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被辱那日,改嫁权臣被宠哭了》 第1章 重生 陆家,后院 宁姝被未婚夫的弟弟陆清风压倒在床。 “我兄长没什么情趣,不如你跟了我?” 听着似曾相识的话,看着熟悉的场景,宁姝猛地清醒,意识到自己重生到了上辈子被陆清风侵犯,差点失去贞洁的时候了。 她眸色暗下,熟练地抬腿一脚踹在他下身,压在身上的束缚退去,她又拔下簪子狠狠刺进他胸膛。 “啊!”陆清风凄厉惨叫。 宁姝不犹豫,将他从自己身上踹下去,快速下床。 陆清风倒在地上,痛苦蜷缩在一起,见宁姝要跑,还试图伸手拽她脚腕。 “你,你敢跑……” “去死!” 宁姝又狠狠一脚踹在他胸膛上,男人当即就疼晕了过去。 呸! 垃圾玩意,也敢肖想她。 疾步跑出厢房,刚上甬道脚步蓦地止住了。 她本是将军府受尽宠爱的大小姐,直到两年前,夫兄战死,爹爹临死前将她托付给曾予以大恩的陆家。 陆家欣然同意,不仅风风光光将她接进府里,还承诺待她及笄后,可嫁给陆家大公子陆衡棠,说这样就可护着她一辈子。 宁姝当时听罢感动不已,进了陆家后将陆家所有人当作亲人,全心全意对待。 也把未婚夫陆衡棠当作可依靠之人。 所以上辈子在她打晕陆清风后,立刻就去找了他。 本以为他会为自己撑腰,可谁知他竟只轻飘飘说了一句,陆清风只是一时兴起,没什么恶意。 不仅要让她忍下这份屈辱,还责备她手上没个轻重,重伤了陆清风。 宁姝听见这话后愣在了原地,旋即又去找了陆家长辈,却没有一个人愿意为她撑腰,陆夫人甚至指责是她平日里太过狐媚,这才勾了陆清风的魂。 宁姝忍无可忍,本想将此事闹大,让众人都知道陆家就是这样对忠烈之后的。 可陆衡棠又来相劝,他一如既往的温和,却又让她陌生不已,他说:“姝儿,你一个女儿家,又孤身一人,此事关乎声名,闹大对你有什么好处?” 听到孤身一人这句话,宁姝心底被刺痛。 她死死咬住唇:“陆家当初把我接来,为的是我忠烈之后的身份,而让你娶我,为的是将军府的家产和人脉,你们想用我全家战死的功劳,为陆家铺路!” 陆衡棠看着她,声音平静:“姝儿,知道太多对你来说并非好事,若你愿息事宁人,我们就当作一切都没发生,你还是会嫁给我,做陆少夫人,风光一世。” 宁姝笑出声,带着几分恨意:“你们休想!我宁死也不会让你们辱没将军府半分!” 可她一个孤女,无父母撑腰,根本反抗不过陆家。 陆家人以她受刺激为由将她关押起来,逼她嫁给陆衡棠。她宁家的家产,也在她嫁给陆横棠的那一刻,充了陆家的公账。 她被圈养在后院,对外说重病缠身,不宜见人,能见的只有陆衡棠。 他每日都早早回来陪她说话,让她不要这般执拗,日子才能幸福长久。 直到一次偶然间听到他们密谋,陆清风想杀他灭口,陆衡棠假意劝阻,还想让她为他生孩子,她再也忍受不了,与之同归于尽了。 对外,他们说她不治身亡,陆衡棠承受不了她的离世,跟着去了。 多么深情! 世人既感叹陆衡棠的真心,又惋惜他英年早逝,从此陆家声名远扬,跻身京城前列。 回想起上辈子的种种,宁姝眼底的仇恨难以消散,深深闭上眼,强迫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若要逃离陆府,就得去找个位高权重的人撑腰。 脑海里闪现过一个人,陡然掉头前往外院。 上辈子她死后怨念难消,灵魂飘在天上看着陆家人惺惺作态,直到她棺柩下葬,那夜大雨,一个男人提着剑,灭了陆家满门。 陆家主临死前追问陆家与他有何恩怨,他只一句,“替故人之妹报仇”,话毕,陆家人死在他的剑下。 宁姝这才想起来,兄长读书时曾有位挚友,名叫裴酌言,是钟鸣鼎食的裴家长子,据说此人聪明绝世,善于谋算,年纪轻轻便已是权倾朝野的首辅。 而兄长曾在出征前交代过,说他妹妹一人在家,让他帮忙照看着。 宁姝这才明白,为什么她刚进陆家时,这位手握重权的裴大人会隔三差五来陆家拜访,根本不是陆家得了皇上的眼,而是他来看她过得如何。 只可惜陆家一开始很会伪装,别说是他,就连宁姝自己都被骗了,这才落得一个悲惨的下场。 宁姝讥讽一笑,转身去了陆家前院。 今日陆老夫人寿宴,京城权贵来往诸多。 只是上辈子这时候她正和陆家人争辩,并未注意过裴酌言今日是否来了。 搜寻一圈也没看到人,宁姝垂在身侧的手蜷了蜷。 他可能不在此处。 正焦急的时候,就看到许多人簇拥着一位大人从前厅走过来,正是当朝权臣裴酌言! 看着他们正往言客厅走,宁姝见状赶紧追了上去。 她追赶的脚步正好被出来寻她的陆衡棠窥探去。 陆衡棠眉心蹙了蹙,昨儿就听二弟说今日要让宁姝成为他的人,他以为二弟是在开玩笑,谁知宴会上真的不见两人身影,他去后院寻找,发现宁姝竟然打伤了二弟,现在竟然还到外院来随处奔跑。 今日来的都是贵客,她怎能这般莽撞乱跑。 到底是宁家人早逝,没有好好教她该有的礼数。 罢! 以后既是他的妻,还是该管教一二的。 宁姝刚跑到假山前,眼看裴酌言就在几步远之外,就听一道深沉的质问声至头顶传来。 “外院都是男客,乱跑什么?” 宁姝心一沉,脚步却不停,没想到下一瞬被人拦了下来。 她仰头望着愠怒的男人,上辈子陆清风玷污她的事发生以前,陆衡棠都尚未暴露本性,一直对她温柔体贴,眼下这般态度,想来是已经发现她打伤陆清风了。 “屋里太闷了,我出来透口气。”宁姝语气平静,但眼底的冷意遮掩不住。 “今日前院贵客诸多,不适合随便走动,跟我回去。”陆衡棠眉头皱更紧,上前一步攥着宁姝就要回后院。 “放开我!”宁姝愤愤甩开他的束缚。 她绝不会回去,也绝不会再走上辈子的老路! 陆衡棠愣了下,宁姝从未这个态度对过他,看来是二弟今日所为,彻底激怒了她。 但今日祖母寿宴,裴大人大驾光临,若是让他知晓此事,定然会影响陆家的名声。 “姝儿,别闹,你想透气等我忙完,我带你出去。” 看着他虚伪的样子,宁姝恶心不已。 明明他的所作所为皆为家族,却总是故作一副很爱她的模样。 她不想和他纠缠,直接转身就走,陆衡棠一把抓住他:“别闹了,跟我回去回去。” 外院不知聚集了多少权贵,不能让宁姝这样闹腾。 他用劲攥住宁姝胳膊,连拖带拉地强迫她回后院。 “放开我!”宁姝挣扎不过,直接大喊:“来人救命,救命……” “闭嘴!”陆衡棠如临大敌,忙不迭捂住她的嘴巴。 宁姝小时候虽然学过些身手,但到底不敌正值少年的陆衡棠,被他死死桎梏住。 她心沉到了谷底,难道重来一世,还是要继续上辈子的结局。 陆衡棠牢牢控制住宁姝,刚松一口气,转身就见有人横在他前面。 定晴看去,正是当朝首辅。 裴酌言! 第2章 寻求权臣保护 这一刻陆衡棠全身血液僵住。 男人一句话都没说,但周身气场压得他喘不上气。 宁姝趁机挣脱束缚。 “姝儿……”陆衡棠想拉住她,可还是晚了一步,眼看着她不仅躲在了裴酌言身后,还拉着他锦衣寻求保护。 “裴大人!”陆衡棠吓得双手作揖拜过,“这位是我未来夫人,她刚闹了些脾气,不想冲撞了裴大人,还请大人恕罪。” 宁姝真是不知礼数,都不看来人是谁,就往人家身后跑。 要是得罪了裴酌言,他也庇护不了她。 宁姝压下恶心,直接反驳:“我不是你未来夫人!当初陆家提及两家婚事的时候,说的是我及笄之后,若是愿意就可嫁给你,若是不愿我可自行选择良配。” “宁姝!”陆衡棠脸色十分难看。 当初陆家的确是这么说的,但却是为了彰显他们对忠臣之后的重视。 没想到宁姝乖巧了两年,竟会被陆清风刺激的如此性情大变,若是被外人知晓今日之事,势必会让陆家名声受损。 那他们这两年做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想到这儿,他深吸一口气,神色温和许多:“姝儿,刚才是我态度不好,回去后我向你道歉,不要让裴大人看笑话,先跟我回去好不好?” 话毕,他伸出手招呼宁姝过来,任谁瞧了都觉得他温润如玉。 可一向对她言听计从的宁姝,这次却看也没看他一眼,只像是受了惊吓一般,又往裴酌言身后缩了缩。 “我不想跟他回去。” 宁姝本以为男人会帮她,哪知裴酌言一动不动,似是没有半分要帮她的意思。 她心口沉了沉,上辈子他不是为了她屠了陆家满门吗?难道只有等她死了,他才愿意出手? 陆衡棠大概也是见裴酌言没有什么反应,便大着胆子来拉宁姝。 还没等碰到她,男人压迫声震来。 “准你近我身了!” 宁姝仰头瞧去,男人面上没什么表情,但不怒自威,让人胆寒。 陆衡棠僵住了,随即跪在地上,“臣不敢造次,裴大人息怒。” “滚!”裴酌言轻飘飘一字,根本不将陆衡棠放在眼中。 “是。”陆衡棠从地上站起来,下意识去拉宁姝。 “快跟我回去。” 裴酌言已然动怒,不能再让宁姝继续惹怒他。 “让你滚!”可他手还未触到宁姝,男人压迫声又传来。 陆衡棠顿了下,裴酌言最不喜女人拉扯,宁姝今日不仅躲在他身后,还拉扯他的衣裳,肯定彻底惹怒了裴酌言。 他想带宁姝离开,可不敢得罪裴酌言,只得应一声,“是。”随后深深睨看宁姝一眼,后退离去。 希望宁姝不要怪他,他不能为了救她,搭上整个陆家。 陆衡棠离去,一时间假山处寂静无声,针落可闻。 宁姝还躲在裴酌言身后,身子紧紧贴着他后背,双手揪着他衣裳,弱小又无助。 裴酌言凝滞片刻,回头低眸瞥过可怜的女子。 “找我?”他声音虽然依旧低沉,但神情看起来却平和许多。 宁姝瞳眸闪烁几下,缓缓松开他衣裳,走出去点了点头。 “我……” 她想求裴酌言助自己离开,可她离开陆家后能去哪?陆家计谋落空,会放过她吗? 她需要的不止是离开,还要有一个安身之所。 上辈子裴酌言为她杀了陆家人,是个会护她周全的人。最主要的是,他身居高位,手眼通天,陆家人不敢造次。 她一直没说话,裴酌言也没催。 等了一会,才见她抬眸,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眼神坚定:“我及笄了,想嫁给你。” 裴酌言整个人一愣,上下眼皮轻颤,明显惊到了。 “你说什么?” 她要嫁给他! “我想让你娶我。”宁姝以为他没听清,顶着巨大的压力靠近他一步,颤着声音又说了一遍。 她离自己很近,身上浅淡的香味侵入鼻息,裴酌言瞳孔波动,很快又恢复如初。 “我已娶妻。” “我知道。”宁姝点头,“你娶了两任妻子,可不出三个月都离世了,你现在没有正妻。” 