就提起了这件事。 严雪馨:“啊?你跟我哥吵架了?怪不得,昨天我去集团总部找他拿个东西,看他脸色挺臭的。” 安遥说:“也不算吵架…你知道的,我跟他都不是能真吵起来的人。” “反正,就是意见不合,但谁也说服不了谁,各自表达之后,就僵着了。” 甚至这三四天里,两人都为了避免矛盾争执,心照不宣地没再提婚礼相关的事。 严雪馨:“那就是冷战?” 安遥想了想,“也不算冷战…表面看起来,其实一切正常。” 正常说话、正常一起吃饭、一起睡觉,晚上他也正常地去接她下班回家。 但在一起时,气氛就是有些不同于往常的微妙。 她相信严慕舟也能感觉到。 严雪馨笑了下,“不愧是你们。所以说情侣之间的相处模式千差万别呢,你们这种性格的人在一起,有矛盾的时候估计就只能这样。” 安遥叹息一声,说:“我之前还以为,我跟他一辈子都不会有什么矛盾的。” 严雪馨:“怎么可能?牙齿还会不小心咬到舌头呢,你们是情侣,哦不,是未婚夫妻,生活里大大小小的事那么多,有一件无法达成共识的太正常了!” 安遥抿了下唇,开始就事论事:“其实我对婚礼还挺期待的,之前我还想过,要请哪些朋友,还看过好多那种小而精致的婚礼场景图,打算自己设计来着。” “但他非要办那种人很多、很华丽的,我就真的有点排斥。我本来也不喜欢跟一群陌生人social,尤其还是这种人生重要场合。如果真那样办,好好的婚礼都变成应酬了。” 严雪馨:“他不是说了,实在不行就办两场。” 安遥:“那不是更麻烦…” 片刻,严雪馨说:“遥遥,你还是尽量克服一下吧。在这件事上,我还是比较能理解我哥的想法。” “?” 安遥看向她:“你不是站我这头的吗?” 严雪馨笑了:“是啊。站在你这头,我也觉得应该大操大办,把那些七七八八的人都请来,让他们睁大眼睛,都好好看看。” “……” 安遥皱眉:“何必呢,明明是自己的人生大事,却出钱出力大动干戈,只为让那些不相干人来看一眼。” 严雪馨喝了口饮料,说:“可能你不知道,那些人说话能有多难听,而且你…” 她欲言又止的样子。 安遥:“没事,你直说就行,不用有任 第267章 何顾虑。” 严雪馨依然有些为难的样子,声音放轻,说:“你们在经济条件上…差异还是比较大,如果婚礼草草了事,很可能会让别人看轻你,觉得你是…” 后面半句,她还是没法对着安遥说出口。 严雪馨立刻强调,“但我绝对没这个想法啊,我都不如你…我花的都是家里的钱,现在自己创业,还赔着我哥的钱。” 安遥温声说:“没事,你也别这样说自己。” 接下来,严雪馨给她举了一堆例子。 说是例子,其实,就是她所知道的他们圈子里的各种八卦和流言。 安遥听完,说:“可这都是外人说的啊,对于这些爱议论是非的人,就算没有婚礼这茬,他们也总会挑别的毛病来议论。” 严雪馨托着腮:“道理也是这么个道理。” 安遥又叹一声,耸肩道:“这些还是以前严慕舟教我的话。” 严雪馨笑起来:“真的,嫂子,我哥绝对是因为太爱你了。不然以他的性格,肯定也是懒得去在意别人的想法。” 安遥怀疑道:“…你今天是不是被他收买了来当说客的?” 严雪馨比了四个手指:“我发誓,绝对不是。” 她顿了顿,又说:“实在不行,你就当他是传统老古板的属性大爆发,觉得只有给你一场盛大的婚礼,才算是明媒正娶。” 安遥也托腮看着她,沉吟须臾,“还真不排除这种可能性…” 话音刚落,她的手机响起。 来电显示是严慕舟,安遥接起来。 严慕舟:“店里的人说你跟朋友出去了,在附近吗?” 安遥“啊”一声,“我跟雪馨出来吃饭,你到我店里了吗?” 严慕舟:“嗯。” 安遥:“那我把地址发你手机上吧。” 挂断电话打开微信,她才发现严慕舟分别在半小时前和五分钟前给她发过两条消息。 但她跟严雪馨聊的太投入,完全没想起来看手机。 不多时,严慕舟就走进餐厅,找到她们的包间。 他看向严雪馨:“你怎么过来了?” 严雪馨神秘兮兮地朝他笑了下,“来找嫂子啊,跟她一起说你坏话。” 安遥:“………” 意料之内,她会这么说。 安遥:“她瞎说的。” “你怎么今天这么早过来?” 严慕舟:“本来晚上有个应酬,临时取消了,就早点过来接你。你吃完饭还要回店里吗?” 安遥想了想,“不去了吧,直接回家。” 今天下午新来的两个暑期兼职工到了,分担了不少工作。 严雪馨也站起身:“我们也吃完了,那你俩先回吧,不用管我,我晚点还约了人。” 安遥跟她道别,临在餐厅门口分别前,严雪馨看向严慕舟,笑着说:“你不许期付遥遥哦,要是真把她惹生气了,我就接她去我那儿住。” 安遥赶忙道:“诶…没那么夸张,你快去找你约的人吧。” - 从餐厅到停车场的一路上,严慕舟牵着她,面无表情,但似乎一直在琢磨什么事。 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他们回家。 晚上,安遥在书房的工作台前雕东西,严慕舟坐在不远处的书桌后,时不时就抬头,看她几秒。 安遥完全能察觉到他的视线,表面是在认真刻花纹,但其实也心不在焉。 大约过了半小时,她抬头,又对上严慕舟的目光。 这次,两人对视了一小会儿,安遥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什么决心的样子,踌躇着开口:“婚礼就按你的想法办吧,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她之前就听同事在闲聊时说话,婚礼筹备和怀孕生孩子是夫妻感情的两块致命试金石。 许多感情一直很好的情侣或夫妻,都死在这两个阶段。 安遥回家路上就想过了,其实办不办婚礼、办什么样的婚礼,甚至结不结婚,都没那么重要。 唯一重要的,就是他们开开心心地在一起。 也就在她出声的同时,严慕舟也跟她同时张口 第268章 。 “还是依你的意思,就办个小型的婚礼吧,至于我担心的那些,也不是没有别的方法解决。” 两人隔着小半个房间,看着对方。 空气大概安静了五六秒后,安遥先忍不住笑了。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严慕舟按按眉骨,也终于露出了这几天以来第一个轻松的表情。 “是我前几天想岔了。” 他顿了片刻,缓声说:“可能因为之前很多次,你都不想在外人面前公开我们的关系。我会想,是不是在你的潜意识里,认为跟我在一起并不是一件对你而言光彩的事。” 安遥嘴角的笑意敛了回去,愣了愣,诧异道:“怎么可能!” 严慕舟站起身,朝她走来,把她拉进怀里,嗓音偏低:“所以,是我想岔了。” 安遥抬眸看着他,认真地说:“只是因为我早就在想我们的婚礼该怎么设计、场地该怎么布置,连设计图我都收藏了好几种,你突然说要办那种浮夸华丽的,我…觉得有点扫兴,也不想要我们两个人的婚礼变成一群人的交际应酬。” “不过,今天听严雪馨说了好多,我也在怀疑,可能是我考虑得太简单了。” 严慕舟手抚过她的头发,温声说:“本来就是简单的事,是我想复杂了。” 安遥低下头,声音也不自觉小了些,又道:“很多时候我下意识不想让人知道,也不是因为觉得不光彩不体面…就是因为当年,我只能偷偷喜欢你,一点都不敢表现出了,所以有了点后遗症。” “毕竟…偷偷摸摸的状态持续了三年,现在我们才刚在一起一年多,有时候还改不过来。” 这次,换严慕舟感到意外。 即使是再亲密无间的关系,即使换位思考,也不能真正做到感同身受,或是全然了解对方的想法。 严慕舟很心疼地看着她,安静好一会儿,说:“对不起,我…” 安遥打断他,晃晃他的胳膊:“诶,你不用对不起,我之前也意识到了,我这种习惯很不好,就是应该改。” “那,就从婚礼开始改吧,就办那种很大型的,说不定这么办一场下来,我就再也不会习惯性藏着掖着了。” 严慕舟:“你也不用勉强。” 安遥摇头:“没有勉强,之前总是你顺着我,也该我顺着你一次了,否则也不公平。” 她想了想,补充:“但婚礼现场我还是想亲自设计,毕竟人生大事,我还是想亲力亲为一点。” 严慕舟垂眸看她,确认她真的不是在勉强,须臾后,淡笑了下说:“好,我们一起准备。” “嗯。” 安遥戳戳他的胳膊,“还有啊,以后你有什么,要及时跟我沟通,不能全都闷在心里。” 这样钻牛角尖,就算是聪明如严慕舟,也不知道会想歪到什么方向。 万一以后真有了什么大误会,影响到感情,那才是追悔莫及。 但安遥也能理解,因为她自己也是同样类型的人,凡事喜欢自己先琢磨清楚,自己拿了主意,再象征性地同对方商量。 也许这样的性格没什么不好,甚至可以说是成熟的表现,但,在爱情里,就成了一个潜在隐患。 严慕舟说:“下次不会了。” 这几天,他也的确是挺郁闷。 而郁闷的原因,却都是他自己推测的,本不存在的东西。 安遥拥住他,说:“我也不会了。” 这么简单就能说清楚的事,他们居然都硬生生憋了好几天。 事后再想,只觉得这才是真没必要。 * 定好了婚礼的大致规格,还有几乎一整年的时间去准备。 年底,安遥和严慕舟都提前安排好工作,给自己休了长假,先去法国取了高定的婚纱,顺便在巴黎旅游几日。 接近着,又飞往南半球的澳洲拍婚纱照。 会把拍摄地选在澳大利亚,完全是基于气候考虑。 他们明年夏天结婚,至少要在婚礼现场以及展示屏上布置些照片。 而明年春天,又要忙着邀请宾客、筹备各种婚礼用品,估计抽不出长 第269章 段的时间来拍摄。 他们也都不想在匆忙中将就了事,因此选在冬天拍。 严慕舟计划的行程非常宽裕,到澳大利亚之后,他们甚至可以先玩几天,再开始拍摄。 他们在墨尔本西南边的小镇租了套小公寓,小镇靠海,风景很美,有许多特色的小店,还可以去海边游泳、日光浴,或是冲浪。 前段时间,安遥隔壁新开了家卖jk制服的店,她有个店员是日本二次元文化的重度爱好者,拉着她逛过好几次。 她没忍住,也跟着买了几套小裙子。 这次出来玩,她正好就带了。 除了运动的时候,严慕舟还是习惯偏正式的穿搭。 即使是出门旅游,他也没有像大部分同龄男性一样,穿t恤和短裤,还是仍然穿衬衫。 只是,衬衫换成了稍休闲些的款式,下装也从西裤换成了牛仔裤。 严慕舟个子高,肩宽腿长,跟澳洲本地的男人站在一起,体型上也差不多。 但安遥就不一样了,她本来就很瘦,身高也就165,在亚洲女生里算是正常,但来了澳洲,就明显比当地的成年女性娇小很多。 再穿上学生气的jk制服,甚至还有些幼态。 第一天出门去玩,他们逛累了,走进一家小餐厅,柜台后的中年女老板看看严慕舟,又看看安遥,再看向两人十指相扣的手,脸色十分古怪,态度也不怎么好。 吃饭时,安遥还压低声音用中文问严慕舟,“总觉得这家店不太欢迎我们,是不是有种族齐视?” 严慕舟环视一周,看到同在这家店里用餐的还有一桌黑人和东南亚人,而老板对那两桌客人就很热情。 作者说:?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們 他说:“不像。” 老板又端过来一盘餐食,嫌弃两个字几乎写在脸上,盯了严慕舟一眼,重重把盘子怼在桌上。 安遥懵懵地说:“那…可能单纯齐视我们吧。我们还是快点吃完快点走。” 最后,严慕舟被安遥挽着去前台结账时,老板终于忍无可忍,用英语问他:“先生,你身边的这位小姐,成年了吗?” 严慕舟还没回答,接近着,她又语速飞快地说:“在澳大利亚,和16岁以内的儿童发生关系,一律是犯罪行为,会判10年有期徒刑或监禁。抛开法律不谈,我个人对这种行为也是零容忍,我们餐厅不欢迎你,请你以后不要再过来。” “……” 严慕舟当时脸一黑,用英语回答:“我女朋友今年24岁了,我们都是成年人,不存在你说的违法犯罪行为。” 老板:“真的,24岁?怎么可能?” 以安遥的四级英语水平,对前面那一大长串听得一知半解,但听懂了最后一句。 她茫然地从包里掏初护照,给老板指指出生日期的位置。 老板还是将信将疑,最后只说了句:“我不是警察,不负责检查你们证件的真假,事实只有你们自己清楚。” “……” 就这样,严慕舟付完钱,黑着脸带安遥出了餐厅。 两人漫步在沿海的街道上,安遥好奇地问:“她刚才说什么?是因为我点了酒精饮料,她担心我未年不能饮酒吗?” 严慕舟默了几秒,用中文给她翻译了一遍刚才老板向他“科普”的法律规定。 安遥反应过来,忍不住笑出了声。 严慕舟没什么情绪地看她一眼。 安遥也不敢再笑了,毕竟,被人误会成有那种怪癖的变泰,他本人一定不会觉得好笑。 “我…明天还是换身衣服吧,再画个成熟点的妆。早在网上看留学生说过,亚洲的女生总是会被白人当做是未年,没想到第一天就体验到了。” 严慕舟:“不用。我的问题。” 下午,两人原定计划是去冲浪。 主要是严慕舟想去,安遥对这项活动的兴趣倒是一般,只是顺便跟着玩一下。 但走了一小段,严慕舟就临时新增了一项行程,google之后,跟她一起去当地最大的商场。 安遥没什么想买的,这种大商场,全世界基 第270章 本都是那些牌子。 严慕舟目标明确,走进一家店,试都没试,挑了几件看起来就很青春活力风的短袖t恤。 冲浪计划改到下午,从商场出来,两人先回租住的公寓休息午睡。 安遥一觉睡醒,看到严慕舟刚洗完澡,从浴室出来。 他头发没打理,只是吹干,蓬松地垂在额前。 紧接着,安遥半眯着眼,看见他换上新买的短袖和休闲短裤。 严慕舟换好,转头,看到她睁着眼。 “醒了?” 安遥打量着他的穿搭造型,“很少见你穿这种诶。乍一看像男大学生一样。” 严慕舟长得本来就不显老,只是五官偏精致硬朗,气质比较成熟。 “是吗。”他问。 安遥笃定地说:“是,至少年轻了十岁。” 严慕舟拉开衣柜里的穿衣镜,照了照,似乎是也挺满意这个形象,把镜子推回去,说:“那就好。” 安遥躺在床上,想到先前在那家餐厅里的尴尬,以及他雷厉风行的这一通折腾,忽然又笑了声。 严慕舟视线扫过来:“笑什么?” 安遥紧抿着唇摇摇头,“没,就是突然想到好笑的事。” 严慕舟垂眼看着她,一副了然的样子,像是已经完全猜到她在想什么。 安遥拉起被角,把头蒙进去,在被子里偷偷笑。 等她能控制住了,把被角拉回去,却发现严慕舟把三十秒前刚拉开的窗帘又拉回去了。 这窗帘的遮光性很好,房间里再次一片昏暗。 安遥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你要再睡一会儿?那冲浪还来得及吗。” 严慕舟:“明天再去冲浪。” 安遥:“那今天下午做什么?” 严慕舟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不疾不徐地咬字:“做,年轻十岁的男大学生。” 傍晚,当安遥腰酸腿软,被他第三次抱去浴室时,她才意识到,还好,跟她谈恋爱的是三十岁的他。 三十岁都能这样,如果真是二十岁的严慕舟,她必然是吃不消的。 第72章 【番外4:三生有幸】 拍婚纱照那天,应摄影师的要求,为了赶上上午那道最柔和的自然光,安遥起了个大早。 她喝了两大杯冰美式,在妆造师和一众助理的簇拥上,做发型、化妆、换婚纱。 整套流程下来,就花费了将近三个小时。 严慕舟一开始还在化妆间陪她,开着笔记本电脑,远程处理些集团的工作。 但化妆间里人多,走来走去的又很嘈乱,安遥怕影响他工作,干脆让他先出去等。 即使是做婚纱照的妆造,男人比起女人也省事太多。 负责给严慕舟造型的另一位妆造师说了,他那边最多一小时就能搞定。 