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貌丑通房,诱得世子步步沉沦》 第1章 重生 “把头抬起来。” 沐槿睫毛微颤,缓缓抬头。 白玉一般的面颊浮现出一道恰到好处的红晕,一双杏眼如秋水般动人。 脖子白皙修长,身材纤薄却凹凸有致。 本该是副不错的长相,却都毁在了她那满脸的黑斑上。 安国公夫人秦氏看清沐槿的长相后,心中对沐芷宁这个儿媳更加不满了几分。 她儿子乃人中龙凤,怎么能让如此貌丑的丫鬟侍候! 可想到子嗣一事,秦氏也只能压下火气暂且妥协。 “你可愿到二爷屋里侍奉?” 沐槿闻言,面上显示露出吃惊之色,随即眼中便露出欣喜之情,对着秦氏重重地磕了一头,满是感激地说道:“奴婢愿意,多谢夫人抬举。” 说完,又对着一旁的沐芷宁磕了一个响头:“多谢少夫人抬举!” 沐芷宁看着沐槿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将手中的帕子搅成了一团,可口中却只是淡淡道:“用心侍候二爷,早日为二爷诞下子嗣才是正事!” 要不是她嫁入安国公府三年无所出,如今又得了咳疾更不可能受孕,又怎么会便宜沐槿这个贱人! 秦氏看出了沐芷宁的不愿,敲打道:“既然这丫头是你主动送到珩儿房中的人,那就看好了!最好是让这丫头尽快怀上珩儿的子嗣,国公爷也能尽早定下世子之位。” 世子之位一般都是直接给嫡长子的。 可安国公府的情况却比较复杂。 秦氏虽是安国公明媒正娶的妻,却是继室,生的儿子宋知珩虽是嫡出,可安国公死去的原配却留有一子,也是嫡出。 宋知珩从小便聪慧过人,文武双全,如今更是年纪轻轻便担任大理寺少卿一职,按理说是安国公世子的不二人选。 奈何宋知珩娶妻三年,却一直没有子嗣。 要是一直没有子嗣的话,世子之位便不可能落到宋知珩的头上。 期间秦氏也为宋知珩纳了三房妾室。 可沐芷宁表面温婉贤淑,实际上却是个善妒的毒妇。 三房妾室死了两个,活着的那个为了保命,也只能整日躲在屋中礼佛。 要不是顾及沐芷宁娘家那边,秦氏早就让宋知珩休了沐芷宁这个妒妇了! 如今沐芷宁主动往宋知珩的屋中送人,打的是什么主意,秦氏自然知晓。 可她不管沐芷宁最后会如何去母留子,眼下她只希望珩儿能够尽早有子嗣,拿下这世子之位! 沐芷宁垂眸应是,刚准备开口,却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咳咳咳……” 秦氏眸中闪过厌恶,拿着帕子捂住口鼻,缓缓起身。 “好了,你好生歇着吧,既然这丫头愿意侍奉,就尽早送到珩儿房中吧。” 沐槿匍匐在地,直到秦氏离开,却也不敢抬头半分。 半晌,咳嗽声止住,沐槿只觉眼前一暗,下一刻就被沐芷宁踹翻在地。 “贱人!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 沐槿忍着身上的疼痛急忙跪好:“贱婢绝不敢有非分之想!贱婢谨记自己的卑贱身份,绝不敢越矩半分!” 她明面上是沐芷宁的丫鬟,可实际上却是沐芷宁的庶妹。 只因生母只是沐府中的一个卑贱的洒扫丫鬟,所以自她出生后,便没有得到任何名分,一直被安排在沐芷宁身边伺候。 沐芷宁嫁给安国公府的二公子宋知珩后,肚子便一直没有动静。 如今得了咳疾,却是更难再有身孕。 与其让其他女人怀上宋知珩的孩子威胁她那未来世子夫人的位置,她这个貌丑又好拿捏的庶妹自然是产子的最佳人选。 沐芷宁用力踩上沐槿的手,满是病容的脸上,早已变得扭曲。 “你最好记住你现在说的话!要是让我知道你敢勾引爷,我定然叫你不得好死!” 沐槿忍着手上的疼痛,心中却是冷笑连连。 她都“丑”成这样了,沐芷宁竟然还怕她能勾引宋知珩。 至于不得好死…… 老天垂怜,让她重生一次。 谁不得好死还不一定呢! “贱婢谨记主子教诲!” …… 沐槿从沐芷宁屋中出来后,一张脸早已变得惨白,配上她满脸的黑斑,更显几分丑陋。 藏好受伤的手,低着头往自己住所走去。 路上却听到了不少酸话。 “有的人长那么丑,居然有幸去二爷屋中侍候,还真是走了狗屎运!” “长那么丑,就算是去二爷屋中侍候,怕是也得不到二爷的怜惜!” …… 沐槿充耳不闻,微垂的美目中却满是讥讽的笑意。 走了狗屎运吗? 她要是有得选,才不屑给宋知珩那个冷情的男人做通房呢! 刚这般想着,却听一道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紧接着便闻到一股清甜醉人的香气。 “沐槿,听说二表嫂要把你送给二表哥当通房丫鬟!你没答应吧!” 沐槿看着眼前容貌秀丽的女子,突然觉得有些恍惚。 柳舒瑶,安国公府的表小姐。 因父母双亡寄居在安国公府,也是她在安国公府时,唯一一个不嫌弃她身份低微、貌丑无盐的人。 暗自深吸了一口气后,沐槿假装羞涩低头,实际上却是为了掩饰眸中的复杂情绪。 “……能侍候二爷,是奴婢的福气,奴婢自然不会拒绝。” 柳舒瑶秀眉微蹙,拉起沐槿的胳膊,语重心长地说道:“二表哥都已经娶妻了,还有小妾,怎么就是你的福气了?!” “宁做穷人妻不做富人妾,更何况通房还不如妾呢!” “你虽然长得不好看,但看人又不能只看外表!” “你善良温柔,又会绣花又会厨艺的,要是出府嫁人,肯定会嫁个好男人的!” “你听我的,这个通房丫鬟千万别当!我可以去找外祖母求情,放你出府!” 沐槿闻言,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上一世,她听信了柳舒瑶的话,认为她真的能够出府得到自由,甚至也幻想过能嫁个心爱之人,过上柳舒瑶说过的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生活。 可事实却是,她拒绝了当二爷的通房后,当即就被沐芷宁卖进了青楼。 柳舒瑶是去求过老夫人,可老夫人却根本不愿为了她这么个丫鬟拂了沐芷宁的脸面。 最后柳舒瑶却也只是一脸愧疚地给了她十两银子,说会帮她想办法。 可直到她被挂牌破红,却也没能见到柳舒瑶一面。 在青楼的日子里,她反抗过、挣扎过,可最终还是妥协了。 她从出生起就低人一等,与其幻想一些不切实际的未来,还不如靠自己争出一片天! 于是她苦练技艺,最终勾住了一个年近六十的富商,终被赎身,成了外室。 重来一次,她又怎么会再走老路?! 毕竟当国公府二公子的通房,总要比当一个老头子的外室要更像个人! 第2章 故意画上的黑斑 沐槿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胳膊从柳舒瑶的手中抽开,随即对着柳舒瑶抚了一礼。 “多谢表小姐的关心,但奴婢觉得能侍候二爷,真的是奴婢的福气。” 说着,还故意装作一副羞涩的模样。 柳舒瑶盯着沐槿半晌,忽然冷笑一声:“呵!你们这些被封建思想荼毒的女人还真是没治了!” 要不是当初她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沐槿对她这个寄人篱下的表小姐释放过善意,她才懒得管她! 她平时没少给沐槿灌输现代独立女性的思想,没想到沐槿最终却依旧选择攀附男人过活! “行!我不管你了!” “但你日后要是再来求我想要出府,我也不会再管你的!” 沐槿看着柳舒瑶离去的背影,嘴角嘲讽的弧度更多了几分。 柳舒瑶说的很多话她都听不懂,可她却能听出柳舒瑶说话时总会带着几分高高在上的意味。 她不清楚柳舒瑶身为一个寄人篱下的孤女到底在高贵什么。 但她却清楚地知道柳舒瑶的口不对心。 安国公府的老夫人确实很疼柳舒瑶这个外孙女,甚是透出过想要让宋知珩娶柳舒瑶为平妻的意思。 一个没有依仗的孤女,成为未来世子的平妻,已经是安国公老夫人能为柳舒瑶争取到的最大依靠了。 可柳舒瑶知道后,却是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只当宋知珩是哥哥,是绝对不可能嫁给宋知珩为妻的。 但可笑的是,上一世的柳舒瑶费劲千辛万苦救了太子一名命,却是向皇上求了个恩典。 而这个恩典,却正是嫁给宋知珩为妻。 不管她? 她还巴不得柳舒瑶别招惹她,不然她真的会忍不住将上一世经受的苦难,怪到柳舒瑶的身上一半! 入夜,沐芷宁身边的丫鬟小桃,扔给了她一件穿过的旧衣。 “少夫人说了,今晚去侍候二爷时别穿得太寒碜,丢了少夫人的脸!” “趁着二爷还没忙完公务,赶紧洗洗把衣服换了!” 仰着脖子说完,不屑地冷哼一声后,转身就走。 她明明才是夫人身边最得宠的丫鬟,凭什么给二爷当通房的好事会落在沐槿这个丑女身上! 不过沐槿长这么丑,是一定会被二爷赶出去的吧! 到时候夫人觉得沐槿没用,说不定会让她去侍候二爷呢! 沐槿自然清楚小桃的心中所想。 可给宋知珩当通房丫鬟可不是什么好差事! 得不到宋知珩的宠幸,怀不上孩子会被沐芷宁当弃子处理。 得到宋知珩的宠幸,怀上了孩子,即便是能在怀孕期间得到夫人和老夫人的庇护,可一但生下孩子,便是她的死期。 所以如今唯一的破局之法,就是得到宋知珩的宠爱,勾住宋知珩的心,从而得到宋知珩的庇护! 看向铜镜中满脸黑斑的自己,沐槿缓缓勾唇。 男人都是好色的! 即便是如宋知珩这般冷情的人,想来定也是不例外的! …… 夜深,洗漱一新、穿戴整齐的沐槿被引至宋知珩的枕星阁中。 小桃的身量要比她胖上许多,因此此时的沐槿穿着小桃的粉色衣裙,看起来就像是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孩子般。 沐槿进屋后碎步上前,走到宋知珩的面前后才缓缓抬头。 略显紧张地说了句:“二爷,奴婢伺候您更衣。” 宋知珩剑眉星目,五官俊美异常。 刚处理完公务的他本就有些疲惫,却在看到沐槿的模样后,腾地一下来了火气。 他知沐氏善妒,可派一个如此貌丑的丫鬟给他当通房真的是欺人太甚! 安国公府近些年虽有些衰败,不如沐家势大,可他却也不是能这般被沐氏欺辱的! “滚出去!” 一贯冷静自持的宋知珩,暴怒出声。 声音之大,足以让候在门外侍候的丫鬟婆子听到。 外面的丫鬟婆子并不觉得意外,正等着沐槿狼狈的出来,可等了半天却没了动静。 屋中,宋知珩的暴怒也在沐槿的意料之中。 沐槿佯装害怕地跪倒在宋知珩的面前,眼泪却也适时地流了下来。 “求二爷饶命!奴婢今晚要是从您这离开,在这府中便再没了容身之地了!” 宋知珩剑眉紧蹙,不悦地再次看向沐槿,眼中却有疑惑之色一闪而逝。 他身为大理寺少卿,断案无数,观察能力自是极佳。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眼前这个丑丫鬟脸上的黑斑,隐隐有被泪水晕开的迹象。 所以,这丫鬟脸上的黑斑,也许是画上去的? 沐槿的一双杏眼中满是哀求之色,泪水在烛光的映照下微微晃动,显得颇为动人。 娇嫩的红唇抖动着,笨拙地求着饶。 “求二爷饶命!奴婢只求伺候二爷起居,不求其他,求二爷不要赶奴婢离开!” 说话间,双手下意识地在脸颊胡乱擦拭。 原本丑陋的黑斑糊做一团,更显几分丑陋,可这却勾起了宋知珩的好奇。 “你脸上的黑斑是画上去的。” 语气肯定,却没了之前的气愤。 沐槿眨了眨眼,伸手摸了摸脸颊,原本满是惶恐的脸上,却是突然多了几分慌乱。 “奴……奴婢……二爷饶命!” 宋知珩同样注意到了沐槿红肿的手掌,大致也猜出了几分缘由。 轻轻地挥了挥手,“爷不会把你怎么样的,先去把脸洗了吧。” 脏! 沐槿小心翼翼地抬眸,见宋知珩没了怒气,这才敢从地上起身,垂头去一旁的水盆处洗脸。 宋知珩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沐槿,除了好奇外,还有一丝探究。 过来侍候他,脸上却还画着那么多丑陋的黑斑。 是想故意引起他的注意,还是压根不想来侍候他? 宋知珩还在思索,却在看到转过身的沐槿后,愣住了。 洗净脸后的沐槿,没了黑斑的遮掩,白皙的肌肤仿佛吹弹可破,杏眼中闪着残留泪光,勾人异常。 右眼下方有颗米粒大小的红色小痣,被烛光照得有些妖冶,却又让她看起来更为楚楚动人。 宽大的衣服可能是因为刚刚求饶时跪拜的缘故,衣领微微敞开,露出修长的脖子以及精致的锁骨。 胸前的一抹红色,仿佛能勾出男人心中最原始的欲望。 饶是冷静自持的宋知珩,此时此刻也不得不在心中感叹一声:当真是个尤物! 第3章 木槿,花中最贱 沐槿仿佛没有看到宋知珩眼中的灼热,而是神情忐忑地走到了宋知珩的面前再次跪下。 可这次膝盖刚落地不久,就被宋知珩强有力的手臂拉了起来,带进了怀。 “啊!” 沐槿惊呼一声,杏眼中仅存的泪水在眨动间顺着脸颊滑落,看得宋知珩有些口干舌燥。 凸出的喉结急促滚动的一番,再开口时,却是多了一丝暗哑。 “你可有意中人了?” 沐槿没想到宋知珩竟然会问她这个问题,眨了眨眼后,急忙摇头。 因着上辈子的遭遇,她不对男人感到厌恶就不错了,又怎么可能会有什么意中人! 宋知珩再问:“那你为何要画着满脸的黑斑来伺候爷?!” 