裴酌言刚弱冠就娶了第一任正妻,可不出三月就重病离世了。一年后又迎娶了第二任正妻,这次还不到一个月就掉进荷花池淹死了。 京城人都说是他杀人如麻,罪孽太深,这才报应到他妻子身上。 可她才不信那些。 这其中定然有什么蹊跷。 裴酌言:...... “我年长你许多,不妥。”顿了一会他又道。 裴酌言和宁姝兄长一般大,年长宁姝七岁。 “才七岁而已,不是很大。”宁姝回道,看样子势必要让裴酌言答应迎娶自己。 裴酌言掩了下眸,思虑半晌才又道:“你若不想嫁陆衡棠,我可为你重新挑选个如意郎君。” 宁姝兄长只让他帮忙照看着自家妹妹,可没让他将人娶进门。 他怕这么做了,他半夜来寻他。 “我不要。”宁姝摇头,“我就想嫁你。” 整个京城,她再想不出除裴酌言之外,还有谁能有这么大的权势。 再者有兄长这层关系,她嫁给裴酌言,不仅能顺利逃出陆家,后半辈子还能无忧。 哪怕他将来有了喜欢的女子,她也可和离,裴酌言定然不会亏待她。 这是最好的选择! “为何突然想嫁我?”裴酌言稍稍垂眸凝着她。 他和宁姝兄长是知己好友,倒是去过宁家几回,可那时候宁姝很小,见过面,但没有说过话。 后来宁家出事,宁姝被送到陆家。 他借着由头来过陆家几趟,但没有正面见过宁姝,有一回只远远瞧过她的背影,就走了。 两人并不相熟,她为什么突然就要嫁给他? 宁姝抿嘴沉默,她总不能说自己是重生的,知道裴酌言会为了她灭陆家满门,所以想嫁他吧? 她斟酌了下,才开口: “因为你模样俊,家世好,权力大,定然能护我一生平安。” 第3章 答应娶我吗? 这话其实不假。 但饶是为了活命,说出如此孟浪之话,宁姝还是有些难为情。 她低着头,没敢看他。 “别人都害怕我,你不怕吗?” 宁姝等了好一会,谁知得到这样的一句话。 她仰头望去,男人脸上一直都没什么表情,但对别人时眉眼是微竖着的,对她时是平整的。 这说明他不反感她。 “我为什么要怕你?”宁姝盯着他的眼睛,郑重声。 他帮自己报过仇,算是恩人,哪怕是真的要了她的命,她也毫无怨言,更何况她不信他会滥杀无辜,否则他不会成为哥哥的好友。 “呵~”裴酌言唇角微扬一笑,似是想到什么,他淡淡说了一句,“不愧是宁家小姐。” 他笑意不大,只在面上,浅淡内敛,但还是中和了他五官的凌厉,独添上几分温润。 宁姝看着他,这世上估计没几个人见过裴酌言的笑颜,她心里也缓了一口气。 “那裴大哥答应娶我吗?” “若不答应呢?” “我可能会死。” “.......” 裴酌言瞧着她那张认真的面容,似乎真的在认真考虑了起来。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要看家母的意思。” 宁姝比他小七岁,母亲只会觉得他老牛吃嫩草,糟蹋了她,定然不会允许这门婚事,比起来直接拒绝她,不如让她知难而退。。 “那我现在跟随裴大人去见未来婆母。” 宁姝半分都不想等,只想一鼓作气嫁裴酌言,直接摆脱陆家。 裴酌言第一次见这么大胆的女子,武将世家的子女,都是这般豁达吗? “三日后长公主府有设宴,到时我母亲会参加,你若得空,也可来散散心。” 宁姝期待的神色黯淡了两分,还得等三日才能见到裴酌言母亲。 “好。”她点头应下来,现在她也没有别的选择。 “嗯。”裴酌言点头后提步离去,宁姝未出阁,让人瞧见和他独处,于她名声不好。 “裴大哥!”宁姝喊住他。 裴酌言止步回望,等着她诉说。 “能否给我个能代表你身份的信物?” 就算要嫁裴酌言,出嫁前她还是得在陆家待着,有个裴酌言的信物傍身,陆家人会忌惮。 她从刚才就瞧见陆衡棠的小厮一直在不远处盯着她。 裴酌言从怀里掏出一枚玉佩,“这玉佩自我出生便一直戴在身上,不少人都识得,若有事,可来裴府寻我,无人敢拦。” 宁姝走上前,双手接过,“多谢裴大哥。” “嗯。”裴酌言轻应一声,临走时脚步顿了下,冒出一句:“不必怕陆家人。” 看在他们这两年好生照看宁姝的份上,这次便饶过,再有下次,新仇旧账一起算。 “好。”宁姝点头,看着裴酌言离去,最后消失在她视线中。 手中握着那枚温润的玉佩,虽然事情已经和前世有所不同,但想到前世陆家直接将她囚禁之事,宁姝心里不敢放松半分。 陆家还有一场硬仗在等着她。。 宁姝刚回到后宅院,丫鬟柳儿匆匆跑了过来,“小姐你没事?” 她听说二少爷想轻薄小姐。 “我没事。”宁姝亲昵拉着柳儿的手,上辈子她没好下场,自小跟在她身边的丫鬟自然也没有,死的死,发卖的发卖。 柳儿是最惨的,为了护她被打残,扔进私窑子受尽屈辱,含恨而终。 主仆两人还未回到院子,陆家主身边的小厮截住去路。 “老爷有请。” 宁姝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为打伤陆清风之事。 “小姐,奴婢去找大少爷。”柳儿知道陆清风这人是个纨绔,定然会恬不知耻的胡说八道,还是要找未来姑爷撑腰才是。 宁姝拉住她,“不用。” 一丘之貉罢了。 跟随小厮来到偏屋,丫鬟柳儿被挡在外头。 “小姐!” “我没事。”宁姝安抚好她,提步走进去。 陆清风昏迷还未醒,虚弱躺在床上,陆家主坐在主位,另一侧坐着陆夫人,陆衡棠坐在下侧。 见她完好无损,陆衡棠眸子接连闪烁。 裴酌言竟然就这样放过了她! “宁姝,你怎这般恬不知耻。”陆夫人拍桌震怒。 往常的宁姝听见这句话,定不敢多言一句,等着挨训就是了。 可现在的她缓步走到正中央,平静盯向陆夫人。 “我怎么恬不知耻了?” 陆夫人没想到宁姝会是这个反应,怔愣了下,反应过来后冷哼一声。 “你要嫁衡棠,却勾得清风失了魂,如此浪荡,怎配做陆家未来的大少夫人。” 她知道宁姝一颗心扑在衡棠身上,这辈子的期盼就是做陆家大少夫人,拿此事做要挟,她定会息事宁人。 却没想宁姝神色竟然半分未变,还直接出声质问: “我勾陆清风?陆夫人是不知道自己这个小儿子的秉性吗?浪荡无礼,陆府中但凡有点姿色的丫鬟,哪个逃出了他的手?陆夫人幸亏是陆清风的娘,不然他连你都不会放过。陆夫人以后还是少打扮,不然哪日陆二少被陆夫人勾去了魂,真会做出辱母之事来。” “你......”陆夫人被这番大逆不道的言论气到了,指着宁姝半晌说不出话来。 “宁姝!”陆衡棠神色难看极了,起身安抚陆夫人,转身对宁姝道,“我平日里太惯着你了,才让你辱上欺下。不仅打伤二弟,现在还气母亲。” 以前的宁姝不是这样的,是他平日里太宠她了。 “陆清风轻薄我,我打伤他是为自保。陆夫人诽谤我,我出言辩解有何不对?” 宁姝不将心思浪费在陆衡棠和陆夫人身上,转而看向一旁黑沉着脸的陆家主,她故意露出腰间的那枚玉佩,捏着帕子的手搭在胸口,声音哽咽。 “我全家战死沙场,父亲临终前将我寄养在陆家,宁家战死的荣耀也都给了陆家,那时父亲可猜到,不过两年他的女儿就会被陆家人轻薄轻待?” 她声泪俱下,十分悲恸。 “你提什么以前?清风被你打伤在床,大夫说他这辈子都不能再.......” “闭嘴!” 陆夫人气得怒斥,话说到一半,被陆家主冷声呵斥住了。 陆家主目光落在那枚玉佩上。 宁姝在前院冲撞了裴酌言,裴酌言不仅没惩戒,还把自己玉佩给她了? 第4章 要为我做主 想到宁家大少爷还未战死时,和裴酌言是同窗好友,关系甚好。 裴酌言很有可能会看在宁姝大哥的面上,对宁姝多加照顾。 如此,他们便不能明目张胆地为难宁姝。 “陆伯父,今日之事你要为我做主,不然我不活了,一头撞死去下面见父亲母亲兄长,总好过在这里孤零零被人欺辱强。” 宁姝知道陆家主看出玉佩主人是谁了,有了人撑腰,她哭诉的更加起劲。 陆家主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要是换成以前,他定然不会管宁姝这个孤女的诉求,训斥一番,让衡棠带下去哄哄就行了。 可眼下她攀上了裴酌言这棵大树,不能轻易糊弄。 “姝儿,不过是一件小事,你也没有真的受到伤害,何必上纲上线?再者清风已被你重伤,得饶人处且饶人。”陆家主还未说话,陆衡棠先一步劝解。 他不想看着宁姝和家人争吵,明明她退一步就能家和万事兴,为何要咄咄逼人。 陆衡棠还未在朝堂站稳脚跟,也没和高官大臣打交道,根本没看出宁姝身上有裴酌言的玉佩。 在他心里,一直都是宁姝被刺激到了,这才一反常态。 听着同上辈子一样的话,宁姝心底深处已掀不起任何波澜。 “一点小事?宁家满门忠烈,仅存的血脉却险些被人玷污,你们却说这是小事?不妨我现在就去报官,让大理寺卿看看这是否是小事?” 宁姝说完就转身,似是真的就要宣扬出去一般。 陆衡棠顷刻脸色就变了:“宁姝,不过是些家里的小事,你岂可闹到公堂之上?” 若是宁姝去外面大肆宣扬一番,将这件事闹大,到时他们陆家会被万人指责的。 “为何不能?若是大理寺管不了,我还可进宫面圣,求皇上做主。“宁姝一字一顿说的尤为清楚。 但最后这句话,就只是施压。 她虽是忠烈之后,陛下多有照拂,但想见到他却并非易事,更何况这两年陆家靠着父兄留下的人脉在朝堂之上也有了立足之地,他们岂会这么容易让她进宫。 陆衡棠垂在身侧的拳头捏了捏,这事闹到皇上面前,无论宁姝是对是错,皇上都会为了安抚宁姝,敲打陆家,甚至降罪。 而朝堂之上从前和宁家交好的人,知道宁姝在陆家过的不好后,定然也不会再帮他们。 看来今日之事确实刺激到了宁姝,才让她这般不管不顾。 但看她态度这般强硬,陆衡棠不得不压下烦躁,闻声安抚: “姝儿,我知道今日之事是你受了委屈,可到底家丑不可外扬,你想要什么补偿,我都可给你,但报官面圣这样的事做不得。” 说完,他余光示意了下陆夫人。 接收到他的意思,陆夫人猛然拍了下桌子:“身为女子,怎能这般浮躁不服管教。” “我看就该好好给她些教训,你们别忘了,清风现在还昏迷不醒,就算是闹到皇上那里,她宁姝就能独善其身吗?” 听到她颠倒黑白的话,宁姝直接被气笑了。 还没等她说什么,陆夫人更是莽撞开口:“来人!” 下一刻,几名护卫冲了进来,“夫人!” 宁姝见状,脚步下意识后退一步,上辈子她与陆家人争辩的时候,他们就是说她被刺激到了,让人将她拖下去关了起来。 自此只能等死! 陆衡棠窥探到了她的动作,以为她是害怕了,唇角勾起上扬。 “姝儿,你乖一些,我可替你同母亲求情,陆家也不会委屈了你。” 不会委屈了她? 