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金欢》 第1章 重生 “侯夫人说了后日就是个黄道吉日,侯府里会派轿子将徐大姑娘抬进府的,大姑娘要好好准备一下。” 不大的房间内媒婆趾高气昂鼻孔朝天,她坐在主位上训话,拿起茶抿了一口。 徐父徐母则是有些拘谨的穿着布衣站在一边,这话是对他们说的,婆子的一双眼睛却一直斜斜瞥着旁边不说话的年轻姑娘。 “这可是天大的福分啊,侯府如今只有一位世子,你们家的女儿能去做妾那可是祖坟都冒青烟了,若在能生个一儿半女,那更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徐锦禾穿着一袭寻常的青色长裙,一头青丝只用一根木簪半挽,容貌白皙婉约。 她背脊挺直静静的坐在那里,却自有一种与周围人超凡的气质。 听到跟上辈子一样的话,她不自觉用力攥紧了手中帕子,脸色微微有些苍白。 临死之前那几个男人扑过来的画面再一次浮在了脑海中,让她胃里直犯恶心。 侯夫人让人将她捆起来放在床上,丧心病狂的想要让她这个自己儿子的妾室怀上别的男人的孩子,古板的脸上面无表情。 “世子身子病弱生不了孩子,为了他跟侯府的名声着想,你就借父生子,今晚跟这几个男人尽快怀个孩子。” “这几个男人都力大无穷,家里的婆娘都生了四五个儿子,一定也能让你怀上个健康的儿子为侯府绵延血脉。” 她当时苦苦的哀求,可是也算她婆婆的侯夫人依然不肯放过她,亲自拿着绳子来捆她的手脚不许她乱动。 最后徐锦禾是不堪受辱,为保清白直接撞死在柱子上的,死状很惨。 她死的时候也不过才21岁,那是她入府给方鹤霁做妾的第四年。 她一直都不明白,这位重规矩迂腐的侯夫人怎么会想出借父生子这样荒谬的想法,就连老侯爷也是参与者。 就算真的要顾全侯府的颜面,必须有一个世子的子嗣,也该是让世子夫人怀孕,而不是她一个小小卑微的妾室。 直到死后她灵魂不散,亲眼看到了侯夫人目眦欲裂扑到了她的尸体上,疯狂的掐她尸体的脖子折腾她,让她醒过来。 不顾形象体统质问:“你怎么能死呢,你死了侯府的血脉怎么办,你可是侯爷唯一的女儿了,你还没有生下孩子怎么能死。” “这是老天爷对我当初换了孩子的惩罚吗,居然让我侯府绝了后……” 老侯爷竟然跪在祖宗灵牌前悲怆的落泪。 徐锦禾那一刻才终于恍然大悟。 原来她才是侯府真正的血脉,而如今侯府唯一的世子方书霁却是被和她掉了包,只是一个从农家随便抱回来的男胎。 二十一年轻老侯爷年纪出了意外再不能有子嗣,偏偏那时候他刚刚跟侯夫人成婚不久膝下空虚,没有孩子。 对于一脉单传的侯府,无异于是晴天霹雳。 恰好这时候与老侯爷有过风流的青楼女子怀了身孕,林姨娘这才被抬回府,可十月分娩,生下来的却是徐锦禾这个女孩。 为了不让旁支惦记绝户的家产,所以她被丢了,换成了从外面抱回来的男孩。 可徐锦禾却才是顺昌侯府真正唯一的血脉了,顺昌侯府自不允许她流落在外,执意要让她入府做名义上世子的女人生下孩子。 可老侯爷又厌恶她这个女儿是青楼女子生的血脉,直言她不配做世子夫人,只配给世子做个妾。 可谁都没想到,方书霁居然先天病弱,根本没办法让女子有孕。 他们为了不让侯府子嗣断绝,这才丧尽天良的想强迫她别的男人们怀上孩子。 她上辈子的人生一塌糊涂,都是在被顺昌侯府掌控中,多么可悲可笑。 昨日大病一场,她居然重生回来了。 徐父眉头紧紧皱着,没有丝毫要攀龙附凤的喜悦反而带了一丝忧愁。 他从未想过让女儿嫁到什么高门大户,在他这样的读书人看来,做妾那是自甘下贱。 徐母终究没忍住,声音带着一丝急切。 “大姐,您能不能帮忙给侯府传个话,我们锦禾实在是无福高攀侯府,我们只想找个门当户对的人家让她嫁了。” “侯府的救命之恩,我们会想办法报的。” 第2章 要求 媒婆可是收了足足三百两银子,侯府的管家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一定要将这桩事儿给促成了。 她可不关心为什么侯府就看中了这么一个毁了名声的女子,她就拿钱办事。 闻言她冷笑一声,直接看向了旁边的徐锦禾。 “你们别不识好歹,你们家女儿当众被乞丐非礼的事情周围街道的人都看到了,若不是侯夫人心善怜惜她不容易,允她入府为妾,你们以为她还有人要吗。” “再说了俗话说得好,救命之恩当以身相报,徐大姑娘莫不是不记侯府恩情。” 徐锦禾这才抬起头来,一双杏眸明亮漆黑,有着不符合少女年纪的沉稳平静。 唇角微不可察嘲讽扯了扯,开了口声音却是少女特有的娇软。 “这位婆婆放心,侯府的大恩大德我自然不会忘的。” “你去转告侯爷和侯夫人,想让我入府也可以,我要他们派人热热闹闹将我开正门以正妻之礼迎入府里,我还要一百抬聘礼。” 顿了下弯了弯唇:“否则,我便不入侯府。” 此话一出徐父徐母都惊住了,有些震惊的望着自家的女儿。 那喜娘惊得差点没将喝到口里的茶喷出来,反应过来看疯子一样看着她,阴阳怪气嘲讽。 “徐大姑娘你还真敢开这个口,你如今名声尽毁,侯府让你做妾那都是天大的恩德了,你竟然还狮子口大开做梦呢。” “你就是一个妾,这京城谁家的妾从正门进还要给聘礼,就连世子夫人当时入门时府里也不过才给了88抬聘礼。” 上辈子徐锦禾几日前去外面买米的时候,光天化日之下不知道哪里冒出来了四五个乞丐,要对她图谋不轨。 当时很多邻里百姓都瞧见了。 最后是被路过的侯夫人让人救了下来,又让人给她换了一身整齐的衣服,但是名声也毁了。 而隔了几日,侯府就派了人过来说要纳她给世子做妾。 上辈子她感念侯夫人大恩,觉得这是位慈悲善良的长辈,同意入府做妾了。 如今重生回来她当然知道那些乞丐就是侯夫人和老侯爷派人找过来的,就是为了毁她的名声在携恩图报,让她不得不府为妾。 徐锦禾给爹娘投了一个让他们安心的眼神,她就这么笑弯着眼睛看起来很软和。 话确实不留情:“你不过一个传话的,安分的把话带到就是哪那么多的废话,侯府同不同意是他们的事情,你怎么知道。” “若是不同意我的要求,我便是剃了头发去尼姑庵青灯古佛一辈子,我也不入侯府。” 说完她就给旁边伫着的大哥使个眼神,眨了眨眼。 “大哥,帮我将这位嬷嬷请出去吧。” 兄妹二人打小一起长大心领神会,徐亭扬直接大步上前,粗鲁的一把拽住那媒婆的领子,把她往外面扔。 他早就想将这婆子给扔出去了,听着她在自己家里作威作福,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 粗哑着嗓音:“赶紧滚,把我妹妹的话给侯府传去。” 那媒婆哪里料到自己会有这番待遇,直接在门口摔了一个屁股墩,狼狈不已。 还不等她咒骂出声门砰的一声关上了,碰了一鼻子灰。 她起身后扶着疼痛的屁股破口大骂:“好一个徐家,果然是粗鄙人家这么没规矩,你们家这女儿当众被扯烂了衣服看了身子。” “还当个宝贝不成,我这就把话传给侯夫人,哼!看你们有什么好下场。” 外人走后,徐母有些担心的看向女儿,急急道:“锦禾,你真的要去侯府做妾吗,可你万万不该提出那些要求啊,这让侯府看来以为你是爱慕虚荣,不知满足。” 徐父也是同样不赞成的看着女儿,眉头紧紧皱起训斥。 “自古妻就是妻,妾就是妾,哪有纳妾以正妻之礼入门的不成体统,侯府那样讲究规矩的人家绝不会答应。” 徐锦禾知道自己爹娘的性子,他们都只是普通的百姓没有太多心思。 虽然自己只是养女,但他们也是真心心疼自己的,只是碍于侯府的恩情在前不好回绝。 她并没有解释太多,只是上前娇嗔地挽住了母亲的胳膊让她坐下。 她声音自信:“爹,娘,你们放心吧,侯府会答应这个条件的。” “侯府可是十分相中女儿的,否则也不会特意买通了一群乞丐来毁女儿的清白,以此让女儿入府为妾。” 她语气淡淡的将当日遇到乞丐的事情是侯府有些算计简单的说了一下。 徐锦禾上辈子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中,死的那么凄惨她不甘心。 第3章 侯夫人到访 出生时侯府已经选择将她扔了,从未有过养育之恩,过了十多年后又设计毁她清白,将她禁锢侯府做个卑贱的妾,就为了传承血脉。 她知道若是不将侯府的事情解决了,顺昌侯府是绝对不会放任自己这个侯府唯一的血脉流落在外嫁给别人的。 因为若是不成为侯府世子的女人,今后她生的孩子如何能名正言顺作为侯府的香火继承人。 所以徐锦禾今生兜兜转转还是要先入侯府报仇,将那些龌龊事都捅到明面上来。 徐家人并不知道这些事,听说女儿遇到乞丐居然是被人算计的,先是震惊而后是愤怒。 徐亭扬更是蒲扇重重拍到桌子上,那木桌子直接被拍的震了震,他生的与徐父这个教书先生截然相反,虎背熊腰浑身肌肉块头。 “什么狗屁侯府,这跟那些见色起意,强抢民女的人家有何区别,竟然用这样龌龊的手段算计妹妹。” “我看,就是那侯府的世子贪图妹妹的美色,才算计妹妹入府为妾。” “锦禾,若你当真是被算计的,更是不能嫁入侯府了,那岂不是入了虎穴狼窝。”徐母声音发抖,急急抓住了女儿的手。 她本就觉得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如同做梦一般,先是女儿光天化日下遇到几个冒出来的乞丐非礼。而后是侯府派人过来说亲。 完全打破了他们平静的日子。 徐锦禾回握住她的手,眼眶有些发红望着自己的亲人,上辈子因为自己的缘故,侯府也没有放过他们。 怕有一日她的身世曝光,侯府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杀人灭口。 他们只是普通的百姓人家,如何能和权势滔天的侯府相斗,她手无缚鸡之力不入虎穴如何能护得住家人。 她轻声道:“爹娘,侯府用这样的手段费尽心思让我入府为妾,我们是反抗不了的。” “但如何入府,日子怎么过却是我能决定的,不过是为妾而已又不是有正经婚书的正妻,我随时可以离开。” 本朝律法妻妾严明。 夫妻是有文书约束的,而妾只要主人家自己家里承认就好,并无律法约束。 若是无人阻拦,徐锦禾想要离开婚嫁自由完全符合规矩。 她只是需要一个光明正大入侯府的身份而已。 …… 而第二日一大早,一辆华丽奢侈的马车停在了这处朴素的巷子口。 而后面还跟着一队人马,抬着长长盖着红布的箱子,瞧着像下是下聘引起周围许多人的关注。 毕竟他们这里只是普通的百姓巷口,哪里见过这样大户人家的派头。 帘子掀开先是下来两个容貌俏丽的小丫鬟,一人搬来马凳,一人掀着车帘。 而后又下来一个衣着讲究的嬷嬷,她伸出手又扶着一位气质贵气逼人的夫人下了马车。 侯夫人魏氏抬起头来,皱着眉看着徐家这扇朴素的大门。 “去敲门。” 徐锦禾听说侯府来人了,她没想到这么快放下了手中的绣品。 她也没有刻意打扮自己,只是理了理长时间久坐有些发皱的裙子,就这么出去了。 徐家不是什么大户人家,房子也并不怎么大,她的房间出了门就是勉强待客的走廊。 第4章 破烂搪塞 一出来一眼就瞧见了那被人扶着站在一旁的侯夫人魏氏,魏氏也抬头目光挑剔看了过来。 与上一次狼狈相比,这位流落在外的大小姐今日却是气质沉稳婉约,容貌出众,那么一看仿佛就像是在侯府长大的姑娘一样。 倒是随了那林氏的好容貌。 她的眼底飞快划过一抹讶异,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上前亲热地拉过女子的手笑着道。 “昨日听媒婆说了徐大姑娘提的要求,我就想着亲自将这百抬聘礼送过来,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将姑娘迎回府吧。” “只是素来只有正妻才能走正门,这点怕是不合规矩,我亲自来接姑娘回侯府,也算是给姑娘面子了。” 徐锦禾扫了一眼门口,发现与上辈子一模一样的轿子已经等在门口了,同时跟来的还有一对护卫。 这哪里是来接人的,瞧着倒像是要掳人的。 心底冷笑一声,这是今日非要将她带走不可了,真是着急啊。 至于那一百抬聘礼…… 她将手从魏氏的手中抽了回来,也不避讳,直接上前就随意找到一个箱子将红布掀开了。 她声音娇软清脆:“夫人不急,且容我看看这聘礼放的是什么,侯府可是高门大户,我没见过什么好东西,若是拿一些不值钱的来敷衍我,我可是不依的。” 谁都没料到她这突然鲁莽的举动,便是徐父徐母也没料到女儿如此动作,更不要说注重规矩的魏氏了。 她顿时皱起了眉,眼底划过一抹厌恶。 心中想着果然是在外面长大的就是没有任何规矩,哪怕明面上瞧着再得体,骨子里也还是一样的粗鄙。 让这样的人入府给世子做妾都是委屈世子了,心中想着把人带入府后就将她囚禁在后院中,只让她多生几个孩子。 她拿着帕子捂了捂唇,声音淡了几分:“徐姑娘,还是快些上轿子吧,别耽误时间了。” “这些聘礼我会让人送去给你准备的院子,你回去以后再慢慢看。” 徐锦禾却是不听,她看着这箱子里面放着的那些颜色沉闷,有些泛旧的布帛毫不意外。 如果她没有重生当真只是普通的农家女,自然分辨不出好坏,这些布匹自是好的,只不过是已经压在箱底两三年的过时布。 要些身份的人家穿这样的布匹出去,那都是丢人现眼,被人笑话的。 接连又打开两个箱子,里面都是一些侯府库房中堆积的破烂,糊弄糊弄没见过世面的农女完全够了。 她就说侯府怎么这么痛快,真的就送一百台聘礼过来了。 她站起身来,抬头目光直视魏氏,不可避免的又想起了上辈子濒死前屈辱的一幕。 心底翻江倒海的恨意,面上却是笑得甜甜的。 “夫人是没听懂我的要求吗,我要的是以正妻之礼迎我入府,100台风光的聘礼,而不是这些破烂。” “夫人若是不肯送的话,那就请回吧,这样穷酸的人家我可不稀罕入府。” 第5章 答应 魏氏脸上挂不住了,好像是被人隔空扇了一记耳光,因为她让人凑够的这一百抬嫁妆,的确是库房那些落灰的东西凑出来的。 这些东西明面上瞧着也不错,也能卖个好价钱,但是也只能糊弄糊弄眼皮子浅的人家。 这里百抬箱子加在一起,怕是还不如侯府当初给世子夫人聘礼中的一幅名画贵重。 扶着她的吕嬷嬷立即眉头一竖,呵斥出声:“徐姑娘,你这说的是什么话,这里的东西价值千两银子,怕是你们家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你如今名声尽毁,若不是我们夫人当时心善救了姑娘,怕是姑娘如今都不能抬头做人了。” “姑娘还是莫要得寸进尺了,不现在上轿子给我们世子做妾,姑娘想好了,除了死只能青灯古佛一辈子了。” 吕嬷嬷可是魏氏陪嫁的嬷嬷,在她身边伺候了半辈子,自然知道当年换孩子的内情。 此时看着徐锦禾眼中流露出一抹怜悯同情,这位侯府真正的大小姐,如今不过是个蝼蚁而已。 她现在这番反抗好像是给自己要来了多大的好处,殊不知不过是侯府手指头露出来的一点施舍罢了。 真是可怜。 徐锦禾原本笑眯眯软糯的模样一下子没了,面无表情转过身来,抬脚不屑的踹了那装破烂的箱子一脚。 嫌弃的不行。 点点头:“不愿意给聘礼那也行,直接换成银票或者地契,庄子铺子的房契也可以,还省事儿了。” “还有谁说我就非得嫁人了,就算去尼姑庵做尼姑也挺好,再说了世上男子那么多,总有一个贪图我的美色,不在意外面传的风言风语。” 她说着还自恋一般的摸了摸自己这张脸。 想来她那位出身青楼的花魁娘年轻时的确是风姿绝色,否则她也不会生得一副好相貌。 上辈子那个出尘温润的男人怕也是被她的这副皮相蛊惑了,冒着风险帮了她那么多,也不知她死后他有没有受牵连。 魏氏瞳孔一缩嘴唇哆嗦,而吕嬷嬷更是被她这番厚颜无耻的话弄得瞠目结舌,哪个姑娘会说这番话。 魏氏面色一冷:“不知廉耻。” “来人,还不是上前来将徐姨娘抬上轿子,接回府去。” 她厌烦无比已经不想再纠缠了,想不想入侯府哪里是徐锦禾能够决定的,既然不识好歹直接抓回去就是。 外界立即就进来了两个膀大腰圆的护卫凶神恶煞的就要上前来抓人,徐亭扬顿时上前一人挡俩。 “你们要干什么,妹妹不愿意,你们还想硬抢!” 他伸手狠狠一推,力气大的居然将两个护卫推的踉跄几步,徐父脸色一沉,再看向魏氏的眼神也不善了。 “我女儿可是清清白白的良籍,你们这是在强抢民女,真当天子脚下你们侯府一手遮天了不成。” 他扭头指挥儿子:“亭扬,你立即去官府敲鼓就告顺昌侯府,要强抢民女入府为妾。” “是,儿子立即就去。”徐亭扬得了吩咐像是泥鳅一般绕过两个护卫,眼瞧着真的往大门外跑。 听到他们要去告官魏氏面色变了,立即焦急阻拦:“等等。” 如今徐府外面可围了一堆看热闹的百姓呢。 她咬牙切齿:“什么叫强抢民女,是我救了你的女儿,你女儿要报恩,就该入府给我儿子做妾。” 心中暗恼不已,徐锦禾本来就是侯爷的女儿。 如今她长大了,侯府来把她接回去尽孝心名正言顺,这徐家人竟然如此难缠不识好歹。 早知道当初将徐锦禾扔出府外的时候,就应该直接交给府里的一个奴才抚养入了奴籍。 这样长大了岂不是任由他们侯府拿捏,哪容得她如今尖牙利嘴的反抗,就不该心软。 徐锦禾给大哥使了个眼色,徐亭扬立即放慢了脚步停了下来,徐锦禾这才看向了魏氏,听到这番话冷笑一声。 “侯夫人,你既然提到了那几个乞丐,正好一起报官让官府查一查,那些乞丐为什么会光天化日之下大街之上拦着我。” “这可是天子脚下,青天白日之下突然冒出几个乞丐来拉扯我,您不觉得很奇怪吗。” 吕嬷嬷面色微微一变,这下她有些急了,那几个乞丐可是她儿子拿钱买通的,到时候肯定会查到自己儿子身上。 她连忙压低声音凑近夫人耳边:“夫人,若是将人强行抬回府怕是不妥,说是这件事传出去了,御史肯定会弹劾侯爷。” “咱们最要紧的还是快把她带回府去,那聘礼不如给了就给了,反正聘礼最后她肯定也是要一起带回侯府去,还不是回到咱们手里。” “侯爷的身体……还是别节外生枝了,赶紧将人接回去要紧。” 徐锦禾见她们主仆在那里嘀嘀咕咕也不着急,可不是她上赶着要做妾,而是侯府抓着她不放。 悠悠开口:“话我就撂在这里了,不以正妻之礼迎我入门,聘礼价值不送够了,我是绝不会入侯府。” “再说了,隔壁铺子掌柜的儿子跟我青梅竹马,一直对我一片痴心,想来我若嫁过去,他定不会嫌弃我名声有损。” 魏氏听到这些话心中窝着一股气,很想上去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孝的庶女,狠狠给她一巴掌。 可有嬷嬷在旁劝着,她也知道事关重大,这个徐锦禾可是侯府如今唯一的血脉,得赶紧把人带回去。 不急。 等到将人抬进府了,她再好好教规矩。 深吸一口气,勉强扯起一抹笑:“是我不对,聘礼让人拿错了。” “吕嬷嬷,你亲自带人回府,去将我的匣子里的那几张庄子铺子的地契拿过来,再从库房支出1万两银子都拿过来做聘礼。” 许父许母没料到她居然会真答应女儿那无理的要求,更加觉得事情不对了。 他们的女儿扪心自问,除了一张脸格外出众些外并无旁的优点,在这街坊中倒是很吃得香,可也绝不会让一个堂堂侯府这么扒着不放。 聘礼的事情倒是好说,可以勉强做主答应,可是要以正妻之礼将徐锦禾一个妾室迎入门,魏氏犯了难。 若真的这么做了不说旁的,将世子夫人的脸面置于何地。 如今的世子夫人魏兮月是她的嫡亲侄女,也是她母亲最宠爱的孙女儿,千娇百宠受不得一点委屈。 她这个做姑母的都得给三分脸面,否则不好向自己的母亲还有大哥大嫂交代。 她冷冷看向徐锦禾,希望她能懂事一点知道收敛:“聘礼的事好说,只有以正妻之礼将你迎入门是万万不可的,如此这么做了,侯府要落人口舌的。” “你只是一个妾室,若将你正妻之礼迎入门将世子夫人置于何地,那样就算你入门了,先得罪了世子夫人也不会有好日子过。” 她隐含威胁之意。 徐锦禾唇角弯了弯,她就是要狠狠的打魏兮月的脸上,让她难堪。 上辈子这位世子夫人可也没少的给她使绊子,她受的那些折磨一大半少不了她的功劳。 她笑容淡淡:“那是侯夫人你们婆媳的事情与我无关,侯夫人还是回府好好想想吧,做不到就别再来登门叨扰了。” “还是只一句话,我可不是非要进府做妾。” 魏氏最后是阴沉着一张脸带着人走的。 至于那带来的100箱聘礼则没有拿走,摆了徐家满院子都是。 徐锦禾又打开了几个箱子,里面的东西都是一样的:“哥,你受累一些,你去找几个邻居过来帮忙一起将这些箱子里的东西都送去当铺全都当了,换成银票傍身。” “东西虽然是堆破烂,到还是值些钱。” 第6章 告知身世 徐亭扬有些犹豫:“妹妹这样好吗,这些是侯府送来的东西,咱们能直接卖了吗。” 旁边的徐母也劝:“锦禾,你大哥说的对,这些东西不是咱们的,怎么能私自卖了呢,若是侯府追究起来怎么办。” “不如找几个人给侯府送回去吧。” 从知道了女儿遇到乞丐是被侯府算计后,她昨晚就发愁的一夜都没睡好,此时眼底一片漆黑。 想了一夜,也没想清楚侯府为什么就偏偏盯上了她的女儿。 她看向徐父眉眼哀愁:“当家的,咱们女儿难道就非得去侯府做妾吗,那侯府算计了女儿明显不安好心,谁知道他们图谋什么,女儿过去我实在不放心,何况还只是去做一个妾。” “锦禾,不然真像你说的那样,娘现在就去找对面铺子的老板娘,今天就把你跟她儿子的亲事定下,咱们就仓促点,今天就把三媒六礼都走完了。” “你若是嫁了人,侯府难不成还能强抢不成。” 这也的确是个办法,隔壁是个卖酒的铺子,那家老板娘言语中曾透露过想来提亲的意思。 只是那时候女儿不过才刚刚及笄,徐父徐母都舍不得女儿这么早出嫁,便婉拒了。 徐锦禾并没有觉得母亲的想法有多么的可笑,他们并不知道自己侯府的身世,自然会这么天真的以为这样就行了。 就算她真的匆匆忙忙嫁给了别人,侯府也绝不会放过她这唯一的血脉,肯定会各种手段频出达到目的。 最后怕是要害了那孙掌柜一大家子了。 她伸手握住了母亲的手,眼圈有些发热:“娘,没用的,顺昌侯府不会放过女儿的。” “爹,娘,我都知道了,我不是你们的亲生女儿,我是被人随便扔在了咱们家门口,你们心善把我收养了,这么多年你们一直不告诉我真相,就是怕我知道了并非亲生跟你们之间关系有了隔阂。” 此话一出,徐父和徐母脸色都是齐齐一变,就连徐亭扬也是大惊失色,看向妹妹的神情,却发现她脸上并无震惊之色。 心中微微一沉,瞧这模样就不像是刚刚知道的,怕是知道许久了一直压在心底。 妹妹并非亲生他也隐隐约约猜到了,因为当时捡到妹妹时他已经三岁了,朦朦胧胧开始记事。 只是这么多年爹娘没有提过这件事,他也默契的没有提,只把妹妹当亲妹妹疼。 “锦禾,休要胡说,这是谁跟你胡乱说的话,你就是我们亲生的。”徐父最先反应过来,板着一张脸呵斥女儿的话。 心中有些恼怒,女儿怎么会知道这件事,他跟徐母都说好了瞒着一辈子。 想着是不是哪个嘴碎的邻居说漏了嘴,毕竟当初虽然是大雪天又是那么晚了,保不准就会有眼尖的人看到他们捡了孩子回去。 徐锦禾笑了笑:“爹娘,你们怕是不知道,当年将我扔在你们门口的就是侯府的下人。” “而我的亲生父亲就是顺昌侯,如今侯府的那位世子则是跟我调换了身份,随意抱回来的男胎,顺昌侯如今除了我之外再无别的血脉源,否则他们也不会急急地将我弄回府去。” 她把自己上辈子死后才知道的事情一一跟他们说了。 听完之后徐家三口人都十分的震惊,徐母喃喃自语恍然大悟:“怪不得,当初你虽然浑身上下只包了一个襁褓,但那襁褓的料子却是上好的绸缎,我当时就心想这普通人家可用不起。” “我还想你既然出身富贵又不是养不起,怎么会有人狠心的将你刚刚出生就大雪天扔在别人家门口,还想着是不是家中突逢变故。” 反应过来她对素未谋面的这个顺昌侯府更是厌恶不已,还有那个顺昌侯,骂他不能再有子嗣真是报应活该。 当初嫌弃他们锦禾亲娘是青楼出身的身份卑微,就毫不留情将女儿大冬天的扔了。 如今17年过去了,发现自己真的不能再有孩子了,又想起女儿想接回去了。 “他们欺人太甚。”徐亭扬愤怒的重重一拍桌子,面色冰冷却又有些不解。 “既然妹妹是顺昌侯如今唯一的女儿,他不应该觉得愧对妹妹,风风光光的恢复妹妹的身份将妹妹接回去吗,哪有让妹妹给他们那个假儿子做妾的道理。” 这是什么想法,他实在是不明白。 换位思考一下若他是顺昌侯,知道自己这辈子就这么一个女儿了,那不得千娇百宠补偿回来。 徐锦禾眉眼冷淡,她也不理解顺昌侯的想法,只嘲讽说了一句。 “因为觉得我是青楼女子生出的孩子是他的耻辱吧,不配享受顺昌侯府千金这个尊贵的身份,只配给他的假儿子做了个妾。” 她抬头郑重的看向爹娘兄长。 “爹、娘,大哥,所以你们知道了,我是一定要去顺昌侯府的,他们不可能放过我,若是逼急了他们,随随便便给我按上一个顺昌侯外室女身份,强行将我带回侯府,再以招婿的名义将我禁锢在侯府,那我才是一辈子毁了。” 这是顺昌侯府绝对能做出来的事,她到底什么身份,还不是顺昌侯府说了算。 那绝对不是她想看到的局面,她还想报了仇后顺利的从侯府脱身呢。 “所以这些东西你们放心都变卖了,就当做你们替侯府养了这么多年女儿的一点小报酬,总不能好处都让侯府占了,换了银子家里也不要吝啬花,咱们可以换个大宅子。” 知道了顺昌侯府的丑恶嘴脸后,这下许家人都没有再反对将这些不值钱的东西卖了换成银子。 这些本该都是徐锦禾这唯一侯府千金的东西。 “亭扬,那你就去找几个人将这些东西拿去卖了吧,卖了的银子正好给你妹妹做嫁妆一起带入侯府。”徐父沉默一会儿发了话,他看着女儿叹口气。 “这侯府看来就水深的很,你到时候去了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这钱你自己留着傍身,家里这情况也帮不了你什么。” “只一点你记住,你就是我跟你娘的女儿,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家,若是侯府做的太过分了,大不了大家就撕破脸。” 他说到这里声音罕见了带了一丝果决,徐锦禾顿时觉得心里暖洋洋的,郑重的点点头。 事情都说开了以后,徐亭扬也没耽误,立即去找人过来一起抬这些箱子送去当铺卖了。 徐锦禾则是打着要出去采买一些带入侯府东西为借口出了门,她并没有直接去铺子,而是径直去了附近的一家医馆。 这家医馆在京城来说生意只是平平,来这里看病的都是一些七八品的小官之家或者是平民百姓。 她走进来,里面的大夫正在给人看病。 医馆可不是酒楼饭馆,还会有人专门招待她,都是自发的去大夫面前排队看病,因此她进来也只是排队的百姓们看了她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徐锦禾眼巴巴的在店内四处寻找,可就是没有看到那道清俊的年轻身影,她有些急了。 按照时间算一算,那个男人这个时间段就是在这家医馆做坐堂大夫啊。 “这位姑娘,你是来看病的吗,还是要找哪位大夫。”正巧前台抓药的小药童之后得了空看了她一眼,便多嘴问了一句。 稍微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位生得格外俏丽的小娘子一眼,瞧着面容白皙脸颊红润,不像是生病的样子。 徐锦禾走了过来,收敛起了心绪。 “啊,我是听人推荐的大夫,说是这附近有一位叫做晏从善的年轻大夫,听说医术不错,他是咱们医馆的吗。” 第7章 不识抬举 徐锦禾面上装的一脸平静,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袖子下的手心已经紧张的微微出了汗。 晏从善。 上辈子这个男人帮了自己很多,在侯府受尽磋磨那几年她好多次都要撑不下去了,都是对方鼓励她才没有求死。 明明他说过15岁以后就一直在这家医馆做大夫,今年他20岁也该在这里的。 岂料那药童皱了一下眉,似乎在思索,而后坚定摇头:“不是我们医馆的大夫,姑娘不如去别的医馆再问问。” “不过我在药堂这么久,可从来没听过上京中有哪个医术不错,叫这个名字的年轻大夫,姑娘莫要被人给骗了,有些人就喜欢招摇撞骗,上京里有名的大夫就那么几位,我都认识。” 他见徐锦禾年纪不大,生的又这般俏丽貌美,怕她年纪轻不知世事被骗了,好心提醒一句。 可他话刚落下,就瞧见面前的少女脸色微微发白。 徐锦禾有些急了:“怎么会呢,告诉我的人说的就是你们医馆,不会错的。” “或者我听错名字了,你们医馆有没有大约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大夫,他的医术非常不错再想想。” “姑娘,我们医馆真的没有,我们医馆的坐堂大夫都是有资历的,最年轻的胡大夫今年都已经47岁了,从医20多年了。” 此时听到这边动静,医馆的掌柜走了过来,他出声询问小药童。 “陈二,怎么了,这位姑娘是要找什么人。” 被称作陈二的小药头苦着脸把事情说了一下,那掌柜看向面前这位姑娘惨白的脸色沉吟一会儿。 他犹豫一番:“这位姑娘,我倒是知道你说的这个名字,只不知是不是一个人。” 闻言,受打击的徐锦禾顿时又重新燃起了希望:“这位老先生,不知您说的是何人,他是年纪是否在20岁左右,容貌生的很是出色。” 那掌柜沉吟:“的确符合姑娘的描述,三年前那位一鸣惊人突然冒出来的状元郎,可不就是姓晏名从善。” “容貌的确不错,当时榜下捉婿,在上京好几户人家有意要将他带回去做女婿,都被他拒绝了。” 旁边的药童一拍脑袋:“对,我说这名字怎么有些耳熟,可不就是那位状元郎了。” “时间真快呀,上一次打马游街都是三年前了,今年的秋闱又要开始了。” 从医馆离开以后,徐锦禾还有些心神不宁的走在大街上。 她有些茫然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错,上辈子只是普通大夫的晏从善,怎么会没有在医馆。 还有那位惊才绝艳的状元郎会是他吗,如果是的话,为什么和上辈子走向不一样了。 算一算时间,方鹤霁身子马上就要大不好了,上辈子这个时候晏从善也该被请进府给他治病了。 那也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此后的数年中他频繁出入侯府给世子看病,她每一次受伤挨打,都是他进府给她上药。 最后也一无头绪,只好简单的买了一些东西就匆匆回了家。 …… 而等到下午顺昌侯回府,魏氏得了消息匆匆就带着人赶去了前院。 没想到路上恰好遇到了府里的两位姑娘。 “见过母亲。” 侯府大小姐方鹤颜年约17,常年娇养着她皮肤白皙细腻如陶瓷,脸上带着亲切端庄笑容。 与她一起行礼的二小姐方鹤婉比她小了两岁刚刚及笄不久,个头也比她矮了半头,穿了一袭粉红色的梅花长裙,也同样俏丽得体。 魏氏看到记在自己膝下的两个女儿,没有露出多少亲昵,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 也没有跟她们多说话,直接绕过她们走了。 望着魏氏略显急切的背影,方鹤婉抬起头来,她眸光微闪:“我听说母亲今天亲自去那巷子口,要把大哥的妾抬回府,却没把人接回来,带的那些聘礼倒是没拿回来。” “前院刚刚传来的消息父亲刚刚回来,你说母亲这么着急过去,是不是也为了说这件事。” 因为顺昌侯多年来除了世子外再无一儿半女出生,所以从旁支收养了她们两个女儿。 也是因为曾经有高僧劝顺昌侯,说收养两个女孩能够给命里带来子,因此她们两个这些年在侯府便冲作嫡出的大小姐二小姐养着。 方鹤颜旁边的贴身宫女绿儿,殷勤开口给两位主子解惑。 “奴婢听说那徐锦禾不过就是个普通的农民,除了容貌出色一些外没其他拿得出手的地方,还差点没了清白。” “不知道侯夫人到底看上了她什么,居然将这样的人抬回府给世子做妾,还像模像样抬了摆台嫁妆送过去,虽然里面装的都是一些不值钱的东西,但外人哪里知道,这不是打了世子夫人的脸面吗。” 姐妹二人对视一眼,他们都有些不太明白为什么母亲如此好说话。 想要给大哥纳妾,多少七八品官员家的嫡女翘首以盼排着队等着,怎么就看上了一个农女。 而这边书房内,魏氏一过来就有人向她行礼,她直接径直走了进去。 里面的顺昌侯正坐在桌前慢条斯理的喝着茶,身边两个容貌较好的小丫鬟恭恭敬敬的在旁边低着头服侍。 她进来淡淡看了二人一眼:“你们两个都出去吧,我有话与侯爷说。” “是,夫人。” 两个丫鬟恭恭敬敬退了出去,同时没忘记把书房门关上了。 魏氏上前代替丫鬟的位置,给男人捏着肩膀放松,顺昌侯放松的眯了眯眼睛。 “可把人接回府了,今晚就安排她和鹤霁圆房。” “老爷,出了点意外,徐锦禾说若是不以正妻之礼把她迎入侯府,她就不愿意入府,咱们今天送过去的聘礼她也不满意,要换房子铺子的地契。” 魏氏温声地将事情经过说了,中年男人猛地一下睁开了眸子,他勃然大怒。 “这个孽女真是贪心不足,允许她回侯府都是她多大的荣幸,她还推三阻四要这要那的,真是给她脸了。” “就她有一个那样下贱肮脏的娘,若不是因为我……”他想到自己的暗疾就是心一抽疼,后面的话没有在说着冷哼一声。 “当时我就不会允许她娘把她生下来,委屈你了,让她活着碍你的眼。” 他说着有些愧疚的拍了拍魏氏的手臂,他的温柔顿时就让魏氏眼眶红了,当年她不过嫁过来一个月男人就伤了下半身,不能有子嗣。 对她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 好在这些年来夫君心中对她愧疚一直对她很好,好处也是这么多年府里女人也少,清静的很。 他们夫妻二人琴瑟和鸣,感情一直很好。 魏氏轻声安慰:“侯爷别这么说,妾身不委屈,好在当初有备无患留了她一命,毕竟她身上有着侯爷您一半的血。” “侯爷不想见到她,等她生了侯府的孙子就好了,到时候就去母留子,除了她就是。” “我都和兮月说好了,到时候那孩子就过继到她的名下充作嫡子,作为咱们侯府未来的继承人。” 顺昌侯听到这番话脸色总算是好看了许多,神色也缓和了。 想到刚刚妻子说的话他皱了皱眉:“既然如此,还得你去和兮月那孩子说一声只能先让她受些委屈了,将来这侯府都是她和鹤霁的,让她先忍一忍。” “总得先将那个孽女给接回府来,告诉她等那个孽女生了儿子后,生死由她处置,我们只认她这一个儿媳。” 心中对这个还未见面的女儿恼怒不已,真是没规矩不识抬举。 第8章 重新送来聘礼 魏氏从书房出来以后,就朝着世子的院子来了。 方鹤霁身体一直不怎么好,尤其是到了春夏二季各种花开的旺盛时,他总会咳嗽不断一直好不了。 最后还是10岁的时候在请来的大夫建议下,让他搬到了侯府偏僻的院子里,附近什么花草都不种。 因此这处主子的院子显得有些冷清。 此时房间内坐着一名穿着白色长袍,身姿略显羸弱的少年,他约莫十七八岁的模样,面容俊逸却带着不正常的苍白。 “咳咳咳……” “世子,药已经熬好了,快把药喝了。”屋子内魏兮月从丫鬟手中将熬好的汤药接过来在汤勺中吹了吹,立即喂了过去。 她手上是精心保养的细腻,手腕上戴着翡翠绿的镯子,更衬得肌肤白如陶瓷,眉眼间还着新婚妇人的娇羞。 方鹤霁顺着她的手将药喝了,立即有丫鬟拿着帕子给他擦拭了唇角的药渍,他再看向女子的眼神很是温和。 他关切叮嘱:“兮月,这些事让下面的人来就好,你如今才刚刚诊出有孕,要好好休息。” “这是我的第一个孩子,若是让母亲知道这样的事情都要你来做的话,怕是要怪罪我这个做丈夫的不体恤你了。” 两个人虽然才成婚不到半年,但是相处的还算是不错,也是因为方鹤霁身子不好性子素来温和,待谁都是好脾气。 魏兮月听到怀孕二个字唇角笑容微微顿了顿,手不自觉的缩了缩很快恢复了自然,露出一抹娇羞之态。 将喝干净的药碗递给了旁边的嬷嬷。 “我们是夫妻,照顾世子本就是我的分内之责,何况这孩子才一个多月而已,并不耽误什么的。” “而且……说不定以后我想要照顾世子还没有机会了,毕竟府里马上就要有新妹妹进府来了。” 男子听到这话愣了一下,很快意识到她为何这么说,魏夫人自然与他提过要给他抬一房妾室入房。 他微微皱了一下眉头:“我与母亲说过,我并不想抬什么妾室,可母亲并不同意。” 方鹤霁因为身体自小不好并不重欲,房内魏夫人给他那两个贴身伺候的丫鬟,他也从来没碰过。 如今他和魏兮月才刚刚成婚不足半年,有规矩的人家尊重正妻,三年内都不会纳妾。 可前几日魏兮月刚刚诊出有孕,他母亲就突然提出要给他抬房妾室照顾他,人选都定下了。 他当时便想拒绝,可魏夫人却言之凿凿,态度十分坚决。 魏兮月脸上笑得温柔,说话也轻声细语的。 “世子不用跟我解释的,本来我如今怀着身孕也不方便伺候世子,也该提一个妾室来照顾世子,母亲做的对。” 这时候传来了外面丫鬟的声音。 “老夫人,世子和世子夫人都在房间里呢。” “嗯,开门。”外面传来魏氏的声音,门被从外面打开了,魏氏便迈腿走了进来。 魏兮月已经扶着方鹤霁从床上站了起来,一起迎了过来。 方鹤霁看到自己的母亲,苍白的脸上浮起一抹淡淡的笑容:“母亲,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怎么还起来了,你身子不好以后不用动不动折腾自己,都是一家人免了这些礼节。” 见到这个身子病弱的儿子魏氏是打心眼儿里疼惜,是真的将其当做亲生儿子养着的。 立即让扶着她的嬷嬷上前去拿了一件披风,给男子披在了身上:“屋子里不冷,但如今外面渐渐凉了,在屋内也要多穿一点。” “母亲放心,我会照顾好世子的。”魏兮月立即又重新扶着他坐下,这才看向了魏氏。 “母亲,您是有什么事吗。” 常理来说,魏氏无缘无故绝不会来他们的房间里,有事都会派人过来请他们去正堂的。 魏氏犹豫一番挥了挥手,让屋内其他无关紧要的下人都退了出去。 等只剩下心腹和他们小夫妻时,才叹了口气将来意说了。 她拍了拍侄女的手背,有些怜惜的说:“兮月啊,让你先受些委屈了,但是只是缓兵之际只是先把人接回府来,到时候等她生了一儿半女以后,孩子抱到你的膝下养着,这徐锦禾任由你处置。” 魏兮月此时唇角的笑意就有些勉强了。 心中憋了一口气她一点都不想答应。 若是真的让那个徐锦禾以正妻之礼风风光光的被抬进了府里,她这个世子夫人的脸面往哪里搁。 何况到时候京中女眷们不知道该如何背地里笑话她呢她不愿意出这个丑。 只是她很聪明的没有开这个口,而只是低着头沉默着,露出一脸有些受了委屈的模样。 而方鹤霁皱着眉,果然开了口,他不赞成的看向母亲:“母亲这不合规矩,哪有抬以正妻之礼入门的,这样的话是不是还要儿子亲自去接亲。” “哪里用你去接亲,只是形式而已。” 他沉吟开了口:“看这个离谱的要求,那徐姑娘怕是不愿意入府为妾,我们何必强人所难。” “母亲路上救了她不过是善心之举,如今这样倒有些携恩图报之意了,好事做完,怕是还要让那位徐姑娘心中落了怨怪。” 关于当初换孩子之事,除了顺昌侯和魏氏这对夫妻之外,也就只有两个人的贴心心腹和参与其中之人知道当年事。 府里再没有旁的主子知道方鹤霁并非亲生,就连他本人也不知道,他更不知道徐锦禾路遇乞丐是他父母的算计。 还真的以为是魏夫人善心救了人。 当然不能这么算了,魏氏含糊其辞:“你不懂,当时我找高僧算过了,这位徐姑娘和鹤霁你八字相合,她若嫁过来你的身子会大好。” “你身体不好什么大夫都请过了,如今有让你身子大好的办法就在眼前,怎么能放弃。” 她又重新看向了自己低着头不说话的侄女,心底也是愧疚的。 自己的嫡亲侄女嫁给儿子,多好的婚事啊,她哪里又想让徐锦禾进府来破坏。 侄女儿的孩子跟自己也是有点血缘关系的,她当然也盼着出生疼爱,可是跟侯府没有一星半点关系啊。 拍了拍她的手,被语重心长:“兮月,母亲也知道你受了最大的委屈,可万事要以世子身体为重,母亲那里皇后娘娘赏赐的御赐绸缎,一会让人给你拿过来材质新衣。” 都扯到世子的身体上了,魏兮月勉强笑了笑哪里还能拒绝。 她不恨自己的夫君,也不能怨自己的亲姑母和顺昌侯,就把还没进府的徐锦禾给恨上了。 …… 侯府速度非常快,这边魏氏将事情都说完以后,回去了就让人重新准备聘礼。 一天都没给徐家人喘息的时间,第二天媒人又带着人重新上了门。 这次侯府派来的是管家,身后跟着又是崭新的100抬嫁妆,只是光从箱子上来看都比以前的好多了。 他笑的还算是客气:“姑娘可以看一看,这是我们夫人亲自过目给您的嫁妆,这一匣子这是房契和地契还有银票。” “您要是觉得没问题的话今日就上花轿吧别耽误了吉时,到时候咱们吹锣打鼓,带着您绕京城三圈再进府。” 徐锦禾还真的当着他的面再一次将红布掀开了,一个箱子一个箱子的验里面的货物。 那认真的劲儿让管家看的唇角忍不住的抽了抽,心中鄙夷真是见钱眼开,上不得台面。 第9章 再次入侯府 徐锦禾检查完了,确认这次侯府的确没有在糊弄她,里面放着的不论是玉器还是布帛都是最好的,价值千金。 她又将那最后一个小匣子打开,里面放着几张纸,她拿出来扫了一眼心中就有数了。 托上辈子在侯府那几年的经历,她该知道的都懂,侯府给她了两间铺子一处庄子。 这上面都不算顶顶好的,只能算是中庸平平但也不出错。 “姑娘还是别耽误了吉时快些上花轿吧,这些东西等您今后可以慢慢再仔细看。” 那管事见她这么仔细的看心中鄙夷不已,觉得一个小门小户的农女怕是都不识字吧能看懂什么,在这里装模作样。 但是他却不会蠢的将情绪露在脸上,面上一直带着一抹低顺的笑意,不会让人反感。 徐锦禾重新将这三张契书和下面压着的银票放回了匣子里,直接递给了自己的父亲。 她没有丝毫避讳,当着侯府的来人就叮嘱。 “爹,这里面有两间铺子,一个是京城里面的米铺,另一个是胭脂水粉铺子,我走以后,这两个铺子就作为咱们家的主要营生吧。” “别再让大哥出去做工了,辛苦还伤身体,这两个铺子都有人做工,大哥过去后只要管管账,看看货就行,免得下面的人蒙蔽。” “到时候为大哥选一门合适的亲事,我走了以后也能放心。” 那管事看的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一下,按照老夫人的意思,这聘礼自然要全都悉数带回侯府。 徐父想也不想接便要推辞回去,皱了皱眉:“这怎么行,既然是给你的聘礼,你便自己好好拿着傍身。” “你大哥年轻力壮,想要什么不会自己去拼,还要你这个妹妹把聘礼送出来,那成了什么样子,咱们家岂不成了卖女儿。” 徐亭扬也立即在旁边摇头,他才不要呢。 “妹妹你收回去,娶媳妇儿用的钱我自己会赚,何况你大哥我也从来没有做过生意,铺子给我可不行。” 徐锦禾却是态度强硬,直接将那匣子放到了桌子上,直接转身往外面走去。 “走吧,不是说时辰到了吗,给我梳妆的嬷嬷,上了轿子路上再替我梳妆换衣服吧。” “留两个人,替我爹娘将这些聘礼都规整好放起来。” 管事被她这举动弄得一愣一愣的,还没反应过来人眼瞧着就要上轿子了,他这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意思。 这下子再也维持不了淡定了。 “等等。” 他额头有了一滴冷汗,绞尽脑汁让自己的话显得有说服力,脸上堆着笑。 “徐姑娘说笑了,这聘礼自然是要随着您一起去侯府的,侯府今后才是您的家,留在娘家要是用到了,取钱可不方便。” 徐锦禾一只脚都已经迈上花轿了,闻言又收了回来,转过头来似笑非笑的睨了他一眼哪里不懂侯府的心思。 帘子放下,语气轻柔地传了出来。 “今后我的吃穿用度都由侯府出,哪里用得着这些东西,自然要留给爹娘和哥哥。” 她稍微一猜就知道侯府的心思,痛快的松了嘴给了这么厚重的聘礼,这是以为她会将聘礼再重新带回侯府去。 她才不会让他们如意呢。 让他们出出血痛一痛,她也高兴。 管事还要再说什么,可是轿帘已经放下遮住了视线,他只能干着急。 他连忙拉了身边最近的一个小厮,压低声音催促:“你赶紧快跑回侯府去,向老夫人报信儿将这里的情况跟她禀明了。” 说了以正妻之礼入门,抬轿子的是四个轿夫,吹锣打鼓要绕整个京城走一圈。 好不热闹。 一边走,一边往周围撒着铜钱和喜糖,引得周围小孩子们跟在后面欢声笑语的撒欢。 徐母靠在门槛上眼圈通红,痴痴的望着接亲队伍渐渐走远的身影,眼泪没有忍住落了下来。 “娘别哭了,小妹是咱们家最聪明的孩子,她既然选择要入侯府,肯定是心中有成算。” 徐亭扬安慰着母亲,可他此时何尝不是不舍的望着那花轿越行越远的方向,握紧了拳头。 他在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有出息。 有出息了才能给小妹撑腰。 …… 徐锦禾端坐在轿子里面,听着外面百姓们窃窃私语热闹的交谈声,她眼神恍惚了一下。 上辈子来抬她入府的小轿子狭小捡漏,就在一个阴沉的昏天,悄无声息被从下人走的侧门抬入了府。 谁都不知道。 侯府把她看的极严,那几年再没有允许她出府过一次,直到最后又那样屈辱惨死。 “徐姨娘,请您把脸抬起来,老奴要给您脸上上妆,这轿子上本就不平稳,若是画的歪了您也别怪罪。” 轿子上,负责给她上妆的嬷嬷说着手上那炭黑的眉笔就要往她脸上招呼过去,那架势随时准备手滑一下。 却被一只素白的纤纤玉手抓住了手腕阻拦了动作,那只手根根如葱指腹上却带着薄茧。 她一愣,抬头就对上了女子一双黑白分明沉静的眼睛。 徐锦禾看了一眼她手中拿着那支眉笔,挑了挑眉:“不用上妆了,本姑娘天生丽质哪里需要这样费事,把衣服给我换上就行。” “你的手艺我可不放心,别好好毁了我这幅花容月貌。” 这嬷嬷是悄悄得了魏氏暗中吩咐,让她故意将人画丑一点入府就丢个大丑,给这位得寸进尺的徐姨娘一个下马威。 就是听到这番厚颜无耻的话她眼角狠狠抽了抽,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位新入府的姨娘怎么如此厚脸皮,哪有这么夸自己貌美的。 她还想要再劝服女子:“姨娘当然是天生丽质,可是哪有大喜的日子不上些妆的,这样不吉利。” “老奴是老夫人特意派过来的,是老夫人的梳头嬷嬷,老奴的手艺您大可以放心。” 徐锦禾不为所动她已经换上了新衣,是类似红色的水粉色,这种粉色不太好穿,很容易将人衬得有些黑。 而她天生就晒不黑,这一身玉瓷一般的肌肤穿了这件衣服,更衬得人比花娇更多了鲜活。 明眸皓齿雪肤乌化,唇角带着一抹清浅娇软的笑容,格外让人心软怜惜,可不正如她说的什么妆容都不需要再上了。 因此当轿子停在侯府门口,她下来露出一张脸的时候,引得周围看热闹的百姓们无不发出惊叹。 “哎呦,这侯府新抬进门来的姨娘长得可真漂亮啊,这模样瞧着就和那画像上的仙女娘娘一样。” “真漂亮,怪不得那日引得几个乞丐光天化日之下起了歹心,好在侯夫人心善,及时将人救下来,否则可不是糟蹋了。” 徐锦禾背脊挺直地站在门口,就在周围百姓不解的目光中,侯府的大门从里面“吱呀”一声打开了。 两个门房开着门,然后里面一群婆从鱼贯而入出来了。 对着徐锦禾恭恭敬敬:“徐姨娘,请入府吧。” 她微微抬头,今日的阳光有些刺眼,微微眯了眯眼睛看着上面挂着的顺昌侯府牌匾。 她这辈子再一次的回来了。 弯唇一笑:“劳烦带路了。” 直到一行人走远了,厚重的侯府的大门重新合上了,百姓们都还没有回过神来议论声不绝。 “这怎么回事啊,不是说抬回来的姨娘吗,怎么还走大门了。” 有个男人得意洋洋,大声说着自己知道的事情。 “你们不知道侯府送了两次聘礼过去,每一次都是百里红妆,全抬到巷子口了,我看比娶当初世子夫人时还要隆重的多了。” “要我说这位姨娘肯定不简单。” 第10章 不能圆房 徐锦禾被领着在府里走着,她不紧不慢打量着这些熟悉的环境,不用问她便看出了这是去世子院子方向。 前面领路的是个打扮得体的管事嬷嬷,她也十分熟悉,这是方鹤霁的奶嬷嬷同样姓吕。 和魏氏身边的吕嬷嬷乃是一母同胞亲姐妹,侯府中为了区分众人称呼她为小吕嬷嬷。 整个世子后院下人们都以她马首是瞻,便是魏兮月这个世子夫人也要敬她三分。 上辈子她这个妾室也跟她打过很多次照面,过得还不如她有脸面风光。 直到走到了一处略微清幽的院子,小吕嬷嬷这才停下了脚步,她这才看向不紧不慢跟在自己身后的女子。 态度不失礼但是很冷淡:“徐姨娘,你以后就住在这个院子了,时辰不早了快进去收拾妥当,晚些时候世子会过来。” “你们几个今后就伺候徐姨娘了。” 这一院子的下人早就已经站在一旁候着了,四个小丫鬟两个洒扫嬷嬷一起恭敬施礼。 “是。” 小吕嬷嬷带着人都走了,徐锦禾才进了这屋子,上辈子她就住在这里对各处都很熟悉。 伺候的下人也都是熟人,她没有任何不适感反而有种回到故地的自在。 “姨娘,让奴婢和雅蕊先服侍您更衣梳洗吧,世子素来睡的早,今夜是您入府的好日子,老夫人那早早传了话世子要过来的。” 芸香大着胆子开口,她们两个房内伺候的丫鬟都容貌生得清秀,得到了允许,沉默的雅蕊上前替徐锦禾解开头上的发饰。 她被伺候的更衣重新梳发沐浴,一时间,院子里几个伺候的下人都忙了起来。 天色不过才将将暗了一些,外面就传来了丫鬟行礼的声音,而后就是靠近的轻缓脚步声。 方鹤霁掀开珠帘缓步走了进来,屋内扑面而来就是一股淡淡的花香,让他原本一路过来有些烦闷的心情都好了几分。 “给世子行礼。”两个丫鬟立即福身恭恭敬敬垂下头。 她们被派过来的时候小吕嬷嬷特意在耳边叮嘱过了,让她们没事不要来打扰世子和徐姨娘,有点眼力。 所以两个人立即端着铜盆退了出去,房间内只剩下了两个人。 徐锦禾此时已经将身上那水粉色的裙子换了下来,换上了一身同色系的寝衣。 外间披着一件薄薄的垂在脚踝的白色披风,一头青丝用了一根白玉簪子挽在了头顶,肌肤瓷白细腻。 美人静静坐卧于床榻之上,方鹤霁不禁看得微微晃神了一下,但只是一息他就恢复了平静。 他薄唇抿了抿。 如今魏兮月怀着身孕,他着实不想和旁的女子有什么徒惹妻子伤心,他总觉得这样有些愧对丈夫的职责。 可是不知是不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就在今天上午,顺昌侯亲自派人将他喊了过去。 在书房苦口婆心的跟他说了一番道理:“鹤霁,爹爹只有你一个儿子,整个侯府重担都在你的身上,更要开枝散叶,让侯府在你手中子孙繁茂。” “这位徐姨娘,你母亲特意找高人看过的,她是易子宜家的面相,你要多多与她亲近才好。” 话已至此了,他今天不论如何都要过来。 而在抬头看到床上的年轻少女时,心中微微叹息一声,终究她也是无辜的。 今晚怎么说也算得上是天洞房花烛夜了,自己若是态度冷淡或转头离开,她肯定不好过。 想到这些冲着女子温和的笑了笑:“不必拘束,我来的有些早还没有用过晚膳,你可用过了。” 徐锦禾看着男子如今还有些青涩的面孔,心绪更是百味杂陈,各种情绪翻涌上来不知如何面对他。 曾经她是真的对他怀揣过少女心思,他们曾经也有过许多的甜蜜,可那些都抵不过侯府给她带来的痛苦。 而直到她死了方鹤霁都被保护的很好,他完全不知道真相,从始至终都不知道自己身世。 而今生他们注定是要走上对立面的。 压下心中所有翻涌的情绪,徐锦禾也抿唇笑了笑:“恩,我也有些饿了。” 很快就有这边伺候的下人去了厨房将晚膳取了过来,吃的自然都是各种佳肴美羹,徐锦禾足足吃了两碗饭。 在她这么衬托下,身子病弱只用了小半碗饭的方鹤霁越发显得吃的少了。 他很快就放下了筷子。 见到她意犹未尽还盛了半碗汤。他眼底飞快划过一抹讶异,忍不住开口劝了一句。 “时间不早了,晚上若是吃的太多了容易积食,若是喜欢今日的菜,明天再让厨房做了给你送过来。” 随即他就想到了她只是普通百姓家出身,吃的肯定不怎么好,心底难免升起一抹怜惜。 又放缓了声音,多解释一句:“今后喜欢吃什么,都可以跟身边伺候的下人说,让他们去厨房做。” 将一碗鲜菇汤喝干净了,徐锦禾满足的拿帕子擦了擦唇角,她的确好久没有吃过这么一桌丰盛的饭了。 她自然的点点头:“好啊,味道的确不错的。” “我没有吃很多,这只是我的正常饭量而已,平常在家里我是要跟着爹娘帮忙一起干活的,用的力气多,自然吃的也多。” 见到他们吃完了,雅蕊这才大着胆子给两个小丫鬟使了个眼色,一起上前将饭食撤了下去。 此时外面天色也已经不早了,院子内各处已经挂上了灯。 房间内重新熏了香冲散了饭菜味道,气氛一下子就有些怪异暧昧起来。 方鹤霁心中微微叹口气,这种事情自然不能让女子来主动,他温和开口了。 “时辰不早了,我们歇息下吧,明日你还要去给世子夫人请安,万不能去晚了。” 徐锦禾这辈子自然不会和他圆房。 她突然抬起头看着他,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格外漂亮璀璨,微微敛眸。 她语气带了丝犹豫:“世子,我身体有些不适,怕是不能服侍您了,我也不习惯和旁人一起睡,我今晚上就睡侧卧的塌上吧。” 第11章 初次交锋 毕竟上辈子做了4年多的枕边人,徐锦禾很了解方鹤霁的性子,他绝不会强人所难。 果然听到了这番话,方鹤霁只是微微愣了一下倒也并没有任何生气,微微颔首。 “你在床上睡,我去侧房睡吧,若是有人问起来就说我们是同床睡的,否则若是传了出去母亲要责罚你的。” 心中反而微微松了口气。 这么做正合他的意,他今夜过来本就有一些别别扭扭的不情愿,如今不用圆房倒也不会觉得愧对妻子了。 两个人很快就熄了灯歇下了。 这边院子渐渐安静下来,可是主院却是灯火通明,有嬷嬷脚步匆匆掀着帘子进来。 一进屋子她便扑通一下跪下。 “世子夫人,那边已经灭了灯歇下了。” 魏兮月抄着佛经的动作一顿,她半张脸隐藏在黑暗中让人看不清她如今的神色变化,所有人都微微有些打鼓。 她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这么早就睡下了,那边若是要水了,会有别的动静再跟我说一声。” “去库房里挑一件好的物事,明天还要赏给徐姨娘的。” 听到她这么说话,伺候的人才松了口气,那嬷嬷才大着胆子将手中端着的药送了过来。 “夫人,您应该喝安胎药了。” 一碗浓稠乌黑的药,因为这碗药,房间内都充斥着苦涩的药味儿,用熏香都压不住。 魏兮月伸手摸了摸自己依然平坦的小腹,想到孩子心就是一阵的抽痛。 她冷笑一声:“拿走吧,我不喝,这孩子注定就是生不下来的,何苦我还要喝着安胎药找罪受。” 这话顿时让屋内伺候的人齐齐面色一变,贴身伺候的丫鬟柳琴,立即在旁边红着眼眶劝慰。 “夫人别这么说,您跟小公子都是福泽深厚的人,只要好好喝药小心翼翼的养着,肯定能平安生下小公子的。” 可屋内都是贴身伺候魏兮月的人,她们都知道夫人的话说的没错,短短半个月这孩子就已经见红4次了。 只是这件事被她们主仆上下一起死死瞒着,就连魏氏这个做婆婆的都不知晓。主院请来的大夫也悄悄说了,这孩子根本保不住随时都可能小产。 整个主院因为这孩子没有任何的喜色,反而忧心忡忡的。 魏兮月温柔摸着自己的小腹,眸底神色晦暗不明,却突然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 她抬头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你们不用安慰我,我很想得开,我和世子如今还年轻又不过才成婚半年,这个孩子没了,还能很快有第二个。” “如今这样也好,这孩子总能给我换来一些什么,也不枉我们母子情分一场。” 这话让柳琴心突然微微一跳,她打小伺候自家夫人,自然了解她的几分性子。 她们家夫人可绝对不是什么善良之辈,对待世子这位表哥更是打小就倾心,是绝无可能平淡对这后院其她女人的。 原本她们夫人没嫁过来之前的两个贴身丫鬟都被夫人抓住了错处发卖出去了,后院如今只剩夫人一个。 …… 这一夜徐锦禾睡的很是安稳,等她被丫鬟喊醒的时候,看着熟悉的帐幔她一时间有些恍惚,还以为自己在上辈子。 “姨娘,时辰不早了,再睡就要睡过头了,还要去给夫人那里敬茶呢。”芸香扶着她坐起身来,在旁边轻声开口。 方鹤霁早已经起来了,此时正也由一群丫鬟伺候着穿着衣服,他朝着这边看了过来,但只看了一眼他就微微别过了视线。 声音有些不太自然:“我要去夫人那里用早膳,你记得用过早膳后,也去夫人那里敬茶。” 徐锦禾此时已经完全清醒了过来,她身上还穿着寝衣,刚刚睡醒白皙脸颊带着红晕,更多了几分柔和妩媚。 上辈子的枕边人,她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何况她穿的严严实实哪里都没露。 她接过丫鬟手中的漱口茶,漱过口后吐了出去,而后又由着丫鬟服侍着梳头换上衣服。 衣服还是穿的昨日进府的那一身水粉色,芸香小心翼翼给她梳着头发,因为是第一次服侍有些谨慎。 “姨娘,您看看这个发型可以吗?” “恩,可以。”徐锦禾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只简单的喝了半碗粥垫了垫肚子,她就起身去往正院了。 她唇角勾了勾,毕竟今天还有一场热闹要看,还要和老熟人们见面。 瞧着她在前面径直往正房而去,跟在她身后的芸香和雅蕊二人对视一眼,都心中有些诧异。 她们这位姨娘瞧着似乎知道正房在哪里,是谁告诉她的吗。 她们当然不好将这疑惑问出来,只能将其压了下去。 等徐锦禾到正屋的时候,外面早就有了守门的婆子丫鬟注意到了,已经飞快有人进去通报了。 守在门口的一个嬷嬷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态度不冷不热的:“徐姨娘来了先在外面候着,已经进去通禀了。” 她站在原地等着,按照魏兮月在人前要装和善的性子,是绝不会用那种故意晾着她的小伎俩的。 果不其然只等了一小会儿,立即就有人出来将她带进去了,出来的小丫鬟穿的很是得体,她客客气气。 “徐姨娘进来吧,我们夫人跟世子都在里面呢。” “好。” 徐锦禾跟在后面走了进来。 屋里面下人们刚刚将主子们吃过的早膳一一收拾了下去,屋内也已经熏了香。 她进来的时候,正瞧见穿着端庄的魏兮月捏了颗樱桃,她笑弯着眼睛要喂给身侧的男人。 她声音温柔略微撒娇:“世子,这樱桃好甜,您尝一尝。” 方鹤霁身子不好吃的不多,刚刚用过早膳其实并不怎么想吃,温和的从她手中接了过来。 反手喂给了女子:“你如今怀着身孕,这樱桃运输困难并不好得,你一个人留着吃吧。” 樱桃很甜,魏氏月也觉得甜到了自己心里让她脸颊微微有些泛红,她仿佛这个时候才注意到了被带进来的徐锦禾。 她看了过来笑了笑:“这位就是新入府的徐姨娘吧,世子刚刚还和我夸你昨晚服侍的很好呢,果然是个美人。” “柳琴,将东西拿给徐姨娘。” 柳琴捧着一个匣子过来,里面赫然躺着一只金簪子,徐锦禾看了一眼毫不避讳笑着道。 “那我就收下了,多谢世子夫人的赏赐,我出身农家,东西好不好我也不知道,就喜欢金子银子这种实惠的东西。” “这簪子看着就很贵,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这话一出,屋内伺候的丫鬟嬷嬷面上都划过抹鄙夷,魏兮月看着她这副笑容灿烂的样子,心底也是冷笑一声。 果然是出身低,这样上不得台面没有规矩。 心中因为早上男人替徐锦禾说好话而升起的郁气总算是消散了下去,她扭头对身边男人笑说。 “徐姨娘真是心性坦率呢,母亲能选到她也是不容易。” 方鹤霁也有些讶异的多看了徐锦禾一眼,他也从来没有接触过这样心直口快的女子。 但他也并不反感,昨晚一晚上接触,他就发现了她虽然性子有些怪异,但举止绝对算不上粗鲁。 反而有些可爱直率。 这时有嬷嬷将软垫放下,又把要敬的茶送了过来:“徐姨娘,敬茶吧。” 看着这杯熟悉的茶,徐锦禾眼底的冷意更深了,视线落到了对面女子那平坦的小腹上。 上辈子也是这一幕。 她诚惶诚恐的给魏兮月敬了茶,可不过才刚刚喝了她敬的这杯茶,她就突然喊肚子疼。 然后就小产了。 徐锦禾那时候整个人都被吓坏了,她如何哭喊也没有人相信她说的话,第一天她就被魏氏罚打了三十板子。 足足丢了半条性命,当天晚上就发起了高热,最后折腾在床上躺了半个月才勉强好起来。 第12章 发落 徐锦禾上前接过了这杯茶,魏兮月见此唇畔带着温柔的笑意,等着眼底划过一抹精光。 “徐姨娘,快些给夫人敬茶吧。”旁边的嬷嬷催促,方鹤霁也看了过来等着她敬完茶。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徐锦禾一步一步朝着前面的软垫前而去,下一刻却是变故突生。 她像是没站稳惊呼一声,笨拙的手中的茶直接就飞了出去。 “咔嚓——”茶杯摔在了地上,里面的茶水也直接都洒了出去十分狼狈,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她摔的时候特意找准了角度,没有朝着魏兮月方向去,而是摔在了男人的面前。 “呀——” 方鹤霁一下子站起身来,他雪白的的袍子上沾染了茶水,这一变故太过突然。 魏兮月反应过来又惊又怒,她眼神带着冷意看了过来,冷冷望着这个徐姨娘心底一阵火气。 不等她们责问,徐锦禾面上就露出了一脸惭愧。 她一脸无措懊恼地说:“世子你没事吧有没有被吓到,瞧我真是没规矩,连杯茶都捧不好。” “世子和世子夫人大人大量,我是太紧张了这才没有拿稳茶杯的,我以前家门都没出过,没见过什么大世面,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抬起头来,不躲不闪的和女子的眼神对视上,唇角笑意越发的深很是无辜。 “夫人宽容大度,千万别和我这个没见过什么世面农女计较。” 魏兮月刚要张口的责问就深深卡在了那里,她想要问问她是不是故意的。 看着这笑只觉得越发刺,微微用力握紧了凳子的扶手,倒是旁边的方鹤霁温和开了口,他拿过丫鬟手中的帕子擦着茶渍,摆了摆手并不在意。 “先把地上的瓷片碎渣都捡起来收拾好。” 他看向了徐锦禾,真的以为她是太过紧张了,尽量声音放的温和安慰她。 “不过一盏茶而已,再让人重新端过来一碗,徐姨娘你这次小心一些,不必这样诚惶诚恐的,我跟夫人都是极其性子温和的人,没有人会说了你什么。” 徐锦禾笑了笑乖巧应是,黑白分明的眸子直勾勾的和魏兮月对视,魏兮月不知为何居然从这双含笑的眸中看到了一种挑衅。 这个认知顿时让她面色冷了下来,她敢肯定自己绝对没有理解错,这个新入府的一个贱丫头居然敢用这种挑衅的目光看着她。 眼瞧着又是一杯茶送了过去,下一刻她突然面色一白,痛苦的捂住了自己的肚子。 眼中含泪:“我的肚子好痛……” “夫人。”离得最近的柳琴立即上前搀扶住了她,而后她便感受到自己的手被捏了一下,她迅速心领神会。 她顿时着急大喊:“快喊大夫过来,夫人这是被刚刚的动静给吓到了,动了胎气。” 屋内的丫鬟们顿时慌乱地围了上来,方鹤霁也被吓了一跳,再也顾不上其他急急过来拉着女子的手。 他神色焦灼:“兮月你怎么样,你别怕,马上就请大夫过来了,你跟孩子都会没事的。” “孩子……表哥我肚子好疼啊,我不想失去这个孩子。”魏兮月死死抓着他的手,哭得梨花带雨摇头。 有丫鬟眼尖突然尖叫一声,突然脸色苍白颤着手指着:“夫人……夫人流血了。” 徐锦禾看了过去,果然瞧见女子裙下不知何时已经被一片血红色给打红了,与上辈子的一幕如出一辙。 她唇角浮起一抹冷笑,就静静的看着一群人慌乱的围了过去。 她现在敢笃定这孩子一定有问题。 估计和她当初有孕时是一样情况,孩子根本坐不稳胎,她上辈子怀过三次,都没有流住。 也是到后来她死后才知根本不是自己身体的原因,而是因为方鹤霁天生体弱,孩子根本坐不稳胎。 柳琴转过头来,就看到这个徐姨娘没有任何惊慌神色,事不关己站在一旁仿佛在看戏。 她顿时大怒,娇声呵斥:“徐姨娘,你居然还在笑,若是我们夫人肚子里的小郎君有个三长两短,老夫人和侯爷断断不会饶了你!” 魏兮月已经被人抬着放到了软榻上,她是真的小产并非是装的,疼的脸色苍白无比。 今日是她特意算计好的,大夫说了,这孩子最多在强行保半个月,既然注定保不住自然要发挥最大的价值。 早在半个时辰前她就喝了催产药,算好了徐锦禾来敬茶的时间,本算计着喝了她敬过来的茶后就装小产。 没想到出了一点意外,但如今的局面也没有任何影响。 魏兮月手紧紧抓着男人的袍子,眼神冷冷地看了站着的徐锦禾一眼,眼中落泪。 “表哥……是我不好,我胆子太小了,居然就被刚刚徐姨娘那么一摔给吓到了,这才会惊动了胎气。” “我怎么这么不争气呀,若是孩子有个三长两短,我自己都不能原谅自己。” “别胡说,大夫马上就过来了。”方鹤霁紧紧回握住她的手,看着她裙下的血迹也是脸色发白,眉眼都是焦急。 这边的情况已经有人去禀告了魏氏,魏氏吃了一惊,也很快带着人匆匆赶了过来。 等她和大夫过来的时候,房间内气氛很是紧绷,芸香和雅蕊两个丫鬟挡在前面,她们脸色隐隐有些发白却依然不肯退开。 这个婆子围过来,徐锦禾被两个丫鬟挡在身后,嘲讽的扯了扯唇。 “夫人小产了跟我什么关系,夫人刚刚不是自己也说了吗,都怪她自己胆子太小了,居然能被一杯打碎的茶给吓到了。” “你胡说,我看分明那茶就是你故意摔倒的,你明知夫人怀的身孕你还这么做,就是包藏祸心!” 柳琴自然知道自家夫人今日设计这一局的意思,要让这个徐姨娘头上顶上谋害她腹中孩子的罪名,再也不能翻身。 她怒气冲冲吩咐那几个婆子:“你们还不快点上前将她抓起来,让她跪下,等一会儿老夫人来了,让老夫人发落。” 眼瞧着几个婆子要围过来,魏氏也是这个时候领着大夫一起进来的。 瞧见这一幕,她烦躁呵斥:“吵什么吵!” 徐锦禾瞧见了她,突然换了一副表情,一脸委屈的扑了过来拽着她的袖子抹眼泪。 “老夫人,你要给我做主啊,我这才刚入府,这么大一顶屎盆子就扣我脑袋上,我真是太命苦了。” “我小门小户没见过世面,世子夫人怎么就讹上我了,怎么可能被一杯茶吓得要流产了,依我看这孩子肯定说不定早就有问题。” 魏氏有些嫌恶的看着被她拿去擦眼泪的袖子,眼中都是不耐之色。 她只听说魏兮月动了胎气,但事情经过还并不清楚。 而大夫已经给魏兮月把完脉了,叹息的摇摇头,朝着方鹤霁禀报。 “世子,这孩子已经没了,我开一剂方子将这孩子流干净吧,世子夫人好好养着身体,将来孩子还会有的。” 即使有了心理准备,方鹤霁还是不禁身子晃了晃,脸色更加惨白了几分。 这可是他的第一个孩子啊,就这么没了。 魏兮月一脸崩溃的流着眼泪,哭着喊着:“怎么会呢,昨天他还好好在我的肚子里呢,今天怎么会突然没了。” 她含泪看向徐锦禾控诉:“徐姨娘,我与你无冤无仇的,你何故如此恶意的揣测我,我才刚刚失了孩子已经够可怜了。我这个受害者还没说什么,你就在母亲面前如此污蔑我。” “你或许心中对我这个世子夫人有不满,只是想要甩脸色,也没想过会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 第13章 你敢威胁我! “可就算你不是有心的,你也不能如此毫无愧疚的为了不被牵连就撒谎,污蔑我肚子中的孩子。” 魏兮月此时的伤心愤怒也并不全都是装的,这毕竟是她的第1个孩子,真的这么没了她心中也是免不了的伤痛。 伺候的丫鬟们已经去熬药了,那大夫知道后面的事情不该是自己听的,他也很聪明的跟着一起下去指点处理药材了。 魏氏看到自己侄女裙子下的血迹也是一惊,听到孩子这么流了心疼的捂住胸口,她怒声诘问屋内伺候的人。 一双眼睛阴鸷无比:“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好的世子夫人怎么会就小产了,你们是怎么伺候的,居然会让夫人受到了惊吓!” “老夫人,您要给我们夫人做主啊。”柳琴直接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红着眼眶怒指着躲在她身后的徐锦禾。 “都是这个女人,她在敬茶的时候故意将手中的茶泼了出去,不但泼了世子一身,还把我们世子夫人给给惊到了,夫人就是被吓得动了胎气才会小产。” 方和霁皱了皱眉,他开口:“母亲,徐姨娘摔倒应当并非故意的,她只是太紧张了。” “出了这样的事情谁也不想,如今最重要的是让兮月调养好身体,至于徐姨娘,与这件事无关。” 魏兮月红着眼圈不敢置信的望着男人,既伤心又愤怒,他竟然为害了他们孩子的凶手开脱。 “世子,没了的可是咱们的亲生孩子,那是咱们的第1个孩子啊。” “兮月,孩子没了我的伤心一点不比你少,可这件事真的和徐姨娘无关。” 方鹤霁握住了她的手,低头望着她如今惨白凄惨的脸色也有些心疼,可也不能因为他们的伤心,就迁怒于无辜的徐锦禾。 可这番话落在魏兮月耳中,那就是他在明晃晃的维护另一个女子。 这个女子如今还是害了他们孩子的凶手,一下子就让她伤透了心。 徐锦禾却丝毫不意外,只是眼神复杂的望了这个病弱温柔的男人一眼,他总是愿意以最大的善意来猜想旁人。 对她是。 对他的父母妻子也是。 所以上辈子他眼睁睁看着她被顺昌侯夫妻欺辱,被世子夫人苛待他却无能为力,无动于衷。 永远只会在她受到伤害后,用那双眼睛愧疚的望着她,温柔的给她伤口上着药。 男子紧紧将她搂在怀里,哑着嗓音愧疚开口:“锦禾对不起,是我没办法保护你,他们是我的爹娘、妻子,我只能尽量替你受罚,却没办法真的伤害他们,对不起……” 徐锦禾垂了垂眸子,眼底划过一抹凉凉的嘲讽。 可是如今她完全不需要这个男人的保护了。 她从魏氏身后站了出来,冷哼一声阴阳怪气:“世子夫人还是把话说清楚的好,依我看,不如多找几个太医过来好好给你把一下脉。” “你的丫鬟说我是故意的吓你,那我还说是你这孩子本就有问题,故意想要赖在我头上怎么说。” 她扭头看向了方鹤霁,声音清晰坚定:“世子,不如请宫里的太医出来给世子夫人好好把一下脉吧,若是太医说真是受了惊吓这孩子才没的,我任由世子夫人处置,与我无关,我也绝不顶着这顶屎盆子!” 她要让魏兮月自食其果,上辈子她受的一切,这辈子也要让她受一受。 徐锦禾目光凉凉的看了过来,她一张清丽的面容上带着浓浓的挑衅。 微微扬着下巴:“不知道世子夫人敢不敢让太医过来,再给你好好把一下脉,也好让我被罚的心服口服。” 这眼神看得魏兮月心底无端的有些发凉,手微微一颤她当然不敢了。 魏氏就率先皱起了眉,怒声训斥她:“胡闹,你以为太医是你想请就能请的吗。” 