安遥就这样独自等待了三个小时,到最后整个人都麻木了,只觉得脸不是自己的脸,头发也不是自己的头发。 她不禁开始佩服那些做艺人的。只是折腾了这一次,她就累得够呛,更别说他们还要满世界奔波,赶着场子折腾营业。 最后从化妆间走出时,安遥踩着高跟鞋,裙摆又大又长,是她稍有不慎就会绊倒的程度。 即使有助理扶着,她依然走得很慢、很小心。 再者说,定制身上这套婚纱花了有七位数。 款式应她的要求,看起来相对简约。但面料和点缀用的饰品都是最顶级的,万一踩坏了,才真是暴殄天物。 安遥慢吞吞、神情肃穆又紧张地走出门时,看到严慕舟就在不远处休息区的沙发上,也已经完成了妆造。 一身西装裁剪精良,头发也打理的精致利落,应该是化了淡妆,本就很立体优越的五官,此刻看起来,更是和3d建模出来的一样,帅到不像活人。 但总体来说,今天的衣着和妆造对他的改变都不大,他平时也经常穿西装,妆容也是典型为男士准备的那种,不会有太多的修饰。 大概是听到了动静,严慕舟抬眸看过来。 视线落在安遥身上的时候,虽然他表情 第271章 如常,仍是一贯的不显山不露水。 但安遥跟他太熟悉,捕捉到了他眼中不明显的那一点惊诧。 她不太自在地抿了下唇,问他:“还,可以吗?” 严慕舟说:“不是‘还可以’。” 他顿了一会儿,“很好看。” 安遥下意识想摸头发,但又怕弄坏发型,手无措地抬起,又放下去,说:“那我们赶紧去拍吧。” 争取早开始早结束,不然一直保持这样的妆造,她整个人像被封印了似的,动作幅度都不敢太大。 出去往摄影师找好的拍摄点位走时,安遥叹息一声:“总算是明白,为什么看那种欧洲宫廷剧的时候,会觉得里面的人一举一动都很优雅了…” 严慕舟顺着她的话,笑问:“为什么。” 安遥昂首挺胸,直愣愣地边走边说:“因为,穿成这样,根本没法不优雅。” 严慕舟侧眸看她,也能感觉到她此刻的不自在,说:“等会儿让摄影师拍快点。” “不行不行。” 作者说:?搜狗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安遥意志坚定地说:“必须要认真拍。” 否则,她才真是白受这罪了。而且场地、妆造和摄影团队都是包的一整天。 拍摄过程的确漫长,严慕舟请的摄影师也是在国际上都赫赫有名的,作品经常出现在各种高奢品牌的海报、时尚杂志封面上。 摄影师精益求精,对光线、环境、人物的每一个细节要求都近乎苛刻。 如果不是安遥大学时上过摄影的必修课,具备一定的专业知识,怕是会以为摄影师是故意在整他们。 其间,严慕舟好几次看到她揉脖子、揉腰,都想让助理去催摄影师快点,不要再反复调那几盏灯了。 安遥阻止了他,说:“让他调吧,也不急这一会儿。” 随后,又给他大致讲了一下摄影师想营造的光影氛围。 严慕舟终归是没去催,但在后来等待摄影师调试的时候,都弯腰帮她把高跟鞋换下来,拿在手里,等摄影师完全准备就绪了,才又帮她穿上。 他第三次这样做时,有化妆助理过来帮她补妆,助理也忍不住同她说:“您先生也太体贴了,我们在旁边越看越羡慕。” “啊…” 安遥静了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但助理也没有要等她回应的意思,补完妆,就自动归位站回了旁边。 这天,他们一直从上午拍到了接近傍晚,摄影师连内存卡都换了两张。 当然,中午天气太热,光线也太强,他们也没有外出拍摄,而是都回到化妆间,让两人换了另一套妆造。 最后一张照片,定格在落日时分。 两人在海滩的夕阳下拥吻,海鸥在他们身边盘旋起落。 摄影师收起相机宣布结束时,安遥长舒一口气。 她偏头,发现严慕舟依然在看她。 “可以回去啦。”她提醒。 女孩此刻背着夕阳而立,金色的光晕笼在她身上,轮廓仿佛都在发光,洁白的裙摆也被染上暖洋洋的颜色。 他们请的妆造是国内的团队,摄影的法国的。 摄影师正收着三脚架,一抬头看到两人的状态,叽里咕噜用带法国口音的英语说:“这个对视的感觉就很好,刚才就应该这样的!” 大概是严慕舟这人实在没什么镜头感,只要拍照,就是那副严肃、淡漠的表情。 刚才摄影师想拍他们在夕阳下牵着手侧身对视,反复提示了好几次,让严慕舟的眼神尽可能温柔、神情一些。 可面对相机,他状态就是没法到位。 此刻没在拍照了,倒是做到了摄影师先前想要的感觉。 严慕舟淡笑了下,跟摄影师说“辛苦了”,又简单沟通了后续选片的时间,带安遥回化妆间。 路上,安遥问:“你刚才是在走神吗,在想什么?是不是拍了一天,你也早就累了。” “累倒不累。” 严慕舟牵着她的手,跟她一起缓步走在沙滩上,片刻后,低声地说:“在想,能娶到你,我真是三生有幸。” “?” 安遥鲜 第272章 少听他说这么直白的情话,脸热的同时,忸怩地偏过头,“现在还不算娶到呢。” 严慕舟笑:“好。我再耐心等几个月。” - 婚礼是在五月末,但从过完春节开始,就到了最紧锣密鼓的筹备阶段。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安遥原以为她们分店刚开业的那段时间,就是她人生中最忙的阶段。 但最近真的着手开始准备婚礼,才知道,比开店的繁琐程度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她的店员小徐前两年才帮忙办过亲姐姐的婚礼,同她说:“之前我们镇上的婚礼都够麻烦了,虽然场地都是现成的、流程也是固定的,但七七八八下来,我们全家还是忙了有一个多月。” 安遥这婚礼的规格还很高,要请的宾客太多,而且在国外的海岛,光是安排宾客的往返、住宿、游玩和婚礼当天的座次,就是个大工程。 当然,这件与交际相关的繁琐工作,她全部交给了严慕舟负责。 毕竟大部分客人都是他那边的,而安遥要请的人,最多两桌就能坐下。 除宾客的安排之外,诸如确认场地、天气、餐食、酒水、接待等等,也都由严慕舟操心。 安遥基本只负责对流程、现场布局这两大样。 但仅这两样,也够她忙很久。 比如花墙和拱门的鲜花用什么品种、色彩如何搭配、地毯用什么材质、背景板如何设计、配乐挑哪几支曲子等等,都要思虑之后做决定。 严慕舟和安遥,再加上当地的负责人和国内的众多帮手,一直忙到五月初,总算是远程把绝大部分细节都敲定了。 于是,他们派遣唯一值得信任、时间又比较自由的亲属——严雪馨,提前一个月飞往西太平洋的那座海岛,实地去落实各项安排。 一周后的清晨,严雪馨给安遥打来电话诉苦:“这几天真是累死我了,每天从早忙到晚,还是能挑出好多问题。你们到底什么时候过来啊?” 身边严慕舟还在睡觉,安遥拿着手机下床,去客厅接。 “我下周就去了,严慕舟估计再晚几天,耀微五月中旬有个很重要的会。” 这一周,严雪馨在外帮忙,安遥也没闲着,几乎是全程在用手机跟她对接。 严雪馨:“我哥可真行,出完钱就当甩手掌柜了,每天都是我们俩在操心。” 安遥:“他…还真没当甩手掌柜,你跟我说过的那些问题,我也都问了他的。他昨天晚上光是对宾客名单和座次,就对了个通宵,完全不比我们轻松。” 更重要的是,严慕舟基本每天还有集团的工作要处理。 安遥倒是没关系,就一间小店,招来的几个店员现在也很得心应手,就算她真消失个把月,估计店里也出不了什么大乱子。 但严慕舟不一样,家大业大,又身兼重任,集团里的许多事都需要他决策、定夺,完全没法抽开身。 当然,婚礼筹备也离不开他,毕竟他是男主角。 每天下班回家,再继续操心这些事,连续一个多月都是至少熬到凌晨。 说着,严慕舟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她身后,刚睡醒的样子,嗓音沉哑地问:“雪馨电话?” 安遥“嗯”了声,“你醒了?不多睡会儿吗。” 严慕舟按按太阳穴,道:“不睡了,抓紧把后半个月的工作改一改,尽量腾出时间早点休假过去。” 五月中旬,安遥和严慕舟前后脚去了办婚礼的海岛,与严雪馨他们汇合。 最后这半个月,更是堪称兵荒马乱。 直到婚礼的前一天下午,安遥才被严慕舟强行拉着回到房间。 他严肃叮嘱:“明天还要很早起,现在你什么都不用再管了,早点洗澡上床,好好睡一觉。” 安遥这边没请任何长辈,但严家的人基本都到了。 严兴宗跟她说过,婚礼前他们必须分开住,也不能再见面,否则于礼不合。 看样子,严慕舟倒是不在意这些繁文缛节,但为了让她好好休息,自己提前搬去了另一间,把原本一起居住的房间留给她一人。 第273章 大部分宾客都已经到了,婚礼前的这天晚上,他不可避免地要去应付招待。 安遥也是累极,基于对严慕舟的信任和一半破罐破摔的心态,老老实实窝在房间休息。 但,她失眠了一整夜。 网上说婚礼前一定会失眠,在她这也应验了。 安遥躺在床上,起先是控制不住的在脑中过明天的流程,后来还默背了好几遍婚礼誓词,最后还是睡不着,又晕乎乎地在回忆她和严慕舟相识十年间的种种过往… 最后一次看手机时,距离起床闹钟已不足两小时。 于是,第二天,两杯加浓咖啡也没能唤醒她所有脑细胞。 婚礼一整天,几乎都在麻木的状态下度过。 偌大的现场,乌泱泱坐满了人。 她几个月的努力也没有白费,现场布置得宛如童话世界。她听到很多见惯了奢华婚礼的客人也在由衷地感慨,这里好漂亮,一看就是花了大心思。 也得益于无数次的确认和漫长的准备,安遥虽然精神有些涣散,但没有在流程中出任何差错。 因为彩排过许多遍,又在脑中演练过更多遍,真到了这一天,反而没太多意料之外的惊喜感。 主仪式场地搭建在能望见海景的无边露台,穹顶是上千片切割面的巨型人造水晶天幕。 阳光穿透折社出七彩的光斑,层层叠叠的白色纱幔从穹顶垂落,被海风轻轻拂动。 当婚礼进行曲奏响,铺满花瓣的长梯尽头,海风掀起漫天白玫瑰花瓣雨,烟花于海岸线同步绽放,金白色的烟火炸开在碧海蓝天的上空。 在整个流程中,让安遥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她缓步穿过狭长的花路长梯,看到严慕舟站在尽头的那个瞬间。 还有,他牢牢牵住她的手,在婚礼誓词的末尾,看着她的眼睛郑重地说:“我爱你。” …… 许多宾客都不仅是来参加完婚礼就走,还打算在海岛上多留几天。 但当天下午的宴席结束后,严慕舟婉拒了所有的私人邀请,跟安遥一起回酒店房间。 一天下来,安遥真的是精疲力尽。 现在完成了所有流程,回到房间,她紧绷的精神也终于能放松下来,飞速换了衣服,去浴室卸了妆,倒在床上。 纵使体力和精力优秀如严慕舟,打仗似的忙活了大半个月下来,此刻也很疲惫。 他看着躺倒在床的安遥,淡笑着说:“是真的不用办第二次了。” “第二次?” 安遥打了个哈欠,瞥他一眼:“你还想跟谁办第二次。” “我还能跟谁。” 严慕舟看向她:“之前我们的nc,不就是办两场。” 安遥“哦”了声,盖上被子:“我神志不清了。办两场…谁爱办谁办吧,反正我这辈子的只办这一次婚礼,只结这一次婚了。” 严慕舟正要张口,发现她眼睛已经阖上,好像睡着了。 他笑了笑,走过去帮她把被角噎好,也去浴室洗澡。 安遥一觉睡醒时,外面一片漆黑,看样子正是深夜。 经此一遭,作息是彻底混乱了。 严慕舟也在睡觉,就躺在她旁边。 她伸手想去摸手机,胳膊一动,身边的男人也醒了。 “醒了?” 房间里空调温度正好,周围弥漫着淡淡的草木熏香味。 被子和床垫都很柔软,像是整个身子都陷在里面。 “刚醒。” 忙碌了几天,这样休息过后,安遥浑身都懒洋洋的,舒服地完全不想动弹。 严慕舟把她拉进怀里,下巴轻蹭了她的额头,嗓音低沉浅倦,“新婚快乐,严太太。” 安遥笑了下,也抱住他的腰,“新婚快乐,严先生。” 第73章 【番外5:喜形于色】 所谓新婚新气象,办完这场婚礼,安遥的生活与从前也确实有不同。 他们很有仪式感地搬进了新家,严慕舟早先就装修好的那套别墅,也相当于是他们的婚房。 回国后不久,严慕舟就找人把他们的婚纱照 第274章 冲洗出来,配上精致的画框,挂在主卧床头的墙面上。 挑选的是一张两人站在海边,安遥对着镜头笑,他牵着她的手,侧头看注视她的照片。 几乎就是一进卧室,就能看见的位置。 对此,安遥好一阵都没能习惯。 她不属于那种对外貌特别自恋的人,不会拿自己的照片当头像,或是做成相框摆在桌上,甚至在朋友圈里,都不会特意发包含自己人像的照片。 新房子主卧的面积很大,这幅挂在墙上的婚纱照也是巨大。 她每天睡前、晨起,都能看到巨大一张自己的脸,总感觉有点别扭。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但,严慕舟这个连拍照都挺抗拒的人,对这幅婚纱照倒是接受良好。 这也是必然。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om 毕竟,就是他要求挂上去的。 也不知是否是安遥的错觉,有时他晚上进屋时,好像还会特意驻足观看几秒。 一段时间之后,当安遥早上起床,第n次被墙上那两张巨大的脸冲击到时,她在洗手台前刷着牙,忍不住在旁边正在对镜整理衣着的男人:“我们什么时候把墙上的婚纱照摘下来啊?” 严慕舟系好领带,偏头看向她:“为什么要摘下来?挂在那不是好好的。” 安遥满嘴牙膏沫,不知怎么跟他形容这种面对自己照片的莫名羞耻感。 尤其,那张照片里,这位男主角是侧脸,只有她是正到不能再正的正脸。 作者说:?搜狗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她拿着电动牙刷,咬字含糊:“八九十年代的夫妻才会把婚纱照挂墙上吧,现在哪还会有人挂,还挂那么大一副…” 严慕舟:“是吗?” 安遥其实也不太确信。 她还真没去过其他任何人的婚房,只是在网上刷到过一些夫妻两人开的自媒体账号,家居或者装修类。 至少,在那些视频里,她是没看见过有谁在卧室挂这种巨型婚纱照的。 于是安遥漱了口,故作笃定状地说:“是啊,最多是弄几个小的相框,摆在床头或者书桌上。这种大的挂在墙上,不管拍的水平怎么样,都会显得有点土。” 严慕舟微抬眉,“不用管别人挂不挂,这家是我们自己住。你觉得挂在那儿土吗?” 安遥整理着头发,顿了几秒,挤出一个字:“…土。” “……” 而后严慕舟也默了默。 大概是考虑到自家太太从小就是美术生,现在还是一个艺术品手作店的店主,没再质疑她的审美,片刻后,妥协道:“行,过段时间摘下来吧。” 安遥听出他语气里的那点小遗憾,也退让一步,说:“我们也可以打印一些小的,做成那种创意小相框,可以摆在床头,也能摆在桌上。那样随时都能看见,不像现在这张挂在墙上的,尺寸虽然大,但就早晚能看一眼。” 严慕舟这次似乎才真觉得有点道理,说:“原本就打算再做一些小幅的,但最近没顾得上,晚点我让人先去冲洗出来。” 安遥笑:“那相框就交给我了,我有空就亲手做一些,周围店里也有卖现成的。” 严慕舟笑了下,“好,我去上班了。” 灵机一动就得到双赢的解决方案,安遥心情也很不错,踮脚在他脸颊亲了一下。 “你先去吧,我再等会儿出门。” 安遥正要转身出浴室,严慕舟抬臂将她拉回来:“就这样?” 安遥眨了眨眼,明知故问:“那还要怎样?” 严慕舟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无奈似地摸了下她的头,“晚上去接你。” 