说话间,握着沐槿手腕的手不由紧了紧。 沐槿秀眉微蹙:“疼!” 宋知珩闻言松开沐槿的手腕,轻柔地牵起沐槿红肿的手掌。 “这是沐氏弄的?” 沐槿急忙将手抽回,隐在身后:“是奴婢不小心,和少夫人无关。” 顿了顿,美目微抬,红唇抿了抿,才开口解释道:“奴婢娘亲从小就给奴婢的脸上画上了黑斑,奴婢也只是习惯了,并不是故意想要欺瞒二爷的。” 宋知珩闻言,眸中多了分愉悦,搂着沐槿的手臂紧了紧。 腰真细! 看来这丫头之前在沐氏的手底下没少吃苦! 也还好画了这黑斑,不然因着沐氏那善妒的性子,这丫头怕是也活不到如今。 “那你可愿侍候爷?” 没想到却听沐槿低声说道:“奴婢不敢。” 不敢?! 宋知珩双掌箍住沐槿的腰,微一用力便将沐槿带到了榻上,随即一个翻身,将人困在了身下。 “你不愿?!” 他因着一副好容貌,不知被京中多少贵女爱慕。 可眼前这个丫鬟居然不愿侍候他! 沐槿眸中满是慌乱之色,看起来就像是只受了惊的小鹿。 “二爷,不是的!奴婢只是惶恐!” “没人认为奴婢能入您的眼,所以此行并无嬷嬷教导。” “奴婢又才刚及笄不久,娘亲也不在身边……” 宋知珩眸中的寒冰随着沐槿吐出的一句句话,逐渐融化。 原来不是不想,而是不会! “不会没关系,爷教你!” 话音刚落,宋知珩便吻上了沐槿的唇。 起初只是蜻蜓点水,却在品尝到沐槿唇上的柔软后,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灼热的舌肆无忌惮地在沐槿的口中肆虐,大掌也开始遵循着本能的在沐槿的身上游走了起来。 骨节分明的手指挑开了沐槿的衣带,还没来得及再有所行动,却被沐槿的小手抓住。 “别!” “奴婢身上不干净!” 宋知珩停下动作,皱眉看向沐槿。 “不干净?” 沐槿面颊早已变得绯红一片,看起来就像是颗早已熟透了的果子,让人恨不得直接吞入腹中。 可…… “奴婢的小日子来了。” 宋知珩就像是被人当头泼了盆冷水,觉得既憋闷,又好笑。 “你来侍候爷,就没人问你的小日子是什么时候?!” 沐槿诺诺道:“没人,只有夫人身边的小桃给奴婢送了这套衣裙。” 宋知珩看着沐槿,身上的燥火褪去些许,却是难得多了份怜惜之情。 这丫头到底是都不受重视啊! 不过也正是如此,才会被沐氏送进他屋里吧。 “你叫什么名字?” 他还不知这丫鬟的名字,只是去沐氏院中时,远远见过这丫鬟几面,有些印象。 沐槿咬唇略显羞愧地说道:“奴婢沐槿。” 木槿,花中最贱。 朝开暮落,不值一惜。 这名字就是沐芷宁母女为了羞辱她才起的。 没想到却听宋知珩说道:“木槿,好名字!朝开暮落,生生不息,朝落暮开,岁岁不绝。” 沐槿怔怔地看着宋知珩,鼻头莫名发酸。 自她出生以来,还从没有人这般说过她的名字。 双臂动情地环住宋知珩的脖子,“爷~~能遇见您真好~~” 看来以后和宋知珩的虚情假意,并不会感到那么排斥了。 宋知珩一直对男女之事并没有太大的兴趣,可今日却觉得异常折磨。 抱得到,却碰不得,还真是要命! 不过…… 感受到肩头处的湿热,心中又莫名软化了一些。 沐槿这丫头,他护了! …… 翌日,沐槿从宋知珩房中出来时,脸上早已恢复成了原先那副满是黑斑的丑模样。 宽大褶皱的衣裙,垂首耸肩的姿态,看起来就上不得台面! 丫鬟婆子们对沐槿暗自嘲笑了一番后,便也就各忙各的了。 毕竟是预料之中的结果。 二爷根本不可能宠幸沐槿这个丑丫鬟! 沐芷宁看着跪在她面前的沐槿,心中在窃喜,可面上却是一副责怪的模样。 “没用的东西!” “你娘一身的贱骨头,怎么到你这连二爷的床却都爬不上!” 小桃却适时地在一旁插嘴道:“可奴婢听枕星阁的姐妹说,沐槿在二爷的房中可是待了整整一晚没出来呢!” 沐芷宁闻言突然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小桃忙奉上一杯茶,可茶杯刚被沐芷宁接过,下一刻便落在了沐槿面前的地上。 “砰!” “咳咳咳……贱人!” 沐槿看着面前的碎瓷片,心一横,将双手合于额头,俯身磕了个头。 “贱婢该死并未得到二爷的宠幸!而二爷之所以留贱婢在房中待了一夜,全是看在少夫人的面上!” 沐芷宁闻言,神色稍缓,伸手对着一旁的小桃抬了抬,小桃忙再倒了杯茶,递到了沐芷宁的手边。 温热的茶水入喉,让沐芷宁觉得舒服了不少。 再看向跪在地上的沐槿时,眸中的冷意也消散了大半。 “你且说说,二爷昨晚是如何留你在房中的。” 就知道爷不会碰沐槿半分! 毕竟光是看到沐槿的那张丑脸,就觉得倒胃口! 沐槿心中冷笑,可面上却又给沐芷宁磕了个头:“二爷一开始是让贱婢滚出去的,可随即却便又摆了摆手,让贱婢滚去墙角待着便可。” “二爷之后虽然没再和贱婢说什么,可贱婢觉得二爷之所以那么快改主意,留下贱婢,应当是看在少夫人的面上,怕直接赶走贱婢会寒了少夫人的心。” …… 另一边,用过早饭的宋知珩,刚准备上马车去大理寺任职,却遇上了刚准备出门的柳舒瑶。 身为女子,却整日出门,改日该和祖母好好说说,对这个表妹好好管教一番,免得日后惹出祸端,连累安国公府。 柳舒瑶没想到会碰到宋知珩,微微扶了扶身子。 “二表哥。” 宋知珩淡淡嗯了一声,刚准备离开,却被柳舒瑶叫住。 “二表哥,我知道你嫌弃沐槿,可你摆出这么一副臭脸,是想害死沐槿么!” 第4章 二爷不愿碰? 害死沐槿? 想到昨晚那丫头睡着后在他怀中乱动的一幕幕,分明是那丫头想要“害死”他! 害得他几乎一夜未睡,害得他难受了一整晚。 宋知珩蹙眉看向柳舒瑶。 没发一言,却在等着柳舒瑶道明缘由。 柳舒瑶看着宋知珩的俊脸,不由微微红了脸,可想到两人是有血缘关系的表兄妹,又很快将心中那点异样感挥去,义正言辞地说道:“二表嫂将沐槿送到你房中是何意,你不清楚?可你非但不碰沐槿,还摆出这么一副嫌弃厌恶的神情,你让二表嫂怎么想?!” “二表嫂表面虽然装作一副温婉贤淑的样子,可谁不知道她最是刻薄!” “如果沐槿无用,二表嫂肯定是要狠狠责罚她的!” 她一早就听说了沐槿落寞狼狈地从宋知珩房中出来的事,再加上宋知珩一大早就黑着个脸,想来宋知珩昨晚肯定是嫌弃沐槿,没碰沐槿的。 宋知珩眸中讥讽的神色一闪而逝。 都说他这个表妹聪慧,可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竟连沐氏真正的禀性都摸不透。 看到大门外一闪而过的人影,宋知珩薄唇微勾,声音冰冷又疏离。 “我二房的事,不劳表妹操心,至于我妻子是何脾气禀性,更不容表妹在这置喙!” 说完,用力甩了下衣袖,冷着脸大步离开。 柳舒瑶气闷咬唇。 狗男人! 除了一张脸长得还真,当真是没有一点可取之处! 活该没孩子! 至于沐槿…… 她都说了会帮她出府,别让她当什么通房丫鬟,现在好了吧! 不仅被宋知珩嫌弃,还会被沐芷宁责罚。 不过这古代的女人,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如此,眼皮子浅,总喜欢攀附男人也很正常。 看在沐槿之前帮她绣过荷包,帮她做过蛋糕的份上,她再想办法帮沐槿一次吧! …… 沐芷宁刚打发完沐槿出去,徐嬷嬷便走了进来。 低声在沐芷宁的耳边低语了几句,沐芷宁再次激烈咳嗽了起来。 “咳咳咳……” “贱人!” “砰!”又一个茶杯粉碎在地。 柳舒瑶竟然在她夫君面前说她刻薄! 当真该死! 不过夫君的态度,倒是让她觉得意外。 看来之前沐槿说的那些并非是哄她的,夫君的心中始终是有她的,只怪她的肚子不争气,没能给夫君开枝散叶。 徐嬷嬷忙给沐芷宁拿药倒茶,待沐芷宁止住咳嗽后,才低声劝道:“少夫人,老奴知道您对二爷的情谊,可如今这种情况,唯有让沐槿那个贱婢尽早怀上二爷的孩子才是堵住众人的嘴。” 沐芷宁:“可二爷不愿碰那个贱婢,我又能有什么办法。怕是今日再让那个贱婢过去伺候,二爷也是不愿的。” 徐嬷嬷知道沐芷宁压根不想给二爷的屋中塞人,让沐槿去当二爷的通房丫鬟也只是存了试探的心思。 可如今对于二爷子嗣一事上,夫人那边的耐心越发差了。 少夫人要是还死咬着不放,怕是会把夫人逼急。 “少夫人,正是因为二爷不喜沐槿那贱婢,才要让沐槿怀上二爷的孩子!” “难道您准备让夫人给二爷那边塞个貌美的丫鬟?或者是再给二爷纳两房妾室?” “到时候二爷要是真对其他女人上了心,少夫人在府中的日子才是真的难过呢!” 沐芷宁咬唇,“那该如何让沐槿那个贱人怀上二爷的孩子?总不能逼二爷吧!” 沐槿那么丑,别说是二爷了,就算是府中的马夫,怕是对沐槿也下不去嘴! 徐嬷嬷小声提醒道:“少夫人可还记得出嫁前主子给您的药?” 沐芷宁:“……真真是便宜沐槿那个贱人了!” 一旦等沐槿生下夫君的孩子,她一定要让沐槿不得好死! 沐槿回到住处,刚将被碎瓷片割伤的手包扎好,小桃便趾高气扬地走了进来。 嫌恶地用帕子扇了扇鼻尖,“哪来的酸臭味!昨晚还真是苦了二爷!” 沐槿起身:“小桃姐姐,可是少夫人有什么吩咐?” “少夫人让你去厨房准备些拿手菜,等二爷回来后给二爷送去。” 小桃说完,又不屑地冷哼一声:“哼!有些人就是烂泥扶不上墙!少夫人就算是给你再多的机会,二爷也不可能碰你!” “不过徐三对你倒是情深,昨晚听说你被送到二爷那边,可是喝了许多酒呢!” “要不你和徐嬷嬷求求情,让少夫人给你指给徐三得了!免得继续污二爷的眼!” 徐三是徐嬷嬷的小儿子,跟着沐芷宁进了国公府,目前在前院跑腿。 沐槿从小遭人白眼,唯有徐三对她还算照顾。 会给她些吃食,也会给她带些府外的小玩意,更会在她被人欺负时站出来维护她几句。 起初沐槿也以为徐三是对她有意,这也让沐槿窃喜许久,觉得还是有男子不嫌弃她的容貌,真心喜欢她这个人的。 沐芷宁从不给她例银,她平日也只能帮一些丫鬟婆子做些绣活得些银子。 攒了许久,又熬了几个通宵,她为徐三绣了个荷包。 正要给徐三送过去时,却听徐三与别人说道:“我怎么可能喜欢沐槿那个丑丫头!我对她好,也只是想要尝尝沐府小姐的滋味!” “你刚来沐府,可能还不知道,其实沐槿是咱俩老爷和府中丫鬟生的贱种!” 沐槿不记得她当时是怎么回到的住处,也忘记了那个荷包被她扔到了何处。 她只觉从脚底冒起一股凉气,瞬间袭遍了全身,仿佛身处地狱,让她心生死意。 如今再听到徐三个这名字,沐槿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是了,她之所以会有幸当上这个通房丫鬟,也有徐三的功劳。 徐嬷嬷不想让她那个小儿子将心思放到她这个贱婢身上,这才在沐芷宁的耳边吹风,也才有了她的今日。 既如此,她有机会可得好好感谢感谢徐三这个“恩人”! 又看了眼高人一等的小桃。 还真是和徐三天生一对呢! 第5章 今晚就不认人了? 沐槿得了沐芷宁的令,正在小厨房忙碌,眼角余光却见一抹不高的人影悄悄闪了进来。 徐三看着沐槿的背影,心生龌龊想法。 沐槿虽然长得丑了些,但这身段却是真真不错! 要是熄了灯,想来滋味定然不会差到哪去! 刚准备伸手将人抱住,却被沐槿灵巧地躲了过去。 “啊!” “沐槿妹妹别叫,我是徐三哥哥啊!” 沐槿也并不像真的将其他人引来,便也只是佯装害怕地惊呼一声,听到徐三的话后,忍着恶心挤出一抹微笑。 “徐三哥怎么来后院了?” 徐三见沐槿转过身,看到那一脸的黑斑,原本龌龊的心思瞬间消失大半。 可想到之前与人打过的赌,却忙又装作一副痴情的模样。 “沐槿妹妹,我为什么会来找你,难道你不知道吗?” 沐槿后退一步,垂眸不语。 又听徐三深情表白道:“沐槿妹妹,我对你如何,对你是什么心意,我不信你一点都感受不到!” “在沐府我第一次去少夫人面前当差时,就注意到了你。” “一开始只是觉得你让人心疼,想对你好些,可渐渐地就对你有了别样的情愫……” 徐三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沐槿打断道:“徐三哥,别说了!我已经被少夫人指给了二爷当通房丫鬟了。” 说话时抬眼看了徐三一眼,眼中有说不出的委屈,还有一丝恰到好处的不舍。 徐三一看,心中便是一喜。 果然! 他这些年没白在沐槿的身上下功夫! 沐槿对他也是有意思的! 徐三急忙表白:“沐槿妹妹,我知道二爷并没有碰你!而且少夫人的心思我多少也知道些,其实她并不想你真的成为二爷的通房。” “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去求我娘,让少夫人把你指给我,我娘在少夫人面前还是能说得上些话的!” “只是……” 沐槿佯装心动:“只是什么?” 徐三:“只是我想沐槿妹妹想得很,昨晚得知你去侍候二爷,更是喝了一夜的闷酒。” 说话间,想要去拉沐槿的手,却被沐槿灵巧躲过。 沐槿心中冷笑。 什么想她想得很,只是想要得到她的身子,然后翻脸不认人罢了! 不过这个机会,她给! “徐三哥的意思我明白了。” 沐槿含羞带怯地说了一句,让徐三心中大喜。 却又听沐槿说道:“可今晚少夫人让我去给二爷送晚饭……不过徐三哥放心,二爷是不会碰我的!” 