她看向徐锦禾的眼神越发的冰冷不善,去免不了的透了一丝丝的厌恶,果然跟她那个下贱的娘一样让人厌恶。 “你才入府第1天就不安分,闹这么大的幺蛾子,若不是你连杯茶都端不好,又怎么会让兮月受了惊吓,果然是那种卑贱出身连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我看真得找人好好教教你规矩。” “来人,吕嬷嬷,你派个教习嬷嬷好好教教她规矩,以后就让她在自己的院子呆着哪里都不许去,我们顺昌侯府可丢不起这个人。” 听到这与上辈子一模一样的话,徐锦禾面色一下子冷了下来。 哪怕这辈子已经变了,可是依然改变不了顺昌侯府只想将她当做畜生一样囚禁起来生孩子的想法。 胸腔内一股愤怒灼灼燃烧,他们凭什么理所应当的想要掌控她的人生。 “知道老夫人偏袒自己的亲侄女,但我也明明白白的告诉你,我不是吃亏的性子。” 她俏脸满是得意,轻哼一声。 “忘了跟你们说,出嫁前我就已经跟家里说好了,若是每隔三日我没能给家里送信,那就是我被囚禁起来了,我爹娘父兄会去敲登闻鼓,状告你们顺昌侯府仗势欺人,无缘无故想要虐杀良民。” 本朝律法,就算是妾只要并非是卖身为奴者,也不能随意打杀,必须要有光明正大的罪名。 当然高门大宅素来龌龊事情不少,给个妾扣个罪名还不容易,真的死了官府也不会追究,只要明面上过得去就可以了。 可若是有家属去告官,那性质就不一样了,魏氏脸色一下子变了。 旁边正要来抓人的吕嬷嬷也一下子顿住了,犯了难。 魏氏大怒:“徐氏,你这是在威胁我。” “你如今都已经是侯府的妾了,我身为你的婆母,你做错了事情要罚你难道有错,就是官府知道了也不会说半句不是。” “那好啊,那你们就把我抓起来吧,看看等我家人去告官了,官府人来了会不会不管。” 徐锦禾有恃无恐,唇角泛起抹挑衅笑意,她又不是傻子,再一次以身犯险入府怎么可能没有些准备。 她和爹娘约定好的,每隔三天就要给家里送封信,若是没有收到她的信一定是她出事了,让他们不管不顾直接去敲鼓告官。 方鹤霁也诧异的多看了她一眼,心中突然觉得有些怪异不舒服,居然入府前就向父母这样叮嘱。 他抿了抿薄唇,看向徐锦禾的眼神带了丝探究。 似乎他这位新姨娘的入府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否则她为什么要这么防备他们。 他轻声开口,打破僵局:“母亲,就让人拿着父爱的腰牌去宫里请太医过来吧,宫里太医最擅长妇人科和小人科,让他们再过来给兮月好好检查一下身体,不然我也不放心。” 魏氏胸中憋着一口气,眼神冰冷的看着徐锦禾,不过一个卑贱庶女居然敢这么反抗。 但她如今的确不敢真的不管不顾把人抓起来,于是也顺着这话点了点头。 她淡淡点点头:“恩,那就再请太医过来给兮月好好检查一下。” 魏兮月一下子慌了神,她挣扎着要起身慌忙开口:“母亲,我不过是小产而已,哪里用得着侯府出面兴师动众请太医。” “夫人别这么说,你丫鬟都说了你被一杯茶惊的小产了,看来你身体不怎么好,还是让太医来看看吧。” 徐锦禾在旁边幽幽开口,她直接无视了女子看向自己带着愤恨的眼神。 她敷衍的朝着魏氏福了福身:“这里也没有我的事情了,我就回自己院子里了,等太医说夫人是被我吓的小产了,老夫人您再派人来抓我吧。” 而后她直接转身大摇大摆出了正院,芸香和雅蕊两个丫鬟硬着头皮赶紧的跟了上去,她们两个人完全不敢回头去看老夫人和夫人的眼神。 心底欲哭无泪,她们这是跟了一位活祖宗啊。 轻车熟路回到了自己住处,徐锦禾就悠哉悠哉等着前院的消息了,她懒洋洋躺在靠椅上晃悠,却有些走神了。 第14章 将来侯府交给你 徐锦禾躺在软椅上有些怔怔的出神,旁边的芸香则是以为她还在担心前院的事情,忍不住也跟着焦急出声。 “姨娘,你也不用太担心,毕竟世子宽厚肯定会为您求情的,侯爷跟老夫人素来疼爱世子,有世子为您说话,就算最后会处罚您也不会太重的。” “只是您今天那么说,必然是被老夫人记恨上了。” 听到这话徐锦禾从出神的怔愣中回过神来。 她刚刚是在想晏从善。 不知道那个医管东家说的人是不是同一个人,若果是的话这辈子他为什么没有学医,如果不是的话,她认识的晏从善去哪里了。 她也没有解释,闻言只是笑了笑。 这辈子她可再也不会怕顺昌侯府这些人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都有办法一一应对。 到了晚上的时候方鹤霁居然再一次来了她的房里,看到她的第一眼居然是道歉。 他抿了抿唇:“徐姨娘,今日的事情你受委屈了,我已经与母亲说明了,到时候会派人多给你一些赏赐补偿。” “哦,这么说来事情可是查明了,夫人小产是被我那一杯茶给吓的吗。” 徐锦禾轻笑一声,她的问话顿时让男子那双本就有些苍白的唇瓣抿得更紧了。 屋内伺候的丫鬟都低下了头。 方鹤霁果断摇头:“这件事情与你无关,是兮月身体本就不太好,太医说这孩子坐的不太稳。” 这是委婉的说法,实际上请了太医过后,那太医也很委婉的暗示了他们。 不是无缘无故小产的,而是提前服用了催子药。 想到这些他下颚线绷得很紧,却还要顾及着给自己的妻子表妹留脸面,这些自然不能说。 他心绪一起伏激动,突然捂住唇剧烈的咳嗽起来,原本苍白的脸色也浮起一抹不自然的红态。 “咳咳……” 他看向少女有些愧疚:“总之今日的事情让你平白受了委屈,我代兮月向你说声抱歉。” “世子不必这么说,事情弄清楚了就好。”徐锦禾见好就收,一脸的善解人意,还装作无辜的关切。 “我也能理解夫人突然小产肯定难过,她也不是故意陷害我的,我能理解。” 方鹤霁闻言心中越发的愧疚了,他身子弱但是却极其聪慧,虽然的太医说话时,母亲让人把他支开了,但他还是猜到了大概事情。 他的妻子居然会拿这个孩子来耍手段,陷害一个刚刚入门的姨娘,在那之前,他一直以为自己的表妹温柔贤淑。 却没想到她居然也会像其他后宅女子一样,用这些腌臜手段陷害妾室。 想到这些,他今后怕是再也无法用以前的态度对待魏兮月这个妻子了。 压下这些思绪,他抬头看着面前的女子,她身上只穿了一件浅绿色的束腰长裙,可更衬的肌肤莹白如瓷,完全看不出是农家女出身。 心中那股若有若无的怪异之感越来越强烈了。 想到今日她说过的话,他问:“你可是自愿入侯府的?还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若不是不情不愿对侯府带了敌意,又怎么会事先和家里人留下那一番话。 徐锦禾也丝毫不意外他会这么问,她抬头目光第一次跟他对视,眼神格外的平静无波。 “嗯,我不是自愿入侯府的,是你母亲和父亲派人找了一群乞丐,故意毁我清誉,以此要挟让我入府给你做妾。” “不可能!” 几乎她的话音刚刚落下,方鹤霁就脱口否认,他这下再好的脾气也些恼怒了,他深吸一口看向她。 “我不许你污蔑母亲和父亲,你若是有什么怨气大可以说出来,但也请不要在我面前诋毁我的亲人,他们是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更何况他们并没有理由大费周折的算计你,就为了让你给我做妾。” 徐锦禾顿时觉得索然无味。 果然与上辈子毫无差别,这个男人啊总是善良的有些迂腐,更是不愿意相信自己在意的亲人妻子有一点不好。 而这份善良是顺昌侯夫妻精心培养的结果,可她却是被换了的那个孩子,对方这份善意,只让他她觉得有些讽刺和刺眼。 她放下了手中的茶,声音淡了下来:“这就是真相,世子信不信也与我无关。” “世子既然知道我并非自愿入侯府,便知道我不可能与你圆房,也希望你替我瞒下此事,就当做是你对我的补偿吧。” 方鹤霁张了张口还想要反驳什么,却见女子已经疲惫的闭上了眼睛,明显不愿意再与他交谈。 他抿了抿唇:“我会查清楚的,我爹娘绝不是这样的人,他们也不可能对你一个普通农女用这种手段。” 他说完以后,便起身离开了房间。 他刚刚出了院子,正好碰到了刚刚回府的顺昌侯。 顺昌侯回来就已经听人禀报过世子夫人小产的消息了,此时心情也不太好。 看到了自己的儿子,他沉着脸:“听说世子夫人因为那个徐氏小产了,你要好好管教一下这个没规矩的妾室,给她立立侯府规矩,居然还敢威胁你母亲。” “若是不听话,该打就得打,不过一个卑贱的妾。”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先听了徐锦禾的那番话,此时再听这话他总觉得有些不太舒服。 但他性子温和,素来不会顶撞长辈,只辩驳一句:“父亲,已经请太医来看过了,兮月小产与徐氏并无关系。” “哼,怎么没有关系,如果不是她入府不安分,你表妹又如何会小产。” 顺昌侯冷哼一声,心中已经认定了都是那个孽女惹的麻烦,更是厌恶不已 更是从未打算要去看看自己这个唯一的女儿,总归只是个耻辱,等生了孩子,去母留子将人处死就是。 他抬手打断了面前男子还要说的话,只叮嘱一句。 “既然世子夫人小产了,你要抓紧时间,赶紧让徐氏怀上孩子,为侯府开枝散叶。” “父亲,兮月如今才小产,我想这几天陪着她养好身体。” 哪怕心中有了芥蒂,但是毕竟是打小看着长大的表妹又是正妻,方鹤霁并不想在她此时最需要自己这个夫君时,去旁的女子屋里。 更何况徐锦禾说的很清楚了,他并不想要和自己圆房,他绝不会做强迫女子的事情。 顺昌侯直接打断,他罕见的声音严厉,带了一丝命令:“男子三妻四妾本就正常,世子夫人小产了自然有你母亲派人照顾,鹤霁你是侯府唯一的男丁,肩负着传宗接代的责任,这点你妻子想来也很清楚。” “何况等徐氏生了孩子以后,大可以抱到世子夫人的膝下,由她抚养。” 他已经发了话,方鹤霁并没有反驳的余地,更是被那一句责任压到后面的话都咽了下去。 是啊。 他打小就知道自己是侯府这一代唯一的男丁肩负着传宗接代的重任,打小就被族人们寄予厚望。 顺昌侯说了这些话后,呼吸就有些微微粗重急促,旁边的老仆连忙上前扶着他。 他摆了摆手,长长叹息一声抬手拍了拍方鹤霁的肩膀语重心长:“唉,父亲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去了,到时候整个侯府还要交到你的手中。” “只有看到你的长子出生了,父亲就算死了也才能明悟了,那徐氏被批过命了与你八字最为合适,你一定要抓紧时间与她生出长子来。” 方鹤霁一听顿时急了,连忙伸手搀扶住他:“父亲别说这样的话,您跟母亲都会长命百岁的。” 望着父亲半边已经发白的头发,他原本所有的不满和反抗全都烟消云散了,心中更加愧疚。 顺昌侯17年前受的伤没有养好留下了暗疾,如今年纪大了,居然隐隐严重起来。 如今上朝都有些力不从心了,请来的几个太医也是毫无办法,只能先用各种补药补着,但是亏空的身子年纪大了,根本补不回来。 第15章 晏大人入府 送走了顺昌侯,方鹤霁独自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他突然开口:“阿大,你悄悄出府去外面打听一下,看看徐姨娘入府到底是因为什么,还有那天遇到乞丐当街无礼的事可是巧合,外面的人又是如何议论这件事的。” 他身边有两个亲信小厮。 一个在外院负责为他跑腿是小吕嬷嬷的儿子,另一个则是贴身伺候他就是阿大。 名唤做阿大的小厮沉默的点头,他有些沉默寡言但办事却极为稳妥。 方鹤霁心中相信自己敬重的爹娘绝不会做下那样的事情,徐锦禾说的话一定不是事实,说不定其中有什么隐情。 最终他还是朝着世子妃的院子走去了。 不管如何那都是他明媒正娶的正妻,刚刚小产他得陪着。 而另一边顺昌侯回到了正院以后,却是直接去了书房,那里门外有护卫守着。 见到他立即恭敬抱拳,他微微颔首沉声问:“客人可在里面?” “回侯爷的话,晏大人正在里面。” 顺昌侯这才抬腿迈进了书房里 而里面早就已经坐了一位气质出尘不染的男子在里面恭候着,他手边的茶还冒着热气。 书房内伺候的两个美貌的婢女则恭敬的站在一旁,只是脸颊微微有些发红,不是抬眼偷偷瞄着这位风姿玉立的晏大人。 顺昌侯脸上露出了笑意,坐在了他的对面:“晏大人久等了,府里内宅出了一些琐事,我刚刚回去处理了一下这才来晚了。” 晏从善抬起头来,他的骨相生的十分的清隽,面若冠玉鼻梁秀挺,而唇瓣薄却常含着一抹笑,让人如沐春风。 他站起身来,施施然朝着他行了一礼。 “侯爷抬爱下官了,府里若是有事,大人尽可以去处理。” 望着这位如今朝中的新起之秀,顺昌侯眼中也免不了的露出一抹欣赏之意,而后想到什么眼中都露出了浓浓的惋惜。 如果他也有自己的儿子的话,想来也会像他这么优秀。 他叹口气:“晏大人年轻有为,如今皇上可是十分器重你的,本侯都有些羡慕你的爹娘了,多好的福气,有你这样一个优秀让人骄傲的儿子。” “世子也是光风霁月般的人,侯爷有世子这样的儿子,又何必再羡慕旁人。” 晏从善微微一笑,他面前的茶已经渐渐的有些凉了,可他从始至终都没有想过要喝。 闻言对面的男人眼底划过一抹什么,但很快就消失了他笑了笑。 “是啊,鹤霁也很优秀,如果不是他的身体拖累的话三年前本也是要跟众位学子一起下场的,以他的学问,说不定还真能考个功名回来。” 顺昌侯一脸的坦诚,不知情的人还当真以为他十分的豁达。 “听闻晏大人医术十分了得,曾被太医院诸位太医夸赞过,在你面前本侯也不隐瞒了,本猴年轻时伤了男人的根本,这辈子就只有鹤霁这么一个儿子了。” “可偏偏他打小又身子不好,我们这做爹娘的实在是忧心啊,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盼着他的身体能好好调养回来。” 话说到这里他暗示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顺昌侯是真心着急世子的身体状况,也不想再兜弯子了。 他抬起头来:“晏大人医术高超,还曾经替陛下解过毒,今日请晏大人过来就是想恳请你给我的儿子把一下脉,看看他的身体能不能调养好。” “侯府将来都要靠他继承,若是晏大人能够治好我儿的身体,那就是整个顺昌侯府的恩人,将来顺昌侯府必报此恩情。” 晏从善听到最后这番话眼中飞快划过一抹凉意,但很快就掩饰了下去。 他唇角挂着如沐春风的笑容,很痛快的点点头答应了。 因为这本就是他的来意啊。 若是不进府给世子治病,他该如何靠近她呢。 顺昌侯却不知他的其他心思,见他如此痛快的答应了,心中深深松了一口气。 又说了一番好话,而后亲自将人给送出了书房。 直到家人送走以后,他这才回了正房将这个消息跟魏氏说了,魏氏听完后也是大喜过望。 “老爷说的可是真的,那晏从善医术当真如此了得,咱们世子的身体可是请过宫中的几个太医来看过的,都是只能这么养着,却无法根除病根。” “他的医术难道还能比太医高。” 顺昌侯却是摇了摇头:“比宫里太医术高那倒是不见得。” “只是便是宫中的太医也各有所长,这晏从善若是比旁的比不过那些太医,偏偏就擅长于给人调养身体。” 这件事他特意派人打听过的。 听说晏从善小小年纪时就展露了颇高的医术天赋,本来立志要做大夫的,不知为何突然有一天醒来后居然发奋读书。 魏氏上前替他将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而后又有小丫鬟们们轮流伺候着替男人净面上茶。 顺昌侯抿了一口奉上的茶,长长舒了口气。 “总之,这晏从善别看他年纪小,但我观此子的面相就知此子绝非池中物,与他交好对咱们鹤霁有利无害。” “我已经跟他说过了,方便他给鹤霁调养身体,就让他先在府中客院暂时住下。” 魏氏走了过来见他眉头紧皱,便一下子了然是怎么回事了,顿时有些心疼了。 立即挥退了左右伺候的人,房间内顿时只剩下了夫妻二人。 她心疼的开口:“侯爷可是伤处又疼了,我在替侯爷上些药吧。” “这些太医开的药是越发不起作用,了,侯爷还是换个人重新开些药吧,这么疼着也不是办法。” 更何况还是疼在男人那处。 做了大半辈子夫妻了顺昌侯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也是因为他实在是疼的厉害有些撑不住了。 他点了点头而后便由着魏氏扶着去了床榻之间,脱了裤子,然后由着女子给他上药。 17年前那一箭恰好射在了他的那处,不但直接斜着贯穿了他的大腿,让他再也无法上战场,也毁了他的一辈子。 第16章 送家书 “侯爷也别太烦心,那徐锦禾都已经入府了,等她明年生下一儿半女,若生了男孩就养到两三岁由您亲自教导,还不一样是咱们顺昌侯府嫡支的血脉。” 魏氏上完药以后拿帕子擦了擦手,见男人紧皱着眉头出声安慰,满眼都是心疼。 她年少时第一眼看到高骑在马上,英姿飒爽带兵出征的顺昌侯时就喜欢上了。 回去就主动央求了自己的爹娘,让他们想办法让两家联姻。 哪怕如今她守了半辈子的活寡,但她没有丝毫的抱怨,只有对面前这个男人的心疼。 顺昌侯将松垮的外袍穿好,他也点了点头淡淡应了一声:“还有世子夫人那里,你去敲打敲打她,毕竟这府邸将来是一定要交给徐氏生的儿子手中的。” “她如今就动那些歪心思,她想要对徐氏如何随她的意,但要等徐氏生了儿子出来,将来她抚养徐氏的儿子,若是敢故意苛待我的孙子,休怪我无情!” 他最后这话,声音中带出了几分曾经驰骋沙场的血腥和冷酷。 他叹口气,拍了拍魏氏的手背:“毕竟夫人要知道,那徐氏身子骨里流的血在下贱,她生的孩子也才是侯府真正的血脉。” 魏氏顺势靠在了他的怀里点头。 “侯爷放心吧,我会和兮月说的。” 虽然侄女儿跟她也很亲近,但是孰轻孰重她还是分得清的,最重要的是顺昌侯府嫡支血脉的传承。 …… 这几天徐锦禾一直安静的待在自己的房间,晚上的时候方鹤霁也没有过来,一直陪在魏兮月那里。 她此时正坐在桌子前面,提笔写家书。 托她爹是教书先生的福,她打小跟着她爹读书识字,一手字写的还很漂亮。 她知道自己写的信肯定会被魏氏那边派人偷偷打开翻看,因此也没写别的,都是一些家常话。 旁边的芸香站着给她磨墨,余光看了一眼信纸上写的内容欲言又止,心里五味杂陈。 信上面十分夸张的列举了在顺昌侯府受的委屈,各种的吐槽埋怨。 比如第一句就是嘲讽顺昌侯府架子大内里穷,今早米饭中一粒沙子硌到了她们姨娘的牙齿。 这么一件事情,徐锦禾洋洋洒洒写了两大篇感受,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受到了怎样的虐待。 而实际上绝对没有,因为她过得不顺心就会大闹,厨房实在是怕了她这位活祖宗。 反正她就本着一个将各种小事夸大,要膈应死魏氏和侯府众人的心情,她堂堂一个老侯夫人总不可能为了这么点小事,亲自派人过来跟她掰扯的。 她也拉不下这样的老脸。 最后完成每三日细数顺昌侯府的不是后,徐锦禾长长舒了口气放下了毛笔,将信纸卷好,让人送出府去。 “让人将信送出府吧,记得再把我爹娘还有大哥的信都给我拿回府来。” “哦对了,送信的人过去了,再帮我看看我家里养的小黄、大黄、小鸭……还有地里我走前种的菜苗长得怎么样。” 相较于芸香内心的复杂,雅蕊就平静的多了,她上前将信封拿好,福了福身就下去送信了。 这已经是这个月送出府的第三次信了,流程她都十分的熟悉。 第17章 小大人是谁? 雅蕊刚刚出去就恰好撞上了过来的小吕嬷嬷,她连忙问好,而小吕嬷嬷视线在她怀中拿着的信不着痕迹扫了一眼,很快收回视线。 她只淡淡应了一声:“恩,既然徐姨娘有事情让你去办,你就快去吧。” 而后便有小丫鬟掀开帘子,她走进了屋里。 两人说话徐锦禾已经听到了,见到她进来了起身笑意弯弯:“嬷嬷这个大忙人,怎么有时间来我的院子里,可是老夫人那里或者是世子那里有什么事。” 府里后宅能指挥动小吕嬷嬷的不是魏氏,也就是方鹤霁院子里的事了。 若是小吕嬷嬷这些天没有听到这位许姨娘作妖的战绩,真要被她这副乖巧笑意盎然的模样给哄骗了去。 就因为厨房见世子接连几日都没有来她这里,觉得她不受宠,一次送的晚膳就怠慢了。 这位徐姨娘直接冲去了厨房,在里面就直接一顿的砸,将里面给各房主子做好的饭菜全都摔砸地上了。 最后因为厨房没有按时送来晚膳,整个厨房的人全都被罚了,厨房的管事还被打了二十板子。 可偏偏这位徐姨娘却一星半点都没有受责罚,只是最后被老夫人不轻不重的训斥了几句。 小吕嬷嬷收回思绪,轻轻颔首:“府里明日会来一位男客来给世子调养身体,为了方便会住在外院一段时间,姨娘若是无事就在自己的院子呆着,不要往前院去,以免被冲撞了。” 徐锦禾的心狠狠跳了一下,她面上不动声色,装作一脸好奇:“是宫里的太医吗,居然让人直接住到了府上。” “不是太医是一位小大人,姨娘记住了就行,今天晚上世子会来姨娘这里,姨娘好好准备一下。” 等到小吕嬷嬷走了以后她的心依然跳的有些快,最后实在是按耐不住了,抿了抿唇唤来了外面伺候的芸香。 她面上不动声色,神神秘秘佯装一脸少女的天真好奇:“芸香,你们知道小李嬷嬷口中说的那位小大人是谁吗,朝堂中的官员居然还会医术,这有些胡扯了吧。” 少女撇了撇嘴,似乎很不相信的样子。 芸香并没有察觉到什么,她和一群下人住在一起,自然也有自己的消息渠道,反倒是比徐锦禾这位被禁在院子里的姨娘知道的多多了。 她笑着回答:“回姨娘的话,奴婢也听说了,听说请来的这位小大人姓晏,是三年前的探花郎呢,如今在兵部任职。” “奴婢听说这位晏大人生的一表人才,是青年才俊,听前院儿伺候的嬷嬷说,咱们侯爷似乎有意从两位小姐中挑选一位嫁给对方。” 徐锦禾的心重生这么久来才终于踏踏实实的落在了地上,那个晏从善果然就是她认识的晏从善。 她就说这个名字也不常见,不会这么巧京城中就有两个人的,何况她上辈子并未听说过有重名的状元。 刚刚提到府里的两位大小姐,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道女子好听的声音:“我来看看徐姨娘,还不进去通报一声。” 方鹤颜和方鹤婉两姐妹一起并肩走了进来。 她们一进来一眼就看到了徐锦禾,看到真人的时候还真的诧异了一瞬,果然如下面的人禀报的一样容貌生得不错。 旁边的芸香福身行礼:“大小姐,二小姐。” 她害怕徐锦禾不知二人的身份,连忙解释一句:“姨娘,这位是府上的两位嫡出小姐。” 徐锦禾当然对她们很熟悉了。 一个高高在上,每次见面都用那种仿佛看脚底下蝼蚁的眼神对她轻蔑不屑,另一个则是纯恶,仿佛天生就与她气场不合。 仗着年纪小些,帮着魏兮月没少折磨她。 唇角冷意浮现,却是佯装诧异的开口:“府里还有嫡出的小姐吗,可我打听过,不是说侯爷膝下只有世子一个儿子吗,可从未听说过还有什么女儿。” 她看向二人:“不知这两位姑娘算是哪门子的嫡小姐,还是说我打听错了,又或者你们高门大户中的小姐与我理解的不是一个意思,客人能被称作嫡小姐。” 屋内顿时一静。 芸香心中就是直呼一声不好,心中后悔不已,她似乎忘记将府中的一些情况跟姨娘说了。 她现在想要开口解释却是场合不合适了,而对面两姐妹因为她的话也齐齐变了脸色。 她们二人被带到侯府领养的时候已经是记事的年纪了,所以格外讨厌别人提起两个人身世的事。 尤其是方鹤婉脾气有些骄纵,更是没有丝毫的掩饰,她顿时就是眉头一皱,冷冷望向徐锦禾。 “果然是小门小户出来的,这么没有规矩,你们也看到了,可要好好教教徐姨娘规矩,别给大哥丢脸。” 跟着他们一起进来的还有两个三十三四岁左右的年轻嬷嬷,两个人齐齐点头。 “二小姐放心,我们是奉了老夫人的命令,自然会好好教导姨娘规矩。” 徐锦禾扫了一眼心中就是乐了。 这都是她的老熟人啊。 今天是什么日子不成,这些老熟人们全都来到她这一亩三分地了,这二人可不就是上辈子教她规矩的二人。 她心中有些怀念。 不得不说上辈子两个人来严厉教规矩,这些规矩让她吃了很多苦,但也的确让她脱胎换骨。 从最开始低头含胸的小家子气到了如今礼仪丝毫不输打小被悉心教养的大家闺秀。 旁边的芸香终于找到了机会,连忙开口,她很怕女子再说错话惹怒了两位大小姐,语速有些快。 “姨娘,外面那些人不知侯府内情,加上两位姑娘是被娇养在闺阁中很少出门,所以外人可能不知道两位姑娘。” “两位姑娘可是被老夫人亲自教养长大的正儿八经嫡出的姑娘。” 方鹤颜年纪更长一些,加上马上就要出嫁了学着管家,性子也很沉稳,她此时已经恢复了沉静。 她不着痕迹打量面前这位兄长的姨娘,面前的女子即使梳着妇人髻,可眉眼间还是掩饰不住独属于少女的那种飞扬。 一张鹅蛋脸生得格外讨喜,尤其是笑起来两腮梨涡看起来格外灿烂,肤色也很白皙。 生的的确是很漂亮,但这是她兄长的一个姨娘,生的再漂亮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第18章 没资格。 方鹤颜收回了视线,便再也没有去看徐锦禾一眼了,还不足以被她放在眼中。 她本就不愿意过来,只是方鹤婉这个妹妹非要强拉着她一起过来,她无奈这才跟着过来走了一趟。 不过是一个姨娘罢了,哪里值得她浪费时间过来一见,想着眉头就皱了起来。 她淡淡开口:“二妹我便先回去了,母亲今日交给我算账的任务还没完成呢,你也记得早点回自己的院子里,别总是将时间浪费在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方鹤颜带着自己的丫鬟走了,除了那一眼打量外,再也没有朝着徐锦禾或者是周围其他人身上多看一眼。 她身为顺昌侯府的嫡长女,金枝玉叶的长大身份不比公主差,自然有骄傲的资本。 徐锦禾望着她离开的背影,却是想到了刚刚芸香说顺昌侯想从她们二人中挑一个和晏从善联姻。 按照她上辈子的记忆,若真的要选一个人的话,身为嫡长女的方鹤颜眼高于顶是绝对不会看得上一个没有家族支撑的小官的。 上辈子她可是直接嫁给了皇子做侧妃。 一旁的方鹤婉见她盯着自己姐姐离开的背影不放,冷哼一声轻蔑的开口。 “看什么看,是被我姐姐的气质给折服了吧,你就算是再羡慕也没用,骨子里卑贱规矩学的再多,也掩饰不了你浑身的下贱。” “我告诉你,你别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敢对我嫂嫂不敬了,我心中的嫂嫂只有一个人。” 她跟魏兮月素来关系要好,打小就认定了这是自己的嫂嫂,她前几日是出府回去了本家小住,最近才回来。 没想到刚刚一回来就听说了府里出事了,她的嫂嫂居然小产了,仔细一打听,居然跟这个新入府的姨娘脱不了关系。 想到这些她看向徐锦禾的眼神更是阴沉了几分,不知为何她看这个女子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既然是普通农家出身,不应该畏畏缩缩的一股小家子气吗,怎么见到了她们姐妹二人还敢如此的张扬跋扈。 徐锦禾对于她的威胁根本没有听在心上,也丝毫不意外,上辈子就已经领教过了她和魏兮月的姑嫂情深了。 她可没少吃二人的苦。 她终于第一次转过头来正眼与女子对视上,也轻蔑地扯了扯唇:“是啊,这身份是老天爷注定的,就算暂时得到了不属于自己的一切,早晚也是要还回去的。” “我对这话可是非常有自知之明的,就是不知道二小姐有没有这个自知之明。” 她这番意有所指的话顿时让方鹤婉气的脸色涨红,扬起手就朝着她的脸扇过去。 “你算是什么东西?居然敢这么和我说话。” 旁边的芸香看的顿时面色一变,惊呼出声,就要上去拦着:“姨娘小心。” 可还不等她前去徐锦禾就轻飘飘的将这一巴掌接住了,然后狠狠的甩开,目光也冷了下来。 “二小姐,我是你大哥的姨娘,你没有资格对我动手。” 第19章 侯爷可以把我送回家 徐锦禾打小就帮着爹娘干活,力气可比一般的闺阁女子大多了,方鹤婉直接被推的往后踉跄几步。 还是身后的丫鬟眼疾手快扶住了她,却也被带着往后踉跄了几步,主仆二人显得十分狼狈。 她收回手后,还在旁边幽幽开口嘲讽:“二姑娘是名门千金,怎么说不过别人就喜欢动手打人呢,这样会显得你是恼羞成怒,心虚了。” 旁边的芸香身子都僵在了原地,简直是欲哭无泪啊,她们姨娘又闯祸了。 可再想要阻拦都已经来不及了。 方鹤婉从未有过如此丢人的时候,何况是当着屋里其他的下人的面,只得难堪不已。 她今日过来就是想替自己的嫂嫂出出气,可如今是真的恨上徐锦禾了。 她一把推开了扶着自己的丫鬟,一双眼睛怨毒地看了面前笑意盎然的女子一眼。 却是没有再说什么,直接转身大步离去,几个丫鬟连忙跟了过去。 等到他们走了以后,芸香这才急急的开口:“姨娘糟了,您刚刚肯定是得罪二小姐了,这可怎么办啊。” “您刚来府上不知道,两位姑娘的确并非侯爷和夫人所亲生的,而是从旁支过继来养在膝下的,两位姑娘虽没有明言,但是但凡议论过二人身世的下人,总会无缘无故的消失。” 她急得不行,想到刚刚二小姐离开时那个眼神就不断打了个寒颤,仿佛被什么毒蛇盯上了。 其中消失的一个小丫鬟以前跟她是一个同屋,当时她不过说了一句:“两位姑娘虽然是过继来的,但是瞧着和侯爷夫人还有几分相似。” 当天夜里就突然身上起了红疹子,然后管事来看了一眼,就说她染了天花,直接将人连夜丢去了乱葬岗。 “那丫鬟发了高热意识都不清了,丢弃了乱葬岗哪里还有命活,奴婢听有个下人出府的时候偷偷去瞧了一眼,尸体都被狼啃的不剩什么了。” 芸香说到这里仿佛想到了那可怖的场景,一张脸都白了几分,眼中透出对方鹤婉浓浓的畏惧。 徐锦禾当然比任何人都要清楚方鹤婉的性子手段有多恶毒,这人性子自私,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尤其是对待自己的敌人,更是下手狠毒。 她上辈子可实实在在领教过的。 她起身:“走,咱们去看看老夫人去。” 她过来的时候很巧顺昌侯正在这里用午膳,听说她来了眉头就是狠狠拧了起来,直接放下了筷子。 “不是说了,让她不要离开自己的院子吗,谁允许她这么乱跑的。” “夫人不是送去了两个教规矩的嬷嬷吗,那两个嬷嬷难道没有告诉她身为妾,就该恪守本分安心待在自己的院子,这正院是她该来的地方吗。” 魏氏也是皱了一下眉,她现在听到徐锦禾的名字就打心里的厌烦,来府里这几天没有一天是安分的。 可人已经来了,她轻声对旁边的男人开口劝着:“老爷还没有见过她呢,毕竟她是……” 后面的话没有说完,碍于房间内还有其他伺候的下人,只道:“让徐姨娘进来吧,老爷也好歹见一面。” 这下子顺昌侯也没有再说什么了。 等到徐锦禾被带进来的时候,抬头就看到了那高高在上坐在主位上中年男人。 顺昌侯如今不过才将将过四旬,以前因为是常年上战场的缘故,即使如今闲下来了也保养的很好没有发福。 即使如今老了依然算得上是挺拔俊逸,身上的气势颇为唬人。 此时他正看着她。 这是重生回来,父女二人的第一次见面,一个是满眼的憎恶嫌弃,另一个则是冷漠不在意。 “徐氏,还不见过侯爷。”旁边的魏氏开口。 徐锦禾却是站在那里不动,她一脸的坦率无辜:“我不会,嬷嬷还没有教我如何给侯爷行礼,不如老夫人亲自给我示范一下,我一定会好好学的。” 旁边的顺昌侯当时就恼了,指着她就是沉声呵斥:“真是没教养,你这是什么态度,老夫人是什么身份,哪里能给你示范。” “目无尊长,轻浮无礼,就别出来丢人现眼。” 果然是青楼女子生的贱种,就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徐锦禾这副模样让他心里火气更大。 好歹也是他的女儿,怎么就生就如此模样。 更加笃定绝不能让外人知道这个女儿的真实身份,否则他的脸面还要往哪里搁,这就是他的一个污点。 徐锦禾猛地抬起头来,一双眸子里面都是冰冷嘲讽:“我爹娘就是普通的百姓,我用学什么规矩,若是侯爷嫌弃我上不得台面,大可以派人将我送回家去。” “可不是我求着要入您这尊贵的侯府的。” “徐氏你放肆,居然敢对侯爷无礼。” 魏氏容不得任何人对自己的夫君无礼,她仿佛一头护崽的母狮顿时勃然大怒。 “吕嬷嬷,上前掌嘴。” “我倒是要看看谁敢动我一根头发丝!”徐锦禾突然从袖子里直接拿出了一把匕首,直接拔了出来冷冷指着要朝她过来的吕嬷嬷。 手中的匕首闪着寒芒,一一指着屋中的那些下人。 “你们的主子要你们过来,你们大可以试试,我虽不会武功,但是混乱之中先捅穿几个出头鸟还是可以的,你们看看谁愿意身先士卒。” “我这匕首上可是抹了砒霜的,谁命大谁先上来。” 那吕嬷嬷不禁后退了半步,这屋内其她的丫鬟婆子也都心中打怵,不敢上前。 谁也不想先过去被捅一刀。 顺昌侯这下子是彻底暴怒了,他直接噌的一下起身,上前一把夺过女子手中的刀。 他毕竟是上过战场的武功本就不差,徐锦禾只是力气稍微大一些,根本就躲避不开。 直接被他粗暴的抢过了匕首,而后砰的一声压着肩膀双膝跪在了地上,那匕首直接就扎破了她的胳膊。 男人冷笑一声,将匕首一把拔了出来,鲜血飞溅扔到地上:“好大的胆子,在本侯面前你竟还敢如此张狂忤逆,来人,直接将她捆去院子里给本侯重重打50板子,只要不死就成。” 第20章 这才是我打的巴掌 眼瞧着几个人上前要来抓自己,被一只手压着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徐锦禾眼中露出如狼一样的凶狠目光。 就在顺昌侯松开手打算转身那一刻,她突然一把扑过去捡起了地上的匕首,毫不客气朝着他的腿上就扎过去。 “啊……徐氏你要干什么?” 谁也没预料到她会有如此疯狂的举动,就连顺昌侯自己都没有丝毫防备,在魏氏和众多丫鬟婆子的惊呼声中,他只来得及迟迟避了一下。 可是那把匕首还是划破了他的腿,血液流了出来。 “嘶……”他眉头微微皱起,而魏氏则是吓得魂都飞了,直接站起身跌跌撞撞冲了过来。 看到他裤子上晕开的血迹,一下子声音都吓得发抖了:“快去请大夫过来。” 又想到刚刚徐锦禾说的匕首上有砒霜的毒,她顿时目眦欲裂恶狠狠看向地上的人。 怒声质问:“徐氏,这匕首上面你当真擦了砒霜的毒?若是侯爷有个万一,不但是你要死,你们全家都得为侯爷陪葬。” “不,你们整个徐氏九族都得为侯爷陪葬。” “顺昌侯府真是好大的威风啊,这素来只有皇室能让九族陪葬,不曾想小小一个侯府也能随随便便让别人九族陪葬了。” 门外突然传来一道清朗却有些带着凉意的男声,地上的徐锦禾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浑身一震。 众人看去,却瞧见门口不知何时站了两抹高挺的身影。 方鹤霁已经快步走上前来,他看了一眼还倒在地上的徐锦禾,最后连忙扶着顺昌侯先坐下。 而跟在他身边的另一个年轻男子则是走上前来,朝着她伸出手来将人拉了起来。 他在看到徐锦禾时声音尽量平静,很知分寸的收回了手:“这位女眷手臂上的伤口有点深,要赶快处理一下。” “我正好随身带了伤药,若是匕首上有砒霜的毒也无碍,解毒的药我也有。” 晏从善身姿如竹,头上的玉冠戴得整整齐齐,一双琥珀色的眸子平静深邃。 只是视线落在女子胳膊上的伤口时,眼底飞快划过一抹让人察觉不出的冷意。 而看到他出现的那一刻,徐锦禾则是有些激动,下意识的张口就喊出了声。 “晏从善……” 听到她喊自己的名字,晏从善本平静无波的眸底掀起了一丝波澜,抬头二人目光对视上。 他清清楚楚看到了女子眼中的激动。 这下子轮到他愣了一下,这眼神可不像是对待初次见面陌生人该有的反应,一个大胆的猜测在心头浮起,可他却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你是晏从善,你是大夫,那你快过来给我们侯爷看看,侯爷有没有中毒。”魏氏此时满心满眼都是腿上流血的顺昌侯,并没有想太多。 她已经将男人的裤腿挽了上去,露出了被划出来的那一道长长的血痕,又惊又怒。 方鹤霁也看了过来,他本来是要带着晏从善过来一起拜见爹娘的,没想到一进来正巧瞧见了徐锦禾刺伤他父亲的那一幕。 再看看女子自己胳膊上的伤,他根本不知道这是发生了什么。 他直接问旁边的吕嬷嬷:“吕嬷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里发生了什么。” “天啊,这是怎么了,父亲,你受伤了。”刚刚从外面进来的方鹤婉惊呼一声,她看着屋内这乱糟糟的情况也是懵了。 而徐锦禾看到她时却是目光一凝,只见她白皙的脸蛋上此时有些触目惊心,一个红的发紫巴掌印。 分明从她这里离开的时候还好好的。 旁边的吕嬷嬷也是惊呼一声:“二小姐,你的脸这是怎么了,是谁居然胆大包天的敢打你。” “是徐姨娘,是徐姨娘将我们姑娘打成这样的。”丫鬟愤愤不平的看了徐锦禾一眼,方鹤婉则一脸受了委屈的模样,捂了捂自己的脸。 “还是父亲的腿要紧,先不说女儿的这些事情了,女儿这不过是些皮外伤。” 却是默认了丫鬟的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徐锦禾看了过来,徐锦禾此时也终于从重见故人的喜悦中回过神来。 她二话不说直接冲了过去,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扬起手就狠狠又给了完好的脸女子一巴掌。 啪。 晏从善手伸到了一半,想要抓人都没抓住,他有些无奈的收回了手。 方鹤婉脸颊传来火辣辣的疼,她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她有些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都看清楚了吗,你们仔细看看左右脸的巴掌印大小一样吗,这才是我打的巴掌。” 徐锦禾甩了甩自己用力到有些发麻的手,面无表情的转过头来顶着所有人瞠目结舌表情。 她本来就是猜到了这女人肯定要作妖,提前想来魏氏这里等着的。 而晏从善看到她因为用力胳膊流血更多了,顿时皱了皱眉头。 魏氏这下子再也忍不了,也顾不得还有外人在场:“徐氏你太放肆了了,还不赶紧给我跪下。” “你先是敢刺伤侯爷,现在又敢打二姑娘,要是不给你一点教训,你真是无法无天了,还不来人将她绑起来,打四十板子,扔回院子里再也不许出来。” 五十板子怕是会要了人的性命,她还记得不能让人死了,得给她留一条性命。 方鹤婉也是捂着自己火辣辣的脸,一双眼睛怨毒的望着面前的女人,她左脸的巴掌印是自己打的。 却没想到非但没有陷害成人,她还白白的挨了一巴掌。 不等徐锦禾自己开口,旁边的晏从善就挡在了她的面前,目光凉凉的望着那些要过来的丫鬟婆子。 那些人对上他的眼神都有些畏惧不敢再上前了,他直接看向了床上的顺昌侯。 轻轻笑了笑:“侯爷,我今天才第一天入府要给世子诊脉,就闹得这么兴师动众怕是不太好,若传了出去还以为我和侯府八字不合呢。” “何况作为医者来看,府上这位姑娘脸上的两个巴掌也明显大小不一样,就不是一个人打的。” 第21章 能治 顺昌侯沉着一张脸摆了摆手:“既然晏大人都开了口替她求情,今日这件事暂且就算了。” “还不把二姑娘带下去给脸上上点药,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事已至此谁还看不出是方鹤婉说了谎,还偏偏丢脸丢到了外人面前,他的语气十分的不好。 方鹤婉紧紧咬了咬唇,可她十分聪明地知道这时候若再纠缠只会让父亲更加生她的气,只能不甘的被人带了下去。 她一张脸左右两个巴掌,此时一张原本俏丽白皙的脸已经肿了起来,触目惊心很狼狈。 晏从善朝着后面随身跟着的小厮伸手,那小厮立即上前一步,将他随身背着的药箱打开。 他道:“拿两瓶伤药出来,给侯爷和这位女眷一人一瓶。” 低下身将地上的匕首捡了起来,靠近鼻尖轻轻嗅闻了一下,除了浓郁的血腥味外还有一股淡淡的其它味道。 他眉头轻轻一挑看了徐锦禾一眼,徐锦禾捂着自己流血不止的胳膊,敛着眸子并不跟他对视上。 旁边的魏氏已经急不可耐焦急的开口询问。 “怎么样,这匕首上面有没有毒啊。” “恩,有毒。” 晏从善肯定的点了点头的确是有毒,只不过并非是什么砒霜,只是上面涂了一层夹竹桃的汁液。 他又吩咐:“霍忠,拿里面一瓶单独放着的红色药瓶出来,到两颗解毒丸。” 芸香连连道谢将药都接了过来,她慌忙的先将解毒药丸递了过来,徐锦禾没有丝毫犹豫吞了。 顺昌侯这边也由着魏氏服侍吃了解毒丸,他抬起头,一双眼睛阴鸷冷冷的看了过来。 “鹤霁,先把徐氏带回去,今后没有吩咐,不许她再踏入正院一步。” “一个身份下贱的妾,说的难听点跟奴才也没区别,今日若非晏大人求情,定要打断她的一双腿。” 等到晏从善走了以后,关上了门再处罚这个孽障也不迟,果然是野性难驯。 徐锦禾也毫不退缩隔空跟他眼神对视着,视线若有若无落在他染血的腿上,想着自己刚刚力气太小速度太慢。 否则一定能把他的腿扎穿。 等到方鹤霁两个人下去以后,顺昌侯腿上的伤也被包扎好了,魏氏想说什么,却碍于有晏从善这个外人在场。 她只能先压下所有的心绪,勉强扯起一抹笑夸了一句:“这位就是老爷常挂在嘴边的晏小大人吧,果然是一表人才。” “不知道晏小大人给我儿把过脉以后,可有办法调理我儿的身体。” 有丫鬟搬来了椅子,晏从善从容的坐下,手边又给他放了烧好的茶。 他抿唇一笑捧起了茶杯:“我刚刚给世子检查过身体了,世子身体是娘胎里带来的病症,想来是世子的生母身体不大好,倒像是怀世子的时候太过劳累了。” “我听说世子的生母是府里去世的一位姨娘,按理来说应该是有下人伺候的,怎么还会怀孕时受了累,让世子落了病根。” 他状似一脸不解疑惑的询问。 而魏氏和顺昌侯却同时身子一僵,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世子的生母只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妇人,怀他的时候还要下地干活。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换过来的是儿子居然会身体病弱,可当时发现的时候方鹤霁都已经五六岁大了不可能再调换了。 何况养了这么久这都已经有感情了。 旁边的吕嬷嬷斟酌着开口:“许是当初的林姨娘本就身子不大好,这才会连累的世子体质差,当初老夫人可是派了许多人照顾她饮食起居的。” “晏公子,只是不知我们世子的身体你能不能调养。” 这才是所有人最关心的,魏氏和顺昌侯都眼巴巴的看了过来等着答案。 而晏从善听到这些话则是唇角不着痕迹的扯了一个弧度,只给了一句话:“能治。” “能治就好。”顺昌侯脸上立即露出了笑容:“夫人早已经给你安排好了住处,让人先带你下去休息一下,晏小大人能治好我儿的身体,我侯府必感念你的大恩。” 魏氏也连忙看向自己最得力的心腹:“吕嬷嬷,你亲自将晏公子带去他的住处,让人好好招待着不可怠慢了。” 吕嬷嬷福了福身,立即恭恭敬敬地请晏从善随她一起去住处了。 目送人离开了,魏氏脸上的喜色还没有散去:“侯爷,这晏从善果真如同你说的那样一表人才,瞧着不卑不亢对您也没有谄媚,的确不错。” “只是听说他出身不高,鹤颜如今名声在外来府上提亲的青年才俊无数,甚至宫里的娘娘透露出有意让她做皇子侧妃,这个晏从善是断断配不上的。” “倒是鹤婉……” 想到今日方鹤婉莽莽撞撞进来的那一幕她就不喜的皱了皱眉:“鹤婉性子终究是没有鹤颜稳重,嫁给这个晏从善倒也是般配,何况她父母只是一个没落的旁枝,若非是我们将她收养到膝下抚养,她怕是连这桩亲事也攀不上的。” 顺昌侯也点了下头这正合他意,他也是想将府里的二姑娘许配给晏从善的。 刚刚一动,腿上的伤口又传来一阵疼他瞬间冷了脸:“让人今晚悄悄去将那孽障的那双手打断了,记住了,是打断了。” 反正将人接回来只是让她生孩子传宗接代的,断了手大不了以后让下面的人伺候着。 “这一个月让鹤霁不要再去世子夫人房里了,让他每晚都去徐氏房里,争取这一个月就传来好消息,生个孩子赶紧将那个孽障处理掉。” …… 而这边晏从善到了自己的住处后,就只留下了自己的心腹霍忠,让其他人都退了下去。 “我不习惯有陌生人在身边走动,你们在外面伺候就好,没有我的吩咐不要进来。” 那伺候的丫鬟和小厮立即恭恭敬敬退了出去。 他这才坐到了桌子上打量着这处房间,各处都准备的十分妥当,被褥都是新换的。 他轻轻敲了敲桌面吩咐:“你晚上的时候溜去徐姨娘的院子里保护她,以顺昌侯那老匹夫睚眦必报的性子,断不会因为我的几句话就不计较了。” 霍忠今年三十四岁了,早已经成亲生子,他在外沉默寡言,可私底下对待自己这个聪慧的小主子却话多些。 他心中有疑惑也不避讳:“大人,您既然不喜欢这顺昌侯,为什么还要答应进府给世子调养身体。” 年轻男子抿了口茶:“霍忠别胡说,我为何要讨厌顺昌侯。” “大人,属下跟您身边也有三年了,还是识得一些药的,您给顺昌侯那瓶药,虽然能治疗伤,但是会让伤口一个月不好。” 霍忠面无表情戳穿了主子的小动作,那药得让顺昌侯遭大罪,得疼死。 这要是说他们大人和顺昌侯没恩怨鬼都不信。 晏从善闻言只是笑而不语,让他退出去了。 他自己一个人坐在桌子旁边则想到了今天看到徐锦禾时候她激动的眼神,微微蹙了蹙眉。 他捂了捂自己跳动的心脏,那处今天再看到对方时候,他这里不受控制跳动的飞快。 脑海中不受控制想到一个可能,难道她也和自己一样回来了吗。 他喃喃自语:“锦禾,你也带着记忆重生回来了吗?” 谁都不会知道,如今的晏从善其实是上辈子带着记忆重生回来的,他就死在四年后。 第22章 避子汤 另一边徐锦禾回到了自己房间,她胳膊上的伤口一路上还在滴着血,流着红色的血液。 方鹤霁看的不太舒服的皱了一下眉,同时不禁多看了她一眼有些诧异,这伤若是换到了旁的女子身上早已经哭了。 可回来的这一路上她甚至没有吱一声,仿佛没感觉一样。 他看向两个丫鬟吩咐:“你们去打热水过来,帮你们姨娘将胳膊上的伤处理一下。” 芸香和雅蕊连忙点了点头慌忙的就下去了,她们也被这伤给吓得不轻。 等人都走了以后,方鹤霁站在床头看向女子:“徐氏,你今日不管如何都不该对父亲不敬的,更何况你居然胆大包天的想要害父亲。” “晚点时候你随我再去父亲母亲的院子里跪下向父亲道歉,你只是一个姨娘,若是父亲心狠一点今日甚至可以直接将你打杀了,完全有正当的理由。” 一个妾室意图刺杀一个侯爷,完全可以给她扣上一个奸细的帽子。 他忍不住的咳嗽了几声:“我已经派身边的人出府去调查了,倘若你真不是心甘情愿入府的,我会跟爹娘说放你出府的,你不必有这么大的怨恨在冒险做什么。” 他并不知今日正院里发生的事情,只以为徐锦禾突然动手因为心中有怨愤。 徐锦禾并没有抬头,她只是嘶啦一声将自己的袖子给扯了下来,露出里面的伤口和一大截白皙的藕臂。 她声音不冷不热:“不劳世子担心了,我也不会去道歉的我根本就没做错,是侯爷莫名其妙对我那么大的敌意,两句不合就要让人打我50板子。” “我不过是带着匕首自保方身,他堂堂顺昌侯爷,居然与我一个小姑娘动手,还先捅伤了我,侯爷都不觉得羞愧,居然还要我去道歉。” 方鹤霁看到她露出的一截雪白的胳膊顿时耳尖一红,连忙转过身避开了视线。 可听到这话又没忍住将身体转了回来,视线落在了她手臂上那皮开肉绽的伤口上,也不禁看的心惊肉跳。 伤口非常的深肯定要留下疤了,可见出手之人当时下手有多狠。 他目光一凝,有些不太相信:“你说是父亲先伤的你,这伤是父亲出手了?” 徐锦禾没有回答,两个丫鬟已经端着热水拿着纱布过来了。 雅蕊小心翼翼上前拿着浸湿的帕子将女子胳膊上的血迹擦干净,又止血上药。 方鹤霁站在一旁看着,从始至终女子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可见往日也不是娇生惯养的性子。 而往常魏兮月便是手上破了条小口子,都要与他哭着卖惨三日,要他一直哄着。 他一时间心中突然有些不太好受。 原本还想要再说什么的话也都咽了下去,最终只无奈叹了口气。 “你的性子实在是太倔了,真不知道你爹娘是怎么把你养成这样的性子,女子的性子还是柔和一些才能少受苦。” 伤口已经包扎完了,徐锦禾重新将自己的袖子放下了,听到这番话只是心底冷笑一声却没有在反驳。 也知道方鹤霁这番话是真的出于句好心提醒。 可是重活一辈子她一点都不认同这话,女子本就艰难,性子更是要自己立得起来强一些,上辈子她不就是吃了性子软的苦,才落得那么凄惨的下场。 今日正院这么大的动静根本瞒不住,很快侯府上下全都知道了这位新进府的姨娘的丰功伟绩。 魏兮月躺在床上坐小月子,她听完下人的禀报都愣了一下,有些不可置信。 她打小跟姑母亲近,却有些害怕这个上过战场的姑父,只觉得他的气势比父亲还要强。 徐锦禾不过区区一个农女,哪里来的这么大的胆子。 她冷笑一声突然觉得心情愉悦无比,她还没有来得及找她算账,她就要把自己作死了。 “真是蠢人多作妖,无知者无畏呀。” 给她捏肩膀的柳琴蹙眉:“夫人,不是奴婢听说当时有客人在,侯爷便将这件事不了了之了。” 魏兮月闻言也丝毫不着急,她坐起身来靠在舒适的软枕上,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放心吧,我可是没少听父亲提到我这位公公,他的性子可是睚眦必报,当时在战场上被一个敌军将领不过骂了一句,他就单枪匹马将那敌军全家都杀了。” “那徐锦禾伤了父亲,他绝不可能就这么算了的,何况母亲素来护着父亲,绝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父亲。” 女子的唇角勾了勾,我随即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她的神情又黯淡起来。 抬头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此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到了用晚饭的时间了。 而她心心念念期盼着的身影并没有出现。 “就让人去前院打听一下表哥在哪里。” “就是说我请他过来一起用晚膳。” 柳琴看着自家夫人黯然的神色,几日下来夫人瞧着都憔悴了许多,她上前替她掖了掖被角安慰。 “夫人不必再介怀,等你身子好了,一起去庙里给没能出世的小公子上炷香,小公子肯定不会怪您的,等你养好了身子,小公子还会回到您身边的。” 魏兮月也是这么想的,虽不知为何这次孩子会莫名其妙的先兆小产,但她年轻孩子肯定会再有。 可一想到后院里现在多了一个碍眼的徐氏她就觉得如鲠在喉,想到昨天姑母特意过来跟她说的那些话更是一阵厌恶。 虽然委婉,但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让她大度,让徐氏替她先生下嫡子。 魏氏拍着她的手背,语重心长:“兮月,到时候徐氏生下来的孩子是要抱到你的膝下抚养的,跟你亲生的也没有区别,你正好好好调养身体,彻底养好了再生。” “你看鹤霁也不是姑母亲生的,如今哪里还会记得他的生母,还不是对我一片孝顺。” 魏兮月当时勉强笑着,却只觉得如遭雷击。 不是自己肚皮生出来的怎么可能跟亲生的一样,表哥只是一个例外而已。 第23章 夜探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理作用,伤药不过涂上一会儿,徐锦禾就觉得伤口凉凉的没有那么疼了。 芸香和雅蕊今天特意去厨房要了些好消化且对伤口恢复有利的吃食,而厨房今日态度十分客气,对她们两个都小心翼翼的。 实在是今天徐姨娘威名远扬。 她们要这么复杂的吃食,厨房也二话不说客气的给做了。 这时候外面有一个小丫鬟进来了,面上有些欣喜的捧着托盘:“姨娘,刚刚世子夫人那里派了人过来,赏赐了东西下来。” “这是那边送过来的石榴花软枕,说是世子夫人的一片好意,希望姨娘你早日传来好消息,开枝散叶。” 徐锦禾看了过去一下子她就乐了。 这软枕上辈子的时候魏兮月也让人送来过,她当时诚惶诚恐的用了半年,肚子迟迟没有动静,还是一次晏从善给她把脉时发现了不对劲。 这个软枕中放了大量的避子药,长期服用会让女子不孕,当时她也是胆子小没敢告状,就将这个软枕偷偷的处理了,这才一个月后怀了第一个孩子。 但这辈子她还敢将这么大的把柄送到自己手里,她可没有不用的道理。 “既然是世子夫人的好意,我当然要受宠若惊的感恩了,快给我放到床上,今晚我就用。” 徐锦禾装模作样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世子夫人对我如此好,自己坐小月子的时候还不忘惦记着我,我真是太感动了。” “你们现在就去将这件事好好宣传一下,一定要全府上下都知道世子夫人的美德。” 雅蕊和芸香对视一眼面面相觑,虽然不知道他们姨娘为何要这么吩咐,但这并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于是点头了。 徐锦禾挥了挥手催促她们:“我这里不需要你们伺候,你们现在就去宣传一下,快点去,记住了,一定要让大家都知道世子夫人一片好心,给我送了软枕。” “这软枕的样子也一定要描述出来。” 两个丫鬟不懂但足够听话,于是立即就出去了。 本身口口相传的事情就会逐渐脱离事实,于是传的也越来越离谱夸张,到了后面传成世子夫人给徐姨娘送了一个包能一举得男的软枕。 这些都是后话。 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徐锦禾脑袋乱糟糟的想着一日来发生的所有事情。 她还是有些鲁莽了,否则可能今日不用挨那一刀遭罪,若不是晏从善及时赶过来,她今日怕是要脱半层皮。 就这么思绪混乱间睡意渐渐浓烈,眼皮也越来越沉。 而外间守夜的两个丫鬟打了个哈欠,也靠在一起昏昏欲睡,夜晚安静的只能偶尔听到蜡烛的噼啪声。 夜色寒凉,今晚一片乌云遮盖住了月亮显得昏暗。 一道黑影迅捷的一脚踩在了这间屋子的房顶之上,他将窗户捅了一个小口子,而后将带着迷烟的管子放了进去,吹了进去。 迷烟很快在房间内弥漫起来,守夜的丫鬟们闻到后立即沉沉睡去了,徐锦禾也在睡梦中无知无觉。 第24章 夜闯歹人 此人正是顺昌侯的暗卫,他今晚奉命来打断徐姨娘的两只手,此事还要做的隐秘。 他等了一会,确认里面没有动静传出来应该都晕死过去了,这才抬腿打算进去。 可脚刚刚迈了半步,耳边突然传来风声让他心头大惊,来不及多想立即警惕的后退躲开。 可还来不及站稳,身后紧接着攻势又打了过来,天色太黑了根本看不清双方的面容,他一边抵御一边大惊失色低声质问。 “你是何人,居然敢夜闯侯府?” 霍忠一言不发,手下动作越发狠厉根本没有多余的动作,最后直接占了先机一脚踹在暗卫腿上,而后直接将人一掌拍飞倒退数十步。 “你到底是什么人,来侯府又是意欲何为。”暗卫捂住自己闷痛的胸更是震惊质问。 他可不会觉得武功这么高的人是为了保护后宅一个姨娘,只想到可能是有探子闯入了侯府,恰好被他撞上了。 他直接扭头转身就踏空而飞不再过多纠缠,要赶快把这个消息告诉侯爷,让侯府戒备起来。 霍忠也没有追过去纠缠,他们小大人的命令只是让他过来保护这位徐姨娘。 他弯腰将地上扔的那只带有迷香的竹管拿了起来在鼻尖嗅了嗅,身为护卫一些常见的迷药他都是要认识的。 一闻他就放下了心,果然只是普通的迷药只是量有些大,可能会让人直接昏睡到明天中午。 他怕再留下去一会儿侯府派人赶过来了,拿起这个吹出迷药的竹管就脚尖一点,飞速离开了这里。 晏从善穿着白色的寝衣坐在烛火下翻阅书籍,夜深了他也还没有睡,一头解开的墨发垂在身后,长长的睫翼在脸上垂下一片阴影。 他并不会武功,霍忠到了门前敲了三声门,他听到动静这才放下了书:“进来。” 他早就将要伺候他的下人给打发走了,甚至不许人过来守夜。 门吱呀一声打开了,霍忠走了进来,而后恭恭敬敬的把刚刚的事情说了,将那只竹管双手奉上。 他剑眉狠皱,啧啧两声:“大人,您猜的不错,属下也着实开了眼界的,堂堂一个侯爷,居然暗中派暗卫去害自己儿子的姨娘。” “可惜属下去的早,也不知道那暗卫到底是要对那位徐姨娘做什么。” “属下闻着里面只是一些普通的迷药,但估计一会儿侯府不会平静,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查到大人您这里来。” 晏从善将竹管放到鼻尖轻轻嗅闻了一下,而后便将竹管扔到了旁边的火盆里毁尸灭迹。 果然只是普通的迷药,并没掺杂其他有害的成分。 他修长的食指敲了敲桌子:“今天下午的时候侯府里也很热闹,那些下人在说什么。” “回大人的话,听说是世子夫人看中徐姨娘,特意让人给她送了个软枕过去盼着她能开枝散叶,徐姨娘感激世子夫人此举,特意让人在府上大肆宣扬世子夫人善举。” 霍忠隐隐也察觉到了一丝古怪,从这几日发生的事情来看,他们大人似乎对那个世子的姨娘有些过于关注了。 他们大人面上瞧着温润和煦,但其实内里却很冷漠,跟所有人都有距离感,更不会多管闲事。 可思来想去还是没有问出来,他是三年前被大人路上救下的,本来是被仇人追杀,也是大人帮他摆平的。 他这才渐渐的成了大人的贴身护卫,对于大人以前的事情他也并非很清楚。 听到软枕,晏从善神色微微一顿,面上浮现一抹古怪之色:“是什么样的软枕。” “属下也就听了一嘴,听说是绣着石榴花的,很是漂亮,世子夫人盼着徐娘早点传出好消息。” 果然和上辈子的一模一样。 可是上辈子的女子可没有这番大肆宣扬的举动,她的性子与上辈子截然相反,倒是有点像后面那段时间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 晏从善想到这里,平静的心湖有些激荡。 他拿起桌子上的笔,在纸上写了什么,撕成了一个小条卷起来递过去。 “等明天早上你找个时间将这纸条给徐姨娘送过去,记住了小心一点,守卫怕是会加严。” 他要验证一下自己心中的猜想。 一切明天就会有答案了。 果然如同猜想的那样,约莫过了一炷香时间就传来了动静,原本各府已经熄灭了灯,突然又齐齐掌了灯。 一队从正院派过来的护卫开始进入各院搜查,晏从善这里也没例外,迎来了搜查的人。 过来搜查的人显然得了吩咐,因此态度十分的恭敬客气,见到霍忠开了门,拱了拱手没有闯进来。 “府里进了歹人,侯爷怕有人闯进来伤害晏大人,大人一定要小心一点,今夜属下们会守在外面保护您,若是有什么不妥,您出个声音属下们就能赶过来。” 晏从善扫了一眼数十个人,唇畔挂着和煦的笑意。 他也没有丝毫生气点了点头:“今夜就有劳诸位了,毕竟本官手无缚鸡之力,若真的遇到了歹人怕是毫无反抗之力,还是侯爷想的周到。” 这些人于是就守在了院子外面。 侯府各处因为知道进了歹人都一夜未睡,倒是徐锦禾因为中了迷药的关系,和两个丫鬟一夜无梦时,直到第二天辰时才悠悠转醒。 睡了一个罕见的好觉。 芸香和雅蕊两个丫鬟醒的时候都十分惊慌,都跪地上请罪,她们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睡得这么沉。 雅蕊懊恼:“都是奴婢们偷懒贪睡,居然睡得这么晚,害得姨娘你也起晚了。” 唯一庆幸的是世子夫人如今在坐小月子不需要姨娘去请安,否则若是去迟了怕是会受罚的,传出去对姨娘名声也不好,怕不是要说她们姨娘恃宠而骄了。 虽然实际上都没有什么宠。 徐锦禾揉了揉因为长时间不动而有些酸痛的脖子,她摆了摆手让两个人先起来。 她也觉得有些诧异这晚怎么睡得这么沉,但是却没有往自己中药的方面想。 第25章 纸团 “好了我不是也睡过头了,估计是昨天的事情你们也受到了惊吓,这才会睡得有些沉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徐锦禾并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何况这不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吗。 她起身想要出去院子看一看,却被一个小丫鬟给拦住了,她皱了下眉那小丫鬟连忙解释。 “姨娘您不知道,昨天晚上府里进了歹人,侯爷让人搜查了一晚上都没有找到歹人,奴婢觉得您还是待在自己的屋子里安全,万一撞上那歹人怎么办。” “奴婢听说,昨天那歹人就是在咱们院子里被撞见的,奴婢很担心那歹人没走。” 歹人。 徐锦禾挑了挑眉,看来她睡得格外沉的这一晚上,府上发生了很多有趣的事情啊。 她倒是也没有再坚持出去,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坐到桌子旁边后,她饶有兴致的吩咐:“芸香,你们昨天晚上什么动静都没有听到吗。” “奴婢们惭愧,昨天晚上也不知道怎么的睡得这么熟,什么声音都没听到。”芸香脸都有些白了,昨天晚上她们的院子里进了歹人,她跟雅蕊还睡得这么死。 越想越是后怕不已。 雅蕊也有些担心:“姨娘,您说那歹人为什么出现在咱们的院子里啊,奴婢不如去找一找,咱们屋里有没有丢什么东西吧。” 徐锦禾倒不认为会有歹人千方百计来她这里偷东西,就算要偷也是去顺昌侯那里偷啊。 她悻悻然的点了点头由着她们去了。 果然最后一番检查屋里什么都没少,值钱的东西也没有被动过的痕迹,两个丫鬟才松了口气。 却在这时候,芸香突然哎哟一声捂住了自己的脑袋,头上掉下来了一个什么东西。 雅蕊:“什么东西啊。” 她弯腰捡了起来而后更是诧异了,手心躺着的是一个纸团。 徐锦禾眼尖看到了这东西是从头顶上扔下来的,她抬起头来只来得及看清一道人影一晃而过。 那片瓦也被盖上了。 她皱了一下眉倒是没有立即大呼小叫的立即喊人,视线落在了那纸团上伸手拿了过来。 纸团打开上面的字迹映入眼帘,她还没来得及看写了什么首先就认出来了这是晏从善的字。 芸香有些担心:“姨娘,这上面写的什么,是何人扔了纸团进来,不如奴婢还是去把这件事禀报给小吕嬷嬷吧,万一跟那歹人有关咱们可说不清了。” 徐锦禾心中有了数,她面上面无表情叮嘱:“不是什么大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们若是将这事现在禀报上去,万一侯爷那边怀疑我们和那歹人有关系怎么办。” “这件事只有我们主仆三人看到,咱们都不说也无人知道,都不要再提了,以免惹祸上身。” 两个丫鬟也觉得这话有道理,芸香想的多,又想到了她们姨娘得罪了侯爷,万一侯爷就此事发落姨娘怎么办。 于是打定主意这件事都不说了。 将二人打发走了以后,徐锦禾这才敢重新将纸条拿了出来,仔细看上面写了什么。 第26章 世子又来了 “小心顺昌侯,昨夜派人放了迷烟要暗害你,我派了人将其击退了。 不知道徐姨娘是不是与我一样,同样做了前世的梦。” 短短的两句话却信息量很多,徐锦禾捏着信却是浑身僵住了,脑海一片空白。 唯独只剩下上面“前世”两个字。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渐渐的冷静下来,后之后觉欣喜浮现了心头,迫不及待的想要现在就去找晏从善求证心里的想法。 她很怕自己理解错了这信上的意思,可是理智还是将她的急切给压了下去,现在不是时候。 她只能再找合适的时机试探了。 护卫在府里又搜查了三日,可是都没有再寻到歹人的踪迹,最后顺昌侯也只能不了了之。 当天晚上方鹤霁就再一次来了。 院子里的丫鬟婆子们都十分的高兴,满脸的欣喜,毕竟世子已经有五六日没来过姨娘院子了。 每个人都满脸喜色的要准备晚膳和一会儿沐浴的水。 男子轻声吩咐:“都不用忙了,我有话与姨娘单独说,你们都先下去吧。” 芸香和雅蕊同时福了福身,一起跟着丫鬟婆子们退了下去。 徐锦禾对他再次过来丝毫不意外,方鹤霁薄唇轻轻抿了一下,却有些为难羞于开口。 以他的性子断不会强人所难,上一次既然对方都已经明确说了并非自愿入府,并不会跟他圆房,他就不该再踏入这院子一步。 可因为他迟迟不肯过来,父亲和母亲都很生气,直到今晚母亲那里派了嬷嬷亲自过来,盯着他过来。 他着实无可奈何,只能过来了。 见他一直不肯说话,徐锦禾却是明知顾问开了口:“世子今夜怎么又过来了,可是我那天的话没有说清楚,我不会跟世子圆房的。” “世子可查清楚了当日的事情。” 方鹤霁诚恳地摇了摇头:“还没有查到,那么几个当日对你不敬的乞丐并没有被关入大牢,他们没了踪迹。” 徐锦禾丝毫不意外,这也是为何她没有想着将这件事公之于众的原因,没有足够证据。 心中微微叹息一声,方鹤霁被保护的太好了,却并没有真正的实权,哪里能查到什么真相。 所以上辈子他是有心想要护着她,却从来没有真正保护过她一次。 男人面上有些羞赧,眼神清明的望着她:“我不会强迫你的,只是母亲让我来你的院子里,我不好不过来,咱们只要装装样子就好。” “还像上次一样,我睡到侧卧。” “可以,都随世子的意。”徐锦禾拿过了床上的那个绣着石榴花的软枕,笑着抱在怀里。 “世子夫人如今正需要世子陪着,世子也要多陪一陪夫人,我身份卑不好去正院,世子替我向世子夫人道声谢,她送来的软枕我每夜都枕着睡觉,睡眠都好了不少。” 方鹤霁视线落在了这个软枕之上,他也听人说了世子夫人派人送了软枕的事。 心尖微微划过一抹怪异,但他想要抓着,却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 第27章 找个大夫给我看看 “既然是世子夫人送的,那你就用着吧。”方鹤霁又看了一眼那软枕,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当。 这一晚两个人还是分居两屋各睡各的,徐锦禾还发现门口有人守着,似乎在听墙角。 不用猜都知道是魏氏派过来的人,她也不在意,反正这些都是方鹤霁该应付的事情,可和她无关。 接下来的数日方鹤霁都过来她这里做做样子,那个偷听墙角的也尽职尽守的偷听。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十多日,魏氏把人喊了过来问话:“怎么样,你这些天可听到了什么,世子和那徐氏房里感情怎么样。” “这都快一个月了,那徐氏的肚子怎么还毫无动静,我可是让世子接连半个月都去徐氏的房中,当初兮月成婚也不过才小半年就怀上了,她怎么还没动静。” 她当然在徐锦禾身边安插了自己的人手,时刻盯着她的动静,可这么久了,下面的人回应说徐氏却没有任何女子有孕的反应。 最重要的是禀报的人说今天早上徐氏小日子过来了,根本就没有怀上。 那嬷嬷面上露出尴尬之色,毕竟偷听人家房事这可不太好听,好在她也就是仗着自己年纪一大把了。 她斟酌着开口:“这……老奴是在门外面站着,听的不太真切,实在是没听到什么动静,也不太清楚。” “没听清楚。” 魏氏一听就皱了眉,放下了手中的茶,她有些不悦。 可是这种事讲究你情我愿,她总不能亲自站在床前盯着二个人成事。 她想了想吩咐:“你去,让厨房每天给徐氏多熬几碗补身子的药膳和汤药,让她将身子养好了早些有孕。” “实在不行,就去青楼里偷偷找一个老鸨回来,让她好好教一教那徐氏如何能快速有孕。” 吕嬷嬷立即开口:“老夫人,这样不妥,要是传出去了对侯府的名声不好,库房里还有一些册子,不如把那几本册子给徐姨娘送过去吧,让她好好学一学。” 她说的委婉含蓄,可是魏氏一下子就听懂了。 库房里自然有一些给府中女子出嫁时放在嫁妆里压箱底的册子,教导人事用的。 里面还隐晦的告诉女子床事上如何快速有孕,这是大户人家秘而不宣的习惯。 魏兮闻言也觉得可行。 她冷哼一声:“也罢就这样吧。” 于是不久正房这边就来了人,徐锦禾看着放在自己面前的一碗脸盆大苦涩的药汁,面无表情。 来送药的嬷嬷还在旁边催促:“徐姨娘,这可是老夫人对你的一片看重,这些都是调养身子的补药,您喝了,也能快些有孕。” “你要知道若不是老夫人心善,你哪里有机会进侯府啊,更应该肚子争气一些,替世子开枝散叶,还有这些册子,姨娘晚上都仔细看一看。” 那几本册子表面看着平平无奇,徐锦禾随手拿了一本就这么翻开,旁边伺候的芸香余光看到了里面内容,顿时一张脸通红。 她也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怒瞪着这老虔婆。 “这些是什么书不堪入目,怎么能拿来给姨娘看呢,还不速速拿走。” “这里哪有你一个丫鬟说话的余地,小心老婆子撕烂你的嘴。”嬷嬷顿时眉头一皱,十分的不悦。 扭头见女子坐在那里不动,立即出声催促她快一点喝了,她还要回去复命呢。 这些所谓的补药上辈子的徐锦禾可没少喝,她面无表情:“放这吧,等一会儿凉了我自然会喝。” “药凉了药效就不好了,姨娘还是趁热喝了,老奴就等着您喝完了,老夫人那里还等着复命呢。” 魏氏可是特意叮嘱过要她亲眼看着徐姨娘将药给喝了才成,那嬷嬷就站在那里执意不肯挪动一步,眼睛死死的盯在药碗上。 大有一副她不喝她就不走的架势,一时间场面僵持住了。 芸香和雅蕊都紧张的屏住呼吸,她们很怕自家姨娘一言不合,又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举动。 徐锦禾突然长叹了一口气,面上露出一副哀愁的模样。 她看向那嬷嬷,一脸我只跟你说的模样:“嬷嬷,我其实跟你说实话吧,一直肚子没动静,我也发愁啊。” “不然你跟老夫人说一下,让个大夫再过来给我好好检查一下,我这些天总觉得肚子发寒,如今小日子也是疼的厉害,我听说女子体寒不易有孕,我是不是有这个毛病啊?得给我好好调养一下,否则喝再多的补药也无用啊。” 那嬷嬷面上露出狐疑之色,仔细打量她的脸色,才发现真的有些苍白无血色。 她虽然不知道太多内情,但也知道老夫人和侯爷有多着急让这个徐姨娘怀上身孕。 