等安遥出浴室,才忍不住闷笑起来。 某个传统的男人,是有多期待在清早去上班之前,听到一句‘老公辛苦了’类似的话。 “辛苦”是能说的,“老公”这个称呼,对安遥来说,暂时还有点烫嘴。 因此,在领证甚至婚礼之后,直到现在,严慕舟也没如愿听到她叫过几回。 他也不勉强,知道她是还没习惯,加上害羞。 毕竟夫妻关系已经在法律和事实层面都板上钉钉,怎么称呼对方都没所谓。 安遥其实仍 第275章 然习惯叫他的全名。 从小,她就觉得这是个对她而言很亲密的称呼方式。 毕竟,平时会直接以全名来称呼严慕舟的人并不多。 既然称呼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会保持不变,婚后,除了搬新家、摆放婚纱照之外,安遥就没感觉到她的生活跟以往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那副巨型的婚纱照最终被转移到了严慕舟的书房,而他们的茶几、餐桌、鞋柜、床头柜等各个地方,都被添上了小幅的合影相框。 安遥并不喜欢跟陌生人交际,即便在开店之后,与人沟通的能力有所提升,还是基本不跟严慕舟一同出席那些纯粹的商业社交场合。 她也再次意识到,那场浮夸婚礼的必要性。 外人都见证过,也知道他们夫妻感情很好,就不会在意她是否陪同出席活动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 而严慕舟其实也并不多热衷这些交际应酬,甚至说是抗拒都不为过。 这些对他来说,完全是在其位谋其事的工作需要。 不过,婚后的几个月,安遥越来越明显的感觉到,他参与这些应酬的频率也在逐渐降低。 安遥一开始还纳闷,在想也许是因为他任董事长之后,把这些工作都安排给底下的人了。 但转念一想,也不应该,他作为集团完全的一把手,这些人情世故的事,也不像内部那些具体的工作,并不太好推脱。 直到有一天晚上,安遥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听到有个跟严慕舟关系尚可的合作伙伴打来电话,邀请他明晚去参加一场什么酒会。 严慕舟平声对着电话里的人说:“明天可能不太方便,赵总,下次有机会我们再约。” 电话那边笑了几声,而后又问了什么。 严慕舟也淡笑笑,道:“是,跟太太说好了,明天要在家陪她。” 安遥扭头看他。 等他挂断电话,她疑惑地问:“我们什么时候说好的?” 严慕舟很自然地说:“这不早就是默认的吗。” 安遥好像忽然知道了他应酬减少的原因,又问:“那那些饭局酒局呢,你也是这么推掉的?” 严慕舟:“如果是酒局,就直接告诉他们你介意。如果本来也没那么重要,久而久之,他们也不会再来问我。” 安遥:“好啊,原来我就是这样被你当成借口、挡箭牌的!” “准确来说,也并不只是借口。” 严慕舟莞尔,朝着电视上正在播放的番剧微扬下巴:“是在陪你。” “而且,如果我经常晚上不在家,带着一身烟酒气回来,难道你会不介意?” 安遥:“那肯定是介意的。” 她歪头,靠在严慕舟的肩膀上,声音懒洋洋地说:“反正,如果你不怕贬损个人形象,我这个挡箭牌你就随便用。” 严慕舟不疾不徐地说:“顾家是男人的优良美德,再怎么样,也不至于是贬损形象。” 安遥也笑起来,去搂他的腰:“好好好,那你就继续保持优良美德吧。” - 就这样,安遥在严慕舟的社交圈里,俨然成了一个传说级的存在。 毕竟,在他们这圈子里,有严慕舟口中那项优良传统美德的男人,比大熊猫还要稀有。 除了婚礼之外,那些人甚至没怎么见过安遥。 只记得婚礼当天的安遥是个看起来柔柔弱弱、温柔少言的女孩。 所以更不太理解,这样一个毫无攻击力的女孩,是怎么把严慕舟拿捏得死死的。 连酒局都不敢参加? 但,稍微对严慕舟有些了解的人也知道,他这人对交际应酬本就没什么兴趣。 也是正好借成家陪夫人的理由,顺势推了那些局。 不过,这夫妻两人感情好,却是所有人都有所耳闻的。 他们还没结婚的时候,严慕舟就常为了佳人一掷千金买石头,这故事到现在还广为流传。 只是,在外人眼里的如胶似漆的小两口、正处在新婚恩爱期的严慕舟本人,第一次正儿八经听到安遥叫他老公,是在一个挺随意的场合 第276章 。 那天的周末,严慕舟傍晚到艺术街接她下班。 又是一年旅游旺季,天色都蒙蒙黑了,店里客人还是很多。 安遥还在忙,严慕舟透过橱窗看见,也就暂时没进去打扰她,先在门口等。 也就在等待的时候,他听见店里,安遥匆匆跟店员交代:“你在这多看着点吧,晚上差不多了可以早点打烊,最近你们也都累了。我老公一会儿来接我,我要先回了。” 严慕舟又看过去,确认自己没听错。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等安遥背着包包出来,还被他吓一跳,笑着挽过他的胳膊:“你这么早就到了,怎么没进来。” 严慕舟跟她并肩往停车场走,答非所问地说:“你跟你店里的人说的那么自然,怎么只在我面前别扭。” 安遥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啊?” 严慕舟提醒:“你刚才跟店员说,谁要来接你?” 安遥倏而笑了,“那不然我还怎么说。” 或许是觉得纠结这个称呼太幼稚,也很没必要,所以严慕舟每次都是这么点两句,也不会执着地跟她一直掰扯。 到车里,安遥系上安全带,觉得他这人其实也挺别扭的。 明明就想听,但又不好意思直接要求,最多是偶尔深夜在她求他结束的时候,才会强行让她叫。 到了白天,就又恢复那个一本正经、包容她的成熟男人形象。 距离刚才探讨这个话题已经过了一段时间,车子驶出一小段,安遥冷不丁提起:“那你想让我日常也这么叫你?” 过了几秒,严慕舟还是那副无可无不可的态度:“你喜欢怎么叫就怎么叫。” 安遥:“那我叫你老严,怎么样。” 严慕舟看起来并不喜欢这个称呼的样子:“…听着像是我已经七老八十了似的。” “哦,好像是有点老。” 安遥像是认真思考了一番的样子,“‘老公’会不会太腻歪了?” 严慕舟:“这有什么腻歪的。” 安遥顿了一会儿,给自己做心理建设,“老公,老公老公老公老公老公。” “腻歪吗?” 两个人最腻歪的事都做过,也早就是合法夫妻,但她说完这么一串,耳朵还是有点热。 不过,下一秒,听到严慕舟很轻地笑了声。 他敛了笑意,说:“完全不腻歪。” 安遥瞄他一眼。 此后这一路上,她余光都能看见身边男人唇角似有似无的笑意。 安遥也抱着手臂,偷笑的同时,心里感慨万千。 以前她究竟是为什么会怕严慕舟啊。 尤其是刚认识的时候,还觉得他是个很不苟言笑、很难相处、成天到晚都一本正经板着脸的冰山老古董。 明明很好搞定的,只两个字,就能让他喜形于色。 - 这天回到家,严慕舟的心情显然挺不错。 他加完班,饶有兴致地进她的工作间,观摩她用小刷子给一个摆件上色。 搬家之后,严慕舟的书房和她的工作间还是分成了两间。 两人做事时其实都很专注,但严慕舟经常会在书房开视频会,或是与人电话沟通工作上的事。 为了避免影响安遥,他还是安排了两个独立的工作空间。 反正,现在两人睁开眼第一个看到的就是对方,晚上闭眼前见到的最后一个人也是对方,也不用在争这工作的几小时。 严慕舟不用加班,或只是安静用电脑看看文件时,也还是会来工作间陪她。 等安遥忙活完手头的事,正准备问他是否想吃些宵夜时,严慕舟的手机响起。 他接起来,一会儿后出声:“什么?下周?” 安遥以为又是应酬或是什么活动,正等着听他这次怎么用她做借口推辞时,听到严慕舟说:“好,我跟安遥一起过去。” “?” 挂了电话,安遥问:“谁啊,我认识吗。要是不太熟的话,你得提前告诉我都要说什么干什么…我毫无临场反应能力的。” 严慕舟说:“是萧以南,下周他给儿子办周岁宴,叫我们一起 第277章 过去。” “请的人除了他家里关系比较近的亲戚长辈,就都是你见过的朋友,雪馨也去。” 安遥懵了一会儿,诧异道:“他儿子?不是才出生吗,这么快就周岁宴了?” 严慕舟也挺感慨:“已经一年了。时间过得真快。” 上次见过萧以南的儿子,还是小朋友刚满月的时候。 安遥还抱过那个小孩,就丁点儿大,白白胖胖的,跟面团似的。 她说:“那我们得赶紧准备送给小朋友的礼物。” - 一周后,夫妻两人就拎着大包小包的童装、礼盒、玩具,赶赴萧家老宅。 这周岁宴规模的确不大,加上萧以南家里的亲戚,也就坐了将将三桌。 大部分都是熟人,更像是一个小型的家宴聚会。 据安遥了解,萧以南和太太林瑾也不怎么喜欢热闹。 萧以南的儿子叫萧望舟,跟严慕舟名字有个相同的字。 记得满月酒时,严慕舟就问过,为什么非得取这个“舟”字。 当时萧以南不肯承认是自己觉得这个字既好听,寓意又好,只玩笑着说:怎么,你是皇帝吗,我给儿子取名,还得避你的名讳? 严慕舟玩笑道,封建君主制早就在中国灭亡了,所以,别说一个字了,就是两个字都跟他一样,他也没意见。 时隔一年再见面,这位小小舟同学,居然已经长得眉清目秀,而且很聪明,已经会说一些简单的词语。 萧以南把儿子领到他们面前,让他叫叔叔阿姨。 小小舟还真的含含糊糊地发出了这“叔叔”两个音。 安遥本来就挺喜欢小孩子的,不仅小孩,包括猫猫狗狗之类的可爱幼崽,她都喜欢。 奈何严慕舟有洁癖,她自己懒得收拾,也不太想请住家的阿姨,最后还是决定先不养宠物。 林瑾在旁边,又指着安遥,让萧望舟叫“阿姨”。 小朋友眨巴着大眼睛,最后“阿姨”没叫出来,对着安遥挤出一声:“姐姐…” 众人都笑。 小朋友也感受到当下因自己而起的欢乐气氛,像是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一样,张开双臂要爸爸抱起来,作为奖励。 安遥都快被萌化了,当场就想给小朋友再包一份更大的红包。 萧以南抱起儿子,在旁边笑:“严总,瞧瞧,我儿子把你叫叔叔,管你老婆叫姐姐。都差辈分了,你好好反思一下你的禽…” 他轻咳一声,想到旁边老婆儿子都在,还有一堆亲戚,“禽兽”两个字终归是没当着众人的面说出来。 严慕舟也早都习惯了,垂眸看着萧以南怀里的儿子,眼神也是难得的温柔怜爱。 萧以南:“给你抱一下?” 他一边指导,一边小心翼翼地把自己儿子塞到严慕舟臂弯里。 小孩也不怕生,被转移过去之后,看着严慕舟乐得眼角弯弯,发出“嘿嘿”的笑。 安遥神情也很柔软,非常轻的戳了一下小朋友藕段似的胳膊:“还是好软啊…” 萧以南看着他们夫妻俩同款的温柔表情,把儿子抱回来,随口说:“你俩好像都挺喜欢小孩的啊,什么时候也生一个?” 他想了想,补充:“最好是个女儿,刚好比舟舟小几岁,到时候再给他俩订个娃娃亲,给舟舟当老婆,皆大欢喜。” 安遥:“?” 严慕舟没回答前一个问题,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笑,“娃娃亲?你想挺美。” 萧家的长辈已经先离开,周围剩下的都是熟人。 萧以南挑眉:“怎么,看我儿子长得一表人才的,而且遗传了我的优良基因,你还看不上了。” “我看上看不上不重要。” 严慕舟一本正经地同他说:“我们要真是女儿,等她长大以后,也是看她自己的喜好。” 萧以南又挑眉,难以置信的语气:“还会有小女孩不喜欢我们家舟舟?” 被抱在怀里的小朋友像是能听懂一样,眨巴了两下眼睛,毫无预兆的,“哇”一声哭了出来。 第74章 【番外 第278章 6:认知刷新】 小朋友刚才还笑呵呵的,转眼的功夫就哭了。 还没来得及哄,萧家刚离开的几个长辈又折返回来,“这是怎么了呢。” 萧以南冷哼一声,鄙视般的眼神看向自家儿子:“没怎么。”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om “也不知遗传谁了,从小就是个恋爱脑。” 他盯着怀里的小朋友,也不打算哄了,慢腾腾地教育他:“没事的小舟,天涯何处无芳草,咱们也不是非要严叔叔家的女儿,对吧?” 小舟明显是没听懂,但哭了两嗓子之后,就没继续哭了,打了个嗝,胖乎乎的小手指指向严慕舟,含糊地咬出几个字:“叔叔、抱。”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 身边又是一片哄笑。 萧以南不情不愿地把儿子再次递给严慕舟,啧声道:“没出息啊…” 安遥在旁边笑着说和:“这时候说什么娃娃亲也太早了,八字没一撇呢,还不一定我们以后是男孩还是女孩。” “也是。” 萧以南看向正抱着他儿子的严慕舟,思索了片刻,对着儿子说:“既然你这么喜欢他,那就认他当干爸好了。” 严慕舟唇角带着笑,低头看着臂弯中的小不点:“这没问题。” 安遥在一旁,看见严慕舟抱小孩这温馨的画面,也真对未来的某些事有了新的憧憬。 于是,从萧家老宅出来,回市区的一路上,她都在正儿八经的琢磨这个问题。 她对要小孩这件事并不太排斥,而且,或许是因为自己的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没感受过什么家庭带来的温暖和幸福,她也想从自己孩子身上,换个角色来弥补这份缺失。 小孩出生在她和严慕舟家,应该也会挺幸福。 不论是物质还是精神,她和严慕舟都不会亏待这个未来的家庭小成员。 车子开了一段,严慕舟随意的语气说:“萧以南的儿子也是越长越可爱了,不知道以后长大了性格会更像谁。” 安遥:“我也看不出来,听他们说平时还是挺安静挺老实的,那可能更像妈妈。” 她笑了笑:“不过,今天确实挺闹腾,可能这个年龄的小孩都容易人来疯。” 严慕舟“嗯”了一声,“以后我们的孩子,性格也最好更像你一点。” 安遥好奇地看向他,“为什么希望像我。如果像你的话,我们肯定能少操很多心。” 严慕舟淡笑:“我也不一定是天生这样。” “如果是在一个正常的家庭出生长大,也许,我小时候也会挺调皮,到了青春期也会叛逆到让父母心烦。” 然而,他从记事起就在服力院,六岁被接去严家,压根就没有调皮、叛逆的权利。 安遥静了一会儿,其实也有些感同身受。 “是啊,性格都是先天和后天双重因素决定的。有时候我也会想,如果我爸爸妈妈都还在,我现在会是什么样。一定会过得更随心所欲一些。” 严慕舟侧眸看她,偏温和的嗓音:“你现在,还有什么想做但做不了的事吗。” 安遥笑着摇头:“现在当然是没有。” 毕竟,有严慕舟在,只要她不是想上天去摘星星,他大概都能帮她实现。 “主要,是我爷爷去世之后,到重新遇见你之前的那几年吧。所以我们都要好好保重,不能让孩子以后再经历这些。” 严慕舟:“我会的。就算不是为了孩子,也要为了你。” … … 看过萧以南家的小孩,又憧憬了一路关于家庭新成员的未来,安遥感觉,要小孩的事基本也能提上日程了。 现在他们俩的工作和生活都很稳定,身体健康状况也非常良好。 近两年,严慕舟不怎么喝酒,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把烟也彻底戒了,现在即使是应酬的社交场合,他也不抽。 似乎没什么需要特别准备的,所以当天晚上,两人心照不宣地早早进卧室时,安遥就做好心理准备,真正感受一次零距离。 但正式开始之前,严慕舟还是拉开抽屉,取出了一片。 安遥以为他 第279章 是习惯性去拿,“诶”了一声。 