徐三:他当然放心! 除了他,谁还会想碰沐槿这个丑丫头! “没关系的,只要沐槿妹妹愿意跟我,我可以等!” 沐槿压住嘴角的冷笑,继续道:“这样吧,徐三哥戌时在二爷枕星阁后面的假山等我如何?我伺候完二爷用膳,就去找你可好?” 徐三:“好好好!” 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塞到了沐槿的手中。 “这个是我今日在街上专门给你买的,你拿着吃!” “今晚我在假山那等你!” 沐槿看着徐三躬身离去的背影,再也压不住嘴角的冷笑。 打开油纸包,是一些切了片的猪心。 特意在街上给她买的? 怕是昨晚和狐朋狗友喝酒剩下的下酒菜吧! 一把扔进燃烧的灶坑中。 徐三的这份真心,她定不会辜负的! 入夜,沐槿提着食盒去枕星阁,没有再穿小桃的那套衣裙,而是换上了她原本的粗布麻衣。 这件衣服是她之前捡着其他丫鬟不要的衣服改的。 时隔几年,有些小了,却是刚好能将她那凹凸有致的身材勾勒出来。 大概这就是天生丽质,即便是在沐芷宁的手底下吃不上饱饭,可该长肉的地方,却一点也没少。 枕星阁的主卧用来睡觉,东厢房被宋知珩改成了书房。 得知宋知珩还在处理公务,沐槿并没有继续打扰,而是恭敬地提着食盒在外面站着。 待宋知珩从书房出来时,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了。 “你在这站了多久?” 宋知珩皱眉,在外人看来,是一副不悦的模样。 可沐槿知道,这男人是心疼了! “回二爷,奴婢没站多久。” 说着,提了提手中的食盒。 “少夫人让奴婢送来些吃食,伺候二爷用饭。” 宋知珩:“随我来吧。” 沐槿的脸上虽然依旧画着黑斑,可宋知珩却没了昨日的厌恶。 也许是知道眼前的沐槿只是美珠蒙尘,也许是心疼沐槿在沐氏的手下过得如履薄冰吧。 沐槿还在心中掐算着时间,没想到却听宋知珩突然问道:“你这手是怎么回事?” “奴婢做饭时不小心伤到的。” 对于沐槿这个回答,宋知珩自然不信。 见沐槿摆放好饭菜,宋知珩又道:“没什么事的话,你就先回去吧,剩下的我会让其他丫鬟收拾的。” 沐槿拿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 昨晚还抱了她一宿,今晚就不认人了? 难道是因为脸上还画着黑斑? 男人果然都是好色之徒! 正犹豫着该怎么继续再赖上一会儿时,就听小桃的声音从门外响了起来。 “二爷,奴婢是来给您送晚饭的。” 沐槿心中一喜,宋知珩却是眉头微皱。 又一个送晚饭的? “进!” 小桃明显是打扮了一番才过来的,淡粉色绣着嫩黄小花的衣裙,衬得她原本普通的面容,多了几分俏丽。 头上插了两朵粉色绒花,配上她看向宋知珩时含羞的目光,还真是怪清秀可人的呢! 沐槿对于小桃的到来,虽然心中欢喜,可面上却装作一副惊讶的模样,尤其是在看到小桃拿着的食盒后,神色更多了丝古怪。 宋知珩审问犯人无数,最会观人神色。 不动声色地将沐槿神色上的变化都收进了眼底,微微挑了挑眉,将眸光转向了小桃。 小桃看着宋知珩的俊颜,红着脸道了声安,忙将食盒中的汤盅拿了出来。 “这汤可是少夫人特意叮嘱下人为二爷炖的,没想到沐槿却将这汤给忘了。” “沐槿粗笨,不若就让奴婢来伺候二爷用饭吧。” 第6章 狗咬狗 宋知珩修长的手指在桌上微微敲了敲,如鹰一般的眸子微眯,轻轻嗯了一声。 小桃闻言面露欣喜,忙拿出一个空碗,给宋知珩盛了一碗汤。 正准备端到宋知珩的面前,却见沐槿想要伸手抢碗。 “还是让奴婢伺候二爷用饭吧。” 小桃忙拿着汤碗躲开。 一个丑女,还想和她抢?! 眼露委屈与羞涩地看向宋知珩,“二爷,刚刚可是说了让奴婢伺候的。” 宋知珩看了眼那碗汤,却对着小桃冷冷说道:“喝了这碗汤,你就可以回去伺候少夫人了。” 小桃愣住。 二爷这是什么意思? 却听宋知珩再次冷声出口:“喝!” 明明是一副温润英俊的长相,可此时周身的气势却骇人得很。 小桃不敢再有半分其他心思,急忙听话将汤喝下。 刚咽下最后一口,又听宋知珩道:“滚!” 小桃不知所措慌忙离开,沐槿却是突然跪在了地上。 宋知珩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沐槿,语气肯定地说道:“这汤里有东西,所以你是故意落在厨房的。” 沐槿:“……奴……奴婢不敢!” 话中满是惶恐,嘴角却不由勾起一抹笑意。 果然,宋知珩很聪明,也习惯了用断案的手段来判断事情。 正这般想着,却突然被宋知珩强有力的手臂拉了起来。 “啊!” 沐槿顺势坐到了宋知珩的腿上,满是无辜与忐忑的杏眼微微眨动。 “二……二爷?” 宋知珩看着沐槿满是黑斑的一张脸,却是莫名觉得一阵口干舌燥。 凸出的喉结滚动了一番,再开口时,声音中带上了一丝沙哑:“身上可干净了?” 沐槿:“……还没。” 哪有一天就干净的?! 只是,宋知珩这满眼浴火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她脸上的黑斑可还没洗掉呢! 难道宋知珩对着她现如今的模样,也能有感觉? 看来宋知珩在沐芷宁的看管下,也是憋得够呛! 宋知珩闻言,有些挫败地叹了口气,松开沐槿后,再次恢复成了原先那副冷淡疏离的样子。 “出去吧,这里不用你伺候。” 沐槿巴不得现在离开去看热闹,扶了扶身子后,便装作一副受了惊的小鹿样离开了。 宋知珩看着沐槿离去的背影,再次叹了口气。 最起码,这丫头并不是不想侍候他才忘带汤的。 也幸好他没碰那汤,不然难受的也只会是他自己。 至于沐氏。 是怕他对丑丫鬟提不起兴趣,这才想着给他下药的? 这般看来,对于子嗣一事上,沐氏也是真急了! 徐三不到戌时便迫不及待地躲在了和沐槿约好的假山后。 借着蒙蒙亮的天色看到地上放着的一个油纸包后,急忙打开。 在看到里面放着的是两块点心后,得意一笑。 这是怕他在这干等着会饿,特意为他准备的?! 可惜,沐槿就算是再贴心,等他玩过之后,也会毫不犹豫地抛弃! 一个丑女,也配得到他的真心?! 这般看来,沐槿不仅丑,还很蠢! 天气早已入秋,可徐三却莫名觉得身上有些燥热。 就在徐三燥热难忍之时,听到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借着月光,可以看出是个女子身影。 来人一定是沐槿! 真是个贱货! 不仅主动送上门,还在点心里加了料! 既如此,他就成全了她! “沐槿妹妹!你可让哥哥久等了!” …… “你怎么回来了?!” 沐芷宁看着垂首站在面前的沐槿,秀眉紧蹙。 沐槿急忙跪在地上,“贱婢愚笨,将少夫人吩咐给二爷的汤落在了厨房,幸好小桃姐姐将汤送了过去……” 沐槿故意装作一副害怕的样子,将话说得很慢。 果然,沐芷宁不待她将话说完,便摔碎了一个茶杯。 “砰!” “贱人!” “徐嬷嬷,赶紧派人把小桃那个贱人给我绑过来!” 沐槿闻言,压住嘴角的笑意。 也不知道徐嬷嬷看到她儿子和小桃滚在假山后,会是个什么表情! 至于小桃。 跟在沐芷宁身边也有三年了,居然还摸不清沐芷宁的脾气秉性,就算是被活活打死,也怪不得谁! 半个时辰后,衣衫不整的小桃和徐三被带到了沐芷宁的面前。 看到这两人,沐芷宁心中的火气却是瞬间消散了大半。 夫君没碰小桃! “说说吧,究竟是怎么回事!” 小桃忙哭道:“少夫人,是沐槿那个贱人!” “沐槿那个贱人早就和徐三私通,不想给二爷当通房,所以知道少夫人给二爷的汤里下了药却故意落在了厨房,就是想让奴婢将汤送去二爷那边,让奴婢替他侍候二爷!” “可二爷却察觉出了不对,让奴婢喝了那汤后,便将奴婢赶了出去!” “没成想奴婢刚走出枕星阁不远,就被徐三拉进了假山……呜呜呜……” 即便是她一开始不清楚沐槿的算计,可她在被徐三抱住后,却也想清楚了! 该死的沐槿,居然敢算计她! 她定然要叫沐槿不得好死! 沐槿忙摇头否认:“不是的!贱婢没有!” 小桃红着眼,眼中满是怨愤:“还说没有!徐三抱住我时喊的可是沐槿妹妹!” “啊!” 小桃的话音刚落,就被一旁的徐嬷嬷重重地踢了一脚。 “贱婢!胡说八道什么呢!” “少夫人,老奴本想让小儿去枕星阁外看看情况,没想到小儿却被小桃缠上,大小伙子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一时没把持住,便在那假山后……” 说到这,徐嬷嬷忙跪了下去,“都怪老奴管教不严,还请少夫人责罚!” 她之前刚劝说少夫人让沐槿怀二爷的子嗣,要是她儿子转头就和沐槿勾搭上,万一日后沐槿真的怀孕,她可就有嘴说不清了! 祸乱安国公府后宅? 就算是她能哄住少夫人,二爷那边若是知道此事,定也是饶不过她,饶不过她儿子的! 所以这件事必须要定是小桃勾引她儿子在先! 徐三没想到会被沐槿算计,心中虽然将沐槿恨上了,却也不敢真的将真相说出来。 “少夫人饶命!奴才也只是被小桃勾引,一时糊涂才犯下的错事!” “至于奴才和沐槿私通一事……奴才冤枉啊!奴才就算是再眼瞎,也不会看上沐槿那么丑的啊!” 小桃还想说什么,却被沐芷宁冷声打断:“既然你那么喜欢男人,那我就成全你!” “徐嬷嬷,把小桃绑了送去青楼!” “记得和青楼那边打声招呼,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许给她赎身!” 第7章 吃醋了? 相较于小桃的话,沐芷宁自然更相信从小陪在她身边的徐嬷嬷。 最关键的是,她也不认为徐三真的能看上沐槿这个丑女! 小桃惊恐地瞪大双眼,还没来得及申辩,就被徐嬷嬷用帕子粗暴地堵住了嘴,拖了出去。 沐槿垂首跪在地上,对于小桃和她上一世类似的遭遇,却没有产生丝毫的同情。 这一切,都是小桃的咎由自取! 至于有没有本事从青楼那种地方出来,就要看小桃自己的本事了! 就在这时,却听宋知珩身边的随从卫朗求见。 “少夫人,二爷让奴才过来带沐槿回枕星阁。” 一听这话,不光沐芷宁愣住了,就连沐槿也大感意外。 刚刚晚饭时宋知珩还一脸冷淡地让她走,怎么这么晚了却又特意叫人将她带回去? 沐芷宁心中醋意翻涌,看向沐槿时的目光多了丝阴毒。 “爷可说为何要带走沐槿?” 难道是沐槿那个贱婢耍了什么手段,引起了夫君的兴趣? 卫朗眸光微动,却是不动声色地继续说道:“二爷让奴才转告少夫人,沐槿他收下了,以后就莫要再派其他丫鬟去侍候了。” 沐芷宁闻言,神色微松。 原来夫君是误会小桃是她派过去的,为了不让她再送丫鬟去,这才勉强收下沐槿的。 只是,为何这么晚了还要让沐槿去? 难道夫君是在向她表达不满? 若不是她怀不上孩子,又怎么会让其他女人过去伺候,夫君怎么能生她的气?! “既如此,沐槿你现在就去枕星阁伺候吧。” 沐槿应是,刚准备离开,却又听卫朗说道:“那奴才这就随沐槿姑娘去住处收拾行李。” 沐槿:“……” 沐芷宁:“什么?!收拾行李?!” 夫君难道是要让沐槿彻底搬去枕星阁?! 若是这样,沐槿岂不是会脱离她的掌控?! 卫朗装作一副不解的样子问道:“少夫人不是让沐槿姑娘当二爷的通房吗?既是通房,自然要去二爷院中侍候。” 徐嬷嬷见状,忙倒了杯茶送到了沐芷宁的手边,趁机对着沐芷宁小声说道:“少夫人放心,那个贱婢就算是去了二爷院中,也掀不起什么风浪。她娘还在沐府呢。” 之前是她小瞧了沐槿,没想到沐槿居然敢算计到她儿子的头上! 以为去了二爷院中侍候,想办法怀上二爷的孩子就能飞上枝头? 哼! 越是那样,沐槿离死期就越近! 等沐槿生产之时,她定要让沐槿不得好死! 不过沐槿长成那副丑样子,会不会得到二爷的宠幸还不一定呢! 沐芷宁压下心中的火气,却也装不出大度。 略显烦躁地挥了挥手,示意沐槿去收拾行李,便端起了茶杯。 徐嬷嬷说得对! 沐槿那个贱婢根本掀不起什么风浪! 就算是得到了夫君的宠幸,也根本不会得到夫君的喜欢! …… 沐槿抱着包袱跟在卫朗的身后,心中思绪翻涌。 小桃和徐三的事,宋知珩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时间掐算得那么准,让卫朗将她带走,是想要保护她,还是发现了她对他的算计,想要找她算账? 就在沐槿忐忑思索之际,却见卫朗突然停了下来。 “沐槿姑娘,奴才还有些事需要去处理,前面就是枕星阁了,你自行过去吧。” 不待沐槿开口,卫朗转身就走。 沐槿看着远处枕星阁的烛光,又看了看黑漆漆的石子路,很想叫住卫朗,让卫朗将灯笼留下。 可就在沐槿犹豫之际,卫朗已经脚步飞快地走远了。 月光朦胧,只能隐约看出脚下的路,却根本看不清旁的什么。 就在沐槿走到假山旁时,却被一只大掌猛地抓住手腕,紧接着便被带进了一个坚实又灼热的怀中。 “啊!” “别怕,是我。” 沐槿杏眼圆睁,“二……二爷?” 宋知珩怎么会在这? 黑夜中,宋知珩的眸子亮得吓人,让沐槿的心脏不由狂跳了起来。 果然,宋知珩什么都知道了! 知道了她的算计,也知道了她并非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人畜无害! 