徐锦禾立即拉过了她的手,直接将自己手腕上的那有些俗气的金镯子给她套在了手腕上。 她身上戴的首饰都俗气,但是就是值钱。 “嬷嬷,你帮帮忙吧,帮我跟老夫人说一声,派个医术更好的大夫仔细给我检查一下。” “若是我有了好消息,肯定不会忘记嬷嬷的恩情的。” 那嬷嬷感受着手腕上沉甸甸的镯子,内心挣扎一瞬便同意了,她加重语气强调。 “那行吧,老奴可不是贪这个镯子,只是一片好心而已。” 女子笑弯了眼睛立即点头,目送着她离去,嬷嬷快要踏出门时还不忘转过头来叮嘱。 “姨娘别忘记快些将药喝了。” “嗯嗯,嬷嬷放心吧,我马上就喝。”徐锦禾笑眯眯乖巧的点头,一脸听话的好宝宝模样,她立即起身扒到了窗户往外瞅。 看着那嬷嬷出了自己的院子,她立即扭头吩咐芸香,嫌弃的在鼻尖挥了挥。 “快把那药倒了,闻着我都觉得恶心。” “等一会儿大夫过来了,就按照我教你们的说,记住了吗,事情办好了,给你们加俸禄。” 她已经跟两个丫鬟说了,那软枕有问题的事情,并且让她们配合自己。 事关自己身体,一会儿魏氏肯定会派大夫亲自过来的。 第28章 冒犯了。 魏氏这边听了那嬷嬷的话后,果然皱起了眉头将这件事放在了心上。 她放下了手中拿着的账本:“徐氏当真是这么说的,要请个大夫给她看看?” 那嬷嬷跪在地上:“老奴不敢欺瞒老夫人,老奴想着,为世子开枝散叶何其重要,若是那徐姨娘当真是身子不适,的确得赶紧禀报给老夫人。” 手腕上那个大金镯子已经被她偷偷收了起来,她说的诚惶诚恐语气中都是表忠心。 魏氏想了想,最后还是决定亲自带着大夫过去看看,她不放心。 路上她想着徐锦禾打小被那么个穷酸环境长大,她打听来的消息,下面的人也说徐氏要帮忙起早贪黑的给家里干活,莫不是身体留下了什么隐疾。 越想心里越是一个咯噔,脚步不禁都加快了几分。 “老夫人。”等她路过的时候,突然被恰巧出来散步的晏从善喊住了,他穿着一袭白衣风度翩翩,含笑走上前行礼。 “老夫人这么急可是出了什么事,不知可有晏某能分担的,这几日在府上,多亏了老夫人派人照顾。” 魏氏本想要敷衍打发了他,可想到什么到嘴的话转了个弯,面露迟疑为难之色。 “这……是府里一个姨娘身体不太舒服,我打算去找个大夫跟着过去看看。” “若是晏小大人不在意的话,可否劳烦跟我走一趟。” 虽然让一个男大夫跟着过去给世子姨娘把脉不太妥当,但是这位晏大人医术高超,他去看看她才安心。 反正有她带着这么多的仆从跟着,谁也说不了什么闲话,世子的身体这些天被调养的都好了许多。 晏从善琥珀色的眸光微闪,礼貌的一笑:“自然没有不可的,只要侯府觉得没有不合适的地方就可。” 于是顺理成章的他就一起跟在队伍中,一起到了徐锦禾的院子。 徐锦禾看到来的大夫是他,丝毫不意外,因为就是她让人悄悄给他传消息的,让他和来的魏氏巧遇。 她稳稳当当坐在那里笑眯眯的弯着眼睛,很好说话的模样,可是屁股就是一动不动。 魏氏沉着脸,免不了的又训斥一句:“不是已经跟着教养嬷嬷学了快一个月的规矩吗,还不知道见到我要行礼,这么没规矩。” 旁边的吕嬷嬷连忙拉了拉她的袖子,压低声音:“老夫人,还是先让晏大人给徐姨娘把一下脉要紧。” 魏氏被这提醒深吸一口气,这才转头看向了晏从善,面上扯起一抹笑容微微颔首。 “晏大人,要劳烦您过来给我们府上的这位徐姨娘把一下脉了,看看她身体有没有亏损。” 晏从善视线与女子对视在一起,他礼貌轻声开口:“冒犯了,劳烦将手伸出来,我把一下脉。” 徐锦禾在众目睽睽下,这才伸出自己的胳膊,衣服拉上去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胳膊。 旁边的雅蕊眼疾手快立即把早就准备好的帕子给她盖到了胳膊上,遮住了雪白的皓腕。 第29章 寒凉之物 晏从善的手搭了上去,他并不是敷衍,而是真的仔细的把起脉来。 徐锦禾自己身体如何很清楚,她今日目的还有要试探他一下的想法,于是另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小腹皱起眉来。 “燕大人,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最近总觉得小腹坠坠的疼,肚子里仿佛有一块冰块,不知道为什么。” “我没入侯府前身体好的很,帮着我兄长扛两袋大米都是轻轻松松,怎么吃的好了,身体反而还更不好了。” 她就差明示了,仗着自己背对着魏氏一行人,还朝着男子挤眉弄眼眨了眨眼睛。 晏从善眼底微不可查划过一抹笑意,这才收回了手:“这位徐姨娘身体倒是并无什么大碍,身子底子也很好,只是从脉象上看,似乎最近一直在接触什么凉性之物。” “这东西女子接触不好,有避子之效,如果一直接触还会使女子长年不育。” 此话一出,屋内所有人的面色都变了,吕嬷嬷更是脸色一沉,视线犀利的扫向屋内伺候的几个丫鬟。 “怎么回事,徐姨娘身边怎么会有这种寒凉之物,你们是怎么伺候的,居然让这样的东西靠近了徐姨娘身边。” 魏氏更是眼沉的能滴水了,她这一个月千辛万苦各种手段想着让徐氏早些有孕,没想到居然还出了纰漏。 那几个房内伺候的丫鬟,嬷嬷们也是吓得脸色都变了,全都扑通一下跪了下去,芸香和雅蕊也跟着跪了。 她们两个也是吓得脸色一白,一下子就想起来了那个有问题的软枕,只是徐姨娘只告诉她们这个软枕有问题,却没跟她们说过有这么严重的后果啊。 魏氏的视线落在了雅蕊和芸香两个贴身丫鬟身上,怒声质问:“你们两个贴身伺候徐姨娘,到底是怎么回事。” 徐锦禾抢先一步开了口:“晏大夫,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不如你在我这屋里仔细寻寻,可有你说的那种寒凉之物。” “平常这些丫鬟们伺候的十分尽心,我也是最近才觉得身体不适的,以前都没有。” 她已经有七分把握晏从善跟她一样也是重生的,托上辈子4年相处的福,两个人还是十分有默契的。 晏从善点了点头,而后这才看向了魏氏:“老夫人,不知道可否方便让个人跟我一起在徐娘的房间自己寻一寻,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妥。” 魏氏直接吩咐吕嬷嬷跟着她一起,声音透着一丝明显的紧张:“好好好,劳烦晏小大人帮忙仔细查一查的,一定要把那东西找出来。” “若让我知道是哪个下人疏忽了,把这种东西放到徐姨娘的院子里,我定扒了她的皮。” 得到了允许,吕嬷嬷陪在晏从善身边,跟着他一起在屋子内检查起来,这种时候也顾不上合不合适了。 这边动静这么兴师动众,很快方鹤霁和魏兮月都过来了,他们二人本是在一起用午膳的。 男子过来后看到这一幕轻轻蹙了蹙眉,而后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第30章 心狠狠沉下 魏兮月神情略显慌乱,她勉强维持镇定关切的询问:“母亲,这是怎么了,我听说徐姨娘身子不适,您还亲自带了大夫过来。” “母亲不如先回去吧,这么点儿小事,哪用得着劳累您亲自过来一趟,这种事情您跟我说一声,我派个大夫过来就行了。” “那怎么行,我还要等着老夫人给我做主呢,老夫人走了我害怕。” 徐锦禾立即过去死死拽住了魏氏的袖子,力气大的差点没将魏氏拽的一个趔趄,当众出了丑。 顿时让她脸色又是一黑,想要抽回自己的袖子却没抽动,她低声怒斥:“一点规矩都没有,还不赶紧松开。” 而这时晏从善视线已经落在了那软枕之上,他忽然开口。 “把这个软枕拿给我看看。” 他一开口,所有人的注意力又被吸引了过来。 吕嬷嬷立即上前将床上的软枕拿了过来,这软枕是石榴红色的,绣着石榴花格外的喜庆漂亮。 魏兮月见到这一幕顿时面色一变,她急得额头有了冷汗脸色微微发白。 她不禁用力握紧了手中的帕子紧张得不行。 旁边的方鹤霁看到这个软枕也是轻轻蹙了蹙眉。 晏从善低头在上面嗅了一下,看到他这番失礼的举动魏氏眉头就是拧了一下,但是也没有说什么。 鼻尖传来的就是一股淡淡的清香很好闻,让他眼神恍惚了一下,这味道很熟悉,正是徐锦禾身上的味道。 身为大夫他的嗅觉很敏感,即使再淡,还是在里面闻到了一点点其他药的味道。 他抬头点了点头:“就是这个软枕,这里面放了很多寒性的药物,这些是用来避子的,只是若是长期离得这么近靠近,时间长了怕是不易有孕。” 此话一出,放鹤霁的面色微微一变,他下意识的扭头看向了身侧的女子,魏兮月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慌忙的摇头。 “表哥,我没有……” “你没有什么?”他眼中露出了浓浓的失望之色,两个人算得上是打小一起长大的,他怎么会看不出她的心虚。 一时间屋子内的众人都看向了魏兮月,全府上下都知道她给徐姨娘送了一个软枕。 徐锦和面上流露出了震惊之色,而后仿佛受了天大的打击泫然欲泣,手颤巍巍的指着。 “世子夫人,你为何要来害我啊,我还以为你是真心祝福我和世子能早点有好消息的,还特别珍惜的每天都枕着这个枕头。” “也不知道我枕了小半个月,以后还能不能怀上了,怕是我这辈子都没有做母亲的缘分了。” 听到最后一句话,魏氏的脸色顿时就变了,她又是着急又是愤怒,居然直接冲过去扬手给了魏兮月一巴掌。 啪—— “你太让我失望了,我早就跟你说过了,要让徐氏尽早生下府里的长子,你居然表面附和我,背地里耍这些手段。” 魏兮月捂着自己红肿的半张脸,眼中含着眼泪不可置信地望着姑母,此时愤怒压过了她内心的心虚。 就算真的是她做的又怎么样。 不过就是一个身份卑贱的妾而已,她就算弄死了姑母也应该站在她这边。 但理智还健在,她咬了咬舌尖立即委屈的摇头:“表哥姑母,你们相信我,我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自然也是盼着表哥能早些有血脉延续的,怎么会做这样的事,何况这软枕满府都知道是我送的,若是还往里下药,如今被发现了,岂不是直接扯到了我的身上,我怎么会这么蠢。” 徐锦禾跳出来,毫不客气戳穿她的心思:“当然是因为你觉得无人能发现了,我又不是大夫,不会医,若不是碰巧晏大人过来了,谁又能发现不对劲。” “何况你是世子夫人,这府里的大夫还不是要听你的话,来了这么几次给我把脉,也没发现不对劲。” 她一脸的惆怅不忿,还擦了擦本就不存在的眼泪,火上浇油。 “我可是听说这样的寒凉药物很伤身体,怪不得我如今动不动的腹痛,怕是这药已经入骨了,以后都不能当母亲了。” 她这一句一句的不能做母亲,直接刺激着魏氏的神经,让她太阳穴突突直跳发疼。 她也顾不得算账了,看向了晏从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晏小大人,不知道徐姨娘的身体如何,那药可对她的身体造成了什么损伤,可对子嗣有害。” “请你一定要帮徐姨娘调养好身体,无论多贵重的药都可以。” 魏兮月捂着自己有通红的脸,她眼中泪水滚落,紧紧咬着唇,不明白姑母为何就偏偏对这个徐氏如此在意。 不过就是一个妾而已,值得姑母对她发这么大的脾气,可爱与方鹤霁还在这里她要维持形象又不能质问出声。 晏从善目光微微闪烁,他不着痕迹的看了旁边的女子一眼,这才斟酌着开口。 “实不相瞒,这软枕徐姨娘该是已经用过一段时间了,药性已经入体了,不可能真的一点妨碍都没有。” “这是能调养好的,只是怕是短时间内不能有孕了,而且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副作用,今后就算真的有了孩子,又会不会莫名其妙的就小产。” 他将魏兮月后面的路都给堵上了,他并不知道徐锦禾并没有和方鹤霁圆房之事。 只是想到上辈子她接连怀胎,接连小产,若是这辈子再次小产,那么所有人都会想起今日这件事,都会再次迁怒魏兮月。 心里有一阵阵的苦涩,但是被他给强压了下去,只要她好就可以。 魏氏的心沉了几分,再看向魏兮月的眼神带了几分恨铁不成钢之意,她没想到这个侄女居然阳奉阴违。 也怪她不够谨慎,徐氏用的东西她都应该亲力亲为,调养一段时间,那说明短时间内不可能有孕了。 她跟侯爷想要尽快抱着孙子的愿望也破灭了。 她深吸一口气,勉强扯起一抹笑:“那就劳烦晏小大人帮忙开些药方了,我让人带你下去将药方写下来。” 晏从善很识趣,知道后面的事就是家事了,自然不方便让他这个外人看见,他点了点头也没有多逗留就出去了。 只是路过徐锦禾身边的时候,他轻轻自然的看了她一眼,很快不留痕迹地转回了头。 房间内顿时只剩下了侯府自己的人,魏兮月再也顾不得什么,一把抓住了魏氏的袖子哭着摇头。 “姑母你相信兮月,真的不是我做的。” “而且徐氏不过就是一个姨娘而已,如今我肚子里还没有生出嫡长子,就算不让她生也是理所应当的,你何故发这么大的脾气还如此不留情面,在外人面前掌掴我,让我如何立足。” 终究是没忍住心中的委屈不甘,将这话给吐露了出来。 方鹤霁看着她的眼神再一次带上了浓浓的失望,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扭头有些愧疚地望了徐锦禾一眼。 “抱歉,又让你受罪了。” 他心中一时间很复杂,不知道该不该庆幸他跟对方根本就没有圆房了,自然不会有什么孩子。 这样倒是也好,也给了他们借口,为什么迟迟女子的肚子没有动静。 魏氏深吸一口气,在看向自己这个侄女的时候眼中带了丝丝的冷意,毫不留情抽回了自己的袖子。 “今日的事情瞒不过侯爷的,你还是想想如何跟侯爷交代吧。” “兮月我已经说过了,你刚刚小产大夫让你养上半年才能再次怀上,若等你生下嫡长子,这府中妾室才能有孕,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第31章 疑惑 “兮月,你太让我失望了,你这样哪里有一点身为侯府世子夫人该有的大度贤良。” “我已经和你说过了,徐氏的命格和鹤霁十分般配,只有她才能旺世子,你怎么就听不懂,今日话我就说明,府里长子必须是徐氏生,将来侯府也得交给她生的孩子,这是我跟侯爷共同的意思。” 魏氏怒不可遏,她不敢想象若是徐氏身体真的出了什么变故,再也不能有孕了,她如何有脸面见侯爷。 她又如何对得起顺昌侯府的列祖列宗,她怕是只有一根绳子吊死去地下跟祖宗们赎罪了,让顺昌侯府断了香火。 她的话音一说,这次不光是魏兮月了,就连方鹤霁也震惊的瞪大了眼睛,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又看了看一旁的徐锦禾。 要知道他们这样的高门大户身份高低很多时候就是看母亲出身如何,而魏兮月身为魏府的嫡长女,身份摆在那里。 理所应当的,将来这侯府是由她跟方鹤霁的儿子继承。 魏兮月这下子再也装不下去了,她声音拔高眼神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亲姑母。 “母亲,您在说什么,将来侯府的世子之位,怎么能给徐氏生的儿子,您跟侯爷莫不是老糊涂了!” “夫人。”柳琴心里一个咯噔,她连忙扶着她扭头急急朝着魏氏请罪:“老夫人您别生气,我们世子夫人是无心的。” “夫人,您快给老夫人道个歉。” 魏兮月话说出口就后悔了,可尽管如此她还是无法道歉,脑海中都只剩下刚刚姑母的话了。 她转过头眼神冰冷的看向了徐锦禾,若说原本他对这徐氏只是有那么两分敌意,此时却把她恨之入骨了。 她可不信那什么批命,她看说不定就是这个徐氏和那个拼命的道士串通一气来哄骗了她姑姑。 然后魏兮月是被魏氏让人给送了回去。 方鹤霁也被喊走了。 而很快,厨房就将熬好调理身子的药送了过来,药味闻着倒是没有那么苦。 雅蕊端着药送过来:“姨娘,这是晏大人开的药方,说是能温补身子的,特意叮嘱让您趁热喝了。” 徐锦禾挑了挑眉,又闻了一下,倒是干脆的直接喝了。 她相信晏从善开的药肯定是最适合她身体情况的,这药喝了定然是有利无害 这一点的信任还是有的。 而刚刚魏氏说的那番话已经悄无声息的在府上流传了出去,这下子下人们对她这位徐姨娘更恭敬了。 都知道了她以后的儿子会是侯府的继承人,原本就在院子伺候的人,出去了背脊都挺得更直了。 当天晚上顺昌侯回来就听说了这件事,他顿时大发雷霆气的脸色铁青。 直接将魏氏喊了过来:“这个魏氏,不能再这么放任她了,这才短短一个月她这都第二次去还徐氏了。” “我说过了,等徐氏生了孩子后由她处置,她还不听一意孤行,居然还敢给徐氏下这样伤身子的药。” “你去告诉她,让她在院子里好好反省,如果再有下一次他就回魏府吧,我们侯府要不起她这种世子夫人。” 魏氏张了张口,也没有给自己的侄女求情,她点了点头心情沉重。 “侯爷放心,这些话我都会亲自跟兮月说的,倘若她在这样执迷不悟,我只能将她亲自送回王府了。” 什么都比不得侯府的血脉传承重要。 顺昌侯的怒火这才带了几分,问起了最重要的事情:“晏从善怎么说的,那徐氏的身体可有碍,到底什么时候能有孕。” “晏小大人说对身体有些妨碍,需要调养一段时间,短时间内不能有孕了。” 魏氏眼圈有些发红,只觉得对不起自己的夫君。 她拿帕子擦了擦眼角:“都是我不好,没有管教好自己的侄女,以后徐氏那里的用度,我都会亲自过目,绝不再让人钻了空隙。” 就在这时外间传来了对话声音。 “父亲和母亲在里面吗,进去通报一声。”方鹤霁站在正院门口,门口守着的嬷嬷立即进去来通禀了。 夫妻二人这才停止了对话声,顺昌侯沉声开口:“让世子进来吧。” 方鹤霁走了进来,而后恭恭敬敬的朝着两个人作了一揖,他这几日天天喝着晏从善开的药方,脸色瞧着好看了许多。 最起码脸色没有以往那么苍白,虚弱了。 “父亲,母亲,我有一事不解,想要问问你们。” 他抬起头来抿了抿唇:“今日母亲说的话可是当真,为何非要徐氏生的孩子做侯府的继承人,我觉得那什么批命并不能当真。” 第32章 赔礼道歉 魏氏看了身侧的男人一眼,顺昌侯沉着脸并没有开口,她叹息一声怜爱的望着这个儿子。 目光慈爱温柔:“鹤霁啊,娘不是跟你说过了吗,那可是请的大师特意算过的不会有错,何况这些事情本就不用你操心,你好好养着身体就是。” “可是母亲,这样不合规矩也对兮月不公平,让她如何想。” 方鹤霁抿了抿唇,抬头不解地望着两个人:“兮月这次的确做错了事情,可是只要她一日还是世子夫人,理应让她生的孩子继承侯府,否则将来孩子长大了,必然会心生怨恨,致使家宅不宁。” “而且儿子查过了,那徐氏并非是自愿入侯府的,既如此何不放她离去,也省得府里家宅不宁,儿子身体本就不好,府里留表妹一人就够了。” 这是经过两次事情后他的真实想法。 以前的表妹一直很温柔贤淑,自从徐锦禾入府以后她才会变成这样,既如此徐氏还不想留在侯府,不如将她送走。 让一切都重归原位,这个家也能重新安宁下来。 “胡闹!”顺昌侯突然勃然大怒,拿起面前的茶盏狠狠砸在了他的脚下,男子没有防备被砸了个正着。 还有一些滚烫的茶水透过夏日薄薄的春衫有些溅到了他的腿上,一阵阵刺痛让他白了脸色。 疼的嘶了一声。 这变故将屋子内的下人们都吓了一跳,魏氏也惊呼一声,她看了身侧阴沉着脸的男人一见,连忙站起身来催促下人。 “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将世子扶下去看看有没有被烫到了,赶紧处理一下。” 吕嬷嬷立即上前扶着方鹤霁先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另一个小丫鬟蹲下身将他的裤腿卷了上去,露出被烫的微红的小腿。 因为常年不见光加上身体病弱,他的小腿上的毛发几乎没有,白净羸弱。 因此被烫伤显得更加触目惊心。 “还愣着做什么,赶紧拿帕子打湿了冰水给世子好好擦一擦,将烫伤膏拿过来。” 魏氏看得心疼不已,连忙指挥丫鬟们赶紧将烫伤药膏拿过来,方鹤霁则愣愣的坐在那里有些呆呆的。 他不明白父亲为何发这么大的火,突然觉得有些委屈。 顺昌侯看了一眼他的伤也没有解释,只一句话:“你如今的荣光都是我跟你母亲给的,其他的事情你不必想,只是这顺昌侯府的爵位必须由徐氏生的孩子继承。” “你若是真心盼着顺昌侯府繁荣昌盛,就按照大师算的做,那徐氏是个什么东西,能让她入侯府的大门都是抬举她了,她还有什么不乐意的。” 方鹤霁总觉得不对劲。 但是到底是哪里不对劲他也不知情,最后处理好了伤后他只怀着沉甸甸的心情告退回了自己房间。 魏氏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叹口气,有些埋怨的瞪了身侧的男人一眼:“侯爷,你何必把火气发在鹤霁身上,他是个孩子,又什么都不知情。” “哼!肯定是那徐氏在世子面前乱嚼舌根了,真是被养的满嘴谎话,我看她就是故意说不愿意待在侯府这种话来欺骗世子的。” 顺昌侯眼里划过一抹浓浓的厌恶,只要一想到这个女儿身上流着他一半的血和青楼女的血他就恶心的想吐。 他眼神沉沉的,上次因为府里突然有歹人闯入,他派去打断徐氏双手的暗卫没有得逞,倒是让她白白逍遥了一段时间。 他想到了什么,眸底划过一抹精光。 “对了,魏家姑奶奶不是要回魏府小住一个月,不如到时候你将她请到咱们侯府住一段时间,让她好好教教这孽女规矩。” 魏氏的姑母嫁去了江南望族杨家做主母,年纪轻轻就守了寡,这些书香门第规矩礼仪繁重,比宫里要求还多。 每隔三年都会回京城魏家小住,这两个月京城中许多人家会把家里的女儿送她那里学规矩,出来以后个个礼仪极好。 名声也更好了,能说一门好亲事。 只是其中受了多少皮肉之苦,那些人家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做没瞧见。 男人冷哼一声:“到时候跟姑奶奶说说,让她一定好好调教调教这个逆女,什么手段都无妨,只要让人听话就行。” “算了,我找个时间去问问晏从善,看看他那里有没有什么药能直接让人傻了,给这孽女灌下去更省事。” 顺昌侯皱了皱眉,觉得还是直接灌药省事。 旁边的魏氏有些犹豫:“侯爷,灌药行吗,若是徐氏直接傻了疯了,会不会影响到她生的孩子啊。” “老爷一定要问清楚了,灌药是更加省事,省得徐氏在作妖,但也绝不能影响到生的孩子,关乎咱们顺昌侯府的未来。” 这点也是顺昌侯担忧的,他还要再说什么,突然小腿又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疼,疼的他一瞬间额头就有了大滴的冷汗。 他眼前阵阵发黑目眦欲裂,弯下腰,死死地捂住腿上的伤口,嘴里发出痛苦野兽的闷哼。 魏氏大惊失色:“老爷,可是伤口又疼了?” “快来人啊,快去请大夫过来,不对,快去将晏小大人请过来。” 她急得不行,屋子里的下人们也都慌忙的乱了起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伤都已经半个月了还没好。 她心中恨极了徐锦禾。 她心疼的给男人擦着额头上的冷汗,咬牙切齿:“果然与侯府八字不合,那徐氏回来了就是克老爷的。” …… 时间过得飞块,徐锦禾不知不觉已经在侯府待了一个多月了,她想着得想个办法出府回家一趟。 这时候芸香进来了,面上露出犹豫之色禀报:“姨娘,刚刚世子夫人那里派了人过来送了一堆上好的料子,说是对姨娘你的补偿。” “那些料子都是经过石嬷嬷检查的,说是她们世子夫人知道错了,特意向您来道歉。” 这话就是她一个奴婢听了都不信,那天世子夫人临走前那怨恨的眼神,她现在想起都浑身发冷。 可是这种事情也不是她一个奴婢能够决定要不要的。 徐锦禾视线从窗外收了回来,转向了拿过来的那些料子上。 第33章 夜会 石嬷嬷就是魏氏最近派过来的嬷嬷,徐氏现在的吃穿用度都要经过对方的把关。 既然这些料子都是经过她的检查,那就说明这些料子是真的没有问题的。 徐锦禾伸手摸了摸,入手都是极好的触感,她又往下翻了翻挑出两件深色料子。 “这几件深色的给我包起来,正好拿去给我母亲做两件衣裳,只可惜深色的料子太少了,先可着我母亲做吧,下次再给我爹还有大哥做。” “你去问一问府里的绣娘,能不能我给尺寸直接帮我做成成衣,能更省银子。” 像是顺昌侯府这样的高门大户,府里都会养着几个绣娘以备不时之需。 芸香答:“这……应该是可以的,奴婢替您去问一问。” 如今她已经不会去问合不合规矩这样的愚蠢问题了,只要姨娘做了她听吩咐就是。 而果然,那几个绣娘一听是徐姨娘要的衣服,态度很好的就收了。 为首年轻秀丽的绣娘说话轻声细语,她笑着对芸香道:“姐姐放心吧,这些衣服料子就交给我们,半个月衣服就能做好,保管会尽心做。” 芸香很是懂人情往来,立即把袖子里徐锦禾早就给的一把金瓜子塞她手里了,笑着不许她推拒。 “收下,这是姨娘的一点心意,这是姨娘要送回去给老太太的衣服,劳烦诸位辛苦些,手脚麻利些了。” 就算她不送这些金瓜子,绣娘们也不敢不尽心做啊,如今谁不知道今后侯府继承人就是从徐姨娘肚子里爬出来的。 绣娘诚惶诚恐地将金瓜子给收了,又亲自把她给送走了。 当天晚上的时候,徐锦禾坐在窗户前扎着刚刚洗完的头发,突然又是一根纸条飞到了她面前。 这一幕何其的熟悉。 她抬头就看到房顶上不知何时又缺了一块瓦,明亮的月色有一缕就投了下来。 又是一道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似乎还怕她看不见,闪得格外的慢。 徐锦禾不动声色地将纸团抓到了手里,塞到袖子里。 而这时出去拿香薰的雅蕊也走了进来,将熏香炉子点燃放到了她的身边,并将她的头发拿了过来熏香。 等到头发彻底干了以后,她开始赶人:“今夜我有些困了,我想早点睡,你们都先出去吧不用守夜了。” “天天在侧屋守夜,你们也睡不好,今晚给你们放个假,全都回自己的屋子里睡吧。” 雅蕊和芸香立即欣喜地应下了。 睡在侧屋守夜当然睡不好了,虽然白天也能勉强打起精神,但肯定没有在自己屋子睡得舒服。 熏完了头发,雅蕊将熏香拿了下去,而后又将有些凌乱的桌子都收拾了干净,这才下去。 确认外屋没了动静,徐锦禾这才借着烛火将袖子里的纸条拿了出来,还是熟悉的字迹。 “今晚丑时,在角门见面。” 这是晏从善的字迹。 徐锦禾突然觉得有些心虚,这怎么弄的仿佛她要跟人偷情一样呢,谨慎的将纸条在烛火下烧干净了,只剩下浮灰。 她还不放心的把浮灰都开了窗户,全都吹了出去。 她上了床盖上被子,随即就歇了灯。 可黑暗中她却不敢真的熟睡,怕睡过了时辰,但是还有两个多时辰呢,这么躺着怎么可能不睡着。 不知不觉徐锦禾就睡了过去。 夏季的夜色并不冷,晏从善早早的出来站在凉亭旁边等着,他身上披了一件白色的披风。 耳畔不时传来蝉鸣的声音。 等了许久也没瞧见女子的身影,他倒是也不着急,还饶有兴致的看着周围的环境。 霍忠则站在他十步之外守着。 又等了半个时辰,才听到男子清冷悦耳的嗓音传了过来:“霍忠,你再去一趟,徐姨娘估计睡过头了,去提醒一下。” “记住了小心一点,别惊动别人,别让她为难。” 霍忠面无表情他已经麻木了,他确定自家大人肯定和这位徐姨娘有点什么关系。 否则也不会大晚上的让他将人家女子约出来。 可不管如何,这徐姨娘都已经是侯府世子的姨娘了啊,自家大人再这样勾勾搭搭的实在不像样子。 他复杂的望了那在月色下清俊的男子一眼,还是点了点头身影迅速飞了出去。 晏从善可不知道自己忠心的属下是如何腹诽他的。 今夜他可是寻了好久找到这个机会,魏府的姑奶奶今日来到府上,一家人都在前院团聚喝了不少酒。 下人们也都要在前院伺候,是不可能过来的,绝不会让人发现他们在这里偷偷见面。 而也没等多久,他就听到了细碎的脚步声。 这声音脚步很轻,跟霍忠沉稳的脚步完全不一样,他唇角微微带了一丝笑意而后扭过头来。 徐锦禾身上也披了一身深色的披风,帽子遮住了脑袋,脚步匆匆过来了。 她过来就有些鬼鬼祟祟的,不时脑袋往旁边瞧一瞧,一副心虚做事坏事的模样。 见到她这副模样,晏从善觉得好玩却又有些心疼和怜惜:“放心吧,有霍忠在周围守着呢,若是有人过来他会提醒的,不会有人看到。” 听到他这么说,徐锦禾果然放下了心,对他可以说是百分百的信任了。 夏季有些燥热,她脑袋上戴着兜帽这么一会儿额头就出了薄薄一层的汗,可她谨慎起见就还是决定不拿下来了。 见到男人她眼睛一亮,直接开门见山追问:“晏从善,你跟我一样都有上辈子的记忆?” 此时恰好云划了过去,明亮的月色就倾洒在了女子的身上,她的面容更加皎洁白皙。 身上虽然是深色的披风,可也不知用了什么料子,在月色下竟然泛着点点璀璨的星光。 晏从善听到她的话眼中流露出点点星光,也含笑点了点头,目光不自觉的温和了几分。 说话还很是矜持礼貌:“嗯,我与你一样都有这样的奇遇,有上辈子的记忆。” “我也没想到这么巧,我以为这样稀奇的经历只是我一个人,没想到你与我一样。” 第34章 家产分你一半 重生这么久,徐锦禾今晚上是最高兴的时候,有了一种她不是再孤军奋战的错觉。 一下子找到了同盟。 她激动的上前一拍男人的肩膀,笑眯眯弯起了眼睛:“真是太好了,晏从善,今后咱们两个同伴可要互帮互助,和上辈子一样谁遇到困难,都要互相出手。” “咱们两个就是难兄难弟呀,兄弟你这辈子发达了做了高官,念在上辈子的恩情上,你可要提携提携我。” 清俊的男子微微侧头,看着她搭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眸中仿佛坠落星空,听到这话不知该高兴还是该无奈。 望着面前笑得一脸没心没肺的傻姑娘,心中长长叹息一声而后点了点头。 “恩,好。” 见他真的答应了,徐锦禾只觉得她的好伙伴真是个大好人啊,自己发达了也不忘了她个好伙伴。 随即她想到了什么,脑袋灵光一闪:“那你这辈子还来顺昌侯府,是不是特意过来帮我的啊。” 否则以男人如今状元的身份,还有听府里的丫鬟们说他是新贵,很得陛下的重用,没必要进府当个大夫。 本身有上辈子的记忆,晏从善更不可能想要攀附顺昌侯府。 这次晏从善果断的点了头,因为他的确是为了她进府的。 徐锦禾真是太感动,她上辈子对这个小大夫印象也挺不错的,但自认为大家感情没有那么深。 没想到他重生回来发达了还能记得自己,还特意为了她重返故里。 她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十分认真的保障:“晏小善,你真是太好了,你的大恩大德我肯定铭记在心,等将来我继承侯府了,家产分你一半儿。” 她说的十分的诚心。 她重生如今就两个目的,一个目的是弄垮了顺昌侯府,另一个目的就是继承侯府的亿贯家财。 不然报仇虽然也解气,但没好处她也不会这么兢兢业业,辛辛苦苦。 等到她继承了侯府的那些财产,她就可以带着爹娘大哥吃香喝辣的过好日子了,弥补他们上辈子因为自己受的罪。 “晏从善,我记得你家里情况不是太好,你如今还缺银子吗,要是缺,我身上有一些先给你。” 女子说着说着,突然上手捞自己手腕上那几个大金镯子,还有手上戴着的玉扳指。 那摧残模样就一个字,很值钱。 晏从善连忙阻拦她的动作,可是怀里还是被塞了两个沉甸甸的大镯子,不得不说还真的很沉。 他的手腕平日只拿笔,毫不夸张被压的往下坠了坠。 远处的霍忠余光往这边一撇,他差点被月光下那金灿灿的东西给闪瞎了眼,眯了眯眼睛。 他这下子看向自家大人的眼神更加意味深长了。 这边徐锦禾给的十分大方:“你收下吧,你如今只是个芝麻小官,俸禄能有多少,咱们只是重生了又没有长智商,上辈子不会赚钱,这辈子还是不会赚钱,不可能你就腰缠万贯了。” “不用跟我客气,反正没了这些镯子我再向顺昌侯府要就行了,总不可能这点儿他们眼中的俗物还不肯给我。” 她就喜欢这些高高在上的大人夫人严重的庸俗之物。 晏从善家境的确算不得很好,尤其是在这寸土寸金遍布贵人的京城,更有点寒酸了。 否则上辈子也不可能开始就不供他读书,直接让他学医,小小年纪赚钱补贴家用。 他父亲早亡,是母亲一个寡妇靠着绣技将他和姐姐拉扯大的。 可也只能勉强微臣一家三口温饱,万万供不起一个儿子在读书的,无奈只能把晏从善送去医馆先做学徒。 晏从善摇了摇头,还是把镯子推了回去:“我虽然自己不会赚钱,但是有上辈子记忆在,靠着便利我帮了几个落魄的有才之人,又救了个遇险的富商,有他们报恩感谢,我现在不缺银子。” “若是以后我真的缺银子了,我肯定不会推辞一定向你求助。” 他说的很真诚,徐锦禾这才把东西都收了回去。 话已经说开了,她出来时间也不早了,她虽然把丫鬟都打发走去睡了,可是以她对芸香雅蕊的了解,她们两个很可能会中途过来她房里看看。 她就有些急了,仓促的把镯子戴回了手上,慌忙道:“好了,我怕丫鬟起夜发现我不在就糟糕了,我先回去了……” 话音还没落下,她就已经转身打算要跑了,因为动作幅度过大身上白色披风转了个弧度。 “等一等。” 没料到她说走就要走,男子愣了一下,下意识伸手一把拽住了她的披风。 两股力气拉扯之下,徐锦禾头上大大的兜帽落了下去,睡前刚刚洗过的头发柔顺的散落,散发着清香。 这个香味传到晏从善鼻尖,他一下子认出了和那天软枕上味道一模一样。 徐锦禾慌忙的转过头来,在一头青丝的衬托下,一张鹅蛋脸更是秀气柔美。 她也不生气,重新将兜帽戴到了脑袋上:“怎么了,还有什么事?” “还有两件事要跟你说。”他飞快的收回了手,手垂在身侧握了握。 “就在今天白天的时候,顺昌侯来我这里明里暗里打听有没有让人痴傻的药,还不会伤到腹中的孩子。我问他要给谁用,他含糊其辞,只说是给一个爬床的丫鬟用,我怀疑是要给你的。” “我虽然拒绝了他,但保不准他会不会找其他的大夫,你平日要谨慎一些,进口的东西更要谨慎。” 这件事情上辈子是没有的,徐锦禾冷笑一声,果然顺昌侯永远能刷新身为父亲的恶毒程度。 但这件事还是让她心头一凛,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同时免不了的忧心。 皱了皱眉:“那怎么办啊,我又不会医术,若是孙昌侯偷偷给我下一点儿药,我岂不是莫名其妙的就傻了哑了,瞎了。” “这就是我要跟你说的第二件事。”晏从善道。 “今后我们每个半个月偷偷在这里见次面,若是有急事要见面,你就将你对着窗台放着的花瓶插上单数的花。” 第35章 魏家姑奶奶交锋 徐锦禾瞪大眼睛,随即反应过来朝着他比了一个大拇指,满是赞叹。 “果然不愧是能记住那么多复杂药材和考了状元的脑子,想的办法就是多,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个办法呢。” “那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每隔七日,咱们在这里见一次面。” 她挥了挥手:“好了好了,这次我得真的走了。” 事情说开以后,晏从善就没有再阻拦她离开了,目送着她身影灵巧的渐渐没入了黑暗中。 过了一会儿他才轻声开口:“霍忠,你跟过去,等亲眼看着她进了房间过一会儿再离开。” “别让她那两个忠心的丫鬟发现了端倪,给她带来麻烦。” 霍中自认为已经看透了事情真相。刚刚虽然站得远,但是对话若有若无,还是传到了他的耳中。 这绝对不是他故意的,而是他武功内力在身五感比旁人要敏锐一些,不想听也得听。 所以他知道了自家大人入顺昌侯府实际上就是为了那位徐姨娘,他一时间心情很复杂。 还是劝说了一句:“大人,顺昌侯似乎有意将府里的二姑娘许配给你。” 而且本来今天魏家姑奶奶来府上设宴,顺昌侯还邀请了他们大人,实际上意思就是有意撮合他和方鹤婉。 晏从善神情冷淡:“那又如何,娶那么一个纯坏的女人回府,我是嫌家里太过安宁了,特意娶回家,给我找点麻烦吗?” “快去,你就只要知道徐姨娘对我有恩,我是一定要护着她的。” 霍忠一听这话也不再多问了。 他们虽然在顺昌侯府还没有多长时间,但是府里的主要人员还是摸得很清楚的。 一不小心就查到了一些腌臜事。 他们仅有的两次碰到了这位二小姐,这位二小姐都是一副神情阴鸷的模样,活像是谁招惹了她。 对他们大人更是不屑一顾,眼中是明晃晃的瞧不起。 这样的两个人怎么能结亲,这不是结仇吗。 …… 这边徐锦禾快回到房间的时候,恰好撞到了提着灯笼过来查房的雅蕊,她还有些睡意朦胧,打了个哈欠。 她是半夜起夜回来,因此打算去姨娘屋子里看看姨娘有没有踢被子,或者需要喝水。 她冷不丁看到突然迎面撞上来的徐锦禾愣了一下,这下也不困了,把灯笼抬高看清了她的面容。 “姨娘,您怎么在外面?” “哦,我突然肚子疼想要出恭。”徐锦禾心里一个咯噔,没想到这么巧直接迎面撞上了。 但活了两辈子,这点定力还是有的,他面无表情十分的镇定,面上看不出任何不妥。 丫鬟很是疑惑,朝着唯一茅房的方向看了一眼:“啊,姨娘去出恭了,可是奴婢刚刚从那里回来,没有瞧见姨娘啊。” 完了。 她一时心急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但还是维持着镇定故作困倦,不耐烦的打了个哈欠。 “是吗,我刚刚走到一半肚子又不痛了,想着气温也不冷在院子里走一走,看看一会儿还想不想上,睡一个安稳的觉。” “好了,我困了先回去睡了,你也早些去睡吧,今晚不用再过来了。” 女子表现得十分自然,还有些不耐烦的赶人,雅蕊虽然心中觉得有些哪里古怪,但也没有放在心上。 也是因为现在太晚了,她脑袋浑浑噩噩的还没有清醒呢,实在是思考不了太多细节。 点了点头,等目送姨娘进了房间,她这才提着灯笼也回去睡了。 躲在暗处的霍忠也松了口气。 夜色又恢复了一片宁静,只偶尔有风刮过树叶发出的哗哗声。 第二天一大早,徐锦禾就被送来的教规矩的嬷嬷给喊醒了。 她昨晚睡得实在是太晚了,被喊醒脑袋还有一些发懵,整个人一副木讷讷的模样。 那个教规矩的嬷嬷皱眉,指挥身边的丫鬟们:“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赶紧给姨娘梳洗清醒一下,一会儿去老夫人的正院拜见姑奶奶,可不能丢了一点规矩,姑奶奶还在那里等着呢。” 丫鬟们鱼贯而入端着铜盆帕子,芸香打湿了温热的帕子往徐锦禾的脸上擦,让她清醒了几分。 洗了脸后她理智也回笼了几分,终于听清楚了刚刚嬷嬷的话,她挑了挑眉。 “嬷嬷说的姑奶奶是何人,为何要我去见面,跟我有什么关系。” “侯爷的话,不是说让我安分的在自己的院子里呆着吗,我不乐意见。” 教养嬷嬷看她这副模样狠狠的皱眉,只觉得怎么看怎么都不满意。 她曾经也教过府里姑娘规矩,可从来没有碰到过这么无礼粗俗的。 “姑娘莫要胡说,姑奶奶可是魏家德高望重的长辈,嫁去江南每三年才回来一趟,这次老夫人开恩,特意让你去姑奶奶面前伺候着,学学规矩。” “要知道这可是天大的福分,多少京城的贵女求都求不来的机会。” 她眼瞧着这几个有些笨手笨脚的丫鬟,终于替徐锦禾将头发梳好了,立即催促。 “姨娘就先不要用早膳了,姑奶奶那边等着呢,就现在就过去吧,等回来了再用午膳。” 昨天顺昌侯府那么大张旗鼓的接了一位老太太回来的事情,徐锦禾在后院都听说了,一下就对上了号。 但是上辈子可没有这件事。 许是因为她这辈子的走向与上辈子不同,许多事情也与上辈子不同了。 徐锦禾穿了绣鞋下了床,竟然不紧不慢的伸了一个懒腰,长长的裙子束的腰肢纤细柔软。 她边说边往花厅走去:“凭什么不让我吃饭啊,她是皇帝还是皇后,她是有圣旨还是凤诏,她开了口我就得饿着自己过去。” “雅蕊芸香,去把今天早上的早饭都端过来,吃完早饭再去。” 两个丫鬟已经习惯了只听她的话,旁人的话都视若无睹,立即匆匆去了。 那教养规矩的嬷嬷气的不轻,吹鼻子瞪眼的。 她立即追了过去,在旁边说教一堆礼仪规矩来约束压她:“姨娘,你这样不尊重长辈,世子不会喜欢你的。” 第36章 看不惯,闭眼睛 徐锦禾坐到桌子上,两个丫鬟给她布膳,那教养嬷嬷就在旁边教训,仿佛察觉不到自己并不受待见。 见自己说了半天口干舌燥女子都不为所动,反而还在那里吃饭吃的津津有味,她顿时有些恼火了。 她冷着脸,声音拔高:“徐姨娘,你有没有听到我说的话,你这样没规矩是不会得到世子的喜欢的,你应该像世子夫人学习,那才是真正的名门作风。” 徐锦禾砰的一下撂下了手中的筷子。 抬起头一双眸子冷冷的望着她:“你规矩倒是好,你的规矩就是以下犯上,对着你的主子指手画脚,在主子用膳的时候在旁边狂吠个不停。” “你的嘴要是闭不上,我替你将嘴巴扇烂了。” 她的突然发作,让那嬷嬷如同被掐了脖子的鸭子声音戛然而止,对上这双冷飕飕的眸子,她突然心里打了个突。 想到府里传的这位姨娘的那些事迹,这位姨娘就是个混不吝的,敢砸厨房敢捅侯爷,怕是真的会把她的嘴巴扇烂。 见她终于安静了下来,徐锦禾这才重新拿起了筷子,继续吃慢条斯理的用着早膳,这下子谁也不敢再催了。 雅蕊和芸香一左一右只默默的在旁边伺候她用早膳,只当做没有看到。 …… 而此时的前院。 魏兮月一大早的就来了,此时陪坐在一位衣着华丽雍容的老太太身边。 她亲手接过旁边小丫鬟手中拿过来的茶,小心翼翼地捧过去:“姑奶奶,您喝茶。” 魏家的姑奶奶今年已经73岁了,一头白发梳得一丝不苟,额头上戴了一个抹袋,满脸沟壑皱纹。 这可以说是如今魏家辈分最高的人了,谁都得称呼一声姑奶奶。 她并没有接这茶,而是扭头看向了魏氏,眉头已经不悦的皱了起来。 “不是让人去将你府里那个不懂规矩,性子野的姨娘请过来了吗,这都等了多长时间了人还没有来。” 魏氏在她面前也很是恭恭敬敬的,连忙将这茶自己亲手接了过来,再捧到了这位姑奶奶的面前。 “姑奶奶,这茶是专门供给宫里的,知道您要来府上做客,特意从库房中取过来的新茶,您尝尝。” “吕嬷嬷,你亲自带人过去看看是怎么回事,让姑奶奶在这里等了多长时间了,怎么还没有把人带过来。” 这位姑奶奶嫁去的夫家姓蓝 蓝姑奶只淡淡扫了这茶一眼,倒是没有拂去这位已经年过四旬的侄女儿的面子,伸手将茶接了过来,但也只是轻抿了一口就放下。 只给了一句:“这给宫里的茶自然是好的。” 嘴上是夸赞却是没有再喝一口的意思,她嫁去的蓝家是江南的望族,那里更是都会种茶,她喝过的好茶不胜其数,自然不稀罕这点儿所谓的贡茶。 她昨日是被魏氏姑侄两个人亲自回魏家给请过来的,顺昌侯府的面子她还是给的。 她又看了看外面的时辰,她已经在这里坐了有半盏茶时间了,可是那个徐氏还没有过来。 老太太不冷不热开口:“这样性子野的闺秀我也遇到过,你们对面忠勇侯府的三姑娘就这样性子野,不懂得体谅长辈的辛苦,想为所欲为。” “把人送到我身边教了一个月的规矩,如今还不是变得乖巧听话,这不一年前就已经出嫁了,如今在夫家安安分分。” 等到徐锦禾被带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了摆在台阶上的蒲垫,那上面明晃晃地插着几根针,泛着寒光。 她脚步一顿。 还不等她问出口,守在门前的两个嬷嬷早就已经提前得了吩咐,看着她的眼神带了一些同情。 可命令在前,她不得不开口。 “徐姨娘,姑太太在里面呢,你就跪在这蒲团之上给姑太太磕三个头吧,以示对姑太太的尊敬。” 徐锦禾这一路都在揣测这位姑太太要见她是有什么目的,如今倒是不用揣测了。 又是一个要干掉的敌人。 屋子内的魏氏看着她眼底划过一抹冷笑,就不信请了姑奶奶过来,还治不了这孽女的野性子。 魏兮月眼中更是划过一抹痛快,她两次算计不成,还惹了一身腥,更是恨不得徐锦禾死。 徐锦禾冷笑一声,直接一脚就将倒在面前的蒲团踹飞了:“凭什么啊,那是他们魏家的姑奶奶又不是我的,让我跪我就跪,那上面都是针我是傻子不成。” “还有,这哪里是什么姑奶奶,我跟她素未谋面就用这样阴险的招数来针对我,她就是一个心狠手辣的老钱婆。” “老太太这么大把年纪了,还不知道积点儿福,也不怕做多了坏事,没几年好活。” 要说年纪大的人最忌讳什么,可不就是提到什么死不死的。 更何况这是指名道姓,明晃晃的诅咒了。 哪怕是素来修养极好的蓝姑奶,也再也绷不住脸上那高高在上的神色了,面色崩裂。 她扭头眼带怒火的看向徐锦禾:“你一个区区姨娘,居然还敢在这里大言不惭,果然像说的那样,就是个没家教的野孩子。” “别说我是顺昌侯府的贵人,妾就是奴才,让你跪你就得跪,但凡迟疑一瞬,那都是目无规矩,该罚。” 魏氏也皱了眉:“徐氏,这位可是江南望族家的老太君,更是府里请来的贵客,特意让你跟在姑奶奶身边学学规矩,还不赶紧过来给姑奶奶道歉。” “你知不知道这京城中有多少府邸,盼着将女儿送到姑奶奶身边教养,这是天大的福分,若不是我亲自将人请过来,你以为姑奶奶会过来吗?” 徐锦禾对这些话只当做没听到,左耳进右耳出,她干脆也不迈进屋里去了,站在原地不动。 “我觉得我的规矩特别好,你们觉得我规矩不好,可能就是水土不服,咱们乡下的规矩跟你们京城的不一样,你们多担待一些,看不惯就闭上眼睛。” “我就不进去了,我已经来顺昌侯府挺长时间了,我打算今天回家里看看。” 第37章 好好好 徐锦禾今日听话过来可不是为了听训的,绣娘那里早上就将做好的成衣送过来了,她打算今天回家看看。 她自认为已经打过招呼了,于是便抬腿打算走了。 这可把屋子内的另外三个魏家人给气坏了,魏兮月终究还是年纪轻最先忍不住。 她声音拔高,成功让徐锦禾的背影停住了:“徐氏,你太放肆了,母亲和姑奶奶都在这里呢,你却丝毫不把她们和我这个世子夫人放在眼中。” 她甚至连徐锦禾真正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也不屑于去记。 她心中真是恨透了,这么一个卑微到尘埃里,往日她看到了都不屑瞧一眼的农家女,凭什么能如此无所顾忌的嚣张。 蓝姑奶活了一大把年纪,更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嚣张没规矩的人,更是长了见识。 她砰的一下拍在桌子上,手边那杯没怎么碰的茶都洒出了一些:“真是反了天了,岂有此理。” “这是你们顺昌侯府的姨娘,老身瞧着比宫里的娘娘架子还大,瞧她这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公主呢,便是宫里也是被我指点过规矩,也没有她这样目无尊长。” “果然是农户家出身,教不出什么好苗子,魏氏不是我说你,你跟侯爷怎么给世子挑了一个这么妾,真是胡闹。” 老夫人谁的面子也不给,魏氏被当着这么多下人的面训斥也有些挂不住脸,毕竟她也一大把年纪了。 但还是恭恭敬敬的认错陪笑。 连忙看向了徐锦禾呵斥:“谁允许你回府了,你如今是顺昌侯府的妾,哪有妾想回娘家就回的,何况你才来侯府多久。” “不许回,吕嬷嬷,给我向守门的门房传话,谁都不许放徐姨娘出府。” “我倒是看看我不允许,徐锦禾,你怎么回。” 吕嬷嬷立即就走去办了,临走前还朝着女子背影冷哼一声,让她在得意。 不让她回家这还得了。 徐锦禾转过了脑袋,被她们一句一句的规矩念叨的烦不胜烦。 就好像苍蝇一样在她耳边絮叨不停。 她俏脸寒霜:“老夫人,这话我只说这最后一次,不要再让我总是重复相同的话,因为我一般只愿意动手,扇烂嘴碎的臭嘴。” “不是我求着要进你们顺昌侯府的,当初那几个乞丐到底是偶然,还是你们派人特意算计我,你们心知肚明,不是没有证据,这件事就不会被人发现的。” “我爹娘就是普通的百姓,你们若是看不起我的出身,看不起我的规矩就痛快把我送出府去,别妄图想让我顺着你们的心意累死累活遭罪改变自己!” 她扫了一圈,突然冲过去一下子抬起旁边放着的水盆,毫不客气朝着一堆丫鬟主子泼了过去。 叉着腰:“你们要是再敢欺负我,不让我回家,我非把整个府上闹得鸡犬不宁。” “啊,徐氏你敢!”魏兮月坐在下首,离门口比较近,被水波及到她花容失色连忙躲开。 旁边的魏家姑奶奶紧跟着怒道:“还不快点把她抓起来,把她给我压着跪在针上,必须要让她好好吃吃苦头。” 有了上次吃亏的教训,徐锦禾这次可是早有准备的。 她直接将一直揣在袖子里的小巧的火折子打开了,火苗噌的一下亮起,同时掏出袖子里的另一个小瓶子大喊威胁。 “这里装的可是油,你们可要掂量清楚了这火烧的有多快,能不能把你们整个顺昌侯府都烧了。” “老夫人,我不过就是想要回家探望探望爹娘而已,何必这样为难我让双方都为难呢,你若是强行把我留下来,非要让我跟这个阴险歹毒的老虔婆学什么规矩,我定找机会把你们整个侯府都给烧了。” 那小瓶盖一打开,一股刺鼻的灯油味就传了出来,眼瞧着她就要把火折子上面怼,这可把所有人都惊得不轻。 有人没忍住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如今可是干燥的八月,空气干燥的厉害,这若是点着了,一时半会儿绝对扑灭不了火。 魏氏也脸色有些白:“徐锦禾,你别冲动。” 徐锦禾的手总算是停住了,冷冷的望着她们。 “我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今天把话说清楚了,你们要是再动不动就给我找事儿,今日陷害一下,明日找个人来压我一头,我可不怕事。” “试试看我能不能拉一个人垫背,跟我一起死。” 这架势可把所有人都唬在了原地,就连魏家姑奶奶也没见过这样动不动就要打打杀杀放火的场面啊,也一下子震在了原地。 最后还是魏氏咬牙,她又阴沉地看了那火折子一眼,最后还是缓了缓语气妥协了。 “好了,徐氏你不要总是这么大的戾气,有什么事情不能坐下来好好说,便是在外面的那些男人们,怕也没有你这么大的杀气,一言不合就动手。” “老夫人别和我说这些没用的,我今日就要回娘家还要小住三日,你答应还是不答应。” 徐锦禾似笑非笑,作势要把手中那一瓶灯油淋在火上,旁边的魏氏看的心跟着猛地提了起来。 这座顺昌侯府可是先皇御赐的,若是损坏了御赐之物他们侯府可捞不到好,何况还要损失多少银子。 “我同意!”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底那喷涌而出的怒火:“我让人雇马车送你回去,你来侯府也一个多月了,也是时候该回家看看了,让你家人知道你在侯府过得不差。” “让人将今天厨房新做的糕点给你包一些拿回家去。” 徐锦禾挑了挑眉梢,这才将火折子重新收了起来,转身就往府外面走。 她丝毫不客气吩咐:“那就赶紧的,现在天色已经不早了,我还要趁早赶回家帮爹娘干点活呢。” “让他们多包一些点心,各种口味都拿一些,想来侯府也不差这点东西。” 望着她的背影,魏兮月十分的不甘心,突然大喝一声:“来人,将她捆起来,给我扔到柴房去。” 第38章 都给我住手! 徐锦禾立即听到了身后脚步声迅速朝着自己靠近过来,她有了上次顺昌侯的教训,这次毫不留情。 转身也不看人,拔出捆在胳膊上的匕首就捅过去。 “啊——”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护卫没有防备,被这匕首一刀割在了胳膊上,瞬间疼的惨叫一声。 她则是快刀斩乱麻的一手拿着匕首,又抽出了腰上做装饰的鞭子,朝着这些人就是一阵乱七八糟的抽打。 虽然她并不会武功,但是这些人没有防备,加上她手中有武器在手,还真是误伤了不少人。 徐锦禾则是一个灵巧的从几个护卫中间钻了过去,快速冲刺朝着魏兮月就扬起了鞭子。 她冷声道:“魏兮月,你接二连三的算计我,你当我是任由你拿捏的软柿子不成!” 鞭子的破空声凌厉,魏兮月来不及躲被实打实抽在了身上,夏日薄薄的春衫直接破了个大口子,迅速被血染红。 “啊——” “徐锦禾,你敢打我……” 她从小金枝玉叶的长大,哪里受过这样的苦啊,顿时发出一声比刚刚的护卫还要凄惨的叫声。 立即脸色惨白一片,捂着胳膊满地打滚起来。 此时此刻所有人终于反应了过来,那些丫鬟们也终于扑过去救她们的主子了。魏氏铁青着一张脸怒道。 “徐锦禾,你给我住手,反了天了。” “赶紧上前把她给我制止住了。” 她刚刚喊完就觉得一阵晕眩,扶着自己的额头身子都晃悠了一下,还是旁边的吕嬷嬷眼疾手快把人扶住了。 这些护卫可不是吃素的,这次他们有了防备三两下就将徐锦禾给制止住了,他手中的鞭子和刀这些武器也都被抢走了。 他们刚要把人压着跪在地上,只听撕拉一声,徐锦禾直接将自己一只袖子给扯烂了,露出一截白皙的胳膊。 她冷眼看着这些护卫,扬声呵斥:“你们居然敢非礼我,你们可是都碰了我,都别想活。” 那些护卫们都是大惊失色啊。 他们慌忙的全都松开了手,如同避瘟疫一般全都往后退去,随后一个个惨白着脸色扑通一下跪下朝着魏氏磕头。 “老夫人明鉴啊,我们没有,您看到了是她自己把袖子撕烂的,我们没有。” “有没有你们都看了我的胳膊,都碰了我们,你们就是非礼我了!”徐锦禾冷笑一声,丝毫不在意在这么多人面前露了胳膊。 她都死过一回了,重活一世除了命重要,其她的东西她都不在意。 何况她有恃无恐,这些人也不敢真的拿她怎么样。 “今日的事情传出去,肯定能在京城引起热议,啧啧啧,顺畅侯府和世子的名声都不用要了,反正我就是一个没见识的农家女。” 顺昌侯带着人匆匆赶过来的时候,恰巧看到这样的一幕,还有听到这番话。 他看到徐锦禾露着半只胳膊在外面,只觉得气血上涌,直冲天灵盖儿。 晏从善也跟在他的身边,见到女子无事则微微松了一口气。 “这是在干什么!”顺昌侯暴怒,他的一声雷霆震怒,总算是让场面平静了下来。 他胳膊上被捅的那刀伤口一直不好,实在疼的厉害只能跟皇帝告了假,今日特意又找了晏从善过来替他看看。 刚刚就有这边的丫鬟神色匆匆,过来找他禀报这边出事了。 他想到在府上做客的魏家姑奶奶怕她受到什么影响,这才带着人急匆匆赶了过来。 他大步走上前来,一把扯下了身上的衣服就粗暴地扔在了徐锦禾的身上,眼神凌厉看着跪着的护卫。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顺昌侯可绝对不是在意这个女儿,他是觉得丢人现眼,他扬起手就朝着她扇了过去。 “丢人现眼的东西,不知廉耻,还不滚回去!” 徐锦禾可一直防着他呢,上辈子她就被打过好几次耳光,她又一个灵巧的直接避开了。 把那件衣服砸回到他身上,冷笑。 “侯爷在外面官威摆熟练了,在我面前摆什么谱,你是我的谁呀,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爹呢。” “你哪来的资格对我指手画脚的,一张老脸脸皮真是够厚的。” 晏从善立即走了过来,在旁边温和开口:“侯爷,还是先弄清楚事情的经过比较好,别冤枉了谁,您的伤要少动怒火,您总这样,这伤便是神医在世也治不好啊。” 他余光看到女子白皙的胳膊,也很想立即把身上衣服脱了给她遮住,可知道场面不合适。 徐锦禾可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眼瞅着天色都要中午了,再晚回家赶不上吃中午饭了。 她也不在意自己少了半只袖子,直接大摇大摆朝着外面就走了,顺昌侯又想说什么,可刚刚扬起的手正是伤到的胳膊,此时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疼。 他弯着腰面色苍白,大滴大滴的冷汗。 “你……你这个孽女给我站住。” 徐锦禾才不搭理他呢,直接走没影了,等他反应过来想追,却被晏从善不着痕迹地拦住了。 上前扶住了男人:“侯爷,瞧瞧您疼的脸色都白了,我先扶着你过去重新上一下药吧。” …… 徐锦禾直接走到了大门外,没有人拦着她,她直接出了街道,到了正街雇了一辆马车回了家。 此时已经快到午时了,百姓家烟囱都冒着烟火,这处民宅很多,空气中飘着各种饭菜的香气。 她早上吃的急,此时一下子就饿了。 下了马车,给了车夫铜钱后,她立即加快脚步,屁颠颠的跑去了自己家门口。 咣咣咣地敲起了门。 “爹,娘,大哥,你们快点开门,我回来啦。” “快点开门,家里做什么好吃的了……” 此时的徐家也在用午膳,因为徐父做教书先生的缘故,他们家里虽然不算富裕,但是一日三餐还是吃得起的。 所以中午都会按时用午膳,此时一家三口正围在小桌子上用午膳。 属于闺女儿特有的大嗓门,他们三人全都听到了,徐父还以为自己幻听了。 第39章 团员饭 徐母诧异,她看向了父子二人有些迟疑:“我怎么感觉听到了禾禾的声音呢。” “娘,我也听到了,就是妹妹的声音,妹妹在门外面。” 徐亭扬已经起身大步朝着门外面去了。 他来到了小院儿将拴在大门上的木板拿了下来,噌的一下打开了大门。 门一打开,女子穿了一身粉色的长裙,就站在门前。 他脸上都是喜色,十分的激动:“我就说不会听错的,妹妹真的是你,你回来了。” 身后的徐父父母也跟着赶了过来,瞧见女儿俏生生的站在门口,也是欣喜不已。 徐母更是红了眼眶,直接冲上前一把拉住了徐锦禾的手上下打量她,唯恐她有一点不好。 “瘦了啊,是不是在信上你就报喜不报忧,在侯府过得一点都不好啊,瞧瞧都瘦成什么模样了,都成皮包骨了,摸着都是骨头。” 徐锦和唇角抽了抽,她娘摸的是她的胳膊肘子,那可不是凸出来的骨头。 但是见到亲人,她还是十分的高兴感动。 她随即面上却是带起了灿烂的笑容,伸手晃了晃,手中提着的糕点和一只烤鸡。 语气娇憨撒娇:“娘,我哪里胖了,侯府那样的地方还能少了我吃喝不成,天天大鱼大肉,燕窝补着。” “爹娘,我今天特意回来看你们的,这是我路过百香斋时,在里面买的糕点和烤鸡,家里是不是在吃午饭呢,咱们进去一块吃吧,我都饿了。” 徐父也微微湿了眼眶,这周围还有过路的人,他立即招呼:“先把女儿带回房间去,别在门口说话。” 顿了下,他扫了一眼后面却并没有见到别的人,女儿是自己一个人回来的,他心里免不了的升起了一丝担忧。 只能强行先按捺下担忧,他去将门重新关上以后,这才跟着一家人一起入了房间。 重新坐到了徐家,这小小的四方木桌前,徐锦禾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狼吞虎咽的到开始吃午饭。 一边嘴里含着香喷喷的大米,一边含糊不清的夸赞:“今天的饭肯定是爹做的,米做得更软,菜更淡一些。” 别看徐父在外面时教书先生一副威严的模样,但是家里做饭是他和徐母谁有时间谁轮流来的。 哪怕只是粗茶淡饭,可熟悉的味道也让她觉得比侯府的那些山珍海味好吃百倍不止。 更何况这饭菜的味道,她上辈子直到死也没有再吃过了。 旁边的徐母慈爱的望着女儿,自己也不吃了,一边给她拍着后背一边叮嘱她慢点吃。 “从小你的嘴就又灵又挑剔,我跟你爹做的菜,你一尝就能尝出来,这菜和饭可不就是你爹做的。” “最近天气热了,好几个学子上学堂中途都中了暑,那些家人都心疼孩子,你爹就干脆放了假,这段时间闲在家里,家里的饭都是你爹做的,我打下手。” 直到见到女儿吃的差不多放下了筷子,徐父这才问起正事。 他皱着眉头,语气中带着担忧:“锦禾,你今天怎么突然大中午的回府了,侯府那边也没有人传来个信儿。” “你这次出府征得侯府的同意了吗,以你如今的身份,不管如何,也该派两个丫鬟和坐马车回府,侯府该不会放你一个人出府的。” 更何况他们大家心知肚明顺昌侯府的那点龌龊事,他们怎么可能这么放心这唯一的血脉自己跑出来。 徐亭扬也是皱着眉,面露思索之色。 徐锦禾擦了擦嘴,一派的淡定从容:“爹娘,你们放心吧,我出府可是老夫人亲自开口同意的,否则门房也不会放我出来啊。” 她一把握住了母亲的手,嘟着嘴撒娇:“娘,你更不用担心我在侯府遭罪,你女儿的性子也不是吃亏的主,我如今可是将侯府闹得鸡犬不宁,只有她们侯府担心的份。” 她还拍了拍小胸脯,扬着下巴,一脸洋洋得意,骄傲的不行。 提到女儿的性子,徐母的心果然安定了几分,脸上露出了浓浓的无奈之色。 她女儿打小就不是吃亏的主,打小就跟着徐亭扬这个哥哥一起混,一个人揍这巷子里的几个小子都不成问题。 徐锦禾问起了家中事:“爹娘,我走这么久没没有人来找你们的麻烦吧。” 徐父板着脸:“家里的事情也不用你操心,你在侯府照顾好自己,过好日子就行。” 徐亭扬面上露出一抹迟疑,但也紧跟着摇了摇头。 可是徐锦禾还是一眼看得出来,顿时就冷下了脸:“大哥你跟我说,是不是有人找咱们家麻烦了,是不是顺昌侯府做的。” 上辈子她进了侯府就再也没有机会出侯府的门了,再一次听说爹娘的消息就是半年后,他们两个还有大哥相继离世。 这次他绝对不会重蹈覆辙,要多多回府,顾着一点家里面防着顺昌侯府又要杀人灭口。 徐母却突然红了眼眶,眼泪落了下来,没能忍住心中的害怕,吐露了真相。 “你大哥前段时间搬货物的时候差点出了意外,那落得高高装沙子的袋子突然倒了,差点就将你大哥压在下面。” “就差一点儿啊,你大哥的后背和身上都被砸的一片青紫,足足在床上躺了半个月。” 当时徐亭扬是被两个工友拿担架抬回来的,当时奄奄一息,那露出的肌肤上都是青紫发黑的淤血,吓死个人。 半夜的时候还吐了血。 当时天色太晚了,医馆都关门了,他们请不到大夫第二天才送到医馆。 徐父和徐母焦心不已,徐亭扬不喜欢读书,干的都是力气活,都是在码头帮忙搬东西的。 这件事他们一直死死瞒着,在和徐锦禾的来往信上从来没有提过这件事。 徐锦禾一听更是又急又怒,直接站起身冲过去就扯自己亲大哥的衣服要扒下来。 “大哥,你把衣服脱下来,我看看你伤成什么样了,伤的这么重,这才多久啊你就下了床乱走。” “这么严重的事情你们怎么不跟我说呢,居然瞒着我。” 第40章 报复回去 徐亭扬连忙起身躲开了妹妹的咸猪手,他满脸涨得通红,一张黑的脸黑里透红。 “没什么大事,早就已经好了,不过就是一些皮外伤而已。” 他都这么大了,怎么还好意思让妹妹看身上的伤,其实当时要不是他没有力气趴在担架上,甚至都不愿意让徐母这个亲生母亲看的。 徐锦禾跺了一下脚,抬起手重重拍了他的肩膀一下,就听到男人疼的面色扭曲了一瞬,倒吸口凉气。 她冷哼一声:“不是说已经快要好了吗,你有本事别出声啊。” “禾禾,你轻一些,你大哥身上的青紫还没消下去呢。”徐母听得这啪的一声都觉得疼,有些心疼儿子了。 女儿手上力气多大,她这个做母亲的可是深有体会,小时候牵她的手,差点将她的手拽脱臼了。 男子连忙摆手,并不怎么在意。 “娘,我不疼。” 他又看向妹妹有些无奈:“小妹,我真没事儿,伤这些天早就已经好了,有你留下的那些银子,爹娘给我请了最好的大夫,用的最好的伤药。” 徐锦禾倒是也没有再强求看,她坐了回去沉着脸面色冰霜。 “大哥你把当时在码头的事情跟我仔细说一说。” 她大哥十二岁就去搬货了,这么多年虽然大大小小的擦伤没少受过,但从来没有出过这样大的事故。 她可不信事情就这么巧。 上辈子她大哥就是在码头搬货中出了意外,尸体直接被海冲走了都没找到。 徐亭扬才收了嬉皮笑脸玩笑,也仔细回忆起那日的事情微微皱眉。 “你这么提起来,那件事情是有些蹊跷,当时我明明检查过堆的货物的,非常的牢固,可我刚一转身就倒了。” “当时倒下前隐隐约约在后面看到一闪而过的人影,当时只以为眼花了,过后也没再细想这件事。” 他越想神色越严肃,他爹娘是外行人不懂,他这个干了十几年的还不懂吗。 他们这些老手对货物都是有技巧的,断不可能无缘无故没有风的就倒了,更像是人为推倒的,还正好砸他身上了。 旁边的徐母顿时大惊失色:“什么,有人故意害你,你这孩子当时醒了,怎么没有和我跟你爹说这件事啊。” “难不成真是顺昌侯府派人做的,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徐父冷笑一声:“还能是为了什么,不过就是杀人灭口,那我们将锦禾并非亲生女儿,是在门口抱养的事情说出去。” 他好歹是个教书先生,虽然家境不富裕,但是一些高门大户里的事情还是知道一些的这种。 “顺昌侯府是绝不会愿意和锦禾这个女儿相认的,他们还要一直瞒着,有一点会泄露的风险,他们都会想办法消灭。” 徐锦禾立即点头,他爹果然是个聪明的年轻老头。 徐母恨得咬牙切齿,这样温和的人居然重重拍了一下桌子,大骂。 “狗屁的顺昌侯府,他们怎么能这么欺负人,不求他们感念咱们替他们将唯一的血脉养大,可也不能这么想要害咱们的性命啊。” “这件事情绝对不能这么算了。” 她的儿子差点就死了。 徐亭扬也是沉着一张脸没有说话,但他却是想到顺昌侯府那样的庞然大物,他不想给妹妹带来负担愧疚。 徐锦禾立即郑重的点头,他看向自己的大哥保证:“大哥你放心,你这仇我肯定会替你报。” 她沉吟一会儿,抬起头来:“爹,娘,咱们报官。” “虽然没有证据证明是顺昌侯府所为,但咱们要将事情闹大,让顺昌侯府知道咱们家不是好欺负的,让他们今后有所收敛。”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徐锦和唇角浮起一抹恶劣的笑容,在家待的这三日她可以做好多事情。 顺昌侯府不是最在意自己家的名声吗,她偏偏要毁了他们最在意的事情。 于是一家人下午立即去了大理寺告官了。 这么点儿事情大理寺卿自然不会出面,堂上坐着的是一个小官儿和负责记录的主簿。 这中年男人生得瘦高,约莫30岁左右,姓蒋。 他看着跪在下面的一家四口。 “你们说有人故意要谋害你们的儿子,可有什么证据。” 跪在地上的徐父立即,诚惶诚恐的开口。 “回大人的话,我儿子当时亲眼看到了有人一闪而过,是有人故意推他的,只是没有看清的人的面容。” “而且在码头一起搬货物的人都能作证,那堆叠的货物这么多年都没出过纰漏,怎么可能会莫名其妙的就倒了。” “求大人能为草民儿子做主,将那幕后想害草民儿子的罪魁祸首抓出来,否则草民实在是不放心儿子,就怕那人贼心不死,再次害人。” 蒋大人又皱着眉头,看向了徐亭扬,沉着嗓音威严的询问。 “你真的亲眼看到有人在背后推你了,确认不是自己眼花,” “草莓能够确定,一定是有人推的草莓,而且不只是这一件事,还有人往草民喝的水里放泻药。” 徐亭扬跪下磕了个头。 “我们码头每天搬的货物都是有规定要求的,搬不完是要扣钱,当时吃了泻药身子草民虚弱,勉强才把东西搬完。” 旁边的主簿负责将事情全都写了上去。 困倦的打了个哈欠,他们在京城脚下每一天京城发生的事情不少,他们刚刚熬了两天夜处理完一群世家公子打架的事情。 这家不能得罪,那家跟皇室沾亲带故的,唯有他们最惨。 将事情经过听完以后,这姜大人也打算将人打发走了,这种百姓家的事情又没有实际的证据,他才懒得处理呢。 “行了,本官知道了,你们先回去等消息吧,若是有线索了会再宣召你们入公堂的。” 就在这时,跪在旁边一直没开口的徐锦禾突然直接站了起来,她冷哼一声,仰着下巴一脸高傲。 指着他鼻孔朝天:“你个芝麻小官,居然敢这么敷衍我们家,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顺成侯府最得宠的姨娘。” 第41章 侯府仗势欺人 “你个狗官,识相点的最好赶紧把凶手找出来,他们敢谋害我哥哥,就得把他们都抓起来,全家都得蹲大牢。” “你若是找不到凶手,别怪我回顺昌侯府跟侯爷老夫人告状,让你这个狗官砍了脑袋。” 徐锦禾盛气凌人大言不惭发威,一副仗势欺人的模样,惹得县衙内的衙役们十分的牙根痒痒。 那位姜大人听到顺昌侯府面色变了变,可被这么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指着鼻子骂他的脸色也不太好。 却又顾及侯府的存在,只能缓了缓语气好声的开口,本来想要抬身走人是不成了。 “这位姑娘你且放心,既然告了官,本官自然一定会追究凶手,只是这是需要时间的。” “这件案子,我们大理寺卿一定会着重办理的,这么点事情就没必要惊动顺昌侯了,姑娘说是不是。” 徐锦禾却是一点都不为所动,冷笑一声:“放肆,我可是顺成侯府最得宠的姨娘,老夫人跟侯爷十分疼爱我,我要什么他们给什么,他们可说了,谁欺负了我就要谁满门抄斩,整个京城,我们顺昌侯府横着走。” “你们大理寺卿算个什么东西,还敢怠慢我,给你们一天时间赶紧将凶手找出来,否则我一定要侯爷砍了你们的脑袋。” 周围的衙役们忍的要吐血了。 看着她的眼神十分的冰冷,很想直接上前将这个嚣张的无脑女人抓起来打板子。 这副嚣张的模样顿时惹得众怒,那姜大人也再也忍不了了冷下了一张脸。 “这是天子脚下,大理寺卿为民主持公道,我们自然会给受害者一个公道,但办案需要时间,顺昌侯府再是势大,也没有随随便便就要砍一个当朝命官脑袋的权利。” “本官明天就去禀报皇上,倒要在朝堂上问问顺昌侯了,往日就是这么纵容着侯府的人这么嚣张跋扈的。” 徐锦禾心中乐了。 对对对,赶紧去告御状,让顺昌侯那个老匹夫最好被打板子打死。 她可劲儿的作顺昌侯府的名声。 她面上却是一副生气的模样,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她又做了一件出乎所有人预料的事情。 突然起身冲过去直接到了姜大人面前,把姜大人都给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女子就拿起他手边的惊堂木朝着他扔了过来。 “你这个狗官,你以为我怕你不成,回去了,我就让侯爷砍了你全家的脑袋!” 姜大人离得近躲闪不及,结结实实被砸在了肩膀上,疼得他嘶了一声脸色彻底的黑了。 那惊堂木掉在了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额角青筋直跳,怒声呵斥:“徐氏,这里是公堂,不是你胡闹撒野的地方。” “徐家的人,你们还不赶紧将你们的女儿给我拉下去。” 徐父和徐母早也已经被女儿这一番连续操作弄懵了,跪在那里呆呆的看着。 此时终于反应过来,徐母焦急的想要去拉自己的女儿,但是又不敢自己随便的站起身来只能干着急。 她只好哀求的看向姜大人:“大人恕罪,千万别跟小女一般计较,她年纪轻不懂事,可能是太过担心他哥哥了,想要找到凶手,这才会一时情急做了错事。” “哼!