严慕舟正准备撕包装的手停住,在她耳边低声笑问:“还是想要上次那个草莓味的?” “………” 几个字在喉咙里滚了一圈,但还是很烫嘴,安遥最终也没好意思说,由着他再次拉开抽屉,更换粉色包装的草莓味。 明天一早安遥还要去店里,所以严慕舟没折腾她到太晚,仅一次过后,就抱着她去浴室洗澡。 浴室只开了一盏幽暗的小灯,严慕舟提前就放好了水开了恒温。 安遥靠在他怀里,被加了玫瑰精油的温水包裹,浑身好像都没什么力气。 事后从来都是比较放松的时刻,之前的疑惑,在这种状态下,似乎也没那么难以开口。 她手指戳戳男人的腰,小声问:“你有计划过,我们什么时候要小孩吗?” “计划过。” 严慕舟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什么的样子,先没就他的计划问题继续说下去,而是看向她,笑了下,嗓音仍有些沉哑:“原来一开始,你是想要我不戴吗。” “……” 安遥推他一把:“你严肃点,我正经跟你说生孩子的事呢。” 严慕舟:“我也是正经在说生孩子的事。” 安遥扶着浴缸边,想站起身直接走了。 严慕舟淡笑着拉她回来,“当心点,别滑倒了。” “孩子还不急,等两年再说吧。”他语气终于正经了。 安遥:“再等两年?” “今天看你好像还挺喜欢萧以南家小孩的,还以为你也打算把当爸爸这件事尽快提上日程。” 严慕舟缓声说:“我们才刚结婚,也该先多留点时间,给我们两个人。” 作者说:?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們 “怎么。”他问:“难道已经觉得跟我两个人待在一起没意思了?” 安遥:“那倒不是。但,三个人不是会更有意思吗。” 严慕舟抱着她,须臾后说:“萧以南跟他太太自从要了孩子,成天就是围着小孩转,不管是在家独处,还是出去约会,都得挤时间,还得提前想好把小舟托付给谁照顾。” 安遥顺着他的思路一想,也有点被说服了。 作为负责任的家长,如果有了孩子,她和严慕舟本就不多的闲暇时间,也一定是会围着孩子转的。 甚至,可能都不能像现在这样,安安静静躺在浴缸里泡汤聊天,享受事后。 别说事后,可能事中都要偷偷摸摸的,避着住家保姆和小孩。 也不知这栋新房子的隔音如何,平时只有他们两个人在,还真不太清楚…… 越想越跑偏,安遥及时把自己的思绪拉回来,说:“那就等两年再说吧。” 她掩面打了个哈欠,悠悠道:“反正我还年轻,但你就不一样了,两年之后都三十好几了,也不知道行不行。” 严慕舟意味深长地盯她一眼,拉着她的手向下。 “你觉得呢。” “?” 安遥警觉地看着他,“你怎么又…” 严慕舟:“谁让你现在跟我讨论这个。” 安遥再次强调:“我讨论的是正经问题好吗。” 她也不想等严慕舟说话了。 一定是跟刚才相同的解答。 安遥现在才算是明白了,无论表面看起来多么正经、多么清冷甚至禁玉的男人,结婚之后,需求都是一样的直白露骨。 就像刚才,她在说生孩子,他脑子里大概都是有孩子的过程。 安遥再一次想离开浴缸,这次,一只胳膊都没抬起来,就被他扣住肩膀。 严慕舟顺着她耳侧轻轻吻下去,动作很缓,声音也极其杏感,一边吻,一边循循善诱般问她:“真的不想?” “过两天你生理期,再下周,我要去美国出差。” 面对他,在这方面,安遥的意志力从来都是无比薄弱。 她深吸一口气,一咬牙,在半分钟内就决定放弃抵抗,小小声地提要求:“但…不能太久,不然明早我起不来。” 严慕舟非常“好说话”地答应了她。 - 严慕舟向来是个守信的人,即使 第280章 在这种事上,也是要么就压根不答应,如果答应了,就一定会做到。 但第二天,安遥还是差点没起来床。 在总体强度不变的情况下,限制了时长,就意味着短时间内更强烈的冲击。 安遥拖着疲惫的身体,洗漱化妆。 严慕舟送她到艺术街,下车前,她给了这位始作俑者一个幽怨的眼神。 在过往的两年多,她管理的这家分店营业额相当不错,月利润好几次都超过了方钰在南城的那家总店。 北阳的分店面积还只有南城总店的三分之一,总计的租金成本也更低。 前段时间,安遥就跟方钰在电话里沟通过,想要扩张分店的店面。 两人商量后,一致认为不能完全复制南城总店的扩张模式。 当了两年多的店长,有关这些经营上的决定,安遥也逐渐能独当一面,不用再问严慕舟的见解作参考。 南城的总店扩张,是租下了临近的两家店面打通,将多出来的区域作为手作体验区,由店员指导,让客人付费体验手作乐趣。 南城的店开在几家大学附近的商圈,单位租金比北阳的艺术街低很多,周围也多的是愿意来消磨时间的受众。 但北阳这家分店不同,开在艺术街这个旅游打卡街区,客人群体中有大半都是游客,只是来逛街、消费,不会想要花几个小时在店里待着做东西。 作者说:?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们 而且,艺术街租金太高,即使再盘下一家店面做手作体验区,在定价合理的情况下,未必能收得回成本。 同街区里这种体验性质的店面,包括茶艺坊、特色妆造店、陶艺坊,以及手作体验店在内,都是开一家倒一家。 作者说:?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們 于是安遥提议,他们在艺术街内能获取的利润其实已经趋近饱和,干脆另外选址,开一家雕塑类的体验馆。 她盘点了一遍自己小金库的余额,也提出,可以由她来出大头的资金,直接以资入股。 方钰也赞成了她的想法。 这天下午,两人在线上把合伙经营的合同签了。 最终敲定的店名也是安遥取的那版,叫“遥遥有期工作室”。 安遥坐在店里的工作间,看着电脑上这份写有她名字和她取的店名的合同,成就感油然而生。 刚毕业时,她还很担心会把这家分店开倒闭。 没想到,两年多的时间,分店不仅没倒闭,她还把实体艺术品店这门日薄西山的生意做得有声有色,甚至赚到了扩张店面的资金。 只是,正值旺季,方钰在南城也很忙,店里的员工更是要值班,安遥一时都找不到人庆祝这门“商坛盛事”。 正式的庆功宴只能延期办,但安遥可以先找严慕舟,私下里小小庆祝一下。 她拿出手机,消息还没发出去,先收到严慕舟的微信。 老公:[今晚集团有个临时的会议,最早八点半才能结束,我会晚点回家。] 安遥:[八点半才开完,那你都没时间吃晚饭了?] 老公:[开完就吃,助理会订好工作餐。] 安遥在店里忙到六点,琢磨几许,交代过几个店员,先行离开。 自从雇了充足的全职和兼职员工,在店里各司其职,她其实也鲜少像以前刚开业时那样,留到打烊才走。 都是常规性的引导、推荐、介绍、收银工作,店员们完全能处理好。 除非真的人手不够,他们都忙不过来了,她这个店长才会顶上。 只是,安遥这天回家之后,没换衣服休息,而是拿钥匙进了车库,开了辆家里最“平价”的车,去附近商场买了晚餐,而后前往耀微总部所在的经开区。 照顾人也许是一项与生俱来的本领,安遥显然不具备。 这么多年无父无母,她能把自己照顾长大,就算是很不错。 因而,除了刚在一起时她心血来潮给严慕舟送过一次爱心晚餐,他就再没体验过这样的待遇。 但安遥今天想庆祝,也想犒劳一下这位大晚上在集团辛苦开会加班的丈夫。 她驾照是大三考的,考完之后再没碰过车, 第281章 时隔多年,基本跟没拿一样。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在艺术街开店之后,为了通勤方便,她让严慕舟带她重新练练车。 严慕舟不愧对得起他的姓氏,在教育管教方面,比驾校的专业教练还要高标准严要求。 在经历了刻苦的联系和谨慎的考核之后,安遥终于获得了严姓新教练的上路许可。 但奈何艺术街附近实在太难停车,有时找车位都要绕将近半个小时,安遥没开几次,又把这项技能丢下了。 加上晚高峰塞车的缘故,等她以龟速把车开到耀微时,严慕舟的会议已经快到结束时间。 楼下车库放行的保安看到严慕舟名下登记的车辆开进来时,还疑惑了下。 今天还没看见严总的车出去,而且早上进来时好像不是这辆。 但一转念,想到严总当下已婚人士的身份,也就猜到车里坐的是谁。 那场婚礼之后,集团里但凡跟严慕舟交集往来较多的人,都大概认得安遥这张脸。 总裁办的人尤其。 因而,安遥到了三十六楼后,在几声“严太太好”的招呼声中,畅通无阻地进了严慕舟的办公室。 方政吃一堑长一智,严慕舟还在开会时,就收到了这位助理的消息提醒:[严总,夫人来找您了,在您办公室等。] 他莞尔,的确是没想到她会过来。 待会议结束,严慕舟跟几个高层交代了几句会议涉及的事项,快步回了办公室。 安遥大概是卡着点,已经自行整理了他的桌面,将餐盒铺摆上去。 “这么准时?我刚还担心你们会不会拖一会儿。” 严慕舟将门关上,笑问:“怎么这个点过来,路上应该挺堵。” 安遥抬眉:“是啊,走走停停的,我都开累了。” 严慕舟笑意顿时敛了几分,皱眉:“你自己开彻过来的?” 安遥骄傲地说:“是啊,这么差的车况,路上我一次都没被后面的车滴滴过。” 她瞄了眼严慕舟,不满道:“你什么表情,之前是你亲口说我自己上路没问题了的。而且,我一路都很小心,不会擦碰你的车。” 严慕舟:“…你知道,我担心的不是车。” “你上次开彻已经是半年前的事了。” 他走过去,安遥把他按在椅子上,不太耐烦地开口:“快吃饭吧严老师,还好你不是真的驾校教练,不然每个学员隔两个月就得回炉重新考核一次才让你放心。” “……” 严慕舟无奈摇头,也没再说了。 这桌餐食是安遥从家附近的商场买的,他们时常会去的一家餐厅,因此,没像上次那样闹出什么乌龙。 安遥也趁着吃饭的时间,用饮料跟严慕舟碰了个杯,分享她跟方钰商量好扩张店面,并签下合同的好消息。 每天同进同出同吃同睡,严慕舟对她店里的营业额和流水都多少有了解,之前也听她说过她想要扩张店面的打算,但还是由衷对她这件“商坛盛事”表示了祝贺。 毕竟,这是安小老板荣盛安中老板的一大步,也意味着安遥正在她理想的路上稳步迈进。 饭后,安遥跟着严慕舟进了内里的休息间漱口洗手。 休息间里有单独的卫浴,站在洗手台前,安遥就一直打量着镜子里的严慕舟。 严慕舟淡笑:“一直看我做什么,我脸上有饭粒?” 安遥坦诚地说:“有班味儿。” “……” 严慕舟:“有才正常,半小时前我还在加班开会。” 安遥继续看着他。 严慕舟身上的“班味儿”其实跟普通打工人很不一样,不是萎靡的死气,而是一种带着冷感和上位者气质的威严。 做了有段时间的夫妻,谈恋爱则更久,严慕舟对她又越来越纵容,安遥也许久没感受到过他在工作场合中的这种气质。 她忍不住抬手,去捏捏他领带上的结,仿佛在试探眼前这位严总跟她的居家型五好丈夫是否真是同一个人。 随着她的动作,严慕舟微扬起下巴。 喉结的弧度也愈发明显清晰。 第282章 安遥又屈指,用食指的指背碰了下。 严慕舟捉住她的手,警告似的语气,“做什么。” 安遥灵光一现,想起昨晚,“让你也体会一下。” 体会一下被撩拨,既想,又因为某些时间、场合或精力上的限制不得不忍耐的感觉。 虽然,昨晚的她并没有忍多久。 但此刻在办公室,外面还有员工没下班,他却是不得不忍。 手被拿了下来,她就大着胆子踮脚,轻啄了下那处弧度。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男人呼吸一滞,看到她带着几分狡黠的小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严慕舟扯唇。 这种程度的撩拨,也太初级了。 他低头,捏住她的下巴,直接去吻她。 中途离开近一公分的距离,很低地吐字:“以为我不敢在这?” “这是我的办公室,不经我允许没人会进。”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 这次换安遥怔住。 脑回路还没跟上彻速,唇齿间再次挤进他们刚用过的薄荷漱口水的凉味。 安遥惊慌地后退一步,与他分开,呼吸还有些乱,“不是…” “但也没、内什么啊。”她声音小小,怀疑地瞄向他,“难道你在办公室里也备了…?” 严慕舟默了下。 还真没有。 毕竟安遥现在一年也来不了一次集团,他平时在办公室里都是心无旁骛地忙公事,不可能未卜先知到这一层。 “没有。但不用。”。 他说完,轻松把人抱起来,去了床边。 安遥眼睛睁大,蹬腿挣扎,满腹疑问。 不是说等两年吗。 但严慕舟比她想象中有分寸,又比她想象中没分寸。 他拉开床边矮柜的抽屉,拆了包酒精湿巾,仔细擦拭手指,同时将女孩困在腿上。 他现在对她太了解了,不到十分钟,安遥就压住可能发出的一切声音,耳朵和脸颊红得像是要滴血,将头埋在他胸口怎么都不肯抬起。 即使他过程中告诉过她,为了保障他的休息质量,这休息间的隔音非常好,不需要忍耐。 从办公室出去,已经是又一段时间之后。 安遥板着一张正经的脸,经过总裁办的开放工位。 严慕舟的领带和西装都已经重新整理好,手中拿着一只文件袋,随意地垂在腿边。 只有安遥知道,那是在她的强行要求下,用于遮挡他黑色西裤上那一片远看并不明显的水渍。 “严总,夫人。” “严总好。” “严总。” “嗯。” …… 在多次问好声中,她终于跟随严慕舟到达地下车库。 坐上彻,她终于把紧绷了一路的正经表情松下去。 扭头,看了脸色依然一本正经正在发动车子的男人一眼。 视线被严慕舟捕捉到,他微微笑问:“怎么又看我?” “…开你的车。” 安遥转回头,目视前方,不想做任何评价和应答。 只是,在心里默默又刷新了一次对这位“传统”、“保守”老男人的认知。 第75章 【番外7:亲密无间】 真正开始践行要宝宝的计划,其实是源自一次意外。 在此之前,安遥也第一次知道严慕舟的字典里也有“拖延症”三个字。 那年她二十七岁,而严慕舟已经是三十三岁“高龄”。 几个月前,安遥在艺术街的第一家店招来一个兼职的大四学生,就读于北阳美院的绘本专业。 兼职的同时,她也在忙里偷闲赶自己的毕设。 完成初稿时,她让安遥先帮忙看看,提点修改意见。 绘本的故事主角是一对青梅竹马的小孩,一男一女在天马行空的梦境中一起冒险。 安遥大学是视觉设计专业,从爷爷那学来的老本行是雕塑。 虽然同为美术生,但有时隔专业如隔山,她对绘本知之甚少,又不敢乱提意见,于是先扫描下来,回家后再仔细研阅。 当时严慕舟就在她身边,拿着手机浏览当日的财经新 第283章 闻。 安遥看到一页特别喜欢的,忍不住把平板递过去跟他分享:“这页画的好好啊,能直接当壁纸了。” 严慕舟垂眼,看到她屏幕里,两个插画风的小人手牵着手,踩着浪花,在无垠的深蓝海水里摘星星。 他往后划了一页,又看见新的画面。 小男孩红着脸,把摘下来的星星别在女孩鬓侧,成了一枚亮闪闪的发卡。 严慕舟评价:“挺有创意。” 安遥拿回平板,“就是不知道尺度会不会超标。”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om 严慕舟皱眉:“这算是儿童绘本吧,后面还有什么儿童不宜的内容?” 安遥:“当然没有。最大的尺度就像这页,你没看到吗,这俩小孩一男一女,手牵手了。”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 严慕舟继续翻他的新闻,“如果这也算超标,只可能是新中国成立的时候没通知他们学院。” 