宋知珩年纪轻轻就坐到了大理寺少卿的位置,不是靠的祖辈余荫,而是靠的自身才能。 所以她上一世在青楼里即便练就了一身的演技,也是骗不过宋知珩的眼…… “唔!” 沐槿正忐忑不安,却没想到宋知珩竟然会突然吻她! 不似昨日的那般温柔缠绵,这次的吻霸道又带着急切,好似还带着丝惩罚的意味,让沐槿喘不过气。 宋知珩感受到沐槿的难受,不舍地松了唇,可大掌却始终箍着沐槿的纤腰,生怕人会跑了一般。 “徐三看过你的真容?” 沐槿被吻得有些头晕,听到宋知珩的话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啊?” 却觉腰间一紧,被宋知珩搂得更紧了几分。 “徐三看过你的真容?!”宋知珩再次追问。 沐槿终于回神,急忙否认:“没有没有!奴婢的真容,只有爷和娘亲见过!奴婢发誓!” 宋知珩的态度让沐槿感到意外,不过更多的却是惊喜。 这位冷清的宋二爷,这是吃醋了?! 不管宋知珩是心中的占有欲在作祟,还是单纯地贪恋她的美色,对她而言,都是件好事! 纤纤手臂大胆地环住宋知珩的脖子,红唇带着灼热的气息凑到了宋知珩的耳边。 “爷可是心里不是滋味了?” 宋知珩的身子微僵,一把将怀中的人推开。 习惯了黑暗的双眸,看着眼前比他矮了将近两个头的女人,竟有些心猿意马。 他明明见过比沐槿更加绝色的女子,却不知为何,一颗心竟会被沐槿牵动。 明知道徐三和小桃很可能是被沐槿算计的,而他也很可能是沐槿算计的一环,可他却对沐槿生不出半分的气。 他只气暂时不能与沐氏翻脸,不能光明正大地护沐槿周全。 但人他会护,可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他不要! “说吧,和徐三究竟是怎么回事。” 沐槿看着宋知珩居高临下审问的样子,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让她根本猜不透。 刚刚明明还热情似火,眼下却又变得冰冷异常。 不过她却知道,此时不能说谎。 好不容易引起了宋知珩的兴趣,从沐芷宁那边离开。 如果不能给宋知珩一个满意的回答,只会将宋知珩推远。 第8章 裤子脏了… “奴婢在沐府中一直被人欺辱,唯有徐三对奴婢多有照顾,起初奴婢对徐三也是心存感激的,没想到他对奴婢好,只是因为奴婢是沐府的小姐……” 宋知珩忍着心中的悸动,听完沐槿讲完事情的缘由,隐隐有了种想要杀了徐三的冲动。 明知道沐槿已经成了他的通房,却还在肖想。 还真是找死! 只是让他意外的是,沐槿竟然是沐修远那个老狐狸的女儿。 沐修远虽然只是二品的户部尚书,但门人却遍布天下,是连当今圣上都要忌惮几分的人物。 他这些年一直对沐芷宁多有忍让,也是因为不敢轻易得罪沐府。 毕竟安国公府早在十几年前就成了一个只有公爵头衔的空壳子,根本比不上沐家在京中的权势。 再加上父亲为了挣些军功,恢复祖上荣光,如今正在北境戍边。 沐修远执掌户部,北境的粮草转运皆捏在其手中,一旦得罪沐家,怕是会连累所有北境战士。 因此即便是知道沐芷宁阴狠善妒,他也只能装作不知。 所以沐芷宁让沐槿给他当通房丫鬟,除了是因沐槿容貌“丑陋”,根本得不到他的宠爱外,还因为沐槿其实也是沐家人,更容易被其掌控。 朦胧的月光只能照清沐槿的五官轮廓,却照不清沐槿脸上的黑斑。 如此美人,沐修远要是知道,定是会给她个沐家小姐的名分吧。 宽大的手掌抚上沐槿的脸,“你可知你若是让你父亲看到你的真容,你如今的处境定然会好上许多。” 沐槿当然明白宋知珩这话的意思,可宋知珩却太低估沐芷宁的母亲蒋氏了。 她爹是有庶子庶女,但能在蒋氏眼皮子底下活下来的庶子庶女,母族都是有一定势力的。 她娘只是一个丫鬟,蒋氏在得知她和她娘的真容后,肯定会找机会让她们死得悄无声息。 人都死了,还谈什么处境?! 不过这些,却没必要与宋知珩说实话。 沐槿微低下头,语带落寞地说道:“奴婢生母低贱,即便是得了沐府小姐的名分,也只够给那些王孙公子做妾,若是那般,奴婢不愿。” 宋知珩挑眉,手掌微一用力,抬起了沐槿的下巴,“不愿给人做妾,却愿给爷做通房?” 沐槿目光清澈,直视宋知珩的眼,微微咬了咬唇,用低不可闻的声音说道:“二爷与其他男子不同,奴婢愿意给二爷做通房。” 宋知珩只觉心跳一滞,紧接着心脏便开始急促狂跳了起来。 凸出的喉结急促滚动了一番,才哑声开口道:“如何不同?” 沐槿羞涩别开眸光:“……因为爷是奴婢心悦之人。” 话音刚落,便觉腰间一紧,紧接着唇就再次被宋知珩吻住。 感受到宋知珩唇齿间的温柔与留恋,沐槿悄悄松了口气,今晚这关算是被她糊弄过去了。 …… 清晨,沐槿简单地梳洗打扮过后,便去宋知珩的屋前候着了。 昨晚在假山处,宋知珩的激动做不得假,却没想到一吻过后,宋知珩便又变成了那副冷淡疏离的模样。 不过看着宋知珩为她安排的住处,沐槿却知道,宋知珩是真的对她上了心的。 主卧旁的耳房,离着宋知珩只有一墙之隔。 房间虽小,但床榻却松软舒适。 就是不知道宋知珩在得到她的身子后,还能对她上心几时。 所以等她这次的小日子过后,还得想办法继续吊着宋知珩。 毕竟太容易得到的,反倒不会珍惜。 正这般想着,却见卫朗走了过来。 “卫大哥。” 卫朗看到沐槿,眸中闪过诧异。 他从小跟在主子身边,还从未见主子对什么女人如此上心过,还以为昨晚主子会让沐槿进屋侍候,如今看来,怕是他想多了。 不过想来也是,沐槿这般容貌,主子就算是再饥不择食,也不可能会对沐槿真有什么想法。 想来主子对沐槿的上心,只是为了应付少夫人。 卫朗对着沐槿礼貌又疏离地点了点头,“沐槿姑娘,二爷不喜丫鬟婆子伺候,这里交给我就好。” 对于卫朗的变相赶人,沐槿只是微微一笑,却并没有要离开的打算。 “身为二爷的通房,我也不好在这院中什么都不做,不若让我在这再等一会儿,等二爷醒来后,再听二爷吩咐如何?” 未待卫朗开口,屋中就响起了宋知珩的声音。 “卫朗,你进来。” 沐槿忙开口问道:“二爷,奴婢可否进去伺候?” 却听宋知珩冷声道:“以后没我允许,不许踏入主卧一步!” 沐槿眸中满是错愕。 宋知珩这个男人又怎么了?! 昨晚不还是好好的么,怎么今早就将她拒之门外了?! 沐槿依旧有些不死心:“那二爷对奴婢可有什么吩咐?” 她让宋知珩看到她的真容,只是为了引起宋知珩的兴趣,如果不能多增加和宋知珩相处的机会,单靠美貌根本就不可能真的俘获宋知珩的心! 尤其是像宋知珩这般冷情的男人。 却听宋知珩带着些不耐地说道:“安分地在枕星阁待着,我这还不差一个干活的丫鬟!” 卫朗闻言,看向沐槿的目光顿时多了丝冷意。 之前果然是他想多了。 “沐槿姑娘,既然二爷发话了,那你还是请回吧。” 沐槿咬了咬唇,也只能听话离开。 可心中却悄悄改变了原先的打算。 看来等她小日子过后,得先给宋知珩尝些甜头才行。 宋知珩这个男人,还真是难搞! 而卫朗进屋后,却是愣住了。 这味道…… 宋知珩黑着脸坐在床上,指了指地上的裤子,冷声吩咐道:“拿去烧了。” 该死! 昨晚居然做了那么羞耻的梦! 卫朗回神。 主子这裤子,不会是为沐槿脏的吧? 想到沐槿那张满是黑斑的脸,急忙将刚刚的猜测甩掉。 怎么可能?! 想来主子只是太长时间没行房事,一时失控罢了! 刚把裤子包好,就听宋知珩又道:“收拾两件衣服,这几日随我去大理寺住下。” 卫朗再次愣住。 怎么觉得有种主子是在落荒而逃的错觉? 不不! 一定是大理寺最近的案件太多,主子搬去大理寺住下只是想要专心办案罢了! 第9章 抢人 自从沐芷宁得了咳疾后,安国公老夫人就免了沐芷宁的请安。 可每逢初一十五,沐芷宁却依旧坚持去宁馨居给老夫人请安。 这日初一,沐芷宁在徐嬷嬷的搀扶下刚进院子,就听到了从厅中传出的欢笑声。 “外祖母,这个万花筒只是个不起眼的小玩意儿!等您六十大寿的时候,我给您做个八音盒,那个只要动手拧一拧上面的机关,不仅能听曲子,还能看到小人在上面跳舞呢!” “孙媳拜见祖母!” “不知表妹在和祖母说什么呢,大老远就听到祖母的笑声了,表妹还真是会讨祖母欢心呢!” 沐芷宁这几月身形越发的消瘦了,配上她原本温婉的长相,柔柔一笑,倒是颇有种楚楚可怜之感。 柳舒瑶见沐芷宁这番作态,暗自翻了个白眼,可还是起身对着沐芷宁行了个礼。 “二表嫂说笑了,我只是随便弄了个小玩意给外祖母解解闷罢了。” 安国公老夫人看到沐芷宁后,脸上的笑意稍减,用帕子遮住口鼻后,将手中的万花筒让一旁的王嬷嬷收起,却没有让沐芷宁也看一看的打算。 虽然大夫那边说了,沐芷宁的咳疾不会传染,可安国公老夫人却还是觉得膈应。 但想到瑶儿刚刚的话,她也没有马上让沐芷宁离开,而是指了指偏远一些的位置让沐芷宁坐下。 “你来得正好,瑶儿这丫头看中了你院中的一个丫鬟,你院中伺候的人多,想来你这个当表嫂的应该不会吝啬吧。” 沐芷宁压着喉中的不适,紧了紧嗓子,勉强一笑。 “不知表妹看中的是哪个丫鬟?” 柳舒瑶自知有老夫人给她撑腰,也不客气:“我看中的是沐槿,她只是表嫂院中的粗使丫鬟,想来表嫂不会舍不得吧!” 沐芷宁捏紧帕子,面上却依旧保持着温柔笑意。 “祖母可能还不知,沐槿那丫鬟已经是夫君的通房了,怕是不能送给表妹了,表妹若是屋中缺人,我可送表妹两个机灵点的丫鬟。” 安国公老夫人没想到柳舒瑶看中的丫鬟,就是前两天沐氏送去珩儿房中的通房。 “瑶儿,既然那丫鬟已经是你二表哥的人,不若你就换个人,外祖母院中的几个丫鬟也机灵得很,你要是看上了,外祖母这就让人去你院中伺候。” 沐芷宁暗自咬牙,心中嫉妒又不甘。 柳舒瑶一个孤女,赖在国公府白吃白喝就算了,竟还得老太太如此偏宠。 她当初刚嫁入安国公府时,也没见老太太如此对她! 柳舒瑶挽住老夫人的手臂,略带撒娇地说道:“外祖母,我就要沐槿那个丫鬟么~~您可能不知道,二表哥根本就不喜欢沐槿,也根本没碰过沐槿,沐槿哪算是什么二表哥的人啊!” 沐芷宁暗自咬牙。 原来柳舒瑶是来老太太面前告她状的! 当初老太太有意让柳舒瑶嫁给夫君做平妻,柳舒瑶却义正言辞地说只当夫君是哥哥。 如今看来,柳舒瑶对夫君的心思根本就不纯! 难道…柳舒瑶当初拒绝嫁给夫君,只是不满当个平妻? 一个孤女,却想要骑到她的头上? 当真是痴心妄想! “祖母,夫君对沐槿那丫鬟还是上了心的,昨晚都快亥时了,夫君还特意让人来我院中将沐槿接走呢!想来过不了多久,沐槿那丫鬟就会怀上夫君的子嗣呢!” 柳舒瑶看着沐芷宁假装贤良的模样,暗自翻了个白眼:“二表嫂可能还不知道吧,二表哥今日一早就搬去大理寺住了,沐槿一个人在枕星阁,怎么怀上二表哥的子嗣?!” 沐芷宁闻言不知该不该高兴。 看样子夫君是真的不喜欢沐槿那个贱人,昨晚让人将沐槿带走,大概是真的只是在向她表达不满。 可看这个样子,如果沐槿不能尽快怀上夫君的子嗣,老太太或是婆母,定然是要给夫君再安排其他女人的。 或者是直接让夫君娶了柳舒瑶…… 最关键的是,她都不清楚夫君去大理寺住的事,柳舒瑶一早是怎么知道的?! 看来柳舒瑶这个贱人一直都在偷偷留意着夫君,暗自找机会上位! “没想到表妹对我夫君的一举一动这么清楚啊!” 柳舒瑶:“…我只是今早碰巧得知的!” 她在府里下人中的人缘一向很好,今早恰巧碰上了枕星阁的婆子,就听说了此事。 不过看沐芷宁的样子,显然是误会她别有用心了! 沐芷宁喝了口茶,压下肺中的不适,对着老夫人柔柔一笑:“祖母最是了解夫君了,夫君又怎么可能因为不喜一个丫鬟而搬去大理寺呢!想来夫君去大理寺定然只是为了处理公事。” 说到这顿了顿,一咬牙保证道:“孙媳向您保证,今年年末定然会让沐槿怀上夫君的孩子!” 柳舒瑶:“沐槿长那么丑,二表哥能碰她才怪!不然你也不会让你院中的小桃……” “咳咳咳……” 柳舒瑶话还没说完,就被沐芷宁剧烈的咳嗽声所打断。 老夫人见状,面露不耐,帕子再次捂住口鼻,随意地挥了挥手。 “好了,只是一个丫鬟罢了。” “瑶儿,你先回去,回头祖母给你挑个机灵的丫鬟送你院中。” 对着柳舒瑶说完,冷眼看向站在沐芷宁身后的徐嬷嬷。 “还不快扶你主子回去休息!” 等人走后,老夫人看着院中树上泛黄的叶子,幽幽说道:“王嬷嬷,你说这天气逐渐转凉,沐氏的咳疾是不是也会跟着加重呢?” 站在其身后的王嬷嬷会意地勾起嘴角:“夫人担心得是,老奴会派人多留意二少夫人的身体的。” …… 枕星阁院中 沐槿一边扫着院中的落叶,一边皱眉思索着。 宋知珩是真的因为公务太多才搬去的大理寺,还是单纯的不想见她? 想来一定是前者! 宋知珩是这枕星阁的主子,若是真不想见她,直接把她打发回沐芷宁那边就好了,犯不上特意搬去大理寺躲着她。 只是宋知珩对她冷淡的态度又是怎么回事? 今早她特意找机会在宋知珩的面前晃了晃,可宋知珩却看都没看她一眼,半点没有昨晚在假山处的柔情。 是因为她脸上还画着黑斑? 还是因为她算计小桃和徐三的事,还是惹了宋知珩厌了? 正在思索间,却没发现身边来了人。 等她发现时,一盆脏水已经泼到了她的身上…… 第10章 丑丫鬟 “诶呀!你是怎么扫地的?!赶紧把地扫干净!