她刚刚的话你也听到了,就算她是顺昌侯府得宠的姨娘,本官也不会把这件事这么轻易了了的,明日朝堂上,本官定要找顺成侯讨一个公道。” 姜大人直接起身一甩袖子,直接黑着脸赶人了。 “来人啊,把这些人给本官撵出去。” 得了明确吩咐,那几个衙役直接冷着脸上来赶人了:“还不赶紧走,若是再闹下去你们都不用走了,都去坐大牢等着吧。” 徐亭扬一听这还了得,连忙站起身,并且将爹娘也拉了起来,连忙陪着笑脸。 “是是是,我们现在就回家等着。” 可临出门前,徐锦禾还不肯安静下来,扭过头来继续放狠话威胁。 “姜大人是吧,你给我等着吧,回去了我就跟老侯爷说这件事,明日朝堂上,你敢告状,你等着顺昌侯府的报复吧。” 徐亭扬冷汗都下来了,连忙上前一把捂住了妹妹的嘴,拖着她把她带了出去。 直到离开官府很远以后,他才敢松开手,看向自己妹妹的眼神十分的复杂。 他语重心长的劝:“妹妹啊,咱们不能扯着顺昌侯府这张虎皮,就这么嚣张跋扈,这不是得罪人吗。” 他今天都被自己妹妹的模样吓了一跳。 徐锦禾脸上立即的笑嘻嘻,上前挽住了亲娘的胳膊:“我是故意的,就是要抹黑顺昌侯府的名声,让明日那位姜大人在陛下面前告顺昌侯的状。” “大哥被人害这件事我估计最后查不出什么,但也不能这么算了,必须要让侯府受到教训。” 有上辈子的记忆,她知道侯府做事狠毒且不会留下痕迹,说不定人都被杀人灭口了,上哪里去找证据。 听到她的解释,徐家三口人总算是明白了,徐亭扬立即朝着妹妹竖起个大拇指。 “对呀,小妹你也太聪明了,这个办法好,今天让皇帝打那个老匹夫板子。” 徐父皱了皱眉,他这个教书先生觉得女儿这样有些不太妥当,可是女儿的做法又没有错。 不这么做,难道儿子的事情就这么算了,由着顺昌侯府威风? 他什么都没有说,旁边的徐母却是满眼担忧:“话虽然这么说,但是你今天这么做给那位姜大人的印象十分不好,你自己的名声传出去也毁了啊。” 徐锦禾满不在乎,挽着她的胳膊往家门口走。 “名声又不能当饭吃,留着有什么用,也就那些高门大户才在意名声。” “何况娘,我如今都入侯府去做妾了,到时候离开侯府也摆脱不了这个事情,能有什么好名声,债多不压身。” 她根本就没想过这辈子再嫁人。 等她继承了侯府的家产,她小日子岂不是过得滋润,到时候就将爹娘一起接过来。 第42章 早朝弹劾 一家人开开心心的进了门,徐锦禾却不知道霍忠一直暗中跟在她的身边保护。 看到他们进了大门,霍忠这才返回了侯府,他是晏从善身边的人,侯府自然不会阻拦他的去向,可以随意出府。 他很快就把今日事情告诉了晏从善,神情有些欲言又止。 从今日的表现来看,这位徐姨娘也是个表里不一的这么嚣张跋扈,他希望自家主子能重新考虑一下。 “大人,您今天是没有亲眼看到这位徐娘作威作福啊,指着那大理寺姜大人的鼻子骂,要砍了人全家。” “那嚣张的模样。”他轻轻地摇了摇头,他可不能把自家的闺女儿子养成这样的性子。 晏从善正坐在桌前慢条斯理地煮着茶,他手骨节分明拿着翠绿色的瓷杯,衬得他更加出众玉立。 神色冷淡出尘,眼中盈了笑意。 “她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了,今日不过是她故意演戏罢了。” “那位姜大人不是说了,明日要在朝堂上弹劾顺昌侯了吗,这就是她的目的。” 霍忠一听恍然大悟,但还有些不太敢相信。 “真是这样吗?” 男人轻轻应了一声点了下头,他轻轻拿着勺子不紧不慢地撇着茶壶中的浮沫,一股茶香郁郁在空气中。 “你去联系一下咱们的人,明日朝堂上让他们推波助澜帮助那位姜大人,让顺昌侯吃不了好,也省得他再去找徐姨娘麻烦。” 今天早上府上闹剧实在是荒谬,等到好不容易事情处理完了,众人这才发现罪魁祸首,徐锦禾早已经出府了。 当时就把顺昌侯气的不轻,就要出府直接将徐锦禾抓回来,是他在旁边不动声色的拦住了。 隔天的早朝上,年轻的帝王刚刚坐下。 大理寺卿郑文就出列告状了。 自己的手下受了委屈,他眼神冷冷的看向了一边的顺昌侯:“请陛下为臣的下属做主,就在昨日,顺昌侯府的一位姨娘带着家人去告官,说是他大哥被人在码头故意谋害,要求官府找出凶手。” “她仗着顺昌侯府撑腰不依不饶,非要让在一夜之间必须找到凶手。” “这办案是需要时间的,臣的下属自然不肯答应,那徐氏居然拿侯府来威胁,说是顺昌侯会砍了我那属下满门的脑袋,臣今日倒是要当朝问问顺成侯了,你平日就是这么纵容家中妾室,仗势欺人,作威作福的!” 众位朝臣一下子来了精神。 如今各处太平也无灾害发生,早朝就是一些琐事,他们都有些无聊了。 顺昌侯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莫名其妙遭受无妄之灾,他第一个反应就是站出来厉声否认。 他皱着眉头:“郑大人,你在胡说什么本侯什么时候纵容家中妾室仗势欺人……” 话音戛然而止,他想到了在外面有当然徐锦禾面色微微一变。 郑文看到他的脸色冷哼一声,似笑非笑:“侯爷怎么不说了,如今整个京城谁不知道就在两个月以前,你们侯府以正妻之礼娶了一户农家女给世子为妾,可不就是那个徐氏,你们还敢狡辩。” “一个妾室,你们侯府居然以正妻之礼相迎,可见有多看重,一个小门小户的农家女这么嚣张,不是你们跟她说了什么,怎么可能。” 他自然不可能去跟一个后宅的女子计较,所以这火气全都要由顺昌侯承担了。 立即又有人跳了出来,朝着年轻的帝王一揖:“陛下,臣可以作证郑大人说的不是谎话。侯府的确以正妻之礼迎娶了一枚妾室,那声势浩大的丝毫不比当初娶世子妃差。” “当时可是十里红妆啊,可见侯府往日对这个妾室有多纵容。” 上首年轻的帝王不过二十岁出头,眉眼冰冷,一身明黄色的龙袍端坐在那里,十分威严有气势。 他轻轻敲了敲扶手,目光淡淡的看向了顺昌侯。 “顺昌侯,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一个妾室都敢说出要砍了人满门脑袋的话,还是一名朝廷命官,侯爷往日怕是也没少说这话吧。” 顺昌侯顿时面色一白,他扑通一下就跪下了直呼冤枉。 他心中恨极了那个孽女,果然昨天就应该将人给抓回来的,也不会有今日这祸事。 那去害徐亭扬的人,自然是他派过去的,可惜失手了人没弄死。 可在他心中那徐家卑贱,就算死了人也只能默默忍下,不能反抗。 “陛下明鉴,那徐氏的确是侯府的人,但是绝对不是臣授意她这么嚣张的,臣也没有说过这样的话,实属那徐氏自己嚣张过了头。” “昨天的徐氏私自出了府,臣还没有来得及把她给抓回去,回去以后就将人带回去狠狠的教训,亲自去给那位受了委屈的大人赔罪。” 皇帝自然也不可能跟一个侯府身份卑贱的妾室计较,这责任自然是要由顺昌侯来承担。 他声音冰冷:“顺昌侯,你治家不严,今天下了朝,就亲自去大理寺卿给人道歉,朕罚你半年的俸禄。” “若是再发生这样的事情,朕要怀疑你的能力了,能不能把朝中大事交到你手中。” 早朝结束回到侯府,顺冲猴的脸色铁青一片,直接来到了魏氏的院子里。 魏氏本是十分欣喜的迎上来的,可在瞧见男人脸色的时候她一愣,脸上的笑容也消了下去。 她主动倒了杯茶递过来,皱着眉将屋内的丫鬟婆子都打发走了。 这才开口轻声询问:“可是今日朝堂中出了什么事情,侯爷的神色如此难看。” “你立即派人去将那个孽女给我抓回府中,她真是无法无天了,把人找回来,就给她的腿给我打折了!” 顺昌侯怒声吩咐:“你可知道,今日早朝上因为那个孽女我被人弹劾了,果然就不能放那个逆女出府。” 魏氏听到他被弹劾了大惊失色。 “侯爷这话怎么说,那徐锦禾哪有能耐影响到朝堂上的事情,又怎么会连累侯爷你被弹劾,是什么人弹劾你的。” 第43章 抓人 顺昌侯便将今日的事情说了一遍,他气的脸色漆黑一片:“那个孽女闯出来的祸,还要让我给她兜底,一会儿你去准备一些厚礼,我还得亲自去大理寺卿给人赔礼道歉,面子里子都丢光了。” “立即将那个孽女给我抓回来,这次必须一定要将她的双腿给我打断了,今后就将她圈养在府里,本侯要让她活得猪狗不如,只给她一口饭吃就行。” 就在回来的路上,他已经将昨天在大理寺卿发生的事情打听的清清楚楚,这件事居然还传到了外面。 断断续续有百姓群情激愤,都知道了顺昌侯府有个十分得宠跋扈的姨娘。 而他们不会骂徐氏,却全都在骂顺昌侯府,骂他这个老侯爷人老智昏。 他听着那些百姓复述的徐锦禾说过的话,气得半死又惊又怒。 魏氏很快派了人去巷子口将人抓回来,她这次有了经验足足派了四个膀大腰圆的嬷嬷,带着5个护卫气势汹汹去抓人。 可等他们到达那巷子口时,却傻了眼。 原本破旧的门前居然站了七八个人高马大的汉子,此时盯着他们目露警惕。 其中一个穿着布衣的汉子直接上前一步粗犷声音质问:“说,你们是什么人要来干什么!” 领队的吕嬷嬷回过了神来,横眉一竖:“这话应该是我问你吧,你们是什么人,怎么在徐家的门口。” “赶快让开,别在这里挡道,我们可是顺昌侯府的人。” 好家伙。 一听是顺昌侯府的人,几个壮汉对视一眼,对上了号。 打的就是顺昌侯府的人。 那为首的大汉二话不说,一拳头就砸在了吕嬷嬷的眼眶上,将吕嬷嬷砸的踉跄几步摔在地上,眼冒金星。 “哎呦。” 她痛呼一声紧紧捂住自己的右眼睛,等她拿下手的时候,右眼眶赫然已经一片青紫。 她气的不行,何曾受过这样的罪,怒指着这些人:“你们好大的胆子,把他们都抓起来,抓起来,送入大牢。” 可还不等侯府的人动手,那七八个壮汉已经挥着拳头朝着他们揍了过来,也不管男女十分公平的挨拳头。 霎时间徐府门前就响起了哎哟惨叫声。 周围附近的百姓们瑟瑟发抖,砰砰砰全都把门关严了,完全不敢出来看热闹,百姓们素来性子胆小,不想惹任何麻烦上身。 院子内的徐家人当然也听到了这些话,徐亭扬朝着妹妹竖了个大拇指。 “小妹果然像你猜测的那样,顺昌侯府派人来抓你了。” 徐锦禾有些小得意的扬了扬下巴,唇角微微的翘起,却还装作淡定压了压手。 她听着外面的惨叫声,悠哉悠哉地喝着茶,这茶是当时顺昌侯府送来的,嫁妆里的上好的茶。 “还是大哥你找的这些人厉害,果然身手都很不错。” 她十分了解顺昌侯的性子,知道今日顺昌侯被弹劾过后,一定会派人来抓她,这都不用猜。 加上他也不放心自己爹娘的安危,于是拿了千两银子,让他大哥去码头雇佣了七八个汉子。 这些人都是只想拿银子养家糊口的,只要有银子什么事都好办,根本就不怕顺昌侯府。 每个人答应一个月给二十两的高价,比他们在码头一个月赚的银子多了十倍,若是为了保护她家人受了伤,医药费全包,还有额外的二十两银子作为补贴。 她可是特意叮嘱了一定要狠狠的打,只要不出人命就行。 足足外面的惨叫声响了半个时辰,而后声音越来越小,渐渐的没了声音。 徐锦禾这才放下了手中的茶,不紧不慢的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 “大哥走,这都一天过去了,想来大理寺那里肯定有线索了,咱们去找他们给你主持公道。” 徐亭扬现在对妹妹十分的信服,兄妹二人立即出了门。 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他们就看到躺了满地痛呼打滚鼻青脸肿的男女们。 徐锦禾扫了一眼,十分的满意,惨的程度是够了。 她走到了勉强还能认出容貌的吕嬷嬷面前站定,居高临下的望着她。 她十分夸张地佯装诧异:“呀,这不是吕嬷嬷,怎么是你啊,我听外面的动静还以为是有歹人想要冲到我们家中抢财物呢。” 她又扭头佯装生气地瞪了那几个汉子一眼,训斥:“你说你们怎么这么莽撞,这位可是顺昌侯府老夫人身边的贴身嬷嬷,瞧你们给人揍的鼻青脸肿的,爹娘都不认识了。” 吕嬷嬷也是鼻青脸肿,浑身疼的哎哟哎哟的在那里喊疼,起不来身。 她一双眼睛愤恨的盯着面前女子,说话含含糊糊。 “徐氏,你居然敢派人来殴打我们,老夫人和侯爷绝不会放过你的。” “瞧瞧嬷嬷这话说的可是冤枉我了,我雇佣这些人是为了保护我爹娘,还有家中财物,毕竟谁都知道顺昌侯府给了我那么厚重的嫁妆,我可不得小心一点。” 徐锦禾摇了摇头叹息一声,还一脸不赞同的跟她讲道理。 “嬷嬷不是我说你啊,你说你们突然登门也不打声招呼,我雇佣的这些人都是一些粗野的汉子,哪里能认出你们,他们怕是以为你们是招摇的骗子呢。” 那几个大汉也十分的心领神会,立即呆呆的点头,一脸的我们是无辜的。 “大姑娘,我们真不知道她是顺昌侯府派来的,还以为这老嬷嬷是狗仗人士,故意扯虎皮呢。” “您瞧瞧,这可不就闹了误会了,好在我们留了手没有将人打死,只是打了个半死而已。” 吕嬷嬷听着主仆二人一唱一和,居然哇的一声被气的吐出来一口血,胸口剧烈的起伏。 一双浑浊的眼睛满是怨愤:“徐氏,不用你在这里巧言令色,老侯爷可是下了命令一定要将你抓回府,打断你的双腿,你别想逃。” 等她回去将这件事情禀报给老夫人,等到侯爷派府中所有护卫过来,这七八个人哪里还是他们的对手。 一定要将这个徐氏狠狠的搓磨一顿,她到时候要亲自打断她的双腿! 第44章 打起来了 徐锦禾眼底划过一抹冷意,旁边的徐亭扬听得大怒不已,抬脚就狠狠踹了吕婆婆一脚。 “你们居然想打断我妹妹的腿,我先把你们的腿全都打断!” 徐锦禾可不会管这些人,难不成还要她负责把人送回去不成。 她挥了挥手,十分豪气对那些请来的壮汉道:“今日辛苦诸位了,虽然咱们不小心弄错了人,误伤了侯府派来的人,但也不能否认诸位尽心尽力保护我们家。” “诸位大哥先去医馆处理伤口,回来后将药单给我,都来找我拿银子。” 那七八个壮汉一听面露喜色,立即朝着她拱了拱手,连忙说不辛苦。 于是扔下了那还在地上痛哭哀嚎的一群人,大家都散了各做各的事情。 徐锦禾则是带着大哥又到了大理寺卿,亏了她昨日说的那番跋扈道话一战成名,如今整个大理寺卿上下都认识她了。 看到她全都面露不善和警惕,没个好脸色,都装作看不见她。 “你们一个个是眼瞎吗,没瞧见我带着哥哥过来,还不过来把我们奉为座上宾,把你们最好的茶上来。” 女子却是眉头一皱,叉着腰指着他们就尖声的命令起来,还一脸嫌弃的翻白眼。 这副模样又让所有人看得牙根痒痒,若这不是个女子,他们一定冲上去给她一拳。 但是人家都开口了,他们不能真的不搭理,其中一个衙役深吸一口气,皮笑肉不笑地迎了过来。 “徐姑娘,您怎么又过来了,昨天我们姜大人不是说了已经着手办你哥哥的案子了吗,正在查呢。” “这都一晚上过去了,你们大理寺卿总得有点下落和线索吧,若是一点都没有的话,你们也太窝囊废了吧,一群废物。” 徐锦禾指着他的鼻子骂,手都要戳到他的脸上了:“你们这么废物,等我跟侯爷说了,让侯爷直接将你们大换血全都换了,留着你们这些废物也是白吃饭。” 那衙役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凝固住了,额角被气得青筋直跳,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成拳头。 内心不断告诫自己不能打,不能打。 可对面的女子仿佛就没有看出他已经快忍耐不住了,还在那里大言不惭的发威风。 “哼!我都听说了,你们那个大理寺卿郑大人居然敢当朝弹劾我们侯爷,我们侯爷可是十分的生气,侯爷说了早晚将那个郑大人狗官弄下台去,换上我们的人当。” “你们最好识相一点,赶紧将那些凶手抓到我要他全家都死,否则我们侯爷一定会让你们都没好下场,你们的家人也一样。” 顺昌侯正满脸笑的和姜大人一起走进来,而后就听到了这番大言不惭的话,他的笑都僵在了脸上。 一抬头就看到了那个孽女。 而旁边的姜大人,原本还算温和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冷哼一声。 “侯爷,这就是你所说的来向本官赔礼道歉,和这是你这边道歉,又纵容你家妾氏来我这里耍威风了。” “那些礼物侯爷还是快些带回去吧,我这庙小,可容不下这么贵重的礼物,毕竟侯爷不定什么时候就把我们大理寺卿的官员撸到底了,换上你们府上的人。” 顺昌侯气得脸色铁青,听到这番话,心里咯噔,连忙道:“姜大人这是个误会,就是这个妾不懂事自作主张的。” “徐锦禾,你居然还敢顶着侯府的名义在外面仗势欺人!” 他暴喝一声快步上前,扬起手就要朝着徐锦禾的脸扇过去。 可他这次依然没能如愿,旁边徐亭扬直接一拳头朝着他的脸呼了过去。 “敢当着我的面打我妹妹,找死!” 男人没有防备,也没有预料到他会突然动手,脸颊上居然生生挨了这一拳,力气大的他这个武将居然倒退了两步。 嘴里也有一股血腥味。 顺昌好自小。就在武功上极有天赋,战场上所向披靡,和已经许久没有挨过打了。 他抹掉了唇角的血,一双眼睛如同暴怒的狮子,猛地看向了旁边徐亭扬,一眼认出他是徐家的人。 徐家人的画像早就有人送到了他的面前。 “竖子尔敢!” 他也抬手一拳头朝着徐亭扬挥了过去,徐亭扬自然不可能站着由着他打,二人就这么在大理寺打了起来。 徐亭扬虽然没专业学过什么功夫,但是在码头跟人抢地盘打过不少叫,实战经验不少,而且他天生力气大,二人一时间居然打得难舍难分。 得了消息的郑大人赶过来挑战这一幕,也是吃了一惊,不禁多看了这小子一眼。 倒是一个练武的好苗子。 听到周围人的惊呼,他才反应过来此时不是想这件事的时候,连忙急急开口。 “别打了,别打了,有话好好说。” “快上前将两个人给本大人分开,分开。” 顿时衙役里面就乱成了一锅粥,三四个护卫上前想要将两个人分开,徐亭扬毕竟没有学过专业的武功,最后还是落了下风。 等被分开的时候他脸上挨了不少拳,唇角也有了血,但他不在意的擦了擦。 顺昌侯更是眼眶跟吕嬷嬷同样挨了一拳头,他此时被人拉着面色铁青,浑身散发着寒气。 他更是无法忍受自己居然一个被毛头小子打伤了脸,这叫他出去如何见人。 这些徐家人都该死,这一切都怪徐锦禾这个孽女。 怒火全招着徐锦禾发泄:“孽障东西,还不给我滚回侯府去,你不过一个卑贱的妾室,谁允许你在外面大摇大摆的不知廉耻,丢人现眼。” “你给我跪到郑大人面前,给郑大人道歉。” 徐锦禾当然不可能跪了,她被训斥的一下子红了眼眶,泫然欲去满脸委屈的望着他。 “侯爷,你怎么能这样说我呢?我知道你是被弹劾了,想要将锅都甩在我的身上,我认一下就是了。” “可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大声训斥我,我害怕啊,以后我肯定不说你让我在京城横着走这种话了,这样总行了吧。” 第45章 我委屈啊! 顺昌侯差点气的一口血吐出来,他后悔了。 他现在觉得哪怕是断子绝孙,也应该将这个孽女直接掐死了,否则留着早晚会把自己气死。 旁边的郑大人听不下去了,他脸黑如锅底,扭头朝着他臭着脸拱了拱手。 “侯爷今日登门本官是受教了,请侯爷将礼物都带回去吧。” 顺昌侯连忙道:“郑大人,是本侯没有将人管好,回去以后定让世子好好的教训她,再也不许她出府,那些赔礼请您和姜大人一定要收下啊。” “大可不必了,侯爷不过来我这里赔礼道歉送点礼物,您府中的这位姨娘就来嚣张的又要砍了我下属的脑袋们,可不敢收。” 郑大人冷着一张脸没好气。 徐锦禾还在旁边添油加醋,一脸嚣张的掐着自己的腰:“哼,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你脸真大,居然敢让侯爷亲自给你道歉。” “侯爷,你哪里用得着跟这个老匹夫这么卑躬屈膝了,若是世子知道你受了这么大委屈肯定要难过了,他难过我心里也不好受。” 她说着还做作的拿帕子擦了擦眼泪,还抽了抽鼻子。 “孽障东西,你给我闭嘴!”顺昌侯怒喝一声,只恨不得上前将她的嘴堵上,居然还敢火上浇油。 他急的不行,今日的事情若是再传入到皇帝的耳中,皇上肯定觉得他连这么点小事都处理不好,心中对他要有意见了。 可不管他怎么解释,郑大人只是一副我看着你表演,呵呵冷笑的模样。 你看我信不信。 他抬手打断了顺昌侯后面还想说的话:“侯爷请回吧,我们大理寺卿也很忙的,还有许多案子要处理呢,实在是没有过多精力招待侯爷。” “侯爷还是把府里这位姨娘带回去吧,让世子好好管教一下,否则早晚给顺昌侯府惹祸上身。” 他都打听过了徐氏不过是一个普通农女,若非有顺昌侯府撑腰怎么可能敢有胆子在大理寺卿这样的衙门大放厥词。 一个人的嚣张都是有底气和纵容的。 显然今日的赔礼道歉失败了,顺昌侯只能憋着一肚子的火气,眼神冰冷的看向徐锦禾怒吼。 “孽障,还不跟我一起滚回侯府去。” “我妹妹不想回去,谁也不能强行将她带走。” 徐亭扬直接上前一步拦在了妹妹面前脸上都挂了彩,但是徐锦禾被他完全挡在身后,只觉得满满的暖心。 她拽了拽他的袖子,从他身后探出脑袋一脸怯生生的模样看着顺昌侯。 “侯爷,是我做错了吗,我不该把你当初说让我在京城横着走的话放在心上。” “侯爷回去是要把我打死吗,我……我罪不至死吧。”她眼中含着泪,一脸惧怕的望向周围的衙役们。 虽然女子刚刚跋扈的模样让人厌恶,但是年轻的小姑娘,长得又十分貌美漂亮,衙役们也都是年纪不大。 此时被她这么一看,有几个人不由就微微软了心肠,觉得不应该和一个女子计较。 所有的错都是顺昌侯的错。 郑大人本都要甩袖离开了,可他刚走了几步袖子却突然被人拽住,他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他不过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加上生的瘦弱,徐锦禾突然扑过来拽他,居然站不稳。 他站稳之后,脸彻底的黑了。 “你干什么,你是侯府的姨娘,男女授受不亲怎么连这点规矩都不知道。” 亏的他年纪都能做她爹了,否则被这么拉一下哪里还能说得清。 徐锦禾哭哭啼啼就是拽着不撒手。 “这位大人你救救我啊,侯爷回去肯定会把我给打死的,他的模样恨不得吃了我,实在是太可怕了。” “我委屈啊,分明是侯爷说给我撑腰,让我横着走的,我不过是一个没见识的农女,自然他说什么我信什么,如今他丢了脸,竟然要杀了我泄愤。” “徐氏你休得在胡言乱语,我什么时候说要杀了你了。” 顺昌侯这辈子都没这么憋屈过,他的里子面子全在今日丢光了,还憋了一肚子气。 徐锦禾含泪控诉,一脸激动的模样。 “侯爷说的是真的吗,回去不会给我下什么慢性毒药,让我再也出不了府,也不会打断了我的某个部位,又或者给我毒哑了或瞎了。” 这些可都是顺昌侯上辈子对她做过的事情,顺昌侯被噎了一下沉着脸没有说话。 这是完全将他的路给堵死了。 旁边的郑大人皱了一下眉,他被拉着袖子也挣脱不开,只能看向了顺昌侯。 “侯爷,虽然得好好管教一下这徐氏,但最多罚罚跪,抄抄女戒禁足就是了,没必要罚的这么重。” “可不行滥用私刑。” 顺昌侯还能说什么啊,只能强颜欢笑的给应下了呗,连连保证绝不会这么做。 “徐氏,可以跟我回侯府了吧,世子身子病弱,你身为姨娘更应该在她身边好好伺候。” 徐锦禾也知道适可而止的道理,何况她不回侯府还如何复仇啊,总不可能一直不回去。 能出来透口气她也很满足了。 她已经回府住了一天了。 面上她却是抽抽噎噎抹眼泪:“侯爷说的是,我在回家住一晚上,明天就回侯府,这是老夫人答应给我的三天假,全府的下人都听到了。” “侯爷该不会要食言吧,强行把我带回去,真这样的话我也无力反抗,是我做错了事情。” 顺昌侯怒甩袖子,没有再跟她纠缠。吃大步离开了大理寺卿。 徐锦禾眼底划过一抹冷意,她知道这次她算是彻底跟这个渣爹翻了脸了。 今后更要提防对方。 “你们也快点离开吧,我们这里还有许多案子要处理。”姜大人站了出来赶人了,对这兄妹二人没有一个好脸色,赶紧轰人。 徐锦禾这才拉着哥哥出了门,临走之前还不忘回头叮嘱一句。 “大人们别忘了替我哥哥查案啊,若是有了线索一定要告诉我们。” 然后不等这边回话,她麻溜的拽着徐亭扬跑远了。 第46章 门前哭诉 “小妹,你以后可是要防着点顺昌侯那个老匹夫,他临走前看你的眼神像毒蛇一样我看着都怕,他肯定会想办法报复你的。” 到了人少的地方徐亭扬立即停下了脚步,不放心的叮嘱自己的妹妹。 虽然已经见到了自己妹妹很聪慧,但是那也是自己打小看着长大的妹妹,打小就在他肩膀上长大,就得他多操心啊。 徐锦禾心头一暖,立即笑弯了眉眼,满脸真诚保证。 “大哥你放心吧,我一直都防着顺昌侯呢,从最开始他就没待见过我这个亲生女儿。” “好了,咱们不要浪费时间了,我明天一大早就得回侯府,跟你们相处时间不多了,咱们回家路上顺便买条鱼,晚上让爹给咱们做鱼吃。” 她拽着青年的胳膊撒娇。 徐亭扬原本还要说的话一下子全都咽了下去,立即宠溺的下意识摸了摸妹妹的脑袋。 “不用爹做,今天晚上大哥亲自下厨给你做吃的。” “啊,不要啊大哥,你做的根本没法吃啊。” 兄妹两个人并肩走在一起,边说笑边渐渐回了家。 又在家里度过了愉快的一天晚上,第二天早上在一家三口不舍的目光中,徐锦禾还是挥了挥手。 侯府依然没有派人来接她,她肩膀上挂了一个有些沉重的小包裹,里面都是爹娘给她塞的吃食。 “爹娘我走了,过段时间我再想办法出府来见你们,你们不要想我,银子不要舍不得花。” “时间来不及了,家里雇佣了那些护卫打手小院子住不下,大哥你上上心,选一个大一点的宅子,千万不要心疼钱,安全最重要。” 徐锦禾就怕侯府不死心,又派人来暗中谋害她的家人,所以他们的安全她必须放在第一位。 想着那几个打手还是人太少了,又不是专业的,她得回去想办法出去见晏从善帮她买一些专业的护卫。 她亲自去买院子来不及了。 徐亭扬重重的点头:“小妹你放心吧,家里有我在呢,一会儿我就去打听府宅。” 徐锦禾点了点头,这才拿着包裹离开。 她到了侯府大门紧闭,挑了挑眉梢不紧不慢的敲了敲门。 大门上有一个小口子,留着里面的人观察来人是谁,此时那小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一双眼睛露了出来,看清楚是她以后立即关上了。 里面传来门房嘲讽的声音。 “徐姨娘,侯爷和老夫人吩咐了,你犯了大错,要让你在门前站上一上午才能放你回府。” “你就好好站在外面一会儿吧。” 此时是早上温度还行,但一会儿太阳上来了,站这么一上午肯定会中暑晕倒。 徐锦禾冷笑一声,她对侯府这些手段都习惯了很是无语。 这是觉得她们顺昌侯府名声败坏的还不够厉害,又给了她这么好的机会。 “什么,侯爷要让我站在这一天,让我中暑被晒死。” 于是她突然放声大哭起来,那哭声惊得周围的百姓抖了三抖,有个老婆婆捂住胸口直拍。 “哎哟,吓死老太婆我了。” 所有人都朝着视线看了过去,她们就见到一个背着小包袱容貌俏丽的姑娘,站在侯府门前抹眼泪。 单薄的身子一抖一抖的,十分的单薄可怜。 上京的百姓们在天子脚下,平日接触贵人的机会也多,胆子也大一些。 有好心的大娘过来询问:“姑娘你这是怎么了,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站在街道上哭。” “是啊,这是顺昌侯府门前吗,姑娘是顺昌侯府的什么人啊。”也有那纯粹喜欢看热闹的,过来八卦的询问情况。 徐锦禾抬起自己一双红的像兔子的眼眶,抽噎着开口。 “没事的,是我做错了事,侯爷和老夫人不让我进府让我在这里站一天,他们想让我中暑晒死,也是我做错了事,不怪他们的。” “谁叫我只是一个身份卑微的姨娘呢,就是死了也没人会在意的,都是我不好不该把侯爷那句让我在上京横着走的话当真,这才惹了侯爷震怒。” 这事情就没有不透风的墙,侯府这几天的风言风语许多人都听说过了。 一听这话,瞬时七嘴八舌的八卦。 “唉呦,我可是听说了顺昌侯府仗势欺人,居然去大理寺闹去了,原来是顺昌侯授意的。” “这是想要把事情都推到一个姨娘的身上来顶锅了吧,可把人直接晒死也太残忍了,这么热的天站一天,人不晒成干了。” 徐锦禾突然朝着府门前跪下,她哭着大着嗓音。 “是我做错了事情,我愿意替侯府和侯爷顶锅的,只求侯爷留我一命,不要让我在外面等死。” “求求侯爷网开一面吧饶了我一命,是我太蠢了,不该把侯爷说过的话当真。” 侯府外面吵吵嚷嚷,院子内的门房和其他下人也听到了这些话,都是面色微微变了变。 那门房连忙又打开了小门,朝外面看了一眼。 看到徐锦禾跪在地上,还有围了一圈的百姓皆是吓了一跳,连忙又放下了小门。 他这下子急了,不敢再耽误连忙跑着往内院去。 他的确是得了老夫人侯爷的授意,不能轻易放这个徐姨娘入府,要让她受一些折辱。 可事情怎么闹成了这样,外面那么多的百姓可不妙啊。 他跑到了内院就被守门的嬷嬷拦住了,他急得焦头烂额跺了跺脚。 气息都没有喘匀:“快去禀报老夫人,就说徐姨娘回来了,正带着一群百姓在府门前跪着大闹呢。” 那嬷嬷一听这话皱了皱眉,但是也不敢耽误,连忙匆匆往屋里去了。 屋里面的魏氏正和魏兮月坐在一起喝茶。 那嬷嬷跪下,连忙将话复述了一遍。 “老夫人这可怎么办啊,外面围了一群的百姓,若是再让徐姨娘在外面大吵大叫,会对我们侯府名声不利啊。” “真是岂有此理!”魏兮月最先忍不住了一拍桌子,她这下再也没有忍住开口。 “姑母,这个徐氏就不是个省油的灯,为什么还要留她!” 第47章 处罚两个丫鬟 魏氏却只是皱了皱眉,依旧没有应承这番话。 她站起身下意识就想吩咐吕嬷嬷,可话到口边才想起来,吕嬷嬷被揍的现在还下不了床呢。 那天去徐家抓人的一行人,现在全都还是鼻青脸肿动弹不得。 她只好站起身来,压着火气告诉自己忍耐:“走,我亲自去外面看看。” 等她到了门口的时候,侯府外面已经聚集了很多看热闹的人。 徐锦禾哭的那叫一个梨花带雨的可怜,被周围一群好心或看热闹的大爷大妈们围观,都认为这漂亮小姑娘受了天大的委屈。 侯府大门打开,魏氏这个时候出现在了众人面前,她脸上已经挂起了笑容。 她上前热切招呼:“锦禾,你回来了怎么不进府,在这里傻站着做什么。” “这么热的天还不快回府来,世子可担心你了。” 此时慈爱的仿佛一个关切晚辈的长辈。 徐锦禾心底冷笑,这位老夫人素来演技都很不错,她抽抽噎噎一脸惊喜。 “老夫人说的是真的吗,可是刚刚这个门房说是您和侯爷吩咐的,要给我个教训,让我站在外面被晒死。” “哪有的事,我跟侯爷怎么会下这种命令,定然是下面的狗奴才自作主张。” 魏氏真想大声反驳,她不过是吩咐下面的人让这个徐氏在门口多待一段时间,什么时候要晒死她了。 但好在她理智尚存知道这话不能说,她余光淡淡的扫了那脸色苍白的门房一眼,眼中带着威胁。 那门房心底一寒,但还是立即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大声求饶。 “都是奴才的错,是奴才自作主张,看不惯徐姨娘在外面败坏侯府的名声,这才想给她一些教训。” “这件事是我擅作主张,请老夫人恕罪,奴才知错了。” 魏氏板着一张脸:“简直是放肆,你不过一个奴才,居然敢做主子的主了,来人,把他拖下去打二十板子。” 周围百姓也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原来是刁奴擅自做主,指着那个门房议论纷纷指指点点。 好心的老妇人笑着对徐锦禾劝说。 “好了,这下你能放心回府了,这顺昌侯府的老夫人,瞧着也是一位慈爱的长辈,有什么话还是关上门回府,自家人好好说。” 徐锦禾也知道闹得差不多了,立即低头羞涩一笑。 “嗯,有老夫人的话我就安心了。” 围观的人群这才渐渐散去,她这才跟着一起进了府。 大门刚刚的关上,魏氏脸色就一下子冷了下来,可这几次交锋让她对徐锦禾多了几分忌惮,怕她在闹强忍着没有发脾气。 “徐氏,跟我去正院。” 徐锦禾一脸的无所谓,很是顺从的跟了过去。 可她刚刚到了正院,却一眼看到了那两个被压跪在地上低着头的丫鬟,两个丫鬟生死不明,一动不动。 正是雅蕊和芸香。 她瞧见这一幕神色顿时一凝,旁边的魏氏不紧不慢的坐下喝了一口茶,淡淡的开口。 “这两个丫鬟犯了错,你不在府里我就替你惩罚过了,我会再重新给你挑两个丫鬟,今后可要好好管理身边的丫鬟,别再犯错了。” 徐锦禾双拳紧紧握紧,目光森冷的盯着魏氏。 她知道这是侯府见几次三番对付不了她,这才把怒气发泄在她的两个丫鬟身上。 是她的错,都是她没有想的周到应该将两个丫鬟一起带出府的。 “这两个丫鬟既然母亲已经处罚过了我就把人带走了。” 徐锦禾冷着脸,直接走到了两个丫鬟面前蹲下身轻声呼唤:“芸香,雅蕊你们怎么样,还有没有力气自己走。” 可两个人被足足打了六十板子,如今也只剩下一口气,任凭她呼喊也没有动静。 只有芸香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但依然毫无反应。 离得近了才发现她们两个身上衣服都已经被血色染红了。 徐锦禾背对着魏氏,没有人看到她冰冷渗人的脸色。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看向了压着丫鬟的嬷嬷:“你们两个帮我将她们抱起来,送到我的院子里去。” 这两个嬷嬷面面相觑直接看向了魏氏,魏氏心中只觉得快意,拿起茶继续细细品着。 只觉得今日的茶格外的新鲜苦涩带甜。 “不过是两个犯了错的贱婢而已,直接丢去乱葬岗就是了。” “夫人当真是心狠啊,她们两个丫鬟还有气还没死呢,夫人就要将她们扔去乱葬岗。” 徐锦禾抬起头来目光冰冷,嘲讽的扯了扯唇:“何况她们两个到底做没做错事,我相信这府邸都有眼睛,所有人都能知道是怎么回事。” “拿着奴婢来出气,老夫人当真是慈悲为怀啊,只盼着这府里的奴才们别像这两个傻丫头一般的倒霉,莫名其妙的就被发泄火气打板子,差点丢了性命。” 此言一出,院子内的下人们都低下了头。 她们当然知道那两个丫鬟是怎么回事,当时打板子的时候他们许多人听到了都心中发寒。 那两个嬷嬷犹豫开口:“老夫人,那奴婢两个人先将这俩丫鬟送回去吧。” 魏氏也不想落得一个心狠手辣的名声,更不想让这些下人心中有了隔阂,心中不愿意但还是点了点头。 “那你们两个就把人送回去吧。” 她冷冷看向徐锦禾:“徐氏,从今以后你不许再出府一步,我会派人守在你的院子门口,你这些天每天给我抄女戒佛经。” “你这两个丫鬟偷盗是所有人都看到的,我看在你的面子上,已经留了她们一条性命。” 徐锦禾这才带着人一起回了自己的院子。 她的院子人手不足,根本没有多余的丫鬟来照顾芸香和雅蕊两个人,而且她们两个伤的太重了。 这若是不看大夫肯定熬不过今天晚上,可侯府肯定不会给她们两个人看病或抓药。 就在她正焦灼的时候,窗户突然被人敲响,这声音十分的熟悉。 她立即快步上前将窗户打开了,只有一包药扔了进来没见到人影。 第48章 闯入院子 但同时她看到了地上的一张纸条,她捡了起来,上面是熟悉的字迹。 只有一句话。 药,给你的丫鬟。 徐锦禾心中一喜,握紧了手中的药包,她怎么忘记了还有晏从善这么个外挂。 真是想睡觉就递来了枕头。 她连忙喊来了一个嬷嬷,把药包递了过去:“快去,把这两包药煎好了给芸香和雅蕊喝下去。” 那嬷嬷看着手中的药包有些诧异:“姨娘,这药材你是从哪里拿来的?” 徐锦禾如今情急之下也没办法隐藏,她一个人熬药根本瞒不住,只是脸色冷了下来。 “不该问的事情就不要问,我吩咐你的事情下去办就行了,别忘了我才是你们的主子,我好了你们才能跟着好,今日是这两个丫鬟伤的这么重,你们能敢保证今后你们不会有受伤的时候。” “只要你们对我忠心,我也一定会真心待你们,只要我有一口吃的,就不会让你们饿到,反之别怪我手下无情!” 那嬷嬷被威胁的打了个哆嗦,却是不敢再胡乱打听了,匆忙的拿着药下去熬药了。 徐锦禾眼神深深凝在她的背影上。 有上辈的记忆在,她知道这个嬷嬷是个胆小怯懦的不敢做什么手脚,可以放心让她来煎药。 也是一打听才知道,那位魏家姑奶奶连夜就离开侯府了。 听说走的十分匆忙,当时魏氏挽留她还直摆手指说府里的姨娘性子太过尖锐,她可教不了。 以至于让徐锦禾在府里的威名又高了一截,当然可不是好名声。 可这点她丝毫不在意,有了这个不好相处的名声后府里也无人敢欺负她,她就要的这个效果。 她算是如今在侯府站稳了地位。 过了半个时辰以后,那嬷嬷端着两碗泛着热气的药汁回来了。 “我将人扶起来,你帮忙将药灌下去。” 徐锦禾上前先将瞧着情况更严重一些的雅蕊给扶了起来,靠在自己的肩膀上,那嬷嬷也是干过伺候人的活,灌药也灌得十分熟练。 很快就给两个人将药都喝下去了。 两个丫鬟还在昏迷着,又让她帮忙给两个丫鬟重新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身上的伤上了药。 两个人这才出了这间屋子,徐锦禾随手就把头上戴着的一只银钗子就甩给了那婆子。 “今天你也辛苦了,给你的。” 那嬷嬷慌忙的接住捧着手中的银钗受宠若惊,虽说只是银的她也买不起,何况上面还有一颗拇指大小的金珠子,不知道值多少银子呢。 她素来小心翼翼的脸上这才露出了笑容:“谢谢姨娘,谢谢姨娘。” 徐锦禾刚要转身离开,就听到外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听着人数还不少。 她转过头来就瞧见魏兮月带着人气势汹汹的过来了。 一进来院子,魏兮月就闻到了空气中残留的药味儿,她顿时冷笑一声。 “徐氏,你哪里来的药给那两个贱婢治疗,你的药是不是从药房偷的,还是用了见不得光的手段得来的。” 徐锦禾皱了一下眉,她也没想过自己这边熬药的事情会瞒过别人,但也来的速度太快了。 她扫了一眼院子内那些丫鬟,其中有一个对上她的视线立即心虚的低下头,她心中就有数了。 肯定是院子里出了眼线。 她丝毫不慌乱,早已有了应对之策:“世子夫人,你是不是管的太多了,我给两个丫鬟喝了药你也要管,那是不是我这院子后面养的大黄狗,每天拉几泼屎你都要管啊。” 魏兮月脸色一下子气得铁青,怒斥一声。 “徐氏你别在这里转移话题,你给那两个丫鬟喂的药到底是哪里来的,是不是你用了什么见不得光手段得来的。” 这府里早就已经得了她的吩咐,谁也不许给这处院子送药或者买药。 因此当她听到禀报的时候,笃定了徐氏这药来路有问题。 她今日打定主意一定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个徐氏。 “我看就是你手脚不干净偷了药房里的药,那药房中可是有给父亲用的药,现在失窃了肯定就是你偷的,正好也是伤药。” “你们进去搜,若是那两个贱婢将要喝下去了,就让她们都给我吐出来。” 徐锦禾只一个冷眼扫了过来,顺手就拿过了放在门口扫地的笤帚,指着前面的人。 “我看今日谁敢冲进来,世子夫人,你莫不是忘了老侯爷和老夫人对你的惩罚,真是不长记性的贱皮子啊,果然是罚的不够重。” “他们没有告诉你安分一些,别再来找我的麻烦吗。” 魏兮月的脸色一僵,直接戳在了她的痛处之上。 她的确被命令在院子里禁足,可是她硬要出来那些下人也绝对不敢拦着她。 她只是不甘心,这个徐氏到底有哪里特殊了,让姑姑姑父居然这么护着。 而且看他们的意思,要让徐氏生的儿子继承侯府也绝对不是怒极之下的话。 魏兮月越想越是恐慌,她必须要除掉这个徐氏,否则她的地位不保。 唯一庆幸的是如今表哥虽然对她生了嫌隙,但是青梅竹马的情谊在那里,还是站在她这边的。 她怒声呵斥这些没用的下人:“你们都愣着做什么,她不过就是一个人,你们这么多人还怕治不了她。” “今日你们若是不将人给我捆了,你们都给我收拾东西带着家人滚出侯府。” 这话顿时让那些犹豫的下人们心头一凛,不敢再有丝毫犹豫咬牙冲过来。 院子内本就不多的丫鬟们惊叫四散,也就唯有那个得了银钗子的嬷嬷颤声声的开口。 “你们住手,没有证据的事怎么能随便就扣在我们姨娘头上呢,凡事都要讲究一个证据。” “死婆子给我让开。”冲在最前面的一个膀大腰圆的婆子一把将她推倒在地,朝着徐锦禾头发抓了过来。 同时还有另外两个婆子左右包抄过来,她一个人自然敌不过这些人,只能拿着手中的扫帚,朝着她们胡乱的打过去。 同时拔高声音:“世子夫人不就是容不下我吗?那我就如你所愿去死好了。” 第49章 以证清白 徐锦禾突然高喊一声,把众人都唬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她就一把睁开了周围婆子的手,直接一脸不堪受辱模样朝着旁边的墙上撞去。 撞前她还来了一句倔强的话:“世子夫人竟然要逼死我,我成全你就是了,绝不受如此污蔑!” 众人大惊失色。 “姨娘不要啊。” 那院子里的嬷嬷更是惊呼一声,就想就扑过去要拉人,可还是晚了一步。 众人只听砰的一声,女子身子就软软倒了下去,额头上流着血。 徐锦禾这次是真的下了狠心,临死前还想着这次她不坑死这个魏兮月的。 只希望她的好盟友晏从善给力一些,别让她真的给挂了啊。 那个胆怯的嬷嬷顿时爆发出凄惨的哭声:“姨娘……姨娘你怎么样了,快来人啊快来人啊,救救姨娘……” “姨娘你不能死啊,可千万不能有事,老夫人和侯爷一定会给您做主的。” 魏兮月脸色微微有些苍白,她可没想让这个贱人去死,她还是有所忌惮姑母和姑父的话。 她看了一眼已经彻底昏过去头破血流的徐锦禾,她突然心底有些慌乱害怕。 她定了定心神立即沉声:“徐氏这是畏罪自缢,可跟我没有一点关系,她若不心虚为何要撞墙。” “来人,把这院子里人看住不许他们出去,这么点儿的小事也敢去惊动姑母,不过是一个偷窃的小偷而已,自生自灭死了又如何。” 她一下命令,身边带过来的人立即将想去外面求救的小丫鬟给推了回去,那丫鬟差点被推倒。 抱着徐锦禾的嬷嬷见这情况有些急了,可她性子怯懦不敢做什么,只能哀哀戚戚的哀求。 “求求世子夫人开恩啊,若是不快些找大夫过来,姨娘怕是真的要出事啊。” 可是魏兮月已经狠下了心肠,打定的主意,这件事绝对不能让姑母和姑父知道。 既然事情已经做到这个份上,此时若是惊动了姑父姑母,她肯定也脱不了责罚。 她视线阴冷的看了脸色苍白的徐锦禾一眼,何不直接一鼓作气除了这人,她就不信为了一个身份卑贱的妾室。姑母还真的能让表哥休了她不成。 到时候人都死了,不管他们有什么原因对这个女子这么好,也都死透了。 打定了主意就不再犹豫,她不允许任何人威胁到她的地位,破坏她如今荣光的日子。 没办法,那嬷嬷只能一个人费力的将昏迷的徐锦禾抱回了屋里,她毫无主张,根本不知道怎么办。 此时院子里没有一个能够主事的人,两个贴身大丫鬟也都昏迷着,院子中弥漫着低沉气氛。 …… 这边魏兮月回了院子中还有些不放心,她咬了咬唇封了身边所有下人的口。 嘱咐她们绝不能将今日的事情吐露半句。 她想了想,招呼了身边的柳琴:“你去和姑母说一下,就说我昨晚梦到了那个孩子,想去庙里给那个逝去的孩子上炷香,想让母亲陪我一起去。” “记住了,一定要想办法劝说母亲跟我一起去,母亲问起你们就说我今日精神不济,一直在为昨晚的噩梦流泪。” 等到晚间晏从善回来的时候,霍忠急匆匆的到了他面前额头有了冷汗。 他都不敢喘气,一口气将事情原委说出来。 “大人不好了,就在今天白天的时候,世子夫人带着人闯入了徐姨娘的院子里,非说徐姨娘偷了药房中的药,要将她抓走,徐娘不堪受辱直接撞了墙,晕死过去。” “世子夫人让人封锁了这个消息,也不许徐姨娘院子里的丫鬟去求救。” 晏从善原本淡然的面色微微一变,他直接转了个方向大步出了院子。 身后的霍忠连忙追了过来,在身后呼喊:“大人,你不能这么过去,男女大方你过去不合适,只会给徐姨娘带来更多的麻烦。” “府里的老夫人就在两个时辰前已经和那位世子夫人一起去庙里上香了,三天内不会回来的。” 晏从善终于微微停顿了脚,听到这番话他唇角泛起一丝冷意。 “这位世子夫人倒是速度快,直接将老夫人给带走了。”若不是有他在这里,等到老夫人回来的时候,怕是徐锦禾都已经真的死了。 顺昌侯如今本就对徐锦禾有怒气,更不可能去关心她如何,魏兮月肯定也是将这些都算明白了。 “我去找侯爷。”晏从善加快了脚步,他心中气恼徐锦禾用这样的手段,这撞脑袋没轻没重的万一撞傻了怎么办。 他哪里不了解她绝对不是因为几句话就要以死证清白的,肯定是故意这么做的。 都是死过一次的人,怎么如此不珍惜自己的性命。 顺昌侯今日早朝上又被皇帝当众骂了一句废物,一张老脸丢尽了。 这些都是拜徐锦禾闹的,又因为魏姑奶奶在把徐锦禾所作所为传扬了出去,如今各府女眷之间都知道了这么个人。 顺昌侯府的名声实在不好了。 听说是晏从善求见,他皱了一下眉还是缓了缓语气:“让晏小大人进来吧。” 晏从善走了进来,他语气还算是温和。 “晏小大人怎么这么晚了过来可是有什么事情,或者府里有什么怠慢的地方。” 最近世子的身体在调养之下的确好了不少,他还对这个晏从善的医术也有几分信任,加上年轻的帝王很重用这位臣子,他态度素来亲切。 晏从善施施然朝着他行了一礼,而后顿了一下面上露出犹豫之色,长长叹口气。 一副老好人不忍心的模样。 “这倒是没有,是我今日吃过晚饭在院子散步时,偶然听到有婆子们在议论,说是贵府的那位徐娘怕是要不行了,也没有个大夫过去。” “您也知道,我打小就学习医术了,原本的志向就是悬壶济世医者仁心,实在是不忍心那么年轻的一条性命就没了。” “所以特意想来问问侯爷,可否派个女大夫去给那位徐姨娘瞧瞧,不管如何,好歹是条人命。” 第50章 顺昌侯大怒 顺昌侯猛地站了起来:“晏大人说的是徐氏,可是徐锦禾。” “我只听丫鬟说是贵府的徐姨娘,不知府里可有重名的人,也不清楚。” 晏从善摇了摇头,装作一脸的愧疚。 “听说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撞了墙,这都一天过去了也不知道人还能不能活了,哎。” 男人已经没有再听他后面的话了,甚至来不及和他多说直接大步朝着外面走了出去。 他出去以后一边往徐锦禾的院子赶一边大声质问:“管事呢,今天府里是怎么回事,徐氏那里怎么回事?” 被唤过来的管事满头大汗,他是府里的管事,府里大大小小的事情他都知道。 今日世子夫人做的事情他当然也知道,但是世子夫人警告过了不许他禀报给老爷,他想着也不过一个姨娘就没说。 “侯爷,是今天早上的时候,世子夫人发现药房里给您准备的药失窃了,而徐姨娘这边不知道打哪里弄来两副药,喂给了被处罚的两个丫鬟。” “世子夫人有所怀疑就去了徐姨娘院子,可能中间发生了什么误会说话不妥当,让徐姨娘一下撞了墙。” 他说的还算是委婉,斟酌着开口尽量说些对世子夫人有益的话。 顺昌侯终于大步赶到了院子,而在门口还守着两个魏兮月院子里的嬷嬷。 那两个人看到男人顿时面色一变脸色一白,慌忙的跪下行礼。 “参见侯爷,侯爷怎么过来了。” “谁让你们在门口守着的!徐姨娘伤的那么重你们这群狗奴才不去请大夫,还在这里站着。” 顺昌侯不知道这二人是魏兮月院子里的下人,只是他此时怒极攻心抬脚就一人给了二人一脚。 “把这两个不衷心的婆子都给我拉下去打二十板子,发卖出去,连同他们家人一起。” 身后跟过来的晏从善,淡淡扫了那两个哭天抢地的嬷嬷一眼,似乎是不经意的开口。 “这两个嬷嬷瞧着有些眼熟,好像不是徐娘院子里的,上次老夫人带我一起过来没瞧见过她们。” 旁边的管事额头都是冷汗,小心翼翼开口解释:“这两个嬷嬷是世子夫人派过来守着的,也是怕徐姨娘真的出事。” 顺昌侯又不是个傻子,一眼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他顿时脸色一沉,但他没有再跟这些人计较什么直接大步迈入了院子中。 院子里十分的安静毫无声息,他这下也顾不上什么规矩了,直接一脚踹开了房门闯了进来。 屋子内的那个嬷嬷一直守在徐锦禾的床前,被这突然的动静吓了一跳,瞧见他顿时慌慌张张的跪下。 “见过侯爷。” 她顿时就紧张了起来提心吊胆,她可是听说了侯爷如今十分的记恨徐姨娘,老侯爷该不会也是来罚许徐姨娘的吧。 越是这么想她就越是害怕,可是瑟瑟发抖一句话都不敢说。 顺昌侯大步上前来到了徐锦禾的床前,晏从善也紧跟着过来。 就瞧见床上的女子脸色苍白的毫无气色,额头上的伤口已经被擦干净了,留下一个长长的口子。 瞧着气息微弱奄奄一息,就要不行了。 “这么久的时间,你就没有给你们姨娘额头上的伤口处理一下,上点伤药吗,就这么放任着流血。” 晏从善瞧见这一幕心口微微一缩,他再也顾不上会不会引起顺昌侯的怀疑,陈声询问的嬷嬷。 那嬷嬷颤颤巍巍开口:“没有。” “实在是这院子里并无旁的伤药,世子夫人又命人守住院子不许奴婢们前去求大夫。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只能给姨娘简单将伤口擦拭一下。” “晏大人你医者仁心,求求你救救我们姨娘吧,姨娘她一直都没醒过。” 顺昌侯脸色铁青一片,居然又是这个魏兮月。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怒火,而后朝着晏从善拱了拱手:“晏大人还望您出手,一定要救一救这位姨娘,绝对不能让她死了。” “这是世子十分宠爱的一位姨娘,若是这么去了的话,世子会难过,不管用什么贵重的药,一定要把人救活。” “这居然是世子宠爱的妾,可是这么久了怎么没瞧见世子过来看看。”清俊的男人脸上佯装诧异,说出的话隐隐带着嘲讽之意。 也不用顺昌侯回答,他直接拿起了徐锦禾的手给她诊脉。 脉象刚一诊他就微微松了口气,还好没有生命危险,只是有些失血过多了。 但是他也不敢有任何马虎,毕竟伤的是脑袋,人的脑袋实在是太复杂了,谁也说不准这么一撞会有没有其它后遗症。 “晏大人怎么样,这徐氏可有事?” 顺昌侯顿时紧张的心跟着提了起来,他虽然当时怒的想要杀了这个孽女,可是这可是自己如今唯一的血脉了。 她还没有给自己生下孙子,怎么能就这么死了呢。 却见着晏从善叹息的摇头,他顿时面色一白,高大挺拔的身子都有些不稳了。 声音急切:“难道救不活了,没有别的办法吗?” 男人回答:“这位姨娘当时抱了必死的决心,撞的十分的严重,我也只有一成把握能将人救活了,生死只能看她能不能挺过来了。” “也不知道这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冤屈,居然如此刚毅果决的要去死。” 他是故意这么说的,其实徐锦禾额头上的伤看似严重,不过是皮外伤而已。 之所以还昏迷这也只是平日她思虑过重了累到脑子,正好沉沉的睡去了。 顺昌侯听到还有一丝希望松了口气,可是心依然沉入了谷底。 他微微颔首:“那就有劳晏大人了,请无论用什么办法一定要将人给救活了,需要什么珍贵的药材尽管派管事去取,侯府没有的再派人去外面买。” 他说完以后,又冷冷看向了那管事。 “本侯听说早上的时候世子夫人和老夫人一起去庙里上香了,立即派人将人带回来。” “就说是我说的,不管他们有什么事都必须立即回来。” 第51章 回府算账 魏兮月特意挑了一个特别远的寺庙,距离京城马车要走一大天的路程。 因此等侯府的人找过来的时候,都已经是第二天天亮了,被庙里的小和尚带了过去。 他脚步停住,朝着身侧的人不卑不亢道:“这里就是贵府侯夫人和世子夫人居住的房间了。” 门口有两个丫鬟守着门,一眼认出带来的小厮是顺昌侯身边的人。 都不等小厮上来,就有一个机灵的小丫鬟联连忙迎了过来福了福身。 “这位哥哥,什么事情劳您大老远的跑过来一趟,可是府里出了什么事情。” 府里的主子就是顺昌侯,而他身边的小厮在其他奴才面前更得面子。 那小厮道:“快去通禀老夫人,侯爷有急事让他们快些回府,无论手上有什么事情都必须回去,这是侯爷的吩咐。” 屋内的魏氏早就已经醒了,她正在魏兮月的服侍下吃着庙里的素斋,外面的动静她也听到了。 她将手中捧着的碗放了下来。 她皱了皱眉:“吕嬷嬷你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将那个小厮带进来。” 旁边的魏兮月则是脸色微微一变,她也听到外面小厮传达的话了,心里不知为何很是不安。 她不自觉捏紧了手中的帕子,她特意选了离京城最远的一座庙,这样在这里住上两日,来回往返这就四日过去了。 侯爷对那徐氏如今满心怒气,更不会过问徐氏的情况,到时候等他们回去尘埃落定,尸体都凉了。 那小厮进来后跪下:“老夫人,侯爷有急事让您和世子夫人即刻回府,不能耽误。” 魏氏皱了一下眉,神情也凝重了几分:“怎么如此急,府里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吕嬷嬷,赶快让人把我们的东西收拾一下,咱们立即回府。” 她不会对自己夫君的提议有任何异议。 “这侯爷倒是没有说,只是让小的过来催促老夫人快些回府。” 闻言她也不再多问了,只是犹豫的看了一眼旁边的侄女:“兮月啊,既然如此咱们这次就先回去,到时候一会儿给庙里捐500两银子,让他们好好给那个孩子祈祷一下。” 魏兮月有些勉强,她强颜欢笑总觉得回去以后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她并不想回去。 “姑母,不如您先跟着回去我继续留在这里,我最近几天晚上总是梦到那个孩子心神不宁的,若这么回去了,我怕是心神不宁了。” “我想多留在庙里几天,也能静静心。” 魏氏也觉得这样的确可以。 刚要答应,旁边的小厮连忙开口:“侯爷特意吩咐过了,让老夫人和世子夫人必须全都回府去,一个都不能少。” “都要回去,那就都回去吧。”魏氏嘀咕一声心中越发焦急,以为府里真的出了什么大事。 她叮嘱女子:“咱们先回府去,等过后在重新过来,还是府里的事情最重要,府里若不是出了什么急事,侯爷绝不会这么着急把咱们喊回去的。” 魏兮月笑得更加勉强了,心砰怦怦跳的飞快。 可话说到这个地步她不能再拒绝了,否则就会引人怀疑,而且也会惹了姑母的不满。 等到他们一群人回去的时候,天色早已经黑透了。 徐锦禾也是今天早上才醒来的,她醒来的时候就觉得头很疼,眼前有些发晕。 她缓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有晏从善的药在,两碗下去她到傍晚的时候她就觉得好多了,能勉强下地了。 嬷嬷将刚刚熬好的药又小心翼翼端了过来:“姨娘,药熬好了您趁热喝了,一会儿奴婢再帮您将额头上的伤口上点晏大人留下的药。” “芸香和雅蕊两个人怎么样了?”她接过了药碗先没有喝还有些烫,想起了两个昏迷的丫鬟。 这两个丫鬟是受了无妄之灾,被她连累的,她不管如何一定要保住她们的性命。 嬷嬷连忙道:“姨娘放心,晏大人心善知道咱们这里还有两个受了重伤的丫鬟,给您看完以后还去给两个丫鬟看了一下,重新开了药方。” 徐锦禾一听就放心了,喝过药后有了一些精神,她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若有所思,想着时间也差不多了。 魏兮月也该回府了,一会儿可有热闹看了。 她叮嘱那个嬷嬷:“我醒过来的事情不许跟任何人说,若是侯爷那边问起,就说我一直昏迷不醒。” “按照我说的做,咱们才能都好,听清楚了吗。” 如今院子里人稀少,只有这个嬷嬷贴身过来照顾她,但她早上就醒了,就让她一直瞒着自己醒来的消息。 嬷嬷瑟瑟发抖,到现在为止侯爷那边已经派人问了三次姨娘的情况了。 她按照要求每次都说姨娘没有醒,她害怕呀。 只能颤巍巍应下了。 她只是胆子小但并不蠢,侯爷的态度她也发现了,似乎并不是她们以为的那样厌恶姨娘。 反倒是姨娘这次昏迷,侯爷十分的着急担忧,一天之内就派人来了三次询问情况。 她们姨娘伤的越重,反而会让侯爷更加愤怒,也说不定会严惩世子夫人。 “你去前院打听着消息,若是前面有动静了立即来汇报我。” 徐锦禾有些遗憾她不能亲自去看热闹。 她也要打听一下魏兮月会有什么下场,这就要看她这个唯一的血脉在顺昌侯府是什么地位了。 而此时一辆马车停在了府门口。 房门很快就打开了,魏氏被人扶着下了马车,她直接带着魏兮月一路去了顺昌侯的院子。 她一路上都心急如焚,以为侯府真的出了什么大事,因此也没有发现身边侄女儿神情异样。 她一边往府里走,一边询问情况:“府里到底出了什么事。” 顺昌侯也早就已经在府里面等着了,恰好今日也是休沐日。 魏氏一进来看到他就焦急的迎了过来:“侯爷,可是有什么急事。” 魏兮月则是微微垂眸跟在她的身后,打算尽量不引起什么注意,可惜她的想法注定落空了。 第52章 休书 顺昌侯并没有先回答魏氏的话,而是眼神如鹰隼一般的盯在了魏兮月身上。 毫无预兆扬起手就狠狠给了她一巴掌。 “魏兮月你胆子可真大,我警告过你的话你是一点不放在心上!” 魏兮月直接被打的直接摔倒了地上,一张白皙的脸瞬间就红肿起来,顺昌侯是武夫,他这一手的力气可想而知。 她被打的头晕目眩脸颊更是火辣辣的疼,她捂住自己的脸顿时眼中含了泪。 魏氏也被男人的突然发作吓了一跳,她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侄女没敢扶,而是有些焦急询问。 “侯爷这是怎么了,兮月是做错了什么事情。” 夫妻这么多年她很了解枕边人性格,顺昌侯这个人很少管内宅的事情都是她来管。 更何况他也算是从小看着她这个侄女长大的,素来态度也算温和,若不是魏兮月真的做了什么错事,顺昌侯绝不可能发这么大的火气。 顺昌侯冷着一张脸,只淡漠的扫了魏兮月一眼:“一会儿世子就过来了,立即让他写休书,把她给我送回魏府去。” 此话一出,姑侄两个人都是脸色一变吓了一跳,魏兮月一下子慌的不停,眼泪直往下流。 “侯爷,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事情,你居然要让世子休了我。” “是啊侯爷,兮月到底做错了什么事情,惹得你如此震怒。”魏氏皱了一下眉也有些急了,这毕竟是她的亲侄女。 到底是什么事情能让夫君发这么大火气。 方鹤霁被带过来的时候就恰好听到这么一番话,他大步走了进来。 进来看到被打了一巴掌还倒在地上的魏兮月时大惊,他还是上前将女子给扶了起来。 他温声道:“先起来。” 女子看见他仿佛找到了主心骨,流着泪一把抓过他的手:“世子,你快跟父亲说一说,我不知道哪里做错了事情,父亲居然让你休了我。” 她泪流满面,心中却是怨愤极了。 她未出阁前家里千娇百宠的长大,可如今短短时间又是被鞭子抽伤,又是被打巴掌。 方鹤霁闻言也很震惊,他也抬头不解的看向了自己的父亲。 “父亲,兮月可是做错了何事,若她真的做错了何事也是儿子这个做夫君的没有教好,您别和她计较。” 他对徐锦禾受伤的事情一无所知,也是因为他平日不管后宅的事情,以至于也被蒙在鼓里。 顺昌侯冷笑:“你这位世子夫人胆子可大得很呢,为了算计人污蔑徐氏偷东西,还将徐氏逼得差点死了,如今还命悬一线昏迷着呢。” “我已经警告过她了不要算计徐氏,可她一而再再而三完全没有把我的话放在心中,没有商量的余地,立即将她休了,送回魏家。” 这次的事情是真的触及到了他的逆鳞。 他再是厌恶徐锦禾,可她身上流着的是自己唯一的血脉,倘若她熬不过去死了,他岂不是要绝了侯府嫡支的香火。 那他岂不是成了罪人,甚至要把好不容易拼来的家业拱手让给分支。 他不过花了一炷香时间,就将昨日府里的事情都调查的清清楚楚了,府里药房他的药根本不是失窃,是魏兮月刻意让人拿走的。 想到还昏迷着的徐锦禾,顺昌豪眼神冰冷:“笔墨我都给你准备好了,现在就写休书。” 魏兮月再也忍不了了,因为心中太过于愤怒,她甚至不顾及顺昌侯往日的威严和身份。 大声质问:“侯爷不觉得这么做不公平吗,你居然要为了一个卑贱的妾让世子休了我,这件事就算传了出去,就不怕外人戳你们顺昌侯府脊梁骨,说你们全府都宠妾灭妻,家风不正。” “侯爷这么护着那个徐氏,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对自己儿子的妾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 魏氏脸一下子就黑了这话顿时让她只觉得一阵恶心,扬起手也给了她一巴掌。 “给我住口,魏兮月,你怎么能说出这么恶毒的话。” “我也已经警告过你了不要再对徐氏出手,早就跟你说过了等她生了孩子抱到你的膝下抚养,等她生了孩子去母留子我都不在意,你却丝毫不听劝。” “鹤霁,听你父亲的话,把休书写了吧。” 在她心中谁都没有自己的夫君重要,想要断她夫君的香火便是侄女儿,她也不要了。 魏兮月捂着自己再一次挨了一巴掌的右脸颊,只觉得那疼的已经麻木了,眼泪簌簌往下流。 她都要疯了。 她死死咬牙心中也有了怨恨:“不需要你们侯府给休书,我会自己回娘家的,把你们侯府宠妾灭妻,为了一个妾要休了我的事情告诉父母。” “姑母到时候还是想想怎么和我父亲母亲交代吧。” 她堂堂魏府的嫡女哪里需要在这里委曲求全,她都一退再退了这些人还要怎么样。 她一定要弄清楚这个徐氏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其中一定有猫腻,她姑母一定有事情瞒着自己。 说完以后魏兮月转身就走。 方鹤霁想要追过去,却是被顺昌侯厉声喝住:“先把休书写了,一会儿我让人送过去。” 他转过头来皱眉:“父亲当真要休了表妹,表妹这次做的的确不对,可若是就这么休了表妹,魏府那边肯定不好交代。” 他也很震惊魏兮月做的事情。 心底也很是愤怒,但他理智上还在,知道若是因为一个妾要休了堂堂世子夫人,这话传出去可不好听。 到时候可真的要给他们侯府扣上一个宠妾灭妻的名声。 魏氏也有些犹豫了,因为她还真的不好跟她大哥母亲那边交代,但这些都比不上侯爷。 顺昌侯冷着一张脸:“立即休了,大不了就将事情传扬出去,看看谁家会要一个如此恶毒的儿媳。” “你去看看徐氏怎么样了,去问问她醒了没有,若是没醒你就再去亲自将晏大人请过来一趟,再去给她看看。” “记住了有消息立即告诉我,你不要回来了,一直守在那边。” 第53章 讨个公道 方鹤霁素来孝顺,在父亲母亲全都说要休了魏兮月的情况下,他最终还是妥协写了休书。 他素来饱读圣贤书心思纯正,这几次魏兮月三番两次的针对一个无辜的女子,也着实触及到了他的底线。 若是再将她留在府邸,怕是徐锦禾还会受到无妄之灾,想到这些他内心就很愧疚。 顺昌侯没有丝毫犹豫,将那封写好的休书递给了自己身边的护卫:“送去魏府,再把那小魏氏做的事情跟魏家人说清楚了。” 既然已经不是他们顺昌侯府的儿媳妇了,他连名字都不愿意称呼。 那护卫只听他的话,拿了休书就出去了。 于是乎这边魏兮月只带着柳琴怒气冲冲的前脚刚刚回了魏府,后脚休书就送了过来。 魏府整个府邸所有人都被惊动了,所有人全都来到了花厅。 魏兮月正趴在魏老太太的腿上哭得不能自已,一边诉说着自己受到的委屈。 她没想到顺昌侯府真的做的这么绝,居然真的能为了徐锦禾把她给休了。 “祖母……我真是没脸见人了,被姑父姑母一人打了一巴掌,若传了出去怕是所有人都会以为我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 “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她的生母端宁郡主听完以后气的要疯了,她今年四十岁左右保养的极好,瞧着如同二十四五的年纪。 她生了两儿两女,可素来最宠爱的就是这最小的小女儿。 若不是看在顺昌侯府是魏府的姻亲份上,想着有亲姑母照应着她也不会把女儿嫁过去。 端宁郡主直接看向了老夫人,声音不禁带了几分埋怨和质问:“母亲,当初将兮月嫁过去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小姑子可是说过会将我的兮月当作亲生女儿般疼爱,如今就是这样对兮月的。” “他们府上居然要为了那么一个出身卑贱的妾室要休了兮月,他们是要逼死兮月不成!” 一个被休回家的女子能有什么好名声,她心中对魏氏这个小姑子满是埋怨。 “小姑子是要做什么,为了那么一个外人居然打了她亲侄女一巴掌,兮月可是她打小看着长大的,她怎么能如此心狠手辣!” 魏兮月的父亲魏宵如今任二品兵部尚书,他此时也很生气,虽没有开口,却是由着妻子质问自己的母亲。 重重的将手中的茶盏故意撂到了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表达他的不满,声音冷漠。 “母亲,还是让小妹回府来解释一下是怎么回事吧。” 魏老夫人素来是个面团的性子,平日就是个老好人,她更是素来有些怕大儿子和大儿媳。 她一边心疼地拍着孙女儿的后背,一边温声开口:“兮月,你还是要将事情经过跟祖母还有你爹娘仔细说一说,你姑姑打小疼爱你,怎么会突然这么重的责罚你。” “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说的那个徐姨娘你姑母跟我提过,说是世子身子病弱,怕你一个人照顾辛苦,你当时还怀着身孕呢想找个人替你分担。” 端宁公主听到此时婆婆还在为小姑子说话,顿时怒目而视。 “她那分明是存心给我的兮月添堵,兮月怀着身孕呢正是最需要世子陪伴时候,她大摇大摆的抬了个妾回来。” “他们侯府居然敢将我女儿休了,这件事我绝不会善罢甘休,母亲若是不能给兮月做主,那我就去进宫见太后。” 听说她要去见太后,魏老太太这才面色微微一变,连忙开口安抚。 “端宁啊,先别惊动太后娘娘了,先让你姑母回来,咱们自家人有什么误会也好解开。” 外面过来送休书的护卫并没有走,只是他没有被允许进来一直站在门外面。 却是将里面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听他们还想来侯府找麻烦,他冷笑一声突然扬声朝着里面高喊:“不必特意请我们老夫人过来了,侯爷特意吩咐我将事情说清楚。” “我们侯爷说了,顺昌侯府要不起这样恶毒的儿媳妇,几次三番要害一个妾室,这次将人逼的撞了墙,以死证明清白。” “郡主大可以进宫去找太后娘娘,让太后娘娘评评理。” 这番话都传入了魏家人的耳中,令所有人的面色又是齐齐一变,魏老夫人安抚孙女的手动作一顿,眼神不可置信的望着她。 “兮月,那护卫说的可是真的,你被休差点逼死了世子的那个妾才会被休。” “你当真做了这么恶毒的事情,那徐氏听说也只是一个年轻的小姑娘,比你还小了两岁。” 魏兮月说的话自然都是对自己有利的,对自己不利的话她一个字也没提,只诉苦说侯府为了一个跟她针锋相对的姨娘要把她给休了。 她哭泣的声音微微一滞,身子也不可察觉的僵了僵,立即抬起头来泪眼朦胧。 “祖母,你相信外人的话也不相信孙女吗,分明真相是那徐氏为了自己身边的两个丫鬟偷了侯爷的药,我带着人去搜查,她为了洗脱罪名就撞了墙。” “可是姑父姑母根本不听我的解释,都没有跟我说话的机会就将我从庙中叫了回来,就打了我两巴掌要休了我。” “你姑母不是这样的人……”魏老夫人是性子有些弱但是她不是蠢的,她听到这番话总觉得有隐情。 可是端宁郡主夫妻二人就是听不下去了,护女心切的端宁郡主直接噌的一下站起身来。 “我看也不用让魏氏回来了,回来了母亲也会偏心着她,不顾自己孙女的死活。” “我的兮月祖母不疼,可是有我这个做母亲的和她亲爹疼,我们亲自去顺昌侯府讨个公道!” 魏霄也紧跟着开口,脸色阴沉。 “母亲这件事也不必管了,我和郡主的女儿绝不允许任何人欺辱了,就算是小妹也不行,我倒是要好好问问她这是要做什么,是要跟我魏府断了关系!” 夫妻二人直接一甩袖子,带着魏兮月匆匆上了马车又赶去顺昌侯府。 第54章 大闹侯府 顺昌侯府。 方鹤霁到了院子就发现十分寂静,外面居然没有一个下人,他来了都无人迎接。 他快走了几步径直到了正屋,也没有敲门直接进来了。 很巧的是,徐锦禾刚刚喝完药吃饱喝足了有些昏昏欲睡,正想舒舒服服的好好睡一觉。 听到这熟悉的脚步声,她立即让呼吸放的很轻,显得十分虚弱一动不动。 她感觉到男子走到了她的床边,而后一只温凉有些干燥的手轻轻贴在她的额头。 此时那个出去的嬷嬷得了消息匆匆的赶过来,瞧见男子她连忙慌张的行礼。 高嬷嬷身子抖得像筛糠一样:“世子,您怎么过来了。” “你们这院子里的奴才都做什么去了,徐姨娘在这里伤的这么重,我进来这么久却无一人发现,也无一个人过来守着。” 方鹤霁此时语气中也含了几分恼意,他刚刚瞧见女子额头上的伤口了,竟然开了那么大一口子。 心中愧疚极了,她都伤了这么久了他居然都不知道,还差点让她因为没大夫医治死在府里。 他若是不过来,都不知道她这院子里的奴才居然都这么不尽心。 高嬷嬷紧张的说话都结了:“回……回世子的话,我……” 她想说自己刚刚去将徐姨娘吃过的碗筷统统拿去刷了,可话到嘴边她一下咬了舌头生生转了的方向。 “我是去厨房烧热水,想着一会儿给姨娘擦擦身子,怕姨娘晚上起热。” 话说出口后她自己都惊讶了,果然撒谎次数撒多了,她现在居然还挺熟练的不结巴了。 “原本这院子里的奴才就不多,一共就只有四个小丫鬟和我一个嬷嬷,姨娘的两个贴身丫鬟被打的只剩一口气了,如今还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那两个小丫鬟也在厨房忙碌,这边一时间就顾不上了。” 方鹤霁听得眉头直皱,以前他觉得按照规格配这些奴才并不觉得有什么。 可此时他又扭头看了一眼床上脸色苍白,额头破了个大口子的女子时心中顿觉愧疚。 她明明是最无辜的,更甚至可能真的不是自愿入侯府的,却因为他们的缘故受了这么多的苦,如今连命都差点丢了。 他道:“既然如此,快些拿帕子过来给你们姨娘好好擦拭一下身体,我一会儿再派人送一些伤药过来,你今夜不要睡了,好好守着你们姨娘。” “我一会儿再多派一些人手过来帮忙照顾徐姨娘,若是徐姨娘醒了,立即将消息告诉我。” 