安遥笑:“具体我就不知道了。” 她又翻了几页,感慨:“有个青梅竹马的小伙伴一起长大是挺好的。欸?萧以南家的孩子已经四岁了吧?” 严慕舟“嗯”了声,说:“上次去打球的时候他带上了,越长大越调皮,一刻也闲不住,估计性格是随了他爸。” 经此一提,安遥也想起上次萧以南说过的娃娃亲。 “他家孩子都四岁了,我们这还完全没影。萧望舟的小青梅估计要泡汤了,小孩子差五六岁,一般就很难玩到一块去了。” 严慕舟:“不急,再等两年。” “差就差了,本来也没想给那小子当什么小青梅。” 安遥其实也不急了,但依然笑他:“两年复两年啊,其实都已经过去三年了。” 严慕舟:“本来就是虚数。” 他揽过安遥,揉了揉她的脑袋,轻声地说:“总感觉,我们才结婚不久。” “是啊。”安遥望着前方出神。 其实,她也有同感。 跟严慕舟在一起之前,尤其是十八岁之前,日子好像总是过得很慢。 一周一周、一月一月、一学期一学期的数,怎么也望不到尽头。 可最近这几年,就像是坐了火箭似的,还没回过神,日历顶头的年份就又变了一次。 - 安遥的二店开在经开区,几个小区附近的商圈。 原本是打算方钰在南城那种,又卖艺术品,又能体验手作的。 但经开区年轻人太多,尤其她店附近的几个中档住宅区,不仅有年轻人,还有许多学龄儿童。 一到周末或假期,年轻人苦于无处约会消遣,带孩子的家长不知如何安置活力四射的幼崽。 于是,在她店里团购手作体验套餐的人非常多,这项业务的营收也远远超过老本行的艺术品销售。 安遥干脆把店面的四分之三都划成了体验区,还在周末和寒暑假专门开设了面向少年儿童的泥塑、木雕等体验班。 就这样,手作店几乎成了半个兴趣班,每逢节假日,就人满为患。 又是周末,安遥跟严雪馨在经开区约了晚饭,她下午就过去,顺便去店里视察。 最近店里新招了一个泥塑老师,五十多岁,为人非常和蔼健谈,是从一所私立小学刚退下来的,在家闲了不到一个月就坐立难安,出来找第二份工作。 这老师姓陈,非常符合大众对大妈群体的刻板印象,健谈到让安遥这个老板都时而招架不住。 这天她到店时,一节课刚结束,陈老师喝了杯水,就主动从小教室隔间出来,坐在柜台旁找她闲聊。 闲聊的主题是“查户口”。 安遥这家店就在经开区,因此开的很低调,没跟底下员工透露过她的家庭、经济等状况,甚至没发朋友圈宣传。 主要是不想严慕舟集团的员工或者前同事们过来。 陈老师笑呵呵地说:“安老板,你这么年轻都开两家店了,真厉害,我是在做生意方面没一点天赋,当年一毕业就被分到学校当老师了,一干就是三十多年。” 安遥一边对着电脑查看体验课的名单表格,一边应道:“现在 第284章 考美术老师的编制也不容易。” 陈老师:“是啊,年轻人就业是越来越难。” 安遥心不在焉地“嗯”了声。 陈老师又问:“安老师结婚了吗,你毕业就开始忙生意了吧,估计没空谈恋爱,现在你们年轻人都不爱结婚,其实也能理解。” 安遥:“我结了的,毕业不久就结了。” 陈老师诧异:“啊,一点都看不出来,要不是听徐老师说你另一家店都开五年了,我还以为你是刚毕业出来创业的大学生呢。” “那还没要孩子吧?” 安遥:“…没有。” 她其实不太会跟这种自来熟的长者聊天,看了眼时间,准备提前去找严雪馨。 陈老师语气真诚地建议道:“要是没打算丁克,还是早点要,不然就夫妻两个人处久了,感情容易淡,再时间长腻了就相看两厌了。” 安遥关掉表格起身,淡笑着说:“我和我老公感情蛮好的。再说,如果有一天会相看两厌,才更不应该要孩子。” 陈老师张了张嘴,下意识想反驳,但奈何安遥是老板,最终也没说什么,也只笑道:“现在年轻人跟我们那代不一样了。” …… 晚上回到家,安遥同严慕舟说起此事:“欸,最近二店新招的老师我真是应付不来,每次过去都被拉着问东问西。” “上次是问我在哪上的学,家是哪的,这次又问结没结婚,要没要孩子。” 作者说:?搜狗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严慕舟:“你不理她不就是了,你是老板。” 安遥:“…我已经很爱答不理了。” “唉,其实之前管理那些年轻店员,我都觉得我挺有心得了。但遇上这种年纪大的,下意识会觉得,不能太没礼貌。” 她侧眸,向他取经,“你刚进耀微的时候,是怎么把集团里那一群比你大几十岁的老登管得服服帖帖的。” 严慕舟默了两秒,笑道:“这就说来话长了,而且,因人因事而异” 安遥瘪嘴。 严慕舟捏捏她的脸,“不过,你说的那个老师,你下次就直接摆脸色,严肃地告诉她一次,你不喜欢谈论隐私,让她以后别问了。如果她还问,就干脆辞了她,反正这职位也不是非她不可。” 安遥点头认可,“我也是这么想。” 但,说来也很巧,不知应该说那位陈老师乌鸦嘴还是嘴开了光,就在当天晚上,常在河边走的两人诗了一次鞋。 起因是安遥在购物网站上刷到一套cosy的服装,是民国军。阀风的。 全套藏青色的西装、大衣、皮手套、靴子。 她当时想象了一下,穿在严慕舟身上的效果一定堪称顶级视觉盛宴。 不过严慕舟不一定愿意穿,就算勉强穿了,也最多是上身让她看那么一眼。 一眼哪够。 于是安遥一琢磨,又搭配着买了一身不太正经的旗袍给自己。 如果是当成助兴用品,那严慕舟对这类“奇装异服”的接受度就会上升至少一个阶梯。 结果当天晚上换上,就玩大了…… 她哭天喊地叫停到不算什么,最后结束,严慕舟照例将用品系结检查时,神色复杂地告诉她,套破了。 安遥很懵,大脑还处于无法思考的状态。 其实选项就两个,吃药,或者将错就错。 严慕舟完全没考虑过第一个选项。 他沉思一夜之后,也说服了自己。 反正本来就是打算要孩子的,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当下这时间,比第一个两年计划要迟,又比第二个两年计划要早。 也许就是命运安排的缘分。 安遥也这么想,隔日就被行动力极强的丈夫带去医院,两人又进行了一次更全面的体检。 各项指标都无比正常,连微量元素都不带缺的。 安遥虽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依然对即将到来的人生新阶段有些忐忑。 但,忐忑了一周多,无事发生,生理期如期而至。 两人都松一口气的同时,也切身明白了,人生新阶段不是说来就来的,需要一 第285章 个过程。 决定开始这个过程之后,生活如旧。 唯一的区别就是,可以真正亲密无间的接触。 首次体验这种接触时,又是半宿未眠。 后来大半年都没任何动静,严慕舟也丝毫不着急,安遥都要怀疑,他已经迷恋上过程,而不怎么想追求结果。 …… 发现身体不对劲时,是在年底,隆冬时节。 安遥似有所感,在生理期迟到的第二天,就犹豫着跟严慕舟提议,她觉得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当天是周一,严慕舟当即放弃了去集团的行程,带她去医院。 检查结果出来,听到医生微笑着说出“恭喜”二字时,安遥也笑了。 还以为严慕舟这样不加节制,真要等到再过两年,他们真正遵循备孕的频率节奏时,才会迎来好消息。 没想到,该来的还是来了。 不能说是意外,但仍然算是意外之喜。 心平气和地听完医生的一系列嘱咐,安遥转过头时,在严慕舟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复杂神情。 不知道怎么形容。 其中有欣喜、激动、严肃、认真、期待……等等一系列情绪的影子。 总归就是很复杂。 从这家私立医院的大楼出来,去停车场,严慕舟一路无话。 作者说:?某度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直到坐上彻,安遥先开口:“你怎么一点反应都不给,我们心理建设至少也做大半年了。你表现得这么冷静,孩子还以为你不欢迎ta呢。” 虽然,所谓孩子目前应该比细胞大不了多少。 虽然,她跟严慕舟熟悉至此,也能看出他状态并非冷静。 严慕舟也转头,与她对视良久。 也不是他故意想沉默。 从听到检查结果到上彻的前一秒,他几乎回顾了一遍人生的前三十三年,同时还对后三十三年做了简单的规划和展望。 严慕舟没着急系安全带或发动车子,侧身,直接紧抱住了她。 安遥下巴抵在他肩头,眨了眨眼。 片刻,听到他极其低沉的嗓音,带着同样复杂情绪的语气,说:“太好了。” “我一点也不冷静,也完全没有不欢迎。我只是,” 他顿了许久,像是自己也无法找到一个贴切的形容词。 严慕舟在她耳侧很轻地吻了下,声音里染上笑意,同她说:“太开心了,又太紧张了。” 安遥也笑,就着这个其实不太舒服的姿势,拥了他一会儿。 难得遇到事时比严慕舟表现得更镇定一回,她看向仍放在他腿上的检查报告单,唇角浮起,“嗐,小场面,这才哪到哪啊。” 第76章 【番外8:揠苗助长】 那时安遥还没意识到,她是一语成“谶”。 的确,检查结果出来的时候,只是小场面。 那才哪到哪啊。 安遥不知道严慕舟在工作里是否对某个项目投入过100%的精力,但对家里这个即将带来的新生命,以及怀有新生命的她,他投入了200%的精力。 仅给孩子取名这一项,他就努力斟酌了近三个月。 书柜里的唐诗宋词元曲楚辞诗经,甚至山海经、搜神记,都被他转移至卧室,在床头另搭了个书架,摆成一排,以供每天晚上睡前研阅。 研阅的同时,还拿着一册老派的黑皮记事本和钢笔,随时记录备选字。 三个月后的某天晚上,安遥靠在床头,抱着平板等番剧片尾跳过时,侧眸瞄了一眼。 她额角一抽,忍不住道:“你这一页记的全是生僻字吧,谁家好人给小孩名字里取这种字,到时候去上学,可能老师都不会读。” 严慕舟翻过那页,“不会用这些。” “一开始想着,要取个特别的名字,但的确,名字是用来叫用来写的,这些都不合适。” 他抬手,从床头柜上抽出一本已经翻了n遍的诗经。 “……” 安遥将书抽走,平板也搁一边。 严慕舟笑了下,也没问什么,将她拉进怀里。 怪之前的大半年,晚上都太放 第286章 纵。 乍然素下来,夜晚就变得特别寡淡。 安遥不知道严慕舟适应与否,反正她自己是还没太习惯。 她像没骨头似的往下滑,枕在他小腹。 腹肌硬邦邦的,其实也不怎么舒服。 安遥就这样侧躺了一会儿,忽然通知他,“明天我要去南城出趟差,跟方钰学姐一起去个艺术品的展会。” 严慕舟神情立刻严肃了几分,“明天?临时决定的吗。” 安遥打了个哈欠,随意地说:“上个月底就定了。” 她坦言:“也不是什么大事,怕你又担心,不想提前告诉你。” 这三个月,她都没感觉到什么明显的不适,但严慕舟倒是明显对她过度关心了。 每天早上亲自送她去店里,稍微多拎两个盒子都不让,中午请了人专门到她的店里送营养餐,下午不到六点就去艺术街亲自接她。 连自己的工作日程都改成能够完全与她适配的。 安遥一度感觉她的生活像是回到了高中。 其实,就算是高中,也没被他管这么严过。 若是这次提前告诉他,自己要出差,这位责任心和保护欲过强的男人势必会退掉几天的工作,亲自陪她同去。 “明天中午的航班,送机的车我自己约好了。” 安遥坐起身,观察着他的表情,强调:“你不许跟我一起去南城,我三天就回来了,真的完全ok。” 严慕舟欲言又止,吐出一个字:“行。” - 次日,严慕舟践行诺言,没跟她同去。 只是重新派了司机送她,确认了她所订机票的舱位,并且一路与她保持联系。 联系过于频繁,安遥还在北阳机场,几乎就是一步一汇报。 她忍不住抱怨:[你怎么这么夸张!] 然后幼稚地跟还没成型的宝宝吃醋:[是不是关心孩子大过关心我?] [掀桌.jpg] 严慕舟认真地先回复:[不是。] 老公:[这种情况下如果发生什么意外,对你身体伤害会更大。] 老公:[我担心你。] 他回得这么认真,安遥也就不好意思再抱怨或者怀疑什么了。 截至目前她心态其实都挺好的,也知道严慕舟本来就是这么爱操心的人。 安遥:[准备登机了。玫瑰:/] 安遥:[放心吧。亲亲:/] 老公:[玫瑰:/] 到南城,她顺利完成了一天的展会工作。 她从严慕舟那接收到的关心已经超量,因此没告诉方钰她怀孕的消息。 总不能走到哪都被当成国宝享受特殊关照,安遥还是没法适应。 但,正指挥完师傅收拾展会物品,她正跟方钰说着话,一扭头,看到不请自来的某位先生。 严慕舟走进会场大门,身高阔步,非常淡定自然的朝她走来。 安遥:“……” 的确是守诺,没跟着她一起过来,却大老远跨省接她“下班”。 方钰顺着她的视线,也看到了来人,啧啧几声,笑着说:“你们结婚都三四年了吧,怎么还这么腻歪,才分开不到两天吧,就找过来了,就真的48小时都熬不住吗。” 安遥无奈地摇摇头,不知说什么好。 她原本还和方钰约了晚饭,严慕舟不请自来,方钰就主动叫上他一起。 安遥:“我们是打算吃饭的时候聊聊这段时间的生意,都是‘商业机密’,你等会儿就当没听到哈。” 严慕舟淡笑着说:“不影响你们聊天,你们吃你们的。” 安遥就也没跟他多客气,按原计划跟方钰单独吃了晚餐,结束后,才由严慕舟接她回住处。 路上,她就兴师问罪:“你怎么还是跑过来了?真不嫌麻烦。” 严慕舟自然道:“本来明天也是周末,与其在家担心,不如直接来找你。你也省得时时刻刻看手机回我信息。” 安遥:“…那还得谢谢你替我考虑了。” 严慕舟笑着接受这个不怎么真诚的感谢:“应该的,不用谢。” 安遥 第287章 在他看不见的角度朝他递白眼。 算了,她是看明白了。 直到肚子里这个小东西顺利落地,哦,不,也许是还要等到ta平安长大,严慕舟那根紧绷的神经都不可能先松下来了。 也算得上是一种甜蜜的负担。 -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六个月时,严慕舟的取名大业终于告一段落。 他拿着整一页的名字给安遥看。 那一页纸分两列,男孩名一列、女孩名一列,还自行在后面先做了打分和排名。 当天在卧室,安遥盯着那页纸,诚心地建议:“你都可以直接去当取名博主了。” 严慕舟莞尔,催促她:“挑两个。” 思及安遥可能会和他一定犹豫不定,他贴心地递去一支笔,“你也可以先打分。” 安遥的选择困难症更严重,认真看完那一页的名字,有些晕字,“…我觉得都很好。” 她在万难之中,直接勾出两个。 严慕舟看了眼,就是他打分最高的那两个名字,认可道:“那就选这个。” 也是在这个月,住家阿姨上门,24小时照顾安遥的饮食起居。 她原本以为,在严慕舟的过度关系和阿姨无微不至的照护中,她可以淡定地度过这整十个月。 但事与愿违,到最后两个月时,她的心也悬了起来。 怀孕期间每个人体质差异很大,安遥之前虽然时有不适,但都在能自我调节忍受的范围内。 严慕舟挑选的也是全北阳最好、价格也最昂贵的私立医院,暗示检查,每次都是一切正常。 只是,最后两个月身体不适的频率太高,伴随着身材明显变化和即将生产的焦虑,安遥日日都很萎靡。 她两家店的运营都很稳定,甚至都招了新的店长来负责具体管理,不需要她经常过去,凡事都亲力亲为。 安遥自己也没力气,根本懒得动,就每天宅在家,除了做东西就是看电视、刷手机。 严慕舟当然能感受到她情绪的低落,基本切换成了全居家办公模式,一周里去集团的时间屈指可数,大部分时间都在家陪她。 