免得再不小心绊了人!” 沐槿感受着身上的湿冷,听着来人倒打一耙的话,心中冷笑。 眼前的人她有印象,是这枕星阁的二等丫鬟,好像叫碧珠。 她不记得之前有得罪过碧珠,可看碧珠的样子,她也能大致猜出碧珠针对她的原因。 呵! 又是一个不怕死,想要攀高枝的! “碧珠姐姐,我是二爷的通房,不是粗使丫鬟。” 这话明明是一句带着几分敲打的话,可从沐槿的口中说出来,却带着几分小心翼翼与委屈。 碧珠不屑嗤笑:“嗤!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这副丑样,还真把自己当主子了?!” 沐槿低头装作一副怯懦的样子反驳道:“我没把自己当主子…只是…少夫人让我来二爷院中,是来伺候二爷的…如果碧珠姐姐想要吩咐我做事,可以直说,不用如此…” 说话间,扯了扯湿透的衣裙,不由打了个寒战。 一个丫鬟吩咐少爷的通房做事。 这话要是传到沐芷宁的耳中,碧珠定然讨不到好。 而依着沐芷宁那善妒的性子,这院中定然有她的眼线,碧珠的一言一行,自会让沐芷宁知道。 碧珠来这院中伺候的时间并不长,却在看到宋知珩的第一眼起便芳心暗许了。 如今见沐槿这么丑的丫鬟都能给宋知珩做通房,心中自然不平衡。 再加上宋知珩对沐槿厌恶至极,甚至被气得搬出府住,便想着给沐槿点教训帮宋知很出气。 许是心中太过不甘,又许是压根没将沐槿放在眼里,碧珠并没有听出沐槿话中的不妥,而是扬起下巴指使道:“既然这地都湿了,那你一会儿就把这青石地面都擦一遍吧!” 说罢,还将手中的木盆随意地往沐槿的面前一扔。 “砰!” “这盆刚好给你,用完记得刷干净了还我!” 然而话音刚落,碧珠便觉得腿窝一疼,下一刻就跪在了沐槿的面前。 “啊!” “是谁踢我?!” 碧珠愤恨转头,却在看清身后的人是徐嬷嬷后,顿时慌了。 “徐……徐嬷嬷!” “啪!” 徐嬷嬷毫不客气地给了碧珠一巴掌,“贱婢!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竟敢这么嚣张!” “来人,把这贱婢拖出去打二十个板子!” 碧珠还想哀嚎,却被徐嬷嬷身后跟着的婆子直接堵住了嘴,粗暴地拖了出去。 院中的人都没想到徐嬷嬷会突然过来,更没想到刚一过来就这般为沐槿出头。 沐槿也没想到徐嬷嬷竟会在这个时候过来,急忙上前俯了一礼。 “徐嬷嬷,可是少夫人有什么吩咐?” 因着徐三的事,徐嬷嬷也想给沐槿几巴掌,可想到少夫人的吩咐,也只能暂且压下心中的冲动,对着沐槿冷冷道:“昨晚你被二爷接来得匆忙,少夫人怕你东西没收拾全,特意让我给你送些来。” 说完,身后的婆子便将一个沉甸甸的包袱递到了沐槿的面前。 一旁的下人见状忍不住心中嘀咕。 不都说沐槿在二少夫人那边并不得宠吗? 怎么二少夫人竟会派徐嬷嬷来给沐槿送东西? 沐槿虽然也觉得意外,但还是装作惶恐地接过了包袱。 徐嬷嬷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对着沐槿小声吩咐道:“少夫人说了,无论你用什么办法,年底之前必须怀上二爷的孩子,不然你和你娘都别想好过!” 沐槿低头应是,心中却疑惑。 沐芷宁怎会突然变得如此急切? 而徐嬷嬷则是环顾了一圈四周,提高声音说道:“你是二爷的通房,不是这院中的粗使丫鬟,你只需要将心思都放在二爷身上,至于其他的……” “哼!若是有不长眼的东西,少夫人那边自会为你做主!” 直到徐嬷嬷离开,沐槿也没能从疑惑中回神。 一定是发生什么事了,不然沐芷宁不会让徐嬷嬷亲自来给她撑腰。 眼下距离年底还有四个月,让她在四个月内怀上宋知珩的孩子,其实说难也不难,但前提是得先搞懂宋知珩对她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若是宋知珩一直将她拒之门外,即便是她用尽手段怀上孩子,怕也活不过明年年底。 既如此,得先找机会试探一番才行! 大理寺中 宋知珩坐在案桌前看着手中的案卷,可心思却不知飘到了何处。 “怎么?这个案件很棘手吗?你都看一天了。” 宋知珩闻言回神,抬头便见温清晏拎着个大食盒走了进来。 温清晏是礼部尚书之子,目前担任大理寺丞,也是宋知珩为数不多的好友之一。 宋知珩眸中尴尬神情一闪而逝,看着温清晏拎着的食盒转移起了话题。 “你府中送来的?” 温清晏的漂亮桃花眼微眯,“是你府中送来的,这么大的一个食盒,我可得看看都有什么好吃的!” 说话间,已经将食盒放到桌上。 盒子中一共装了四样点心,每一样点心看起来都别出心裁。 “这点心看起来就好吃,嫂子对你也是有心了!” 听到这话,宋知珩冷了脸,“若你喜欢,拿去便是。” 温清晏挑了挑眉,心中暗自叹了口气。 之前外面都说沐家嫡女是京中第一贵女,知书达理、温婉贤淑。 当初沐家主动上门要和安国公府议亲时,还有许多人家羡慕。 宋知珩婚后虽然从不在外说家中事,但他多少也知道了些安国公府后宅的事。 果然看人看事都不能只流于表面,想来这次宋兄突然搬来大理寺住,也是因为沐芷宁的缘故。 随手拿了块点心咬了一口,温清晏的眸中便是一亮。 “这是什么点心?!怎的口感这般松软!” “宋兄,你真不吃啊?你不吃,我可就真拿走了!” 宋知珩眼皮都没抬一下:“拿去便是。” 等温清晏走后,宋知珩叫来了卫朗:“和府里说一声,以后莫要再让人来送吃食了。” 一连两日,温清晏天天来宋知珩面前晃悠,到了第三日,温清晏犹豫了片刻,却是开口说道:“宋兄,这两日嫂子怎么没让人来送点心了?” 见宋知珩冷了脸,温清晏眸光闪了闪,突然提议道:“宋兄,要不你将你府中的那个丑丫鬟送给我怎么样?那丫鬟长得虽然丑了些,但做的点心是真合我的胃口!” 没想到话音刚落,却见宋知珩猛地从卷宗中抬起头。 “你说什么?!丑丫鬟?!之前的那盒点心是一个丑丫鬟送来的?!” 第11章 柳舒瑶这是要带她私会外男?! 温清晏看着宋知珩这副激动的样子,诧异地挑了挑眉,随即便也释然了。 大概是沐芷宁将宋兄身边的丫鬟给换掉,宋兄气急了才会如此失态吧。 “是一个满脸黑斑的丫鬟。”温清晏据实说道。 宋知珩听了却是心中一跳。 是她! 那他让卫朗回府传话,她会如何作想? 可会觉得伤心? 亦或是觉得被他厌弃? 宋知珩正觉心烦意乱,又听温清晏再次提议道:“宋兄,反正你不喜那丫鬟又不喜吃点心,将那丫鬟送予我,我将范老的那副真迹送你如何?” 那丫鬟虽然长得丑,但那日他在大理寺门口看着她拎着食盒与人打点的样子,却是觉得异常顺眼。 尤其是那丫鬟的一双杏眼,仿佛会说话一般。 若是那丫鬟没了那一脸的黑斑,说不定还会是个绝色佳人。 宋知珩闻言,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谁说我不喜欢的!” “……我说的是点心。” “至于那丫鬟……他是沐氏给我安排的通房。” 居然愿意拿范老的真迹和他换沐槿。 温清晏不会是对沐槿产生什么别的心思了吧?! 真是的,都叫沐槿安分的在枕星阁待着了,怎的会想到来给他送点心?! 温清晏一听那丑丫鬟是宋知珩的通房,又见宋知珩眉头紧皱的样子,好像忽然猜到了什么。 也许,这次宋兄搬来大理寺住,就是因为沐芷宁给宋兄安排了那样一个长相丑陋的通房。 还真是难为宋兄了! 以后他娶妻,可得打听好了才行,若是也娶个妒妇进门,他说不定也要住进这大理寺的官舍中。 可那点心,他也是真馋得很! “宋兄,那丫鬟既是你的人,我也不好再要,不若让她将那点心的方子教给我府中的厨娘如何?” 宋知珩闻言心思微动,“那我今日回府,交代下这件事。” 过了五日,那丫头的小日子想来也该过了吧。 想到那晚梦到的情景,一股热流悄然从小腹处升起。 该死! 他什么时候成了这般好色之人了! 也许,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等今晚过后,就会消失吧…… “什么?!去善缘寺了!” 宋知珩下衙后回府,却听说沐槿替他去善缘寺祈福的消息。 卫朗不清楚宋知珩是何心思,而是将他得知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都说善缘寺求子十分灵验,少夫人想让沐槿姑娘抢明日的头香,所以下午便让人送沐槿姑娘去京郊了。” 宋知珩莫名觉得有些挫败。 本以为今晚会和沐槿那丫头水到渠成,没想到沐槿却被沐氏支走了。 不过等他明日下衙,沐槿那丫头便也该回来了吧。 上一世,沐槿从不信什么神佛,可重生一回,却不由对神佛起了敬畏的心思。 她暂且见不到宋知珩的面,去寺中上香求拜一番也好,说不定佛祖保佑,真的会让她如愿以偿呢! 只是没想到此行竟会和柳舒瑶同行。 她以为之前拒绝了柳舒瑶的“好意”,柳舒瑶会与她疏远。 没想到柳舒瑶却是对她关怀如旧。 “沐槿,我知道你在二表哥那受委屈了,可我真的去求外祖母了……” 马车中,沐槿听着柳舒瑶的话,终于知道了沐氏为何会突然那么着急让她怀孕的原因了。 原来是这位表小姐无意地帮了她一把! 再抬眸时,沐槿的眸中早已换做了一片感激之色。 “表小姐……奴婢真的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声音中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让柳舒瑶听得极为舒心,亲昵地挽住了沐槿的胳膊。 “傻丫头,我什么忙都没帮上,你倒是在这感动上了!” “我之前说不管你,也只是气话。你若是在府中遇到难处,尽管和我说便是!” “至于外祖母那边,等过几天我再去说一说,一定会想办法把你要到我院中的!” 沐槿只是一脸感激地笑了笑,却并没有开口说什么。 柳舒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而是神秘一笑,凑到沐槿的耳边小声道:“你怕是还没见过安国公府外的男子吧,今日我给你介绍两个,保证你看了会喜欢!” 沐槿整日困在安国公府,这才会喜欢宋知珩那个冰块。 等沐槿见过其他男子,就知道给宋知珩做通房是个多么愚蠢的决定了。 沐槿听了柳舒瑶的话后,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 柳舒瑶这是要带她私会外男?! 柳舒瑶似是看出了沐槿的心中所想,尴尬地轻咳一声:“咳!你瞎想什么呢!我与郑公子和肖小将军只是朋友,听他们说明日上午善缘寺有场法会很是热闹,我也只是对法会感到好奇才想着去看看的。” 却听柳舒瑶的丫鬟可乐突然开口说道:“我们小姐行事光明磊落,与那些公子都是止于礼的朋友。少用你那龌龊的心思去想我们家小姐!我们家小姐可不像某些人,只会依附男人而活!” 沐槿从刚上马车起,就感受到了可乐对她的敌意。 听可乐如此说,忙露出恰到好处的诧异与委屈之色,对着柳舒瑶摇头道:“表小姐,奴婢没有那般想。” 柳舒瑶微微一笑,不在意地说道:“我知道你没有,可乐刚刚说的那些话你也别忘心里去,她也只是知道你愿意给二表哥做妾,为你感到不值罢了。” 沐槿低头掩饰住嘴角的冷笑。 听说上一世柳舒瑶求皇上赐婚嫁给宋知珩后,也是一直没有子嗣,最后倒是让丫鬟可乐为宋知珩生下了一个儿子。 为她感到不值? 可最后不也走上当通房丫鬟的路! 难不成一个丫鬟还真的能被哪家公子看上,被娶为正妻? 看来以后还是少与柳舒瑶接触的好,免得再被柳舒瑶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影响,再次步入前世的老路! “小姐,到了!” 马车缓缓停下,传来了车夫的声音。 沐槿跟在柳舒瑶的身后,正想着该怎么摆脱柳舒瑶独自去客堂下榻,却听两道男声从不远处响起。 “柳小姐,好巧!” “柳姑娘!” 沐槿循声望去,知道这两人便是柳舒瑶之前提到过的郑公子和肖小将军了。 第12章 丑,心思却大? 柳舒瑶看到两人,不似寻常女子一般表现出害羞扭捏姿态。 而是粲然一笑,对着两人大方地打起了招呼。 “郑公子,肖小将军!” “昨天不是约好今日来善缘寺相见的么,怎么就好巧了!” 郑子路哑然失笑,随即对着柳舒瑶抱拳一礼,“倒是在下扭捏了。” 柳舒瑶不在意地摇了摇头,随即拉起身后的沐槿。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朋友沐槿。” “沐槿,这位是郑子路郑公子,被誉为京中第一才子!” “这位是肖瑞,肖老将军的孙子,从小在北境长大,中秋才回的京城,被皇上亲封为了六品昭远将军。” 郑子路长相俊美,身材修长,发冠高高竖起,穿着一袭白色锦袍,周身自带一股温润出尘的书卷气。 肖瑞五官深邃,身形挺拔,身穿一袭黑袍,周身隐隐带着一丝煞气,也只有在看向柳舒瑶时,眸中才会出现些许温柔。 沐槿并未过多打量两人,只是在柳舒瑶介绍完后,对着两人行了一礼,随即便将头低下了,在外人看来就像是害羞了一般。 郑子路瞥了沐槿一眼,嘴角微微勾起,“木槿?