而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小厮气喘吁吁焦急的呼唤声:“世子,世子不好了,端宁郡主打上门来了,您快去正院看看吧,不然躲一躲。” 徐锦禾心头一动,她突然虚弱的扶着额头睁开了眼睛,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 “我这是怎么了?” 方鹤霁心头一喜,立即大步上前走到了她的床前,瞧见女子真的醒了十分的高兴。 他放轻声音:“锦禾,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其他地方不舒服。” 听到他突然这么亲密的称呼,徐锦禾愣了一下神情突然恍惚了一下,因为上辈子他一直这么称呼她。 但这恍惚也不过一瞬而已,她很快恢复了镇定,面上露出一抹虚弱痛苦之色。 她眼中浮现了泪水:“我居然没死吗,为什么还要救我啊,让我去死吧。” “我没有偷东西,那药材是我出府的时候去医馆买来以备不时之需的,没想到世子夫人居然给我扣上这么一顶偷盗的罪名,我绝不能辱了我爹娘的家风,让我去死……” 她说着挣扎着就要下床,作势还要往墙上撞去,这可把方鹤霁和高嬷嬷都给吓了一跳。 方鹤霁伸手一把紧紧抓住了女子的肩膀,瞧见她这副模样既愧疚才有些怜惜。 “锦禾,你冷静一些,我们都知道你是被污蔑的,父亲已经将真相都查清楚了,会还你一个清白的。” “我不相信,我不过就是个世子妃瞧不上眼的农家女而已,她都开了口我肯定要担上这种罪名。” “放开我,让我去死,我绝不担这种污名!”徐锦禾装的一脸愤慨的模样,剧烈的挣扎要撞过去。 高嬷嬷立即扑过来抱着她的大腿,开始哀哀凄凄的哭嚎起来。 “姨娘你可不能再做傻事了啊,你额头上破的这个大口子,这次都差点没了性命。” “你若是要去死,老奴也只能跟着您去了,如今有世子在这里肯定会还你一个公道的,清者自清,绝不是旁人随便污蔑几句就能定下的。” 方鹤霁也连忙出声保证:“是啊,锦禾,你放心真相真的已经查出来了,就连魏兮月已经被休了,你还不知道吧。” 他为了抓住女子不让她再撞墙,此时也额头出了一身的冷汗。 好在徐锦禾听了他这番话后,终于安静了下来让他松了口气。 而他这番话就是让高嬷嬷十分的震惊,世子夫人被休的事情还没有传出来。 外面的小厮此时又急切的高声催促。 “世子,您快些找个地方躲躲吧,端宁郡主来势汹汹,她素来疼爱世子夫人肯定会来找您麻烦的。” “他们马上就要来了,说不定还会过来。” 徐锦禾眸光微闪,这位端宁郡主她上辈子倒是见过一次,是她来探望身为世子夫人的魏兮月。 当时她在魏兮月的身边立规矩,这位高高在上的端宁郡主看她的眼神仿佛是什么垃圾一样,只淡淡扫了一眼。 虽然什么都没说,也没对她做什么,但是这一眼让她记忆犹新。 以至于后面想起来的时候还会觉得不舒服,任谁被人当做垃圾一样的藐视,都会不舒服吧。 方鹤霁已经皱了眉头,他这位岳母的性子素来有些骄纵跋扈,如今过来肯定是为了给魏兮月讨公道的。 他心中突然有些的烦躁,叹口气。 扭头再看向徐锦禾轻声道:“我先过去一趟,我一会儿派些人过来照顾你,这位端宁郡主素来疼爱自己的女儿,可能来找你的麻烦,我会拦着的。” 第55章 魏府交锋 方鹤霁安抚一番后就走了,他是真心不放心这边,哪怕前院催得急还是先吩咐贴身小厮领几个婆子过来守着。 徐锦禾等他走了以后也没有再继续躺着,她都在床上躺了一天一夜了,再躺下去人都要躺废了,没病也躺出病了。 她撑着脑袋小心翼翼地坐起身来,旁边的高嬷嬷连忙上前扶住她:“徐姨娘,您小心一点。” “您怎么起来了啊,你头上破了这么大一个口子,就该好好的卧床休息。” 女子借着她的力气站起了身来,只穿着寝衣在屋里缓慢的走了几步,头果然有些晕。 她去了妆台前照了照镜子,发现额头上的伤口也就是半个小拇指大小,但瞧着这是有些吓人。 她心思一动问:“晏大人走的时候都留了什么药,是不是留了去疤的药。” “姨娘怎么知道,晏大人的确留了给您去疤的药,说是保准你脸上不会留下疤。”算是同生共死了一场,高嬷嬷如今对徐锦禾多了几分忠心。 她没忍住:“好在晏大人心善,否则姨娘你这次怕是就凶多吉少了,当时晏大人主动提出要给您开祛疤的方子,可是侯爷说留不留疤根本不重要。” “好在晏大人心善,过后让人悄悄摸摸的送了这瓶祛疤的伤药。” 徐锦禾丝毫不意外,她如今唯一的价值就是这条命而已,在顺昌侯府看来只要她留着一口气就可以。 想到刚刚听到的话,她唇角忍不住微微翘起,看来她这条命还是挺重要的,居然让魏兮月直接被休了。 “去给我拿件衣服过来,我如今醒过来了,自然要去亲自给侯爷道谢,谢谢他救命之恩。” 其实就是想去前院看热闹,再趁机多多火上浇油,让顺昌侯府和魏府矛盾加深。 徐锦禾走出院子的时候都不禁微微在心里夸了自己一句,她真是勤劳辛苦啊,刚刚醒来就要带伤去给渣爹帮忙。 跟在她身边的高嬷嬷可不知道她活跃的心思,此时苦着一张脸只觉得事情要糟。 可是姨娘非要去,她也拦不住。 而此时的前院气氛冷凝到了极点。 端宁郡主夫妻二人带着魏兮月坐在一边冷着一张脸,魏霄正怒气冲冲质问自己的妹妹。 “小妹,我把女儿送到你们府邸你就是这么磋磨她的,她打小我跟她母亲一根头发丝都没动过,你们说打就打了!” “今日的事情你们不给我一个交代,不把那个徐氏处理了发卖出去,这件事情就没完。” 徐锦禾还没踏进门呢,这句话就大嗓门的传了出来让她挑了挑眉。 听这话火药味十足,很好。 而此时外面的婆子硬着头皮走了进来,都不敢看周围主子们的脸色,飞快的禀报唯恐多留一瞬。 “老夫人,徐姨娘在外面求见,说是她醒了想要亲自来感谢侯爷的救命之恩。” 端宁郡主立即眼神凌厉的看了过来:“徐氏,可是世子的那个姨娘?” “好啊,她不来我也要派人去把她抓过来给我女儿出一口恶气,既然人来了,就过来给我女儿跪下道歉。”魏霄冷笑一声。 这个徐氏简直是自投罗网啊,不用他再费心思跟侯府起争执,去后院把她带出来了。 可是顺昌侯和魏氏却齐齐变了脸色,顺昌侯脸都黑了,朝外面怒喝一声。 “她来干什么,让他滚回自己的院子里好好呆着去,正院是她一个姨娘能随便来的地方吗。” 可是徐锦禾已经带着高嬷嬷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她来的时候特意给脸上多上了两层粉,原本还算红润的脸色此时瞧得苍白无比,唇也毫无血色。 由高嬷嬷扶着走路时摇摇晃晃的,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瞧着仿佛随时会断了气。 她没有去看那正冷冷盯着她的魏府一家三口,直接上前来扑通跪下,一脸感激的朝着顺昌侯磕头。 她说话带着哽咽满是激动。 “我都听说了,是侯爷带了大夫过来救了我,还为我出口恶气将世子夫人身边的两个刁奴都连带全家发卖了出去,侯爷的救命之恩我铭记在心。” “若没有侯爷我怕是早就死了,是侯爷抛下一切事情来救了我,我没想到您和老夫人都这么疼我,因为我磕破了头居然能休了世子夫人,我真是太感动了……” 徐锦禾小嘴叭叭一脸感动,这番话却成功让魏家三口人脸彻底黑了,简直是火上浇油。 端宁郡主再也忍不住了,她手颤抖着指着她:“好啊,果然是一副装模作样的狐狸精样子,你们侯府就为了这么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休了我女儿。” “魏霄,你今日不跟你这个妹妹断了关系,我就跟太后说要休了你,我带着女儿回郡主府住!” 她直接将矛头对准了自己的丈夫,厉声让他做个决断。 “什么顺昌侯府,我的兮月还不稀罕呢,就你们那个病殃殃随时要死的世子,我还真看不上。” 站在一旁没资格说话的方鹤霁抿了抿唇,觉得难堪又有些尴尬。 魏氏这下也忍不了了:“郡主,你说话就说话怎么能这么咒世子,当初若不是兮月自己心仪世子,先跟我透露了心意,我也不会让她做儿媳。” 潜台词就是,可不是她们巴巴的要让魏兮月进府,她可不许任何人说自己的儿子。 她看向了自己的大哥:“大哥,我知道这次的事情兮月受了委屈,可你们也得弄清事情的真相到底如何,可不是我这个做姑母的无缘无故苛待她。” “是她三番两次主动陷害徐氏,这次更是差点儿将徐氏给逼死,徐氏可不是府里的奴婢,卖身契也没在我们手里,她若是出了事徐家人去报官,你直以为兮月能有什么好下场吗。” 魏霄和端宁郡主的神色终于变了变,如今的律法除了奴籍之外,随意打杀良民都是重罪。 哪怕是皇亲贵胄无故杀害百姓,也是要蹲大牢的,就算他们能将事情压下去,到时候名声肯定不好。 第56章 太后也得给侯爷面子 魏霄冷哼一声,他丝毫没有把徐景禾放在严重:“小妹你们也不用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若是真心站在兮月这边总有办法将这件小事给圆了过去,哪里会惊动官府。” “说到底还是你们偏袒这个徐氏,兮月是世子夫人,她处罚个妾放到哪个府邸都是正常的事情,满京城除了那等不规矩的人家宠妾灭妻,谁会为了妾休了发妻,别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虚话了。” 不说别的府邸,这些年中他们府邸也死过两个妾,对外说是染了恶疾,但内情他们府中人都很清楚。 这种小事只要对外理由说得过去,官府根本懒得管。 他直接站起身来指着徐锦禾:“这个徐氏你们必须立即将她发卖了,或者交给我处置。” “我还要小妹你们带着世子亲自来魏府,风风光光的赔礼道歉将兮月给接回去,否则咱们两府就是结仇,郡主向宫里的太后娘娘禀报,这件事由她做主。” 这已经是拿太后明晃晃的压榨了,任谁被逼迫脸色都不会太好,顺昌侯的脸色此时也是铁青。 可偏偏作为太后义女的端宁郡主十分得太后的欢心,她若是去告状这件事还真的说不过去。 这让他不得不有所忌惮。 徐锦禾又在旁边作妖了,她一改刚刚柔柔弱弱哭泣的模样,站起身来趾高气昂指着魏府一家三口。 “想让侯府发卖了我你们就是痴人说梦,老夫人和侯爷最是疼爱我了,为了我不惜得罪大理寺卿,你们又算得了什么,就算是把魏兮月卖了,侯爷和老夫人都不会卖了我。” “太后又怎么样,我们侯爷战功赫赫,便是太后也得给他几分薄面。” 此话一出让顺昌侯的脸色顿时一变,这话若是传到宫里了,岂不是说他功高盖主。 他一双眼睛都是阴鸷的看向这个孽女,真恨不得掐死她。 这个孽女一定是故意的,上次在大理寺卿时候也是故意的,她就是在给侯府惹麻烦。 魏氏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立即沉声呵斥:“徐锦禾,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余地,太后娘娘是何等尊贵的身份,哪里需要给侯爷的面子,你出生低贱,不懂这些就不要乱说。” “你头上既然受了伤,就好好回院子里休息去,鹤霁,你带着徐氏立即回院子里去,这里的事情没有你们的事。” 可他们的举动落在端宁郡主夫妻二人眼中,这就是明晃晃的将他们无视了,哪怕是冒着被太后责问的风险,也要保下一个徐姨娘。 夫妻二人被气得不轻,魏兮月既愤怒又委屈,紧紧咬唇才没有难堪的再哭出来。 狠狠的盯着徐锦禾,不明白她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迷惑的整个侯府都要护着她。 她父母都来了,搬出了太后娘娘姑母他们都不肯把人发卖了,心中愤怒的要疯了。 她又看向了自己的枕边人,开口就忍不住带了哽咽:“表哥,你也在心中怪我吗,你也为了她不要我了,选她不选我。” 方鹤霁素来心软,何况两个这算是青梅竹马的情谊,但他这个人原则性也很强。 哪怕不忍心他抿了抿唇还是摇头:“没有什么选择谁,只是你做错了事情,我不过是选择对的一方,锦禾是无辜的。” “兮月,你还是劝一劝郡主吧,这次的确是你做错的事情不要再闹了,快跟你父母回府吧,否则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他的话是出自真心的,可却是彻底让魏兮月伤透了心也死了心。 端宁郡主蹭的一下起身,一把拉过她的手怒气冲冲:“兮月咱们走,既然侯府这么不识抬举咱们也没必要留下了,母亲会进宫请太后做主,给你重新挑个更好的人家。” “夫君,既然你妹妹打定注意护着这个徐氏,咱们也不必留下了,我会进宫请太后娘娘为兮月做主。” 魏霄也一甩袖子起身,不用他们在回答了,看这态度就知道不可能把徐氏交给他们处置。 他眼神冰冷看了魏氏一眼,声音掩饰不了的嘲讽:“小妹可真是贤妻良母啊,这么多年为了顺昌侯府尽心尽力的,多久没有回过家里看看父亲和母亲了。” “如今更是为了顺昌侯府的外人打了自己的嫡亲侄女,我可真有一个好妹妹啊,爹娘养了这么多的女儿真是给外人养的了。” 冷冷一下这句话后,他就跟着跟郡主身后一起走了,一家三口离开了顺昌侯府。 魏氏听得心中难受,她的确许久没有回复看过父亲和母亲了,可是侯府离不开她呀。 她很想将大哥追回来解释,可追回来又能怎么样,当年换孩子的事情绝不能让外人知道,所以他们还是无法解释为何要护着这个徐锦禾。 她心中酸涩难受,再向徐锦禾时满眼都是愤恨,都是这个徐氏惹出来的乱子。 从她进府以来就家宅不宁,出了这么多的事情。 她加重了语气,带了几分急躁:“鹤霁,既然徐氏受了委屈头上受了伤,你这些天就留宿在她的院子里吧,一会让人把你的东西全搬到她的院子去,你们好好相处要早日为侯府开枝散叶。” “给你们一个月时间,我要听到好消息传过来,侯府如今也需要喜事冲冲晦气。” 顺昌侯也觉得不能再拖了,这个孽女才入府两个多月闹出这么多的乱子,若是让她长期住在府邸,还不知道出什么事。 偏偏这孽女越发肆无忌惮的嚣张,而他们还不得不给她擦屁股保下她一条性命,实在是太过憋屈了。 他眼神沉沉的积聚着墨色:“鹤霁,你该有一个孩子了,你母亲说的很对,我要早些听到徐氏肚子有动静的好消息。” 方鹤霁正打算扶着女子回院子里去,他听到这番话觉得十分的不舒服,很是反感。 人都是有逆反心理的,被这么强制性的要求必须有个孩子,让他也不禁抿了抿唇。 “爹娘,有没有孩子是要看缘分的。” 第57章 去查真相 顺昌侯打断他后面的话,态度果决:“什么缘分不缘分的,你多多陪徐氏,一男一女在一起怎么会没孩子。” “你们两个身体都没病,一会儿我让厨房天天给你们熬补汤,就不信怀不上孩子。” 方鹤霁离开院子后心情一直不太好,在他看来,孩子是夫妻之间水到渠成顺其自然结果,有则喜之无则也不强求。 可是今天他父亲说的那番话就隐隐带着威胁,仿佛是一项任务压在他的肩膀上沉甸甸的。 这种被逼迫的感觉让他十分的不舒服。 院子中正有小厮把他平日的换洗衣服、还有各种书全都往这边搬了过来。 一个小厮来到二人面前毕恭毕敬:“世子,侯爷吩咐了,将您的东西都搬到徐姨娘的院子里,以后你就在徐姨娘的院子里住。” 徐锦禾不以为意,她对自己今天的发挥十分满意,十分的沾沾自喜。 期待着端宁郡主夫妻真的会进宫把太后搬出来,想想到时候顺昌侯为了她顶撞太后的那一幕,她就高兴。 大不了太后要是责罚她,她就把罪过全推到顺昌侯夫妻身上,就不信太后会跟她这么一个小人物计较。 方鹤霁将人打发走了,他扭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说话的女子,以为她还再害怕。 他愧疚地向她道歉:“锦禾,让你受了这么大的罪对不起,端宁郡主他们那边你也不用担心,我会替你担着责任的。” “只是你今日实在不该去前院的,郡主和魏大人记恨上你了。” 徐锦禾回过神来,听到他这番道歉的话,那种复杂的滋味又浮上心头。 不知道当真相暴露的时候,他又是什么样的感受。 可她重生回来只为复仇,不会为了任何人停留或者有所顾忌,只盼着他将来得知真相时候能坚强一些。 她语气冷淡也不伪装了:“我不出来他们就不会嫉恨上我了吗,他们心疼女儿,注定会和我不对付。” “既然如此,我为什么不多给她们添添堵。” 也不再去看身后男人的神色,她直接转身回了院子,虽然是皮外伤但毕竟伤到脑袋上还是有些难受。 她得回去躺床上好好休息一下,可不能没养好伤成了小傻子。 而方鹤霁因为她的话怔愣在了原地,这话的意思是她故意去前院的,并非是为了什么感念救命之恩。 那种怪异的感觉越发强烈了,他刚刚明显感觉到了徐锦禾语气中掩饰不住的厌恶。 他笃定父母绝对瞒了自己什么事情。 他一定要将事情弄清楚。 他没有进院子而是回到了自己院子书房,里面的书已经被搬空的差不多了。 他唤来了自己最信任的心腹,嘱咐:“你瞧瞧去徐家附近,注意别被徐家人发现了,和周围人打听一下徐家情况,事无具细我全都要知道。” “若是有什么特殊的事情一定要记下来回来告诉我,还有徐锦禾遇到乞丐的事情再去查,我就不信一点线索都没有。” …… 这边出了顺昌侯府,端宁郡主就带着魏兮月向宫里递了牌子求见太后。 她素来得宠,很快就得到了同意带着女儿入了宫。 当今太后已经五十八岁了,她年轻时入宫十多年一直未能有孕,却是在三十三岁时怀上了当今陛下。 而当时的其他皇子们都已经长成,夺嫡之争十分的激烈,她偏偏以一己之力护着当时五岁的皇帝登上了皇位。 又做了十年的摄政太后,在皇帝长成的时候将权力还了回去,其威慑是前朝所有太后之中最高的。 而端宁郡主比皇帝大了足足十五岁,就是太后对自己有孕无望时收养了她,哪怕后面生了皇帝,对她也很不错。 端宁郡主带着魏兮月一进宫殿,立即扑通一下跪下了,声音忍不住带了几丝委屈。 “参见太后娘娘,娘娘你可一定要为兮月这丫头做主啊,她都要被逼死了。” 托自己母亲的福,魏兮月也见过太后许多次,虽然太后对她不冷不热的,但是每次见面都会赏赐她很多贵重的东西。 她跪在那里也一下红了眼眶,无声的流着眼泪。 太后正插着花,闻言抬头朝着母女二人看了过来,瞧见她们这副模样眉梢轻轻扬了扬。 由着旁边嬷嬷扶着坐到了榻上,她拿起了旁边太医特意调配的养生茶,喝了一口。 她语气缓慢不见急躁:“是怎么回事,让哀家做主你们也把事情说清楚了。” “太后娘娘,顺昌侯府实在是欺人太甚了,他们为了护着一个姨娘居然休了兮月。”端宁郡主素来有些怕这位杀伐果断的太后,说话的声音也不禁弱了起来示弱。 她擦着眼泪:“顺昌侯府宠妾灭妻,不知道的还以为那徐氏是顺昌侯和侯夫人的亲生女儿呢,他们那么护着,如此作践我的女儿,甚至她跟侯爷居然还一人打了兮月一巴掌。” 她一把扶起自己的女儿:“太后娘娘,您看看兮月的脸还红肿着呢,还有她手臂上这鞭伤,就是那徐氏仗着侯爷和老夫人护着她,跋扈的打的。” “我可怜的女儿啊,好好的嫁到他们顺昌侯府去,他们居然如此作贱。” 魏兮月也红着眼眶默默的流着眼泪,她也不说话,只是抬头让脸上的伤能更加明显的暴露在太后面前。 她皮肤白皙,脸颊上的五指印十分的明显也有些触目惊心,让殿内伺候的宫女嬷嬷们倒吸口凉气。 她刚刚一直低着头脸才没有露出来,太后此时见到这深深的巴掌印也微微皱了一下眉,放下了手中的茶。 神色多了几分严肃:“哀家记得顺昌侯府只在三个月以前大张旗鼓的迎进府里一个姨娘,你们说的可是这个。” 她虽然久居深宫之中,但是宫外的消息仍旧会被人禀报到她的面前,她都会一一过目。 三个月前顺昌侯府以正妻之礼迎个妾室入门的消息在京城传的还挺广的,自然也被探子告知了她。 只是这是臣子府邸的事情,她也只是一笑置之,只当做看了个热闹没有放在心上。 第58章 太后探查 魏兮月咬了咬唇流着泪:“回禀太后娘娘,正是那个徐氏。” “若不是这次被顺昌侯府逼的没办法了,臣女也不会跟着母亲进宫来叨扰太后娘娘,她们开始以正妻之礼十里红妆将徐氏抬进府来,我虽觉得委屈也什么都没说忍了下来。” “徐氏进府第一日就将我气得小产了,如今更是过分,我不过是按照规矩想要查清楚真相问话,徐氏就闹得要死要活的,姑父姑母知道后打了我一巴掌,根本不听我的解释就让世子休了我。” 女子哭的委屈,顶着那两个巴掌印更有说服力,周围许多宫女嬷嬷眼中露出了同情之色。 太后听得也连连皱眉,面色也冷了下来,但她并没有第一时间说什么要惩罚顺昌侯府众人的话。 而是先吩咐身边嬷嬷:“去,把太医院开的药膏拿两瓶过来,先拿给兮月脸上抹上,别伤了脸留了疤。” “这件事哀家知道了你们先回去吧,若真是如此我绝不会坐视不管的,定会给兮月讨个公道。” “皇帝给哀家这里送了许多好东西,我年纪也大了吃不了多少,端宁你都拿回去,你们母女二人吃。” 端宁听她没有第一时间发怒要严惩顺城侯府的那些人心中有些不满,可她对上太后那凌厉威严的眼神,却不敢再胡搅蛮缠。 只好压下心中的急切,立即感恩道谢,拉着魏兮月一起站了起来。 “那多谢太后娘娘了,我先带着兮月回去等着消息,有太后娘娘魏兮月做主,我这个做母亲的也放心。” 等到母女两个人离开以后,太后眸色深了几分:“让人去查一下,事情可真如端宁说的这样。” 她最信任的女官试探性的问:“太后娘娘是觉得端宁郡主说谎了,可是魏小姐脸上的巴掌印却做不了假,看力度就是两个人打的。” “我不知道端宁有没有说谎,只是人在带着情绪诉说的时候,免不了带了自己的意见,看问题也不全面,旁观者清。” 太后在她面前也不隐瞒轻轻摇了摇头,所以她从不信旁人的话,只相信自己看到的听到的。 她目露思索:“何况若真如端宁说的徐氏出身农户,顺昌侯府绝没理由为了她和魏府反目,这其中必然有隐情。” 不过半个时辰,宫外面的探子就将查来的消息呈递了上来。 这些探子都是培养过的对皇室一片忠心,魏兮月那些小伎俩的手段也全都被查得清清楚楚。 就连当时当众堵截徐锦禾的乞丐是被顺昌侯府的人收买,也都被查了出来。 太后看着这些内容沉下了脸,她在后宫中大半辈子各种手段见惯了,倒不觉得意外。 可是顺昌侯府突然莫名其妙算计一个农女,这件事太过蹊跷引起了她的注意。 只是语气淡淡的:“是魏兮月自己先算计别人,技不如人如今被休了,这哀家可管不了。” “不够聪明又心思太深,走不远的。” 她轻轻摇了摇头便不再多说了,而贴身女官却知道她不会再管这件事了,端宁郡主的心思注定落空了。 太后又在那纸上徐锦禾三个字上点了点。 “这徐家是怎么回事,顺昌侯府为何要算计这么一个百姓家的姑娘还非要人入府。” 探子既然打探消息,自然会把事情都打听的清清楚楚的,连带着徐家的祖宗三代都被查得清清楚楚。 那女官连忙回答:“查过了,徐家三代都没有入朝为官的,徐氏的父亲是个教书先生,没有考中秀才。” “只是以前顺昌侯府和这一家从未有过交集,探子也没查出为何要突然算计这个徐锦禾。” 这么一说她也觉得很是怪异。 总不能是那位徐姑娘美若天仙,才会被顺昌侯府强纳回府做妾吧,这理由也太牵强了。 太后又重重地点了点纸张:“过几日不是有一场宫宴吗,给顺昌侯府传消息下去,让魏氏带着这个徐锦禾入宫,哀家要亲自见见此女有何奇特之处。” 她做事从不会刻意瞒着皇帝这边,因此太后派人出宫查顺昌侯府和徐家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皇帝的耳中。 年轻的帝王一把将手中的奏折扔到了一边,俊美的面容上一片冷冽。 旁边的公公立即小心翼翼地将热茶递了过来,他伸手接了过来抿了一口。 “端宁郡主又跑宫里来告状了,一大把年纪的人了,家里的事情还要闹到太后面前。” “还有怎么又是顺昌侯,前段时间朕才罚过顺昌侯,他怎么这么废物,家宅不宁,家里那点破事儿就管不明白了。” 男人语气是浓浓的不悦和嫌弃,旁边的公公又不能不接话,只能斟酌着委婉开口。 “这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俗话说清官难断家务事,侯爷在朝堂上游刃有余,这家宅里的事情的确是管的松了一些。” 皇帝冷哼一声,面上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碍于太后的面子,他也没再说端宁郡主的事情。 “给顺昌侯府传令下去,让顺昌侯这一个月都不用上早朝了,朕给他时间好好处理家里那堆破事儿。” 于是前脚侯府这边才接到了太后的懿旨,后脚皇帝的圣旨也送了过来。 顺昌侯跪在地上接旨,听完圣旨的内容脸都绿了下来,差点眼前一黑被气晕过去。 魏氏也是大吃一惊,她忍不住的声音带了几分急切:“这位公公,陛下怎么会突然给侯爷放了这么久的长假。” 那公公倒也好说话,也愿意结个善缘便透露了一句。 “今天端宁郡主带着女儿进了宫,见了太后,皇上知道了这件事。” 再多的话就没有说了,可这番话也完全够顺昌侯府的众人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客客气气的把传旨的公公送走以后,方鹤颜带着方鹤婉过来急急的开口。 “父亲,肯定是端宁郡主去宫里向太后告了状,太后跟皇上说了这件事情,皇上才会下了这道圣旨。” “他们做的也太过了。” 第59章 进宫赴宴 方鹤颜素来眼高于顶,就算是对魏兮月这个大嫂也没几分尊敬,说话也不客气。 她冷着一张脸:“平日父亲母亲你们对魏兮月多好啊,谁家儿媳妇儿像她这样享福,在婆家过得像是自己家一样,也不用立规矩。” “这次被休也是她自己有亏在先,她居然还撺掇着端宁郡主进宫向太后告状,不知轻重的牵连到了父亲,平日母亲真是白疼她了。” 马上就是给皇帝那些封王弟弟们选秀的时候了,她的名单已经递了上去,以她的家世做侧妃是板上钉钉的,说不准争取一下还能做正妃。 这种关键时候却因为这点小事让皇帝接二连三的斥责她的父亲,对她很是不利,她自然不高兴。 顺昌侯虽然什么话都没有说,但是也沉着一张脸直接回了屋。 而后屋内很快就传来瓷器被摔砸在地上的声音,男人怒气的声音传了出来:“既然把人已经休了,就将那魏兮月的东西都收拾收拾扔出府去。” “还有她的嫁妆也都送回魏府去,别让人以为咱们贪图她那点嫁妆。” 魏氏动了动嘴唇,但心中也有气也没有反驳这话,就吩咐了吕嬷嬷带着人去收拾房间。 经过这么多日子养伤,吕嬷嬷总算是能下地回到她身边贴身伺候了。 “那就把东西都收拾着,一起给魏府送过去吧。”顺昌侯正是在气头上,但她自然不能真的把这些东西随便扔到了外面。 女子用过的东西那都是私密之物。 想到刚刚太后传来的懿旨,魏氏在是不甘心,还是冷着脸让人去跟徐锦禾说了一声。 徐锦禾听说太后要让她进宫赴宫宴惊讶了一下,上辈子可没有这种事情。 以她的身份两辈子可从未进过皇宫,那对她来说是太过遥远的存在了。 来传信的嬷嬷将手中捧着的衣服和首饰也放了下来:“这是老夫人为姨娘准备的,后日赴宴的时候姨娘就穿这身去宫里,可万万不能丢了老夫人的脸。” “上次老夫人派过来的两个教规矩的嬷嬷呢,这宫里规矩大,姨娘可得好好跟着她们学一下宫里的规矩。” 可找了一圈也没看到熟悉的面孔,如今屋内伺候的人多了一些,有方鹤霁让人送过来的人。 “咦,怎么没有看见人。” 徐锦禾正吃着糕点,她拍了拍手上的残渣,淡淡的应了一声:“你找她们啊,她们事儿太多了,我把她们打发出去洗衣服刷恭桶了。” 那嬷嬷愣了一下,随即抽了抽嘴角。 芸香出来将她打发走了,拿出了那药膏走了过来给她额头上伤药,动作放得很轻。 她有些高兴和兴奋:“姨娘,太后娘娘怎么突然要见您啊,能去赴宫宴可是天大的荣幸。” “奴婢听说宫里的规矩很严,那若是说错的话可是会掉脑袋的,不然还是把那两个嬷嬷叫回来,姨娘也跟她们学学规矩别犯了错。” 徐锦禾才不会给自己自找麻烦呢。 她看着铜镜中自己把头发往上拨了拨,露出额头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了,晏从善给的药很是好使。 她摇头:“不用,我不过是个小人物而已,难道太后娘娘还指望着我懂什么规矩,谨言慎行不说错话就是了。” 虽然她也不明白太后为何要见自己, 到了晚上的时候,熟悉的敲窗户声音又响了起来。 徐锦禾一下子惊醒了,她现在已经很熟练地将窗户开了条缝,一张纸条就扔了过来。 她弯腰将纸团打了起来,上面是熟悉的字迹。 上面居然写着太后的性情,还有一些喜好和忌讳,看到上面的内容她一惊,连忙朝着周围看了看。 如今已经是夜晚了,房间内安静的只有她一个人,但她还是看完了连忙就烧干净了。 确认烧成了灰烬,一个字都没有留下她才放下心来。 这种打探太后喜好的事情若是传了出去,晏从善很可能会掉脑袋的。 两日以后的晚上是个阴雨天,侯府的马车出发的时候路上都是积水。 魏氏带着方鹤颜和方鹤婉两个女儿坐在前面华丽的马车上,徐锦禾则是坐在后面一辆普通的小马车上跟在后面。 到了皇宫中,所有人都下车,经过检查身上没有带可疑物品后,这才被放了进去。 魏氏压低声音,警告的叮嘱徐锦禾:“一会儿你就给我老老实实的跟在后面,一句话都不要说,若是得罪了什么贵人,我可饶不了你。” 徐锦禾撇了撇嘴,故意提高声音让周围人能够听清楚。 “老夫人您放心吧,我这次肯定不会再仗着您跟侯爷疼我就惹事生非了,我肯定会乖乖听话的,我只在府里胡作非为,不让外人知道。” 周围离得近的官眷全都朝着这边看了过来,魏氏脸一阵青一阵白,恨恨的咬牙。 这时旁边有一个中年夫人开了口,阴阳怪气的:“魏老夫人啊,这女子是谁呀,莫不是就是你们府邸那个嚣张跋扈的徐姨娘。” “你们府邸宠这位姨娘可真是出了名啊,瞧着也没什么特殊的,宠妾灭妻做的这么大摇大摆的实属罕见,为了一个姨娘还把堂堂世子夫人给休了,这以后谁还敢跟你府上联姻啊。” 坐在她旁边的年轻妇人捂嘴轻笑。 “这母亲您可过于担心了,魏老夫人只生了世子一个儿子,府邸连个庶子都没有,哪还用担心没人敢嫁过来。” 魏氏这下脸是彻底难看了下来,子嗣就是她跟顺昌侯永远的痛处,这是往她的痛脚上戳。 说话的老夫人是承恩国府的曹老夫人,两府都是武将起家,当时顺昌侯府受伤的那场战役中,牵连着如今的承恩公也差点没了性命,两家就结了仇。 她狠狠地瞪了徐锦禾一眼:“还不把嘴闭上,这里哪里有你说话的余地,再敢乱说话,回去饶不了你。” 她这才看向了曹老夫人,皮笑肉不笑:“我们府邸的事情就不劳您多操心了,清者自清,这不清楚内情还是别乱说话。” 第60章 太后的问话 曹老夫人似笑非笑:“外面都已经传遍了,老姐姐你还否认什么,这徐氏可真有福气啊,得了你和老侯爷的青眼,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你们的亲生女儿呢。” “听说就是大理寺卿的姜大人都得要受你们府邸这姨娘的气呢,如今都把人带回宫里了。” 魏氏也不是善茬自然不会由着人这么数落:“这你可就说错了,是太后娘娘传了懿旨,点名了要让我带着徐氏进宫来赴宴的。” “当时太后娘娘传懿旨的动静那么大,曹老夫人你没有听到啊,莫不是老眼昏花了。”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诧异的朝着徐锦禾看了过去,那曹老夫人愣了一下,眼中露出不信的神色。 可是谁都不会蠢到扯着太后这面大旗撒谎。 她这下也仔仔细细的打量取徐锦禾,却见小姑娘虽然容貌出色了一些,但也并无什么特殊之处。 太后怎么会突然要见这么一个小小的姨娘。 却是坐在她身边年轻的儿媳妇目光闪烁了一下,恰似不经意的开口。 “听说前几天被休的世子夫人跑回了府,不久后端宁郡主就带着她入宫了。谁不知道太后娘娘多宠爱端宁郡主,世子夫人被休可跟这徐氏脱不了干系,太后把人叫进宫来定是要给郡主出气吧。” 京城中就没有什么秘密,何况是接连太后的懿旨和皇帝的圣旨一起往顺昌侯府送,大家都知道。 众人听到这番话也都露出几分了然之色,这下她们也不去看徐锦禾了,就怕跟牵扯上了也被太后怪罪。 “皇上驾到——太后娘娘驾到——”这时太监高昂尖细的嗓音传来。 皇帝扶着太后一起走了出来,所有人都连忙站起身跪下行礼。 皇帝一生墨色的便服,他先亲自将太后扶着坐下,这才也跟着坐下。 他神情冷漠,只是简单的坐在那里身上就有一股逼人的气势,他撑着额头懒洋洋开口。 “都起来吧。” 皇帝还没有立后,各府都盯着呢,因此各个宫宴上各家都十分热情的带着适龄的女儿入宫,就盼着皇帝能看上了。 以他们在场这些人大多数的家世,就算不能登上后位,捞个妃位还是可以的。 徐锦禾悄悄抬头打量了太后一眼,这是位十分威严有气势的老太太,尽管年纪大了,但身上的气势丝毫不比皇帝弱。 她上辈子即使在府里时候,也听过这位太后的那些功绩,十分的敬佩。 她虽然有些担心,但也没有特别怕,这么一位巾帼不让须眉的太后不可能是不辨是非的人。 她正这么想着,突然听到前面传来太后的声音:“魏老夫人,你身边跟着的这个就是你们府里的徐姨娘吗?” 她视线落在了徐锦禾身上,魏府的另外两个姑娘她都见过了,这个陌生面孔就该是徐姨娘了。 太后一开口,所有人都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来,徐锦禾也没有任何紧张,不卑不亢的站起身跪下磕头。 “给太后娘娘请安,娘娘千岁。” 太后视线落在她的身上,她穿了一件浅绿色的长裙,看起来也是一个俏丽美貌的小姑娘,可再多就看不出什么奇特之处了。 “起来吧,是个标志的。” 徐锦禾这才站起身来,也大着胆子微微抬起了头目光与太后直视,就听到太后问。 “徐氏,最近京城关于你的风言风语可是不少,端宁郡主因为你都进宫来向哀家告状了,听说顺昌侯府因为你都将兮月那孩子休回府了。” 此言一出,就连魏氏脸色都白了几分,也不禁为她捏了把冷汗。 就怕她说错了话坐实了侯府宠妾灭妻的名声,连累他们整个府邸。 就连一直漫不经心的皇帝视线也投了过来,视线从始至终还是淡淡的。 徐锦禾心跟着微微一跳,面上却是装出一副惶恐的模样,又扑通一下跪下了。 “太后娘娘明鉴,别的事情我不清楚,但分明是魏兮月先几次三番来陷害我的,这次还差点把我逼死了,我一个身份卑微的妾哪里敢欺负她啊。” “将她休了,也是侯爷和老夫人心疼我的一片慈爱之心,我可什么都不清楚。” 她装出一副惶恐怯懦的模样,只将所有的过错全都推到顺昌侯府身上。 “太后娘娘这人心都是偏的,可能我漂亮又聪慧侯爷和老夫人格外的喜欢我,宠妾灭妻那也没办法啊,总不能拦着她们对我好。” 众人听着这番话,心头浮现一抹怪异的情绪,哪有人这么夸自己的。 今天的宴会魏府的人恰好没有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躲最近的风波。 太后听到这番回答也诧异了一瞬,她不见生气反而笑了笑,扭头对皇帝道。 “瞧瞧这小姑娘倒是挺有趣的,哀家还从未遇到过如此有趣的小姑娘。” 众人听到这话很是无语,是没有见过这么自恋的女子吧。 “起来吧,事情的经过哀家也都查清楚了,的确是让你受委屈了,这只镯子哀家贴身戴了好多年,就赏给你了。” 太后将手中的镯子褪了下来,旁边立即有小公公躬着身拿了起来递了过来。 徐锦禾连忙接了过来道谢:“多谢太后娘娘。” 她很快就回到了自己的座位重新坐下。 这番操作可是让很多人都震惊了,瞧太后的模样是不打算为端宁郡主母女二人出戏了,反而还安抚了这个徐氏。 就在这时上首的皇帝也淡淡开了口:“既然母后都赏了,那朕也赏徐氏五百两做补偿吧。” 不同于历代皇帝赏赐什么珍奇古玩。他总是懒得想该赏什么,直白的就赏金子银子。 徐锦禾一下乐了,这可是赏到了她的心坎上,若是其它御赐之物赏下来只能供着没别的用处,可银子就不一样了。 她立即再一次起身跪下道谢。 因此等从皇宫出来的时候,她一手带着太后上的镯子,一手捧着沉甸甸的银子。 而魏氏则一路沉着一张脸,没有给她过一个好脸色。 第61章 晏从善身份卑微 可她的冷脸对徐锦禾没有丝毫的影响,到了自己的马车前面,她热络的招呼着给她端银子的小公公。 笑盈盈地挥着手:“小公公来这里,麻烦帮我把银子放到马车就好。” 皇上赏赐的银子自然不可能俗气的让她揣兜里,而是由这小公公们捧着托盘,上面盖着红布。 那几个小公公立即将捧着银子放进去了,可是她这辆马车地方不大,等放完以后就留一个小边角给她坐了。 为首的小公公点点头:“银子已经送到了,那咱家们就回去复命了。” “好,辛苦诸位了,这些银子可是很沉的。”徐锦禾笑眯眯冲着他们挥手,等她上了马车,视线落到那十锭五十两银子上。 心情十分的不错啊,一路上还轻轻唱起了歌。 这声音落在前面马车的魏氏耳中就显得格外的刺耳了。 方鹤婉一甩帕子:“吵死了,真是没规矩。” 方鹤颜的心思却早已经飞远了,刚刚宫宴上的时候她一直悄悄的和对面的康王对视。 虽然不能明目张胆的,但是几眼还是够得她心里有些乱了,马上选秀就要开始了。 她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这次选秀上,满心绞尽脑汁想着如何能够出彩,被太妃瞧上。 魏氏不想提起那么个烦心的玩意儿,如今的徐锦禾对她来说就是根刺卡在喉咙间的刺,上不去下不来。 人不能直接处理掉了,还必须留在眼皮子底下,她闯的祸却要他们帮忙背锅。 她干脆提起了另一件事,看向了自己的小女儿:“鹤婉,你大哥的身体被调养的差不多了,明天你父亲要设宴感谢晏大人,你好好打扮一下过去送醒酒茶。” “那晏大人你也看过了,一表人才生的更是斯斯文文,容貌更是罕见的出色,虽然出身低了一些,好在以他的才能爬上高位是早晚的事,还有你父亲提携。” 这件事方鹤婉已经隐隐猜测到了,实话说晏从善的外表她的确很满意,可出身太低了。 她余光看了一眼身侧的姐姐,她们两姐妹是一起长大的,可是她姐姐要去藩王府,她却要嫁给一个六品小官。 想到这些她内心就有些不太乐意了,但她虽然有些骄纵但是并不傻,闷不吭声只是低着头。 心中却是想着大不了那天她故意给晏从善找点事情,让他这桩婚事不成,最好主动的提出不愿意结亲。 回去的路上雨越下越大了,魏氏母女三人下了马车,就有奴仆争先恐后的给她们撑着伞,绝不让他们被一滴雨水溅到。 徐锦禾就有些惨了,雅蕊和芸香只有两个人,三个人并排走可不好走,反而淋的雨更多。 她裙子都湿了,干脆直接拿过伞提着裙子自己往前走,反正回去了也要睡觉了,换身干净的就行。 等回到了房间里,雅蕊和芸香给我拿帕子的拿帕子,去给我端热水的端热水。 “姨娘,快将身上的湿衣服脱了泡泡热水澡,千万别染了风寒,一会儿去厨房熬一碗姜汤。” “热水帮我端进来就好,你们两个也赶紧去将身上的湿衣服换了,给我熬姜汤的时候,记得给自己也带一碗。” “记得把银子都放到我屋子里的匣子上,再上上锁。” 等她们将浴房中的水装满了,徐锦禾就打发她们出去换衣服了。 可她这边澡还没有洗完呢,就听到了外面的对话。 芸香和雅蕊刚刚将头发上的水渍简单擦洗一下,魏氏就派人过来了,来人还是吕嬷嬷。 她倨傲道:“这是老夫人特意让厨房给徐姨娘熬的大补汤,必须让姨娘趁热全都喝了,一滴都不能剩。” 两个人看了一眼她手中的捧着那大海碗的汤立即皱了一下眉,这么多,谁可能全喝了。 雅蕊一把拉了拉旁边想要开口的芸香,她沉稳的上前将汤给端了过来。 “多谢吕嬷嬷,这汤我会给姨娘的,也谢谢老夫人对姨娘的一片慈爱之心。” 可是吕嬷嬷就没有要走的意思,她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徐姨娘呢,这补汤可是老夫人命厨房熬了许久,放了许多珍贵药材的,我可得亲自看着徐姨娘一滴不漏的全喝完了再走。” 芸香这下忍不住了:“我们姨娘正在里面沐浴,不过是一碗补汤而已,既然是好东西我们姨娘自然会都喝了。” “吕嬷嬷非要亲眼盯着,莫不是这补汤中您放了什么东西。” 这汤里面当然没有放什么东西,还真的都是大补之物,只不过吃这么多的补物,对身体也不会有什么好处。 但是开药的大夫说了,吃这些才能快些有孕。 吕嬷嬷眉头顿时一皱,下意识的扬手就想扇过去,可是想到徐锦禾两那性子又停在了半空中。 她冷哼一声:“你们两个小贱蹄子,这里哪有你们说话的余地,还敢随意污蔑我,这可是老夫人特意给徐姨娘准备的补汤。” “既然徐姨娘在里面沐浴,那我就在这廊下等着。” 屋内的徐锦禾将这番对话都听到耳中,但她依然不着急,反而刻意放慢速度,享受着全身被热水包围。 脑袋微微靠在浴桶边缘上,惬意的眯起眼睛,好舒服啊。 外面就是一道刺眼的闪电划过,紧接着就是震耳欲聋大地都颤了颤的雷声。 瓢泼大雨下得更大了,打在地上发出噼啪噼啪的声音,大晚上的有些骇人。 本来站在房檐下的吕嬷嬷没防备被吓了一跳,脸色都白了几分,捂着心口拍了拍。 她看了一眼依然紧闭的房门,跺了一下脚咬牙:“你们记得把补汤一定要一滴不剩的给徐姨娘喝了,可别浪费了,可贵了。” “我先回去了。” 这么大的雨她站在外面,冷风直往衣服里钻又冷又怕,她立即拿着伞,弯着腰匆匆的往回跑。 路上又有几道雷打下来震耳欲聋的,让她身子都抖了抖差点一个趔趄摔在地上。 雅蕊发愁的看了一眼这冒着热气的补汤,又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叹口气。 “我先端进去吧。” 第62章 不喝 等到徐锦禾沐浴出来的时候,放到桌子上的那碗补汤早就已经凉了,她瞥了一眼直接拿了起来就倒在了花盆中。 唇角浮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这熟悉的味道上辈子她可是没少喝,为了让她能快点有孩子,魏氏丝毫不把她当回事,逼着她每天三顿喝这种大碗的补汤。 喝了半年她足足胖了三圈不说,还动不动的就流鼻血头晕眼花,走起路来都困难。 好处她是一点儿没看到,这种补药她可无福消受。 她推开了门,将空着的药碗递过去:“芸香,去将药碗刷干净了,明天早上天晴了还回去,问起来就说我已经都喝了。” 芸香只当做不知道已经倒了,她也不觉得这汤药是什么好东西,姨娘自然是不喝就不喝。 她接过药碗顿了顿:“姨娘,那个有问题的丫鬟已经给她关到了屋子里,要怎么处置。” 徐锦禾都差点把这件事忘了,那丫鬟是魏兮月留在府邸的暗线,一直把她院子里的消息传出去。 魏兮月当时离府时将陪嫁丫鬟带走了,却没有管这个小香。 她这些天忙的居然把这个人给忘掉了,这种人自然要快点处理了。 她冷哼一声:“自然是相同的办法报复回去。” 她勾了勾唇,露出自己雪白皓腕上那只太后欣赏的镯子撸了下来递了过去。 “太后赐我的镯子丢了,明天可好好找一找。” 芸香瞬间心领神会了,她看着自家姨娘那娇媚的面容不禁打了个寒颤,偷盗太后赐下之物,可跟偷盗其他东西完全不同。 这丫鬟怕是要死了。 但是她很快就将一股不忍压了下去,这丫鬟次次往外传消息,可险些害死了她们姨娘。 她将镯子小心翼翼的收好,郑重的点头:“奴婢知道了,明日肯定会派人好好搜查一下的,这种吃里扒外的奴才死一万次都不足惜。” 身为奴才你不够聪明不够勤快这都没什么关系,但是若是不够忠心,那就罪该万死了。 徐锦禾就喜欢这两个丫鬟的衷心,又想到她们两个人身上的伤还没有好全呢。 她挥挥手赶人:“算了算了,明天这件事你交给其他人去吧,你跟雅蕊身上的伤还没好全呢,我给你们放三天假好好躺床上养养。” 这两个丫鬟在床上不过躺了4日就不肯躺了,非要下床来伺候她。 挨了那么多的板子,差点没了性命伤的肯定特别重。 芸香听得心头一暖,但是倒也没有推辞这番好意这才退了出去。 于是隔天天不亮这间院子就热闹了起来,徐姨娘刚刚被太后娘娘亲自赐下的镯子不翼而飞了。 太后娘娘赏的东西丢了,这可是大事啊,就连魏氏都给惊动了,派了人过来查看是怎么回事。 昨天虽然答应要将这活交给别人,但是芸香今天还是亲自来了,怕出什么意外。 她红着眼眶看向了小吕嬷嬷,擦着眼泪:“嬷嬷,一定是这些丫鬟偷了那镯子,昨晚我们和姨娘染了雨,晚上睡得有些沉,可我听到有人开门的声音了,只是没醒过来。” “都怪奴婢睡得像猪一样,居然让太后娘娘的镯子被偷了,这若是传了出去我们姨娘该怎么办,说不准太后娘娘会牵连整个侯府,侯府岂不是大祸临头了。” 此话一出小吕嬷嬷的面色大变,再看向院子里这些奴才的时候,神色一下子变得凌厉起来。 也不废话直接吩咐:“到底是谁偷了这镯子最好主动交出来,若搜出来只有一死!” 那些小丫鬟和几个嬷嬷脸色煞白一片,都是惶惶不安。 可等了半天都没有人主动站出来交出镯子,小吕嬷嬷冷笑一声直接吩咐:“来人,给我搜,每个房间每一个角落都不许错过了,必须将镯子找出来。” 一群人呼啦啦的闯入了各个房间搜查,很快就在那个有问题的丫鬟小香的房间内搜出了那只镯子。 那小香见到是从自己房间里拿出来的脸瞬间褪的毫无血色,身子都发软下去站不稳了。 她颤着声音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怎么会从我的房间搜出来,我根本没有偷这镯子。” 可是小吕嬷嬷根本不关心这些事情,见到太后娘娘的镯子完好无损的被搜出来,她松了口气。 再抬头看一下这个丫鬟时容色冰冷,直接挥手:“把这个丫鬟带下去,敢偷盗太后娘娘赏的植物,打六十板子,扔出府去。” 小香大哭着被人拽了下去了,所有人都知道六十板子下去她怕是活不成的。 徐锦禾再次醒来的时候都已经是辰时了,事情早就已经解决完毕了,听完了丫鬟的汇报她就点了点头。 将那个镯子重新戴在了自己手腕上。 亲自过来将镯子归还的小吕嬷嬷见了眉心跳了跳:“姨娘,这种贵重之物不如还是放起来的好,万一磕碰坏了怎么办。” “太后娘娘赏我这镯子自然是让我戴的,如果我不带出去,怎么能表达我对太后娘娘的一片敬意呢。” 女子笑意盈盈的,随即从小匣子里拿出了那沉甸甸的银子。 她爱怜的摸了摸,看着银子的眼神仿佛是自己最心爱的情人。 “就像陛下赏给我的这些银子一样,我若是不花出去,怎么能展示出我对陛下赏赐的感恩戴德,一片忠心。” 小吕嬷嬷闭上了嘴。 转身不再多说直接走了,她就不该多嘴说这一句话。 等她走了以后徐锦禾又将银子放回了匣子中,这些银子她留一半,剩下的还是给爹娘送去。 也不知道这么久过去了大哥有没有选好宅子,家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样了。 可惜想的再多,她暂时还是不能出府。 徐锦禾突然一下子坐直了身体,她不能出府,但是晏从善可以出府啊。 他每天都要上下朝,完全可以派人顺带帮她回府看一眼。 她看了一眼那沉甸甸的银子毫不手软的就拿了两个五十两。 总是让晏从善来帮忙,她自然是要付报酬的,有来有往关系才会牢固。 第63章 我不能告诉你 徐锦禾要主动见晏从善,视线落到了窗户边那空空如也的花瓶中,她折了一只另一个花盆里的花放了进去。 然后将花瓶放在了窗户前,外面正好能看到,她还特意选了一朵颜色鲜艳的红色芍药。 外面有一阵风飘了进来,娇艳的花瓣轻轻颤动着。 她也不知道晏从善有没有时间见她,只是先按照约定往里面插上单数的花,反正事情也不急。 这时外面雨声中传来说话声,漆黑的夜幕中有光照透过窗纸透了进来。 身上沾了雨滴的方鹤霁走了进来,他穿着洁白的长袍,袍摆下沾了几滴污渍。 他的脸色不太好看,也没有如往常那般如沐春风的和徐锦禾说话,只是沉默的去了侧屋他往常住的地方。 两个人一直都是这么分屋住的。 他不说话,徐锦禾自然也不会主动搭话,自顾自的解着自己的头发,今天她也累了。 就在她准备拉着被子躺下的时候,隔壁突然传来男人略显沉默沙哑的的声音。 “今天母亲又派人来催促了,让我们一个月内必须有孩子。” “徐锦禾,你可以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吗,为什么他们执意要让我们生孩子。” 方鹤霁坐在床上没有动,原本这些日子都调理好了的气色又变得苍白无比。 那碗补汤吕嬷嬷也派人给他送了,他一大碗全都喝了,如今他有些反胃。 想到母亲跟他说的那些话,他闭了闭眼睛,胸口很是烦躁和抵抗。 他讨厌这种被强迫的感觉,还有最近父亲和母亲那么强迫他和徐氏圆房生孩子,让他觉得自己仿佛是一个工具。 徐锦禾解头发的动作顿了一下,房间内许久的沉默。 她在犹豫要不要直接将真相说出来。 可是还不是时候。 以她对方鹤霁性子的了解,他很可能直接去质问,到时候她入府的目的就暴露了,她的复仇大业还没完成呢。 “我只能跟你说这其中是有隐情,但是具体我是不会跟你说的,你可以自己去查。” “我也不可能和你们圆房,你调查这么多时间,应该知道我不是自愿入府的吧。” 隔屋的方鹤霁抿紧唇,下面的人已经将调查来的事情跟他说过了。 虽然证据已经被消除了,但是不可能所有痕迹都被抹去,确凿证据证明那些乞丐就是他父亲和母亲找过来的。 觉得自从徐锦禾入府以来,他的生活全都乱了,对爹娘的往常的印象也全都破碎了。 他隐隐觉得还是不安,似乎会发生什么事情。 他微微侧过头:“可一个月时间很快就要到了,那补汤也给你送过来了吧,若是一个月后你没有怀上孩子的话,怕是爹娘不会罢休的。” “你有什么办法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这么隔着屋子说话实在太不方便了,徐清河直接走了过来懒洋洋靠在门框上,她一头青丝解开瀑洒在身后,面容在夜幕的灯火下泛着柔和的光。 方鹤霁看着她这副模样眼神恍惚了一下,心口轻轻跳动。 一种奇异的感觉在心口蔓延上,让他很想和女子离得更近一些。 心思一动,他很自然的就开了口:“可是你已经入府了,不管你有什么目的入府,咱们的关系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我们……可以试一试吗。” 话说出来男子耳尖微微发红,却有些期待和紧张的望着对面的女子,这种奇妙的感觉,当初他和魏兮月成婚时都没有。 怕她会直接反对,他神色郑重坚定:“不管你有什么目的,只要你不是对侯府不利,我保证会站在你这边。” 徐锦禾听完笑了,只不过这笑意完全不达眼底。 听他说这番表明心意的话,心里也没什么波动,一点喜欢有什么价值,只会嘴上说喜欢,实际上却根本无法护着她。 她语气冰冷:“那你怕是要失望了。” 说完这一句话,她就面无表情的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独留下方鹤霁一个人呆呆的坐在床上,脑海中回荡着他这一句话。 心口微微一颤,狠狠沉入到了谷底。 所以他没有猜错,她是真的针对顺昌侯府来的。 嘴里泛起浓烈的苦涩。 翌日早上是个晴天,下了一夜的雨院子里都湿漉漉的,空气中有新鲜泥土味道。 徐锦禾早上很奢侈的让丫鬟拿了银子去厨房自费买了一只兔子,她要吃烤兔子。 她现在可是很有钱的。 可惜她的饭吃了一半儿,吕嬷嬷又来了,又捧着那一大碗的补汤放到她面前。 “徐姨娘,赶快将这补汤喝了,凉了药效就不好了。” “一会儿你趴到床上去脱了衣服,老奴给你好好按摩一下,保管你能快些怀上孩子。” 徐锦禾看都没有看那补汤一眼,似笑非笑的望着她:“吕嬷嬷的按摩我可无福消受,万一趁机扎我两针怎么办。” “这汤就放在这里吧,我一会儿可以喝,吕嬷嬷还不走,是上次被打的还不疼吗。” 提到上次被揍的事情,吕嬷嬷就头皮一麻,似乎那股剧痛又传了过来。 她足足在床上躺了半个月,整日痛得哀嚎睡不了觉。 她咬了咬牙色厉内荏:“所以那天你就是故意让人来打我的。” “我可不承认。”女子慢条斯理地撕着烤得焦黄的兔肉吃,神色格外的满足。 真好吃啊。 等下次她在回府的时候,一定要厨房多烤几只,拿回家给爹娘尝尝。 还有库房中那些布料摆件都不错,都统统搬回家去。 吕嬷嬷气的不行,她脸色阴沉:“姨娘还是痛快的快些喝了好,否则若是传到老夫人耳中,可就不是这么客气的请你喝了,我们只能亲自灌到你嘴里了。” “我说了一会儿会喝的,吕嬷嬷果然是年纪大了,话都听不清了。” 徐锦禾脸色一冷,一双眸子冰冷的望着她,吕嬷嬷被看的心底生出了畏惧不禁后退半步。 她是自己一个人来的,如果真的发生了冲突她肯定捞不到好处,对自己不利。 第64章 登门道歉 “你最好痛快喝了,否则老夫人问起来你自己交代。”吕嬷嬷放下狠话,转身就走了。 回去就把这件事告诉了魏氏。 魏氏一下子拧眉,语气也沉了下来:“你没有看着她亲眼喝下这怎么行,一会让厨房再重新熬一碗,多带几个人过去,她不喝就灌下去。” “哎,老奴知道了。”这正合吕嬷嬷的意思,她可不信那徐氏真的会喝下去,一会儿定要全给她灌嘴里。 让她在嚣张。 魏氏却此时并没有心思与徐锦禾计较,她现在心情很烦闷,桌子上放着一封魏府送过来的信。 这封信是她母亲魏老夫人写的。 信中并没有责怪她的意思,只是无奈的跟她说她大嫂端宁郡主生她的气了,发了话以后不许她这个女儿回府。 她母亲的性子很是温和,从不愿意和人发生口角争执,总是会默默退让。 而大嫂端宁郡主又是个唯我独尊的性子,自从她嫁入魏府以后府里是她了算,她母亲魏老夫人已经不管事了。 端宁郡主发了话,她就不能再回魏府了。 “老夫人,这么得罪端宁郡主肯定是不行的,不如让徐姨娘亲自登门道个歉,也能让郡主和魏大老爷消消气。” 吕嬷嬷观察她的神色小心翼翼的提出建议,她也不明白为什么老夫人跟侯爷那么重视徐姨娘。 魏老夫人点头很赞同这个想法,不能让徐锦禾死了,但是亲自去道个歉,让她嫂嫂哥哥出出气还是可以的。 她叹息一声:“兮月实在是太糊涂了,再等一等吧。” 等到徐锦禾生下孩子以后,她在重新将兮月接回府来,孩子寄到她的名下抚养。 于是徐锦禾很快就等到了吕嬷嬷气势汹汹带着一群人来了,手中又带来了一大碗的补汤。 她眼神扫了一眼那已经空了的碗:“徐姨娘,刚刚给送过来的那碗补汤已经凉了,老夫人特意让我们再给你送一碗来,你可千万别辜负了老夫人的一片心意。” 徐锦禾扫了一眼这几个气势汹汹的人。 有些惆怅的想着若是她也有自己的人就好了,就不用这样孤军奋战了。 她将手中正练字的字帖放下面无表情:“刚刚弄完补汤我已经喝饱了,这碗我是喝不下了。” “何况是药三分毒,一次给我喝这么多的补汤也不怕我虚不受补,到时候就不知道是我调理身子的,还是不让我有孕的。” “若我喝了这碗药身子出了什么事,你们可担得起责任,毕竟我的身体本来就不太好,又胡乱喝这么多的补汤,以后我怀不上身孕,都是你们逼迫我喝的。” 此言一出,那几个本来要上来灌药的人脚步停住了面面相觑,他们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吕嬷嬷也是身子一僵,她也有些踟蹰了,这个罪名她可担不起。 她有些狐疑,莫不是这徐氏真的已经把那碗补汤给喝了。 她眸光微闪:“姨娘既然喝了那碗补汤,那你说说那药是什么味道的。” “吕嬷嬷也馋这碗补汤吗,你若是馋的话这碗我可以送给你,不要你的银子,这补汤自然味道是不错的,苦中带着一丝酸,里面可都是大补。” 徐锦禾似笑非笑看着她,想借此来考验她那她可要失望了,这汤药的味道她可是深深记在了骨子里。 吕嬷嬷有些心虚,她还真偷偷尝过一口,味道的确是这个味道,她这才不再怀疑。 她冷哼一声:“姨娘不喝,那正好亲自去跟老夫人说一声吧,老夫人要带着你亲自去给端宁郡主道歉,跟我走吧。” 这下态度不容拒绝,带着的几个嬷嬷大有她不走的话,就把她强行掳走的架势。 好在徐锦禾很痛快地站起身,率先走在前面。 “那就走吧。” 望着她的背影,吕嬷嬷恨得咬牙切。 等着吧,早晚她不会有好下场的。 等女子大摇大摆地出现在魏氏面前时,魏氏下意识的就沉了脸:“既然补汤你已经喝过了,那这碗就不用喝了。” “以后补汤你都得当着吕嬷嬷的面喝完,再将空碗送回来,将你接回府中就是为了给侯府开枝散叶的,你已经嫁过来三个多月了,肚子还一点动静都没有。” “兮月当时嫁过来才多久就有了身孕,同样是女子,你的肚子也得争气点。” 徐锦禾左耳进右耳出,她不嫌费口舌那就随意念叨好了。 而她这副满不在乎的态度又将魏氏气的不轻,她冷着嗓音:“你跟我一起去魏府,亲自给端宁郡主道歉。” “到了就给我跪下,只要端宁郡主不要你的性命,让你做什么你都老老实实的做,让郡主出了这口恶气。” “就算是郡主要你跪下磕头,要打你板子扇你巴掌,你都得给我忍着,一句话都不许说。” 徐锦禾眼底划过一抹冷意,但她快就将怒气压了下去:“老夫人放心吧,我肯定会乖乖听话的。” 才怪。 既然要带她去魏府,她不将魏府搅个天翻地覆,再给顺昌侯府拉拉仇恨那怎么行。 魏氏又是一番敲打和警告,这才带着她坐了马车往魏府而去。 魏府这边早就已经得了消息知道她要带人过来登门道歉,端宁郡主一家三口早就坐在正堂屋子里等着了。 魏老夫人下了马车后,刚要带着徐锦禾进去,却被门房给拦住了。 那门房对她还算是毕恭毕敬,再看向她身后跟着的徐锦禾时却是浓浓恶意。 扬着声音高唱:“老夫人您先进府去吧,郡主跟大老爷都在等你呢,只是这位徐姨娘郡主发了话了,先让她在府外面跪上一个时辰才许进去。” 魏氏被拦住有些不悦,但她今日毕竟是来道歉的,也扭头淡淡地看向女子。 “郡主既然发话了,那你就在门外面跪上一个时辰吧,吕嬷嬷你在这里陪着徐姨娘,别让她出了事。” 吕嬷嬷立即应下,而后幸灾乐祸的看向徐锦禾:“姨娘还不快点跪下,有老奴一直陪着你。” 第65章 巧舌如簧 “老奴在这里陪着你,一定会陪您一直跪到郡主消气的。” 徐锦禾站着纹丝不动,都懒得分给吕嬷嬷一个眼神:“我身份低微倒是可以跪,就是不知道我这么一跪,满京城都知道了端宁郡主跋扈嚣张名声,会不会介意。” “若是有百姓好奇的过来围观,我这人素来热心肠,正好跪着打发无聊时间,也愿意把事情经过从头到尾细细说一遍,为什么堂堂郡主要针对我一个世子的姨娘。” 这话是赤裸裸的威胁了,她这话还故意扬高了声音,引得周围有几个路人好奇的看过来。 反正她厚脸皮一点都不怕。 魏府门房脸色很难看,他直接看向了魏氏:“大姑奶奶,你们府里这姨娘也太不懂事了,就由着她在外面这么胡说八道!” “你们这府里也太没规矩了,这种不懂规矩的姨娘,在我们府里早就被郡主收拾的老老实实,让她们去死都不会多说一句。” 魏氏也有一些头疼,可是这么多次的交锋,她已经知道了这徐氏就是个混不吝的,脸皮厚的说话训斥根本没用。 她想了想,若让人直接跪在府外面说不准又闹出什么混乱呢,还不如关上了门再处置。 “先让她跟我一起进府去拜见郡主吧,终究是要她亲自到郡主面前赔礼道歉的,到时候我亲自跟郡主说。” 那门房再不乐意,最后还是眼睁睁看着徐锦禾跟在后面一起进去了,府门砰的一声被关上。 与顺昌侯府相比,魏府的院子规模也不遑多让,只是布局更加的雅致委婉。 表面上瞧着没有侯府那么奢侈富贵,但是那些瞧着雅致典雅的装饰,都是大笔的银子。 徐锦禾就不紧不慢跟在后面,很有闲心的打量周围的环境。 很快一行人就被带到了整个后宅最大的院子,光是院子中来回行走的丫鬟婆子就有数十人。 一举一动都十分的规矩,便是走路时裙摆都只是轻轻动了一下。 这些都是端宁郡主身边的人,都是从宫里出来的,规矩自然不是别的府邸丫鬟能比的。 早有人率先跑回去将外面的情况跟端宁郡主禀报了,于是徐锦禾才刚刚跟着进了门,迎面就是一个茶盏砸了过来。 “孽障,还不给我跪下!” 徐锦禾直接眼疾手快一把躲到了前面的魏氏身后,上手就抓着她的腰带,魏氏走的好好的,被拽的直接整个人往后倒去。 好在扶着她的两个丫鬟眼疾手快急忙将人给扶住了,三个人略显狼狈。 魏氏被这一晃吓得脸色有些白,心脏都跳得飞快。 “大姑奶奶,您怎么样了,您没事吧。”屋内的小丫鬟们都反应过来,慌忙的过来安抚她。 屋内众人也都被这一幕吓得不轻。 那杯子自然是坐在首位的端宁郡主砸出去的,她见徐锦禾敢躲不说,还敢拉着魏氏垫背更生气了。 她保养得当的手狠狠一拍桌子,愤怒指着她:“徐氏,你真是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将老夫人推出去,好恶毒的心思。” “果然是心思不正这么歹毒,怪不得我的兮月会被你陷害的这么惨,当着我们的面你都能这么肆无忌惮,背地里还不知道多么让人想不到的阴狠呢。” 上一次双方就已经在侯府见过面了交过手,徐锦禾这次站在别人家地盘也不怕。 她一脸无辜:“是啊,也不知道是哪个黑心肝眼瞎的乱扔杯子,差一点儿就将老夫人砸出个好歹来。” “郡主,您可一定要为老夫人做主啊,把刚刚乱砸杯子的那个贱人抓起来,就应该狠狠打她板子。” 这话顿时让端宁郡主脸色五颜六色格外的精彩,满屋子的人都知道那杯子是她故意砸出去的。 可难道要她当众承认就是为了砸人吗? 本来躲在屏风后面等着母亲帮自己出气的魏兮月听不下去了,她直接噌的一下站起身,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数日不见她这些天在郡主府里过得很是不错,气色都比以前好多了。 她只穿着一袭简单的紫杉,身上也没有过多的装饰,冷着脸:“母亲,你不用跟她多费口舌,她这人素来巧舌如簧黑的能说成白的。” “今天让她来就是道歉的,不用跟她说那么多废话,在府外面跪不了那就在这院子里跪吧,先跪上一天再说。” 尽管是被休回了府中,但有母亲端宁郡主撑腰,魏兮月回来府地也没人敢给她使脸色,日子过得十分好。 她也冷静了下来,脑子也回来了。 她目光冰冷的望着徐锦禾,她是什么身份,怎么会被这么一个身份卑微的农女气到。 只要她想要回顺昌侯府,她相信有母亲和父亲在,她自己肯定能回去的。 看到自己的宝贝女儿,端宁郡主本来气愤的神色立即柔和了下来,立即拉过她的手。 “怎么出来了,出来了也好,让她先给你磕头好好出出气。” 魏氏警告的看了徐锦禾一眼:“徐氏,还不跪下磕头给郡主道歉,别忘记出府之前我跟你说的那些话,好好征得郡主的原谅。” 一直坐在另一旁的魏老太太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话,此时此刻她才温和的开口。 她看向徐锦禾这个年轻小姑娘的眼神有些喜欢:“这件事也算不上谁对谁错,跪下就不用了,你好好给郡主道个歉,郡主也只是爱女心切有些生气,也不是故意要针对你。” “兮月你也劝一劝郡主,这件事你也有错在先,我们若是再强逼着人过来跪下道歉,传出去了未免显得仗势欺人。” 魏兮月听到这话立即就不高兴了,她打小是被端宁郡主娇宠着长大的,对这个祖母也没太多尊重。 听到这话只冷笑一声,语气丝毫不客:“知道祖母你一心礼佛,最是善良了,那你还是赶紧回佛堂吧,不要管这些事情了,自有母亲处理。” “亲孙女受了委屈你都这么大度,你果然还是适合回去一心礼佛,不要掺和府里的事。” 第66章 你们不敢 魏老太太唇角嗫嚅,被嫡亲孙女当众这么给难堪,既尴尬又有些难受。 她有些受伤的看着魏兮月,浑浊眼中染了湿意,哑着嗓音。 “祖母不是这个意思,你是我的嫡亲孙女,祖母怎么可能不为你做主,只是这事情也讲究个对错……” “够了,话别说的这么好听,还不是不肯为我出头。” 魏兮月一句话都不信,对她这个祖母更是没有一点好脸色,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居然还想要去偏帮徐锦禾。 心中委屈不已,她的祖母从来对她都不会百依百顺的宠爱。 魏老夫人张了张口,可是不等她再说什么,端宁郡主已经不悦的发了话,将手中的茶放下扭头看她。 “母亲兮月说的不错,这府中的事情由我处置,你还是回自己的院子里去礼佛吧。” “来人,将老夫人送回自己的院子里。” 她发了话,魏老太太身边立着的两个嬷嬷立即恭恭敬敬过去搀扶她起身。 “老夫人,我们扶您回去吧。” 没有给她拒绝的余地,魏老太太直接被人扶着离开了院子,她临走前余光看向了魏氏眼眶湿润。 “一会儿别着急走了,中午留下来一起用午膳吧。” “好,母亲。”魏氏也连忙应下,看着母亲苍老的背影,她心中也有些不是滋味。 可是她如今已经嫁出去了侯府才是她的家,府里的事情她也管不了。 魏兮月这时冷笑开口:“徐锦禾,不相关的外人都已经走了,你还不赶紧跪下。” “让我跪下道歉,你们也是好大的胆子!” 徐锦禾收起了笑意,面无表情。 “郡主不是已经进宫向太后告过状了吗,太后都没有罚我甚至还当众夸了我,送了我一只玉镯子,皇上都赏了我五百两银子,郡主是对皇上和太后不满吗,不顾他们的意思私底下还要我跪下道歉。” “我倒是可以跪,就是不知道这件事传到宫里头,郡主和你的女儿有没有这个命受我这一跪。”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面色都是一变。 所有人被一提醒,也都想起了前几天宫宴发生的一幕,这才想起面前这位姨娘可是被太后和皇帝当众赏赐了东西的。 可不是他们想处置就处置的。 端宁郡主也是面色微微变了变,也想起了有这么一回事,听魏氏说要带这女子登门道歉她直接答应了,竟没有想的这么周全。 魏兮月却被这话给激怒了,原本维持的高傲和平静烟消云散,只唯独剩下了怨恨。 “徐锦禾你不要胡说,我母亲可是最孝顺太后娘娘的,怎么会违背太后娘娘的意思,你是什么身份,也值得太后娘娘和陛下放在心上。” “可事实就是太后娘娘当众赏了我玉镯,这就是太后娘娘的看重。” 徐锦禾不慌不忙地抬起了手,袖子滑下去露出了手上戴着的那只镯子。 这镯子玉质极好,在光下发着温润的光泽,任谁第一眼都会被它给吸引了。 这种保命的东西她当然会戴在自己手上了,要不是那五百两银子太沉了,她肯定都揣身上,到时候砸人别人也得老老实实人由着她砸。 否则若是摔坏了,他们都得负责。 端宁郡主的面色也难看下来,那天的宫宴她并没有去,只听说了太后赏了一只镯子,却没想到是这只贴身带了二十多年的镯子。 她当时只以为是随随便便赏赐的。 徐锦禾晃了晃手镯,她的皓腕纤细白皙,那只墨绿色的镯子衬托下更是漂亮。 外面的阳光此时正好倾泻进来,她一头墨色青丝上都泛着点点金光,非常的有恃无恐。 可偏偏谁都不能再动她了。 魏氏到如今才看明白是怎么回事,她就说她今天怎么这么痛快的跟她过来了,原来是早有准备。 但她看了一眼端宁郡主那难看的脸色,心中却突然有些复杂了,没有那么愤怒了。 几次三番被这个大嫂指着鼻子横眉冷对的没个好脸色,她本来就压着火气了,不过是自觉理亏才百般退让。 如今见她吃了瘪,反而觉得有些痛快。 她面上却是出声训斥了徐锦禾:“太后娘娘赏赐的镯子你怎么能随身带在手上,若是磕了碰了怎么办,还不赶紧收起来。” “怎么能这么和郡主说话,等回去以后给我重新抄规矩。” 魏氏这才抬头看向了脸色难看的母女二人:“郡主,不如我就先把她给带回去吧,回去以后我罚她禁足,好好抄书。” “她肯定已经知错了,徐氏,还不赶紧道歉。” 她说着朝着徐锦禾投了个眼神,眼中带着浓浓的警告。 这次徐锦禾没有再作妖,她立即十分乖巧的道歉,一脸的无辜:“是的,我知道错了。” 魏兮月要气疯了,她怎么可能允许她这么轻而易举的就被放走了。 “不行,她把我害成这样了她凭什么还能回府,害了人她还什么惩罚都不用受,这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母亲,你要给我做主啊,你说过的今日一定会给我出气。” 她立即朝着端宁郡主急急的寻求帮助,眼眶恨的都发红了,她不甘心就这样把人放走了。 她如今都不敢出府去参加宴会了,就怕看到周围人那同情嘲笑的眼神,这些都是徐锦禾害的。 端宁郡主安抚的拍了拍女儿手背,她一双眼睛冷冷的望着面前这个年轻的女子,倒是不见生气反而笑了。 “你倒是聪明啊,今日还敢特意来到我的面前挑衅,胆子可真是太大了,我记住了。” “那你就祈祷可千万别再犯错了被我抓住了把柄,到时候今日的账加在一起,定会好好与你清算。” 徐锦禾也抬起了眸子,一双眼睛漆黑如墨却很平静,不见任何惊慌,被拆穿了自己今日特意过来的心思,也没有任何慌乱。 唇角弯了弯,脸颊上有两个俏皮的梨涡:“郡主说的话我听不明白,我以后当然不会犯错了,就算犯错了,侯爷和老夫人疼我,也会为我垫底的。” 第67章 惊马 “徐氏,你先跟着吕嬷嬷一起回府去吧,我晚些时候再回去。” 魏氏可不敢将徐锦禾继续留在魏府了,她实在是不放心自己这个大嫂,怕她明着不行来暗的。 这么一根独苗苗可万万不能出事,还是赶紧把人送回侯府放心。 可她的心思旁人不知道啊,这落在端宁郡主眼中拳头已经死死的攥紧了,面上冷冷笑着。 果真是偏心这个妾啊。 可再是不甘心,她也不能再把人拦下来做什么。 “那你们这一路可慢些走,别为了赶着快点儿回侯府,路上出了什么事就不好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魏府是什么龙潭虎穴那。” 徐锦禾对上女子这么一双凌厉冰冷的眸子,心狠狠的一跳,浑身顿时戒备了起来。 她有种预感,回府的路怕是不太平静。 她转头跟着吕嬷嬷往外走去,脑海飞速转着想着能出什么意外。 魏府距离侯府车程不过一炷香时间,都是在皇城脚下,不可能莫名其妙冒出什么刺客。 大约可能是哪里窜出来个人,或者是飞出来个石子惊了马这种意外。 她装的一脸感动,故意说话恶心人:“多谢郡主关心,我就知道郡主嘴硬心软,对太后娘娘一片孝心怎么可能会想为难我,等我平安回到府,一定派人过来给您报平安。” 身后的魏兮月不甘心的望着她离开的背影,恨的很想现在从背后拿一把剑捅过去。 可理智尚存,她知道自己不能这么做,起码表面上得让徐锦禾完好无损的从魏府离开,背地里她就可以下手。 她急急福身:“母亲,我也有些累了就先下去了,不陪着你和姑母去祖母那里了。” “好,那你下去吧。” 端宁郡主眸光微闪,唇角浮起一抹慈爱的笑容:“想做什么就去做,有母亲和你父亲给你做主,什么都不用顾忌。” 魏氏直觉不太好,但她没有理由阻止人不去,她只能怀着不安眼睁睁看着魏兮月带着人离开了。 在心中祈祷着别出什么事,将徐锦禾这个麻烦平安带回府去。 …… 徐锦禾心中带着警惕,她弯腰上马车前压低声音嘱咐:“路上可能出意外,小心一点。” 那赶车的车夫听到这话一愣,他想要问什么,但是当着魏府下人的面根本开不了口。 他握紧了手中缰绳深吸口气,心中因为那句话也跟着紧张了起来,赶车的速度都放慢了下来。 马车缓缓的在京城街道上行驶着,路上行人匆匆,很是平淡寻常。 车厢内女子身子略微放松地靠在车壁之上,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裙子下的腿呈肌肉紧绷姿态,随时准备跳车。 而马车后面则鬼鬼祟祟跟着两个男人,他们是从魏府后门出来的,一直紧紧跟着这辆马车打算找机会弄点事故。 只是周围百姓比较多,又光天化日之下他们不好动手。 终于等到马车到了一段没有摆摊的道路上时,街上也没什么百姓,两个人飞快的躲在了马车必经之路的巷子口。 在马车即将掠过去的时候,一个人突然惊呼一声:“哎哟,我的头好疼啊。” 他一个身子不稳直接撞到了旁边堆着稻草架子上,足有两个人高的稻草堆全都朝着马的方向压了过去。 马顿时被这意外弄得受了惊,嘶鸣一声高高的扬起了马蹄,整个马车都被带着往后栽去。 赶车的车夫也吓了一跳,但他一直紧绷的神经倒是反应极快,立即抓住了缰绳想要将马稳住。 他额头都是冷汗,朝着马车内大喊:“姨娘你别怕,没事的,等稳定了马车,您就赶紧从里面出来。” 车厢内的徐锦禾手紧紧扒着车厢,这才没有被直接狼狈的甩出去。 躲在角落中那两个人见到马车内的人迟迟没有被甩出来,也急得不行。 他们可是得了大小姐的命令,必须要让车内的这个姨娘摔个重伤才罢休。 其中一个瘦小的小厮左看看右看看,然后冲过去捡起地上的石子,朝着受惊的马砸去。 他还恶人先告状,大声怒骂:“你们赔钱,赶紧赔钱,都把我兄弟撞的倒地不起了。” “你们会不赶马啊,肯定是你们把我兄弟撞着了,把我兄弟吓成这样了。” “你干什么快点住手。”车夫一个人想要桎梏住受惊的马已经很不容易了,满头是汗,如今好不容易快有成效了,又被他们这么捣乱。 身下的马吃痛又开始剧烈甩着脑袋挣扎起来,连带着马车左摇右晃不稳。 徐锦禾也抓不稳车厢了。 她知道再在马车里坐以待毙反而不安全,反而太过被动了。 她一咬牙撑着身子往车门口移过去,车厢左摇右晃的实在是站不稳。 上辈子的时候先从善曾教过她一些人体重要的穴位,她闭了闭眼用手紧紧护住了自己的脑袋。 而后找准了机会不给自己的犹豫时间,直接朝着地上滚出去。 心中暗暗祈祷她运气好一点,千万别被发疯的马给踩到了。 “哎呦,我的天啊!” “天啊快躲开啊,千万别被马踩到了……”周围的百姓见到里面有一女子直接跳了车,顿时吓得惊呼一片跟着提心吊胆。 那小厮依然不罢休,捡着石子不断朝着马脆弱的眼睛鼻子砸过去。 那马吃痛的四个蹄子乱踩,眼瞧着就要朝着徐锦禾的后背踩过去,所有人都惊慌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凌厉的一脚就朝着马腹狠狠踹了过去,力气之大,竟将那几个成人重的马踹得往后飞了一段路。 砰—— 连带着厚重的马车厢也跟着翻在了地上,车上的小厮则被另一个人滴溜着领子救了下来。 尚景年收回了脚,轻轻拍了拍那昂贵的绸缎袍摆,腰间挂着的平安玉佩轻轻晃动。 他身形高挺如竹一手背在身后,他看都没有看地上的徐锦禾一眼,眸子微微眯了眯,似笑非笑看着地上的两个小厮。 “用不用我亲自过去将你们扶起来,送去医馆啊。” 第68章 受伤 那两个小厮不认识面前这个锦衣华服的男子,但是他们认识他腰间那枚格外显眼的玉佩。 那上面赫然是一个“侯”字,字没有什么特殊的,只是这块儿玉十分的罕见。 当初这块玉被从地方进贡到宫里,皇帝分成了三份,分别赏给当时最重用的三位武将。 都被三府送给了未来继承人做身份象证,顺昌侯府那一块就挂在方鹤霖的腰间。 有手下上前冷冷扫过两个小厮。 “小公子,这两个人怎么处置,他们分明就是故意的,要不要把人扭送官府。” 那两个小厮一听顿时大惊失色,身子都开始发抖了,却又不敢说出他们的身份。 他们绝对不能被送去官府,否则事情一旦牵扯到了魏府身上,他们两个绝不会有好下场的。 他们是家生子,若是不想牵连到家人,就只能在官府没有逼问之前就以死谢罪。 尚景年却是拿着手中的扇子轻轻敲了开口说话的那属下肩膀一下,没有再多分给任何人一个眼神,转身便重新回到了旁边的轿子里。 声音悠悠传了过来。 “我就是这么教你们的多管闲事,喜欢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揽,看来是我给你们的活也太轻松了,让你还有心思管别的府的事。” “把那挡路的马车再挪远一点,别再挡了我的路。” 周围的路人们这才从刚刚那刺激的一幕中回过神来,随即还有些怔怔的没能从刚刚这位公子那潇洒风姿中回过神来。 几个人高马大的护卫上前,直接将那匹被踹翻在地惨嚎的马和绑着的车厢挪到了一边让开了路。 尚景年坐在轿子上懒洋洋的撑着自己的额头,微风拂过轻纱,他一头墨发有一缕从中飘了出来,引了不知多少人的视线。 轿子里也不知道熏的是什么香,被风一吹就是一股特别好闻悠久的香味。 这让许多未出阁的姑娘和小媳妇儿们都微微羞红了脸,心砰砰砰跳的飞快。 可惜徐锦禾没有心思欣赏这幅美男景色。 她整个人摔得不轻,跟旁边那匹马一样在地上哎哟哎哟的直呼疼,扶着自己的腰勉强站起身来。 “哎哟,疼死我了。” 她真是太难了。 怎么动不动就受伤啊。 她又揉了揉自己流血的胳膊,刚刚在地上打滚袖子都破了,有血和泥土混杂在了一起,阵阵刺痛让她倒吸口凉气。 那被吓得腿都软了的车夫此时脸色煞白一片,他刚刚被人十分嫌弃的滴溜着领子扔到了地上。 此时他回过神来才勉强站起来,腿都是软的。 他急急地问:“姨娘,您怎么样啊,有没有哪里受伤?” “我没事,你先不用管我,赶紧回府找几人过来,那两个丫鬟估计伤的不轻,快把人送去医馆。” 徐锦禾冲他摇摇头,她胳膊肘动的都很正常,估计只是皮外伤。 就是马车内陪着她坐的两个丫鬟该是伤的不轻,此时都毫无动静,让她有些担心。 当时情况紧急,那两个丫鬟胆子小不敢跟她一起跳马车,这种时候多耽误一息都可能要命她当然得先保全自己,没办法再去管她们。 等她和车夫以及几个好心百姓一起将马车翻过来的时候,那两个也被压在底下的丫鬟终于露了出来。 两个人此时都已经昏过去了,身上衣服还带着血,不知道是受了伤还是被吓晕了。 徐锦禾有些着急,扬声高喊:“不知有谁可愿意帮我将这两个小丫鬟送到最近医馆去,我派人回府取了银子,每个人给两银子作为报酬。” 二两银子不多,但已经够寻常百姓一个月赚的了。 “小姑娘,我我我,选我……” “选我一个人就行,我力气大,一手抱一个你只给我二两银子就可以,还帮你省银子了。” 瞬间就有许多百姓伸着手抢着要接这份活,徐锦禾挑了两个身体健硕的嫂子,请她们两个帮忙走一趟将人送去医管。 好在出事之地距离顺昌侯府在的主街并不远,侯府这边很快就有人赶了过来。 徐锦禾没想到竟然是小吕嬷嬷亲自带人过来的,她胳膊的伤已经被大夫简单处理过了,只用帕子简单的遮住胳膊。 “徐姨娘,外面马车已经等着了,你快些上马车吧,里面有干净的衣服去收拾一下。” 小吕嬷嬷见到她这副样子立即皱起了眉头,立即将手中早就准备好的披风给她披在了身上。 碍于周围还有外人在她不愿意多说,只想快些将人带回府去。 徐锦禾临走前没忘记自己还欠四两银子:“是那两位好心的大姐帮忙将人抬到医管来的,每个人给三两的银子。” “耽误两位大姐这么久时间了,还让她们在这里等了这么久。” 那两个抬着丫鬟来的妇人们听到有三两银子高兴得脸都红了,这些银子够她们省吃俭用半年花了。 连连朝着给她们银子的小吕嬷嬷道谢。 “谢谢贵人,谢谢贵人。” 徐锦禾上了马车,里面的芸香和雅蕊两个丫鬟早就已经候着了,手中捧着干净的衣服。 两个人瞧见她上来了顿时高兴不已,可看到她手腕上的伤口又很心疼,芸香懊恼。 “就说今日奴婢们不该休息,该陪着您一起去的,奴婢们来了肯定不会让你受这样的伤。” “那两个小丫鬟太没用了,怎么能没护好主子呢。” 另一边的雅蕊则给女子胳膊上的绷带解开重新上药绑好,她们两个人被徐锦禾强制留在府中休息养伤。 她们听说姨娘受伤都是惊的不行,也顾不得命令了一定要跟过来。 马车已经缓慢的行驶朝着侯府回去了,徐锦禾被伤口上的刺痛弄的微微蹙眉,好在上了药后凉意缓解了疼。 她顺口道:“这药是晏大人上次给的那一瓶吧。” “可不就是那一瓶了,晏大人开的这瓶药药效是最好的,止疼效果也好,别的药都没有这个效果。” “只是可惜没有多少了,以后怕是没有机会能请动晏大人帮忙配置这么好的伤药了。” 第69章 别放心上 徐锦禾没说这伤药想要的话随时都可以再去要。 她想着下次再见到晏从善的时候,她可以再多分给他一锭的银子,毕竟他给的药是真的好用。 而这边出了事早有人去了魏府将事情跟魏氏禀明了,魏氏一听就吓坏了,也顾不得再继续和魏老夫人说话了,直接起身要告辞。 此时午膳也才刚刚摆上来,桌子上的菜还没有动几次筷子。 她有些焦急:“母亲,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得先回府去看看,就不留下来继续陪着你用午膳了。” “嗯,那你就先回去吧。”魏老太太也跟着放下了筷子,她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慈爱温和的点点头。 “这件事的事情经过我也都知道了,也根本怪不到你府上那个姨娘身上,你回去也多安慰安慰她,小姑娘年纪轻怕是心思重。” “别让她把这件事太放心上,既然太后娘娘都发了话,她就是无罪的。” 魏氏心中焦急,只来得及敷衍应了一声就匆匆带着婆子离开了。 她深沉着一张脸,知道这件事肯定跟她的好侄女儿脱不了关系,当时她看到魏兮月离开她就有些不安,果然出了事。 等她回到府里就亲自来了徐锦禾这里。 院子里一片祥和,她一进来就听到了里面女子兴致高昂点菜的声音。 “记得了这些全都让厨房去做了,我流了这么多的血可得好好补一补,还有我的汤也一起送过来。” 她沉这脸走了进来,徐锦禾正盘腿坐在软榻之上,那只受伤的胳膊则撸起来并没有遮住,肌肤白晃晃的有些刺眼。 瞧见女子这副样子,魏氏就知道是没什么大事了,心总算是微微放了下来。 她沉着嗓音问伺候的芸香:“可曾请过大夫来了,徐姨娘身体怎么样。” “回老夫人的话,姨娘说她的身体并无大碍并不用请大夫过来,伤口已经处理好了。” 芸香低垂着眸子,态度不卑不亢。 徐锦禾见她这么快就回来了心中了然,微微一笑:“老夫人这么关心我,那老夫人不如多给我一些银子吧,嘴上的关怀哪有银子来的实在,我的伤肯定很快就能好。” 她一边说话,一边还剥着手中的坚果嘴巴还不停吃着。 这些坚果都是难得的好东西。 这样悠闲的模样让魏氏瞧得十分的恼火,怎么看都怎么不顺眼。 确认人没死她也就不去多管她伤的如何了,朝后面伸手,一碗冒着热气的补汤就送了过来。 “正好这补汤你就喝了,对你的伤恢复也有好处。” “你已经入府有四个月了,可肚子还是毫无动静,那我们侯府把你这么大张旗鼓的纳进门来是干什么。” 丫鬟小心翼翼的将汤递了过来,徐锦禾看都没有看,抬头目光直视着她。 “既然老夫人这么关心世子的子嗣问题,何不多给世子抬几房妾室,这么大的重担也不能压在我一个人身上啊,怀不上孩子那我有什么办法。” “我不过就是一个妾,怀不上孩子就怀不上,以后老了也有银子傍身,世子可是侯府唯一的血脉,若是一直没孩子,侯府可就断了血脉啊。” 这话是彻底踩到了老夫人的痛脚。 子嗣是她和侯爷以及整个侯府永远不可触及的伤痛。 她厉声打断了她后面的话:“住口。” 她目光有些阴戾:“世子身体不好不适合太重女色,再说了若不是因为你,兮月肚子里的孩子都快要出生了,你害死了鹤霁的一个孩子就应该你来负责。” “别废话赶紧将补汤喝了,这么久你都没怀上孩子,我只能怀疑你的身体有什么问题,明天开始就让吕嬷嬷给你按摩,补药都按时喝。” “从吃穿用度上都要按照制定的规矩来。” 魏氏觉得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这么等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 徐锦禾听到这些话,就想到了上辈子那些让她不想回忆的记忆,让她一阵阵的反胃。 上辈子她第三次小产后,魏氏也找了各种偏方和办法,是让她再赶紧怀上孩子。 每天当饭喝的补汤,还有一个时辰的按摩,每次按摩都疼的她生不如死。 这些办法都没用以后,最后畜生不如的将她和几个男人关在一个房间内,想了那样恶心招数。 徐锦禾冷笑一声:“既然世子身子不好,侯爷跟老夫人你年纪又不大,不如你们两个人再努努力再多生几个,靠别人还不如靠自己。” “放肆,徐氏你要不要脸了,这种话也是你能说的!”魏氏一张老脸被气得青青白白,气得胸口都在剧烈起伏。 却也是被这话踩到了最大的痛角,她当然想要生个孩子了。 可女子就仿佛没有察觉她有多生气,还在那里喋喋不休。 “我说的有错吗,若不是老夫人你不争气只生了世子一个的话,如今子嗣的压力哪有这么大,你跟侯爷努努力,再多生十个八个的,侯府岂不就开枝散叶了。” “这补汤不如老夫人您喝着多调理调理身子,说不定老蚌怀珠,很快就能再怀一个。” 旁边吕嬷嬷听得心惊肉跳的。 眼瞧着老夫人要被气晕过去了,她连忙开口:“徐姨娘,你一个姨娘哪里能说这种不知羞的话,传出去了像什么样子。” “都说母凭子贵,您以后生的孩子可是侯府的长子,更是会继承侯府家业,将来好处少不了你的,老夫人这么着急盼着抱孙子,你也得上心。” 外界虽然有些关于顺昌侯伤了的风言风语但是都没有证据,这种事情当然不会大张旗鼓让所有人都知道。 可是他们府里这些老人可都知道那些传言是真的,侯爷怎么可能再有孩子了。 否则这么多年了侯爷跟老夫人感情深厚,府里也不会只有一个世子。 魏氏也终于稍微冷静下来,她一双眼睛阴沉沉的盯在徐锦禾的脸上,从这张脸上看出了几分熟悉痕迹。 她语气重新回归了平静:“一个月的期限还剩下二十天,若是你再怀不上孩子,别怪我用别的手段。” 第70章 送药 魏氏带着人走了。 徐锦禾指着那碗大补汤:“芸香,这碗汤你跟雅蕊带下去一人一半分了,你们两个人伤的重,对你们有好处。” “晚上那一碗也是你们两个喝了。” 这补汤的确里面都是放的好东西,只不过好东西太多了,一般人都承受不了这么多的补药。 她们两个人失血过多伤的重,倒是很适合喝两碗补一补。 芸香没有推辞,端了过来:“那姨娘我先将汤带下去跟雅蕊一起分了,一会儿再过来伺候你。” 步入了九月份,傍晚天气温度已经渐渐凉了下来。 徐锦禾睡到半夜的时候,听到了有人敲窗户的声音,虽然迷迷糊糊但她还是赤着脚起来开窗户。 窗户打开,外面苍白色的月色就从外面倾泻了进来,她就看到了站在窗前的挺拔清俊的身影。 她被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几步差点摔倒,还是晏从善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拉住了她的身形。 压低声音:“小心。” 徐锦禾这才站稳了身形拍了拍自己的心脏:“晏从善,你吓死我了。” “你怎么过来了,先进房间里来,别让守夜的下人看到了。” 她催促他赶紧进房间里来,有些紧张的朝着他后面不断扫视,就怕被来回守夜的小厮看到了。 晏从善犹豫了一下,最后看了一眼那到自己胸膛前的窗户抿了抿唇。 而对面的女子还不断地催促他快一点:“快点进来,别被人看到了,快点啊。” 他最后无奈忍着尴尬,而后上前,姿势有些狼狈和局促的往窗户上爬。 徐锦禾看到他爬窗户的姿势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的弯下腰大笑,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没发出声音,肩膀却是颤抖。 “晏从善,你好逗啊……哈哈哈。” 只见那清俊儒雅的男子像是稚童一样,先一只腿搭在了窗户上,费力的往屋里翻。 这个姿势着实有些不太雅观。 好在晏从善只用了一下力轻轻松松就翻了过来,他整个耳尖都爆红了,还得强忍着这种尴尬羞恼。 没办法,他不会武功。 月色之下,徐锦禾笑意弯弯,一双杏眸都笑成了月牙形,身上白色的寝衣勾勒出她柔软独属于少女的身形。 此时这么笑盈盈的望着他,三千青丝垂在腰际之间,整个人都被月色笼罩着发着光。 “你……” 晏从善眼神恍惚了一下,有些看呆了,本来要说出口的话就卡在了喉咙间。 徐锦禾却是绕过他先将窗户给关上了,然后立即快速的跑回了床将被子盖在自己的身上,打了个哆嗦。 她搓了搓自己的手真是快到秋天了有些冷。 她抬头问:“晏从善,你怎么自己亲自过来了,没有让你的那个护卫过来通知一声。” 晏从善抿了抿唇回过神来,他这才将自己随身带着的一个小荷包递了过来。 “我看看你胳膊上的伤伤的如何,这里面是一些治疗外伤常见的药,你的额头上和胳膊上都得涂,不然会留疤的。” “也是有事情要跟你说,不然就让霍忠给你送过来了。” 其实就是他想要见一见女子,否则就让霍忠来送了,他并不会武功来一趟不方便不说,也会引人注目。 徐锦禾很是自然的将伤到的那只袖子撸了下来,由着他打量伤口,另一只手则是有些费劲儿的去解荷包。 她嘴上夸赞:“你的医术更精湛了,这伤药真的很好用,我额头上的伤感觉都恢复的差不多了。” 她很是自然洒脱,可晏从善看着递到自己面前这白皙的胳膊却有些耳尖发红。 他手指不自然的蜷缩了一下,这才定了定心神观察伤口。 伤口已经都处理过了,身为医者一眼看出的确是皮外伤,可是伤在女子的胳膊上他看着就有些心疼。 他抬起头:“你用的药是我上次送过来的吧,那个药已经放了几个月了药效有些淡了,下次让你的丫鬟用这个新配出来的上药。” “荷包里另一张纸条是这药膏的配方,若下次出了什么变故我来不及将新的药给你,你就拿着药方,按着比重随便一个药铺子都能配出来。” 徐锦禾将素白的荷包打开,果然发现里面还有一张药方条。 而且她还细心的发现,这荷包用的布料十分的常见,上面什么东西都没有绣,就算被人看到了也不会有什么怀疑。 她看着药方感动的不行。 这药方肯定是很私密的东西,每一个医馆的药方都不一样,而晏从善居然这么大度的直接给她了。 她将荷包和药方仔细的收好,跳下了床:“晏从善你等一等,我有东西给你。” 她裹着被子一蹦一跳的朝着梳妆台移过去,旁边的晏从善看着她蹦蹦跳跳的背影唇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又忍不住的叮嘱同时跟了过来:“小心一点,别踩到被子摔到了。” 徐锦禾很快拿到了她宝贝藏起来的匣子,她将锁头打开,里面白花花的十锭银子就露了出来。 银子在月色下更是白的晃眼,她忍不住的伸手左摸摸右摸摸。 “可惜了,若是皇上能直接赏我五百两黄金就好了。” 她说着拿出了里面的十锭银子,十分大方的推到了男人的手边:“晏从善,这些银子你都拿走,你一半我一半。” 突然被塞了这么多银子弄得晏从善愣了一下,他立即认出了这是宫宴上皇帝御赐的银子。 虽然他官品低,那天宫宴上他并没有能够参加,但是皇帝赏银子的事情还是听说了的。 他顿时哭笑不得,看着女子那真诚的眼神有些无奈,把银子推了回去。 “锦禾,这银子是皇上赏赐给你的吧,这御赐之物可不能随便送人,正常你也不能花出去,应该好好供起来的。” “是皇帝赏赐的,皇帝赏赐给我的银子那就是我的了,怎么能不花呢。” 徐锦禾又重新推到了他的手边,一脸的郑重:“这些银子一半是你的,咱们两个现在关系不太对等,我处处都要需要你的帮助,却帮不了你,只能给你一些身外之物了。” 第71章 托你帮忙 晏从善当然不想收,徐锦禾却是固执的仰头望着他,一定要他将银子收了。 “别推辞,你在外面肯定用银子的地方很多,我在这后宅里面有银子都花不出去,放在我这里也是摆设,还要遭贼惦记。” “再说了我是有事情要托你帮忙,你若是不把银子收了,我怎么好再继续拜托你办事。” 听到她还有事情要自己帮忙男人这才犹豫了,他倒不是真想要这银子,而是怕自己不收银子她真的不让他帮忙办事。 他问:“你先跟我说说你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 “这就对了嘛。”徐锦禾道。 “我上一次回家时候让我大哥去选一个宅子一家搬过去,我不知道他有没有选到合心意的宅子,想拜托你让你的人过去看看有没有买到。” “我也怕顺昌侯府这边又闹什么幺蛾子,又给我家里找麻烦,还得麻烦你多多看顾一点。” 晏从善笑着说:“如果你说的是这件事的话,我现在就能给你准确的答案,宅子你大哥这些天一直在找,只是没有找到合适的,我也一直在帮你们留意合适的宅子。” 徐锦禾有些诧异的看着他,他微微有些不太自然的避开她的视线,轻咳两声解释。 “不用你说的,我知道你的家人就是你的软肋,我肯定会帮你护住他们的,早就派了人盯着的,你不用担心。” “晏从善,你真是太好了!” 一下子太过高兴,她手舞足蹈兴奋的上前一把抱了他一下,男人身子顿时一僵,但好在很快她就松开了他。 徐锦禾也就是刚刚情绪激动了些,很快就察觉了刚刚自己的举动有些不妥,她也有一些尴尬。 她连忙转移话题:“既然如此的话,那我就放心了,这些银子你更该收了。” “你请那些人帮我盯着家里头,肯定也要给他们付银子的,怎么也不能让你拿银子。” 她不知道他所说的救了富商给他赚的银子有多少,但是她只求自己一个问心无愧。 两个人无亲无故的,虽然有着两辈子的交情,但是也不能一味的索取。 晏从善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了,他将银子收了起来,想着回去替她存到钱庄子里给她存着。 这么多银子都放府里也是不安全。 见到他收了银子,徐锦禾立即绽开了笑脸:“对了,你亲自过来,要跟我说什么。” 晏从善眸光闪烁了一下,他过来只是想看看她并没什么重要的事情,但不知怎么的话就说出了口。 “顺昌侯想要让我跟他的二女儿联姻,前几日设宴,特意让我跟他的女儿见面。” “方鹤婉?”徐锦禾最近也听到芸香说了这件事,府里也都传遍了,二姑娘可能会跟他接亲。 她皱了皱眉,认真望着他。 “虽然说这是你的私事我不该发表什么看法,但是方鹤婉的性子绝不适合给你做妻子,你也是清楚她根本看不起你的身份,且性子太过狠毒,怕是和你家人相处不来。” “她还不如方鹤颜,方鹤颜自诩为大家闺秀高高在上,虽然不拿正眼看人,但她也不屑于主动害人,比方鹤婉要更好的多。” 当然这话也只是说说而已,有着上辈子的记忆他们两个心知肚明,方鹤颜根本看不上小门小户,她是要入王府做康王侧妃的。 晏从善仔细观察她的神色,见她是真心为自己担忧,只不过就是没有一点吃醋和不悦的情绪有些失望。 但很快他就重新露出了笑容,含笑的点头。 “我直接拒绝了,你也知道我不会和顺昌侯府联姻的,他们是你的仇人,我怎么可能跟他们有牵扯。” “何况人家也看不上我,那天晚宴上,方二小姐特意穿的不伦不类,全程冷着一张脸不拿正眼看我,还把茶水洒我身上了,就差把不待见我写脸上了。” 他说的已经很委婉了。 那天晚上他去换了干净衣服回来,路上就被方鹤婉的丫鬟给拦住了去路,那小丫鬟鼻孔朝天。 “我们小姐让我告诉你有点自知之明,别妄图贪图不属于自己的富贵,我们小姐是何等身份,不是你能肖想的,你最好主动跟侯爷说,你自知配不上我们小姐,不愿意联姻。” 所以晏从善很是听话,回去以后当着顺城侯府众人的面,就十分开门见山的说了拒绝联姻。 当时顺昌侯和方鹤婉父女二人的神色格外的精彩。 宴会草草的结束了,闹得很难。 这些徐锦禾并不知道,但她此时听到男人说的话也很是高兴:“够义气。” “对了,方鹤霁的身体你给调养的怎么样了,他这辈子能好好平安活到老吗?” 她抿了抿唇,对方鹤霁她的感情十分的复杂,这辈子只能做到不主动去害他。 只是他的身体是先天性的不足,就算她不去害他,他也不知道能活多久。 晏从善听到她问这件事,薄唇立即紧紧地抿了起来:“你很关心他?” “他的身体是先天带出的不足,如果刚刚出生后就精心调养,还能补回七分,说不定药罐子一样还能活到老,可这么多年过去早就已经晚了,再好的药也只能补回三分。” “我是尽心给他调理了,现在看起来是好了,但实际上还是很虚,肯定比不上健康正常人的寿命。” 他对方鹤霁没有任何好感,如果不是为了离得近一些能够靠近徐锦禾,他才不会入府给他调理身子。 虽然如今不是大夫了,但是上辈子做大夫的本能让他职责在这里,既然答应了给人治病就得尽心去治。 有了上辈子经验在,这辈子给方鹤霁调理身子更是熟练。 徐锦禾听完以后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便没有再问了。 就在这时外面有光影闪烁,还有隐隐的脚步声,两个人都同时的静下了声音。 她急忙的去拽男人的胳膊,自己也往地上蹲:“快蹲下。” 晏从善对她没有防备,被拽的也紧跟着蹲下了,两个人头靠着头,在黑暗中能够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第72章 捉奸在床 外面守夜的小厮提着灯笼路过,灯笼明亮的光线一闪而过,照在窗纸上。 徐锦禾的心思全都在外面的人身上,有些紧张,就怕被人发现了她的屋子内还有别人。 可对面的晏从善可就心不在焉了,心思都在对面女子身上,他借着黑暗遮掩,悄悄盯着对面女子的轮廓。 鼻尖隐隐闻到她身上的藻角香,小巧的鼻子秀挺,借着外面的月光,甚至都能隐隐看到她脸上细小的绒毛。 他的心跳的飞快,两个人离的实在是太近了。 “好了,人已经走了,可以起来了。”徐锦禾所有注意力都在外面,听着外面脚步声离远了才松了口气,站起身来。 同时催促他:“晏从善,你快些离开吧,那些守夜的人刚刚从这边走了,短时间内不会再回来的,正好能回你自己的院子里去。” “下次你有什么事情尽量还是让你的手下来吧,你不会武功,若是被人发现了咱们可就被人捉奸在床了,有嘴说不清。” 她本意只是打趣,可话落到对面男人耳中,他却是瞬间面红耳赤,他差点被口水呛到。 “别胡说,这种话怎么能乱说呢……”什么捉奸在床,他们两个吗。 “好了好了,你快点走吧。” 可惜房间里太黑了,徐锦禾没有发现他的异样,她连忙打开了窗户催促他离开。 晏从善被推着来到窗户边,这次出去比他来的时候要方便多了,可以踩着屋子内的凳子。 他踩着凳子翻出去的时候暗暗发誓,他一定要更加勤勉的练习武功,起码下次翻窗户的时候不要这么狼狈。 他重生以后就一直跟着霍忠习武了,可是别人习武都是打小开始学的,他都年纪这么大了开始学,自然学的很困难。 如今不过才学了两年不到,什么武功没学到,只是身体更好了一些。 徐锦禾也打了个哈欠,重新回到了床上,迷迷糊糊临睡前想着她得想个办法再回家一趟。 隔天一早起来的时候,她用着早膳,芸香跟她说起了听说的事。 “刚刚听前院的人传来消息,又到了旁支进京的时间,过几日那几房就要派人来进京了,每次这种时候府里气氛都很不好,老侯爷夫人都很容易生气。” 这是满府的共识,每一年秋收时候,都会有旁支过来进行禀明他们的收成,但这种时候都是老夫人和侯爷心情最不好的时候。 尤其是最近几年世子年纪渐渐大了,可膝下还无血脉,那些旁支又蠢蠢欲动了。 去年的时候进京来,就有人提出又要将旁支的血脉过继到世子膝下抚养。 当时府里的情况就很僵硬,等到旁支的那些人走了以后,老夫人被气得大病了一场,侯爷也是冷着一张脸。 徐锦禾吃着手中的早膳,闻言她恍然大悟,算一算时间的确该到了。 魏氏和顺昌侯不高兴,那她就高兴了啊。 虽然那些旁支一个个都是极品,也不是什么好人,但如今能给侯府带来麻烦她就高兴。 “是吗,那真是挺好的,要我说侯府这些旁支是对侯府一片忠心和担忧,瞧瞧为了侯府的未来,都愿意把自己家的孩子让出来了,侯爷跟老夫人不得感恩戴德的。” 吕嬷嬷过来送补汤的时候,恰好就听到了女子这番话,惊了他一个趔趄差点没把手中的补汤扔了出去。 心头狠狠一梗。 这莫不是一个大傻子吧。 徐锦禾只淡淡瞥了她一眼:“吕嬷嬷这可真勤快啊,天天三顿亲自把药给我送过来。” “事关子嗣大事,老奴当然要亲自过来把药给姨娘送过来了,那些小丫头们笨手笨脚的,若是将这么好的药撒出去点儿,可心疼死了。” 说话间吕嬷嬷将手中的药碗放下了,虽然她每次送药从来都没有亲眼看到过她喝下去,但她还得亲自过来。 “姨娘,你刚刚说的那番话可不能在侯爷和老夫人面前说,你年纪轻不知人心险恶,所以就要多观察,更不能乱说话。” “嬷嬷说的是什么意思,难道嬷嬷是说那些旁支都不是好人吗?” 徐锦禾装作一脸的无辜看着她,将那吕嬷嬷看的心头一梗,可这话她不能承认啊。 虽然旁支非常不受侯爷和老夫人的待见,可那也是主子,她一个奴才可不能背后说主子的坏话。 她讪讪的开口:“姨娘误会老奴的意思了,老奴可绝对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有感而发,随便说这一句而已。” “所以嬷嬷的意思也是赞成我刚刚的话,觉得侯府那些旁支都是顶顶的好人是不是,他们居然愿意将自己的孩子让出来给侯府继承家业,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大公无私的人。” 徐锦禾一脸的赞叹,语气还夸张的抑扬顿挫,眼神别提有多真诚了。 吕嬷嬷快要疯了,这话让她怎么答啊,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 她只能眼神闪躲,连忙将手中的药放下了:“老奴想起老夫人那边还有事情让老奴去做,这就先走了,药碗到时候让别人送回去吧。” “主子的事情不是我这做奴才能议论的。” 说完她就有些落荒而逃了,就怕徐锦禾不放过她,再问她一些难以回答的问题。 旁边伺候的芸香和雅蕊对视一眼,不禁微微歪了弯唇。 “好了,趁热你们两个将药分了。” 徐锦禾放下了筷子擦了擦嘴,她想着一会儿要不要再去老夫人面前多恶心恶心她,她可是知道她跟顺昌侯有多厌恶旁支那些人。 心中盼着那些人能赶紧过来。 那些旁支一直都是贼心不死,这么多年没有谁比他们更关心方鹤霁的身体了。 因为世子若是无后的话,他们旁支就有机会继承偌大的侯府了,这么大块馅饼摆在眼前谁不想要。 伺候快半年了,芸香和雅蕊也能隐隐猜到她的心思,见她这副表情连忙开口。 “姨娘可千万别去老夫人面前说那话,否则若是惹怒了,姨娘又要被骂了。” 第73章 贪婪 徐锦禾当然不可能听话了,她笑眯眯的就从桌子上的匣子里抓了一把小银瓜子递过去。 “好好我知道了,你们两个分一分自己开一些小灶,多吃些好东西好好补补身体,身体养好了,我还有重任交给你们呢。” 芸香连忙将银子接了过来,有银子拿心里自然喜滋滋的,听到这话她有些疑惑,但还是表忠心。 “姨娘有什么尽管吩咐就是了,奴婢们肯定会听吩咐的,为您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惜,你只管吩咐。” “放心放心,很快就有你们的事情要做了,不需要你们这么拼命,只要好好配合我就行了。” 女子拍了拍她的肩膀,一脸的深沉。 而她也的确很快知道了所谓的重任是什么。 半个月以后进京的方家旁支一行人就抵达了顺昌侯府,一群人浩浩荡荡,来了十多个人,乌泱泱的很是闹腾。 一群人直接被安排住在了客房,整个顺昌侯府都热闹了起来,其次还有另一件事,宫里正式给几个王爷选妃了。 府里的大小姐方鹤颜名单果然递了上去,也在入选之列,整个府里都在为这件事忙碌准备起来,也紧张起来。 各种鲜艳的料子首饰如流水一般送入了大小姐的院子里,都在为这次选妃做着准备。 此时的前院之中,魏氏坐在主位之上,看着下面闹泱泱的一群妯娌脸色着实不太好看。 下面坐了四五个跟她年纪差不多的贵妇人,这些人虽然也穿金戴银的,但是跟她身上穿的自然比不了。 此时下面一个生了一双精明眼的中年妇人在那里大倒苦水。 “大嫂啊,您的这些侄女们都年纪不小了,都到了出阁的年纪了,咱们好歹是一家人,你给自己的女儿准备了那么多好东西,从指头缝间流出一些都够你的侄女儿们高兴了好久的了,你不会这么小气吝啬吧。” “更何况那鹤颜、鹤婉本来就是过继到你名下的,本来也就是你的侄女儿,同样是侄女儿,你可不能差别对待。” 周围的另外几个妇人也立即跟着应和。 她们都是被从侯府里面分出去的旁支,虽然拿着分来的家产日子过得也滋润,但是跟顺昌侯府的滔天富贵比,那可真是差远了。 所以每年一次入京,她们都得从顺昌侯府咬下一大块肥肉才肯罢休。 魏氏心里恨的不轻,她也没想到这么巧,给女儿送去参加选妃宴的衣服和首饰时恰好被这些人看到了。 这些人甚至连休息都顾不上了,直接来了她这里,露出一副丑恶的嘴脸索要东西。 看着这些旁支一副副贪婪的模样,她眼里划过一抹深深的厌恶,面上还得维持着形像应付。 “二弟妹你说笑了,都是侄女儿我平常可都是一样对待的,只是如今鹤颜那丫头有造化要进宫参加皇子的选妃宴会给娘娘们相看,自然穿的用的就要好一些了。” “那些东西府里也不多的,只有那么独一份,我也拿不出更多分出去了。” 在那些妇人们要变难看的脸色之前,她话锋又是一转微微一笑。 “这样吧,吕嬷嬷你去库房里挑一些颜色鲜艳的料子拿过来,到时候拿回去给侄女们做新衣裳,虽然比不上给鹤颜送去那些,但都是顶顶好的东西。” 吕嬷嬷立即点头,她也知道这些人不见兔子不撒嘴立即下去了,很快就带了一些好东西回来。 那最先开口的方二夫人立即抢先,眼疾手快拿了一匹料子最好的布,宝贝的捧在自己怀里。 她笑得合不拢嘴:“果然,我就说大嫂你最是大方了,你这里的好东西这么多,随随便便拿出来一些,就够我们这些做弟妹的羡慕坏了。” 她的大女儿正好要出嫁了,这料子正好给女儿做一身新衣裳,穿着也体面。 旁边另外的几个妇人也不甘示弱,不过眨眼工夫就将料子和首饰分完了。 就这样嘴上才肯说魏氏的几句好话,魏氏面上笑着,可心里已经厌烦极了。 立即打发人带她们下去休息了。 “你们也舟车劳顿,走了这么久的路先下去好好休息吧,等晚上的时候府上再给你们办接风宴。” 等人将这些人都带走了以后,她顿时露出了疲态,吕嬷嬷连忙上前给她揉着眉心。 看着老夫人这么疲惫的模样有些心疼,对着刚刚走的那些打秋风的旁支更是愤愤不平。 “老夫人,每次方二太太这些人来了都是贪婪无度的,您总是这么纵容着也不是办法啊。” “她们生的女儿怎么能和咱们府邸精心养着的两位小姐比呢,更何况大小姐马上就是做皇子侧妃的人了,更是今非昔比,她们还想要和大小姐一样的衣服手子,脸咋这么大呢。” 此时屋子内也没有旁人,都是自己人,吕嬷嬷说话也没有顾忌,而这话也说到了魏氏的心坎儿里。 她也是这么想的。 她一手撑着自己的额头叹口气:“那能怎么办,这些人都是被分出去的旁支,不可能不管的,否则她们但凡说点什么坏话,外面的人还不知道怎么说侯爷和我呢。” “好太她们一年也就进京这一回,给出去的东西,就当是打发给叫花子买个清静。” 要点东西什么的还不是最烦心的,顺昌侯府家大业大,不是给不起这些东西。 最让魏氏烦心的还是子嗣问题,想到这些她眸色就暗了暗,坐直了身子。 “你去全院打听一下消息,侯爷忙完了就让侯爷过来一趟。” “让人好好准备着,给几位老爷们的接风洗尘宴会。” 另一边。 雅蕊进来将听说的消息说了:“姨娘,前院那里传来消息,今天晚上要在主院为来的几位老爷们接风洗尘,您也得出去参加。” “奴婢给您去找今天穿的衣裳吧,那几位老太太们都不是好相处的,您到时候千万不要说话,不然很容易被殃及池鱼的。” 她十分有经验的提醒了一句。 第74章 趣闻 徐锦禾看着她面上那一副害怕的模样好笑不已,她放下了手中啃着的果子,饶有兴致的询问。 “你怎么这么副表情,还是这其中有什么内情。”有着上辈子记忆她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但还是忍不住逗弄这两个好玩的丫鬟。 芸香面上露出犹豫之色,就是旁边的雅蕊没那么多顾忌,她说话沉稳一板一眼。 “如今这几位旁支都是侯爷的嫡亲兄弟,只不过都是庶出的而已,当时外界就有传言说侯爷伤了身子不能有自己的孩子了,那时候这几个旁支闹的就很凶,要将自己的孩子过继到侯爷膝下,充作嫡子继承世子之位。” “但是后面老夫人有了世子以后才消停下去的,而如今又有世子病弱的传言流了出去,这些人又开始蠢蠢欲动了,又想要将自己的孙子被过继给世子继承侯府。” “反正就是每一年这个时候,府里都要闹出各种事情,主子们心情不好,我们做奴才的自然就遭殃了。” 雅蕊说的都十分的含蓄了,实际上每次都闹得很难看。 就比如那四房的老太太是四老爷娶的庄子里一个佃户的女儿,也不知怎么回事手脚有些不太干净。 明明如今也锦玉食过得富太太日子,可每次到了侯府里总喜欢偷东西,还专偷老夫人那些贵重的首饰。 上次更是直接被抓了一个现行,那场面尴尬难堪的不行。 芸香也在旁边连忙点头:“嗯嗯,所以姨娘你今晚过去了最好不要说话,就当做一个透明人,否则很容易被牵连到的。” 她其实内心很是担忧,因为如今世子夫人被休弃了,世子只有他们姨娘一个女子。 子嗣问题最后肯定会绕到他们姨娘身上的,说不定还真的会牵连到她们姨娘。 徐锦禾上辈子就跟这些人打过交道了,当然知道这些旁支一个个有多极品。 可如今这些人就是她最大的助力啊,她要想办法将这些人在府上留的长久一些,多给魏氏和顺昌好找些不痛快。 “我知道了,今晚我要穿那件金色的流纱裙,那件衣裳做完以后我还一次没有穿呢。” 金色的料子十分难得,徐锦禾穿上这身衣裳以后,在月光照耀下浑身都发着璀璨的光,仿佛一个人形灯笼。 她这一路走到前院的时候,引得很多的丫鬟小厮们忍不住偷偷侧目。 等她到了屋子里的时候,几乎屋内所有人的视线都朝着她看了过来,魏氏看到她的穿着一下子就皱了眉。 徐锦禾就仿佛没有察觉到她的视线,视线微微打眼一扫,一下子就落在了旁边坐着的几位老夫人身上。 她面上立即露出灿烂的笑容,一脸夸张极为热情的迎了过去。 “呀,这几位就是远道而来的几位老夫人了吧,果然一个个瞧着都是慈爱的长辈,我一瞧见诸位就亲切的不行,好像看到了自己的祖母。” “怪不得几位老夫人能那么大公无私,愿意把自己的孙子和儿子送到侯府来抚养,继承侯府的家业,今天终于见到真人了。” 那方家的几位太太们并不认识她,但俗话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是这么好看的小姑娘上来就夸她们呢。 所以虽然觉得有些冒昧,但也不好摆脸色,何况这话说到了她们的心上啊。 他们可不就是想要让自己这一房继承侯府爵位。 方二太太蹙眉,却又有些得意洋洋的。 “你是什么人啊,莫不是我这大嫂又新从哪里收养的女儿。” “太太说笑了,我是前段时间不久,老夫人刚刚给世子抬回来的姨娘,我是听说了诸位太太们的善举,实在是心中佩服,这才有些冒昧的直接跑了过来,还望别见怪。” 徐锦禾朝着几人俏生生的福了福身。 她又眨了眨眼睛,看向了上首沉着脸的顺昌侯夫妻二人。 “侯爷,老夫人,反正世子如今身体不好,一时半会儿可能也没有孩子,这几位老夫人又都这么心善,愿意将自己的孙子过继过来,何不答应了。” “反正大家都是一个人,谁继承侯府不是继承啊,你们说是不是啊。” 此言一出,本来正在和顺昌侯寒暄的几个中年男人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其中一个瘦高的男子立即笑呵呵的看了过来:“大哥啊,还是大嫂有眼光啊,给世子纳了这么一个贤惠的妾,瞧着比以前你们休掉那个世子夫人好多了,瞧瞧多会说话。” “她说的也不无道理,你不如好好考虑考虑,反正大家都是一家人,我们的几个孙子你也都是见过的,个个聪明伶俐,过继给世子当儿子不亏。” 旁边的方家四老爷也跟着附和。 “世子身体不好,你也不能为了要孙子,不顾及自己儿子的身体不是。” 他一双眼睛都发着光了,眼中都闪烁着算计。 而坐在他对面的方四太太一听这话立即急不可耐的开了口:“大哥大嫂要是答应的话,我现在就给家里写信,让他们将几个孩子都带过来,随你们挑。” 其他人也都一脸热情。 顺昌侯和魏氏的脸彻底的黑了,顺昌侯直接怒斥下面的徐锦禾:“放肆,徐氏你在这里胡言乱语什么,自己什么都不懂就不要乱说话。” “我哪里乱说话了,世子身体不好可能生不了孩子,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侯府断了香火吗,我这还不是一心为了侯府好。” 徐锦禾露出一脸的委屈,这话却完全是在顺昌号的逆鳞上蹦跶,他气得额角青筋直跳。 “你给我住口,谁跟你说的世子不能生孩子了!” 他就知道每次看到这个孽女都要将自己气出个好歹来,何况她居然还敢说这样的话。 而站在一旁的方鹤霁因为这话脸色有些苍白,一瞬间只觉得手脚都在发凉。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不能生这个可能。 可此时突然听到这番话,一些被他忽略的细节就都浮现在了脑海,让他有些惶恐。 第75章 和我说实话 方鹤霁脸色有些白,他虽然不重女色,但也曾经按照规矩去过两个通房丫鬟的房里。 当时也并没有赐下避子汤,可是那两个丫鬟肚子也是毫无动静,他当时也没放在心上,毕竟有没有孩子也不能强求。 可此时想起来那两个通房丫鬟留在身边时间也不短了,肚子居然一直都毫无动静,这有些不太对劲。 明知道自己这么想有些不对,可一旦有了这个念头,就有些克制不住去想了。 他的身体本来就弱,会不会真的有什么问题。 “给我闭嘴!” 顺昌侯愤怒的重重一拍桌子,这次手底下的桌子居然直接被内力震成了积粉,积粉四散,惊得周围伺候的丫鬟们惊呼连连后退。 他突然发这么大的火气将所有人都给震慑住了,哪怕是那些喋喋不休的旁支们也都住了口。 他一双眼睛冷冷的扫了一眼屋内的所有人,最后视线落在了徐锦禾身上。 “谁让你过来的,这里也是你这种身份能来的。” “侯爷,是我让人将她带过来的,今天是家宴,人自然就要来齐了,何况世子身边得有一个人照顾着。” 魏氏现在也有些后悔让女子过来了。 原本这种场合自然是由世子夫人陪着世子出席的,可世子夫人如今被休了,府里如今也就只能让她陪着世子出席了。 她给旁边的吕嬷嬷使眼色:“把许姨娘带回去。” “大哥大嫂,人既然已经让她过来了,别让人再折腾回去,何况这丫头的性格我看着也挺喜欢的,特别讨喜。” 方二夫人立即朝着徐锦禾热情的招招手,拉过她的手亲热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笑成了一朵花儿:“我一看到你也觉得亲切,听说你是最近才入世子府的,这世子身子不好,你可要更用心照顾世子啊,可不能马虎了。” “你跟我好好说说世子的身体到底如何了,我们这些做长辈的都十分关心世子,你跟我们说实话别隐瞒。” “你也别听侯爷和老夫人的,他们啊就是怕说实话我们担心世子的身体,这才不想说实话,可那是我们的亲侄子,还是侯府未来的继承人,我们这些做长辈的怎么能不关心。” 徐锦禾面上露出一脸羞赧害羞之色,看着她的眼神澄澈干净,活像是一个特别好忽悠的傻子。 “真的吗,原来如此啊。” 她叹息一声,眼巴巴的望着方二太太,一脸我跟你推心置腹的乖巧模样。 “世子的身体的确一直都不太好,如今虽然被调理着,但我依然很是担心。” “其实我觉得世子身体不好,不该这么着急要孩子的,可偏偏老侯爷和夫人却格外的着急,这孩子也不是想有就有的啊,都得看缘分,强求不得。” 这些话让几个旁支互相对视一眼,有些兴奋,蠢蠢欲动。 方二老爷捋了捋自己那一把稀疏的胡子,看向方鹤霁的神情意味深长。 “世子啊,身体不好就得好好养着,可不能太过于着急要孩子了,要修身养性才可以。” “再说了,咱们侯府这么大一大家子人呢,最不缺的就是孩子了,就算你生不了,不是还有我们呢吗,你随便挑一个过继到膝下,将来也有人给你养老。” 这对他们来说简直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他们真是恨不得天天在家里祈祷,顺昌侯府这根独苗苗能出点什么事情,断了香火。 这样他们就有机会了。 方鹤霁抿了抿唇,他自然看出了这些人的不怀好意,态度也有些不冷不热,没有了往日的温和谦虚。 “多谢二叔关心,我的身体有晏大人调养着已经好多了。” “何况我还年轻,孩子早晚也都会有的并不着急,退一步来说,就算将来我真的没有合适的继承人,我还有两个妹妹在呢,到时候过继她们的孩子也是一样的。” 一听这话众人就不干了,方二太太最先不赞成地开了口,一双精明的眼睛更显得有些凌厉。 “世子,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鹤颜和鹤婉生的孩子怎么可能过继到你的名下,那都是外人,跟自家孩子怎么能一样。” “何况她们两个到时候也是要嫁人的,过继她们的孩子,也要看看人家夫家会不会同意。” “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就从族中挑选一个合适的小辈,也能留在你身边孝顺你。” 他们这次来前已经商议好了,打定了主意,必须要将族里的一个孩子塞到侯府过来。 就算以后世子有了其他的儿子,但是过继过来的孩子也占了一个长子的位分,将来继承侯府也是名正言顺。 方二爷和旁边的几个兄弟对视一眼,从始至终一直没有收获的方三爷开了口。 “大哥,我们这次过来还特意带了当地一个医术很厉害的大夫过来,让他过来给世子把把脉吧,他调理身体很有办法。” “世子的身体关乎着顺昌侯府的未来,我们这些做兄弟的,虽然远在京城外,但也一直挂心着。” 顺昌侯和魏氏的脸色却一下子难看起来,他们居然还有备而来,带了大夫过来。 他们自然不可能让外来的大夫给世子把脉了,世子的脉象这可是保密的。 顺昌侯沉着嗓音:“不用了,外面的大夫难道还比得上宫里的太医不成,太医都给鹤霁把过几次脉了,他的身体并无什么大病,只是娘胎里带出来的弱症,好好养着就行。” “二弟你们的心意我领了,那大夫你们就带回去吧。” 可是方二老爷他们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被打发了,他们将人带过来,就是一定要弄清楚世子身体到底如何。 他们好做到心里有数。 他们三兄弟齐上阵,方四老爷笑呵呵:“自然比不得宫里的太医,但是这天下医术这么多,隐藏在民间的神医也不少,说不准,我们带过来的大夫正好就对了世子的症状呢。” “人既然已经带过来了,还是给世子看看吧,万一错过了耽误病情怎么办。” 第76章 本该是我继承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若是侯府这边再一个劲儿的推辞,那反而就显得做贼心虚了。 一下子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魏氏心中焦急,只能频频去看老侯爷的眼色。 她勉强扯起一抹笑:“这请大夫的事情并不着急,反正还有的是时间呢,等过几天再让那大夫过来给鹤霁看看吧。” 先把这件事拖下去,后面再想办法。 怕这些人咬着不松口,她立即吩咐:“人都已经来齐了,吕嬷嬷,你去让人将菜都端上来吧。” 这下方二老爷等人也没有再纠缠不放了,反正的确还有很长时间呢。 事情答应了就好。 席间方二太太一直十分热络地拉着徐锦禾说话还给她夹菜,明里暗里跟她拉近关系。 徐锦禾也仿佛不知道她的心思,一脸傻傻的模样,她问什么她就乖乖回答。 把旁边的魏氏看得心头一梗又是一梗的,眼睁睁看着她被套了不少的话,饭也没吃几口都被气饱了。 而方鹤霁也有些心不在焉的,他一直心事重重的模样,因为有心事也实在是没有胃口。 只是碍于这些人都是他的长辈,他不好中途离席,只能默默的坐在这里陪着。 终于熬到了散席,顺昌侯开了口。 “徐氏,世子喝了酒你服侍世子下去吧,好好照顾世子。” 徐锦禾也有些困了立即站起身来福身:“是。” 她上前扶住了方鹤霁,跟着他一起下去了。 身后方二太太故意对魏氏夸:“大嫂啊,这徐氏真是个妙人,是个实诚孩子。” “大嫂,这可比你那个侄女懂事多了,你那个侄女一副眼高于顶的模样,对我们这些长辈也不怎么恭敬,这样的世子夫人早就该休了。” “要我说啊,这都是大嫂你给惯的,这成了婚就是做婆婆的了,就得立规矩,你偏偏那么仁慈。” 她说话阴阳怪气的,还斜斜的拿眼睛瞥着魏氏,魏氏脸色实在是不好看。 那是她的亲侄女,这么当面贬低她的侄女,何尝不是在踩她的脸面。 她沉着脸,语气冷冷的:“二弟妹,你们住的偏僻并不住京城,不知道府里内情就不要乱说了,兮月虽然回府了,但那也是郡主的女儿,不是谁都能背后说三道四的。” “你在我面前说兮月的不是左右都是亲戚,我也不好偏帮着谁,只是这话若是传到了郡主的耳中,郡主怕不会饶了你。” 方二太太顿时脸色一僵,旁边的方二老也心头一紧,连忙放下了手中的酒杯怒斥。 “闭嘴,你这个婆娘口无个遮拦的,什么话都敢说,郡主的女儿也是你能议论的。” 他又连忙朝着魏氏赔罪。 “大嫂你别介意,她出身低又久不在京城有些不太懂规矩,但她这个人也就嘴上说说,绝对没有什么坏心思的。” 魏氏冷哼一声:“既然知道这里是京城,不该说的话就别说,到时候犯了错,还要我跟侯爷给你们处理,不求你们给侯府争光,也别给侯爷拖后腿。” “是是。” 方二老爷勉强应着这话,可眼神却是阴鸷了几分。 等到宴会结束以后,他们一行人被送去了各自的住处,等到那些下人一离开,房门关上他脸色就彻底沉了下来。 旁边的方二太太立即狠狠抬手推了他一把,同时锤了他两下埋怨。 “你刚刚在饭桌上就知道当众说我,你个没用的东西,你要是有本事继承了侯府,不过一个被休的郡主女儿,我这个做长辈的还不能说两句了。” 方二老爷被打的有些狼狈,一把挥开了她的手,可女人依然喋喋不休继续捶打着他,他忍无可忍大喊一声。 “够了,你个疯婆子,别闹了。” “是我不想继承爵位吗,要不是我投胎没投好,投到个姨娘肚子里,当初侯府的爵位本来就该是我的,而不是给大哥那个废人。” 他坐在床上衣服被抓的有些凌乱,神色也显得阴郁。 当初老侯爷还在世的时候,他明明比大哥还要出色一些,可偏偏因为他是庶子,就断了继承爵位的可能。 他不甘心啊,这是凭什么。 中年男人道:“那个徐氏,你跟她打好招呼了,再多问问世子身体的情况,我那大哥大嫂也实在奸猾,咱们留在府里的探子都被他们发卖出去的,只知道世子身体不好,但到底影不影响生孩子却不知道。” “本来听说前头那个世子夫人有孕了我还提心吊胆的,就怕她一举得男,如今孩子没了倒是挺好,看来老天爷都在帮助我们。” 方二太太发泄够了也冷静了下来,还是图谋将来最要紧。 她现在已经有三个小孙子了,一个个都聪明伶俐的,若是其中一个能过继到世子名下,那再好不过。 她眼睛转了转:“老爷,你放心吧,那个徐氏瞧着就是个没心眼儿的农家女,又没什么见识,给点好处肯定什么都跟我说了。” “我明天就去找她,咱们带过来的那些好东西我给那徐氏送去一些,保管把话套得明明白白的。” 这边夫妻两个人在图谋着,另外的三房、四房也都同样在算计着。 而徐锦禾的屋子里也亮着灯,方鹤霁跟她隔着桌子相对,神色有一些生气。 “你今天为什么故意说那些话,你不会不知道那些人是什么意思,他们就是想把自己的孩子过继过来,想图谋顺昌侯府的爵位,还有家产。” “是吗,我不知道,他们原来是这个意思。” 女子脸上露出一抹诧异之色,反应淡淡的。 她的反应让他仿佛一拳都打在了棉花上,心口一直堵着一口气,他张了张口,又用那种复杂的眼神望着她。 “锦禾,你今天的表现很奇怪,你那么聪明,我不信你不明白。” “而你为什么还要刻意提子嗣的问题,你为什么对顺昌侯府敌意这么大二,或者说为什么这么恨我爹娘,你是故意让旁支那些人生出贪欲不安分的。” 第77章 康王侧妃 方鹤霁拳头握紧,可是说话的声音还是忍不住较往常温和的高了几分,带了一丝质问还有一丝委屈。 “你就是故意的,而且你为什么还要说我身体不好,不能生……” 后面的话他有些难以启齿,可意思表达的却很明白了。 徐锦禾却还是那副冷淡的态度。 “你说的什么意思,我不明白,我只不过是觉着那位方二太太挺亲切的,像是我家里的长辈,这才跟她多说了几句话而已。” “我不过就是一个农女,侯府这些弯弯绕绕我并不明白。” 见她就是不想承认的样子,男人有些丧气,可终究拿她没有办法。 还能怎么办,语气重新变得温和。 “锦禾,我上次跟你说的话是真的,我真的想和你做有名有实的夫妻,若你是因为我爹娘刻意算计你入府的事情,对他们心存恨意,我替他们向你道歉,你想要什么补偿尽管说出来,能做到的我一定办。” “我知道我说这话有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感觉,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你也入了府,再去追究过往没有什么好处,何不直接要一些对自己有利的好处。” 方鹤霁眼神认真地望着她,又有一些紧张,他查了很久,发现除了那次侯府刻意算计的事外,侯府跟徐家并没有再多任何的交往。 所以他认为女子如此怨恨侯府,就是因为被算计的这件事情,他认为这件事情并不是不可挽回的。 徐锦禾听到这话只轻笑一声。 “方鹤霁,我们之间永远都没有可能,若说有可能我们只能是仇人,可能连朋友都做不上。” “给你提个醒,若是你想要知道什么,不如去查一查当年给林姨娘接生的产婆,好好问一问当年林姨娘生的孩子吧。” 林姨娘。 方鹤霁的身子微微一僵,这个名字对他来说是很陌生的熟人,他对自己的身世自然隐隐约约也有些知道。 他知道自己并不是母亲亲生的儿子,而是府里一个姨娘生了和抱养到母亲膝下的。 只是林姨娘的出身实在是太不堪了,这是府里一个不能提起来的禁忌。 虽然知道子不嫌母丑,他不该嫌弃自己的生母,可他打心底里也不太愿意提到这位出身的林姨娘。 他再开口嗓音有些干涩:“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为什么会知道林姨娘。” “林姨娘的事情应该不会有人主动跟你提起,你又是从哪里知道的。” 提到自己两辈子都没有见过的生母,徐锦禾心情也有些低落。 “你自己去查吧,我已经提醒过你了,等你查到了真相以后,再过来看看,还会不会跟我说那句话,也提醒你一句,可不要单纯的直接去问你的父亲和母亲,那样你永远都不会知道答案。” 不愿意再多说了,她直接起身就进了里屋。 只留下方鹤霁一个人坐在桌子前许久都在发呆,皱着眉,心中的疑惑更多了。 他临走前深深的看了一眼屋内方向,匆匆离去,他一定要把事情调查清楚。 日子转眼就过了数日,而宫里的给藩王的选妃宴也结束了,毫无意外的方鹤颜入选了。 “侯爷,侯夫人,你们准备一下,一个月后康王侧妃就跟着正妃一起入王府。” 徐锦禾跟着众人一起站起身来,那传旨的公公笑眯眯的,态度十分的不错。 最后终究是考虑到方鹤颜只是养女,并非是侯府真正的嫡女,加上顺昌侯如今早就不在军中掌权了,只得了一个侧妃的位份。 好在康王母妃娘家也很强大,如今的皇帝还没有子嗣,今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准。 魏氏立即让人拿了银子给了传旨的公公,又让人好好的把人亲自送出了外面,态度很是客气热络。 方鹤婉有些羡慕,说话免不了了,带出几分酸溜溜的口吻:“姐姐,恭喜你啊,总算是得偿所愿了,康王殿下一表人才,跟你很是般配。” “多谢了,你也到了婚配的年纪,到时候母亲跟父亲肯定会给你选一个好人家的,等我在康王府站稳了脚跟,也会帮你打听合适的人家。” 虽然没当上正妃有些失望,但是方鹤颜也还算是满足了,这话也是出自真心。 毕竟两个人打小一起长大。 听到这话,方鹤婉心底的那点点属于女儿家的嫉妒也消散了不少,立即亲热的挽着她胳膊。 “走,我陪着大姐你一起去挑入府那天穿的衣服和首饰,千万不能被那个正妻压过了风头。” 连带着旁支的那些人也跟着沾光过来领圣旨,他们还有些激动,离开上京这么久,多少年没有接过圣旨了。 上一次接圣旨还是没有分家之前,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方二太太说话忍不住带了几分酸气:“这人啊就得认命,同样都是侄女儿,只是因为鹤颜和鹤婉过继到了大嫂你的名下,这如今都能做康王侧妃了,这以后说不定还有多大的造化呢。” 可她生的女儿是只能嫁在当地,甚至嫁的都不是什么上京的大官之家,这差别也太大了。 心中越想越是不甘心。 方鹤颜和方鹤婉的生父曾经十分的不得宠,分家也没得到多少家产,早就被远远的打发出去了,这次才没有跟着一起过来。 当时过继的时候魏氏就有私心,她可怖想过继这些心怀不轨的人的女儿,到时候闹得家宅不宁。 何况离得这么近,养的女儿也养不熟。 她闻言只是淡定的笑了笑:“还是两个孩子争气,琴棋书画学的也认真,鹤颜这孩子更是打小就对自己严格,每天家里起得最早的,风雨无阻的练习习字,否则宫里的娘娘们也不会选她做康王侧妃。” 这话绝对没有夸张。 徐锦禾对这位大小姐也有几分佩服,就这份毅力在做什么事情都会成功的。 先帝在位时,康王也算是受宠,不知道上辈子最后结局怎么样。 想着回去可以问问晏从善。 这边没有她的事情了。 第78章 滔天大祸。 “等等,你站住。” 方鹤颜余光看到女子要走皱了皱眉,突然喊出声。 徐锦禾脚步停住了,方鹤婉的目光也跟着看了过来。 她转过头来诧异的询问:“大小姐,你是在喊我吗?” “徐锦禾,我虽然不管府里的事情,但是你这些天胡作非为惹得父亲和母亲烦心不说,还给府上惹了许多麻烦,你最好见好就收,若是再不安分的话,我也不介意出手处理你一下。” 方鹤颜微微扬着下巴,看着她的神情很是冷漠,并没有放在眼中,那眼神只仿佛再看一个蝼蚁。 “否则等我入皇子府以后,我会从皇子府里选一个从宫里出来的嬷嬷好好教教你规矩。” 魏氏和顺昌侯也听到她的话了,并没有开口阻拦,也想要去马上要做侧妃的女儿之手好好压一压徐锦禾。 魏氏道:“不错,徐氏你若是再不安分的话,就请宫里的嬷嬷好好教教你何为规矩。” “这宫里出来的嬷嬷,可不比咱们自个府上的温和,但凡犯一点错,将一双手打烂了都是有可能的。” 徐锦禾可不想再多一个人来管着自己。 她笑了笑,在阳光下十分的娇俏明媚,轻轻歪了歪脑袋。 “宫宴之上,太后娘娘和皇上都当众赏了我,他们都没有说我的规矩不好,我实在是不知为何老夫人你们却口口声声都在指责我的规矩不妥。” “太后和皇上这天底下最尊贵的二人都对我的规矩没说什么,难不成你们比他们二位还要尊贵,处处挑我的不是。”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面色都是微微一变,方鹤颜娇声呵斥:“休要胡说,你如此口无遮拦,是想要给侯府惹来滔天大祸吗!” 她狠狠皱着眉头,扭头看向了父母,声音带着认真。 “父亲,不是做女儿的要多嘴,若非必要我也绝不可能掺和大哥房里的事情,可是这女子出身低微实在是粗俗野蛮不知礼数。从她入府来给府里招惹了多少事非了,早晚因为她这张嘴,给府里惹来滔天大祸。” “不如还是将这人打发出去得了,等我入皇子府以后,再重新挑几个八字好的女子送入府中。” 她观察了这么多天也着实没有发现这徐锦禾有什么特殊之处,让父母这么看重。 “好了颜儿,你现在该好好的为一个月后入皇子府做准备,这些事情不用你操心。” 顺昌侯有些不悦,直接一锤定音了,明显不愿意再提这件事。 方鹤颜眉头紧皱,她张口还想要再说什么,被旁边的方鹤婉立即拽了拽冲她摇头。 她这才没有再说闭上了嘴。 等到两个人回去以后,路上方鹤婉神色愤愤不平:“大姐姐,你说爹娘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总感觉他们对那徐锦禾态度怪怪的。” 哪怕掩饰的再好,可是经过这些事情,她们还是发现了老夫人和侯爷有些太过护着那徐锦禾了。 她们两个虽然自幼便被过继到侯府,但也一直都心翼翼的讨好,若是她们做出这些出格的事情,怕是侯爷跟老夫人都不会这么护着她们二姐妹,早把她们轰出府了。 “为了一个徐锦禾,母亲居然都能将兮月嫂嫂给赶出府去,徐锦禾到底背地里耍的什么手段,让父亲母亲这么护着她。” 方鹤颜没有回答,而是先给身侧的丫鬟使了个眼色,那丫鬟立即心领神会点了点头朝后面退去。 并且将跟着的那些下人们也都拦在了几步开外。 她这才开口回答:“你说的不错,我总觉得有什么咱们不知道的事情。” “这个徐锦禾必然有问题,父亲和母亲非要让她生的孩子继承侯府,就因为什么高人的算命我可不信。” 她眸色深了几分,若有所思。 只是她如今马上就要进七皇子府了,七皇子府那里才是她的主场,今后侯府的事情也跟她没有太大的关系。 她扭头看向方鹤婉:“二妹妹,我马上就要出嫁了,你一定要盯紧了那个徐锦禾,她这么不安分,我就怕她祸从口出给侯府惹来大祸。” “旁的事情不要去多查,咱们的小动作竟然是瞒不过父亲的,否则若是惹怒了父亲那就得不偿失了。” 这时候,身后的小丫鬟声音刻意扬高了几分提醒。 “大小姐,二小姐,奴婢看天色怕是要下雨了,还是快些回去吧,两位小姐别着了凉。” 天空聚集了团团的乌云,原本还亮堂的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还渐渐起了秋风。 风吹的方鹤颜身上的裙摆轻轻飘扬,她理了理身上的披风。 微微颔首点头:“二妹妹,我还要回去准备出嫁那日用的东西,我就先回去了。” 方鹤婉和她在岔路分开了,她有些心烦没有直接回自己院子,而是在园子里心不在焉的逛着。 她在烦自己的婚事,她跟自己的大姐姐比差远了,不可能再嫁入皇家。 京城中那些真正的高门大户其实又不太可能选她做正妻,因为她只是养女不是真正的侯府嫡女。 可是委屈自己下嫁她是绝对不愿意的,她可不想低嫁陪着人吃苦往上爬,操劳一大家子跟着吃着苦,那她真是傻了。 “二小姐,前面的是晏大人吧。” 这时陪在她身边的贴身丫鬟看到了前面的人,立即拽了拽她的袖子提醒。 方鹤婉皱了皱眉抬头看去,一眼就瞧见了那正弯腰在一旁不知低头踩着什么的男子。 晏从善刚刚路过时,发现这里居然长了几株药材,因此过来亲自打算给挖回去。 他身上穿了一袭藏蓝色的袍子,此时弯着腰宽大的袍摆被风吹得轻轻扬起,勾勒出他清隽瘦削的身形。 似乎听到了这边的动静,他直起了身子朝着这边淡淡的看过来了一眼。 看到主仆二人,他立即收回了视线,将手中挖好的药材递给了旁边跟着的霍忠。 他拿帕子将手上沾染的泥渍简单的擦干净:“把这些药材拿回去吧,咱们也回去。” 第79章 冲撞 见到晏从善就要这么走了,旁边的小丫鬟娇喝一声:“站在,谁允许你就这么走了,你这人住在别人府上,怎么还如此的不懂规矩,冲撞了我们小姐不说,甚至连句道歉都不说,就想要这么走了。” “果然是出身卑微,就算是走了运气得了个小官儿做,骨子里也还是粗鄙不知礼数,小姐,您说是吧。” 她有些殷勤讨好的看向自家姑娘,她可是知道自家姑娘十分不喜欢这个晏大人。 方鹤婉这才从刚刚惊鸿一瞥的惊艳中回过神来,反应过来自己居然被这么一个出身卑微的男子迷住了眼,顿时有些恼羞成怒。 她冷哼一声扬着下巴,倨傲地望着晏从善。 “不错,晏大人你就这么冲撞了我,是不是该过来跟我道声歉。” “虽然我爹爹请你入府来给我大哥调理身子,你做的也很不错,但是父亲应该没有亏待你吧,我们也是付了诊金的。” 身后的霍忠听到这话顿时有些生气了,这是把他们家大人比作外面那些随随便便花钱就能请来的大夫了。 他虎目一瞪,恶狠狠的盯着对面的主仆二人,却又顾及着不能给大人惹麻烦这才压着火气。 晏从善脚步停住了,他转过头来神色格外的平静。 “若说不知礼数,这话该是我来问二小姐吧,二小姐身为闺阁女子,明知府上住着外男的情况下,还往这处外院走是何意图。” “要道歉也该是二小姐向我道歉,二小姐可是冲撞了我,将我吓得不轻,若是被人撞见闹了误会,毁了我的清白名声怎么办,我可是有嘴说不清了。” “你……” 方鹤婉不可置信瞪大眼睛,一张脸被气得通红无比。 可此时被这一提醒,才恍惚发现自己站的位置竟然真的已经出了内宅到了外院了。 她很生气想要反驳,却又站不住脚。 羞恼让她有些口不择言:“晏从善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这么和本小姐说话,信不信我跟父亲说一声,让你这个官都做不成!” 话刚刚说出口她就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一下子就后悔了。 尤其是对上男子那双冰冷平静的眸子,不知为何更是心头一慌,立即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她往常虽然跋扈骄纵了一些,但并不是蠢的,从来不会在外面嚣张的说这种话。 可是一想到父亲有意让她和这么一个身份卑微的小官联姻,她心里就愤怒。 越看晏从善越是厌恶。 晏从善唇角微微上扬:“原来外面的那些传言都是真的,侯府真的势大到这种地步了,随随便便都能决定朝廷的官员任免了,想废了谁的官职就能废了。” “既然如此,霍忠咱们走,现在就去找侯爷吧,贵府世子的病我是治不了了,毕竟得罪了贵府的二小姐,我可是怕不知什么时候我这小官都做不成了。” 他说着已经转身朝着外面走去了,霍忠立即跟了过去。 旁边的小丫鬟有些慌了,声音忍不住带了几分哭腔:“二小姐,这可怎么办啊,不能让他去侯爷面前说啊。” 方鹤婉看着男人大步离开的背影,顿时也是慌的不行,脸色都吓得有些白了。 她可是没少听父亲夸过晏从善的医术高,大哥的身体被调养了好了许多,若是因为自己的话将人气走了不肯给大哥治病了,父亲肯定饶不了她的。 她跺了一下脚,急得在原地走了两步。 “走,咱们去找母亲去。” 她转身大步着朝着正院而去了。 …… 这边晏从善直接到了书房门口要求见顺昌侯,守在门房的护卫认识他自然不敢怠慢了。 态度客客气气:“晏大人里面请,侯爷正在里面呢。” 男子直接抬腿走了进去。 里面顺昌侯刚刚正在和幕僚说起七皇子的事情,二小姐被选作七皇子侧妃,自然也是他们这边推波助澜的,他们要站七皇子队。 见到他进来后,顺昌侯朝着那幕僚点了点头,那幕僚就先退下去了。 他拿起手边的茶抿了一口,笑着问:“从善,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是有什么事啊。” “快坐下,尝一尝这茶,这茶是宫里刚刚生下来的茶,是今年刚刚收上来的。” 晏从善确实没有动,而是郑重的朝着他作了一揖。 “侯爷,我今天过来是跟你请辞的,世子的身体我是治不了了,请你另请高明吧。” “我今天就出府了,世子的脉案我会留下来,等接下来的大夫接手。” 此话一出,顺昌侯脸上的笑意也收敛了下去,狠狠皱了一下眉。 “从善啊,怎么突然就要离开了,是不是府里下人怠慢你了,还是哪里让你受了委屈,你直接说出来我定然狠狠处置这些刁奴!” 男子轻轻摇了一下头,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冽没有丝毫愤怒。 “倒也算不上委屈,只不过是小姑娘置气说了几句话罢了,只是我觉得二小姐这话说的也对,我一个外人总不好一直住在侯府上,这样也不合规矩。” “世子的身体也调理很好了,我再留下来并不合适,我也不想给侯府添麻烦。” 听到是方鹤颜说了什么,顺昌侯一张脸立即就黑了,朝着外面怒吼一声。 “来人,去把二小姐给我带过来!” “从善,是不是这个孽女说了什么话,你别放在心上,我一会儿叫她过来给你道歉,她往常被宠的有些无法无天了,今后一定让她母亲好好派人管教。” 他心底已经认定了一定是这个不省心的二女儿做了什么,心中恼火的不行。 上一次他给二人准备的见面机会,可是这个不省心的二女儿居然故意捣乱,还穿成那副模样,他一眼就看穿她是什么心思了。 宴会过后他当时就很愤怒,如果不是魏氏拦着他定要将方鹤婉关禁闭。 晏从善听到这话也没有阻拦,只是默默的在一旁站着。 而这边的人没有找到方鹤婉,这才知道他去了魏氏的主院,又找了过去。 第80章 晏从善离府 而此时方鹤婉正红着眼圈儿站在地上,她声音哽咽:“母亲,您替女儿想想办法吧,那个晏从善肯定是去找父亲告状去了,父亲肯定会怪我。” 她来了也不敢隐瞒,将事情经过都跟魏氏说了,魏氏此时也是眉头紧皱。 她平常所有心思都放在招呼顺昌侯身上了,余下的的心思就在世子身上,对这两个养女反而没有那么关心。 但是这些年来她们两个也很懂事,从来没有让她操过心。 她在看向哭着的女子时眼神带了几分冷意,对她很是失望。 “鹤婉,你大哥的身体如今全靠着晏大人帮忙调养,便是宫里的太医都对你大哥的身体束手无策,你大哥是侯府未来的继承人,你知不知道晏大人有多重要,我跟你父亲都把他奉为贵客。你怎能如此大言不惭,还羞辱他。” “你瞧不上他如今官位低,可他如今才多大啊,你怎么知道再过个几年他不会爬到高位上,怎么目光如此短浅,只能看到如今。” 方鹤婉只默默的咬唇,心中不甘心也没有忍着反驳出来。 