这天晚上,他例行遵医嘱带安遥出门,在别墅区附近慢慢散了一圈步,回家洗澡。 安遥就蔫巴巴地靠在床头刷手机。 大数据真的很吓人,自从她查过几次孕期、小孩相关的内容,每天类似的帖子就给她推个没完。 流量高的都是标题党,她控制不了自己的手,逐一点进去看。 上一条说在私立医院生小孩体验感很好,全程基本都没感觉到什么痛苦; 下一条立刻就会180度大转变,分享自己在私立医院被坑害的惨痛教训,建议大家还是选公立医院。 安遥仔细看完该孕妇的分享,代入感强烈,整个人都不好了。 严慕舟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时,就看见她鼻尖发红,眉头紧锁,满脸阴霾地盯着手机屏幕出神。 他走过来,抽走她的手机,“别看了。” 安遥红着眼眶瞅他,维持一个姿势靠久了不舒服,下意识揉了揉后腰。 “腰酸了吗。” 严慕舟也上床,按照之前护士教的,坐在她身后帮她揉,缓解不适。 安遥叹息一声,带着点委屈的语气,“好不容易啊…” 作为一个本身就比较敏感、细腻的人,这两个月,在各种身体激素变动的催化下,情绪也更加敏感。 安遥就想起了她自己的妈妈,快二十年过去,其实连她的样子都快要忘记。 一边回忆,她鼻子又是一酸,两排泪珠就涌了出来。 严慕舟察觉到,看向她,心脏也是被拧了似的刺痛,将她拉进怀里。 好一会儿后,安遥听到耳边沉重的声音。 “我们只要这一个,之后再也不考虑了。” 安遥倒还没想那么远,努力控制了下自己没来由的情绪,额头抵在他肩上,“我可能就是…太害怕了。” 到这时候,先前被她认为是过度紧张的严慕舟反而成了她最大的安全感来源。 他虽然也并不淡定,但手掌抚 第288章 过她的头发,又抽了张纸巾,帮她擦刚才脸颊上的泪痕。 他认真地说:“别乱想。” “相信医生,也相信我。” 安遥轻呼出一口气。 - 的确,这家医院严慕舟已经考察过无数回,各方面都无可挑剔。 安遥也在预产期之前住进最豪华一档的病房。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om 跟酒店总统套似的,如果不看里面的设备和病床,乍一看完全就是个五星酒店。 医护工作人员服务都非常到位,温柔专业,除了身体上的照护,也充分关照准妈准爸的情绪。 就这样,几日之后,新生命呱呱坠地。 整个过程都很顺利,没出现安遥先前担心过的任何问题,也许是她的体质加上医院疼痛管理到位,连前期的痛感都没有想象中那样恐怖。 听到医生的“恭喜,是个小女孩”这句话时,她终于彻底松一口气。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名字已经提前很久取好,没有什么需要再斟酌的。 严知潼。 取自汉代王充的《论衡·程材》,“材高知深,潼潼高貌。” 寓意才貌出众、资质卓群,兼具智慧和学识修养,未来能成为栋梁之材,寄托了他们这对新手父母——主要是父亲的期望。 但其实,从这个小生命真正要诞生的前几个月开始,这些期望就都被放到一边。 唯一的期望,就是小朋友能平安健康地出生、长大。 出院回家后,迎接安遥和严知潼小朋友的是四个轮班上岗的月嫂阿姨。 严慕舟也给自己放了陪产假,将集团的事务都交给手底下的副总。 纵使他是个责任心很强,爱操心的人,但毕竟精力和时间就那么多,家庭和工作总要有所取舍。 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就选择了把天平向家庭这一侧偏斜。 过强的责任心也由此一并偏了过来。 作者说:?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們 即便家里已经有四个月嫂,在照顾人类幼崽潼潼这件事上,严慕舟还是尽可能亲力亲为。 尤其最初那两个月,安遥身体还没完全恢复,生活的重点就是保养和休息。 每次晚上小朋友一哭,或是白天要换衣服、吃奶粉、换尿不湿,严慕舟都冲在最前线,让月嫂事无巨细地教他如何照料小孩。 后来安遥休养差不多了,家里的活也基本没什么需要她上手的。 连月嫂阿姨都私下跟她感叹:“您先生真的太上心了,我做这行十多年,都很少见。” 尤其在他们这样什么都不缺、什么都能花钱请人帮忙的家庭,严慕舟这样勤劳负责的新手爸爸就更稀缺。 安遥也是早就做好打算要好好照顾小孩长大的,但,也不代表她要在这个劳动力已经饱和的家里找活干。 既然不缺人,她也乐得清闲。 尤其严慕舟和巨小一只的女儿待在一起时,画面可爱极了。 复工之后,安遥每天主要的任务就是跟小朋友贴贴,再询问严慕舟和月嫂小朋友当天的各种情况。 也许正是因为如此,潼潼三个多月大时的一天,严慕舟和安遥晚上在婴儿房一起教她玩玩具,冷不丁听到小朋友嘴巴里冒出一句:“papa——” 严慕舟像是愣了两秒,随即将潼潼抱在怀里,惊喜的神色溢于言表,缓慢地笑着问她:“潼潼刚才说什么?” “pa、叭叭!” 在一旁摆弄毛绒玩具的安遥也停在手,同样很震惊。 这…才三个多月啊。 居然就会叫人了? 她看向严慕舟。 男人眼中的宠溺和幸福之色看得她都有点倒牙。 严慕舟弯着唇,毫不吝啬夸奖:“潼潼太聪明了,那这是谁。” “是妈妈,对吗?” 他转了个方向,让臂弯里香香软软的小朋友看向安遥。 安遥眼含期待地看着自家女儿。 潼潼跟她大眼瞪小眼,三秒后,嘿嘿笑着动唇:“叭叭!” 安遥:“………” 大事不妙啊! - 潼潼出生已经三个月,安遥先前去医院的复查结果也十分良好。 根据 第289章 医嘱以及各种地方的孕期小知识,他们可以逐渐恢复夫妻生活。 谨慎起见,严慕舟担心会伤到安遥,严格控制频率,从一周一次的尝试开始,循序渐进。 恢复之后,两人的夜晚同样盒鞋。 还完全不谙世事的潼潼似乎也跟爸爸妈妈有默契,近半个月来,从没在他们“正在进行时”哭闹打搅过。 其实,起初首先提议要“复工”的是安遥。 之前素太久了,而且,严慕舟半居家办公的那段时间,工作清闲下来,照顾妻子之余,他健身的时间和强度也增加,身上的肌肉线条比之前还要漂亮。 约一年的时间,安遥都只能看看,最多再摸摸,总之是被吊足了胃口。 这天晚上,根据严慕舟早就计划好的日期,原本又到了不用禁/欲的日子。 但,将潼潼交给月嫂后,等他洗完澡出来,看见安遥靠在床上,满脸认真地刷着手机,对接下来的晚间项目毫无兴趣的样子。 “你知道吗?” 他走进床边,安遥抬头,告知他自己刚才查知的结果:“三个月的小孩其实语言中枢还没怎么发育,潼潼刚才叫的那几声‘爸爸’,其实是无意识的发音。她没叫‘妈妈’,先叫‘爸爸’,只是因为‘爸爸’这两个字更容易发音。” 严慕舟笑了下,“是有点道理的。” 纵使查到了“科学”依据,安遥心里仍不太是滋味。 虽然严慕舟是潼潼亲爹,但,她是亲妈诶,怀孕十个月辛苦生的。 安遥瞪他一眼,直言:“都怪你!肯定是你平时带她的时候,只教她叫爸爸,结果她就只学会这一个字的发音了。” 严慕舟先表示无辜:“我也教过她叫‘妈妈’的。” 安遥:“肯定不如教‘爸爸’的次数多!” 严慕舟不说话了。 好像,还真是。 他看着安遥耷拉下去的嘴角,揽过她,温声说:“从明天开始,我只教她叫‘妈妈’,好吗?” 安遥心知自己陪潼潼的时间确实不如她长,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她也没真生气,挤出了“好”字。 …… 严慕舟信守承诺,从次日开始,果然,即使是安遥不在,他单独陪女儿时,也只教潼潼说“妈妈”这两个字。 当然,对着空气教学想必也不会有成效。 他在婴儿房里摆了几个他们结婚照的相框,方便指着照片里的安遥叫。 功夫不负有心人,加上潼潼年纪小小就表现出的聪明劲,大约一周之后,严慕舟再次指着照片里的安遥教她时,顺利从小朋友口中听到了模糊的“麻麻”两个字。 傍晚,安遥从二店下班回家。 严慕舟难得急躁一次,两人都还没吃晚饭,就揽着她去了婴儿房。 月嫂阿姨正抱着潼潼逗她玩。 严慕舟接手女儿,将小朋友的注意力引到安遥身上,语速极缓地问她:“潼潼,你看这是谁?” 潼潼小脸肉嘟嘟的,笑出两个小礼物,含含糊糊地吐字:“me、麻麻!” “对。” 严慕舟弯唇,看一眼安遥。 安遥:“!!” 随着那两个音节,她的心早就被萌坏了,选择性遗忘之前查到的有关语言中枢发育以及发音意识的科普,差点激动到热泪盈眶。 她眨着星星眼,拿出手机,必须记录这个美妙幸福的瞬间。 让潼潼对着镜头,安遥又喜笑颜开地问一次:“我是谁?” “么、么。” 这是天才儿童吧,三个月就会叫人了? 安遥指指严慕舟,继续问:“这是谁。” 潼潼瞪着黑黢黢的眼睛看了会儿,笑起来,发出同样的两个音:“么么!” “……?” 安遥和严慕舟对视一眼,意识到不对劲。 她又指指在一旁收拾东西的月嫂阿姨,问:“她呢?” 潼潼:“么么!” 安遥深吸一口气,无奈地同严慕舟相视而笑。 得。 长路漫漫。还是不能揠苗助长。 第77章 第290章 【番外9:我的一家】 潼潼的性格不知道随了谁,等到了会跑、会跳、会说话的年龄,堪称“家中一霸”。 只有她在家、醒着,小嘴总是叭叭叭说个没完,在别墅和院子里上蹿下跳,没一刻消停的。 严慕舟和安遥都是好静的人,安遥多次纳闷,这怎么才到下一代,就基因突变了? 仔细思索一番,她严重怀疑,潼潼这活泼爱动的闹腾劲就是被严慕舟给惯出来的。 有潼潼之前,安遥也幻想过严慕舟当爸爸之后的画面。 大概会很有责任心、很擅长教育。 除此之外,可能会对小孩很严格,给她制定学习和成长上的计划,然后一板一眼、说一不二。 但事实几乎是完全相反。 严慕舟就差把女儿宠上天。 现在潼潼已经上幼儿园小班,从她出生起到现在,严慕舟没给她制定过任何硬性的计划,基本是由着她的性子自由生长,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当然,这个年龄的小孩,不懂事是常态。 作者说:?搜狗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在潼潼犯错时,严慕舟也会教育。 只是教育方式相当温柔。只讲道理,而且极有耐心,一遍听不懂就讲两遍、两遍听不懂就讲三遍,直到女儿听明白为止。 这天严慕舟下班早,先接上安遥一起,两人亲自去幼儿园接“魔丸”回家。 车子后座还有严慕舟今天新给女儿买的一大袋毛绒玩具,安遥上彻时看到,还以为他今天上班的内容是“洗劫玩具店”。 安遥坐在副驾驶,略微无奈地问:“你又给她买这么多做什么。她房间里的各种娃娃都能堆成小山了,再买也玩不过来。” 严慕舟平常道:“之前答应过她,如果她学会玩完玩具之后自己收拾,坚持一周,就奖励她新出的联名系列。总得信守承诺。” 安遥当然知道这回事。 在过去的两个月,严慕舟已经教了潼潼无数次——《论如何整理玩具》。 她有时看到,还觉得这接近一米九的男人拿着一个个毛绒玩具,边示范边教女儿如何按高矮、大小将它们摆回柜子里的场面挺违和的。 但,又很有爱。 安遥不甚确定地说:“但这也太多了吧,要什么给什么的,不会把她惯坏吗…” 严慕舟笑了下,“每次不都是有条件的。” 有时是好好吃饭、有时是乖乖睡觉、有时是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幼儿园老师布置的小作业。 在玩具的佑惑下,潼潼的确也每次都完成了前置条件。 “表达需求、完成目标、遵守承诺,也是她本来就要让她学会的。”他补充。 安遥思忖道:“会不会让她觉得,只要提了要求,我们就都可以满足?” 严慕舟:“非分的要求我们不是也没答应过吗。” 比如不吃青菜、不上幼儿园、吃过量甜品等等。 “至于玩具这些物质上的,满足一下也没什么,也没必要让她没苦硬吃。” 安遥往后一靠,被说服,“行吧,买就买了,她等会儿看到一定会超开心。” 两人停好车,跟其他家长一起,站在幼儿园门口。 放学时间一到,安遥就开始往里张望。 没过多久,潼潼班里的老师带着一队小孩出来,安遥在孩子堆里精准捕捉到女儿的身影—— 皮肤比牛奶还白,大大眼睛,脸上的婴儿肥肉嘟嘟的,正在叽叽喳喳地骚扰身边沉默寡言的小男生。 太可爱了… 女儿现在眉眼稍微长开了些,五官也清晰不少,鼻子眼睛都跟她长得很像,脸型暂且看不出来,只唇形随了严慕舟。 每次安遥只要看到她,就明白严慕舟为什么对这小家伙如此溺爱。 对小家伙的要求设置前置条件已经是他最大的原则了。 潼潼也老远就看到了爸爸妈妈,立刻放弃跟身边同学叽叽喳喳,忽视老师“慢点”“小心啊”“别自己跑出去”的一连串叮嘱,冲到两人面前。 “麻麻!粑粑!”小家伙抱住安遥,笑容无比明媚灿烂。 安遥的 第291章 心脏再次融化,摸了摸潼潼的脑袋:“跑这么快,也不等老师送。” 由于平时话太多,四岁的潼潼语言能力惊人,远超同龄的其他小孩,口齿伶俐,表达相当流利。 潼潼奶声奶气地说:“老师送我们出门,我自己也可以出门,不用等老师送!” 安遥摇头笑:“你啊。” 潼潼站在她和严慕舟中间,一手牵她,一手牵严慕舟,蹦蹦跳跳跟着两人往停车场走,“今天怎么不是阿姨来接潼潼?” 安遥:“你爸下班早,我也不忙,就让阿姨在家休息了。” “阿姨在家做什么?” “休息啊。” “粑粑麻麻不休息吗?” “回去就休息。” “潼潼也要休息。今天下午上了舞蹈课,希希总是学不会动作,也记不住上次学哒…” 在小朋友叽里呱啦的分享声中,严慕舟淡笑着帮她拉开侯排的车门。 果然,一上彻看到那巨大的纸袋,女儿非常激动得“哇塞”一声,像是整个人都亮了一下。 “这是我的新玩具吗!” 严慕舟跟安遥也上彻。 一边系安全带,严慕舟一边回应:“是啊,之前答应你的。” 潼潼星星眼“检阅”着纸袋里的新毛绒,大声高呼:“谢谢粑粑,谢谢麻麻,我爱你们!” 安遥笑着说:“这次谢爸爸就行,是他送给你的。” 潼潼手里忙活着,甜甜的声音说:“那我也爱麻麻!” 安遥心脏再次被击中,又在女儿的甜言蜜语中融化一次。 她和严慕舟都不是习惯用直白的语言表达爱意的人,但在爱意包围中长大的女儿显然没继承这个缺点,每天对他们爱来爱去的,毫不忸怩和遮掩。 这样很好。 严慕舟和安遥对此都很欣慰,也很受用。 - 潼潼跟他们太亲近了,也太依赖他们,因此,几个月前让她去上幼儿园是个艰巨的大工程。 花费了整整一周才成功。 头两天,都是在大门口就抱着他们哭,怎么都不肯进去。 之后的三天,分别在早、午、晚,三个时段被“退货”回家。 最后是严慕舟跟她平心静气地讲了两天的道理。 那一周安遥每天看着红着眼眶可怜兮兮的小朋友,也很心疼,甚至心软动过干脆给她请家教,不送幼儿园的念头。 但,本质上她也是个有原则的家长。 小孩子总是要学会适应校园生活的。 好在,新的一周,安遥和严慕舟忐忑归忐忑,没再接到老师的“退货”电话,也没在放学时间后再次收获一枚潼牌小哭包。 再后来,潼潼在幼儿园的表现远超他们想象。 一个月不到,就混成了班集体的核心成员,跟每个小朋友都玩得很好。 阿姨在家偶有感叹:“潼潼一去上幼儿园,明明家里只少了一个人,但就像少了一屋子人似的,安静得我都不太习惯。” 不过此刻,这“一屋子人”又杀回来了。 小朋友分享欲旺盛,记性也好,从回家到餐桌、从餐桌到儿童房,拉着严慕舟和安遥事无巨细地分享这一天里从早到晚的经历,以及每一个人在班级里的表现。 