这名字还真是特别!” 朋友? 看打扮分明就是个丫鬟,而且还是个相貌丑陋的丫鬟! 不过想来这个丫鬟应该是个有手段的,不然也不可能让柳小姐这般称呼! 肖瑞却是懒得去看沐槿一眼,还在为柳舒瑶对他介绍中的夸奖而感到欣喜。 柳舒瑶见郑子路笑得古怪,疑惑道:“沐槿这个名字怎么特别了?” 郑子路:“木槿,花中最贱。” 柳舒瑶愣了愣,随即拉起沐槿的手,对着郑子路义正言辞地说道:“郑公子,我说了,沐槿是我的朋友,若是下次我再听到你拿我朋友的名字开玩笑,我真的会生气的!” 沐槿却是没有过多的感觉。 因为她已经习惯了。 而对于柳舒瑶的维护,她也并不觉得感激。 若柳舒瑶真的对她好,就不应该将她拉出来,专门在两个她高攀不起的世家公子面前介绍一番。 外人不会认为柳舒瑶此举有何不妥,只会认为她这个做丫鬟的不懂尊卑,想要攀高枝。 郑子路忙鞠躬赔礼,却故作不知地问道:“这位沐姑娘是哪户人家的小姐呢?在下之前怎么从没见过?” 柳舒瑶:“沐槿是我府中的丫鬟,怎么了?谁规定小姐不能和丫鬟做朋友的吗?!” 沐槿冷笑。 什么时候安国公府是柳府了? 柳舒瑶还真是不拿自己当外人呢! 郑子路准备带柳舒瑶去寺庙后山看日落,沐槿以身体不适为由,趁机提出告辞。 等沐槿走后,郑子路寻机对着柳舒瑶提醒道:“在下知柳小姐心善,但可莫被他人利用了才是。” 柳舒瑶眨了眨眼:“你是说沐槿?你想多了!她才没有利用我呢!她只是个可怜人罢了,以后你们可不许欺负她!” 说完,看到落日下的黄昏,不禁感慨道:“哇!好美!”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郑子路闻言便是眼前一亮:“好句!” 肖瑞看着柳舒瑶被夕阳余晖映照的侧脸,冷冽的脸上,不由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 沐槿这次来善缘寺,沐芷宁只让一名侍卫随同。 到了客堂后,侍卫直接去了男寮,却是丝毫没有尽到作为侍卫的职责。 沐槿也并不在意,毕竟她如今的这副长相很安全,就算是大半夜遇到鬼,怕是鬼也要对她退避三舍。 明日一早要抢头香,沐槿决定半夜就去寺庙正门等着。 所以用完斋饭后,沐槿便躺下睡觉了。 一觉睡到了丑时,期间柳舒瑶并没来找过她。 沐槿简单收拾了一番后,刚踏出房门,却在看到外面的天色后,皱起了眉头。 看这样子,应该是要下雨吧。 不过就算是下刀子,她也得抢到头香。 不然沐芷宁定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夜深,众人早已睡下,沐槿没有准备蓑衣也没有带伞,便也只能多批一件衣服出门。 郑子路在床上辗转反侧,脑中反复在想着之前柳舒瑶作的那首诗。 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 诗句中满是凄凉之感,所以柳小姐并不似表面上看起来那般开朗,在安国公府住得也并非那般的舒心。 其实想想也是,柳小姐一介孤女,在安阳侯府过得定然是寄人篱下的生活。 也许平日里经常外出,也只是不想留在府中看别人的脸色吧。 思绪烦乱的郑子路想着去外面透透气,却刚好遇到了正准备去寺庙大门等待上香的沐槿。 乌云遮月,唯有沐槿手中提着的灯笼泛着微弱的烛光。 烛光朦胧,根本照不清人。 但却能隐隐看出对方的五官轮廓,判断其身份。 沐槿没想到这个时候竟会看到郑子路,只犹豫了一瞬,便决定绕开对方。 若是她礼貌地上前打招呼,对方说不定还会嘲讽她一番,认为她是想要攀高枝之类的。 所以还是假装天黑没看见的好! 郑子路远远看来人的装扮,便认出了沐槿,嘴角刚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却见沐槿绕路走了。 感到意外的同时,却在仔细看向沐槿时,愣住了。 朦胧的夜色让沐槿白日里看起来极为扎眼的黑斑变得模糊了不少,这也让郑子路留意到了她原本就出众的五官。 如果那个丑丫鬟脸上没了黑斑,想来定是个绝色美人吧。 郑子路脑中突然有了这一想法,可随即回神后,便用力摇了摇头,将这一想法甩去。 那丫鬟大半夜的与他在这偶遇,说不定是早有预谋,不然哪有那么巧的事! 故意避开他,想要引起他的注意? 呵! 一个丑丫鬟,心思倒是大得很! 可原本烦乱的思绪,却不知为何又多了一丝郁闷。 沐槿刚走到寺庙大门处,空中就毫无征兆地下起了雨。 急忙跑到屋檐下避雨,却还是被雨水打湿了衣衫。 看着漆黑的夜,瓢泼的雨,沐槿心中竟涌出一阵悲凉。 难道上天这是在暗示她怀不上宋知珩的子嗣? 就在沐槿胡思乱想之际,突然听到一道巨大的雷鸣声从身后响起,紧接着寺庙中就响起了一阵阵嘈杂声。 “塌了!” “全塌了!” …… 塌了? 什么塌了? 寺庙塌了? 那她天亮还能赶上给送子观音上头香吗?! 沐槿正觉慌乱,却见寺院的大门突然从里面打开,而开门的人竟是早前有过一面之缘的肖瑞。 第13章 顶撞肖瑞 肖瑞没想到会在这看到沐槿,浓密的剑眉深深皱起,正准备开口,却见沐槿提起裙摆就往里冲。 也许上不上头香,并不能说明什么,可沐槿就是不甘。 她都重生了,这一世一定不会再落得像上一世那般悲惨的下场! 头香她会上! 宋知珩的孩子她会怀上! 也定会为自己在安国公府挣出一份落脚地! 看着一群和尚往后面的偏殿跑,沐槿也跟着跑了过去,听着和尚之间的对话,知道只是后院的一处偏殿被雷击中塌了,送子观音殿中并没有什么事。 “女施主,你怎么会在这?快随贫僧去旁边的大殿躲会儿雨吧!” 一名年岁颇大的僧人见沐槿站在雨中,忙出言邀请道。 沐槿原本悬着的一颗心微微放下,随着老和尚走进大殿后,却是看到两个小沙弥正躺在殿中间,一个手臂满是鲜血,一个腿上满是鲜血。 想来这两个小沙弥刚刚正在那处倒塌的偏殿,不慎被房梁砸到了。 眼看一名僧人正准备用布条为那两名受伤的小沙弥包扎,沐槿嘴快脑子一步地开口道:“不能直接包扎!得先去找几块木板才行!” 肖瑞带着随行仆从赶过来时,看到的就是沐槿跪在大殿之中,为受伤的小沙弥包扎的一幕。 沐槿原本丑陋的一张脸,在大殿烛光的映照下显得柔和了不少。 被雨水浸透的衣衫,紧贴在沐槿的身上,显现出了她原本玲珑有致的身段。 肖瑞莫名觉得有些口干舌燥,急忙别开目光,吩咐随行仆从上前查看小沙弥的伤势。 沐槿见状,忙退到一旁。 “少将军,这位姑娘将两位小师傅的伤口处理得很好,等天亮后,属下为这两位小师傅开两副药,养两个月应该就能痊愈了。” 肖瑞轻轻嗯了一声,随即将目光再次转向沐槿。 “你会医?” 沐槿:“不会。” 肖瑞深邃的黑眸微眯,看向沐槿的目光突然锐利了几分:“你为何会突然出现在此?!” 沐槿自然听出了肖瑞话中暗含的审问之意。 可能是今晚的遭遇太糟糕,也可能是遭受了太多的白眼与不公,让她一时被气愤冲昏了头。 沐槿猛地抬头,直视肖瑞的眼。 “我为何会出现在这,与肖小将军有何干系?!” “是觉得我暗中跟踪您,想要伺机接近您,攀上您这个高枝?!还是觉得我能掐会算,能提前预知一切,故意在您面前表现一番?!” 肖瑞看着沐槿眸中的倔强,听着沐槿这满是嘲讽的话语,一时间愣在了原地。 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女子这么和他说话。 也是第一次感到有些羞愧。 他在羞愧什么? 误会这个丫鬟吗? 可这个丫鬟大半夜的出现在此,确实让人怀疑,难道不是吗?! “本将军在问你话!你在这胡搅蛮缠些什么?!就算你想要攀高枝,你觉得你能入得了本将军的眼?!” 沐槿刚刚的话刚说完,便意识到冲动了。 眼见肖瑞有些震怒,急忙放软了声音,低头解释道:“奴婢姿容丑陋,自然入不了肖将军的眼,奴婢之所以半夜来此,是想抢送子观音头香的,并非有意来肖将军面前碍眼的。” 她是什么身份! 刚刚真的是昏了头才会与肖瑞那般说话,只希望肖瑞为人能够大度些,别与她一个丫鬟计较。 之前引沐槿进殿的老和尚,见气氛不对,忙拿了两张帕子分别递到了沐槿和肖瑞的面前。 “两位施主快擦擦吧,别染了寒气才是。” 沐槿接过帕子,刚准备擦脸,却忽然顿住了动作。 她今日脸上画的黑斑虽然用的是防水的染料,但若是用这帕子去擦,还是难免会将黑斑擦掉。 于是拿着帕子的手悄然压低了些许,只擦起了脖子。 肖瑞看着沐槿那修长纤细的脖子,再次觉得口干舌燥了起来。 面上满是黑斑,这脖子倒是修长白净…… 等等! 这丑丫鬟刚刚说什么? 抢送子观音的头香? 难道这丑丫鬟已嫁作他人妇? 还真有男子愿意娶这般丑陋的女子? 算了! 与他何干! 只要这丫鬟别招惹他就好! 即便是下起了大雨,还是有许多人虔诚来上香。 因着沐槿为那两个小沙弥包扎了伤口的缘故,善缘寺的住持特意为沐槿开了后门,让沐槿成功为送子娘娘上了头香。 按理说上过香后,沐槿该及时回府的,可雨实在是太大,也只能在寺中再住上一日。 换上了一套干爽的衣服,又在脸上胡乱地补上了黑斑后,沐槿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间,觉得好似身处寒冰之中,让她觉得骨头仿佛都在打颤。 突降大雨,庙会取消,柳舒瑶也被困客堂。 闲着无聊的她便想着来找沐槿,给沐槿讲讲缎带绣。 沐槿手巧,她只需要简单说出她的想法,沐槿便能帮她做出所需要的绣品。 没想到却发现沐槿正在发高烧。 “沐槿,你没事吧?听得见我说话吗?” 沐槿勉强睁眼,却是没力气说话。 柳舒瑶见沐槿这般,气愤道:“真是的!沐芷宁派来的那个侍卫是个摆设么!” “你等着,我这就叫人来!” 不知过了多久,沐槿终于觉得没那么冷了,再次睁眼时,却见屋中站满了人。 “沐槿,你终于醒了!” “来,赶紧把药喝了!” 柳舒瑶亲自扶起沐槿,将一个药碗递到了沐槿的唇边。 丫鬟可乐在一旁看得嫉妒,话说出口不由便带上了几分阴阳怪气。 “要不是我家小姐心善,怕是你死在这都没人知道!” “记住,你这条命以后就是我家小姐的了!” 柳舒瑶没有训斥可乐,而是指了指一旁的郑子路和肖瑞。 “沐槿,这次你还得多谢郑公子和肖小将军,是肖小将军的随从给你诊的脉,郑公子让人去附近的镇上抓的药。” 沐槿没理会可乐,而是接过药碗,将里面的汤药一饮而尽后,才对着柳舒瑶三人真诚地道了声谢。 只是,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感觉郑子路和肖瑞看她的眼神好像有些怪怪的…… 第14章 争风吃醋 郑子路擅丹青,尤其擅长画美人,所以对于人物的观察要比寻常人仔细许多。 得知沐槿染了风寒后,他本是不想去看的。 一个丫鬟而已,他能让手下去附近镇上为其抓药,已经是看在柳小姐的面上,给那丫鬟最大的恩赐了。 可想到那在朦胧夜色中出众的五官,却是鬼使神差地进了沐槿入住的女寮。 当他在看到沐槿脸上的黑斑后,却是有一瞬间的呆愣。 这黑斑……好似与之前看到的有些不同。 左边脸上的黑斑比之前更密了些许,右边鼻梁处有几点黑斑也要比他印象中的大上一些。 黑斑可能会发生变化,但却不是一个晚上便能改变如此多的。 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个沐槿脸上的黑斑是画上去的! 有了这一猜测,郑子路在看向沐槿的目光中便多了丝好奇。 而肖瑞看向沐槿的目光却要复杂一些。 柳姑娘刚刚大致和他们说了一些沐槿的事情。 原来沐槿是安国公二公子的通房。 一个丑丫鬟就该有点自知之明,却非要肖想一些高攀不起的人! 如今落得被主家嫌弃,只能来求助于神佛的下场,也怨不得他人! 只是…… 这丫鬟长得虽然丑了些,但心地却还算善良,昨晚帮那两个小沙弥包扎伤口,看起来也是个手巧的,若随他去北境当个医女,也许要比待在安国公府要好上许多。 可他该怎么开口要人? 虽然这个丑丫鬟不得宋二公子的欢心,但毕竟也是宋二公子的通房。 最关键的是,他若是开口讨要那个丑丫鬟,柳姑娘会不会误会? 沐槿不清楚郑子路和肖瑞的心中所想,只是听着窗外哗啦啦的雨声,心绪却是有些繁乱。 如此大雨,看来今日是无法回府了。 也不知道宋知珩有没有从大理寺搬回府住。 入夜,雨势稍小,沐槿睡得头有些晕,刚坐起身点亮油灯,便听门外有人敲门。 “谁在外面?” “是我。” 沐槿感到意外。 如果她没听错的话,这是肖瑞的声音! “肖将军是有什么事吗?” 话音刚落,肖瑞便自顾自地推门走了进来。 沐槿急忙整理了一下衣衫,抬眸看向肖瑞时,眸光中不由带上了一丝不满。 她还没说让肖瑞进来呢! 不过不满归不满,她却也不能说什么。 毕竟她只是个丫鬟,肖瑞能先敲个门,已经算是将她当个人了。 屋中昏暗,肖瑞并没有注意到沐槿眸中的不满,而是将手中拎着的食盒放到了沐槿屋中的方桌上。 “吃饭。” 沐槿眸中闪过诧异,肖瑞居然亲自来给她送饭! “多谢肖将军。” 肖瑞见沐槿只是道谢,并没有要打开食盒的意思,剑眉微蹙,冷声说道:“柳姑娘觉得口中清淡,我便去打了一只野鸡,让人熬了鸡汤。” 