宁姝看着他们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的虚伪样子,只觉得恶心又荒谬。 她怎么就能被这副温柔假面的样子骗了两年? 陆夫人则道:“衡棠,女人不太惯着,不然将来怕是要骑到你头上去了!” “你们立刻带她下去,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准见她。” “是。” 旁边的陆家主看了整场戏,却不为所动。明显是觉得若能就此强压下宁姝,倒是省事儿。 “放肆!谁敢动我!”宁姝赶在护卫冲上来之前摘掉腰间的玉佩,掌到手里,“别人认不出这枚玉佩,难道陆家主也认不出吗?” 陆家主面色更加严肃起来,这丫头果真得了裴酌言的庇护。 只可惜他还未说话,一旁的陆衡棠居高临下发话。 “姝儿,你当真是幼稚,竟试图拿一枚玉佩做护身符。”陆衡棠摇了摇头,“将宁小姐带下去,不要伤到她。” 几乎是陆衡棠的话音刚落,陆家主呵斥声出。 “我还在这坐着,这个家还轮不到你们一手遮天。” 说宁姝幼稚,他瞧着蠢的人是他们,宁姝会随便拿一枚玉佩做护身符吗? “父亲!”陆衡棠从小到大未被父亲训斥过,这会诧异过后有些委屈。 “老爷,你这么凶做什么,衡棠是在管教他未来夫人。现在不管教,改日真嫁进来了,不得翻天。”陆夫人揶揄讽刺。 宁姝没说话,静静看着母子两人的嘴脸,她不出手,有人会为她出手。 “闭嘴!”陆家主凌声呵斥。 陆夫人脸上得意之色僵住了,她嫁进陆家这么多年,知道老爷这是真的动怒了,立马紧闭嘴巴不敢再说话。 陆衡棠也很有眼力见,不敢再说话。 虽然他不知道真实的情况,但隐约察觉到宁姝拿出来的那枚玉佩,不简单。 以前好像并未见宁姝有一枚这样的玉佩! “今日之事是清风的错,待他醒来,会让他去跪祠堂。”陆家主给宁姝一个交代。 “跪祠堂!”宁姝重复一遍,明显不满意。 陆家主脸色更晦暗了两分,没有弄清楚情况,今日先不能轻举妄动。 “再家法处置,禁足一月,将他半年的月例银子全部补偿给你。”陆家主又道。 宁姝唇角弯了下,“多谢陆家主为我讨回公道。” 陆府这些年用的银子,全是她宁家的家产,她要让他们连本带利吐出来。 “今日外院宾客众多,你受了委屈,便不必去迎客了,回房歇着便罢。”陆家主说道。 他怕宁姝出去后会胡说八道,更怕她将这件事告知给裴酌言,让裴酌言为自己撑腰。 “陆家主为我讨回了公道,我便不委屈了。”宁姝说完浅浅行了一礼,转身而出。 她要去外院找一个人,一个了解裴酌言母亲的人。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争取三日后长公主府设宴上,一举让裴夫人喜欢上她。 第5章 我想嫁给裴酌言 待宁姝走后,陆衡棠才敢询问父亲,“父亲刚才为何要顺着她?” 往常宁姝受了委屈,父亲权当不知道,更别提为她撑腰了,怎么今日这个态度? “她手中的那枚玉佩,是裴酌言的。”陆家主晦暗声。 “裴酌言!”陆衡棠瞳孔不禁扩大。 裴酌言为何要将自己的玉佩给宁姝,难不成他相中宁姝了? 不知怎的,陆衡棠内心升腾起一股烦躁不安。 宁姝是大将军之女,忠烈之后,裴酌言生在钟鸣鼎食权贵之家,家中不知出了多少任皇后,看下来,他们二人更相配。 “最近都收敛些,先弄清楚裴酌言对宁姝的态度再说。”陆家主叮嘱。 “是。”陆夫人乖乖点头。 陆衡棠则心不在焉的,拳头捏了松,松了又捏。 宁姝若真得了裴酌言的眼,那他该怎么办? 不行,宁姝这两年养在陆家,是他陆衡棠未来的夫人。 就是死,也得死在陆家。 外院,宁姝穿插在宾客中间,左看看,又看看。 “来了这种小家族,连行为举止都变得上不得台面。”倏地,一位身着飒爽劲装,头发高束的女子不屑嘲弄。 宁姝回眸瞧去,正是她要寻找的人,镇北候之女。 司挽! 镇北侯一生只娶了一位夫人,两人不知何原因前半生无子嗣,老来得子,诞下司挽这个女儿,几乎将全世界最好的都给了她,将她养成了娇纵的性子。 “一别两年,看你这样......应该过的一点都不好。”司挽面上笑着,说出的话带着刻薄。 宁姝父兄战死后,镇北候便替补去了边关。他舍不得司挽这个女儿,便一同带去了边关,快到议亲的年纪,这才被送回京来。 宁姝看着这位娇纵的大小姐,心里莫名的酸涩。 上辈子的今天她被关押起来,自此不许见任何人,过了两日,她听丫鬟说司大小姐新得了宝石头面,前来跟她炫耀,却被陆家人告知她染了重病,不宜见人。 过后一段时间,她总能听到丫鬟说司大小姐今日得了云锦衣裳,蜀锦绣鞋,上赶着来她面前炫耀,可每次被陆家人阻拦了下来。 再后来她听说司挽和三皇子定了亲,忙着准备婚事,没再来过陆府。 直到有一天她无意间听到陆家人商谈,说镇北侯逝了,三皇子强有力的靠山没了,必败,以三皇子过往的所作所为,他及其家眷都会被处死,陆家还是趁早换别的皇子支持。 她慌乱之下被他们发现偷听,许是怕她恒生变故,陆家主下令除掉她,陆衡棠为他求情,说她以后若乖乖听话,再为陆家生下嫡长孙,就可保她性命。 她宁死不屈,趁其不备拔下簪子与之同归于尽。 她死后,前来吊唁的人很多,司挽就在其中。 她站在她棺柩前,骂她活该,将门之女,却甘愿待在后宅之内,这么快就把自己耗死了。 “你心里承受能力何时这般脆弱了,以前不都是跟我对骂,怎么今天我说两句还哭了,你是不是要装柔弱陷害我?”司挽眼睁睁看着宁姝眼眶蓄上泪水,心头一紧,指着她质问。 两年不见,宁姝好手段,都学会装柔弱了。 “没有。”宁姝破涕为笑,“我只是突然见到你,太开心了。” 宁姝这话是真心话,可在司挽听来却是别样的味道。 “我见到你可一点都不开心。”司挽冷哼回怼,下一瞬伸出皓腕,“瞧我新得的珊瑚珠,整个京城只有这一串,不过以你现在的处境,应当这辈子都得不到这么好的东西,你若喜欢,给我说两句好话,便赏你了。” 宁姝从小和司挽吵着长大,事事都要争个高低,太清楚她的性子了,不是真的坏。 “司大小姐不愧是镇北候唯一的女儿,千金之躯,只有司大小姐才配戴这珊瑚珠,我等只能望尘莫及。”宁姝没有跟以前一样揶揄司挽,顺着她的话恭维。 她除了想要这串独一无二的珊瑚珠,让陆家人更加不敢动自己之外,还想讨好司挽,让她给自己答疑解惑。 司挽整个人愣了下,像是看见了鬼。宁姝何时这般乖巧听话了? “看来在陆家这样的小家族待了两年,把身上的傲骨都磨没了,跟那些人一样,能屈能伸。”司挽哀其不幸,怒其不争,摘下珊瑚珠塞她手里,转身就要离去。 “等等。”宁姝拉住她的胳膊。 “干什么!”司挽没好气甩开她,明显不想跟这样的宁姝说话。 在她印象中,宁姝是高高在上的将门之女,不畏强权,永远孤傲,才不是这幅软骨头的样子。 “跟我来。”宁姝拉着她到一旁安静处,“我想跟你打听裴家现任主母的喜好,还有裴酌言的事。” 司挽母亲就是裴家女,所以裴家的事问她这个外孙女,最合适不过。 “问这些做什么?”司挽极不情愿,别扭地跟着宁姝来到亭台里,“我表嫂和大侄怎么你了?” 一般宁姝打听谁,就是那个人惹到她了,她要开始报复了。 宁姝听见她的话愣了下,旋即反应过来。 镇北侯夫妇迟迟没有子嗣,这期间司挽母亲同辈的兄弟娶妻生子,生下裴酌言父亲,裴酌言父亲到了年纪又娶了裴酌言母亲,生下了裴酌言。 所以裴酌言和司挽之间,差了足足一辈。 不知怎的,宁姝突然很想笑,她很期待看到清冷孤傲的裴酌言喊司挽姑姑的场面。 等等,她要是嫁了裴酌言,是不是也要喊司挽姑姑? 呃...... “我想嫁给裴酌言,所以想问问你。”宁姝直言道。 “什么?”司挽震惊。 宁姝不是要嫁给陆家什么长子吗? “我要嫁裴酌言,想跟你了解一下裴家的情况。”宁姝又道一遍,“我要是嫁了裴酌言,相当于你侄媳妇。”她在点醒司挽。 果不其然,司挽听见这话后眸眼骤亮,“你嫁了裴酌言,会叫我姑姑。” “按照辈分来说是这样。”宁姝点头。 “我表嫂是个很厉害的当家主母,将那么大一个家族管理的井井有条,八面玲珑,有勇有谋,上下称赞一片。” 司挽这次进京后住在裴府,知道裴府上下的人提起这位当家主母,既敬畏又害怕。 宁姝沉默了,她知道裴大夫人是太傅嫡女,从小博览群书,在娘家时就掌满府中馈,打理家族。 这么看来,想过裴大夫人那一关,似乎没那么容易。 裴酌言不会是故意的吧?想让她了解他母亲后,知道他母亲的厉害,主动放弃。 “那你知道裴酌言上两任夫人,都是什么样的人吗?她们为什么那么快就死了?”宁姝低声追问。 第6章 寺庙偶遇 裴酌言母亲再雷厉风行,也有女子进了裴家门,嫁了裴酌言。 她只需要中和这两位女子的特点,应当可以入他们的眼。 “裴酌言的第一任夫人是丞相嫡次女,出身高贵,端庄姝雅,可进府一个月就病逝了。第二任夫人没那么好的出身,只因她和裴酌言共处一室被人瞧去,这才迎进了门,可几个月后失足掉进荷花池,淹死了。” 司挽随意说着,倏地想起什么似得,敲了敲桌面让宁姝靠过来。 “他这两任夫人的母家,都是支持三皇子的,但裴家已站在塔尖上,裴酌言又只听令皇上,我觉得是裴家为了让皇上放心,故意所为。” 前面的事不难查,京城的人都知道,后面这段话绝对是机密。 宁姝瞳眸闪烁,睨向司挽,无声询问可是真的。 司挽高傲地点了下头,“本小姐的消息,就没有假的。” 这件事她偶然间听爹娘提过一嘴,但他们见她来了,就不说了。 宁姝掩下了眸子,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说明裴家对未来儿媳没有身世要求,唯独不希望裴酌言迎娶支持三皇子家族的人。 就算迫于无奈迎娶了,也会找机会弄死,只为保全家族。 想到这里她半阖双眼,陆家这时候站队的正是三皇子,陆衡棠也在三皇子手下做事。 她被寄养在陆家,算是半个陆家人,这时候接近裴酌言,肯定会被认定为是三皇子和陆家的勾结。 她会不会被暗自处死! 有兄长当初的叮嘱,目前应该不会,但如果危害到裴家,谁也不能保证裴酌言会不会狠心除掉她。 本以为这件事很容易,可现在看来困难重重。 “你该不会觉得没希望,就这么放弃吧?”司挽阴恻恻的眸光剐着她。 有了想法就行动,怕东怕西成何体统。 嫁进裴家,总比耗死在陆家强。 宁姝回神,“听说你进京是为了议亲,可定下了?”她蓦地询问。 