直到晚上十点,严慕舟提醒她到了睡觉时间,潼潼才依依不舍地结束分享。 安遥带着她去洗漱,然后送她至床边,给她盖上小被子。 潼潼嘟起小嘴,“麻麻啾啾!” 安遥笑着在她的小肉脸上亲了一下。 潼潼又看向另一个人,“粑粑啾啾!” 严慕舟也在她同侧脸颊上印了一下,同她说:“晚安。” 安遥每晚看到这个画面,嘴角的弧度都一点降不下来。 可今天潼潼提了新要求:“粑粑麻麻也啾啾!” 在孩子面前卿卿我我…安遥还是有点心理负担的。 但严慕舟很自然,偏头在她脸颊上也落下一吻,随即平声宣布:“潼潼该睡了。” 潼潼咧嘴看着他们,笑容也无比幸福愉悦,还举起双手在空气中兴奋地摇摆了几 第292章 下,“粑粑麻麻也啾啾了耶!” “……” 安遥再次跟女儿道晚安,跟严慕舟前后脚出了儿童房,回到主卧。 两人并排在主卫刷牙,安遥漱完口,揉了揉耳朵,也发出跟阿姨类似的感叹。 “潼潼精力也太旺盛了,这个年龄的小孩精力都这么旺盛的吗?” 安遥想了想,“也不是吧,我店里也经常有小孩的体验班,感觉潼潼一个人比他们整个班加起来话还多。” 严慕舟淡笑:“活泼点也没什么不好,爱说话、爱分享也是优点,证明她生活里充满快乐。如果每天从幼儿园回来都一声不吭,我们反而要担心她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这倒是。” 安遥也笑:“我还在网上刷到说,小孩上幼儿园回来,要每天问问她在幼儿园都做了什么,有没有什么特殊的事,以防万一。但潼潼根本不需要我们问的,一见到我们,就跟倒豆子似的全都跟我们说了。” - 也许每个小孩都希望有一座独属于自己的游乐园,四岁的潼潼认定自己已经实现了梦想—— 安遥的手作店,就是她的天堂。 时隔四年,安遥的二店已经再次扩张,盘下了临近的两个商铺打通,成了该商圈里标志性的存在。 经营范围也随之发生着变化,应熟客的要求,除了泥塑、木雕、陶艺、手工等体验项目之外,还新增了儿童绘画这一项。 她的店装修的很漂亮,用于顾客体验的每个小隔间也是精心布置,尤其是给小朋友用的几间,装修充满童趣之余,墙面上还打了内嵌的展示柜,摆放有乐高、高达等各种模型。 作者说:?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們 小朋友们来到这里,即使是学绘画,也少了许多在传统兴趣班里会有的抵触兴趣,更多是当成一项有趣的假期娱乐活动。 翌日是周六,潼潼也会例行去店里,跟其他小朋友一起上课。 连续两节,学完绘画学泥塑,都是安遥“假公济私”专门排的课表,由她亲自教学。 清早,在家里吃完早饭,严慕舟就充当司机,载着妻子、女儿去店里。 潼潼在路上提问:“粑粑,你今天跟我们一起画画吗?” 虽是疑问句,但眼中包含期待。 安遥那里本来就不是正经的美术班,许多上课的小孩都有父母陪同,当作是增进亲子关系的互动项目。 严慕舟只陪着去过一次。 其余时候,都是把她们送到地点,就顺路去耀微加班。 毕竟他这几年将很多时间都分配给了家人,工作日晚上也极少加班,趁周六安遥和潼潼都有安排时,回集团“补补课”,也是情理之中。 严慕舟抬眸,在车内后视镜里看到小家伙亮晶晶的眼睛,不太忍心直接拒绝。 “爸爸还要加班。” 在女儿一秒转失落的神情中,他及时补充,“但可以尽量早点结束,提前去接你们,陪你画会儿画。” 年仅四岁的严知潼表现出知足常乐的良好品质,又举起小短手欢呼:“好诶!那我等着粑粑哦。” 严慕舟笑了笑,应了声“好”。 …… 先上的课是泥塑,内容是延续上周的主题,制作儿童钟表。 大概流程就是先捏好表盘,再制作十二个立体的数字或者小玩意上色,最后粘贴在表盘的对应位置上。 安遥一边在隔间里游走指导,一边观察女儿的进度。 潼潼做东西很快,课程时间刚过半,就已经把剩余的六个小零件做好了,摆在一旁。 她开始用剩余的泥巴摸鱼,捏其他小东西。 安遥指导完桌对面的小朋友,走到潼潼身边,低头一看,桌上赫然已经立着一只泥巴小猪。 她小手忙活着,正在捏另一只小猪。 “潼潼,做六个就行,你都做完了,可以先自己尝试给它们上色。” 潼潼摇头:“不要。我还要做送给妈妈爸爸的礼物!” “?” 安遥张了张口:“这两只小猪吗?” 潼潼:“对!桌上这只大一点的是爸爸,我正在做的 第293章 是妈妈。” “……” 安遥默了几许,只能说:“潼潼真厉害。” 抛去别的不谈,桌上的那只严慕舟牌小猪捏的确实挺活灵活现,连猪鼻子都用鼻尖点了出来。 不知等会儿严慕舟本人过来看到会作何感想。 又过了半小时,泥塑课结束。 所有人的六款小装饰基本完成,下次课程的主要任务就是上色。 除此之外,潼潼桌上还有额外的两只小猪。 居然已经涂上了颜料,但调色时估计是出了岔子,颜色过于红了,而且不太均匀,像是一大一小两只“暴怒”猪猪怪。 绘画课开始后的十分钟,严慕舟也应约赶来,悄无声息地走进教室,像其他寻常的老父亲一样,坐在潼潼身边的椅子上。 安遥提前看过,这次亲子搭配居多。 因此她挑选的也是很适合,但又很庸俗的主题——我的一家。 美术很依赖天赋,安遥作为拥有这项天份的人,从前没觉得什么,现在给小孩子上了绘画课,才发现天赋的有无其实非常明显。 全都是四五岁的小孩,没有经历过什么系统的绘画或美术教学,但有的小孩下笔就非常丝滑,脑袋里想到什么,就大致能画出样子。 但有的小朋友就不同,绞尽脑汁在纸上一通涂鸦后,人兽难辨。 安遥很欣慰,因为潼潼明显遗传了她,是天赋选手。 而且,这小家伙平时活泼到像是有多动症,一刻都不安生。 只有画画或者做手工的时候,专注力远超同龄小孩,一坐半个小时都不带动的,心思能投入到绘画本或者手工材料商,鲜少走神。 安遥围着长桌溜达了一圈,也来到潼潼身边的另一个空位。 毕竟是专业的,安遥落座后,翻开一页画纸,拿起铅笔,三两下就勾勒出线条,再用彩铅进行简单的上色。 潼潼侧眸一看,眼神无比崇拜和羡慕:“哇塞,麻麻你怎么可以这么厉害!你画的好快,也好漂亮!你是所有麻麻里最最最厉害哒!” 小朋友完全没压声音,几乎是惊呼出这一串。 教室里一众妈妈都抬起头,下意识看了眼安遥。 “………” 安遥轻咳一声,尴尬地耳朵都红了,强作淡定:“因为我是专业的嘛,不然怎么能给你们当老师指导呢。” 潼潼就这样难得的在绘画过程中走神了,外出的注意力也拉不回来。 她又看向另一侧的严慕舟,开始“找事”。 “粑粑,你怎么不画?你看别的粑粑都在画欸。” 凤水轮流转,甚至有些“倒反天罡”。 他们从来没对潼潼说过“你看别家小孩xxx”类似的话,但没想到,女儿无师自通,已经学会了皮忧诶家长。 安遥对自家丈夫投以爱莫能助的表情,站起身去巡视其他家庭的情况。 严慕舟轻叹一声,已经身在亲子绘画教室,不得已拿起铅笔,慢条斯理地在画纸上勾画。 并叮嘱一声:“注意力集中潼潼,你画自己的,你的也还没有画完。” 潼潼:“那我们比赛!” “……” 安遥再次游走指导完一圈,回到父女俩身后。 严慕舟到底不是干这行的,在美术方面说是完全的初学者也不为过。 如果勤学苦练反复打磨,也能像多年前那样完成一幅像样的四宫格作为礼物送给她。 但眼下… 就是纯粹的临场发挥。 安遥扫了一眼,感觉他的水平还不如潼潼。 纸上的三个小人都有够潦草和抽象,都是一个圆当脑袋、一个三角当身体,外加四个长方体充当手脚。 唉。 还好潼潼这方面没随他。 安遥也不好意思笑,抿起嘴唇走远。 十分钟后,她又听到自家小孩的声音。 “粑粑,你画的这是人吗?” 毫不留情,但发问的语气很诚恳。 严慕舟冷静又淡定地回答她:“是。这是你,这是我,这是妈妈。” 安遥就快憋不住笑了。 第294章 紧接着,潼潼又凑过去,更加认真地看了看,给出最后评价:“还是麻麻画的漂亮,粑粑的不太行哦。” 有一个瞬间,严慕舟脸色有点黑。 但他还不至于跟自己女儿计较,也无须跟妻子比较绘画水平,扯了下嘴角,说:“那潼潼多跟妈妈学。” - 回家路上,安遥再也忍不住了。 她手里翻着三张《我的一家》,笑声阵阵。 半路,严慕舟才无奈似地低声道:“好歹给我留点面子。” 安遥也压低声音,笑着说:“好啊,回家之后我就销毁。” 虽然,销毁是不可能的。 她一定会永远保存这三幅画作,等潼潼长大、等他们老了,再拿出来回味。 结束绘画课程,余下的半天,潼潼把安遥当成了超级偶像。 小朋友到家之后仍意犹未尽,在房间里架好小画板,把妈妈叫进来,要跟她玩“你画我猜”的小游戏。 这游戏母女俩以前也玩过,一开始主要是为了教潼潼说话,后来就逐渐转变成纯粹的游戏。 安遥画的一般都是女儿认识的卡通人物。 有时刚勾出轮廓,潼潼就能抢答,得到她“bingo”的肯定声后,再骄傲地为自己鼓掌。 但这天潼潼瘾有些大,晚饭后仍然黏着妈妈,一直玩到天黑。 严慕舟从自家健身室出来,回卧室洗澡前,经过儿童房,看到安遥揉着胳膊,努力用油画棒在画板上描绘第不知多少张卡通人物画。 他先进去,解救“力竭”的妻子。 “潼潼,该睡觉了,妈妈也要休息的,不能这样拉着妈妈玩一整天。” 潼潼还很有兴致,“最后一个,最后一个!” 安遥勾完最后一笔,看向她:“好哦,最后一个,猜完这个潼潼就乖乖洗漱睡觉。” 小朋友依依不舍的秒答:“玲娜贝鹅!” 安遥轻呼出一口气,收起油画棒,“对啦。” 她这一天,属实是累得够呛。 严慕舟还没洗澡,两人就把阿姨叫进来,让阿姨带潼潼去洗漱。 可小家伙眼睛一转,提出老生常谈的要求,望向他们,慢吞吞地问:“潼潼今天…可以和粑粑麻麻一起睡吗?” 严慕舟不假思索地回答:“不可以。” 潼潼不愿放弃,垂着脑袋又问:“明天我好好写作业,也不可以吗?” 严慕舟表情相对严肃,语气仍带着温和,再一次跟女儿讲道理:“不是早就说好了吗,潼潼是个懂事的孩子,懂事的孩子就要学会自己睡觉。” 并加上威胁:“不然,爸爸妈妈下次不陪你玩了。” 潼潼蔫巴巴地“哦”一声,大概是也知道没商量的余地,不情不愿地跟着阿姨出去洗漱。 …… 回到主卧的安遥“咚”得倒在床上。 “啊,累瘫。” 严慕舟去阳台拿了晒好的浴巾,走向床边:“下次累了就别陪她玩了,让她自己玩玩具,或者叫阿姨陪她。” 安遥总说他太惯着女儿,但其实她自己也是听到女儿撒交就走不动道的。 她平躺在床上,萎靡地说:“主要是看她这么有兴趣,就不忍心叫停。而且中间也有让她画,算是培养她的绘画能力了。” “培养能力也得张弛有度,往后日子还长呢。” 严慕舟问她:“去洗澡吗,水已经放好了。” 搬来别墅,主卫依然有双人的超大浴缸。 “洗,但没力气了。” 安遥朝他伸伸胳膊,也学女儿,瓮声瓮气地撒交,“老公,抱抱去。” 严慕舟笑着倾身,手穿过她膝弯,将人横抱进浴室。 第78章 【番外10:正在进行时】 家里有了新成员之后,日子过得更快。 转眼,潼潼已经是个即将升三年级的小学生。 跟小时候一样爱说爱笑、活泼开朗。 这也得益于严慕舟和安遥一直奉行的“快乐教育法则”,对她功课、成绩方面的要求甚少,寄予的最大希望就是她健康、开心 第295章 地长大。 然而,在二年级期末,严知潼小朋友趁严慕舟不在家时,怯生生把一张75分的数学试卷交给安遥签字,并同她商量能否由她去参加家长会时,安遥认为有必要修改一下原先的法则。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家长会她是去了,开完大会,被老师叫去办公室开小会。 在一对一小会上,安遥得知女儿的数学的确是个大问题。 分数排名全班倒数第三,最要命的是,后两名都是刚转来的外国小孩,同阶段的数学学习进度本就落后国内。 回到家,严知潼罕见地乖巧,饭桌上就不断给她夹菜、添水讨好。 安遥暂时还不想说她什么。 做父母的,尤其是他们这样有爱的父母,优先看到的总是小孩的优点。 不得不说,潼潼这情商和人际交往能力真是绝了,在七八岁的小孩中肯定是一骑绝尘。 等晚些严慕舟回来,安遥赶女儿回屋,自己进了书房,带上门,跟孩子爸开第二场小会。 她把一叠试卷平铺在书桌上。 严慕舟无名指上戴着婚戒,骨节分明的手指翻阅这一张张试卷,面色逐渐凝重。 安遥观察他的表情时,不禁在内心感慨。 他这些年保养得是蛮好,大概也有饮食作息规律、经常锻炼的缘故,岁月在他身上都看不出什么痕迹。 严慕舟翻到那张数学试卷,皱眉:“75分,在小学二年级算是很低的分数了。” 安遥:“可不是,全班倒三,剩下两个是歪果仁,乘法除法都还没学过。” 作者说:?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們 “……” 严慕舟轻沉出一口气,“是该多辅导辅导她功课了。” 他指了一处,“这么简单都不会,之前作业里明明就有类似的题,我也教过她。” 安遥:“我问过她了,十分基本是粗心扣的,剩下大约十五分是不会做或者考试当时忘了怎么做。” 严慕舟按按眉骨,在双人家庭会议上做出决定,“这个假期不能总是让她画画了,也该补习一下,不然到了三年级该跟不上了。” 为了让女儿有个相对平常的成长环境,他们给她挑选的小学是区内的重点公办。 而不是那种价格贵的要死,同学家里清一水非富即贵的私立或国际学校。 他们从小对她就相当宠爱,尤其是物质方面。 但也不能让女儿太过不接地气,往后成了“何不食肉糜”的娇纵大小姐。 另一方面,严慕舟六岁刚被接去严家的时候,念的就是那种高大上的私立小学。 他对这种学校印象不佳,虽然只是小学,但校园里就形成了复杂的圈子,而且经济上的攀比随处可见,环境很不单纯。 安遥同意道:“是啊。以前想的是她以后大概率是也走美术这条路,但就算是美术生,不管在国内还是国外读,基础的文化课也不能太差的。” 严慕舟看向她。 两人不约而同想起了当年安遥高中恶补文化课的时候,也是由他悉心辅导。 现在再想起那画面,恍若隔世,但又仿佛近在眼前。 严慕舟:“等正式放假,我给她制定个计划表吧,尽量在假期把进度赶回来。” 安遥点点头。 - 果然,没有小孩能逃过假期补课的命运。 潼潼这样含着金汤匙,集宠爱于一身的小公主也不例外。 假期第一天,安遥也看到了自女儿出生以来,由老父亲替她制定的首张计划表。 严知潼定睛一看,小脸立刻垮下来,跑去向安遥求救:“麻麻,我好不容易放暑假诶,不是答应我要带我去你店里玩。” 安遥手指点点周计划表上的几个位置:“去店里的时间也留出来了的。” 潼潼憋着嘴:“但为什么每天在家还要学习这么久,太辛苦了叭。” “整个暑假都要不好了…” 安遥摸摸她的头,“爸爸说了,按你的学习进度调整计划,如果两周后通过了爸爸给你的小测验,就不用每天学这么久了。” 潼潼很勉强地“哦”一声。 但,暑假在家 第296章 没了家长看管的小孩就宛如脱缰的野马。 严知潼这一点上完全没遗传到严慕舟的优良品格,根本就不是会按计划自觉学习的人。 女儿独自在家的第一天,据阿姨反应,上午大部分时间在看漫画书,下午最后一小时,趁他们回家之前,把计划表的任务全部赶完。 严慕舟晚上检查他精挑细选留下的习题册,规定的页数里答案是田满了,但错误率高达百分之四十。 安遥难得在他脸上看到了沧桑这两个字。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严慕舟阖上习题册,轻叹一声气。 