沐槿皱眉。 佛门之地,居然吃鸡! 柳舒瑶还真是一贯的不拘小节! 不过柳舒瑶竟能让肖瑞亲自来给她送鸡汤,看来柳舒瑶在这位肖将军的心中不一般呢! 刚准备开口道谢,却见门外又进来一人。 “原来肖兄也在啊!” 郑子路也拎着个食盒走了进来,看到肖瑞后,明显愣了一瞬,不过很快面上便露出了一抹探究之色。 肖瑞有一瞬间的尴尬,可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我见柳姑娘对这丫鬟那般上心,便将小厨房里剩下的鸡汤给她送了过来。” 说着,看了眼郑子路手中的食盒:“郑兄这是?” 郑子路将食盒随意地放到桌上:“斋饭和熬好的汤药罢了。” 说话间,扫了沐槿脸上的黑斑一眼,随即意有所指地又说了一句。 “不过看这样子,我倒是来得有些多余了。” 莫非肖瑞也发现了沐槿的秘密? 还是说,沐槿故意展露出了真容给肖瑞看过?想要攀上肖府这棵大树? 若是后者的话,那这个沐槿的心机还真就不是一般的深! 沐槿无视郑子路的话里有话,而是开口赶人道:“多谢肖将军和郑公子的好意,也多谢表小姐对奴婢的关心,可夜已深,二位再在我这屋中却属实有些不妥了。” 肖瑞看着沐槿冷淡的态度,听着沐槿话中并无真心的感激,莫名觉得有些气愤。 “你如此样貌丑陋的丫鬟,难道还担心本将军对你做些什么么!” “要不是看在柳姑娘的面上,本将军才懒得多看你一眼!你少在这不识好歹!” 说完,见沐槿低着头,单薄的身子隐隐在发抖的可怜模样,暗自深吸了口气后,将之前的想法直接说了出来。 “本将军见你包扎手法还算尚可,你可愿随本将军去北境当个医女?” 只不过是一个丑丫鬟罢了,要就要了,柳姑娘那般心善,又怎么会多想! 不仅沐槿对肖瑞这话大感意外,一旁的郑子路也不由诧异地挑了挑眉。 “肖兄这是看上这个丫鬟了?” 肖瑞皱眉:“我只是看这丫鬟生的丑陋,又不得主子喜欢,看她可怜这才为她寻一条出路罢了。” 没想到话音刚落,便听一道冰冷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本公子的人,还不劳外人帮着想出路!” 身穿一袭蓝色长袍的宋知珩大步走了进来,周身散发着骇人的寒气,就连上过战场的肖瑞见状都不由微感心颤。 沐槿听到宋知珩的声音后,猛地将头抬起,一双杏眼中悄然布上了一层惹人怜的水雾。 “爷~~” 声音中带着哽咽,还有说不出的委屈。 这一声让原本一脸冰冷的宋知珩听后,眸中的神情顿时软化了不少。 紧了紧双拳,压下了想要将人抱进怀的冲动。 “原来是宋大人!在下郑子路有礼了。” 郑子路对着宋知珩行了一礼,心中却是大感意外。 宋知珩突然来此,难道是为了沐槿这个丫鬟?! 肖瑞面上再次露出尴尬之色。 中秋宴上,他与宋知珩有过一面之缘,没想到再次见面却是如此情形。 忍着尴尬对着宋知珩抱拳行了一礼后,开口解释道:“宋大人莫要误会,本将军也只是听说你不喜这丫鬟,又见柳姑娘对这丫鬟多有照拂,这才想着让这丫鬟……” 肖瑞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宋知珩冷冷打断道:“就算本官不喜这丫鬟,也不是任由谁都能将这丫鬟要走的!” 柳舒瑶站在门口,看着屋中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心中莫名有些不舒服。 这情形,怎么感觉有点像争锋吃醋? 第15章 爷身上,真舒服呢~~ 沐槿见状,忙拖着病弱的身子,跪到宋知珩的面前,表忠心道:“奴婢生是爷的人,死是爷的鬼!无论如何都是不会离开爷的!” “只求爷不要赶奴婢走!” 宋知珩隐在袖中的手紧了紧,却是冷声对着跪在地上的沐槿说道:“最好如此!记住你的身份!” 柳舒瑶看着宋知珩对沐槿的态度,心中不舒服的那点感觉消失了些许。 宋知珩会这般气愤,估计只是男人的占有欲在作祟吧! 至于肖瑞,也只是看在她的面子上对沐槿多关注了几分罢了! 又看了眼跪在地上的沐槿,柳舒瑶突然就觉得沐槿活该了。 她都说过宁做穷人妻不做富人妾了! 可沐槿却不听她的,非要当宋知珩的通房。 现在落得被厌弃,被人当物件的下场,也怨不得别人! “二表哥,肖小将军也只是听我说沐槿可怜,这才想着带沐槿去北境的。不是有意与你争什么的。” 宋知珩闻言神色稍缓,可说出的话却略显刻薄。 “安阳侯府是少了沐槿吃还是少了沐槿穿?!何谈可怜?!” “天色不早了,表妹还是早些去休息吧,明日一早我带你回府。” 说完,又扫了郑子路和肖瑞一眼,赶人的意思明显。 肖瑞一甩袖子,大步离开。 而郑子路则是再次对着宋知珩行了一礼才迈步告辞,只是临走前看了依旧跪在地上的沐槿一眼,眸中的探究之色却是更浓了几分。 柳舒瑶再次皱眉,“二表哥不去休息吗?” 宋知珩分明说是为寻她而来,可这般看来,为何看起来反倒是为了沐槿而来呢? “沐槿是我的通房丫鬟,我宿在这里并无不妥吧?!” 宋知珩说这话的时候,是对着门口说的,声音足够让刚出去不久的肖瑞和郑子路听得清楚。 柳舒瑶面露了然。 她就说么,没道理来了一趟善缘寺,宋知珩就突然对沐槿感兴趣了。 原来故意留在沐槿这,还是男人的占有欲在作祟! “那二表哥也早些休息。” 柳舒瑶微微一笑,却是没有要帮沐槿说话求情的打算。 她觉得有些事,必须得让沐槿看清楚才行,毕竟她又不是沐槿的父母,没义务护着沐槿一辈子。 最关键的是,沐槿又没来求她! 她又凭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去帮沐槿呢! 沐槿跪在地上,低头思量个不停。 宋知珩为何会突然来善缘寺? 是为她而来吗? 应该不是。 之前宋知珩还对她那般冷淡,又怎么会为了她一个丫鬟特意冒雨前来! 想来应该是老夫人担心柳舒瑶,让宋知珩来接柳舒瑶的。 不过刚刚肖瑞说要带她去北境的言论,应该是刺激到宋知珩了。 也许她应该趁此机会再刺激宋知珩一番,只是这个度,却是不太好把握,毕竟宋知珩这个男人太喜怒无常了些,让她捉摸不透…… “啊!” “爷?!” 沐槿想得正出神,却是被刚栓好门的宋知珩直接拉了起来。 只是眨了个眼的功夫,她就被宋知珩抱到了床榻上。 “风寒可好些了?” 微弱的烛光映在宋知珩的脸上,让他英俊的五官看起来更加深邃了几分。 原本眸中的冷冽之色,此时却是被温柔取代,其中还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意。 沐槿愣了一瞬,睁着的杏眼再次被一层水雾所覆盖。 纤细的手臂环住宋知珩的脖子,带着丝撒娇地哽咽道:“爷,您终于想起奴婢了~~奴婢还以为爷再也不想见奴婢了~~奴婢好想您啊!” 宋知珩感受到身下之人的柔软,一颗心也随之软了下来。 果然,他突然搬去大理寺的举动,让沐槿误以为是被他厌弃了。 大掌轻柔地抚上沐槿的脸,为沐槿拭去脸上的泪水,没想到上面的黑斑却没有被擦去的迹象。 “你这脸上的黑斑怎么擦不掉了?” 说话间,指尖沾着泪水又擦了擦,这才擦掉了一些。 他记得之前沐槿只是流几滴眼泪黑斑就晕开了,怎么这次却这般难擦? 沐槿上次去见宋知珩,脸上的黑斑只是用普通的石黛画的,一流泪便很容易晕开。 可这次出来,她并没想到宋知珩会突然过来,自然不会再用容易掉色的石黛。 毕竟美貌对于身份低微的人来说,只会惹来麻烦。 “上次被爷看到真容后,奴婢就寻了种不易擦掉的染料。” 说着,手臂收紧,红唇凑到了宋知珩的耳边,“奴婢的容貌,只让爷一人看,爷现在想看吗?而且,奴婢身上干净了~~” 宋知珩听着沐槿赤裸裸引诱的话,真想不管不顾地直接让沐槿成为他的人。 可感受到耳边的灼热气息,以及手掌下的滚烫,却是深吸了一口气,不舍地将人给推开了。 “胡闹!你还在生病难道不知?!” 说话间,忍着身上的躁动起身,随手打开桌上的两个食盒。 鸡汤! 汤药! 那两人对他的通房丫鬟还真是关心呢! 虽然很想将食盒扔出去,但宋知珩还是拿起温热的鸡汤,递到沐槿的面前。 “先喝点鸡汤,然后再把药喝了。” 沐槿见宋知珩能面不改色的拿着别的男人送来的鸡汤让她喝,心思微动,装作一副虚弱的样子道:“爷,奴婢没胃口,不想喝。” 宋知珩看出了沐槿的小心思,暗自深吸了一口气,端着碗坐到了沐槿的身边。 大概他反复无常的态度,让沐槿太没安全感了吧。 “爷喂你。” 沐槿依偎在宋知珩的怀中,一口口喝着宋知珩喂到她唇边的鸡汤。 从小到大,也只有娘亲会在她生病的时候这般喂过她喝东西。 这一刻,她十分贪恋宋知珩对她的温柔。 可上一世经历的种种都在告诉她,不要沉沦。 她唯一能靠得住的,只有她自己! 等喝完药后,沐槿忽然打了个冷颤,手臂再次环住宋知珩的脖子,可小手却顺着宋知珩的领口逐渐向衣襟下方探去。 “爷~~奴婢冷~~” “爷身上,真舒服呢~~” 第16章 要被卖进青楼?重生也改变不了命运? 宋知珩感受到沐槿温热柔软的小手,身上的肌肉下意识地紧绷起来,凸出的喉结滚动了几番,上臂一伸,搂住了沐槿的纤腰。 下一刻,便吻上了沐槿那双灼热的娇唇。 “求爷疼惜奴婢~~” 沐槿娇媚的声音从宋知珩的口中溢出,让宋知珩身躯一颤的同时,也回过了神。 他在干什么?! 沐槿身上还发着热呢,他什么时候变得这般急不可耐了?! 松开那双让他着迷的娇唇,一把扯过被子,宋知珩哑声命令道:“睡觉!” 沐槿感受到宋知珩的克制,小手探入。 “爷喂奴婢喝药,奴婢帮帮爷可好?” …… 次日清晨,天气终于放晴。 可宋知珩的脸却阴沉得吓人。 沐槿垂首跟在宋知珩的身后,脸上带着病态的红晕,配着一脸的黑斑,更显几分丑态。 柳舒瑶见状,眸光微动,出言关心道:“二表哥,你这是怎么了?” 说完,还伸手在沐槿的脸上摸了摸:“呀,沐槿,你怎么又发烫了!” 宋知珩没有去看沐槿,只是对着柳舒瑶催促道:“表妹,时候不早了,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 柳舒瑶见宋知珩一副懒得去理会沐槿的模样。 又见沐槿将头压得低低的。 这就不由让她多想了。 果然,沐槿又被嫌弃了! 柳舒瑶终究但是心善,对着沐槿邀请道:“沐槿,一会儿你坐我的马车吧。” 却听宋知珩道:“不行!” 柳舒瑶诧异挑眉。 宋知珩:“……过了病气给你怎么办!” “让她坐我的马车,我骑马回去。” 说完,一甩衣袖,大踏步地便往客堂大门走去。 一时间,柳舒瑶又有点同情沐槿了。 昨晚宋知珩还宿在沐槿屋中,今日却连和沐槿同坐一辆马车都不愿。 当初沐槿要是能听她的,出府嫁人,说不定还真能找个老实本分的男人过上好日子。 可惜,沐槿没听劝! 宋知珩对沐槿这副嫌弃不耐的样子,都被远处的肖瑞看在了眼里,很想开口再问沐槿一遍可愿与他去北境,可薄唇蠕动了一番,却是没能说出一个字。 他何时这般烂好心了?! 只是一个想攀高枝的丑丫鬟罢了,过得是好是坏,与他何干! 郑子路将肖瑞面上的神色变化都收进了眼底,挑了挑眉后,勾唇道:“肖兄可是看上那丫鬟了?” 肖瑞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狼一般,瞬间炸起了毛。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就算是再眼瞎,也不可能看上那么丑的丫鬟!” 郑子路:“如果那丫鬟不丑呢?” 肖瑞:“美艳的女子我又不是没见过!况且那丫鬟就是丑!没有如果!” 沐槿隐约听到了肖瑞的话,不过却根本没放在心里。 上一世,青楼里那些同时吊着好几个男子的姑娘,没一个是能真的被赎身出去的。 所以人无论做什么都不能太贪心,认准一个死死抓住才是真! 她只是一个身份低微的丫鬟,若是敢朝三暮四,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况且也正如肖瑞说的那般,美艳的女子那些贵公子们又不是没见过,即便是她有些姿色,却也不足以让那些贵公子们为她倾倒。 不过宋知珩,也许不同! 坐在宽敞舒适的马车里,不用像来时一样应付柳舒瑶和可乐,沐槿扭动了一番依旧有些酸痛的手腕,不由勾唇笑了。 宋知珩对她忽冷忽热的态度,她好像摸清楚了一些呢! 若是她的猜测没错,宋知珩对她的冷漠与看起来的厌弃,应该都是做给别人看的! 而宋知珩之所以会在外人面前那般装模作样,沐槿思来想去,也只想到了一种可能! 那就是宋知珩想保护她! 可摸了摸脸上依旧画着的黑斑,沐槿却是有一点想不通。 如果宋知珩只是单纯的看上了她的美色,为何她顶着一脸的黑斑,宋知珩却也能抱着她动情? 不过不管宋知珩是出于何种原因对她如此,她都得牢牢把握住这点,彻底改变这一世的困局! 回到安阳侯府后,沐槿拖着病躯去找沐芷宁汇报善缘寺一行的情况。 照比两日前,沐芷宁看起来更憔悴了几分,咳得也更严重了一些。 可沐槿刚跪下,一个茶杯便重重地砸在了她的肩上。 “没用的东西!你要是有你娘一半下贱,也不至于到现在还没爬上爷的床!” 