司挽是裴家外孙女,按理裴家不会让她嫁三皇子,可上辈子,她确确实实嫁了三皇子。 “我嫁得肯定要比你好。”司挽斗志昂扬道,“我的夫君,会从几个皇子中选择,以后你见了我,不仅要叫我姑姑,还要尊称我一声太子妃。” 宁姝:...... “一切还都没定下,你就这般肯定,不怕到时嫁不了皇子打脸。”宁姝揶揄。 “这就不劳你操心了,只要不出意外,就是六皇子了,以后见我,跪下磕个头,再唤一声六皇子妃。”司挽炫耀。 嫁人这一局,她赢定宁姝了。 “这么肯定?”宁姝试探着反问。 “就是这么肯定。” 回京时,父亲母亲推算可能是六皇子,来了京城后,她见过最多面的皇子也是六皇子,裴家人都知道她要嫁的人是六皇子。 宁姝五指攥起又松,司挽这么肯定,说明所有人都知道她会嫁六皇子,可为什么最后嫁了三皇子? 裴家人怎么会同意她嫁三皇子? “大侄子!”宁姝思绪飘远的时候,听司挽高声呼叫,她回神看过去,裴酌言在那头。 “裴大哥!”她起身弯腰行礼。 裴酌言轻点了下头,转移视线到司挽身上,“你怎么在陆家?” 司挽从小被骄纵惯了,骨子里傲气十足,怎会屈尊降贵来陆府这样的小家族。 余光扫到宁姝手腕上佩戴的珊瑚珠时,当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宁姝竟然能跟司挽这样跋扈的人成为朋友! “少管长辈的事。”司挽训诫他不要问那么多,“听说,你今天要跟户部侍郎家的千金约会?我们正无聊,带我们一道去吧。” 宁姝上下眼皮闪了闪,裴酌言有中意之人? 那人还是户部侍郎家的千金! 怪不得他说自己的婚事要长辈做主,都是拒绝她的借口罢了。 “莫要胡言!”裴酌言没什么情绪的几个字。 司挽掌心支着下颌,“我出府时,听见表嫂叮嘱你身边的护卫,提醒你莫要忘了见人家姑娘。” 裴酌言明显不想跟司挽胡扯,理都不理她,提步离去。 “哎这大侄子,一点都不尊重长辈。”司挽瘪嘴抱怨。 宁姝缓慢坐下身,“户部侍郎家的小姐,是裴酌言的心上人吗?” 她想嫁裴酌言逃离陆家,可要是人家有两情相悦的心上人,她也不好横插一脚。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司挽像是找到了什么有趣好玩的事,站起身带着宁姝走出府宅。 马车一路晃荡,行驶到城外的古庙前。 “她们在寺庙见面?”宁姝诧异追问。 她以为两人见面会是在什么酒楼茶馆,结果是人来人往的寺庙。 “表嫂想让裴酌言再次成婚,这不千挑万选了户部侍郎家的嫡女,知道人家林姑娘今日要来寺庙上香,特意叮嘱裴酌言前来偶遇,要是两人互相看对眼,一见钟情那就最好了。” 司挽唇角高高上扬着,使眼色给宁姝。 “这位林小姐是表嫂现如今最喜欢的姑娘,你要想入表嫂的眼,直接模仿她就是了。” 话毕她邀功一样睨看宁姝,似乎在说跪下感谢吧。 宁姝挑眉,“模仿?这样行吗?”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特色,林小姐身上的优点,放在她身上未必合适。 司挽得意之色瞬间消失了,“不相信我,那以后别再问我。”说完她转身离开。 “哎别……”宁姝忙去劝她,可女人很决绝,坐上马车掉头而去。 “司挽……” 宁姝停步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马车消失在视线中,无奈,疲惫。 她来寺庙乘坐的马车是司挽的,如今司挽走了,她该怎么回去? 要不是清楚司挽不是坏的,她都要以为将她丢下,是要陷害她。 正想着,一辆马车哒哒哒跑了过来,停在她身侧。 轩窗帘子掀开,男人侧脸展露出来。 是裴酌言! 裴酌言微微侧眸,瞧着孤身一人站在那里的宁姝。 “跑挺快!” 刚才还在陆府,一眨眼的功夫,都到城外的寺庙了。 宁姝:…… 都是他姑姑惹得祸! “我随司挽来的,可她突然生气,扔下我走了。”宁姝说着话,眼眶里已蓄满娇弱泪花,浑身蔓延着被抛弃的孤独感,楚楚可怜。 裴酌言深深睨她一眼,放下轩窗帘子,走下马车。 “莫跟她走近。”他说道。 他就知道司挽那嚣张不可一世的性格,不会同人交心。 此举完全是无聊,拿宁姝消遣呢。 宁姝乖巧地点了点头,双手不安地抠动,“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第7章 约会带着她 她孤身一人在城外,裴酌言不可能不管她。 她有理由和裴酌言同乘一辆马车,让他送自己回陆家了。 裴酌言胸膛重重起伏,更多的是无奈。 “去马车上等我,一会送你回府。”裴酌指了下自己的马车。 司挽惹得祸,只能他来收尾。 宁姝低垂着脑袋,“我害怕,我能跟着你吗?” 听司挽话中意思,裴酌言和那位户部侍郎家的小姐不熟悉,今天是第一次见面。 两情相悦她不能拆散,这种还是可以试试的。 只要让两人第一次见面失败,她就可以趁虚而入了。 裴酌言还没说话,宁姝含着娇弱水花的眼眸抬起望着他,可怜巴巴的。 “我保证会安静跟在裴大哥身后,不会打扰到裴大哥。”她举起手指发誓。 裴酌言沉默一瞬,似妥协了,“走吧。” 宁姝大哥求他一定要照顾好他妹妹,这么点小事,她想跟便跟着吧。 “裴大哥真好。”宁姝扬唇莞尔一笑,两颊梨涡浅显。 裴酌言点了下头,带着宁姝爬上楼梯。 城外这座白马寺是京城有名的寺庙,纵使建在千层阶梯之上,每日来往的香客还是很多。 宁姝跟随裴酌言攀爬在阶梯之上,一侧是山壁,一侧是万丈悬崖,她紧紧揪着裴酌言衣袖,跟着他脚步。 裴酌言几次偏头瞧她,怕她跟不上,特意放慢脚步。 不知爬了多久,宁姝腿脚开始发虚,往下栽去。 裴酌言早就有所防备,拽着她手腕扶起来。 “若爬不动,现可折返回去。” 宁姝抱着裴酌言胳膊,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气息变得粗重。 “来都来了,爬上去看看吧。” 裴酌言:…… 男人没说话,让宁姝站直身子,依靠在他身上成何体统。 期间宁姝几次想要假意摔倒,好故作扭到脚,让裴酌言背自己上去。可每一次她刚有动作,就被男人紧紧拽起来,她连腿软一下的资格都没有。 …… 半个时辰后,两人终于爬了上来。 这一刻宁姝腿不虚了,腰不疼了,目光左右巡视,生怕裴酌言会和李小姐一见钟情。 裴酌言让她去厢房休息,她说什么都不肯,非要跟着他。 “裴大人!”一道娇俏声传了过来。 宁姝眸光一掠,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转身看去,女子温婉端庄,一袭浅青色衣裙,头戴同色系碧钗,亭亭玉立,是个清秀美人。 她脚步慢慢移动,在不动声色间靠裴酌言更近,五指抓着裴酌言衣袖,怯生生站在那。 裴酌言点了下头,算作回应。 林飞乐望了一眼裴酌言那张丰神俊朗的脸,娇羞地垂了垂眸,倏地瞥见站在裴酌言身侧的宁姝,脸色变了变。 “这位是?” “宁姝!”裴酌言介绍。 宁姝笑道:“我同司大小姐来寺庙上香,可司大小姐有事先离开了,我只能跟着裴大哥,等着他忙完后送我回府。” 宁姝! 宁大将军府的孤女宁姝! 林飞乐眼波流转,窥探过宁姝抓裴酌言衣袖的手,不自觉扯紧手中帕子。 裴酌言是不是对她没意思,所以才带着宁姝,想让她知难而退? 但她努力了这么久才让裴大夫人喜欢上自己,出门前父亲再三叮嘱,让她务必抓住裴酌言的心,嫁给他拉拢他,稳固家族。 她不能退! “我们四处走走吧。”林飞乐咬了咬唇,强颜欢笑道。 宁姝掩了下眸,看来这位林小姐跟她一样忍辱负重,只想嫁裴酌言。 一般人看到裴酌言出来见面还带着个女人,觉得是在屈辱自己,二话不说调头就走了。 她倒好,还有闲情雅致四处漫步。 裴酌言应下了,但脸色从始至终都是那样,让人看不出他是乐意,还是不乐意,冷漠的像是在做任务一样。 “裴大人平时是不是很忙?”走出一段距离,林飞乐主动找话题。 “嗯。”裴酌言应声。 “裴大人平日里喜欢吃什么?” “没有。” 宁姝横在两人之间,听着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 她看得出来,裴酌言对这位林小姐,没有半点心思,她可放心了。 但这位林小姐,对裴酌言的心思很大,且林小姐得了裴酌言母亲的眼,遥遥领先她。 “哎呀~”她腿脚一软,整个人扑到裴酌言身上。 “怎么了?”裴酌言拉住她。 怎么觉得她今天这般娇气! “好像扭到脚了。”宁姝五官蹙起来,略显痛苦道。 林小姐抓住了裴酌言母亲的心,那她就抓住裴酌言的心。 毕竟要娶妻的人是裴酌言,不是他母亲。 “寺庙有大夫。”裴酌言道。 “可我走不了路。”宁姝站在原地不动,为难道,“只能劳烦裴大哥抱我过去了。” 裴酌言沉吟片刻,弯腰打横抱起宁姝,大步朝寺庙后院而去,刚走两步,似才记起还有个人,停下脚步回望。 “失陪。”短短两字,彰显他的态度。 宁姝窝在裴酌言怀里,脑袋靠在他胸膛前,抬手抚着他衣襟处。 她没办法,不拆散裴酌言和李小姐,她会死的。 裴酌言低头瞅她一眼,知道她是故意的,但心照不宣的没有拆穿。 “裴大人!”林飞乐追了两步,见男人头也不回消失在她眼中,整个人泄了气。 她没能入裴酌言的眼! “小姐!”丫鬟跑了过来,“都怪宁小姐,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林飞乐深深闭上眼睛,“回去,准备三日后长公主府的设宴。” 到时裴大夫人都在,她要让宁姝知难而退。 宁姝虽是忠烈之后,但现在已没了家族撑腰,裴家不可能会让裴酌言迎娶她。 到那天宁姝就会知道,她所做的一切,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 裴酌言并未抱着宁姝去找大夫,而是直接下山。 “我救了裴大哥,裴大哥要怎么报答我?”宁姝歪着头,盈盈笑着。 裴酌言目视前方,“不用你救,我也能脱身。” “要没有我,裴大哥也不能那么快脱身。”宁姝娇嗔,非要将功劳揽在自己身上。 裴酌言唇角勾起笑了下,还没有人敢在他面前撒娇。 “想要什么?”她想要东西,给她就是了。 不过随手的事! “你。”宁姝轻吐一字。 裴酌言低头看宁姝,目光一下撞进她眼底,心蓦地加速跳了下。 “别贫嘴。” “才没有。”宁姝窝在他怀里,手掌隔着锦衣抚摸他胸膛,没错过他加速跳动的心。 别管他表面装得多正劲,心里还是慌了神。 回到陆府时,天色已暗了下来。 宁姝刚下马车,陆衡棠焦急的质问声传了过来。 “不过一点小事就闹脾气乱跑,天黑才归,真是太无法无天了。” 宁姝看过去,“我没有乱跑。” 她还得在陆府待一段时间,目前不能彻底和陆衡棠撕破脸。 “宁姝,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陆衡棠郑重道。 不管宁姝有没有被清风刺激到,她爱他是真的,只要他施压,她保管会因为害怕而妥协。 只要她恢复如初,一切就都好办了。 第8章 值得她托付终身 宁姝不想同陆衡棠多加废话,直接不理会他的施压,转身同马车里的男人道别。 “多谢裴大哥送我回来,我们三日后见。”宁姝满脸堆笑。 三日后长公主府的设宴,她一定要去,不管能不能入裴大夫人的眼,她都要想方设法嫁裴酌言。 马车里的男人没有露面,只长指伸出轩窗帘子挥了下,示意她回去罢。 “宁姝,你与我有婚约,是我未来夫人,怎能和别的男人走近?还同坐一辆马车回来,这要传出去,让别人怎么看你,又怎么看待我?”陆衡棠略显震怒的声音至身后传了过来。 他没听见宁姝喊的那声裴大哥,只看见从马车里伸出一只男人修长的手,下意识认为宁姝为了气他,故意让别的男人送她回家来。 她是女子,怎能和外男同坐一辆马车。 她真是太让他失望了! 听见他的质问声,宁姝脸上的笑容敛去几分,还不等说什么,陆衡棠大步上前拽住她胳膊。 “你记住自己如今的身份,你不是一个人,不要在外面丢我的脸面。”陆衡棠咬牙切齿。 宁姝胳膊吃痛,奋力挥臂甩开他。 “我什么身份?我不过是被父亲寄养在陆家而已,不是卖身到陆家。陆家得我宁家施救大恩,又承我宁家忠烈的恩宠,满府上下应当对我感恩戴德。”宁姝揉着被他捏疼的手臂,一字一顿公事公办道。 陆衡棠瞳眸轻闪,眼底都是不可思议。明明是一件小事,怎会让宁姝性子大变。 “就算如此,你我有婚约,你不日就要嫁给我,是我未来夫人,怎能和别的男人同坐马车回来?”陆衡棠指着那辆马车,颐指气使质问。 似乎想用这件丢脸面的事拿捏住宁姝,让她无法辩驳。 宁姝神色从始至终都没有变化,浅淡疏离,“谁说我要嫁给你?” “你......” “陆大少爷的弟弟想要侵犯我时,怎么不见大少爷这般动气?眼下我清清白白,只是被人稍送回来,大少爷却这般勃然大怒,故作深情。” 陆衡棠刚张嘴说话,就被宁姝不加掩饰打断了去。 他眉心高高蹙起,明明今日之前,宁姝还满心满眼都是他,幻想着赶紧嫁他,成为他的妻。 “不过是一件很小的事,家里都处理过了,给过你交代了,你为何要几次提及?”他声音轻了几分,充满了不理解。 宁姝在这件事上没有吃亏受伤,不仅如此,她还打伤了清风,让父亲做主撑腰了,何故再将此事拿出来说? 一直抓着不放,有什么意思! 宁姝仰头望着陆衡棠,眼底带着冷漠,还有讥讽笑意。 以前的她,是怎么满眼都是他,认为他是个可以依靠的人? 窥探到她眼底滔天的失望之色,陆衡棠内心腾升起不安之意。 “姝儿......”他软下性子,双手去触碰宁姝的纤手,想好言相劝,让她不要揪着这件事不放。 可依旧是他刚出声,就被一道冷寂声打断了去。 “陆清风竟然胆敢侵犯忠烈之家留下的孤女!”是马车里传来的声响。 陆衡棠蓦地住了口,惊诧寻望向马车。 这声音,好像是裴酌言。 送宁姝回府的人,是裴酌言? 正想着,马车轩窗帘子被长指挑起,露出半张侧颊。 “裴大人!”陆衡棠心一沉,不知所措地双手作揖叩拜。 送宁姝回来的人真是裴酌言,那他和宁姝刚才说的话,裴酌言也都听去了。 完了! “陆家好大的胆子,竟放纵陆清风这般对待忠烈之后。”裴酌言居高临下睥睨压迫着陆衡棠。 陆衡棠全身发冷,扑腾一声双膝跪地,“都是误会,并非裴大人所想的那样。” 话毕他焦急看向宁姝,“姝儿你快告诉裴大人,这都是误会。” 宁姝唇角冷意蔓延,这样的事都是误会,那她一把火烧了陆家,是不是也可以说成是误会。 见宁姝站着不动,陆衡棠抬手去拉扯她的胳膊,低声诱哄,“姝儿听话,你是陆家未来大少夫人,要护着陆家,家事不能闹到外人面前。” 宁姝再次甩开他的束缚,看向裴酌言,“陆清风确实要侵犯我。” “姝儿!”陆衡棠大声制止,可为时已晚,宁姝声音不大,却实实在在传进了裴酌言的耳朵里,这一刻他浑身冷汗直冒。 宁姝继续说道:“不过他没有得逞,我将他打伤了,陆家主为我讨了公道,惩戒了陆清风,让他跪祠堂,罚半年俸禄。” 这件事还是要说明白,不能让裴酌言误会她失了清白。 陆衡棠狠狠闭上眼睛,他知道自己再说什么都无用了。 就看裴酌言会怎么处置! 裴酌言视线在宁姝身上流转,怪不得白日里她慌里慌张地寻他,原来是被人欺负了。 当时见到他时没说这件事,应当是不想让他知道她差点被侵犯,怕他心里误会什么。 现在故意当着他的面和陆衡棠争吵说出来,是知道这样的事瞒不过他的眼,还有就是,对陆清风的惩戒不满意。 “陆家人真是仁慈,陆二公子做出这样的事,竟然只是罚俸,罚跪。”裴酌言施压。 陆衡棠立马接收到裴酌言话中的意思,稽首叩拜,“下官回去便让父亲请家法。” 眼下的情况,他若再护着清风,就是拿整个陆家的声誉和安稳,为他一时的错误陪葬。 “责罚轻了不长记性!”裴酌言又道一句,字字逼压。 “下官明白!”陆衡棠识时务,叩拜应答。 裴酌言收回目光前瞥过宁姝,无声询问现在可舒心了。 宁姝歪头冲他一笑,格外甜。 那笑容直直撞进裴酌言心底,他握轩窗帘子的手不自觉紧了下。 眸眼垂低,放下帘子,命车夫离开。 一直到马车消失在街尾,陆衡棠才缓缓从地上站起来。 他抬手擦拭过额头渗出的冷汗,刚要责怪宁姝为何要如此,却见女人头也不回地大步跨进府宅去。 他站在原地盯着那道身影,总觉得她变了,变得不再爱他了。 当天夜里,陆家祠堂传来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声。 裴酌言发话了,陆家主和陆衡棠不敢糊弄,鞭子一下下实打实抽在陆清风身上,几十鞭下去,皮开肉绽,血肉模糊。 保管他几个月都下不来床! “陆大少爷对小姐真好,竟然为了小姐,重重惩戒了二少爷。”柳儿去瞧了一圈,回来后笑着说道。 陆大少爷这样的人,才值得小姐托付终身。 第9章 重新拿回来 宁姝瞳眸闪了下,“我不打算嫁给陆衡棠了。” 柳儿不知道真实发生的事,有这样的想法很正常。但她要说明白,不能让她继续将陆衡棠视为可信之人。 “啊?”柳儿满是惊讶,“小姐一直以来的愿望就是嫁给陆大少爷,怎么突然之间不想嫁了?” 来陆家两年,小姐对陆大少爷的心思她都看在眼里,怎么可能说不嫁就不嫁了。 “因为陆衡棠和陆清风是一丘之貉,不值得托付终身。”宁姝坚定语气。 “小姐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柳儿下意识询问。 陆大少爷和陆二少爷,还是有所不同的。 “柳儿,你记住,我不嫁陆衡棠了,以后他询问我的事,你不能全盘托出,要防备着。”宁姝认真看着柳儿,说得尤为清楚。 柳儿木讷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虽然她不清楚其中的内幕,但她听小姐的吩咐。 小姐怎么说,她就怎么做。 “真乖!”宁姝夸赞一句,宽衣入寝,许是今天累到了,没一会就沉沉睡了去。 一夜无梦,直到天色大亮才睁开眼睛,喊人进来伺候洗漱更衣。 “陆夫人一早命丫鬟来催好几回了,我都以小姐还在休息为由,拒了去。”柳儿一边为宁姝梳妆,一边喋喋不休说着话,“等下去了,怕是要受一番委屈。” 进陆府这两年,小姐日日风雨无阻去陆夫人院子请早安,伺候其用膳。一开始陆夫人姿态谦卑,可时间长了,开始颐指气使起来。 但凡小姐晚去一会,她便打着为小姐好的旗号,明里暗里好一番搓磨。 “以后都不去请安!”宁姝手里把玩着珠钗,朝发髻上戴去。 以前她想嫁陆衡棠,为了让陆家人喜欢自己,处处低眉顺眼,可换来的是得寸进尺。 从今天起,她不仅不会再付出,还要将以前所承受的屈辱一并讨回来。 “那陆夫人那边……要不我去找大少爷,让大少爷从中说和?”柳儿询问。 小姐突然不去请安了,陆夫人那边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陆大少爷是府中大爷,他出面解释,想来陆夫人不会为难。 “以后任何事,都不再找陆衡棠。”宁姝再次郑重道。 柳儿愣了下,垂低下头,“是。” 宁姝看着她,一本正经道,“陆家人都不可信,都要远离。” 这两年但凡出点事,她们第一想法就是去找陆衡棠,柳儿不知道上辈子发生的事,心里还想着事事靠陆衡棠,可以理解。 但理解归理解,还是要敲打。 “我记住了。”柳儿从宁姝眼底窥探到严肃,认真点头。 她要记住小姐说的话! 梳妆打扮妥当,用过早膳,宁姝这才慢悠悠走出院子。 “小姐,陆夫人的院子在这边。”见小姐去了另一个方向,柳儿提醒她。 宁姝脚步不停,“不去陆夫人院子。” 她要去见的人不是陆夫人,而是陆老夫人。 陆夫人蹉跎她这个“未来儿媳”,那她就让陆老夫人蹉跎陆夫人这个儿媳。 柳儿这次没有多问,小跑着追上宁姝步伐。 “老夫人可曾用过早膳?怎么瞧着气色不好?可是昨儿寿宴累到了?”宁姝走进去后亲昵地凑到陆老夫人身侧,笑嘻嘻询问。 陆老夫人眼底的惊诧遮掩不住,宁家这丫头自进陆府就不待见她,还护着她那个未来婆母,说她若是再敢搓磨,她定不饶。 这两年来见她的次数屈指可数,怎么今儿凑过来了? “许是累到了。”诧异归诧异,陆老夫人还是平和回复。 毕竟宁姝的身份,不是她能得罪起的。 “我拿来的人参和血燕,都是顶顶好补气血的东西,老夫人没用吗?”宁姝坐在陆老夫人身边,乖巧懂事的样子。 “人参!血燕!”陆老夫人狐疑反问。 “对啊,老夫人寿宴,我准备了人参和血燕让陆夫人送过来,老夫人没收到吗?”宁姝面不改色道。 “没有。”陆老夫人咬紧了后槽牙,这么好的东西,一定是被李氏给贪污下了。 还不等宁姝再说什么,陆老夫人沉声吩咐:“去喊李氏来。” “是。” 宁姝唇角微微扬,陆家门第是不高,但对比陆夫人李氏的家世,那也算高门大户。 