魏氏是都活到这把年纪了,从她的脸上一眼就看穿她是什么心思,只冷笑一声。 “你不就是不甘心嘛,觉得鹤颜能直接做侧妃身份不凡,你却只能嫁给晏从善那么一个六品的小官,你不愿意吃一点苦,只想直接嫁入高门享福。” “母亲,我没有……” 她慌忙的抬起头。 却被魏氏抬手打断她后面的话:“你心里怎么想的,你自己清楚,你既然只一心想嫁入高门享福,母女一场我也不会逼你,也会成全你,给你找合适的人选让你嫁过去。” “一会儿跟我去你父亲那里,你给晏大人好好赔个不是,一定要让他原谅你,绝不能耽误了你大哥的身体调养。” 正说话间外面找人的小厮就过来了。 那小厮站在门外面,并没有进来,微微低着头:“老夫人,侯爷请二小姐去书房一趟。” 方鹤婉心头一个咯噔,抬头求救般的看向了魏氏,愤愤不平:“母亲,就说那个晏从善去告状了。” “他一个大男人,居然还跟我这么斤斤计较,还去告状,就他这样狭隘的心胸,我嫁谁都不会嫁他。” 魏氏也心中觉得不高兴,她站起身来:“走吧,我跟你一起去书房一趟,你说错了话,去给晏大人道个歉。” 等到母女二人到了书房的时候,晏从善正坐在桌子上品着茶,那副悠闲的模样看的方鹤婉又是用力攥紧了拳头。 “方鹤婉!你个混账东西,还不过去给晏大人道歉赔不是,晏大人好心过来给你大哥治病那是他的一片医者仁心,谁允许你这么侮辱他的。” “我看你这么多年的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等你大姐近七皇子府以后,让她从宫里请个嬷嬷教教你规矩。” 顺昌侯的一番话让方鹤婉登时微微白了脸色。 她可是听说过那些宫里的嬷嬷手段有多毒辣的,她可不想遭受。 可让她给晏从善的赔礼道歉她又不甘心。 可还不等她忍着屈辱去道歉,晏从善已经放下了手中的茶盏站起了身,也不看她,只微微朝着顺昌侯颔首。 “侯爷,多谢你的茶款待,这段时间我住在侯府也多加叨扰了,我的东西已经让身边照顾我的护卫收拾好了,我就告辞了。” “晏大人,你别着急走啊,是我们没有管教好女儿让她对你出言不逊,我们让她给你道歉。” 见他真的要走魏时也有些急了,扭头推了还站在原地的方鹤婉一下。 “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道歉,若是因为你耽误了你大哥的病情,我饶不了你!” 对上父亲和母亲同样警告含怒的眼神,女子脸色苍白了几分,再不敢拖延了,咬了咬唇道歉。 “对不起,是我刚刚口不择言一时兴奋之下说错了话,但你也不用如此跟我一个小姑娘计较吧,还特意跑到父亲面前来告状。” “我受了委屈自然是要报复回来的,难道就因为你是小姑娘,我就要白挨你一顿羞辱。” 晏从善淡淡扫了她一眼。 他可是记得上辈子这个二小姐没少的为难锦禾,如今找到了机会自然要好好的报复。 他要离府的心意很坚决,在侯府做什么事情都束手束脚的,并不方便。 最开始来侯府他只是不放心徐锦禾而已,如今发现她对付这些人游刃有余的并不需要自己帮忙,他也能放心离开。 他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办呢,不能一直留在这里耽误时间。 但这些真正离府的原因晏从善自然不会说,反而还故意叹口气:“侯爷告辞,我离开心意已决,不想以后再被人说闲话。” “二小姐都对我这么不满,一个身边的丫鬟都能指着我的鼻子骂,可见侯府背地里有多少人看我不顺眼,我这样一直住在侯府本也不妥。” 说完也不再给顺昌侯挽留的机会,点了点头就转身出了书房,门口的护卫自然不可能拦人。 守在门口的霍忠立即快步跟了过去,他刻意扬声,让院子里的人都能清清楚楚地听。 “大人你别太难过,你的医术便是陛下都夸赞过的,既然有些人不领情您自然不用留下,白白在这里受窝囊气。” 书房内气氛一下子沉了下来,顺昌和脸色铁青抬头冷冷盯着方鹤婉,方鹤婉被她这眼神盯得心中一慌。 她这下是真的有些怕了,白着一张脸。 “父亲……” “不用再等了,今天就让你母亲给宫里的太后娘娘递个牌子,要一个教养嬷嬷回来,好好重新教导一下你的规矩,等你什么时候知道守礼了再出来!” 顺昌侯直接一甩袖子出去了,他得带着人去库房挑一些贵重的礼物,亲自给晏府送过去,看看能不能将人给挽留回来。 这当然不止是因为世子的身体,也是因为他隐隐听到了风声,皇帝有意要重要晏从善给他升官。 和这么一个年轻有为,潜力无限的人交恶绝不是明智之举。 第81章 入皇子府 方鹤婉站在书房中脸色惨白无比,身子摇摇欲坠。 “既然你父亲已经发了话,那你就先回去吧,我一会儿就进宫求一个教养嬷嬷过来,你,跟着嬷嬷重新学,对你磨练性子也有好处。” 魏氏不会违背自己夫君的意思,已经打定了主意要请一个最严格的回来。 同时也有些迁怒这个女儿,方鹤霁那毕竟是她从襁褓中看着长大的孩子,虽没有亲自喂过奶,那也是真的曾经一夜未睡照顾过的,自然盼着他的身体快些好起来。 她也不再去管她,由着嬷嬷扶着下去了。 而这边徐锦禾回来的时候就发现了对着窗户的花盆被人动过了,她没有着急过去。 她直接坐到了榻上,打了个哈欠:“芸香,你跟雅蕊都先下去吧,我要睡一会儿早上起的太早了。” 圣旨一大早的就过来了,她还没睡醒就被吵醒了。 雅蕊道:“那奴婢将熏香给姨娘点上,这在出去。” “恩。” 她动作飞快的把熏香点上,这香也是晏从善偷偷让人送过来的,不但可以助眠,而且长时间闻对身体很好。 这香还是上辈子她常年受摧残夜不能寐时候晏从善偷偷给她调配的,这段时间又重新做了出来送过来。 等到两个丫鬟出去以后,徐锦禾这才走到花瓶中将花摘了出来,往外倒了倒,里面就滚出来一张纸条。 她将纸条打开,上面是晏从善留的言。 大致意思就是他出府了,若是她遇到什么困难了,可以在给家里写的信中隐晦的提到窗台的花,作为两个人的暗语。 “出府了啊。” 徐锦禾还不知道前面发生的事情,得知男人已经出府了,居然有些怅然若失。 毕竟从重生到这么久来已经习惯了他在府中陪着自己,知道府里有个人给自己当后盾,她做事也没什么怕的。 如今晏从善突然离开了,她心中还有些不习惯。 她很快就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报仇的事情自然要靠自己,不能总是依赖别人,男人帮了自己这么多,有机会她一定是要报答的。 这一觉就直接睡到了用午膳的时候。 芸香一边摆膳,一边说着话。 “姨娘,听说今天二小姐将那位晏大人给气走了。” 徐锦禾挑了挑眉梢:“是怎么回事?” “奴婢听下面的议论说是二小姐今日和那位晏大人撞在了一起,对晏大人出言不逊说了很多难听的话,还说要让晏大人做不成官,那位晏大人一气之下就离开了府上,拒绝给世子治病了。” 旁边的雅蕊也跟着点头,又在旁边补充。 “老侯爷十分的生气,老夫人直接从宫里请了一个十分严厉的嬷嬷给二小姐送过去了,二小姐怕是没有好日子过了。” “那宫里出来的嬷嬷,听说都吓人的很,听府里面有经验的嬷嬷说,宫里的嬷嬷调教人,打死人都不为过。” 在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中,徐锦禾弄明白了今日发生的那些事情。 她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因为她已经知道了叶晏从善是早就要离开府上了,不过是方鹤婉恰好撞了上去。 她的心思在另一件事上。 她问:“大小姐定了下个月入皇子府了吧,既然是侧妃入府,虽比不上正妃但府里也要宴客吧。” “是的姨娘,到时候府里要宴客,府里现在就准备着呢,到时候侧妃会跟正妃隔一天入府。” 徐锦禾勾了勾唇。 上辈子她即使被关在后院里面,可是方鹤颜出嫁那天的热闹也是传了过来。 这辈子她可不能错过这个给侯府“扬脸”的机会。 “那我也得好好准备一下。” 至于准备什么她没有说,芸香和雅蕊对视一眼,都露出不解之色但也不会多问。 …… 这边晏从善没有回晏府,而是去了一处身处民宅巷子里的小宅子里。 大门上挂着门栓,他过去扣响大门。 “谁啊。”里面传来一道嘹亮的大嗓门女声,门就被从里面打开了。 里面一个年约四旬左右的妇人,一手拿着劈柴的斧头就出来了,她身上只穿着最朴素寻常百姓的衣服。 因为常年辛苦,她的脸上的皱纹有些多,但依然遮不去骨相的美。 晏从善看到这个妇人,脸上露出了最真诚的笑容:“娘,我回来了。” 身后的霍忠也从马车上下来了,他的手中则一手拎着一条猪肉,另一只手拎着一条还扑腾的鱼。 他也憨厚一笑,点头问好:“老夫人。” 晏母看到面前站着的儿子也很是高兴,抬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怎么突然回来了,先进屋去。” “霍忠,你也跟着一起进去,一会儿坐下来一起吃饭。” 霍忠立应了一声,很干脆的跟在后面进去了。 晏从善则是从自己母亲手中将斧子夺了下来,看到了院子内劈了一半的柴他有些无奈。 “娘,您是我的祖宗,这种劈柴的事情交给小厮来做就行了,你怎么还亲自过去做,你万一再次闪着腰了怎么办。” 对自己这个母亲他真是无可奈何了。 当年他高中状元以后皇帝赐了一座大宅子,他当时就立即想要将母亲接过来一起住,可是母亲不同意。 直言过不了那种富贵老太太日子,也是因为往常住在村子里邻里邻居都过惯了,受不了高门大院冷清的日子。 最后受不住母亲的强硬要求,给她在民宅里买了一处小院子,平常时候他过来也会刻意换上普通衣服。 晏母完全没有把亲儿子的话当回事。 一边从霍忠手里将食材接了过来,一边大嗓门回答:“这柴我都砍了大半辈子了,怎么现在就砍不了了。” “上次我扭了腰,就是你天天让我不是躺着就是坐着的被人伺候着,一把老骨头才会伤着了,我这些天天天干活,身子骨可好多了。” “你要是还想让你娘我多活几年就别在我耳边唠叨着,我也不要那么多人伺候着。” “哦,对了,你最好能早点给我找个儿媳妇回来,到时候我们母女作伴,我这日子过得更舒坦了。” 第82章 接生 晏从善从善如流地拿起了斧头,将袖子撸了起来,直接朝着固定的木桩砍下去。 一边卖力的砍一边答:“那母亲就要等一等了。” “等等等,你就知道让我这个做母亲的等,当年你高中状元时候,好几家府邸都想把你捉了去当女婿,我瞧着有几家条件是真的不错,姑娘在京城名声也都很好,我瞧着个顶个的优秀,可你却不同意。” “你跟娘说一说你是不是有心仪的姑娘了,不然为什么不肯成婚。” 提到他的亲事晏母就有些生气,她虽然住在这里,但是京城那些府邸有心人一打听,还是能打听到她的住处。 还是免不了的偶尔有媒人上门给她儿子说亲,表达她儿子又被某某大官看上想要联姻的意思。 可是无一例外她儿子都不同意,她又不能糊涂的逼着儿子娶亲,这件事只能先拖着。 晏从善砍柴的动作顿了一下,很快恢复了面不改色继续卖力的挥着斧头。 他露出的小臂肌肉不是多么的夸张,只是小臂紧实的随着动作青筋微微鼓起。 “娘,你别多想了,我只是没有遇到合适的成婚对象而已。” “若是遇到了合眼缘的姑娘,您就算是不催,我也会着急要把人娶回来的。” 晏母听到这冠冕堂皇的话只是冷笑一声,狗都不信这话。 她动作十分麻利地将猪肉下了锅,很快有旁边的霍忠搭把手,一条鱼也开膛破肚处理的干净。 不一会儿小院子里就有菜香传了出去。 等到晏从善将院子里堆积的柴全都砍完以后,出了一身的热汗,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他先去屋内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裳,等他再出来的时候饭菜已经热好了。 晏母热情招呼,笑道:“霍忠,坐下来一起吃,厨房里的鱼肉和猪肉锅里还留了一份,等你走的时候一起打包带走,回去带给你媳妇儿和你儿子吃。” “哎,多谢老夫人。” 霍忠脸上也露出了笑,心头一暖。 他这些天一直伴在大人住在侯府,也许久都没有回家看过媳妇儿和孩子了。 桌子上三道菜,三个人坐下一起吃着膳食,晏母也没有多问儿子这些日子做什么,朝堂上的事情她素来不懂,也不多问。 就在这时门外又响起了急促叩门的声音。 与此同时还传来了一个妇人大嗓门的喊声:“晏嫂子在家吗,晏嫂子快开开门,有急事……” 晏从善放下了筷子,拿帕子擦了擦嘴:“我去开门。” 他走过去将门栓打开,拉开了木门。 这附近周围住着的都是寻常的百姓,往日的时候晏母跟周围的邻居相处的也还算是不错。 门一打开,就看到了门前站着一个皮肤有些蜡黄粗糙的中年妇人,她穿着打着补丁的衣服,手中挎着篮子。 她的神情格外的着急。 王婶子正要继续拍门,门突然打开了就僵在了半空中,看到突然出现在面前的俊俏男子愣了一下,忍不住有些惊讶。 “你是……晏婶子的儿子?” “我是。”晏从善礼貌的微微颔首:“不知这位婶子找我母亲可是有什么事。” 跟在王婶子身边的是一个及笄之龄的年轻姑娘,她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粉色长裙,身上收拾得干干净净的。 突然看到晏从善,王秀茹顿时羞红了一张脸,粉腮微微发红。 却又忍不住眼中含波偷偷去看面前的俊俏男子。 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见过如此俊俏的男子,与面前这一身清隽之气的男子相比,她往日觉得很是不错的几个男子简直是落入了尘埃。 王婶子此时满心焦急心思完全不在女儿身上,朝着晏从善的身后望过去。 “你母亲在不在家啊,我大儿媳妇要生了,这稳婆没找到,想请她过去帮忙搭把手接生。” “小晏啊,这鸡蛋你收着,快把你母亲找过来,情况急。” 她说着把提着的一篮子鸡蛋往晏从善手里塞,她的儿媳妇刚刚突然摔了一跤早早发动了,根本来不及去找产婆。 只能想到了住在隔壁的晏母。 而屋院子内的晏母听到动静已经走了过来。 她看了一眼那一篮子鸡蛋,直接伸手拎了过来便大步往外走。 “咱们现在就走吧,这鸡蛋拎回去,到时候给你儿媳坐月子吃。” “唉唉,好。” 王婶子此时满头都是汗,也心急的直接跟了过去,跟在身边的女儿也顾不上。 晏母曾经在村子里时就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产婆,她也是靠着这门手艺养活了晏从善和他姐姐。 只是自从晏从善当官以后,她就很少再去帮人接生了,毕竟在高门大户看来接生婆实在是上不得台面。 她自己虽然不在意外界那些人的眼光,但也并不想因为自己给儿子添污点拖累他,反正现在也不缺银子花。 见到自己母亲走了,王秀茹有些恋恋不舍的又看了面前这男子一眼。 越看心跳的越快,脸色越是羞红。 “你……你是晏大娘的儿子吗,怎么往常没有见过你啊,我家就在你家隔壁,你要不要跟过去一起看看。” 晏从善神色冷清,干脆利落拒绝:“我跟你不熟,不去。” 而后他就直接的转身回了门,砰的一声阖上了门。 还站在门外娇羞低着头的王秀茹被吓了一跳,愣愣的站在门口有些不可置信。 反应过来后,顿时觉得又难堪又尴尬,有些羞愤的跑走了。 心中愤愤,长得是人模狗样的,没想到这么没教养。 晏从善可不在意旁人怎么想,他知道自己的皮囊还算是出色,曾经在村子里时,也有不少姑娘向他表达过爱慕之意。 上辈子在医馆给人看病,还有许多年轻的姑娘,因为他这张脸装病过来看病。 虽然可能有些自作多情,不是哪个姑娘都会喜欢他,但他还是觉得跟女子相处的时候,就要冷冰冰的不留任何情面,省得闹出不必要的误会。 大家注定就是陌生人,为什么还要那些浮于表面的礼节,他可不想闹出什么误会,直接断了姑娘们对他生出好感的机会。 第83章 出嫁 等到晏母再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黑了,她回来的时候满身都是疲惫。 晏从善正坐在桌子前点着蜡烛看着书没有睡,一直等着她回来。 他将手中的书合上。 “我先去洗个澡,你去把饭和菜放锅里给我热一下。”晏母衣服上接生的时候沾了血,得去换一身干净的过来。 她满身疲惫的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等到她收拾完出来以后,晏从善也已经将热好的饭给她端了过来。 他将碗筷递过去道:“娘,我得先回府了,明日还得上早朝,最近陛下给我派了差事,我得离开上京出远门,这几日不能来看你了。” “府里有管事在的,你若是有什么事情只管找他,若是想给我写信,也直接给他就行,他会送到我这里。” 他有些念叨的叮嘱,事无巨细。 晏母累的不行,正埋头狼吞虎咽扒拉碗里的饭,不耐烦的摆摆手。 “行了我知道了,我没事给你写什么信,你又不是半年一年不回来了,你要走就走吧。” “喔对了,你隔壁王婶子家大嫂子早产,今天生孩子有些凶险遭挺大罪,那是个挺好的姑娘,你给开服调理身子的药方,我给他们送去。” “不用开太贵的,太贵的药材她们家也舍不得买,平价的药材就行。” 晏从善仔细询问了生产时的情况以及那位嫂子的身体情况,沉吟一番就写下了药方。 他之所以写的这么顺畅,还是因为上辈子徐锦禾几次小产都是他去把的脉开的药。 他当时刻意翻过很多关于妇人生产方面的书,对这一方面也算是游刃有余。 晏母将药方收好以后,他则自己回了府,霍忠早已经自己回家看他妻儿了。 他得准备过几日出京要用的东西。 ……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就到了十月中旬,院子里的树也渐渐掉光了绿色的叶子,剩下光秃秃的树干。 但是整个顺昌侯府内却是喜气洋洋,隐隐有一种过年的热闹。 “姨娘,前院来人了,要在咱们院子上也挂上红绸。”院子里来了几个小厮,他们搭上梯子,开始往树上挂喜庆的红绸。 徐锦禾闲着也是无聊,便走了出来站在门口观望。 府里的大小姐入康王府做侧妃,对府里来说是一件很大的事情,几乎整个府上都挂上了红绸。 虽说不能越过正妃去,但是侧妃入府也很是风光。 “芸香,我让你们办的事情弄好了吗?”她回头轻声扭头询问,两个丫鬟对视一眼轻轻点头。 想到姨娘让她们准备的东西,她们有些不太心安。 “姨娘,事情都办妥了。” “大小姐那边每天都有好多绣娘出入,听说是原本准备好出嫁的嫁衣被丫鬟不小心弄上了污渍,洗不掉了,正想办法弥补,大小姐发了好大一顿脾气,那丫鬟要被打死了,她的家人很着急。” 雅蕊:“奴婢按照你的吩咐,托了人不经意把您给奴婢的那瓶药送到了那家人面前,他们立即呈到了大小姐面前,果然的嫁衣在加了药粉的水里泡了一天后,污渍就没了,那小丫鬟才免一死。” 徐锦禾听完以后就放心了。 如此事情都已经办妥了,只等着明日府里的热闹开始。 她翘了翘唇,伸手轻轻摸着房檐上挂着的红绸:“好了,那咱们回去吧,明早上还要一大早的起来送大小姐出嫁呢,今天你们也都好好的休息。” 两个丫鬟不明白那药的干什么的,芸香撅了撅嘴。 “姨娘,奴婢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好心的帮大小姐的忙啊,大小姐可从来没有拿正眼看过咱们。” “你若是想要因此和大小姐交好,为何又不以你自己的名义送过去,如今借了旁人之手,大小姐也不会感激你。” 当然是因为她不怀好意啊。 那药是上次回家的时候,徐锦禾管自己娘亲要的。 其实也算不得什么好东西,只是用来洗衣裳会洗得很干净,很多人家都会用,但也有一个弊端,洗过的衣服在阳光下颜色会变得深好几个度。 不过这点小弊端对于只求吃饱穿暖的百姓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事。 可对于上京中的官宦人家来说,很多衣服只会穿一次就扔了,这种用过会让衣服会变丑的东西他们自然不会用。 所以这药粉在上京官宦之家并不流行,很多人也并不知道。 身为侧妃,方鹤颜明日出嫁穿的衣服只能是类似红色的粉红色,若是穿了正红色那就是逾矩**的不敬。 徐锦禾很是期待明日她出场的时候,衣服从粉色变成了红色会闹出多大的热闹。 “明日你们就知道了。” 翌日一大早的时候,整个府里就开始热闹喧哗了起来,各处下人脚步匆匆。 方鹤颜端庄的坐在榻上,她被十几个丫鬟婆子簇拥在中间忙碌,帮她梳妆更衣净面。 她一头长长的头发已经被端端正正挽了起来,上面挂着璀璨的首饰,衬托的她容貌更是明艳。 “侧妃,先将嫁衣换上吧,等一会儿吉时到了,康王就会来接亲了。” 旁边的嬷嬷笑着说,而后有两个丫鬟拿着一个挂着华丽嫁衣的架子走了过来。 这身嫁衣十分的华丽漂亮,上面用金线绣着的图纹栩栩如生在光下闪着光,那一颗颗饱满的珍珠更是价值连城,世所罕见。 方鹤颜瞥了一眼,伸手摸了摸也很满意,她还特意瞧了一眼原本被弄上污渍的地方,果然瞧不出来了。 她叹息一声:“可惜了。” 可惜这嫁衣就算再漂亮,也不是堂堂正正的正红色。 屋子内都是往常贴身伺候她的人,自然明白她这话中惋惜的含义,却也不能说起这个话题。 那个嬷嬷连忙转移话题,上前亲自帮她穿起了嫁衣:“大小姐今日真是漂亮,等康王过来迎亲了,肯定会看的移不开眼睛的。” “那位正妃容貌不及大小姐,她也不过前脚入门早了一天而已,你若是赶在她之前怀上了子嗣,康王肯定会更看重您的。” 第84章 包藏祸心 方鹤颜换上了那身华丽的嫁衣,容光焕发,身边的丫鬟小心翼翼地将那明艳璀璨的红宝石金冠给她放在头上。 “大小姐,这金冠是康王府特意送过来的,可见康王对您的看重,那送来的人都说了这金冠是康王特意给您挑选的,并不是随随便便让人从库房拿的。” 嬷嬷在一旁满眼慈爱的望着她。 而这金冠也的确很适合女子,上面鸽子蛋大小的红宝石闪着夺目的光,与身上这身嫁衣十分的般配。 屋子内丫鬟婆子眼中都是惊艳,方鹤颜看着铜镜中的自己也勾了勾唇。 她心情很好:“那个拿了药粉的小丫鬟赏她,再多赏她一点银子。” “哎,姑娘放心吧,已经赏了那丫鬟十两银子了,顶她一年赚的了,能帮到侧妃,也是这个丫鬟造化好。” 此时的府外面侯府门大大敞开的,府里面的门房往外面撒着喜钱、喜糖,还有一些枣子等寓意好的东西。 百姓们生活在京城脚下,生活也相较于比较富裕,因此来抢的都是一群小孩子们。 他们则在一旁看热闹。 “来了来了,康王骑着马来了。”人群中有人眼尖仗着个子高,一眼就看到了远处来的车队,扬声高喊。 徐家父子二人也在人群中凑热闹,想着说不定有机会看到徐锦禾,此时也跟着看了过去。 队伍并没有很浩大,看着也就是身后跟着四个抬轿子的护卫,旁边跟了两个丫鬟,而最前面白色的马上骑着一名二十四五左右的年轻男子。 康王身上穿着的只是颜色较为喜庆的一身常服,皇子们长得都很不错,浓眉大眼,身形高挺个子高。 昨日府邸取正妃十分的浩大,许多人都见过了,与昨日娶正妃阵仗相比,今日实在是简陋了许多。 “参见康王殿下。” 早在门口等着的顺昌侯立即上前作揖行礼,百姓们也都全拉着孩子呼啦啦跟着跪下行礼。 徐亭扬在人群之中悄悄抬起头,多看了这位康王一眼,毕竟往常想要看到皇子那可都没机会。 但只是看了一眼,他就悻悻然没了兴趣。 皇子凤孙也没什么不一样的,都是有鼻子有眼的。 也不知道今天能不能看到妹妹。 康王抬了抬手,显得十分的平易近人,上前亲自虚扶了顺昌侯一把。 “侯爷起来吧,诸位乡亲们也都起来吧,一会儿还会让人再扔喜钱和喜糖,今日大家也都跟着沾沾喜气。” 他含笑朝着周围点点头。 身后队伍中的两个宫女立即上前,先从手中提着的篮子里抓了一把糖,朝着小孩子们撒过去,引得小孩子们哄抢。 顺昌侯立即吩咐:“康王已经到了,还不快去将侧妃扶出来。” 立即就有丫鬟朝着内院快速跑过去。 只是迎娶侧妃,自然没有那么多繁复的礼节,直接将人带回皇子府就行了。 康王能亲自过来迎亲,这都表明了对顺昌侯府的看重,很给顺昌侯府面子了。 毕竟侧妃可以有两名。 而此时的内院之中,魏氏正陪在方鹤颜的身边,连着方二太太几个妯娌也都在这间屋。 徐锦禾也被滴溜了过来,站在一旁站着。 “侧妃你是有福气的,等将来有了大出息了,可别忘了你的几个堂姐堂妹们,咱们都是一家人,有好处都得想着。” 方二太太语气带着几分酸溜溜的,明明都是方家的女儿,自家的女儿却只能在京城外面选个外放的官家嫡子嫁了。 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 “是啊,你下面这个堂妹们,也到了说亲的年纪了,到时候让她们进京来找你作伴,有你这么一个做了侧妃的堂姐照顾着,她们将来也能说一门好亲事。” 方四太太也跟着应和。 方鹤颜今日心情好,也懒得和这些亲戚们计较都笑着应下了。 这时候吕嬷嬷上前向魏氏禀报:“老夫人,康王已经在外面候着了,该让侧妃出去了。” 所有人也都跟着站起身来,跟着把人送出府外面去。 魏氏拉着方鹤颜的手拍了拍,叮嘱一句:“等去了皇子府要端庄识大体,好好照顾康王,正妃听说也是个性子好的,你要好好相处。” “母亲,女儿知道了。” 她从榻上站起身来,身上那身请了百名绣娘绣的嫁衣格外的轻莹漂亮,颜色亮丽如同桃花粉瓣。 尤其是今日为了寓意好的眉心,还刻意点了一枚桃花钿,更是娇艳如花。 方鹤颜刚要迈出门,余光突然瞥到了身后站着的徐锦禾,突然冷声指着她。 “你过来扶着我。” 所有人的视线都看了过来,那原本扶着她的贴身丫鬟立即让出了位置,眉眼微微抬高有些傲慢。 “徐姨娘,还不过来扶着侧妃,可得扶稳了,若是让侧妃摔倒了,那可是丢了侯府的脸。” 方鹤颜这番举动是把她当做府上的丫鬟了,就是想要临出门前给她一个教训,也是要给侯府出口恶气。 魏氏也明白女儿的意思,但也正合她的心意,也没有阻拦。 徐锦禾挑了挑眉她唇角弯了弯也没有推脱,上前扶住了女子。 “好,我知道了。” 见她这么识时务,方鹤颜冷哼一声,再没有多施舍给她一个眼神往前院走去。 身上的裙摆随着她的走动只是轻微的晃动,一举一动都很得体大方。 “徐氏,我警告你今后在侯府里最好老实一些,谨言慎行,否则你想想你在府外面的爹娘。” “若是你再敢给父亲和母亲添堵,我会让你一家被扣上一些罪名被流放,又或者是让他们充作奴隶。” 耳边传来方鹤颜刻意压低声音,冰冷警告的声音。 徐锦禾扶着她的手,眼底却飞快地划过一抹冷意。 她也压低声音:“侧妃还是管好自己吧,这还没有真正的入皇子府坐稳侧妃的位置呢,先别着急就耍起侧妃的威风来针对我一个小小的妾了。” “你……放肆。” 方鹤颜猛的扭头脸色阴沉,眼中都是浓浓的怒意。 第85章 正红色的嫁衣 徐锦禾手上用了几分力气,压低声音似笑非笑:“侧妃别冲动啊,这么多人看着我,你瞧前面那是不是康王殿下。” “若是你今日大喜的日子发怒,你说康王会对你有什么印象。” 她们此时已经到了前院往大门方向而去,大门敞开着,门口远远瞧见一抹高大的身影被簇拥在最前面。 方鹤颜看过去那可不就是康王,她的心口顿时微微一跳,原本要发怒的话一下子咽了下去。 随着走近看清楚了男子那张英挺的眉眼,她脸上立即下意识的扯起一抹端庄柔美的笑容。 露出自己最完美的仪态。 心底憋着一口气,想着等今日过去的,过后她再让母亲好好收拾这个徐锦禾。 “侧妃,来,我扶着你上轿。” 康王上前一步,主动含笑的伸出了手。 “恩。” 方鹤颜脸颊一红,在所有人注目之下伸出了手搭了上去,由着男人扶着上了轿子。 徐锦禾顺理成章的在轿子面前松开了手。男子余光看到她的面容不禁多看了一眼,只觉得这丫鬟长得倒是挺出色。 但也只是一眼没有再多在意。 接到了侧妃上了轿子,康王重新翻身上马,他和顺昌侯打了个招呼就扭头带着队伍走了。 两个宫女紧跟在旁边撒起喜钱和喜糖来,又引得一群小孩子跟在身后疯捡。 而徐锦禾抬头看了一眼已经逐渐升起来的太阳唇角勾了勾,很快就有热闹看了。 “行了,你们都回去吧。” 魏氏皱眉,看着旁边方二太太几个还在那探着脑袋眼巴巴的瞧着,只觉得有些丢脸。 她率先转头就回去了。 今日康王府上迎娶侧妃入府设了宴,她跟顺昌侯一会儿是要过去参加的。 …… 此时的康王府。 昨日才刚刚入府的康王妃,她在前面招呼着来参宴的女眷们。 她容貌也生的很是清秀出色,只是脸色并不太好看,哪怕是涂了厚厚的脂粉也掩饰眼下不住一片憔悴。 昨日才是她的新婚夜,本就闹腾到很晚,加上早上又要早早的进宫给太后和太妃请安,回来了又要忙着府里迎侧妃的事情,她如今头晕眼花的。 不只是身体上的累,心理上也很是疲惫。 毕竟谁新婚第二日还要起来帮自己的夫君操办娶其她女人的事,也不会觉得舒服的。 丫鬟走了过来:“正妃,王爷带着侧妃回来了,请您过去喝敬茶。” 康王妃朝着女眷们点点头:“我去前院,大家随我一起过去见见侧妃吧。” “是,咱们陪着王妃一起过去。” 其她女眷们于是跟在她的身后一起去了前院。 她们看到明艳漂亮的方鹤颜的时候,都忍不住眼中划过一抹惊艳,这位侧妃生的当真不错。 有人窃窃私语,议论起来:“这位就是侧妃啊,生得当真漂亮呢。” “这身衣裳真漂亮,真好看啊,跟她穿这身衣服也十分合身。” “正妃出身也高,可惜就是容貌差了一大截,这男人都是爱美人的,两人一前一后进门,也不知道今后会如何。” 方鹤颜隐隐约约听到了这些议论,心中很是得意,面上却能矜持得住。 她上前朝着正妃恭敬地福了福身:“见过正妃姐姐,姐姐喝茶。” 旁边的宫女立即将早就准备好的茶端了过来,她接了过来递过去。 今日这种日子,康王妃自然不会故意刁难做什么,那样只会显得她不识大体给王府丢人。 她立即点了点头,伸手把茶接了过来,就打算试探性的喝一口。 可余光突然看到了什么她视线一凝,有些不确定再抬头看过去。 就见面前站着的女子俏生生的站在面前,身上那件原本水粉色艳丽的衣服此时在阳光下看着居然是红色的。 “王妃,可是有什么不妥吗,这茶太热了吗?” 方鹤颜还没有察觉到自己身上衣服的异常,见到她没有直接喝下去心跟着提了起来,紧张的问。 她可不想大喜的日子被故意给难堪,那是落了她的面子。 “侧妃,你身上这衣服是怎么回事?”康王视力特别好,他看着那红的有些刺眼的衣服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原本带着几分笑意的眼神也冷了下来。 其他人也发现了方鹤颜身上嫁衣的不对劲,场面渐渐安静了下来。 方鹤颜愣了一下。 衣服。 衣服怎么了。 陪在她身边的贴身丫鬟在看清楚她身上的衣服时,顿时面色变得惨白无比声音都变得颤抖。 “侧妃……衣服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是正红色的。” 方鹤颜低下头看去,再看清楚身上的裙子时也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面色也变得苍白。 只见她身上那身原本桃粉色的裙子居然诡异的变成了正红色,这颜色红得十分浓烈。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变成红色的了。” 她不可置信的拎起自己的袖子仔细去看,可是阳光下那衣服就是正红色的。 所有人都不是瞎的,任谁看这就是一件正红色的嫁衣。 这身嫁衣的确是漂亮,如今成了正红色的依然掩饰不掉它的风华,可如今就显得有些刺眼了。 今日来赴宴的有言官,此时就有人站出来了出声怒斥。 “一个侧妃未免太过嚣张了,入府第一天就穿了正妃才能穿的正红色嫁衣,这是想做什么,第一天就要给正妃难堪,这今后入了府,岂不是要家宅不宁了。” “康王殿下,这件事绝对不能这么姑息了,宠妾灭妻之事绝对不允许发生。” 康王原本的几分笑意已经全都没了,他目光冷冽让方鹤颜脸上毫无血色。 她反应过来噗通一下跪在了地上,再没有了一点刚刚的光鲜亮丽。 “王爷明鉴,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刚刚出来的时候您是看到的这就是一件桃粉色的裙子,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我绝无要逾矩的心思,更是不敢对正妃姐姐不敬,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这衣服是下面的人准备的。” 第86章 再被弹劾 顺昌侯跟魏氏本来正跟一群人寒暄着,还是被人提醒出事了才急匆匆赶了过来。 当他们过来瞧见跪在地上的方鹤颜身上的裙子时,全都变了脸色。 “鹤颜,这是怎么回事!” 顺昌侯声音带着怒气,随即扭头就谴责的看向了身边的魏氏:“你是怎么给女儿准备衣服的,居然敢给她准备这种只有正妃才能穿的正红色,简直是糊涂啊。” 他是又急又气。 内宅的事情他是一点不管的,婚事所要准备的东西当然都是魏氏负责的。 他一个大男人,刚刚也不会仔细瞅女儿嫁衣长什么模样,现在也记不清,刚刚女儿出府前穿的是不是这身正红色的了。 现在只以为是魏氏母女两个人一时贪心,想要抱着侥幸心理觉得不是什么大事,穿了这身红色嫁衣。 在这么多人面前,顺昌侯慌忙朝着康王和康王妃一起作揖:“王爷王妃恕罪,这嫁衣是下面的下人准备的,也是送来不久。” “这件事我一定会给王府一个交代的,请你们给一点时间,这肯定是下面的人一时糊涂闹了误会。” 康王妃很是生气,原本还算是温和的眼神此时满含怒气的盯着跪在面前的女子。 心中已经认定了这刚入府的侧妃是个不安分的,居然在这样的事情上都想要逾矩,这以后入府了岂能安分。 她气得指人手指都在发抖。 “误会,别告诉我这嫁衣是今天才送过来的,你们之前没有看到这嫁衣的模样,退一步哪怕是今天送过来的,明知这是正红色身为侧妃就不该穿,她还穿出来,就是故意的。” “王爷,还请你给我做主,这方侧妃今日入府就敢堂而皇之的穿正红色的嫁衣,今后是不是还想要我这个王妃之位。” 女子别过脸去,心下咽不下这口气。 而此话一出,所有人的脸色都微微变了。 方侧妃的脸色煞白一片,她可担不起这个罪名,否则若是传到了皇上和太后耳中,她绝没好果子吃。 今日康王妃的大哥也来赴宴了,他此时也愤怒地站起身来:“顺昌侯,我看这是你们侯府授意的吧,你们就是嫉妒我妹妹做了正妃压了你们府邸一头。” “你们这是在明晃晃的挑衅啊,你们若不满,那咱们就去太后和皇上面前说道说道去。” 很巧的是康王正妃是承安国府的曹二姑娘,两府本来就不对付,皇帝将两家的姑娘指在了一处,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故意的。 本来就是碍于今天的日子大家才维持表面的平静罢了,如今都被人欺负头上去了,他们承安国府自然是不干了。 康王的眉头紧紧皱起,顿时只觉得头疼不已心情很是烦躁,这两位岳家他都不想得罪。 可今日这件事必须要有一个交代,肯定不能这么含糊的敷衍过去的。 视线最终落到了还跪着的方侧妃身上,方侧妃也抬起了头来,本就漂亮的一张脸此时花容失色,显得有些楚楚可怜。 她平日里算是个冷美人,此时露出这副脆弱的模样,反而更引得众人怜惜。 “王爷……我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绝对没有对王妃不敬的心思,今日我出来的时候那么多百姓都看到了,这嫁衣就是粉色的。” “我也不知到底是怎么回事,突然就变成了正红色,有那么多人给我作证的。” 她现在脑海一片空白,根本冷静不下来仔细思考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低下头来入眼都是那红色的裙摆格外的刺眼。 康王皱了皱眉,他自然也记得当时她从府里出来的时候这衣服就是桃粉色的。 可是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事实就是在这么多宾客面前,她穿了这身正红色的衣裳。 “今日的宴席就到此结束吧,出了这样的事情也不能再继续了,这件事情肯定要有个交代。” “把负责绣着嫁衣的那些绣娘每个人打三十板子,方侧妃就先禁足半年,每天都要给正妃抄写祈福经文一卷。” 方侧妃的脸色瞬间变得灰白无比,身子软软的跌坐在了地上。 完了。 刚刚入府就要被禁足半年,也就是说这半年内她都不能见到王爷的面,也不能圆房。 这半年府邸还不知道会抬几个妾室入府呢,等她出来的时候哪还有地位可言。 康王妃对这个结果也算上是满意,毕竟这个侧妃对自己可是心腹大患。 半年喘息时间足够她怀上自己的孩子了,等她生下了府里的嫡长子,方侧妃也不足以有危险。 说完以后,康王转身就扶着康王妃带着她一起走了。 宾客们面面相觑,开始陆续的离开。 而这件事情却并不是这么简单就会结束的,第二天早朝的时候,就又有言官开始弹劾顺昌侯包藏祸心。 那言官正是昨天过去吃酒的,他跪在地上说的唾沫星子横飞。 “陛下,您是没有去现场,那方侧妃身上的嫁衣红的都刺眼了,明晃晃的正红色,侯府居然还睁眼说瞎话是桃粉色的,不要脸。” “陛下,这件事肯定是侯府授意的,他们这是明晃晃的心思不纯,这是违背祖制,侧妃说白了也是妾,怎么能穿红。” 昨日康王府的事情,许多人也听说了,没听说的现在也都听得很明白了,因为这位言官已经在这里叭叭说了一炷香时间了。 从祖宗礼法说到现今朝堂,这位言官年纪大了更是出了名的磨叽。 皇帝撑着额头微微眯着凤眸,他也不着急打断下面人说的话,只静静的听着。 他突然看向了下首,找了一圈儿看向了最后尾巴:“晏从善。” 被点到名字,在末尾的晏从善这才走了出来恭敬的行礼:“臣在。” 顿时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就连那言官也住了口。 上首的皇帝问:“你如何看待这件事。” 所有人都看了过来,晏从善站在那里神色淡漠,他也没去看旁边正眼神灼灼望着他的顺昌侯,只当做没有看见。 “臣以为顺昌侯府内规矩的确有些差强人意。” 第87章 倒霉的顺昌侯 “侯爷平常也得多把心思放在自己府上,若是连府里都治理不好,又如何能办好朝堂上的差事。” “您府上的二姑娘还曾经对微臣放下狠话,让我当不成官,可见这规矩怕是学的不怎么样,才能说出这种无知的话。” 晏从善垂眸,在这么一群胡子拉碴的百官堆里,他同样穿着一身一模一样的官袍,但长得好看就是养眼。 他身形清秀高挺,站在那里就让人感觉如沐春风。 可惜顺昌侯可感觉不到这一点,只觉得他面目可憎,在心中暗骂他小肚鸡肠。 他二女儿说的果然对,这个晏从善心眼比针尖还小,这么点小事就喜欢告状。 往常他竟然还觉得此子是可造之材,真是瞎了一双眼睛。 他感受到上首皇帝那带着压迫性的视线,背脊又出了一身冷汗,硬着头皮又站出来跪下。 心中暗暗叫苦,他都能感受到周围同僚那带了些怪异的眼神了,这半年以来这都是他第几回被当众训斥了,他自己都数不清了。 关键还不是因为什么大事,都是因为家里女人闹出来鸡毛蒜皮的小事。 先连着他本来做成了几件大事也没有奖赏,如今就落得了一个治宅不宁的印象。 “陛下,这件事其中是有古怪的,那件嫁衣,侧妃出府的时候,分明就是桃粉色的,当时满城那么多百姓都看到了,不可能作假,却不知为何突然变成了红色,这其中必是有人在其中作梗。” “请陛下给微臣三日时间,定将事情查个水落石出,给康王和康王妃一个交代。” 承恩国府的人可哪里能让他这么轻描淡写的揭过去,如今的承安国公曹玄彦站了出来,看着顺昌侯的眼神就是在看杀父仇人。 他冷笑一声:“这都一晚上过去了,倘若这其中真的有神做梗的话,孙昌豪,你怎么不去查,还有三日时间,莫不是想办法抓人来替罪了。” “这件事明摆着的,就是你们府上不满于指出了一个做侧妃的女儿,就是故意穿的红色嫁衣想要和康王妃一争高下。” 顺昌侯被气得不轻,脸色铁青:“承恩公,你别在这里无理取闹,你这就是故意针对,夸大事实。” “真相如何,随便找来当时在场的百姓们就知道了。” 皇帝也听够了热闹,冷淡的开了口:“既然如此,顺昌侯你想办法补偿一下承恩国府,私底下你们两府商议一下,把这件事处理妥当了,要让承恩公满意。” “好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下了,没有其他事情今日早朝就到这里。” 百官们面面相觑,而后退了朝。 皇帝起身想到什么脚步顿了一下:“晏从善,你跟朕去御书房。” “是,陛下。” 晏从善从善如流的被公公带着的去了书房。 皇帝坐下以后,立即就有人给他奉上了茶,他慢条斯理地轻轻抿了一口。 旁边的小太监小心翼翼的把一盏羹汤端了过来:“陛下,刚刚丽嫔娘娘送了一盏热汤过来,让您趁热喝了。” “打开吧,朕现在喝。” 羹汤打开,一股浓郁的香味就在空气中传了出来,皇帝微微掀起眼皮指了下对面位置。 “晏从善,你一起坐下,一起喝。” 晏从善只犹豫了一瞬,便拱了拱手顺从的坐了过去。 旁边的公公立即小心翼翼端了一碗汤放到了他的面前。 不得不说这汤味道的确很不错,晏从善早上也没吃东西,如今站了一上午下来也有些饿了,这一碗喝的干干净净。 君臣两个人静静品着汤一时间书房内都很安静,直到喝完以后皇帝才说起了事情。 他拿过宫女手中的帕子擦了擦嘴。 “这次你出京办差事朕会派人暗中的保护你的安危,你此去就大张旗鼓的去,一定要引人注意给另一队清差打掩护。” “你放心吧,若是你这次有命平安的回来,朕会给你加官进爵,如今大理寺卿空着的那个位置就是你的。” 皇帝素来都很直白,每次让人做什么事的时候,都会把好处摆到明面上来。 他素来都认为有好处下面这群大臣才会有动力去认真做事,他也很大方给的好处让人心动。 只要下面这些人认真做事,加官进爵他从不吝啬。 晏从善眸光微微一闪,他对大理寺卿这个位置也的确势在必得很感兴趣。 “臣必定不会有负陛下的看重,会好好把这件差事办好的。” “行了,你先退下去吧。” 事情都已经叮嘱好了,皇帝挥了挥手就将人赶人了,他要去太后那里一趟。 等到他人走后,旁边的公公这才弯腰过来将打听来的事情一一详说。 “陛下,昨日康王府的事情就是这样。” “不过也打听过了,说来也是奇怪,那位侧妃娘娘从府里出来的时候,穿的的确是桃粉色的嫁衣,那衣服不知怎的在阳光下突然就变成了正红色。说来也是奇怪。” 皇帝眯了眯眸子,懒洋洋的掀起眼皮总算是来了几分兴致。 “你觉得是怎么回事。” “陛下,老奴记得似乎百姓们喜欢用一种磨成的干粉搓洗衣裳,这种粉洗过衣裳后衣裳颜色会被染深,尤其是在阳光下格外的明显。” “听下面的人打听说那位方侧妃的嫁衣曾经被弄脏过,又被人清洗过了。会不会是这个原因呢。” 贴身的太监小心翼翼的禀报,身为皇帝最信任的贴身太监,他懂得自然也不少,要时刻能为陛下分忧。 若是让他下场科举,说不定他还真能考个功名在身,他心累呀。 皇帝闻言并不意外。 “可查清楚了,背后是何人在捣鬼,可是承恩国府自导自演。” 那太监内侍摇了摇头:“看下面人传来的消息,似乎是侯府内院弄出来的乱子,是他们府邸自己的事。” “又是顺昌侯府的女眷?” 男人狠狠皱了一下眉,他现在对顺成侯府的这些女眷们印象可一点都不太好,这么短时间弄出多少乱子来了。 第88章 母子二人谈话 “难不成又是顺昌侯府里那个姨娘?” 那公公沉默的点点头:“回陛下的话,虽没有明确的证据查明,但是那药粉应该就是那位姨娘从府外面带回府的,是她做的不错。” 皇帝来了几分兴致,他冷清的面容上若有所思。 “去好好查一下这个徐氏,看看她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居然让顺昌侯府能这么容忍,这都差点在顺昌侯脑袋上拉屎了,他们居然还能容忍让人好好在府中活着。” 旁边的公公嘴角狠狠的抽了抽,虽然表达的是这个意思,但是这话说的有些太难听了。 但好在他已经习惯了陛下偶尔的嘴毒:“是陛下。” “等一下。”皇帝突然想到什么皱了皱眉:“算了,我先去母后那里问一问吧。” 朕估计上次端宁郡主告过状以后母后肯定派人去查过那徐氏了,说不定已经查出来了不用再多此一举。” 他说着就直接起身大步往慈宁宫而去。 那太监慌忙的跟上。 此时太后的宫中也十分热闹,几位上了年纪的太妃今日都齐聚一堂。 如今留在宫里的太妃都是生下过皇子或者是公主的,其她没有生育之功的太妃在先帝去世以后,就被都送去了皇陵守陵。 而如今皇帝还在世的兄弟姐妹也很少,因为那些不老实的早就被太后雷霆手腕全都给铲除了。 今天在世的兄弟只有远远被打发到封地的贤王,以及如今在京城的康王、景王,以及刚刚未及弱冠的安王。 “皇上来了。” 太后看到皇帝走了进来放下了手中的茶,其她的太妃们立即站起身纷纷告辞。 “诸位太妃就先回去吧,朕有事要和母妃商议。” 皇帝看都没有看这三位太妃一眼,直接大步一挥袍子坐在了椅子上。 他顺手拿起了手边没人动过的茶盏,捧在了手里轻轻吹了吹。 太后温和的问:“皇帝可用过午膳了。” “午膳倒是没有用过,只是丽嫔派人送了一盏汤过来,刚刚喝了一碗并不怎么饿,一会儿我陪着母后你一起用午膳。” “丽嫔是个好的,倒是细心,你晚上的时候可以多去看看她,你也许久没进后宫了。” 太后满意的颔首,便吩咐身边侍候的嬷嬷:“去御膳房让人多加两道菜,加一些皇帝喜欢吃的,一会儿送过来吧。” “皇帝这个时候回来可是有何事。” 她慈爱的看向了自己的儿子,谁都不知道她在外面严厉威严,私底下对皇帝其实是很纵容宠溺的。 因此母子二人私底下感情特别好。 皇帝冷冰冰的面上也露出了几分柔和,便把刚刚朝堂上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 “朕觉得顺昌侯可不会那么蠢,当众让自己的女儿穿红送进康王府,这不是把把柄送到别人手里吗。” “倒是他们府里那个徐姨娘,母后可是派人调查过了,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她是和侯府之间有什么恩怨,让她这么百般的去坑顺昌侯夫妻。” 托了那位徐氏的福,如今顺昌侯府在民间的名声可是人人喊打的,提起来就要被骂。 原本的大理寺卿姜大人本就年纪大了,经过上次的事情被气得不轻,这一病病了一个月都没好。 最后太医的诊断是让他要修身养性,这才不得不辞去了大理寺卿一职,做个清官养身子。 他在百姓中的名声极好,都将他给气病了,百姓们提起顺昌侯府满嘴都是骂声。 宫里的人都是人精,母子二人哪里看不出来徐锦禾是在故意坑顺昌侯府。 太后也认同这个想法,毕竟上次在宫宴上见过徐锦禾一面,那姑娘看着不是个没脑袋的,就是故意的。 她听完以后也是若有所思的模样,她点了点头。 “居然又是那个徐锦禾啊,哀家的确让人去查过她和徐家,倒是也查出来一些事情。” “那徐锦禾并非是徐家亲生的孩子,而是被人遗弃在徐家门口被徐家收养的女儿,这么多年徐家对她一直不错。” “还有四个多月以前,顺昌侯府突然买通了几个乞丐来为难那姑娘,毁了她的名声逼着人强行入府,做了世子的妾。” “再多的事情也就没查出来了,哀家想着也只是一个后宅的女眷,便没有再让人派去查了。” 皇帝听到并非亲生的眉头只是轻轻皱了一下,可是这和顺昌侯府格外纵容,也没什么直接联系啊。 “难不成这徐锦禾是顺昌侯府流落在外的什么亲戚不成,能让顺昌侯夫妻这么纵容。” “不然那只是一个普通农女,哪里能让眼里不容沙子的顺昌侯这么纵容,还给她收拾烂摊子。” 母子二人也就只是这么提一嘴,毕竟哪个臣子家没有点秘密,他们也不可能什么事都要知道。 这件事也被抛到了脑后。 …… 而这边顺昌侯黑着一张脸回到了侯府就大发雷霆,直接让人去将经手的绣娘全都抓过来打板子。 那件嫁衣是府里养着的12个绣娘一起绣的,同时还请了府外面的绣娘帮忙。 府外的绣娘他们自然无权杖责,所以这些罪只能由府里的绣娘全权承担了。 “啊……侯爷饶命啊。” 这些绣娘平日也算得上是锦毅玉食养着没有受过什么苦,哪里能经得住这些板子打。 顿时整个院子里都是女子们的哭声求饶声,可是打板子的丝毫没有放松。 屋内的顺昌侯面色铁青一片,只觉得依然不解气,他重重地将手中的茶盏放到桌子上。 “给我好好的审问,那嫁衣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布料交在她们手中的时候还是桃粉色,怎么拿出来就变成正红色了。” “是不是她们把料子弄毁了,做了什么手脚。” 这番话也由着下人传了出去,那些绣娘一个个哭着喊冤枉,她们根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负责这些绣娘的嬷嬷面色苍白,她也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怕被牵连。 “侯爷明鉴啊,这嫁衣绣好送过去的时候还是桃粉色的,当时老夫人和大小姐都亲自看过是满意的。” 第89章 为绣娘们求情 旁边的嬷嬷心中畏惧,但是也依然鼓着勇气为这些绣娘求情。 她跪在地上颤巍巍哀求,只盼着侯爷能够大发慈悲留这些人一条命。 “侯爷,这些绣娘绝对没有撒谎,大小姐的嫁衣送过来的时候的确是没有问题的,老夫人和很多下人都见过。” “若是真的出了什么变故,只能是嫁衣送到大小姐房中的一天内出现的变故,跟这些绣娘没有关系啊,侯爷大可以找人过来问。” 那些绣娘们哭求声越来越重,院子内的下人们都低着头不敢去看。 顺昌侯哪里不知道这些个道理,可他找不到出问题出在哪里了,只能拿这些绣娘泄愤。 一想到他要亲自点头哈腰的上承恩国府赔礼道歉,他这口气就怎么都咽不下去。 “继续打!” 他沉默着冷着一张脸,铁了心要打完这三十板子。 徐锦禾远远的过来就听到了这边的哭喊声,她心狠狠一沉加快了脚步。 她刻意扬高声音:“这是在干什么。” 等她走了进来后看到这一幕心又是一沉,面上却是佯装诧异:“你们这是做什么呢,这些绣娘这是哪里做错了事情打的这么狠,我还要请她们帮我做两身衣裳呢,真把她们都打成重伤了我的衣服谁来做。” 她的出现让那些正打板子的护卫们动作顿了顿迟钝了几分,也让那些绣娘有了喘口气的机会。 徐锦禾看着他们眉眼一冷。 “还不住手,这马上府里就要做新衣裳了,真把这些绣娘全都给打伤了,府里主子们的衣服你们来做。” 听到这话后,那些护卫们的动作停了下来。 顺昌侯走出来见到她出现了面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徐氏,你来干什么,谁让你来的。” “谁许你们停下的,继续给我打。” 他朝着那些停下来的护卫怒斥,直接将怒火全都朝着他们迁怒了过去。 徐锦禾看了眼那些已经奄奄一息的绣娘心中焦急,面上却故作惊讶。 “侯爷,她们这是做错了什么事情,你要直接将人给打死。” “这些绣娘应该没有卖身为奴给侯府吧,如果一下子将她们给打死了,就是不知道官府来查的时候,侯爷您该怎么交代。” “我还没享受够府里的荣华富贵呢,我不想侯爷你被砍头或者流放了我失去了最大的靠山,再也不能吃燕窝人参。” 顺昌侯被这话气的面色扭曲,旁边的护卫连忙跟着顺势低声劝着。 “侯爷,徐姨娘说的对,这些人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再打下去真的要出人命了,到时候官府来了可不好交代。” “已经打了十几板子了,已经可以了,够这些绣娘们躺上半个月了。” 顺昌侯看了眼那几个奄奄一息的绣娘,他也心中犹豫有了顾忌,若是真的将人打出事了他的确没办法交代。 他冷哼一声。 “既然如此,就把这些人重新送回去吧,给她们找个大夫过来,别让人死了。” 那些护卫这才收了手,那几个绣娘早就已经满脸泪痕和血痕凝固在一起了,此时听说不用被打了才松了口气。 离徐锦禾最近的人,抬头目光感激含泪的看了她一眼,声音虚弱。 “多谢了。” “不用谢我,我不过是恰好来找你们做衣裳,没想到正好撞见你们挨打,你们好好养伤,好了以后好给我做衣裳。” 徐锦禾不在意的挥挥手,心中却也是松了口气。 那嫁衣的事情是她弄出来的,这些绣娘完全是受了自己的牵连遭了无妄之灾,她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她们被打死。 心中想着得想个办法给她们些补偿,再给她们送些好的药过去,让她们的伤快点好。 她抬头看一下顺昌侯,一脸语重心长:“侯爷,咱们平日做事要多从自己身上找找过错,不能总是迁怒别人,这样怎么能进步呢。” “侧妃的事情我也听说了,可能单纯就是衣服料子洗过后染色了,这也不是不可能的。” “您看看现在把这些绣娘打成这样,衣服谁来做啊,下次侯爷可不能这么不经过脑子思考。” 中年男人脸色一黑,就连最后身为侯爷的底面威严都维持不住了。 大吼一声:“你给我滚回去,侯府还没穷到连几个绣娘都请不起的程度,绣娘那么多,怎么就请不过来。” “知道侯爷你恼羞成怒了,我现在就走不多说了。” 徐锦禾也不给他再发怒的机会,十分麻溜的大步离开,那步伐矫健速度很快。 转眼就带着两个丫鬟离远了。 顺昌侯跟魏氏一起查了半天,可最后也没查出到底是怎么回事,只是将连浆洗那衣裳的丫鬟也跟着打了板子罚了。 最后这件事只能罚了一堆下人不了了之。 可是不管心中愿不愿意,顺昌侯最后都得硬着头皮带着重礼去承恩国府赔礼。 而曹府众人早就已经全家等着了。 自从老承恩公战死沙场后,他们就记恨上了顺昌侯,觉得是他害死了老承恩公。 顺昌侯下了马车,门房看到他似笑非笑,态度也只算不卑不亢。 “侯爷来了,我们国公爷说你今日要亲自登门赔礼道歉,早就在花厅内恭候着呢,奴才带您过去。” “带路吧。” 他沉着一张脸,也懒得跟这小人得志的下人计较,跟着一路去了待客的花厅。 曹玄彦以及他的母亲曹老夫人等着了,他被带进来的时候,母子两个人正坐在那儿不紧不慢喝着茶。 见到他过来了,曹玄彦笑的一点不真诚:“顺昌侯您来了,这不知道你今日要亲自登门赔礼道歉,我一早就起来了在这里等着,就怕错过耽误时间。” “不知道一晚上过去,侯爷查没查出来事情到底如何啊。” 不管如何顺昌侯毕竟算是长辈,他面上也不好做的太难看了,还得维持表面的情谊。 但是曹老夫人这个同辈之人就没这个顾忌了,只冷笑一声。 “顺昌侯瞧着威风不减当年啊。” 第90章 我生的花容月貌 这话可不是夸赞的话,带着浓浓的嘲讽。 顺昌侯长这么大一直受人敬仰,更是在战场上杀的那些敌军片甲不留,何曾受过这样的羞辱,他脸上的笑都要挂不住了。 可皇帝的命令在那里,他心头一哽还得硬着头皮似笑非笑,拱了拱手:“多谢嫂夫人关心,您瞧着身子也是不错啊。” “这事就是个误会,那衣服送过来的时候的确是粉色的,可能是衣服进过水了颜色被染了。” “曹国公啊,这里的一盒珍珠是我当年曾经去南方的时候买下的,这么多年再也没有见过这样平整的粉珠,正好送给康王妃当做新婚贺礼。” 他只想赶快应付过去,直接将这次特意带过来的厚礼打开了。 盒子一打开,里面那颗颗饱满惊艳的粉珠就露了出来。 母子二人看过去,眼中都闪过惊艳,曹老夫人一辈子见惯了各种好东西,也不禁心中赞叹一句。 顺昌侯观察他们的神色,见他们的反应心中松了口气,却又控制不住的有一些肉疼。 这样的粉珠哪怕是宫里也没有啊,他一直就没舍得给出去,一直放在库存里压箱底。 前段时间本来还想着大女儿既然做了选妃,到时候就拿去给她做一套做首饰了,也好给她充充门面参加各种宴席,好压那曹家女儿一头。 如今倒是好了,直接白白便宜了康王妃。 “顺昌侯你有心了,那我就替康王妃收下了,到时候也一定会跟王妃说这是你们送的,她往日也会多多照顾侧妃的。” 曹玄彦给旁边的人一个眼神,那嬷嬷立即又上前小心翼翼的接了过来。 嘴上却依然没有丝毫留情。 “侯爷啊,连这么重要的日子你们府里都能弄出这么大的差错,可见御史弹劾的没错,你的确是治家不严,府里乱糟糟的。” “前段时间你们府里那个姨娘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将原本的姜大人都给气得重病了现在才能勉强下床,如今又闹出这样的事情,你可知道外界如何议论你们顺昌侯府的,还得多上心。” 他也不等顺昌侯回答,十分好心的把打听来的话都一五一十的复述了出来,一点儿都没有委婉。 “如今都说你这个顺昌好老眼昏花了,你养的世子就是色令智昏,你们这样压榨百姓,他们都在骂你们是狗官,早晚要被抄家。” “他们放肆!” 顺昌侯再也听不下去了,勃然大怒,一张脸面色铁青一片。 他朝着他们拱了拱手硬邦邦的:“多谢贤侄的提醒了,回去后我自然会好好管理府上女眷。” “礼我已经送到了,府上还有事情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以后也不等人回答,他直接就脚步匆匆的离开了。 望着他离开的背影,曹老夫人冷哼一声:“真是活该,看着顺昌侯这个老匹夫被骂我怎么就这么畅快呢?可算为你爹出了口恶气。” “当初若不是被他先累,你爹在战场上怎会受牵连战死,如今你妹妹是康王正妃他的女儿只是一个侧妃,咱们国公府终于狠狠压了他一头。” 每一次想起自己早早战死的夫君,她的眼眶就微微红了,旁边的丫鬟立即拿帕子慌忙的给她擦了擦眼睛。 连忙哄着:“呀,老夫人快别哭,天气冷了,小心伤到了眼睛。” “母亲,若是父亲泉下有知知道了今日的事情,肯定也会高兴的,我们如今可算是给父亲出了恶气。” 曹玄彦只觉得今日格外的解气。 他视线落在了那盒珍珠上:“母亲,让人把这珍珠送去外面的首饰铺子吧,让他们给小妹打一套首饰,正好参加宫宴的时候穿。” “如今小妹是康王妃了,今后的宫宴少不了都要和皇家人打交道,得多给小送些好东西去。” “听说昨日新婚,康王都是住在小妹那里的,那个方侧妃如今被禁足了,半年之内都别想见到王爷的面。” —— 徐锦禾借着要做衣服名头,让人给那些绣娘送去一些伤药过去。 她冲着面前的小吕嬷嬷眨眨眼睛。 “外面那些绣娘做的衣裳风格我不喜欢,就用惯了府里几个绣娘做的,我给她们送些伤药让她们赶紧好了,好拿针。” 小吕嬷嬷只是皱了一下眉,对这些小事也没放在心上。 她催促着,说着今日来的正事:“徐姨娘收拾一下,世子领了差事要出京一段时间,你快点给世子收拾行李,你也跟着一起去一路照顾。” 方鹤霁在朝堂上也领了一个轻散的职务,但也只是在吏部挂了一个名头,大家都知道他的身份及身体不好,都不可能真的给他派差事。 但是为了面子上过得去,一年也会给他派一两次差事,这一次就是去接两个被调任回京的官员。 徐锦禾皱了皱眉,她可不太乐意离开侯府。 她来侯府是来报仇的,离了侯府她还怎么发挥了,她可没闲心思做额外的事。 “不去。” 小吕嬷嬷眼眸微微瞪大,就听到女子在那里大言不惭的开口。 “世子出京是办正事的,带一个女子像什么样子,难道要外人说世子色令智昏离不开女色吗。” 徐锦禾还自恋的摸了摸自己的脸。 “嬷嬷,你看看我这张脸生的这般花容月色,出门在外多不安全啊,世子还要花心思多来保护我那不耽误事吗。” 芸香和雅蕊面无表情的站在后面,伺候了这么久她们两个丫鬟也已经习以为常自家姨娘的自恋了。 还很自然的上前一步将茶壶里已经冷掉的茶,重新换了一盏热茶捧了上来。 小吕嬷嬷皱眉:“徐姨娘,让你去就是为了贴身照顾世子的,何况这都多久了你的肚子还没有动静,你不跟着世子过去,什么时候才能怀上孩子。” “不要再废话了,这是老夫人的命令。” 她直接吩咐身后跟着来的人。 “你们去帮徐姨娘收拾东西,还有世子的东西都一起收拾妥当了,今天就要出发。” 第91章 出发离京 根本不给徐锦禾拒绝的机会,一群人直接进了她的屋子开始给她收拾。 这次的差事很急,当天就要出发。 方鹤霁出府,魏氏带着方鹤婉站在门口送他,一一叮嘱关切。 她上前亲自给儿子理了理身上的披风:“你身体不好,如今天气渐渐变冷了降了温,路上一定要多穿一点儿,千万别染了风寒。” 魏氏又看向了马车旁边站着的一群下人,冷声叮嘱。 “倘若世子回来但凡是瘦了一点,我唯你们是问,都将世子好好照顾好了,听清楚没有。” 那些人全都神色一凛,一脸慌忙的应下。 “老夫人放心,我们定当尽心尽力照顾好世子。” 看到徐锦禾被带了过来,方鹤婉立即看了过来。 她这些日子一直都跟着宫里出来的那个威严的嬷嬷学规矩,气质越发的阴沉,看人时候也是阴测测的。 “徐氏,你跟着去可得照顾好了大哥,哪怕是你死了,也不能让大哥掉一根头发。” “若是你敢在外面败坏侯府的名声,可得想想你还在京城的爹娘,你做错了事情,你那两个还在京城的爹娘别想好过,并将他们送入大牢中好好感受一下。” 徐锦禾听到这话面色一下子就冷了下来,看着她的眼神冰冷,拿家人威胁她这是触及到了她的底线。 冷笑一声:“二姑娘如此不放心世子,不如跟着一起去吧,亲自跟过去,岂不是放心,外人知道了还能赞一声你们兄妹情深。” “毕竟你这么不信我这个外人,还特意拿我的家人来做威胁。” 方鹤婉脸色一沉,她可是听人说了这一路上路途颠簸要吃很大的苦,她怎么可能跟着一起去。 更何况京城马上不久后就要举办一场诗会,那是她出头扬名的机会她怎么可能会错过。 她直接扭头看向了这男人,指着她:“大哥你看看她,我不过是叮嘱她多照顾你几句,她就这么不耐烦的顶撞回去,你就这么看着。” “要我说她闯这么多祸都是大哥你做夫君的不称职,这种女人你多打几顿就老实了,容得她这么嚣张。” “看她嚣张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世子夫人呢,不是一个妾。” 方鹤霁却是下意识的挡在了女子的面前护着她,有些不高兴地望着自己的妹妹。 他眉头紧紧皱着。 “二妹你少说几句,你的脾气真是越发的尖锐了,你刚刚说话的口气,是谁都会被激起火气的。” “既然是一片好心,为何不能好好的说话,徐姨娘有没有用心照顾我,我本人最清楚不过,不需要你多费口舌。” 方鹤婉被讽刺的面色青青白白。 旁边的魏氏也皱了皱眉,被这么一提醒也发现这个二女儿性子有些过于阴沉尖锐了。 “好了,鹤婉,你大哥说的也不错,你的性子太过尖锐了,这样早晚会吃亏的。” “身为女子,不要求你必须贤良淑德温柔小意,但绝不能说话总是这样夹枪带棒尖酸刻薄,这样既不讨长辈喜欢,将来的夫君也不会喜欢。” 她叹了一口气觉得有一些疲惫,这段时间既要为世子的身体担心,又要担心身为侧妃的女儿实在是身心俱疲啊。 也没有再去看自己的女儿,挥了挥手。 “行了再拖下去天色也就晚了,不好出京了你们上路吧。” “徐氏,让你陪着世子一起上路你要贴身照顾好他了,最好尽快给京城这边传来好消息,别辜负了我这一片心思。” 她沉沉的看向了徐锦禾,至于什么好消息众人都心知肚明。 方鹤霁心又是一沉,原本因为能和徐锦禾一起单独出行的好心情一下子就没了 仿佛肩膀上压了一个重担,不论做什么事情都无法真正的高兴起来。 “好了母亲,那我和徐姨娘就先走了。” 魏氏特意的安排只准备了一间宽敞的马车,两个人一路上只能住在一起。 为了快些抱上孙子,可谓是煞费苦心。 徐锦禾没有任何不自在,直接就上了车。 一行车队浩浩荡荡的渐渐出发,离开了京城。 这次为了让徐锦禾亲力亲为的照顾世子,她的两个贴身丫鬟也都没允许带,整个车队就她一个女子。 就连厨子都是男的。 而马车里面地方宽大,那软榻足够两个人一起在上面滚上一圈儿了。 方鹤霁看着这明显特意加大过的他只觉得有些刺眼,面对女子甚至有一些尴尬和难堪。 这暗示的意思太明显了。 但他内心又隐隐有些期待这一路上能够发生什么,清咳两声转移注意力。 “咱们此去的是怀县,咱们并不着急,离京城有五日的路程。” “这一路上休息的时候若是锦禾你下去逛,看上什么都可以买下来,路上并不着急,可以慢慢逛。” 他又将马车内早就准备好的糕点和茶都拿了出来,糕点推到女子的面前,他则是开始煮茶。 “饿了吧,吃一些垫垫肚子,距离这里最近的驿站也是要明天早上才能到了,只能先吃些糕点。” 徐锦禾的确饿了也没有推脱。 她一边心不在焉吃着糕点,一边思索着接下来该怎么做。 她临走之前飞快地写了一封信给爹娘报平安,不知道她们收到信会不会担心。 而她在信中托付了爹娘做事一件事,等她回来的时候事情应该差不多了。 方鹤霁瞧见女子走神,唇角上染上了糕点,眼中浮现了笑意。 他下意识的伸手替她将唇角的糕点碎末抹去。 徐锦禾被他突然的举动弄地吓了一跳,慌忙躲开皱眉望着他。 “你干什么。” 声音是不自觉带了几分冷意,将方鹤霁弄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回过神来他抿了抿唇收回了手。 “抱歉,对不起是我太过唐突了。” 他眼中划过浓浓的一抹失望还有苦涩。 她这是有多厌恶自己的触碰啊,这么一个小动作让她反应这么大。 徐锦禾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手中的糕点她也没有再继续吃了。 第92章 驿站 而另一边的家书也被送到了徐家人手中。 徐锦禾每隔三天都要固定的给家里写家书,而且她的话总是很多,一写就是十几张。 最开始负责查看这些书信的下人还很认真的逐字逐句的看,可后面确认里面都是一些家常琐事,他也就开始渐渐敷衍起来。 也因此今日的书信他也只是随意的看了两眼就送了出来,并不知道具体写了什么。 “爹,小妹在里面写的什么啊。” 徐亭扬有些焦躁的催促,上次他们一起去了侯府,可是很遗憾没有看到小妹。 再是想念也没有办法,好在每隔三日能跟小妹通一次信。 徐母将饭端了过来,见徐父还坐在桌子前认真看着书信,也忍不住的问。 “是啊,锦禾都说什么了。” 她认识的字很少,以前未出阁前没有机会学写字,成婚以后徐父断断续续的教她识字,可大半辈子了也就会认识一些简单的字。 因此每次女儿送来的书信都是由徐父看完以后挑重要的念出来。 徐父放下了信纸,长长叹息了一声。 “咱们的女儿陪着世子一起出京办差事了,最快也要半个月时间才能回来。” “锦禾在信中交代咱们办事,让咱们想办法在京城散播流言,将世子并非亲生的事情想办法传开。” “但是这件事要做的隐蔽,还不能光明正大的传开,要在背地里传,要是捕风捉影那种感觉。” 听完以后一家三口都沉默了一会儿。 最后还是徐亭扬最先开口:“看来小妹是要行动了,这件事交给我去办吧,我在码头上认识的人不少,鱼龙混杂的更方便将这话传出去。” “到时候那么多人,顺昌侯府想要查也查不到到底是谁传的。”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叩门声。 站在门口的壮汉没有进来,只站在门口朝里面喊话。 “徐先生,那边的宅子都已经收拾妥当了,现在就可以搬过去住了。” 徐父走了出来,朝着他道谢。 突然要离开这处住了半辈子的房子,夫妻两个人还有些舍不得。 徐母忍不住叹气:“如果不是因为顺昌侯府那些人不做人,好好的房子住着哪里就需要搬走了。” “那买的宅子我已经看了,说是不大却也一点都不小,比咱们这家大了几十倍都不止,就住咱们三口人空落落的,还要外面带着那么多的护卫,那么多的外人在家里,我着实不自在。” 虽然日子过得有些清贫,但是邻里邻居的大家相处的都特别好,突然搬去陌生的地方她是真不高兴。 宅子徐亭扬早就选好了,他也很上心选了一处地处不是那么扎眼,但是周围都很安全的地方。 宅子跟京城那些大官的府邸自然无法比,但也算是很大了。 起码家里雇佣的这些护卫都能够住进去,不需要晚上还要回自己家折腾了。 徐亭扬倒是看得很开,他笑着安慰:“母亲,这是小妹的一番心意,咱们若是不搬进去她在侯府住着肯定也不放心,一直担忧咱们。” “饭我就先不吃了,我去将行李都收拾好,我们连夜就搬过去。” 此时已经是傍晚了,各家都干完了农活回来休息,甚至有睡得早的已经歇下了。 农家的屋子都不太隔音,此时住在隔壁的孙老婆子竖起耳朵听着隔壁的动静撇了撇嘴。 她直接翻了个身,将旁边呼呼打鼾的老头子晃醒了。 “你听到隔壁的动静没有,你去外面看看他们这么大动静干什么呢,是不是要搬家了。” “哎呀你烦不烦啊,人家搬家跟咱们什么关系,赶紧睡吧。” 孙爷子烦躁的拍开了她的手翻了个身,可此时听到隔壁的动静也睡不着了。 也立即起了身披了件衣服。 孙婆子已经从隔壁回来了,语气酸溜溜的:“可不是嘛,一群人帮忙搬家呢,瞧瞧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大富户呢。” “还是得会生啊,我生了五个丫头蛋子,怎么就没有一个比得上隔壁那徐锦禾的呢,他们要是也能被哪个贵人看上抬进府做妾,我这个当娘的也能跟着享福。” 坐在她旁边的老头子神色顿了顿,他的神色晦暗不明。 “会生,这可不见得。” “那徐家丫头可不见得是徐家亲生的,那段时间你回娘家了不知道,我曾见过隔壁的徐家弟妹,我怎么不记得她那时候又怀上了。” 此言一出,旁边的孙婆子诧异的看了过来。 她一下子来了兴致,撞了撞他。 “老头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你仔细说一说,我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过。” “人家的事情有什么好说的,那徐锦禾估计就不是徐家老两口生的孩子,估计是在哪儿抱来的孩子。” 男人烦躁的挥了挥手,又重新倒头睡了。 “行了赶紧睡吧,人家以后过好日子了有奴仆伺候着,咱明日还得干活呢,不睡明天怎么起得来。” 可孙婆子却是心痒痒的把这话听到了耳中。 迷迷糊糊想着睡着了。 等她第二天想要去徐家打听一下口风的时候,却发现隔壁院子早已经人去楼空了已经搬完家了。 …… 徐锦禾这边早上的时候终于到了驿站。 路边的驿站环境简陋,她跟方鹤霁都没有下车的打算,只让身边的下人们过去补充食物。 