沐槿忍着疼痛,刚准备告罪,就听沐芷宁阴狠的声音再次响起:“既然如此没用,继续留在爷身边也无用!” “徐嬷嬷,将这个贱人卖到大柳胡同最低等的青楼里!” “也只有那些肮脏的泥腿子才愿意碰她这么丑的贱人!” 沐槿闻言,一股寒意从脚底瞬间蔓延至全身。 沐芷宁为何这般突然地舍弃她?! 难道她重生也不能逃脱上一世的命运? 不! 这一世,她绝不会再重新跳进那万丈深渊! 眼见门外走进来的两个粗壮婆子就要将她拉走。 沐槿急忙开口道:“贱婢虽然没用,但贱婢留在枕星阁能阻止表小姐肖想二爷!” 徐嬷嬷上前抬手便给了沐槿一巴掌。 “啪!” “这里哪有你这个贱婢说话的份!” “把她嘴给堵上,赶紧拉下去!” 若是之前,她定会保下沐槿,毕竟怀上二爷子嗣一事,没有比沐槿更合适的人选。 可自从她儿子被沐槿陷害后,她便一直想找机会收拾沐槿。 可以拿捏的丫鬟多的是,也不一定非要让沐槿生孩子! 可沐芷宁听了沐槿的话后,却是迟疑了。 “等一下。” “你说阻止柳舒瑶肖想爷?” “在善缘寺时,柳舒瑶勾引爷了?” 她就知道,柳舒瑶那个贱人只是嘴上说不会嫁给夫君,实际上只是不满当个平妻! 而夫君在得知柳舒瑶被困善缘寺后,毫不犹豫地冒雨前去,应是对柳舒瑶也有意的。 若是再不阻拦,难道真的要让柳舒瑶那个贱人骑在她头上吗?! 沐槿暗自松了口气,知道她这是猜对了。 沐芷宁突然对她发难,果然是因为宋知珩冒雨去善缘寺“接”柳舒瑶一事。 既如此,她当然得好好利用柳舒瑶一番! 第17章 宋知珩来了! 上一世柳舒瑶嫁给了宋知珩,沐芷宁的死应该也和柳舒瑶脱不开干系,所以无论她说什么都不算是冤枉了柳舒瑶! “回少夫人,柳舒瑶虽没有明着勾引二爷,但去善缘寺的路上却和贱婢问了许多二爷的事情,最关键的是,贱婢发现她看二爷的眼神并非那般的纯粹,还故意用其他男子引二爷吃醋!” 沐芷宁恨恨咬牙。 “贱人!” “那爷可吃醋了?!” 沐槿:“贱婢不知,不过二爷的脸色却一直不是很好。” 却听徐嬷嬷突然冷笑出声:“呵!你连二爷的床都爬不上,又如何阻止柳舒瑶接近二爷!” 她可不会让沐槿这个小贱人蒙了主子! 沐槿忙对沐芷宁又磕了一头,“贱婢在二爷心中虽无足轻重,但与柳舒瑶却能说上几句话!柳舒瑶觉得贱婢貌丑,对她构不成什么威胁,所以对贱婢毫无防备,甚至还有意要拉拢贱婢,让贱婢成为她的人,不过她却不知,贱婢一心只忠于少夫人,从出生起就是少夫人的人!” 沐芷宁闻言,心中对柳舒瑶更恨了几分,可心中却渐渐打消了除去沐槿的心思。 柳舒瑶看起来虽是一副天真模样,可实际上却难对付得很。 之前对她的几次陷害,她都能巧妙避开,再加上有老夫人的庇护,根本无法轻易除去。 沐槿若是真能得到柳舒瑶的信任,假意投靠的话,倒也算有些用处。 就在沐芷宁沉思之际,却听外面的丫鬟大声喊道:“二爷金安!” 沐槿心中一动。 宋知珩来了! 是为她而来的吗? 沐芷宁一听宋知珩来,急忙整理起了发髻与衣衫,刚刚明明还满脸的病态,此时却好似焕发了容光一般。 “爷!您怎么来了?!” “徐嬷嬷,快给爷沏爷最爱的雨前龙井!” “爷可吃过午饭了?可要在妾身这用些?” 沐芷宁看着宋知珩挺拔的身姿,英俊的面容,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爱慕与欣喜。 宋知珩大步走进,只是淡淡地瞥了地上跪着的沐槿一眼,便伸手扶住了准备起身的沐芷宁。 “你身子不好,不用起身。” “徐嬷嬷去准备午饭吧,今日我在夫人这用膳。” 宋知珩对着徐嬷嬷吩咐完,才皱眉看向沐槿。 “你在这作甚!还不赶紧回枕星阁去!别过了病气给夫人!” 沐槿心中微微有些动容,可抬眸后却并没有看向宋知珩,而是看向了沐芷宁,只等沐芷宁发话。 沐芷宁这才注意到沐槿面上不正常的红晕。 沐槿这是病了? 偏头看向身旁的宋知珩,嘴角不由勾起一抹甜蜜的笑。 看来夫君还是在乎她关心她的! 柳舒瑶想和她抢? 做梦! 只要她还活着一天,夫君就只能是她一人的! “沐槿,你回去吧,记得用心伺候爷!” 算了,就暂且先留着沐槿吧。 就算沐槿不能作为一把利刃用来对付柳舒瑶,最起码留在爷身边也比其他丫鬟更让她放心些。 沐槿从屋中出来后,后背早已湿透一片。 徐嬷嬷冷眼盯着沐槿,警告道:“你最好别起什么歪心思!不然你和你娘都不会好过!” 沐槿低头:“贱婢不敢。” 看来上次徐三的事,她是彻底得罪徐嬷嬷了。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看来之后有机会的话,她得想办法解决掉徐嬷嬷才行! 屋中,沐芷宁屏退了所有的丫鬟婆子。 夫君好不容易来看她,她又怎会让旁人来打扰! “夫君,你都好些时日没来看过妾身了~~” 宋知珩看着沐芷宁,心中情绪复杂。 他虽不喜沐芷宁,可一开始却是真心希望能和沐芷宁相敬如宾地过完一生的。 可打死从小伺候他的丫鬟,逼死他乳母的亲生女儿,害死了他的两个小妾,连带着也让他失去了一个孩子…… 沐芷宁的阴狠恶毒,将他越推越远。 没有理会沐芷宁话中的控诉与想念,宋知珩将话题转移到了正事上。 “你很想让我去争世子之位?” 沐芷宁愣了一瞬。 夫君本就是如谪仙一般的人,理应得到最好的一切! 这安国公世子的位置,也理应是夫君的! 当然,她也想要当这安国公府的世子夫人! 可让其他女人为夫君生孩子,却是她绝对不愿的! 就算是沐槿那般丑陋的贱婢,要不是不得已的话,她也是绝对不会送去夫君那当通房的!“夫君可是在怨我给你那般貌丑的通房?” 话音刚落,沐芷宁便控制不住地剧烈咳嗽起来。 宋知珩忙亲自为沐芷宁倒了杯茶,看着沐芷宁这副病态的柔弱样,却是生不起半分的怜爱同情之心。 因为隐在这副柔弱皮囊下的,是一颗极其阴狠毒辣的心! “孩子的事我会如你愿,但得等沐槿那丫鬟病好的。” “你好生养病吧,我还有些公务要处理,就先走了。” 说完,不待沐芷宁开口,宋知珩便大步离开了。 沐芷宁闻言,伸手想要拉住宋知珩,可却连宋知珩的衣角都没碰到。 徐嬷嬷见宋知珩离开,急忙走了进来。 “少夫人,二爷怎么就走了?”不是说好要留下用饭的么。 沐芷宁看着门口,泪水如泉涌般地流出,模样既柔弱可怜,又委屈无助。 “徐嬷嬷,爷生我的气了。” “可我又能有什么办法,若是爷一直没孩子,婆母那边总会想办法给爷身边塞人的!” “都怪我肚子不争气,若是我能生,爷对我也不会如现在这般冷漠了!” “咳咳咳……” 徐嬷嬷忙宽慰道:“少夫人先养好身体,您往后和二爷的日子还长着呢,您是二爷的正妻,又岂是其他女人能比的!” 说完,又提议道:“环儿那丫鬟样貌平平,是个话少激灵的,要不将她送去二爷那边伺候?” 沐芷宁颓然地靠在软榻上,“不用了,二爷答应我等沐槿病好了就会让我如愿……” “呵!” “可这根本就并非我所愿啊!” 沐芷宁口中满是苦涩,心中更是如刀绞般疼痛。 不过徐嬷嬷说的对,她是夫君的正妻,与夫君的日子还长着呢! 等沐槿生了孩子,夫君便还是她一人的! “徐嬷嬷,给府中去信,让母亲请宫中的刘太医过来给我调理身体!” 第18章 求柳舒瑶帮忙遮掉脸上的黑斑 安国公夫人秦氏从得知宋知珩搬去大理寺住一事后,便着手给宋知珩找起了外室。 既然儿子不愿碰丑的,沐氏又在府中容不下其他女人,便也只能养个外室在府外了。 虽然传出去对于儿子的名声不好,但为了珩儿的子嗣和世子之位,也只能出此下策了! 至于柳舒瑶…… 她绝不允许一个那般没教养的女子嫁给珩儿! 秦氏在面前的一堆画卷中挑拣了一番,最后拿起其中一个。 “这个姜窈儿看起来不错,可调查过了?家世清白吗?” 一旁的容嬷嬷恭敬道:“回夫人,调查过了,这个姜窈儿之前也是个书香门第的小姐,奈何家道中落才进京寻亲的。” “嗯,不错,还是个读过书的。” 秦氏面露满意神色,“就她吧,你安排一下,等安排好了,我去和珩儿说。” 沐槿拖着疲软的身子,刚进枕星阁便遇到了碧珠。 上次碧珠挑衅她,被赶来的徐嬷嬷教训了一番后,再见到她,虽然眼中满是怨恨,却不敢再上前挑衅了。 这次碧珠却再次挑衅了过来。 “呦!我道是谁呢!原来是沐槿回来了呢!” “想来这次去善缘寺一行,你一定是得到了佛祖的保佑,很快就能怀上二爷的子嗣了吧!” 说着,故意扯了扯衣领,露出了上面的痕迹。 “同样是当通房的,你有佛祖庇佑,我却只能尽心伺候主子!还真是羡慕你呢!” 沐槿闻言,脸色隐隐有些发白。 男人果然都是不甘寂寞的好色之徒! 她本以为宋知珩与其他男人有些不同,可如今看来,却是那般可笑! 只是沐芷宁在做什么?! 竟然让碧珠爬上了宋知珩的床! 暗自深吸了一口气后,沐槿勉强扯起嘴角:“碧珠姐姐生得天生丽质,能得二爷垂怜又怎需羡慕他人!” “我在寺中染了风寒,还是别过了病气给碧珠姐姐,免得耽误碧珠姐姐伺候二爷!” 碧珠一听这话,忙向后退了一步,“真是晦气!还不赶紧滚!” 沐槿转身后,嘴角不由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呵! 都重活一世了,她怎么还会如此天真! 竟天真的以为宋知珩对她有所不同,还天真的以为已经抓住了宋知珩的心! 碧珠不足为惧,毕竟有沐芷宁为她“保驾护航”。 至于其他,就得靠她自己争取了。 昨夜宋知珩又宿在了大理寺,不过沐槿却并不着急,而是吃过药后,做了几样点心却了柳舒瑶的住处。 “你来做什么?!” 可乐看到沐槿,语气不善地询问道。 沐槿笑着拎了拎手上拿着的食盒,“我做了几样点心,送来给表小姐尝尝鲜。” 可乐不屑冷笑:“呵!我们小姐什么点心没尝过,还需要你来献殷勤!更何况你会做的那些点心,还不是我们小姐教的!” 沐槿心中有些疑惑。 不清楚可乐对她的敌意为什么这么大,正准备再说些什么时,却见柳舒瑶从屋中走了出来。 “沐槿!你来得正好,我正好有事要找你呢!” “快随我进来吧!” 柳舒瑶热情地将沐槿拉进了屋,然后又将目光放到了沐槿拎着的食盒上。 “咦?这是给我的吗?做的什么啊?” 说话间,不待沐槿回答,便已将食盒打开,拿出一块糕点放进了嘴里。 “这是苹果派?!你居然想到在中间加了一层海绵蛋糕!这样吃起来口感更丰富了!沐槿,你在厨艺这方面简直是太有天赋了!” “要不咱俩合开个糕点铺子吧!肯定赚得盆满钵满,到时候不需要靠男人,我们也可以撑起一片天!” 沐槿心中不屑冷笑。 开铺子? 齐国规定,女子不得经商更不能独立女户,想开铺子的话,不是还得找个男人,用男人得身份去开! 不过沐槿面上却装作一副欣喜激动的样子,“真的吗?!奴婢真的能和表小姐合开铺子吗?!” “奴婢也不求能赚多少银钱,只求手头宽裕些,若能那样,在这府中过得想来也能舒心些。” 柳舒瑶看了看沐槿身上穿着短了一截的衣裙,又看了看沐槿朴素到极致的装扮。 心中再起怜悯。 “放心,我们一定会赚钱的!” 说干就干! 她明天就去看铺子! 只是……… 疑惑的目光看向食盒中的点心:“你这点心是怎么做的?”难道沐槿偷用了枕星阁的食材? 沐槿闻言,眼中适时流露出感激之色:“少夫人心善,特意让徐嬷嬷去枕星阁为奴婢撑腰,如今奴婢在枕星阁想做些什么,只要说是为二爷做的,便没人敢限制奴婢。” 可乐闻言直接气愤出声:“还少夫人心善?!在这府中真正心善的只有我家小姐!” “拿着你的破点心滚出去!我家小姐才不稀罕!” 沐槿急忙对着柳舒瑶解释:“不是的!奴婢是真心想感谢表小姐的,可奴婢在府中的处境实在是艰难!” “表小姐,奴婢知您最是心善,您帮帮奴婢可好?!” 柳舒瑶看着沐槿眸中的哀求之色,心中略有得意。 看来沐槿是后悔了! 之前都说了别让她当通房丫鬟,她会想办法放她出府的,现在后悔了吧! “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没想到却听沐槿说道:“表小姐最是聪慧,您能帮奴婢想想办法,让奴婢得到二爷的宠幸吗?” 柳舒瑶觉得沐槿真的是没救了。 “你来求我,是想要得到二表哥的宠幸?!” “你可知道就算二表哥宠幸了你,也不会喜欢上你,你也始终会是个上不得台面的通房丫鬟!” 说着,又压低些声音继续说道:“还有,你以为你怀上二表哥的孩子后还能活着吗?难道你忘了二表哥之前那个怀孕的小妾是怎么死的了?!” 沐槿怎么会忘! 张姨娘当时刚诊出喜脉不久,便不知为何烂了脸。 整日面对一张满是脓血的脸,没过多久张姨娘就疯了,连带着肚子里的孩子也跟着一起没了。 虽然隔了一世,但张姨娘那副凄惨恐怖的样子,仿佛还历历在目一般,让沐槿不免心生寒意。 “奴婢没忘,可奴婢就是心悦二爷,想要成为二爷的人!” 柳舒瑶看着沐槿那满脸的黑斑,又想了想宋知珩那副清风朗月般的样貌,微微摇了摇头,“沐槿,不是我不想帮你,可对于这件事,我是真的帮不上你什么。” 没想到下一刻却见沐槿对她跪了下去:“表小姐,您一定可以帮奴婢的!” “奴婢记得您之前和奴婢说过,有一种面膏可以遮掉奴婢脸上的黑斑,若是奴婢脸上的黑斑能够暂且遮住,想来二爷便愿意碰奴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