起初陆老夫人不同意李氏这样的人进陆家门,奈何李氏是个会勾引的,未成婚就怀上了陆衡棠,李家趁机威胁,陆家若不迎娶李氏,他们就将这件事宣扬出去,让陆家主背负骂名。 那时陆家主正好要拜一位大人为师,那位大人最是见不得家风不正,陆家怕失了这么好的机遇,只能认栽迎了李氏进门。 李氏进门后,陆老夫人日日蹉跎,直到生下陆衡棠这个长孙后才有所缓解,但还是每日被站规矩训诫,直到宁姝进陆家门出面维护,才让她彻底解脱。 只是没想到,李氏解脱了,转头就蹉跎起她来了。 既然李氏不想过好日子,那她就让她重新回到一开始。 “母亲!”陆老夫人通传,李氏不敢耽搁,马不停蹄赶来了。见宁姝坐在陆老夫人身边,她怔愣了下,随即跪下请安。 可见心里畏惧着自己的婆母! 宁姝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唇边笑意扩大。 恶人还需恶人磨! “宁丫头给你的人参和血燕,在哪里?”陆老夫人从来都不把这个儿媳放在眼里,开门见山逼问。 李氏眼皮子一颤,这老妖婆突然追问这些东西做什么,难不成她想要了去? “都收起来了。”她低声道。 “哼!”陆老夫人掌心拍在案桌上,“我就知你是个眼皮子浅薄的,这么好的东西不紧着让长辈补身子,竟私自藏了起来,若非宁丫头提了一嘴,就要被你给昧下了。” “儿媳不敢。”李氏拳头攥了起来,怒火中烧,但不敢发泄。 好个宁姝,前脚给她送了这么好的东西,后脚就告诉给这个老妖婆。 宁姝淡淡扫着跪在下头的妇人,前半月陆衡棠说他母亲身子不大好,常常气虚乏力,问她可知道什么补物。 她思来想去,从宁家库房挑了上好的人参和血燕,送给李氏补身子。 那两样东西的品级整个京城都见不到几株,陆家人不配,她要重新拿回来。 “还不快去拿过来!”陆老夫人怒声命令。 第10章 跪下求原谅 李氏身子抖了下,“快去私库将东西取来。”她吩咐身边丫鬟。 “是。”丫鬟青簪伺候李氏多年了,知道李氏在这位陆老夫人面前的地位,不敢耽误,忙去了。 “本来早就想将东西拿给母亲补身子的,实在是府中事情繁多,又忙着母亲寿宴之事,这才耽搁了。”李氏为自己解围。 既然东西已经保不住了,那不能再惹恼她,白白受一番蹉跎。 “哼!”陆老夫人不轻不重冷哼了一声,但碍于宁姝在跟前,不知道宁姝目前什么态度,没有使什么手段,只是让她跪着。 宁姝以前是护着陆夫人,但现在可不会让她好过。 “府中庶务繁多,陆夫人一时忙忘了情有可原,老夫人心中若有气,再让陆夫人补偿些其他的吧。”宁姝在陆老夫人耳边吹风。 以前陆家人得了什么好东西,都要全部上交给陆老夫人,自从宁姝进陆家后,就变成李氏来保管。 两年间,他们借着宁家的名义,不知得了多少宝贝玩意。 得往外吐一吐了。 陆老夫人布满褶子的脸舒展开来,看来昨儿陆清风侵犯之事,让宁姝与李氏生了嫌隙。 如此甚好! “宁丫头说得在理。” 陆老夫人短短几字,让李氏脸色白了又青。 “补偿母亲,这都是应该的。”说完,她又吩咐丫鬟去拿些好物件来。 “陆夫人当真是有孝心,老夫人就原谅她这一回吧。我私下也会叮嘱陆夫人,让她以后事事都以老夫人优先。”宁姝寒暄。 “宁丫头不愧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就是目光长远,识大体。”陆老夫人随便说句话都要拉踩李氏。 李氏跪在地上,听着两人的欢声笑语,恨得牙痒痒。 昨儿宁姝以下犯上,她原本打算今儿好好搓磨一番,好让她知道想成为陆家儿媳,不是那么容易的。 结果没想到宁姝今天并未来请安,不仅如此,她还跑到老夫人这里吹耳旁风。 “夫人!”青簪很快拿来人参和血燕,还有其他两三样好物。 虽然不知道里头是什么东西,但瞧着盒子,就知分量。 “这些东西在陆夫人手中放了些时日,怎好继续做生辰礼赠老夫人,还是我拿去换了全新的,再来祝老夫人大寿。” 众人还都没反应,宁姝率先走下去,从青簪手里接过东西,再转交给柳儿。 柳儿很有眼力见,抱着东西火速离去。 “这……”等陆老夫人回过神来,东西已被拿走了。 但宁姝刚刚说换全新的,她又顺心不少。 “还是你想得周到。”她满意地点点头。 宁姝同样笑着点了点头,“想来老夫人许久未和儿媳谈心了,我便不搅扰老夫人,夫人叙旧了。” 话毕,她瞥了李氏一眼,转身离开。 李氏肉眼可见地慌乱起来,宁姝这是不打算给她撑腰了。 她抬起头,一下撞上陆老夫人那刻薄无情的脸,凉意瞬间从脚底传至全身。 这老妖婆积攒了两年的火气,她今日要受一番苦了。 她满心都是自己接下来要承受什么,丝毫没有察觉到宁姝把东西都带走了。 宁姝回到自己房间,东西都放在桌上,打开盒子,人参和血燕完好无损。 她就知道他们只是想从她手里讨要好东西,并不是真的想补身子。 “这是灵芝,起码百年份。”柳儿兴奋道。 宁姝笑了下,陆夫人为了逃避受蹉跎,挺舍得下血本的。 只是可惜,这些东西都归她了。 “收起来。” 柳儿应声收拾,想到什么又问:“小姐要换什么给老夫人?” “东西到了我的手里,断没有再出去的理。”宁姝端茶浅抿。 那只是客套话,她不会蠢到继续贴补陆家人。 柳儿一听,心里担忧陆老夫人恐怕不会善罢甘休,可转念一想小姐都这么说了,定然有应对方法。 一盏茶还未到,丫鬟又来禀告,“陆大少爷求见小姐。” “不见。”宁姝回绝, 后天要去长公主府,在此期间,她不想再横生什么事端。 一连两天,宁姝都拒见陆衡棠,转眼三日期到。 “端庄淡雅便好。”宁姝吩咐伺候梳妆的丫鬟。 她现在是个孤女,三年守孝期还未到,不宜浓妆艳抹,但今儿参加长公主设宴,更不能一身缟素。 梳妆完毕,外院丫鬟禀告马车套好了,可出发前往长公主府。 宁姝走出院子,还未出陆家门,就被陆衡棠截住了去路。 “姝儿这两日避着我,可是还在生气?”陆衡棠温润如玉,小心翼翼的语气里透着委屈。 前两日的事伤了宁姝的心,他得好生哄哄。 宁姝面色平静,“身子不适,不想见人。” “身子哪里不适?可唤大夫来瞧过?为何不让丫鬟来告知我?”陆衡棠眉眼间蕴起担忧,上前一步想触碰她。 往常宁姝一有事就来寻他,如今到底是变了。 宁姝侧身避开,“无碍。”话毕,她绕过他而去。 “姝儿!”陆衡棠拦住她。 他好几天没见到宁姝,知道这次她是真的生气了,不哄好她,他心里总是不安。 “我已为姝儿狠狠责罚了清风,他身上的伤得养好几个月,我知道这次是他做事欠妥,伤了姝儿的心,我代他向姝儿道声歉。”陆衡棠作揖叩拜,态度诚恳。 宁姝神色从始至终都没有转变,只听到陆衡棠说的这番话时,倏地冷笑一声。 明明是因为裴酌言的施压,他们才重重斥责陆清风,现在却说是为她而责罚。 何其可笑! “我还有事,失陪。” 以前的宁姝会被他这幅样子所蒙蔽,但现在的宁姝,不想配合他演戏。 “姝儿!”陆衡棠追上她脚步,“都是我这个做兄长的无能,没能管教好弟弟,我若知道清风要做这样的事,定会提前阻拦,断不会让你受伤。” 宁姝脚步蓦地停下,转头望向陆衡棠,死死盯着他。 “陆清风的所作所为,你当真不知道吗?” 陆衡棠一顿,有些承受不住她如炬的视线,眼神四处躲闪。 “他是他,我是我,你不能把他的错算在我身上,这般冷落我,对我不公平。”他没有正面回答宁姝的问题,岔开话题。 宁姝眼底讥讽更甚,原来他真的早就知道陆清风要做什么,可他不仅不阻止,还在事后将所有错都推给她。 以前的她眼睛到底有多瞎! “想让我原谅你?” 陆衡棠紧张神色顷刻间转变,“只要姝儿肯原谅我,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跪下求我原谅!”宁姝讥讽口吻。 就跟上辈子她求他放过一样! 第11章 要当场订下婚事 陆衡棠满脸的期待,在听到宁姝所说的话时,消失殆尽。 “什么!”他很不愿意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跪下,求我原谅。”宁姝眸眼低垂,尽显轻视。 陆衡棠眼皮跳了好几下,“你如今为何变得这般咄咄逼人?” 以前的宁姝很好哄,他随便低个头,说两句软话,她就好了。 可现在竟然让他跪下认错! 她以后要嫁给他,成为他的夫人,他怎能跪她! 自古就没有丈夫跪娘子的! “既不跪下认错,以后便不要说只要我原谅,你愿意做任何事。”宁姝早就看穿了他的伪装,冷嘲一句,扬长而去。 陆衡棠垂在身侧的手捏成拳,宁姝这是觉得自己攀附上了裴酌言,便开始目中无人了。 那他就断了她这条路! 马车一路晃荡,来到长公主府,帘子掀开,宁姝走下去。 明月长公主和当朝皇帝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弟,除太后皇帝外,她就是这大燕国最尊贵之人。 今日她设宴,京城有头有脸的家族,都来了。 “宁大小姐到!”府门口迎接的管事瞧见宁姝来了,忙传话进去。 宁家全族无论男女,皆是枭雄,各个披荆斩棘,一辈辈厮杀下来血脉少之又少,到现在,只剩宁大小姐一个了。 谁见了不恭恭敬敬的! 宁姝仰头瞧过高门上挂着的匾额,无视其他小姐夫人们注视的目光,拢衣提步而去。 “宁大小姐竟然来参加设宴了!” “两年了,是该走出悲伤了。” 自从宁姝进了陆家门,就再没参加过任何家族的设宴,一直安安静静待在陆家与世隔绝,以至于最后死了,别人也以为她是积郁成疾,郁郁而终。 “宁大小姐!” “宁大小姐!” 宁姝跟随丫鬟走进内院去,一路上碰到的贵夫人,千金小姐们齐齐怔愣一瞬,旋即躬身行礼。 宁姝目不斜视,从她们面前走过。 她身影一消失,众人叽叽喳喳议论了起来。 “她怎么肯出来了?” “听说宁姝快要和陆家大少爷成婚了,此时露面,想来是为未来夫君牵线搭桥。” “堂堂大将军之女,当真要嫁给什么陆家大少爷?” “宁将军当年拖着最后一口气,将宁姝托付到陆家,就是想让她嫁到陆家。” “啧啧,可惜了。” 众人言语里皆是惋惜,堂堂将门之女,竟然要嫁进那样不起眼的家族。 “宁姝见过明月长公主!”来到正堂,宁姝未下跪,只浅浅低头问安。 她是忠烈遗孤,皇上免去她的一切礼仪,见太后都不用下跪。 “快过来让本宫瞧瞧。”长公主招呼宁姝过来,拉住她的手坐自己旁边,“两年不见,出落的越发水灵了。” 