安遥也跟着“唉”了声,说:“你又不是不了解咱们女儿,除了让她画画做手工能有点主动性之外,学其他的就必须得有人盯着,不然肯定是偷懒糊弄事。” 的确,上小学的两年,每晚家庭作业基本都得他们看着做。 但安遥和严慕舟可没有暑假,七、八月份照常上班和营业,也不可能每天在家监督潼潼完成学习计划。 安遥提议:“不然,还是请个家教吧。” 严慕舟:“行。” 安遥想了想,补充:“但最好不要是那种退休再就业的老教师,我看着都害怕。毕竟现在是暑假,不是真的要像开学一样给她从早到晚授课,找个能耐心教她做题,又能陪她的就行。” 严慕舟默了默,“我问问看吧。” - 严慕舟办事效率一向很高,两天后,家教就能到任上岗。 这天清早,安遥特意空出时间,打算等家教过来之后再出门。 她坐在客厅,不多时,阿姨接到电话,去别墅区门口接老师进来。 据严慕舟介绍,他找的老师名叫陶梓徽,是个大四保研的大学生,就读于北阳大学,当年高考排省前三,大学也是年年拿国奖。 而且,小陶老师就是数学专业。 大四时候在严慕舟朋友的软件科技公司实习过,前三年还断断续续在家教机构里做兼职,才被牵上线来给潼潼当家教老师。 不多时,阿姨开门,安遥转过头,看到被领进来的家教老师。 个子挺高,偏瘦,皮肤白,眉清目秀的。 潼潼听到动静,也从房间里探了个脑袋出来。 安遥站起身,礼貌道:“是陶老师吧?辛苦你今天辅导潼潼的功课,她要完成的习题在她房间课桌的计划表上。” 陶梓徽腼腆地摸了摸头,“好,潼潼爸爸也提前给我发过。” “您是…潼潼妈妈吗?” 安遥:“对。” 陶梓徽诧异了下,笑说:“您看着好年轻,我还以为是潼潼的姐姐呢。” 安遥:“…陶老师太会说话了。那潼潼今天就交给你了,午饭阿姨会准备,有什么需要的你也别客气,直接跟阿姨讲就好。” 潼潼这时已经忍不住出了房门,好奇地走过来,不太确定地问:“麻麻,这就是给我辅导功课的老师吗?” 陶梓徽直接自己回答,温柔地笑道:“是啊,你就是潼潼吧。不用叫我老师,叫我小陶或者陶子哥哥就行。” 潼潼也笑:“好耶,陶子哥哥。” “对啦。” 陶梓徽换好鞋,“潼潼的房间在哪里,带我过去?” “这边!” 安遥看着自家女儿蹦蹦跳跳带着这位陶老师进屋,也终于松一口气。 她早就发现了,潼潼年纪虽小,但颜控的属性已经有所表现。 她在班上关系最好的几个小伙伴,无一不是外表优越,可以说是班级里除她本人之外最漂亮的几个小朋友。 前两天潼潼还对给她请家教这项安排有点抵触,但,这位陶老师长的也不错,潼潼对他态度的转变也在意料之内。 果然,专业的事还得请专业的人来做。 这天之后,严慕舟和安遥就再也没为女儿暑假期间的学习进度草过心。 每天晚上回家检查她的习题册,上面都写得规规整整,旁边还标有错题的订正内容。 随之,潼潼跟他们日常分享的话题也发生了极大变化。 从学校里的老师、同学、课程,变成 第297章 了“陶子老师”。 “陶子老师好厉害,比我们班张老师讲得还好,他最多讲两遍我就懂了。” “陶子老师今天表扬我进步很大,奖励我玩半小时马里奥赛车,他陪我一起玩的!” “我今天给陶子老师看了我上次做的杯子,他特别喜欢,还问我是在哪里做的。” “陶子老师说大学的课程表可以自己排,不用像我们小学生一样,从早到晚都被老师排满,我也好想赶紧上大学啊。” ……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om 如果潼潼有日记本,在这半个月中,“陶子老师”就一定是她日记中的高频词。 又到周末,小陶老师休假,严慕舟在家,亲自给潼潼进行了一次小测验。 都是二年级下的题目,难度和他们之前的期末考试卷平齐。 潼潼写完之后,就拉着阿姨带她下楼玩了,严慕舟对着答案,在书房用红笔批改她的试卷。 安遥撑着下巴在一旁等待。 三分钟后,严慕舟在卷首写上了“93”这个分数。 老父亲也如释重负,放下笔,“潼潼还是很聪明的,只要愿意学、认真学,不可能真的跟不上。这才半个月,就进步了将近二十分。” 安遥:“潼潼是很聪明,那个小陶老师教得也很好。一开始我还有点担心,他一颗学高数的脑子教小学数学会不会让潼潼听不懂,后来旁听了一次,发现他完全就是按小孩子能理解的方式教的。” 严慕舟笑笑,“当然,那老师是我精挑细选的。” …… 然而,又过了一周,严慕舟就对这位精挑细选的小陶老师有了意见。 起因是在周五晚饭时,潼潼例行在餐桌上汇报自己的一天。 最后感慨般地说:“陶子老师也太好了,给我讲课、给我买冰激凌,我好喜欢他哦!以后潼潼就要和陶子老师这样的人结婚!” “?” 严慕舟当即就眉头一皱。 安遥倒是没觉得什么,毕竟女儿才七岁,童言无忌,笑着问:“你知道什么是结婚吗。” 潼潼扬起小下巴,“当然知道啊,就是像粑粑和麻麻一样,每天都在一起,相亲相爱。” 她还用大拇指比了个啾啾的手势。 安遥摇摇头,“可你还小呢,结婚是大人才能做的事,等你真长大了再说吧。” “哦,对了,这话你可别跟陶子老师说。” 潼潼眨巴眨巴眼睛,“为什么,我已经跟他说过了啊。” “?” 严慕舟眉头皱得更深,“他怎么说。” 安遥:“你怎么说的?” 潼潼喝了口酸奶,语气轻快:“就跟陶子老师说,我超级喜欢他,以后要跟他结婚啊。” “陶子老师说的,跟麻麻差不多吧,就是说人长大了才可以结婚,我还小呢。哦,他还说我很可爱来着。” 安遥又无奈地笑了,“你真是,怎么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的。” 潼潼理所当然的表情,“粑粑麻麻教我的啊,要大胆、勇敢地表达爱!” 安遥:“…是很勇敢了。” 严慕舟的脸色仍然凝重,若有所思的样子,持续到了晚饭后。 他应该找个女老师的,但碍于时间紧张,只找到姓陶的这一个各方面都合适的。 现在换人似乎也不可行,潼潼肯定不答应。 严慕舟在阳台和书房之间走了几圈,进健身室之前,转道去儿童房。 安遥看到,也跟过去。 随即,就见证了老父亲和七岁女儿牛头不对马嘴的促膝长谈。 严慕舟搬了把椅子,面对盘腿坐在地毯上拼乐高的严知潼,徐徐开口:“潼潼,以后不能在跟其他男生,或者男人,这么直接地说,‘我喜欢你’‘我想跟你结婚’这种话。” 潼潼不太理解地看着他,“为什么?” 严慕舟一本正经,语速缓慢,用词尽可能委婉:“因为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种人,并不是所有人都正常、都善良。如果遇到别有用心的人,他可能会伤害你。” “啊。” 潼潼诧异地问:“陶子老师是不 第298章 正常、不善良的人吗?” “……” 严慕舟默了默,吐出两句小朋友更难理解的,“知人知面不知心,所以无论什么时候,防人之心不可无。” 潼潼努力消化了一会儿,但还是以失败告终,茫然地问:“什么意思啊。” 安遥在旁帮忙解释:“意思就是,不能随便相信别人。就像小时候爸爸妈妈给你讲的,不能跟陌生人说话,不能吃陌生人给的东西一样。” 潼潼依旧困惑:“但陶子老师是粑粑找来的啊,我也不能相信粑粑吗,也要知人防人…什么可恶吗。” 沟通基本以失败告终。 即使潼潼最后基于对严慕舟的信任,承诺以后说话注意分寸,不跟男孩子说什么结婚不结婚的了。 当天晚上,严慕舟靠在床头,床边小书柜里的诗经楚辞也早就换成了一众教育学相关的书籍。 随着潼潼年岁的增长,这些知识也常学常新。 他取出一本早已读完很久的,开始从头再来。 安遥在旁淡笑道:“你也别太放在心上,该说的不是都说到位了吗。” “人心和情感本来就是最复杂的东西,大部分成年人都没法参透,潼潼现在才七岁,你更是没法给她讲明白。”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om 严慕舟翻着书,说:“总想尽可能多引导她一些,即便她不一定能明白。” 安遥轻叹一声:“可能这就是当家长的心理吧。” 她转念想了想,补充:“而且性格有一大半都是天生的,说不定,咱们潼潼就是那种补课喜欢上家教、军训喜欢上教官、上班喜欢上领导的呢。” 听到这话,严慕舟又头痛地按了按太阳穴,继续翻书。 …… 两天后,小陶老师也不知道为什么,教学地点从潼潼的房间被转移到外面客厅。 下午,严慕舟还特意提前下班,一脸冷漠和严肃地坐在不远处沙发上,一边看电脑一边监督。 说是监督,但其实一言未发,只是时而递来一个看起来有点可怕的眼神。 小陶老师右眼皮跳了跳。 他是知道严慕舟身份的,早听介绍他来的上家实习公司老板说过,这位耀微集团的董事长并不是很好相处,让他小心点,别跟他套近乎。 但没想到…原来这么可怕,气场强到他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事的程度。 …… 关于“想和陶子老师结婚”事件,严慕舟总觉得他上次没有和潼潼沟通到位。 但有时候,小朋友的成长速度远超父母对教育方式的焦虑。 转眼开学,升三年级的潼潼一回归校园,就基本将那位帅气、温柔的家教老师抛之脑后。 潼潼生活中的快乐实在太多,放学回家分享的话题也重新与转回学校、老师和同学相关的各种事,连“陶子老师”的影子都没了。 严慕舟的担忧也在国庆节前学校组织的一次秋游中彻底结束。 那天,老师在班级群里通知可以由家长同行。 他和安遥都去了。 在秋游的公园里,两人亲眼见证了自家女儿在班级里的受欢迎程度。 自由活动时间,潼潼各处游走,小男生们看到她,纷纷掏初双肩包里的薯片、汽水、糖果、点心给她“上供”。 在潼潼一声接着一声“哇,谢谢,你最好了,超喜欢你哦”的无限复制粘贴中,他们看到那些小男生微红的耳朵和羞涩的眼神。 安遥和严慕舟对视一眼,同时意识到,照着情势发展,往后是谁会伤害谁,还真难说。 - 秋季学期假期很多,但过了国庆和中秋,唯一能期待的就是期末考前的元旦假期。 潼潼盼星星盼月亮,也总算是等来了这一天。 虽然这学期安遥和严慕舟对女儿功课上的要求稍微高了些,但也不意味着要牺牲这来之不易的假期,把潼潼关在家里让她临阵磨枪复习期末考。 一家三口的元旦行程早就定下了——去北海道滑雪。 潼潼的假期只有三天,时间非常短暂。 节前一放学,一家人就登上了前 第299章 往北海道的航班。 当地气温很低,皑皑白雪布满所有的屋檐和树梢。 安遥不会滑雪,也不感兴趣,到了滑雪场,就在一旁看着,由严慕舟教女儿在儿童专属的区域试滑。 潼潼非常激动,在短短半天内爱上了这项新运动。 结束时,还依依不舍地提出:“粑粑,等寒假我们可以再来玩吗,我还想去那个环球什么乐园!我们班邹璇说那里有超大的马里奥,超级好玩!” 严慕舟像以往很多个时候一样,笑了下,温和地同她交换条件:“如果期末潼潼每门课都能考90分以上,就带你再来玩。” 潼潼摘掉手套,伸出小拇指,跟严慕舟郑重地拉了个勾。 当天晚上是跨年夜,从雪场出来,吃过晚饭,严慕舟就早早带着安遥和潼潼回了住处。 为了仪式感,安遥提前跟严慕舟商量好,要把新年礼物带出来,在跨年夜当晚送给女儿。 虽然,他们不允许小朋友熬夜到十二点。 但当地的烟花表演提前就开始了,一家人站在露台,潼潼激动地拿着安遥的手机,拍下无数张自拍合影。 回到屋内,严慕舟去行李箱里取礼物。 三人出行就带了一个箱子,安遥送给潼潼的礼物提前就交给了严慕舟保管,让他帮忙装箱。 在潼潼期待的小眼神中,严慕舟把两个礼物盒递给她。 安遥送的是她念叨了许久的拍立得相机,严慕舟送的是一条高奢品牌的可爱手链。 显然,潼潼对妈妈送的礼物更感兴趣,已经迫不及待拆封包装、装进相纸,对着两人按下快门。 安遥朝她笑着比了个耶的手势。 她侧眸,看见桌上还有一个很扁的盒子,像刚才那条手链的包装一样,也系着丝带和蝴蝶结。 安遥问:“这是什么?” 严慕舟淡笑着说:“当然是给你的新年礼物。” 安遥佯作诧异的表情,“还有我的份吗?” 严慕舟:“哪次没你的。” 安遥也笑。 这七年来,不仅新年、圣诞、春节这种阖家欢的节日,连六一儿童节,他给潼潼准备礼物的同时,也会再给她一份。 安遥那点故意的小矫情已经演完了,就走去桌边,大方地拆盒子上的丝带,“什么啊,这种形状的,像是一本书。” 她掀开核盖,发现里面的确躺着一册书本似的东西。 但,并不是书,而是家附近商圈中一间商铺的产权证。 安遥想起几个月前,他们一家三口在那边散步时,她随口提过一句,等以后有机会可以在这再开一家新店。 没想到严慕舟就记住了,还真送了她那里的商铺当新年礼物。 结婚多年,安遥也逐渐适应了他的大手笔。 她唇角扬起的同时,说:“你可真是…总是出其不意地给我创造捷径。温水煮青蛙,说不定有一天我就真不想自己努力了。” 严慕舟淡笑:“你已经够努力了。” 安遥阖上那本产权证,想了想说:“也是,就是一家空店,要把它田满、经营起来,我还有的忙。” 这时潼潼也带着她的拍立得相机从露台小跑过来,“哇,这是麻麻的新年礼物吗。” 小朋友不懂什么产权、商铺的,但她拿起桌上的空盒,的确从里面发现了“漏网之鱼”。 “都是麻麻的照片耶!” 安遥闻声回头,看见潼潼从盒子里取出了一张竖条的纸。 轻飘飘的一片,她刚才都没注意到。 安遥接过那张纸。 上面一共贴着四张照片,第一张是她小时候的,大概是之前回南城的老房子整理旧物,严慕舟从相册里翻到的。 第二张是前年他们回严家老宅,他在前院里给她拍的。 第三张再熟悉不过,是他们当年的婚纱照中的一张。 最后一张是二店刚开业时,他帮她在“遥遥有期”的招牌前拍下的合影。 安遥翻到背面,发现后面印的就是她高中时画过的那张九宫格漫画。 照片与四张漫画图都完 第300章 全对应上,虽然第二张在时间线上有些出入,但画面场景是一致的。 安遥盯着照片看了一会儿,鼻子莫名又是一酸,“你…搞什么啊,这么突然。” 别人恋爱结婚,都是年轻时浪漫,到老了就逐渐归于平淡的柴米油盐。 但严慕舟好像恰恰相反,恋爱时浪漫细胞很有限,现在年纪渐大,倒总是像这样,出其不意地给她制造小惊喜。 严慕舟看着她,说:“也不算突然,只是觉得用照片的形式重现一次,会更有意义。”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但唯一遗憾的是,你那会儿刚来北阳的时候,我们没留下过照片。” 安遥也不想这么感性,更不想当着女儿的面哭,吸了吸鼻子,把泪意憋回去,没什么气势地瞪他一眼:“还不是怪你,当时看着太凶了,我都不敢跟你拍照。” 严慕舟揽过她,嗓音温和:“是,怪我。” 潼潼小朋友站在旁边,举起拍立得,咔嚓,又对着两人拍下一张。 但她其实没太明白,“粑粑麻麻,你们在说什么呀?” “那几张照片里有麻麻,有粑粑,但为什么没有潼潼呢?我们明明就拍过很多照片的。” 严慕舟指了指那纸页上的最后一块格子,莞尔道:“有你。你在这里。” 安遥的目光也落在同一处。 在照片版的四宫格中,他在末尾多画了第五个格子,背景是空白的,正中正楷字体一笔一划地写了四个字—— 「未完待续」 安遥静了须臾,在小朋友懵懂的眼神中,也认真地说:“对,你在这里。不过,等回家之后,我们可以做一个完整的相册,把这一格慢慢田满。” 她的人生还将有无数的四宫格,因为,生活永远是正在进行时。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