宁姝浅笑着低下头,“多谢长公主夸赞。” “今日来人众多,大多都是你熟悉的人,明清也在,他前两日还问起你,今儿可要与他们多说说话叙旧。”长公主说道。 明清是长公主唯一的儿子,真正的天之骄子,听说一年前迎娶了邻国公主为妻。 当时喜帖送到了宁姝手上,但宁姝那时不想露面,便让陆家人替着去了。 也是在那场大婚宴会上,陆家人结交了不少大臣。 现在想想都后悔不已。 但没关系,送出去的东西她要收回,送出去的人脉亦要。 “带姝儿去找他们。” 拜见过主家,长公主还要接待别的贵客,便让宁姝这个小辈去找同年龄的人玩。 “宁姐姐来了!” “宁妹妹!” 一踏进园子,诸多以前的好友玩伴簇拥了上来,拉着宁姝看个不停。 宁姝视线从她们脸上一一扫过,隔着两辈子,再次看到这些熟悉的面孔,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呦!我当谁有这么大的魅力成为万众焦点,原来是宁家大小姐。” 宁姝都不用看那人的脸,光听声音就知道是司挽。 这是她独一无二的出场方式! “世子妃!司大小姐!林大小姐!”众千金齐齐叩首。 宁姝转望过去,迎面而来三位女子,司挽和林飞乐走两侧,隔在两人中间的这位夫人,应当是长公主的儿媳,邻国公主花愿。 “司大小姐是嫉妒我了?”宁姝与她们一一点头寒暄过,笑问司挽。 司挽满脸的不屑,快走一步到宁姝身边,上下打量过她。 “今日穿着还算有大家小姐的风范,没丢宁家的脸。”她傲气十足。 宁姝没同司挽一般置气,余光落在那头的花愿公主和林飞乐身上。 瞧这两人并肩而行,就知关系匪浅。 花愿不认得宁姝,林飞乐凑到她跟前嘀咕了两句,花愿眸子轻闪,挑起乜斜过宁姝。 眼神不友善! “宁小姐见我为何不跪!”花愿坐进亭台,开始施压。 宁姝正听司挽炫耀着今儿佩戴的绿宝石头面可抵一座城,就听质问声而来。 她还未说什么,司挽先出声了,“世子妃有所不知,司大小姐乃忠烈之后,皇上免了她一切礼仪。” 花愿明显不知道这件事,下意识看向林飞乐。 林飞乐面色僵硬了下,她原本想着宁姝如今无依靠,让世子妃向其施压,先给个教训。 可谁能想到司挽竟然会替宁姝解围! 司挽和宁姝不是互相看不顺眼嘛?正因为如此,她今日才拉着司挽一起,就是想一同给宁姝施压,结果没想到是这样。 花愿心里有些不舒服,但也没多想,认为是林飞乐没来得及诉说。 “大家都别站着,快坐。”花愿转眼笑着应承众人,“飞乐快坐,你马上要嫁裴大人,我这个世子妃可不敢怠慢。” “世子妃莫要打趣我,只是裴夫人喜欢我,提了那么一嘴,还没真正定下。”林飞乐看着避嫌,实则就差盖章认定了。 “都入裴夫人眼了,嫁裴家指日可待,你们说是不是?”花愿笑着打趣。 “世子妃说的是,裴夫人都相中了,这件事板上钉钉了。” “林姐姐日后成为裴少夫人,可不能底看我等。” 宁姝坐在一旁默默抿茶,对她们的态度和话语充耳不闻。 她知道这是林飞乐的施压手段,想让她知难而退。 但她不退! “我表嫂看见端庄娴雅的千金都喜欢,都想接回裴家做儿媳,前两年表嫂见了宁姝也是爱不释手,要不是当时宁姝还小,怕是要当场订下婚事。”在一众恭维声中,司挽幽幽的打趣声响起。 第12章 娶了我不就好了 这一句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滞住了,齐齐看向傲然的司挽。 司挽是裴家外孙女,她说的话肯定都是真的。 这么说裴夫人并不打算让裴大人迎娶林飞乐,只是瞧她模样柔和,寒暄了那么一句,却不想被林家人误解了。 花愿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明眼人都知道她刚说的那番话,是有意向着林飞乐。司挽却故意这样说,是完全不将她放在眼里。 握着帕子的手死死攥紧,要是别人,她定问罪了,可这人偏偏是镇北侯之女,裴家外孙女。 林飞乐的脸色也好不哪里去,略显尴尬窘迫。 司挽性子浮躁嚣张,说这番话是不懂人情世故,口无遮拦,并不是为了帮宁姝。 “我就说是误会了。”她挤出这句话,为自己保全最后的体面。 裴大人那里还未确定,裴夫人也不能强行摁着裴大人迎娶她,避免沦为众矢之的,话不能说太满。 宁姝低头抿茶,谁也没看见她悄悄上扬的唇角。 司挽真好,不用她出面,就解决了所有人。 一时间,谁也不敢再提及嫁裴大人这件事,生怕难堪。 “我想去曲水长廊那瞧瞧,宁小姐近两年一直待在小小陆家,想必没见过这么好的建筑,本小姐今儿带你去开开眼界吧。”司挽站起身,拜别花愿等人后,扬长而去。 宁姝放下茶盏,提步跟上那道远去的身影。 这一幕看在别人眼中,是司挽太过狂妄自大,瞧不起宁姝。 宁姝双手提着裙摆,紧赶慢赶追司挽脚步。 奈何女人走的实在是太快,她被甩出一大段。 “等等我!”她呼喊声刚出,女人身影消失在拐角。 宁姝:…… 看在司挽刚才为她说话的份上,不与之计较。 提裙小跑而去,刚过拐角,实实在在撞在一堵肉墙上。 她没有丝毫防备,脚踝一扭,跌倒在地。 “嘶~”脚腕传来丝丝疼痛,宁姝五官皱起。 “跑什么!”声音至上头传来,是裴酌言。 宁姝凝了下,抬头仰望而去,男人身着玄色锦衣,如山一般屹立在她面前,压迫感十足。 她进府时询问过小厮,他们说裴大人还未到,还说他不一定会来。 本以为今天见不到他了,没想到转角便遇到。 “疼~”眼底映上水花,楚楚可怜的样子。 裴酌言眉心蹙了蹙,余光左右查看,没有一个下人。 无奈,他伸出手,“起来!” 宁姝一手扶着腰,一手摁着腿,哀怜的眼神瞧着男人,“真的疼。” 裴酌言低头盯了她半晌,似乎在确认她是真的扭伤脚了,还是假装的。 “你瞧!”宁姝窥探出他怀疑的情绪,拉扯裙摆,露出纤细脚踝。 裴酌言瞳孔缩小,躲闪了一刻,又重新看了过去。 脚踝明显扭到了,有些红肿。 他胸膛重重起伏,倾弯下身子,长臂绕过女人脊背,箍在她腰身上,另一手穿过她腿弯,打横抱起。 宁姝身上确实疼,可唇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受伤很开心!”男人阴恻恻的语气。 撞倒摔伤这么开心! 她有受虐倾向! 宁姝没有掩饰,纤臂勾着他脖颈,直勾勾睨着他。 “受伤不开心,被你抱着开心。” 裴酌言心跳又加快了起来,低眸,一下就撞进女人温情脉脉的眼神里,她眼底含着情,又含着水花,恨不能让他溺毙其中。 宁姝能感受到他的变化,烟波流转,就那样勾着他。 裴酌言心胸严重起伏,不知为何全身爬满异样的感觉。 他注意力全在宁姝身上,没心思看路,下一刻双腿“砰”一下,磕碰在亭台的石凳上,脸色微不可查变了变,可见是撞疼了。 宁姝眨巴两下眼睛,没看出来裴酌言还挺好撩拨的。 一句话就能让他慌了神,纯的完全不像迎娶过两任夫人的男人。 裴酌言弯腰,将宁姝放在凳子上。 “等着。”他撂下两字,转身要去找人。膝盖处传来密密麻麻的疼痛,他脚步滞了下,随后没事人一样移动。 “裴大哥!”宁姝抓住他手掌,不让他走。 她今天是来攻略裴大夫人的,但先攻略裴酌言也是顺手的事。 掌心传来柔软的触感,裴酌言五指蜷了下,止步侧身看去。 “今日长公主府宾客众多,我不想给长公主添乱。”宁姝声音轻柔而温和,眼眸里闪着星光,让人不自觉静下来。 裴酌言深邃幽黑的眸子从她身上错开,“送你回陆家。” “不要!”宁姝摇头,娇嗔意味十足。 她好不容易出来了,事情还没办,才不要就这样回去。 “那要如何?”裴酌言难得的耐心,与他平常的冷峻大相径庭。 宁姝弯眉浅笑,两颊梨涡分明,“我觉得伤得不重,裴大哥替我揉揉,能坚持完今天的宴会就行。” 裴酌言薄唇微张就要拒绝,可又怕拒绝得太干脆会让小姑娘伤心,她一伤心就会哭鼻子,头疼得很。 “男女授受不亲,让人瞧见于你名声不好。”他转口道。 “让人看见了,裴大哥娶了我不就好了。”宁姝歪头,眼里像是盛了蜜糖,甜得人心头发软。 裴酌言望着她,没有说话。 宁家人各个飒爽,宁姝兄长更是直来直去的意气风发少年郎,怎么到了宁姝这里,一举一动都像是要勾人心弦一样。 她这两年在陆衡棠面前,是不是也是这样的? “求裴大哥了。”宁姝轻轻晃动他的手,轻软央求着他。 裴酌言半掩眸子,弯下腰,双手托起她的脚腕,脱下鞋袜。 宁姝自觉掀起裙摆,露出一截白皙小腿,玉足轻点,不小心又刻意地蹭过他手臂。 裴酌言眸色瞬间暗下去,握她脚踝的五指缓缓收拢。 “嘶~”宁姝倒吸一口凉气,她的脚本就有些发肿,被男人捏着更疼了。 裴酌言回神,猛眨眼睛掩饰自己刚才的情绪。 “疼就说。”他双手摁压着她腿脚,检查伤情。 好在没有伤到骨头,不会有什么大碍。 “嗯……”宁姝看起来很疼,咬着牙齿忍耐着。 但其实对比上辈子所遭受的,这点痛根本不算什么,可在裴酌言面前,她还是要装娇气的。 “这么娇气怕疼,下次就认真看路。”裴酌言嘴上埋冤着,手下按摩的动作轻了不少。 宁姝瘪了瘪嘴,很是委屈,“我知道了。” 裴酌言勾了下唇角,认真摁压几下,“试试如何?”他松开手,但未起身,依旧单膝跪地的姿势等待着。 宁姝玉脚稍抬,胆大妄为地放到他腿上去,还左右碾压两下。 “好像没刚才疼了。” 第13章 什么都依她 这一瞬间裴酌言大脑空白,全身僵硬,只怔愣盯着塞到自己腿上的那只玉足。 敢在他面前这般放肆的,只有宁姝一人。 “你在做什么!”他声音发沉,但是听不出任何怒意,很晦暗。 宁姝故作无知,搭在他腿上的脚挑了下,“检查腿脚如何,能不能走路。” “放下去!”裴酌言依旧沉郁的声音,似乎在压抑着什么。 宁姝瘪着嘴,“噢。”应一声后,她极不情愿地抽回脚。 温热柔软的触感消失,裴酌言心里非但没有轻松,反而闷闷的。 不远处,裴大夫人和几名贵夫人漫步走过,倏地有人瞧见了这处的景象。 “那像是裴大人!” 众人依声而望,以她们的视角,能完全看见裴酌言倾弯身子在一女子面前,但那女子背对着她们,看不清容貌。 “真看不出来,裴大人在中意之人面前,竟是这般姿态。”贵夫人们捂嘴打趣。 往日里见这位裴大人,冷漠阴鸷,周身气场能让周围温度都下降,哪里有这样温和的一面。 裴夫人瞳色闪动,别说这些夫人们惊讶了,连她这个做母亲的也是惊诧万分。 她儿何时对女子这般上心过?这是哪家的小姐? 得让人去查一查。 “裴夫人不过去瞧瞧吗?”夫人们看热闹不嫌事大,都想过去看看到底是哪家的千金,能让冷心冷面的裴大人这般姿态。 “年轻人的事,我们还是不要去打搅。”这是自家的事,裴夫人肯定不想让别人看热闹去。 “走吧。”她深深望了那头的亭台一眼,领着其他夫人去了。 宁姝坐在石凳上,余光瞥到了裴夫人,见裴夫人看了会后领着人走了,唇角微微上扬。 这位未来婆母,是个能沉住气的。 “好像没那么严重了,能撑过今天的宴会。”宁姝弯下腰肢,纤手摁了下脚踝。 她今天来长公主府是为了入裴夫人的眼,不能将全部时间全部浪费在裴酌言这里。 “嗯。”裴酌言甩袖,站起身来,“我还有事。”话毕他转身离去。 “等等。”宁姝再一次喊住他。 裴酌言止步回望,她又要干什么? “多谢裴大哥替我查看伤情,这个荷包是我亲手绣的,送给你。”宁姝从袖中拿出一个荷包,双手捧给裴酌言。 裴酌言挑了下眉,“我没有佩戴荷包的习惯。” 他从小到大除了玉佩,再不佩戴任何东西。 “戴不戴是裴大哥的事儿,送不送是我的事儿。”她晃了下手中荷包,眼巴巴望着裴酌言。 裴酌言对上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说不出拒绝之话,折返回去,伸手去接。 “我替裴大哥戴上吧。”宁姝不撒手,得寸进尺道。 裴酌言上下眼皮半眯,宁家这位小姐,是会顺杆往上爬的。 “我从不佩戴荷包。”他再次拒绝了去。 话音还未落下,只见刚还满脸期待之色的女人,神色瞬间垮了下去,眼眶又蓄上了水花。 “我知道自己笨手笨脚,绣的东西入不得裴大哥的眼,但我家人早逝,没有教过我女工,这都是我自己一点点琢磨出来的,我如今什么都没有,只有这个亲手绣制的荷包,这点感恩报答的心意,裴大哥都不肯收下,我……” “你戴吧。” 宁姝哽咽哭诉着,一番喋喋不休之话还未结束,裴酌言忍不住打断了去。 宁姝两行清泪瞬间止住,委屈可怜之色转变成喜色。 “我就知裴大哥最好了,是除家人外对我最好的人。”她笑嘻嘻奉承,双手不闲着,迅速将荷包系在裴酌言腰间。 玄黑色锦衣外突然被挂了一个天蓝色的荷包,既扎眼又和谐。 裴酌言抬手抚过,还挺好看的。 “陆衡棠对你不好吗?”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脱口而出这句话,话说出口,他自己都觉得自己莫名其妙。 宁姝顿了下,旋即眸色一亮。 裴酌言这是对比起来了,看来他对她,并非一点心思都没有。 “裴大哥对我最好。”她笑道。 裴酌言心里莫名有些畅快,捏着腰间的荷包,“荷包不错,送出去过几个才练成这样?” “一个!”宁姝举起食指,“我只绣了这一个荷包,只送给裴大哥。” 她这话可不是在说谎,都是真话。 宁家女眷各个飒爽,没人会女红,她自小也没学过,还是到了陆家后,跟随陆家女眷学了一阵。 这个荷包本是她绣来打算送给陆衡棠的,上辈子她也确实送给陆衡棠了,但这辈子她不想送,正好借机送给裴酌言,还能让裴酌言加深对她的印象。 裴酌言听罢,唇角止不住上翘。 “咳!”察觉到自己有些失态,裴酌言轻咳一声,板着一张脸,“我还有事,先走了,你多加注意,不要逞强。” “裴大哥是在关心我吗?”宁姝歪头笑问。 裴酌言:…… “不是,我是烦你受伤了又来我面前哭。”话毕,他转身大步离去。 他才没有关心宁姝,他顺着宁姝,完全是因为宁姝兄长的交代。 嗯,就是这样! 宁姝盯着那道身影彻底消失不见,堆积在脸上的笑意顷刻间散去。 “哎呦疼~”她弯腰揉着还红肿的脚踝,又揉了揉脸颊,她脸笑得都快僵了。 不过这一遭不亏,起码让她知道了裴酌言对她很迁就,先求后哭,无论什么事,裴酌言都会依着她。 坐在石凳前缓了会,重新穿好鞋袜,小步移着去了设宴正厅。 耽搁的这会功夫,所有人都到齐了,设宴正厅欢声笑语,百花齐放。 宁姝走进去,视线一下就定格在裴夫人身上。 她一袭宝石蓝缎面锦衣,珠钗挽发,气定神闲坐在那,周身透着两个字。 从容! 这位未来婆母瞧着是个良善的,好相处,以后应该不会有婆媳矛盾。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林飞乐凑在她身边,与之谈笑晏晏。 宁姝深呼吸一气,双手交织覆在身前,温婉而去。 “好孩子,与其她姑娘一同玩去,不必凑在我这个年长之人的身边。”裴大夫人温婉声。 这样的宴会,那些贵小姐们早凑在一起商谈哪家铺子的首饰好,哪位绣娘的衣裳好,哪家的郎君有了作为,哪里肯这般乖巧安静待着。 “裴夫人是嫌飞乐烦了吗?”林飞乐委屈之色。 宁姝有意争裴酌言,她是忠烈之后,真想嫁裴酌言她未必能争得过她,必须要赶在宁姝之前,让裴夫人认定她。 第14章 你有婚事 “我哪里嫌你,是怕你待在我身边,耽误了和姐妹们玩乐。” “飞乐就喜欢待在裴夫人身边,与夫人一起,飞乐就心安。” “好孩子!”裴夫人拉住林飞乐的手拍了拍,尽显满意之色。 她知道这丫头的心思,也有心让这丫头进裴家门。 可前两天听下人回禀说,酌言那日去寺庙时并未与林小姐多说几句话,明显是不喜欢的,今日她又在亭台里瞧见那样的一幕。 哎! 她说的话酌言虽会听,但她做不了他的主。 酌言若不喜欢林家丫头,她也无法。 “裴伯母!”就在这时,宁姝缓缓走到跟前,笑着问安。 裴夫人瞧去,见宁姝有些陌生,一时想不起是哪家的千金。 “宁姝!”宁姝自报家门。 她和裴夫人没见过几面,这两年又待在陆家,长大变了样子,她认不出可以理解。 “原来是宁家丫头。”裴夫人松开林飞乐的手,拉着宁姝坐在自己身旁,“近来可好?” “如今看开了,也好多了。”宁姝苦笑着摇头。 卖惨这一招对裴酌言管用,想来对他母亲也管用。 裴夫人哀哀叹息一声,可怜的孩子。 “万事看开就好,你今后的路还长着了,不能将自己困住。” 宁家人全部战死后,宁姝再没露过面,在陆家一待就是两年,众人都怕这孩子撑不过来,如今她愿意出门,是极好的。 “多谢裴伯母宽慰。”宁姝垂着头,娇弱可怜,“我以前常听兄长提起裴伯母,说伯母温婉端庄,身上有娘亲的影子,所以我今日就想来见见伯母。” 她兄长和裴酌言是总角之交,自小认识,长大后两人选了不同的路,一个从文,一个从武,但关系未有变化,是京城不可多得的挚交好友。 所以那时候,兄长常常去裴府找裴酌言,裴家人都知道。 “好孩子!你娘亲在天上看着你,保护着你。”裴夫人听她说这话心都要碎了。 “以后我能常去裴府见伯母吗?”宁姝见铺垫的差不多了,小心翼翼央求。 “当然可以。”裴夫人摸着宁姝的脑袋,尽显慈爱。 她没有女儿,只有两个臭小子,如今瞧着这么乖巧的宁姝,只剩怜惜,自然愿意常常见到她。 “那以后我日日登门拜见伯母,伯母可不能嫌姝儿聒噪。” “伯母求之不得。” 这边两人相谈甚欢,另一侧的林飞乐双手蜷住,脸上的笑容几番挂不住。 怎么所有人都对宁姝高看一眼,只要她来了,她们的眼里就只有她。 宁姝脸上的笑容止都止不住,拉着裴夫人说个不停,余光瞥向另一侧正暗自较劲的林飞乐。 “这位是林小姐吧,瞧我一来,倒让伯母冷落林小姐了,林小姐不会怪怨我吧。”她声音低小,可怜巴巴的。 “我……”林飞乐眼里的妒色还未散去,就听宁姝点自己,慌乱间她表情有些尴尬。 “飞乐惯是温婉娴静,怎会怪怨你。”裴伯母没察觉到林飞乐私底下的表情变化,笑着让宁姝宽心。 林飞乐旋即挤出一抹笑,伸手拍了下宁姝的胳膊,“是,宁小姐如今愿意出陆家门与我们谈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忍心怪怨。” 宁姝牵着裴夫人的手,甜甜笑着,“林小姐真好。” 这位林小姐真是能忍,心里恨着她,面上却不显露分毫。 裴夫人满意极了,连连点头,这两个孩子都是极好的。 寒暄刚落,林飞乐眼珠一转,“我听说宁小姐马上要与陆家大少爷成婚了,今日来参加长公主府设宴,是想将这个好消息告知大家?” 宁姝想讨好裴夫人嫁裴酌言,那她就让裴夫人知道,宁姝已与人订下了亲事。 这样一来,就算裴夫人再喜欢宁姝,也不会同意她改嫁裴酌言,败坏裴府名声。 宁姝面不改色,依旧浅浅笑着。 今日出陆家门前,她就料到了会发生这样的事。 裴夫人似乎才想起这件事来,看向宁姝,“大婚定在几时了?” 宁姝年后就及笄了,届时三年孝期也到了,能举行大婚了。 “林小姐从哪里听来的?”宁姝没解释,直接反问。 林飞乐表情凝滞住了,明显没料到宁姝会是这个反应。 “我……半道听来的。”她支支吾吾。 宁姝一笑,“以后半道的消息林小姐还是不要听,都是糊弄人的胡话。” 林飞乐面色转变几番,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就算不听说,宁小姐要嫁陆家少爷,也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裴夫人也知道的。”她怕宁姝再次反驳自己,话毕将苗头转到裴夫人身上。 裴夫人微微点头,“是有这个事。” 当年宁将军把宁姝托付到陆家,是想给自己女儿一个依靠。宁姝在陆家待了两年,京城所有人都知道宁姝以后要嫁给陆家的大少爷。 “伯母怎么也听信那些嚼舌根的胡话,父亲当年将我托付到陆家,是因为宁家于陆家有过大恩,父亲想让陆家善待我,仅仅如此,并没有订下什么婚事。”宁姝解释。 别人心里怎么想她暂时不想搭理,但裴夫人,她必须要解释清楚。 这关乎她以后能不能顺利嫁进裴府。 裴夫人略显惊讶,但细细想来好像真是这样。 宁将军当年只是给女儿找了个栖身之所,并未和陆家订下什么确凿的婚事。 他们当时什么消息都没有听到。 至于宁姝要嫁陆家大少爷,这件事是后面才传出来的。 “陆家人都承认这门亲事了,宁小姐为何不认?我知陆家不是什么钟鸣鼎食的大家族,但宁将军当年亲手把宁小姐交到陆家人手中,就是信任陆家,想让宁小姐嫁到陆家。陆家也不负众望,养育了宁小姐两年,将宁小姐养成如今这般亭亭玉立的俏模样,宁小姐如今走出悲伤了,可不能做出什么眼高手低悔婚的决定,让其他人耻笑。” 林飞乐明显着急了,喋喋不休,长篇大论,恨不能摁着头让宁姝和陆衡棠拜堂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