门外面的护卫答:“世子,这驿站里也没有什么食物,我把咱们随行带来的肉拿出来一些让驿站的人去做,到时候给银子。” 方鹤霁微微掀开了帘子,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点头。 “好。” 他又扭头看向坐在马车里面的女子:“锦禾,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让他们一起做。” “路途奔波得先委屈一下了,等到了地方才能彻底休息。” 徐锦禾伸了伸懒腰,在马车内躺了一晚上她只觉得骨头都酸疼不已,她要下马车。 “我下去看看,马车内坐着太累了。”她说着就已经翻身下了马车,方鹤霁见她下去了也只好跟了下来。 第93章 晏大人骄纵 这处驿站的确地方不怎么大,也是因为这里距离京城路途不远,大多数人到了这里都会选择再挺一挺直接赶回京城,不会在这里逗留受罪。 驿站里一共就三个人忙碌。 里面正在忙她也没有进去添麻烦,只是在附近周围走了几步,松散一下筋骨。 徐锦禾此时才突然想起晏从善好像也是最近几日离开的京城,也不知道他现在去了哪里。 “锦禾,早起天寒把披风披上。” 方鹤霁这时走了过来,他手中还拿着一件属于他的白色披风,关切的给她披在了身上。 她伸手接了过来自己穿上,态度客气却刻意的稍微拉远了一些距离。 “多谢了。” “世子身体不好不用下车陪我,还是回车厢中呆着吧,否则世子若是病了,老夫人知道了可不会饶了我。” 方鹤霁收回了手摇头:“没事,我的身体好了很多。” “晏大人医术的确高超,服用了他的药,我的身体感觉和常人也没什么太大区别了,锦禾我听说晏大人还多次给你治伤,你觉得是不是?” 那一双眸子沉沉的看了过来,眼中似乎染着笑意,他问的含糊不清却又隐含深意。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此时心是紧张着的,不放过对面女子面上丝毫的神色变化。 徐锦禾皱了一下眉,也隐隐察觉到这话问的有些奇怪,她却是很淡然的点头。 “恩,晏大人的医术的确厉害,这点谁都不会否认。” 晏从善医术厉害她上辈子就很清楚了,如果不是他出身低没资格进宫做太医,肯定不会屈居于给顺昌侯府做一个府医。 好在重来一世这辈子不一样了。 徐锦禾想到这里,是真心为他高兴的。 方鹤霁观察到他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柔和心就是往下一沉。 脑海中又浮现了贴身丫鬟的话。 本来这次他没想让徐锦禾跟着他一起上路吃苦的,他是想要去跟母亲说的。 可就在出发前,他的通房丫鬟赵氏找了过来。 跟他说了徐锦禾跟晏从善暧昧不清的事情,他当时当然是不信,第一个反应就是赵氏故意污蔑,十分的愤怒。 男人面色冰冷:“赵氏,谁允许你胡言乱语污蔑许姨娘的,你好大的胆子!” 赵氏就是他身边最初的一个通房丫鬟,只是他不重女女色,两个通房丫鬟,在府里一直就是个小透明一样的人物。 当初魏氏给他挑选通房丫鬟的时候顾及到他的体弱,特意选了两个年纪比他大上三岁的丫鬟,就是为了能更好的照顾他。 二十四岁的女子正是芳龄最好的时候,她身材丰腴婀娜,尤其是皮肤格外的白皙,眉眼间带了几丝妩媚风情。 她扑通跪下咬唇:“世子,这种事情奴婢怎么可能会胡言乱语,这件事您不知道,府里面早就有了闲言碎语。” “徐姨娘几次受伤都是那位晏大人去给看的伤,两个人眉来眼去的十分亲热,奴婢是怕你被人欺骗了,这才会想过来跟您说一声,绝不敢拿这种事情来污蔑人。” 方鹤霁依然不信,他也没有让人去查,因为他觉得那样是对徐锦禾的不信任。 可这件事终究是在他心头上落了刺,原本想要劝母亲打消主意的念头就没了,这才会将徐锦禾一起带了出来。 此时下人们已经将今日两个人的早膳准备好了端了出来,他回过神来发现徐锦禾已经走了过去。 他抿了抿唇也只好跟了过去,垂在身侧的手微微用力握紧。 不管那些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如今晏从善已经离开侯府了,两个人不会再有任何交集。 他看着女子清丽的面容心中下了决定,不管如何锦禾如今已经是自己的姨娘了,他就不会放弃的。 还有一辈子的时间,他一直对她好,人心都是肉长的他不信她不会动容。 只是如今想要让锦禾做世子夫人怕是不行,爹娘肯定不会同意的。 但再等一等吧,等他继承了侯府便让她做世子夫人,如今只能先委屈她一些。 徐锦禾完全不知道他此时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她已经吃上了早饭了。 而就在刚刚又来了一队人在驿站落脚,驿站的人忙的脚不沾地。 那群人也是自己开小灶,此时正坐在一边议论声隐隐传了过来。 此时一个壮汉语气不屑,冷哼一声。 “你们不知道到那位晏大人排场有多大,那轿子足足让六个人抬着,后面还跟了一堆人簇拥着,这哪里是去当钦差呀,这是土皇帝呀。” “这么大张旗鼓的还去当清差,等他到地方了人家早得到消息了。” 听到敏感的字眼,她吃饭的动作微微一顿。 吃饭的动作慢了起来,不着痕迹竖起耳朵旁听,而坐在他对面的方鹤霁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动作,眸色暗淡了几分。 对面一行人都是男子,瞧着并不是什么大官,倒像是来京城跑生意的。 他们也是巧合,正好和出京的晏从善一群人迎面撞上,当时那阵仗吓了他们一跳,还以为什么大人物呢。 对面瘦高的男人夹了一个花生米扔到嘴里,跟着附和摇摇头。 “不过就是做做样子而已,路上就这么招摇,能办成什么事情。” “听说还是清流学子考中的进士,还是太过年轻气盛了,刚刚被皇帝重用一点儿,就忍不住骄傲的翘尾巴了。” 这些带着不屑和贬低话徐锦禾全都听入了耳中,让她微微皱了一下眉。 顿时觉得食不滋味了,心中很是不舒服。 两辈子的相处,他很了解晏从善绝不是如此有了点功绩就骄傲摇尾巴的人,何况他又不是真正的二十多岁,都活了两辈子了什么事没经历过。 方鹤霁见她光顾着低头听对话吃饭的动作都慢了下来,没有忍住清润的开了口。 “他们说的,应该是晏大人吧,前几日皇帝下的旨意,派遣晏大人出去办差事。” “晏大人毕竟年纪太轻了,可能也是偶然被皇帝委以重任心性不稳,才有些过于招摇了。” 第94章 被刺杀 “他不是这样的人。” 徐锦禾抬头不悦的望着他,眼神却出奇的认真不带一丝玩笑。 “晏大人不是他们口中那样年少轻狂因为一点功绩就沾沾自喜的人,不知内情世子还是不要随意给人下定论,背后议论是非,非君子所为。” 她这话没有刻意压低声音,也是说给后面的一群人听的,果然那群人听到这番话后神色尴尬脸色涨得通红。 几个男人后面的话就咽了下去,没有再说。 徐锦禾不知道她语气中带着连自己都没有发现的浓浓维护,可是方鹤霁却敏锐地察觉到了让他的心狠狠一疼。 这下子他对赵氏说的那番话,更加是怀疑了几分。 他眼神冷了几分,并不想再去提晏从善这个外人。 他将面前的知识又往女子面前推了推:“快些吃吧,吃好了咱们还要上路呢,不能耽误时间。” 徐锦禾也不愿意在外人面前去谈论晏从善如何,于是也低头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一行人没有过多停留,很快就重新上了路。 他们必须在天黑之前赶到距离此处最近的另一处驿馆路上不能有停留。 而此时距离他们隔了一天路程之外,同样有一行人歇在那里。 其实人都在手上忙碌,围在最中间的轿子十分的华丽,整个轿子都是用最好的檀香木做的,上面挂着金铃铛。 有人走到了马车前,恭敬道:“大人,不如您下来休息一下吧,咱们还要一段时间才能到呢。” 马车帘子轻微动了动,随后一只骨节分明白皙的手伸了出来,晏从善弯着腰一袭青色长袍下了马车。 阳光照在他的身上,衬着他一张脸白皙如玉。 他皱着眉头,眉眼一脸的倨傲。 “这是什么鬼地方,这种地方,本大人怎么能够住,还不快些让人去前面报信,让人来接我。” 周围那些跟着他随行的护卫们都是一脸忍耐到极点的神色,憋屈至极。 可偏偏碍于皇命在身,他们奉命护送这位晏大人,还只能听他的吩咐忍着。 为首的护卫统领冷着脸走过来,态度不冷不热拱了拱手:“大人,咱们此次太过于招摇了,您是奉皇命去沿路考察当地官员政绩的,您如此招摇,那些人怕是早就得到了消息,等您再过去的时候,还能查到什么。” “何况那些人狗急跳墙了,说不定会对您不敬,咱们还是低调一些好。” 他这话都已经说得很委婉了,是谁做钦差,不是低调隐藏行踪过去,唯有这位燕大人非要如此招摇。 这还没有出京多远呢,这个消息怕是都传遍了。 晏从善扭头淡淡的扫了他一眼,一字一顿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难道本大人还需要你来教怎么做事。” “一路上这么苦,难道还真要我怎么过去,还不让人去前面传信让人来接我。” 那护卫统领忍耐的额角青筋直跳,想要说什么被旁边的同伴连忙拽了拽,制止了话头。 最后只能憋屈的下去办了。 天色渐渐暗了,入夜以后周围点起了火把,护卫们则是将马车围在了最中间。 天上的乌云缓缓的将月亮遮住了整个视线彻底的暗了下来,树林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下一刻就有一阵破空的利箭声传了过来,林中就有十多根箭朝着马车射了过来。 嗖嗖嗖迅速扎入了马车间—— 而后就是一群黑衣人飞了出来,直奔马车杀去,瞬间所有的护卫们都乱了起来,为首的护卫面色大变高喝一声。 “有刺客,所有人保护晏大人。” 五六个黑衣人跟护卫们打了起来,瞬间在这方天地间响起了兵气交融的声音让人寒毛倒竖。 周围的马匹受到惊吓不安分地跺着蹄子。 霍忠一直尽职尽责的守在马车窗户外面,此时他也不主动去杀那些黑衣人,只是站在原地保障不会有人靠近马车。 毕竟他们大人实打实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男子。 一不注意很可能就会死翘翘。 晏从善微微掀起了车帘的一角,看着外面的刺客杀过来他神色平静,早已在预料之中。 他唇角弯了弯:“看来陛下下对我还是有几分看重的,派来的这些人有几分本事。” “也不知这些人是谁派过来的,这么急不可耐就过来刺杀本官,看来这人做的亏心事不少啊,这么怕我来查。” 下一刻一支箭咣当一声直接插在了距离他细微之差的车壁上,吓得他捏帘子的手微一抖。 他面无表情的扭头,额角轻轻跳了跳:“霍忠,你在干什么。” “你这个月的俸利扣一半,再让一支箭靠近我射过来,你这个月白干。” “大人别啊,这不是光线太差了,一时间没注意到吗。” 霍中一脚踹飞一个杀过来的刺客,将人踹得倒飞砸在树上,立即慌忙的求饶。 晏从善呵呵冷笑:“你再眼神不好一些,我就要真的小命没了。” 话说的霸气,他是毫不犹豫的将帘子放下,默默的缩在了车壁内。 他可是很紧着自己这条小命的。 他又不会武功。 很容易丢了小命的。 而外面的霍忠为了将功赎罪,把自己丢失的那一半俸禄给重新拿回来,这下子打得更来劲了。 化丢了银子的悲愤为动力。 “娘娘个腿儿的,刚刚那支箭是谁射的,你们还我的银子!”他一把拎过一个黑衣人的领口,一拳头朝着他的脸就招呼了过去。 那黑衣人直接惨叫一声,而后就又被一脚踹飞了过去,跟旁边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同伙撞在了一起。 好在皇帝派来的这些人的确身手高强,暗处还有人保护着,在不引人注意时一起帮忙,黑衣人很快就被解决了。 霍忠留了活口,直接将人绑着一脚压跪在了马车前。 一把刀直接架在了一人的脖子上,冷着声音问:“说,谁派你们来的,把名字说了出来饶你们不死。” “别跟我玩什么宁死不说那一套,可要想想你们的家人,都等着你们回去呢。” 第95章 撞见一起 晏从善从马车内一派悠然的下来,他身上的绸缎料子在阳光下泛着光泽,整个人一派淡然模样。 他这副出尘的模样更是跟周围众人刚刚血拼过的模样截然不同。 见到那几个刺客还一脸不甘心,恨恨的盯着他,仿佛要扑上来他冷笑一声。 “给我好好审问,问清楚了他们主子是谁,这么着急来刺杀本大人,这是有多心虚,都不用查了,直接记上一笔禀明陛下。” “你们最好痛快把你们的主子说出来,还能少受一点罪。” 那几个刺客脸上黑色面罩已经被扯了下来,露出了真实的容貌。 他们面面相觑,却咬着牙都没有第一时间开口。 他们知道说多错多的道理,直接低着头沉默不语。 那冷着脸的护卫战容上前一步:“晏大人,审问这种人属下很有经验,您先回马车上吧,以防周围还有人偷袭,现在也并不安全。” “属下保证给我一点时间,立即让他们将背后之人交代出来。” 而他也说到做到,不过等了半炷香时间那些人都没有撑到,就将他们说出来的名字呈了上来。 “张策才、钱万意……” 晏从善看着这两个名字眼底划过一抹了然,果然就是这二人。 来之前他跟皇帝在书房密谈过,这二人在当地不但仗着家族势大欺压百姓,垄断当地生意,还随意草菅人命,让百姓们报官无门。 这两个人先狗急跳墙派人来刺杀这都是在意料之内的,只是比她想的还要更急,来得更早一些。 毕竟他们现在还没走到多远,离京城还很近呢。 他微微颔首:“让人将留的那几个活口直接打晕了,派两个人先将人送回京城去吧。” 这些可都是重要的证人。 而此时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鹅毛大雪,在明亮的月色下空中仿佛在下着亮晶晶的珍珠。 而这场雪也耽误了他们的行程不得不慢下来。 徐锦禾他们也慢悠悠的走,而因为他们一行人轻车简从,积雪倒是对他们没有太大影响。 曾经因为赶路太快了 马车突然停了下来,护卫们看着地上那明显的脚印痕迹跟着警惕了起来,有护卫靠近马车旁边皱眉。 他走了过来禀报。 “世子,前面一路上又有打斗过的痕迹,远处还隐隐有声音传过来,似乎离得不远,属下们先去查看一下,您和姨娘先在这里等着。” 马车内的方鹤霁心微微一沉,应了一声。 “嗯,前面去探查清楚了,探查清楚对方的身份,如果同样是朝堂之人,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吧。” 这一路上这都是发现的第三次有打斗过的痕迹了,原地还留着血迹。 等他们将马车帘子掀开朝外面看去,发现这次地上居然还有好几具尸体,这些尸体身体还是热的,显然刚死没多久。 也就是说双方的人可能并没有离多远。 方鹤霁扭头叮嘱:“锦禾,别下去,你还是在马车上呆着吧外面不安全,那些人说不定还会回来。” “这些人的尸体看着是刺客,也不知道跟他们打斗的是何人。” 徐锦禾也听到了远处传来的刀剑碰撞的声音,她突然心尖微微一跳有了个大胆猜测。 她上辈子千方百计想要逃出顺昌侯府。 有一次还真的误打误撞看到过京城附近的地图。 记得去怀县的路和晏从善要去的地方有一段路是重叠在一起的,似乎就是这一段路。 可这可能吗,不能这么巧吧。 而很快也印证了她这个猜测。 还不等他们这边的人过去,就听到了对面传来护卫焦急的惊呼。 “晏大人小心,快躲开……” 晏从善。 徐锦禾心头狠狠一震,她飞快的跳下了车,提着裙摆就想也没想就朝着那边奔了过去。 她跑得飞快,心中更是焦急不已。 这男人可要挺住了啊,千万别死翘翘了。 “锦禾,别过去。” 方鹤霁伸手想拦她却已经来不及了,眼睁睁看着她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过去他脸色白了几分。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即也跟了过去。 本来护在他们周围的护卫见状顿时大惊失色,立即有人飞快的阻拦。 “世子您不能过去,那边打斗声这么激烈太危险了。” “快点让开,你们都去保护锦禾。” 素来温和的男子这次十分的生气,声音都带了几分冷意,他不管不顾直接大步追了过去。 而这边战容带着所有的护卫们跟黑衣人们拼杀,可这些天赶路,加上这是第三波刺杀了,大家都有些精疲力尽。 也因此护着晏从善的保护圈,居然一不设防被突破了。 霍忠那边也正被两个人缠着,一时间顾不得这边,他看到有黑衣人朝着大人冲过去的时候,只能无奈的大声提醒。 徐锦禾跑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狼狈躲开别人过来大刀的晏从善,他一缕头发被砍的掉在了地上。 她没有多想直接脑海一片空白,直接弯腰捡起地上一块巨石,没有多想直接就朝着那黑衣人后脑勺砸过去。 这一块石头有些沉她扔的时候很有些费力。 好在准头还是在的。 那黑衣人所有注意力都在对面的晏从善身上,他突然被后脑勺砸了一下,晃了晃差点摔倒。 后脑勺瞬间就有血流了出来,他摸到了后脑勺温热的液体,猛地扭头,眼神凶狠的望向了站在那里的女子。 “贱人,你找死!” 晏从善看到对面的女子,有一瞬间还以为自己在做梦,眼瞧着那刺客转移了方向他面色微变。 他从袖子里掏出了随身佩戴着的粉末,毫无犹豫朝着那刺客身上砸了过去。 那刺客面色微变,知道他医术高超以为这里面是什么毒药,可下一刻刺鼻的辣味儿就呛得他眼睛睁不开,痛苦的咳嗽起来。 “这是什么东西……咳咳咳好恶心。” 这东西他也说不清是什么,又辣又呛人,一开口就控制不住的咳嗽,眼睛辣的直流泪。 晏从善没搭理他,飞快地跑到了女子身边拉着她到了安全的地方,才松了口气。 第96章 一起走 “先跟我上马车。” 晏从善直接拽着女子的胳膊,将人一起拽着躲到了马车里面,帘子放下遮住了外面的打斗声。 他这才微微放松看向了面前的人,眸色带着笑意:“锦禾,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是跟谁一起过来的。” “这个等会再说,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徐锦禾一把抓住他的袖子左看看又看看,终于在他的袍摆上看到了染上的鲜红血迹。 她心头微微一紧。 “你受伤了?” “不是我的血。” 晏从善还想再说什么,外面传来了男人的呼喊声:“锦禾,你没事吧。” 话音还未落下,方鹤霁就已经将车帘掀了开来,目光一下子就定在了车里面的晏从善身上眼底划过一抹冷意。 他紧赶慢赶追过来,还是慢了一步。 他看到两个人坐的那么近,神情顿了一下,也不打招呼直接弯腰也上了车。 这辆车虽然很是华丽富贵,但是一下子挤入了三个人,也变得稍微有些拥挤。 “原来一路被人追杀的人是晏大人啊。”他儿扭头一脸温柔的看向了旁边的徐锦禾,笑了笑。 “锦禾,你刚刚跑得太快了我都没有跟上,晏大人对我们两个都有恩情,你就算惦记他的恩情想来帮忙,也要顾及自身安危。” “若是你有个三长两短,我会心疼的。” 有了他带过来的人和战荣带来的人汇合,双方一起合力很快就将这一批的刺客同样绞杀了。 同前两次一样留下了活口,逼问出幕后主使。 整个雪地上都留下了打斗过的痕迹,七八具黑衣人的尸体都被堆在了一起。 这些人都是要被送回京城作为证人的。 “世子,您没事吧。” 侯府的护卫冲了过来,他们身上还带着血,看到方鹤霁还好好的松了口气。 他愤怒抬头看向徐锦禾:“徐姨娘,你今日为何要擅作主张跑过来了,连累的世子因为担心你也跟着过来,这里这么危险,若是世子受了一点伤,你可担待得起。” “这里不是侯府,没有人会惯着你胡作非为。” “你自己不懂事却还要连累我们,这件事情等回去以后,我定然会全都一五一十跟老夫人和侯爷说。” 这话在场所有人都听到了。 晏从善一下子就沉了脸,一双眼睛冰冷的望着他,扭头似笑非笑看向晏从善。 “世子,看来你们侯府的规矩的确不怎么样啊,何必这样指桑骂槐,是我不配让世子过来帮忙了,我给世子赔罪让你涉险了。” “你这位忠心的下属,直接当面来说我吧,何必拿一个无辜的姨娘出气。” 徐锦禾在旁边忍不住的憋笑,唇瓣微微抿了抿,她倒是被骂的没有太过生气。 不管如何,这些刺客的确是侯府这些护卫过来帮忙一起斩杀的,也是他们来得及时自己和晏从善才没有受伤。 毕竟连累的人家过来冒着风险干预到本不必要的刺杀之中,她挨几句骂也没什么。 只是被人当众这么劈头盖脸的一阵指责,心情也免不了的有些受到影响。 方鹤霁听的蹙眉,冷着嗓音看向那人:“住口,谁允许你们对主子不敬的,你们身为属下,保护主子是理所应当何时,由你们来指责主子做事的余地了。” “晏大人对我有恩,徐姨娘感激这份恩情,这才会如此着急。” 他又朝着晏从善拱了拱手。 “晏大人不必误会,你对我有恩,多亏了你我的身子才能这么好,来救你是理所应当。” 他将刚刚徐锦禾的急切全都归咎在了替他要报答恩情身上,这样也不会传出闲言碎语,也能堵的侯府众人无话可说。 那说话之人脸色变得涨红,他根本就没有指桑骂槐的意思,可被这么一曲解反倒有了这个嫌疑。 “世子,属下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就连侯府的同伴们看着他的眼神都带了几分谴责,原本因为他的话,而对徐锦禾不满的心思也没了。 “还不下去,在这里杵着做什么,去帮那些人将那些刺客的尸体都处理好。” “是。” 方鹤霁这才又歉意的看向了女子:“锦禾抱歉,等回府以后我再罚他。” “没事,何况他说的也对,是我太过擅作主张了。”话虽然这么说,但是重来一次徐锦禾还是会立即过来。 她又重新看向了晏从善。 “这些人是怎么回事啊,怎么会有人来刺杀你,跟你这次要办的差事有关吗?” “恩,我这次是去做钦差的,自然有人不愿意我前去难免使些绊子。” 当着侯府的面晏从善很有分寸,不会给她惹麻烦,态度也是疏离客气的。 “今日还要多亏了世子和徐姨娘赶到帮了我,晏某在这里多谢了。” 他朝着方鹤霁拱了拱手:“不知道世子这是要去哪里,不知咱们是不是顺路。” 方鹤霁可不想再让锦禾跟他靠得这么近了,立即摇头:“并不顺路的,我要去怀县接几个被调任回京的官员。” “母亲不放心我,让徐姨娘陪着我一起去,既然晏大人没有别的事情了,那我就先带着姨娘走了。” 他扭头含笑望着女子,一脸的亲密自然。 “锦禾,咱们也先回去吧别在这里耽误晏大人的正事了,想来他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处理,那些刺客肯定都要审问的。” 徐锦禾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她此时有些不太愿意走也有些不太放心,皱了皱眉。 “晏大人不会武功,有时间还是多雇一些身手高强的护卫保护着吧,只有一个人实在是不太妥帖,今日就差点出了意外。” “外人终究没有自己人靠得住。” 她指的就是皇帝派来的那些护卫,并没有那么忠心,否则不可能让那个刺客钻了空子。 两个人对视一眼晏从善就明白了她暗示的意味,眼中划过一抹暖流点了点头。 “好,我知道了。” “多谢徐姨娘提醒,既然世子着急的话你们就先走吧,这里的事情我自己能处理好。” 第97章 帮忙送家信 “既然世子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先带着锦禾离开了,我们也还要着急赶路呢。” 方鹤霁立即顺着话打算离开,他伸手握住了身侧女子的手,温声开口。 “锦禾,咱们先走吧,想来世子这里有这么多人,也并不需要咱们留下来帮忙。” “咱们手里上的事也不能耽误了。” 徐锦禾皱了一下眉一把抽回手,她看向晏从善很客气询问开口。 “晏大人的人是要将那行刺客送回京城吧,不知可否帮我带封信回京城给我家里送去,我离开这么久,爹娘肯定也担心了。” “自然可以的,不过是小事而已。” 方鹤霁心一沉,却还是温柔笑着打断。 “锦禾,这点小事哪里需要劳烦晏大人,晏大人身边的人是去办正事的,怕是不方便给你送信,你将信写好咱们自己打发一个人回京送去就是了。” 自然不是真的要给爹娘写信,给爹娘送封信只不过是顺带的,徐锦禾是有话想要在信中写不方便说。 她面上神色淡淡的并不见着急。 “也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只不过是想顺带送封家书回去,既然世子开口不合适,那便算了吧。” “可不敢劳烦人特意回去帮我送信,世子还有正事在身,若是派人特意回去给我送信,传出去了对世子名声不好,回去了老夫人和侯爷也会怪罪的。” 她说着直接翻开车帘下了车,背影决绝的离开,看起来就是生气了。 “锦禾,我并非这个意思。”方鹤霁见她似乎不高兴了也有些急了,他扭头匆匆朝着男子点点头。 “世子,那我就先不打扰了。” 他说完以后就匆匆的下了马车,朝着女子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晏从善看着两个人离开的背景眸色深了几分。 心中无奈叹口气。 也不知道他心中那个幻想这辈子能不能实现,他什么时候能光明正大的去追锦禾啊,此时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另一个男人去追她。 这时外面的霍忠出了声,他声音压得极低怕被外人听到了:“大人,前面刚刚传来的消息,冯大人一行人已经到了地方,正在暗中搜查证据。” “咱们不用着急,在吸引那些人的注意力多拖延几天。” 他们大人此次真正的任务,只有他这唯一一个心腹知道。 根本不是当做什么钦差,而是为了给真正的钦差打掩护做挡箭牌的。 而显然他们大人做的十分成功,如今所有的箭头都冲着他们大人来了,这都快要数不清是第几次刺杀了。 最重要的是每一次刺杀幕后主使爆出来的人名都不一样。 “恩,我知道了。” 晏从善收回了视线淡淡的应了一声。 “让人收拾妥当以后就重新启程上路出发吧,别在这里再浪费时间耽误了。” 顿了下:“算了,再派个人去前面问一问世子,还用不用帮忙带信回去。” 他猜想徐锦禾肯定是有话要跟他说。 而另一边的徐锦禾已经上了马车,她起身根本没有生气不过是装装样子而已。 上了马车她就拿起了糕点吃了起来。 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信送不送都是一样,她只是觉得方鹤霁似乎有些故意的针对晏从善。 虽然没有明面上表现出来,但是那种隐隐的针锋相对的气氛让她觉得十分的不舒服。 “锦禾。” 马车外面传来男子略微小心翼翼的呼唤声,方鹤霁站在车窗前面,犹豫着还是没有上去。 他抿了抿嘴心中有些懊恼自己惹人生气了,还是当着晏从善的面。 “锦禾,我让人将信纸和笔墨给你送过来,一会儿你写好了信,便让晏大人帮忙,派人顺道给你爹娘送过去就是了,你别跟我生气。” “我只是想着,毕竟晏大人跟咱们并不熟,只是个陌生人,送信这样的小事托他的人帮忙有些不太好,并无其他的意思。” 他有些小心翼翼的等着马车内的回复,身侧的护卫手中已经拿着准备好的信纸了。 过了一会儿车帘被掀开了,徐锦禾脑袋探了出来,伸手就将信纸接了过来。 “好,我写完了给世子送过来,麻烦世子帮我带给晏大人那边送过去。” “世子不必在意,我根本就没有生气。” 她微微一笑,而后这才将车帘重新放了下去。 徐锦禾也不怕方鹤霁会拆开她的信纸偷看,这人被教养的极好,虽有些刻板迂腐。 但绝对的守礼绝不会干出偷看别人家信这种小人行径。 她提起毛笔静下心神,首先的确是给爹娘报个平安让他们不用担心,又说等自己回来以后想办法出府去看他们。 信纸洋洋洒洒写了两页多,直到最后的末尾她的笔尖停顿了一下,隐晦的问了晏从善一点事情,同时问他需不需要帮忙。 信纸写好以后她就放到了纸袋中,用特制的办法给它封好,这才重新下了马车。 而此时晏从善派过来取信的那个护卫恰好站在方鹤霁的身边低着头等着。 她扫了一眼上前一步,将信递给男人:“世子,信写好了。” “好。” 方鹤霁接了过来他并没有拆开,然后又转手交给那恭敬等着的护卫,微微颔首点头。 “麻烦你了,按照信上的地址送过去就行。” “这点银子你拿着,当做你的辛苦费。”说着他将早就准备好的荷包拿了出来,从里面拿出来了一个足足有七八两的银子塞到了那护卫手中。 那护卫没想到还会有这样的意外之喜,他犹豫了一下倒也没有推辞就接了过来,同时将信纸小心翼翼地放在怀中放好。 朝着男人拱了拱手,话却是对旁边的徐锦禾说的:“世子放心吧,信我肯定会亲自送到地方的。” “恩,好,再替本世子向你们大人道声谢,我还有差事在身,也先带着人走了。” 方鹤霁冲着他微微颔首,目送着他离开。 他也没有去问女子信中写了什么,直接让人都处理好身上的伤口,一行人重新上路出发。 第98章 跟踪 对于顺昌侯府的一行人来说,这不过就是一个小插曲而已,很快就被抛到了脑后。 可暗中却有人因此盯上了他们。 刺客中有人险险保住了一条命,并且也没有逃走一直躲在林中,暗中将他们和晏从善的碰面都看在了眼里。 他们没有听清楚一行人在说什么,可他看到了晏从善帮忙传信,落在他的眼中那就是徐锦禾一行人跟晏从善关系匪浅。 他抹了一把唇角的血,跟身边紧剩下的同伴说:“咱们跟上去,那一行人带着的人很少,跟上去想办法将车内一男一女给抓了威胁晏从善。” “咱们这次任务失败,那几个骨头软的居然将大人给供了出来,晏从善肯定会上报给皇上,咱们只能再赌一把,抓了人威胁他,让他将大人的名字划除了。” 仅剩的那个同伴犹豫一番,最后也点了头,然后两个人等到晏从善一行人离开了,他们才悄悄按着顺昌侯府离开的路线跟了上去。 而顺昌侯府这边却对危险一无所知。 又经过了一天半的路程,他们终于抵达了怀县成功的接到了人。 “李大人,姜大人。” 方鹤霁见到人,朝着两个人微拱手,官场上不论出身,只论官品高低。 可那两个升迁的官员却并不敢真的受他这也,连忙朝着他拱手还礼。 “这一路劳烦世子亲自来接我们了,我们东西都收拾妥当了,家眷都已经准备好了,咱们可以随时启程。” “好,先在这里休整一天,明日咱们就出发。”方鹤霁的脸色微微显得有些苍白,他的身体还较常人太弱了。 这一路虽都在坐马车,可他还是有些吃不消,而跟他同乘一辆马车的徐锦禾脸色瞧着都比他好多了。 现在还活蹦乱跳的,四处好奇的朝四周张望打量。 他正被护卫扶着,扶着他的护卫,正是当时出言训斥徐锦禾的统领,他此时瞧见女子那一副欢快的模样更是心底一阵恼火。 没有忍住没好气开口。 “徐姨娘,你还不快点过来扶着世子,没看到世子这么难受吗。” “喔,不是有你扶着的吗。” 徐锦禾被点到名字也满不在乎,回过头来淡淡说了一句。 她扭头便问:“房间在哪里我累了,我现在要休息,这一路坐马车累死我了。” 那两个大人对视一眼面面相觑,跟着两位大人一起出来的两个夫人眼中也很是诧异。 她们又瞧了徐锦禾一眼,再瞧瞧旁边脸色苍白的顺昌侯世子,更古怪了。 根据打探的消息这位不是个姨娘吗怎么如此嚣张,比世子夫人还要嚣张。 “哦,房间自然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夫人,你快让人带着这位徐姨娘入住吧。” 还是那位姜大人尴尬的出声打圆场。 方鹤霁倒是无所谓,他有些怜惜的望向女子点了点头:“锦禾,那你就跟着下去休息吧,这一路上辛苦你了。” “这晚上好好休息一下,等明天中午的时候咱们再重新上路出发。” 他这样纵容的态度,又是让在场众人吃了一惊。 心中有了底,知道这位随身带着的徐姨娘该是十分受宠的。 那位姜夫人心中暗暗有了底,想着一路上跟这个徐姨娘不求有多交好,但也不能交恶。 她们的夫君并不是出身名门世家,是熬资历全靠自己本事,如今终于苦尽甘来了,若是能跟顺昌侯府的世子交好就再好不过了。 这一晚上徐锦禾睡了一个好觉,早上起来伸了个懒腰,浑身筋骨都松懈了下来。 听到动静立即有丫鬟推门进来了,她过来将帘幔拉了起来,性子有些活泼。 “徐姨娘起来了吗,奴婢服侍您洗漱更衣吧,早膳都已经准备好了。” “你帮我将早膳端上来吧,洗漱更衣我自己来就行。” 徐静禾不太习惯让外人帮忙更衣,很快就将自己头发穿戴整齐,很快就梳出来一个简单清爽的发髻。 她轻轻一笑,明眸皓齿顾盼生辉。 小丫鬟看的不禁眼睛亮了亮,她没忍住由衷的夸赞:“姨娘生得真美,怪不得世子对您这么体贴。” “世子说您醒了以后让人告诉给他才准备出发,让您睡个够。” 她是姜夫人派过来的贴身丫鬟,以前一直跟着在偏远之地,也是第一次瞧见这么漂亮的人。 心中暗叹果真是大家族啊,姨娘都生得这么漂亮。 徐锦禾并没有答这话,只是笑了笑。 “你去跟世子说一声吧,随时都可以出发回京了。” 或许方鹤霁自己想的的确是想让她睡个好觉,但是真正的会拖延时间离开,肯定是侯府伺候的人顾忌他的身体。 他昨天脸色那么白,更需要好好的休整一下。 只不过世子身体不好的消息自然不能传出去,正好拿她做名头。 方鹤霁恰好这时走了进来:“不着急,你先用早膳,等你吃完以后咱们再出发。” 经过一晚上的休息他的脸色好看了许多,他这些天喝的依然是晏从善以前配的药方,两碗药下去他身体也好了许多。 他直接走到了桌子对面坐下。 很自然地看向旁边的丫鬟:“麻烦再拿一个碗过来,我也一起用一些。” “好。” 小丫鬟瞧见这样如玉温润的公子脸颊微红,这才从看呆中回过神立即退了下去。 徐锦禾看了男子脸色一眼:“世子可休息好了,你的脸色看起来还有一些苍白,可既然不着急可以再多休息一天。” 听到她这样关切的话,方鹤霁唇角染上了笑意:“不用了,虽然差事不着急,但是耽误太久了也不好交代。” “锦禾你不用担心我,我的身体真的已经好了许多。” 他并没有说谎话,虽然对晏从善有些偏见,但不得不承认他的医术的确非凡。 自从喝了他的药膳调养以后,他各方面都改善了良多,若是以往这样出京的差事他根本不敢接,都能要了他半条命。 “那就行。” 徐景禾又低头喝了口碗中的粥。 第99章 劫持 而此时怀县的一处破旧的摊子前,两个戴着兜帽的男人坐在那里,眼神不时朝着府门前看去。 其中一个大汉眸中露出狠色,放下了手中的茶,压低声音。 “看他们在收整马车了,该是要出发了,看了路线,他们今晚绝对找不到驿站休息,只能在一处林子中暂且落脚。” “咱们晚上的时候行动,把那顺昌侯府的一男一女抓走,咱们时间不多了,必须抓了人去威胁晏从善。” 他们这几天没行动也是在养伤,如今身上的伤已经好多了,今晚不能再拖了必须动手。 “知道了。”对面的同伴点头。 而这边中午时候,李府和姜府两家也都准备好了,两家的马车跟在了顺昌侯府的马车后面。 徐锦禾上了马车。 那个护卫统领林年守在马车前面,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姨娘一路上可要照顾好了世子,咱们可马上就要回京了,您若是再那样不尽心,让世子像来的时候这样遭罪,别怪属下没有提醒,侯爷和老夫人那里你可交代不了。” 女子连个眼神都没有分给他,直接素手一扬放下了车帘将他隔绝在外,完全将他给忽视了。 这可将他气的鼻孔冒烟,拳头紧紧握紧了。 真是岂有此理。 看他回去以后不狠狠告这徐氏一状。 车内方鹤霁道:“林统领并非是针对你,他也是职责在身,担心我的身体。” “我知道,所以我不是什么都没说吗?” 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而已,徐锦禾哪里会动气,何况人家也的确是值得在身。 马车后面李大人和姜大人派了人过来打招呼,确认好都准备好以后,一行人这才出发回京。 而在他们走后不久,那两个一直注视着他们一行人的刺客也放下了手中的茶,迅速跟了过去。 那茶摊的老板见两个人走了,后怕的拍了拍后背,擦了擦额头的汗。 “可算是走了,吓死我了。” 就算没收到银子他也顾不得计较了,刚刚那二人嘀咕的说话让他断断续续听到了耳中,知道这两人要去劫什么人。 老板喃喃自语:“跟我没关系啊,跟我没关系,我可不多管闲事,小命要紧。” 只能默默祈祷,那二人口中要劫持的一男一女自求自福了。 …… 一行人晚上最后停在一处林中,天空中又开始下起了雪,这里是附近唯一能够遮挡风雪的地方。 下人们迅速的分散捡起附近的木柴,点起篝火。 李府和姜府的人关系很好,自然是搭伙一起混杂在一起。 徐锦禾下了马车在附近走着,有一个小丫鬟立即匆匆过来了,手中提着食盒。 正是在府中时早上过来伺候她的小丫鬟,姜夫人的贴身婢女。 她声音欢快:“徐姨娘,这是我们夫人让奴婢给你送来的热汤,这是今早在府里炖的半熟的笋,刚刚又重新热了一下,出锅刚刚好,您趁热喝。” 说着她还怕徐锦禾拒绝了,直接就将盖在食盒上的盖子拿了起来,顿时一股浓郁的鲜汤味道在空气中飘了起来,勾的人胃口大开。 徐锦禾本来要拒绝的话,在闻到这浓郁的香气时,瞬间就改了口风。 立即亲手伸手接了过来,面上扯起一抹娇俏的笑脸。 “替我谢谢你们夫人啦,这鲜笋汤我收下了,真是太香了。” “你等一等,我去拿些东西,替我给你们夫人。” 她说着就已经重新上了马车,先将汤放到了小桌子上。 如今可马上就要进入冬季了,这样的笋可是十分难得的东西,一定是夏天费尽了心思才保存下来的。 马车的格子里也放了很多适合保存的吃食,她挑了一些厨房做的肉干拿了出来。 她将肉干递给小丫鬟,分了两个包装。 “这个大包的还有这只镯子替我给姜夫人,另一个小包的剩的不多你自己留着吃,多谢你一天的服侍了。” 这个小丫鬟她很喜欢,性子也讨喜,跟芸香的性子有些像。 说起来她都有些想这两个丫鬟了。 “还有奴婢的份儿。”这下子那小丫鬟真的十分惊喜了,立即高兴的收了下来。 有些蹦蹦跳跳的,就拿着东西回去找自家的夫人了。 姜夫人看到递到面前的一大包上好的肉干,还有那一只颜色漂亮的镯子,有些感慨。 她伸手拿过镯子摸了摸,心中五味杂陈。 果然是出身侯府啊,一个姨娘佩戴的东西,居然比她这个正头夫人的还要好。 这样玉质极好的镯子,她也有一对,是她陪嫁压箱底的东西不会随便戴出来的。 她又看向那小包肉干,轻声道:“你拿去吃吧,这一大包肉干也拿下去给其他的下人们分了罢,这一路上也辛苦了。” “我牙口不太好,这肉干太硬了,我吃不惯。” 这边的动静很快李夫人就知道了,于是不一会儿,李夫人这边也给徐锦禾送了吃食。 只是李夫人自持自己是正妻身份,对徐锦禾只是一个妾室有些看不上眼,也不愿意和妾室为伍。 送来的东西只不过也是场面功夫,并不算很真心,徐锦禾自然看出来了,但也笑着态度很好回赠了一只镯子。 只是并没有再将肉干分出去了。 天色很快就彻底的暗了下来,外面也都升起了火把,护卫们打着哈欠轮流值守。 方鹤霁上马车的时候女子都已经在一边睡着了,他则默默的躺在了另一边。 这软榻非常的大,两个人各占一边,中间还足够再躺下两个成年人。 而中间则是被放上了软枕隔开。 而两个人都是睡觉极为老实的人,能够保持一晚上一动不动,各占一边儿谁也不会越过去。 外面明月高悬,除了火堆燃烧发出的噼啪声之外,只能听到静静的风声夹杂着奇怪的林中声音。 而此时躲在林中的两个刺客紧紧盯着中间的一辆马车,目标明确。 今天晚上他们一定要将人给抓到。 “行动吧。” 其中那壮汉眸子一眯,而后就将早就准备好的迷烟吹了出去。 第100章 醒来 今晚老天爷都在帮他们,此时恰好起了一阵风,这些迷药被风裹挟着霜雪朝着营帐吹了过去。 丝毫不会引起人的注意。 这迷药药效极大,不一会儿就让守夜的护卫们忍不住眼皮沉重,开始直打哈欠,身子也摇摇欲坠站不稳了。 此时正是众人睡得最沉的时候,迷药悄无声息的蔓延开,竟然真的无人察觉。 马车内的徐锦禾只是眉头微微皱了皱,她似乎察觉到了有些不安,但最终也没有醒过来。 车帘被刷一下的拉开了。 那两个刺客借着今夜明亮的月光,一眼就瞧见了一左一右睡在两边的男女。 “把人抓走。” 刀疤脸男人皱了一下眉,他率先就将已经彻底昏过去的方鹤霁给提在了手中,这位可是顺昌侯府的世子,身份贵重。 他们最重要的人自然是来抓他的。 又冷冷瞥了一眼旁边角落中的女子,犹豫一番还是挥了挥手,让人一起给带走了。 根据他们一路上的观察,这个女人应该是世子十分宠爱的妾室,带着说不定能有几分用处。 外面的雪还在静静的下着,火也还在静静的燃烧着,只是三府的护卫都已经东倒西歪睡着了静谧无声。 两个人就这么悄无声息的将人给带走了。 临走之前,刀疤男提着剑毫不犹豫一刀捅穿了一个丫鬟的胸口,血顺着剑尖流下,他沾着血在马车车厢上刻字。 若想要人。 晏从善来见。 第二天直到快中午的时候,迷药的药效才过去。 那些护卫们习武体质好最先醒过来,刚一醒所有人就冻得直打喷嚏,浑身冻得都僵硬了。 篝火早就已经灭了。 “怎么这么冷啊,这是什么时候了。” “哎呦我的脑袋好疼啊,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众人抱怨连连,有人扶着自己作疼的脑袋倒吸一口凉气。 对面李府和姜府的人也陆陆续续的清醒了过来,众人都被冻得不轻。 他们这边气氛透着几分低沉,因为有几个小丫鬟活生生被冻死了。 林年醒来后就是面色一变,他经验在身很快就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立即到了马车前急急朝着里面呼唤。 “世子,世子您怎么样啊。” “世子,您怎么样……” 唤了一会儿也无人应答,他就心中暗道一声不好,再也顾不得其他规矩,上前一把就将车帘给拉开了。 看清楚里面空空如也的情况,他瞳孔骤然一缩。 而此时有顺昌侯府的护卫看到了车厢上的血字,大惊失色。 “林统领快来看,这里有字!” 林年猛的转头就大步而来,一把推开了挡在前面的人,总算是看清了车壁上的字。 看完后他的心狠狠一沉,确认了世子被歹人给掳走了。 方鹤霁被掳走这可是大事,消息瞬间就在车队中传开了,引得所有人都是人心惶惶。 而死的那个丫鬟是李夫人的贴身丫鬟,将李夫人也吓得不轻受惊过度又晕了过去。 与此同时就与他们相隔遥远的地方,徐锦禾也悠悠的醒了过来。 她是被活生生给冻醒的。 刚一醒来就直打喷嚏,只觉得浑身都要冻得僵硬了。 她刚一动就察觉到自己的双手双脚被绳子捆了起来动弹不得。 “醒了。”耳边突然传来陌生男子凶狠的声音让她心头狠狠一惊,抬起头来,就瞧见了对面坐在凳子上的两个男人。 他们此时在一处破庙之中,外面寒风不断的朝着里面吹进来,只有中间绕着篝火。 刀疤男拿了一个破瓷碗将篝火上烧着的热水倒了进去,他直接冷着脸走了过来,不耐烦地掐住了女子的下颚,将热水强行给她灌了进去。 “呜呜……” 徐锦禾下意识的反抗不想喝,何况这热水还有些烫嘴,可她的力气哪里能是男子的对手,大半的热水都被灌进了肚子。 剩下的一半则全都撒在了她的身上。 刀疤男冷冷一句:“醒了就老实一点,胆敢耍手段老子杀了你!” 旁边另一个同伙蹲下身,他看着依然紧闭双眼脸色煞白的方鹤霁皱了一下眉,只能强行将热水给他灌进去,防止人被冻死。 “这什么世子怎么还没有醒过来,不会直接不行了冻死了吧,身子比个娘们儿都弱。” “可不能让人死了,还得留着人去威胁晏从善呢,再多给他灌点热水进去。” 刀疤脸走了过来,也是狠狠皱了一下眉。 方鹤霁此时脸色惨白一片,额头却又泛着不正常的滚烫,明显是受了凉起了高热,一直昏迷不醒。 他们也没料到这世子身子弱成这样,不过就是劫持他的路上着了一些凉,居然就变成这样。 徐锦禾喝了热水下肚感觉身子暖和了不少,趁着两个人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她打量着四周环境。 同时竖起耳朵听着两个人的议论。 听到晏从善的名字让她心口狠狠一跳。 这些人跟晏从善有仇,那抓他们来干什么。 这些人到底是什么人? 她悄悄打量这两个男子,在看到他们身上那有些熟悉的穿着时候,心微微一跳。 她想起来了,这不就是当时的那群刺客吗。 “你过来照顾你们世子,他现在发了高热了,若是他死了的话你也活不了。” 刀疤男突然扭头走了过来,蹲下身将她手腕和脚腕的绳子都解了开来,一个弱女子她还不放在眼里。 而后抬手狠狠推了她一把,徐锦禾被推的一个趔趄狼狈摔在地上。 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眼中划过一抹冷意。 只是如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忍。 她到了方鹤霁身边摸了一下他的额头,就狠狠皱了一下眉。 太烫了。 这么烧下去人肯定受不住。 扭头看向两个男子:“他烧的太厉害了得给他喂药啊,不然他身体不好真的会死人的,你们抓我们肯定还是有用的,不能让他这么死了。” “你们得想办法给他买点药过来。” 那刀疤脸的男人眉头狠狠皱起,只觉得烦躁不已,真麻烦。 第101章 救人 同伙脾气火爆,十分不耐烦咆哮:“这荒郊野外的我们上哪里给他买药吃,你既然是贴身伺候他的姨娘,他平常生病了肯定也是你照顾的,你自己想想办法。” 他一把抽出大刀,直接威胁的放在了徐锦禾的脖颈处,顿时一条血痕就流了出来刺痛无比。 “别想着耍花招逃走,倘若他死了我们立刻就杀了你,你不过是顺带被抓过来的,本来就是多余的。” 徐锦禾一动不敢动,浑身都在僵硬,那冰冷的刀刃触碰在肌肤上的感觉实在是不怎么美妙。 她面色冰冷,薄唇紧紧抿紧。 “我知道了,会想办法退烧的。” 刀疤脸的男人只淡淡朝这边瞥了一眼,也没有多言,反正在他们心中真正能威胁到晏从善的自然是顺昌侯府的世子。 这女子不过是顺带撸回来的,若是不听话杀了就是,也没什么用。 徐锦禾没办法,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干净的布,最后只能憋屈的从方鹤霁的袍摆上撕了一块布下来,就着他们刚刚烧的热水沾湿了,而后给他的脖子还有手心擦拭,祈祷着能够降温。 别的不说,上辈子她还真没少照顾生病的方鹤霁还十分的有经验。 加上有晏从善在,她还是学了一些按摩穴位退烧的办法,此时擦完以后她就拿过男子的手,给他捏着手指上的穴位。 手上动作着,她心思却早已经飘远了,思索着该如何自救。 这些人为何会想要抓着他们来威胁晏从善呢,真是太莫名其妙了。 想来顺昌侯府的人应该已经回去搬救兵了吧。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 这里距离上京并不远,只有半天的路程,而的确如同徐锦禾想的那样,林年一个人快马加鞭缩短路程很快就回了京。 回了侯府,他就直接扑通跪下,脸色煞白一片。 “侯爷,是属下无能,居然被人从眼皮子底下掳走了世子,还请侯爷快些报官请人支援找出歹徒,将人救回来。” 顺昌侯已经听完了事情经过,可他第一句不是问世子,而是脱口而出。 “徐氏在哪里,她也被掳走了?” 林年错愕的抬起头来,他不明白侯爷怎么会担心这个,在他心中那徐氏死不死都没什么重要的。 相反他看了歹人留下的字迹以后,更是怨恨上了徐锦禾这个祸害,如果不是她当时冲动非要去帮晏从善那一行人,怎么会被人以为关系好给记恨上。 世子也不会被人掳走。 旁边的魏氏见他迟迟不说话,顿时眉头一皱,怒声呵斥:“侯爷问你话呢,你还不在说徐锦禾到底怎么样了?安不安全。” 她心头一个咯噔,不会是徐锦禾出事了吧,想到这个可能她脸色就白了一下。 “属下不知道,但是她和世子一起不见了,该是一起被那群人给掳走了。” “侯爷夫人,这徐锦禾就是一个祸害,如果不是她当时冲出去要去帮晏从善解围,也不会被晏从善的仇家以为跟她关系好,从而将世子给掳走了。” 他语气愤愤不平,语气中都是不满怨愤,拳头紧紧握紧。 心中甚至有些畅快,觉得那些人将那个祸害抓走实在是太好了,最好好好折磨一番让她死了才好。 可下一刻顺昌侯就直接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这一力道带着内力直接将他伤的口吐鲜血,两颗牙吐了出来。 他直接狼狈的匍匐在了地上。 而头顶上顺昌侯暴怒的声音已经传了过来。 “没用的废物,你们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她被人给抓走了,走前让你们保护好人,你们就是这么保护的。” “若是徐锦禾出了什么事情,你们都不用活了!” 魏氏也是听得头晕目眩,眼眶通红,眼泪就没忍住流了下来。 她一边为自己的儿子担忧,一边又担心徐锦禾这唯一的血脉断绝。 她抓着男人的胳膊哭着:“侯爷这可怎么办啊,这些人跟晏从善有仇为什么要抓鹤霁和徐氏啊,他们两个人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顺昌侯也同样心急如焚。 他忍不住迁怒,一把甩开了她的胳膊,怒吼:“都怪你,当时我就不同意让徐锦禾跟着一起出京,你非要让她陪着一起去。” “若是徐锦禾有个三长两短,我就休了你,你是整个顺昌侯府的罪人!” 魏氏呆愣愣的哭都止住了,等她反应过来就瞧见男人大步离开的背影,她顿时哭得更凶。 等到顺昌侯走了以后,旁边的吕嬷嬷才敢扶着她安抚:“老夫人你别伤心,侯爷只是太过焦急了。” “侯爷也真是的,如今最重要的是救世子,他怎么张口闭口都是那么一个小贱蹄子啊。” 她嘴上忍不住的抱怨,心中疑惑更深了。 魏氏却只是不断哭着:“你懂什么,就算是鹤霁死了,也不能让徐氏死了。” 她直接起身也匆匆的追了过去,她得赶紧想办法,绝对不能让侯爷断了香火。 而晏从善这边也得知了消息。 他一把拔下了飞到车上的飞镖,上面夹着纸条,上面字迹很丑。 晏从善,若是想要救顺昌侯府的世子跟他的姨娘,就立即将我们大人的名字划下去,否则你就等着接他们的尸体吧。 里面还夹杂了一缕特意割下来属于方鹤霁的头发。 “锦禾。” 晏从善脸色顿时一变,而后隐隐有些发白。 旁边的霍忠也看到了上面的字迹,心头也是一个咯噔,他可是知道他们大人有多在意那位徐姨娘的,这些人完全是拿住了他们大人的把柄。 “大人你先别急,这些人怎么会想到要抓顺昌侯府的世子和徐姨娘来威胁您的,这其中莫不是有诈。” 顿了下:“何况就算是真的,看信中的意思他们更多的是想拿世子来威胁您而不是徐姨娘,徐姨娘应该是不引起注意,现在算是安全着的您先别太过着急。” 他急得满头都是冷汗,煞费苦心想要想出安抚他们大人的话,他们大人现在还有差事在身,不能离开。 第102章 交换条件 晏从善哪里还能听进去这些话。 他脸色一片阴沉。 左想右想,他也想不明白为何那刺客会想出要抓方鹤霁和锦禾来威胁自己,但现在最重要的是救人。 他抬起头来:“顺昌侯府那边肯定也已经得到了消息,反正如今钦差都已经抵达了,我这个靶子任务也已经完成了,我便先回京救人。” “霍忠你随我一起骑马回去,其他人跟在后面再慢慢回去。” 霍征还想要劝什么,可瞧见他的脸色就知道他态度已决,说太多的话也没有用了。 只能默默的把话咽了下去,点点头。 “好,那大人您先稍安勿躁,属下这就去安排一下,将马匹都取过来,咱们两个人骑马赶回去,最多一天半的路程就能回去。” 晏从善静静的思索着,按照顺昌侯府抵达那刺客给的地点的时间最多也就是半天,比他这边要快多了。 顺昌侯府的人肯定是最不想要锦禾出事的人,有顺昌侯府在前面顶着,他的心也能稍微安心一点。 当天他就轻装简从的跟霍忠先骑马返京了。 而第二天的时候,顺昌侯就亲自带着官兵将那间破庙层层给包围了。 此时那两名刺客正一人提着一个人,大刀架在徐锦禾两个人的脖子上,跟对面的人僵持着。 徐锦禾被刀疤脸挟持,她这个顺带被抓的人显然不如方鹤霁受重视,那刀又在她脖子上割出了一条血痕,冰冷的感觉让她欲哭无泪。 仿佛随时她都会被杀鸡儆猴。 她悄悄打着商量:“大哥,能不能把刀稍微拿远一点,这万一一个手抖,我就要一命呜呼了,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您不必将刀靠得这么近的。” 方鹤霁此时已经清醒了过来,但依然发着高热,有些浑浑噩噩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酡红,瞧着弱不禁风。 他被对面叫做“老七”的同伙滴溜着一只手臂抓着,待遇瞧着可比徐锦禾要好得多了。 闻言,他立即愧疚地瞧了女子一眼。 低声道:“锦禾,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哪有谁连累谁。” 徐锦禾不太在意,毕竟他们二人被抓,若真要论起来和谁有关系,那也该是因为她主动和晏从善搭话了。 “你们两个都给我闭嘴!” 刀疤脸怒喝一声,低头虎目冷冷瞪着她,丝毫没有因为她是个女子就放松警惕,反而刀更加往她脖子里深了几分。 他抬起头来目光冰冷,望着对面的官兵们,最后落在了为首的顺昌侯身上,僵硬的扯了扯唇角。 “阁下就是声名赫赫的顺昌侯了吧,我们要见的人是晏从善,若是想要救你儿子的话晏从善他知道应该怎么做,否则一切都免谈,若是我们不能达成心愿,我们只好拉着你唯一儿子一起同归于尽了。” 顺昌侯面色铁青一片。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不好表现的太明显,可视线却是控制不住直接掠过了一旁奄奄一息的儿子,落在了对面的女子身上。 瞧见她脖颈那条血痕时,心中焦急又愤怒不已。 他怒声呵斥,声音如雷霆暴怒。 “尔等竖子,还不快些放了人,这里已经被官兵们团团包围住了今日你们插翅难飞,若现在将人放了,本侯爷还能留你们一具全尸,否则若是世子和徐氏有个三长两短,本侯定将你们给五马分尸。” “两个人都必须平平安安,世子和徐氏都是我侯府的人,谁都不能出事。” “没听到侯爷的话吗,你们两个胆子这么大敢跟朝廷作对,还不快点将世子和徐姨娘放了。” 此次跟着顺昌侯一起过来的人是大理寺的姜大人,就算两个人有恩怨,但是报了官他就不得不过来。 他也目光冷冷的盯着对面的两个刺客。 同时悄悄的给藏在暗中包围的人使眼色,让他们找机会将人质给救下来。 草丛中有人躲在里面正拿着剑对准,两个刺客一找准时机就会一击将其毙命。 可惜他们这个想法注定要失望了。 唤做老七的男人冷笑一声,他跟刀疤男二人对视一眼,直接背对背靠在一起,同时将手中的人质挡在自己身前。 他们二人是极有经验的刺客,怎么会不明白如何防守呢。 姜大人心中狠狠一沉。 真是不好对付啊。 方鹤霁被一手掐住了脖子,他顿时憋得脸色涨红有些呼吸不过来。 本就昏沉的脑袋更加晕眩。 他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比旁边的锦禾都不如,还根本无法保护她。 却还是一字一句的商量:“你们……先将锦禾放了,拿我做人质就可以……她什么用都没有。” “闭上嘴!” “你们都不用在这里费口舌,除非晏从善按照我们的要求去做,否则这两个人就得给我们陪葬。” 老七目光更是凶狠,掐着男子的手更加用力几分,他们两个人身上都带伤,拖了这么多天已经有些精疲力尽了。 必须要尽快的将事情办妥了,绝不能再这么拖下去了,更是没有精力跟这些人在这里周旋。 “顺昌侯你可要想清楚了,是暗中埋伏的那些人的箭矢快,还是我们手上的力度快,就算我们死了,也一定能拉着你的宝贝儿子和这女人一起陪葬。” “让晏从善过来,我们兄弟二人虽然说不上是什么好人,但也绝对说话算数,只要晏从善按照我们兄弟的要求做,这二人我们一定保证平平安安放走。” 场面一时间僵持住了,因为有徐锦禾两个人挡在面前,躲在暗处的人不敢放箭。 只能有些无可奈何的看向前面的大人们。 姜大人也是目光微沉:“你们跟晏大人有仇,为何要抓顺昌侯府的世子和姨娘。” 他当然知道陛下派晏从善去当钦差了,这二人说的事情肯定和查的案子有关,不用猜肯定事关重大,怎么能按照他们的要求做。 顺昌侯也是忍着怒气:“不错,你们有仇就去找晏从善去,何苦为难我儿子。” 第103章 得救 不管官府这边再说什么,那两人都闭着嘴并不搭话,就这么僵持住了。 他们两个人直接退到了破庙里面,有外物遮挡住了视线,躲在暗处的人更不好射箭偷袭了。 有人拿着箭走了出来,大冬天的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躲在暗处已经冻的脸色发白,手都僵硬的拿不稳弓了。 “大人,人躲在里面实在是射不准,想要偷袭恐怕是并不成的,这两个人十分有经验,看着倒像是也上过战场的。” 听到这话,姜大人的眸色沉了几分,若有所思。 旁边的顺昌侯已经烦躁的来回踱步了,他恼怒道:“既然是晏从善招惹的仇家自然让他来解决,凭什么连累我顺昌侯府的世子和姨娘。” “姜大人,不知你可知道晏从善现在在哪儿呢,如果知道的还请快些给他传信,将他找过来将事情解决了。” 这二人明显已经耐心不足了。 很有可能他们会拿徐锦禾来杀鸡儆猴来震慑他们,可偏偏顺昌侯还不能表现的对其太过看重,只能憋在心里暗暗焦急不已。 姜大人安抚:“侯爷你切莫太过着急了,那这些人既然是有所求就不怕,短时间内世子肯定会没事的。” “至于晏大人如今在哪里,这下官可就不知道了。” “姜大人说的轻巧,我可就只有那么一丝血脉,倘若断绝在了这里岂不是让我绝了后!” 顺昌侯说的是徐锦禾,可听他在场众人耳朵以为他说的就是世子,这下子所有人都沉默了。 可不就是。 然侯府可就只有世子这么一滴血脉,世子如今膝下孩子自空虚,若有个三长两短,岂不是真的要让顺昌侯府绝了后。 “晏从善在京外,他在京里面不是还有家人吗,既然那些人是跟他有仇怨,就将晏从善的家人抓过来换我的儿子和徐氏,我不信这二人会不换!” 顺昌侯说着转身就大步离开,脸色阴沉铁青一片翻身上了马。 姜大人面色微微变了变,连忙上前阻拦。 “侯爷且慢,不可啊,去抓晏大人的家人实在是不妥,晏大人是陛下派出去办差事了,咱们这么做岂不是让晏大人寒了心,陛下那里也不好交代啊。” 他心中暗暗叫苦。 摊上这顺昌侯府就没有好事。 可他对晏从善印象还很是不错,何况这人差事办成了就是他的顶头上司了,他不管如何也得帮他。 “我们再等一等,总会有办法的。” “你们能等我可等不了,不如姜大人把你的儿子带过来换我的儿子如何,你在这里慢慢等着。” 顺昌侯高骑在马上,他居高临下冷冷一句。 他朝着破庙里面大喊。 “晏从善在京中是有家人在的,我替你们去将他的家人给你们抓过来,换我的儿子和徐氏,倘若我的儿子和徐氏有三长两短,本侯一定将你们挫骨扬灰,连带着你们的家人五马分尸,绝不会放过!” 留下这么一句冰冷的话震慑,他就一夹马腹打马离去,快速的往京城方向走了。 姜大人一边因为男人的话而恼火不已,一边却又只能暗暗的干着急。 最后也没办法只能在这里等着了。 他压低声音吩咐下去:“让咱们的人换一批,继续去暗中蹲守着,一旦找准时机,想办法保全人质,将两个人就得杀了,若能留活口最好,留不了也没办法。” 而在破庙内的徐锦禾也听到了刚刚顺昌侯喊的那一番话让她心头大惊。 她心中暗暗的焦急不已。 晏从善的姐姐外嫁并不在京城,如今在京城的只有他的母亲,他的母亲年纪大了若是被抓过来有个闪失可怎么办,还不如她被劫持在这里。 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得想办法自救。 她绞尽脑汁的去想怎么办。 这么一想,还真让她想起来一点事。 上辈子仿佛隐隐约约是这个时间段,朝堂上发生了一件震惊朝野的案子,由皇帝身边的亲信内侍做钦差下去查案,一下子十几个官员落网。 这些官员全都被带回了朝廷,所犯的案子堆得有小山高。 之所以这次查的这么顺利,是因为有人明面上做了靶子,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徐锦禾心狠狠一跳。 一下子晏从善那么招摇过市做钦差有了解释,他就是在给别人打掩护,实际上真正的钦差根本就不是他。 她突然开口冷笑一声:“你们二人对幕后的大人如此忠心,实际上根本不知道你们徒劳无功,不过是在浪费时间。” “晏从善就算来了也没用,他对这次案子根本没有任何作用,真正起关键作用的人想来现在已经到了地方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刀疤脸男人皱了一下眉头,上前一把就将她拎着领子提在了手中,她被勒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却还是坚持说着话。 “什么意思,当然是说你们太蠢了,连真正的钦差是谁都不知道,就莽莽撞撞的去暗杀,如今还闹了这么大的动静,不是给你们幕后的大人招祸吗。” 徐锦禾仰着脖子,眼神带着挑衅。 “你们觉得真正的钦差会这么大摇大摆的给你们做活靶子吗,想想就知道了。” “你们现在赶回去给你们大人通风报信说不定还来得及,再在这里等下去,你们大人可真的就惨了。” 她心中盘算着时间,按照上辈子的轨迹,这个时候真正的钦差应该已经拿到证据了。 她就算将这件事说出来,也不会坏了晏从善的大事。 男人对视一眼,皆是面色微微变了一变。 “该死的,我们上当了!” 老七狠狠的一拳都砸在了旁边的墙上,惊的灰尘到处乱飞,呛的徐锦禾剧烈咳嗽。 刀疤脸松开了手,她身子软软倒在地上,捂着胸口不断的咳嗽。 “咳咳咳……咳咳咳。” “锦禾,你怎么样。”方鹤霁立即扑了过来,伸手给她拍着后背,看到她白皙脖子上的血口子又多了被掐的青紫痕迹,心中既愤怒又愧疚。 第104章 方鹤霁当在前面 徐锦禾咳嗽了一会儿,终于缓了一口气,她抬起头来看向对面脸色难看的二人。 “你们现在若是偷偷的离开,还有机会赶回去给你们大人通风报信,若是再在这里耽误时间,你们大人都要被押送回京来了。” “你们现在悄悄离开,我保证我们不会喊,我跟世子只想要活命,对于你们那些事情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刀疤男眯了眯眼,突然反应了过来:“你不过就是侯府后院的一个姨娘,怎么会知道朝廷大事,你莫不是在说谎诓我们。” 虽然那晏从善招摇过市有些不太符合常理,但是谁知道是不是他性子就是这么小人得志。 老七也反应了过来,目光阴厉凶狠:“好啊,你个死娘们居然敢哄骗我们!” “老子就先杀了你以儆效尤。” 说着他就上前一步,五指成爪朝着徐锦禾的脖颈抓了过去。 徐锦禾瞳孔一缩,立即朝着旁边躲去,方鹤霁这次反应及时立即将她挡在了自己的后面,冷着脸。 “你们若是敢伤害锦禾我立即咬舌自尽。” “没有了我,外面的官兵绝对不会再有顾忌。” 徐锦禾从他背后探出身子,她脸色苍白,脖颈上的血痕更是触目惊心,可是气势却丝毫不弱。 “二位,你们抓我们来定然知道我们和晏大人关系匪浅,这些话当然在他告诉我的,否则你们也说了,我一个后宅女子哪里能说出这些话,就算编我也编不出来啊。” 她神色完全不像是作假。 两个人神色犹豫动容了,刀疤脸给他使了个眼色,两个人一起去到了角落中压低声音不知道在商量什么。 方鹤霁趁着这个时候连忙将女子扶着坐下来,将旁边的水碗递给她,一边喂她水,一边压低声音。 “锦禾,你编造的话他们可能不会信,可能只能拖延一会儿时间。” 他根本不相信晏从善会把这样重要的事情跟她说,也以为锦禾是在胡说的只为了拖延时间。 他眼神坚定:“你别怕,父亲和姜大人带了那么多官兵在外面一定会救咱们的。” “不管如何我都会护你安全的,绝对不会让你出事的。” “我没有说谎,这件事的确不是晏从善告诉我的,但是我说的的确是事实,真正的钦差并非是晏从善。” 徐锦禾又着急朝着外面看了一眼,心中焦急如焚。 可不能真的让顺昌侯抓了晏从善的母亲过来啊。 足足过了一盏茶时间刀疤脸的男人走了回来,目光阴沉:“就算你说的是真的,可事已至此外面已经被官府包围了,我们也是插翅难逃。” “我们把你们带走,说不定还能尽快离开包围圈。” 徐锦禾没想到他们还不放弃,这种逃命的时候还不放弃,还要把他们两个给顺带着差点没呕出血来。 她是不是还得感谢他们如此看重自己,这种时候都想着带着他们好做个挡箭牌。 她皮笑肉不笑:“两位大哥,我们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累赘,你们两个武功高强带着我们这不是被拖累吗,怕是会耽误了你们的速度。” “我们不嫌弃耽误速度。” 老七冷笑一声,一眼看穿了她的心思,他对这个女子没有一点好感,小心思不断。 反倒是旁边的那个病殃殃的世子更听话一些。 他直接上前一把抓在了徐锦禾肩膀上,手上稍微一用力女子瞬间疼的脸色煞白一片。 一股剧痛立即从肩膀处传来,骨头都仿佛被掐碎了。 “你干什么,放开!”方鹤霁想要阻拦但是反应并不及时,还不等他冲过来救人,就已经被旁边的刀疤脸抓住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直接带着他们两个人质出了门。 外面的姜大人看到他们出来脸色微微一变:“你们要干什么,快点把世子和徐姨娘放了,如今我们这里有这么多人在,你们绝对不可能逃出去。” “就算晏从善来了,你们目的达成最后也是一死,我保证若是你们现在把人放了,我可以做主把你们放走。” “别废话,我们现在要离开,把你们的马让给我们两匹。” 老七手恶狠狠掐住徐锦禾脖子,他手背上青筋用力到凸起。 “赶快的,否则我手里这个女子现在就会被掐断脖子!” 徐锦禾被掐的差点翻了白眼,心中苦笑一声。 脑袋再好使,力量面前也是没用。 人家根本不搭话。 姜大人听到他们要离开心头一个咯噔,不知为何他们会突然改变了主意。 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的试探:“你们不是要等晏大人过来吗,我们已经派人想办法去找晏大人了,你们需要给我们一点时间让他过来。” “我们改变主意了,现在就要离开,快一点。”老七十分的焦躁不耐烦,手上更加用力收紧了,打算直接将手中这女子的脖颈掐断了。 反正只要那个侯府的世子还活着,这些人就不敢对他们怎么样。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破空声传了过来,朝着两个人的方向就射了过去。 刀疤脸的男人顿时敏锐的回头,而后手中的大刀朝着射过来的箭矢就砍了过去。 “什么人?” 却没想到射过来的根本不是利箭,箭矢的前面绑着一个药包,这么一砍药包破碎,里面的药粉就洒了出来。 顺间一股呛人味道就弥漫开来,离得最近的刀疤脸和同伙最先受到殃及,顿时剧烈的咳嗽起来。 “该死的……这是什么鬼东西,这么辣……咳咳咳。” 徐锦禾也被糊了一脸,也没好到哪里去,咳嗽的眼泪汪汪。 姜大人眸光一厉,直接拿过旁边手下的箭瞄准了刀疤脸的脖颈就射了过去。 “还不动手!” 他的一出手仿佛是一种信号,隐藏在暗处的弓手们也全都朝着二人射了过去。 那老七也好不到哪里去眼睛睁不开,可他还死死抓着徐锦禾不肯撒手,直到旁边有箭直接射在了他的手腕上。 他顿时吃痛手腕力气一松。 徐锦禾毫不迟疑,朝着前面就跌跌撞撞跑去,头都不回。 第105章 拥抱 一边跑还一边忍不住被辣的流眼泪,止不住的打喷嚏,尽管看不见,她还是闷着脑袋往前跑。 笑话。 这个时候不跑,难不成等着那两个人一怒之下掐断她的脖子吗。 下一刻她突然被旁边伸过来的手一把拉入了怀里,头顶传来男人熟悉焦急的嗓音。 “锦禾,别怕我在。” 晏从善紧紧将她搂在怀里身子微不可查的有些颤抖,总算是赶上了。 好在人没有事。 他放在女子腰上的手更加用力收紧了几分,因为只有这样才能确认人无事。他的心才能渐渐平静下来。 徐锦禾听到他的声音也是浑身一震,脱口而出:“晏从善,是你吗?” “是我。” 也是这时候,旁边的霍忠又是一箭朝着对面的两人射了过去。 他的命中率极高,刚刚那一箭就是他射过去的。 方鹤霁也找准了时机,拼着胳膊被刀疤男砍了一刀的代价迅速的滚到了一边去,被姜大人带着人护在了身后。 没有了人质,两个人瞬间成了被围堵在最中间的落网之鱼,一群官兵一拥而上,三两下就将二人捅成了个筛子。 “姜大人不用留活口了,我知道他们幕后主使是何人,直接杀了。” 晏从善抬起头来,声音冷冷的传来。 姜大人听了这话也没有丝毫犹豫,立即挥手沉声吩咐:“不用留活口了。” 瞬间那些官兵出手再也没有了丝毫犹豫招招致命,刀疤男和老七只抵抗了数十下就再也没有反抗之力了。 很快就倒下没有了气息。 晏从善正不知从哪里拿了个帕子,上面粘着了药粉,正轻柔的给怀中女子擦拭着眼睛,又让她闻了闻。 “抱歉,刚刚情况紧急顾不上你,让你遭罪了。” “没事,我好多了。” 被那清凉的帕子轻轻一擦,徐锦禾瞬间觉得火辣辣的眼睛和鼻子马上就缓解了,她也能睁开眼睛了。 睁开眼双眸还带着生理性的泪水,一睁眼就对上了男子那双温柔又略含担忧的眸子,那眼中不加掩饰的情愫让她怔愣了一下。 心口狠狠的跳了跳。 她突然就觉得有一些不好意思了,慌忙的从他的怀里退了出来,微微转移了视线。 还故作大大咧咧,掩饰自己的不自在:“没事了,你可是救了我的,我怎么可能会怪你。” “世子您怎么样啊,你挺一挺,我们马上请大夫过来给你医治。”这时旁边传来姜大人略显焦急的嗓音。 徐锦禾扭头看过去,这才看到方鹤霁左臂之上已经被鲜血给染红了,他脸色十分苍白的被两个将士扶着。 胳膊上的伤口还在不断流着血,刚刚那一刀砍的不轻。 姜大人立即看了过来:“晏大人,麻烦您过来给世子看一下伤口了,这里没有别的大夫。” 总不能让这位病殃殃的世子死在自己面前,否则顺昌侯回来了他又要担责遭殃了。 晏从善朝着脸色苍白的男子瞥了一眼,目光冷淡。 但最终他还是点了点头,走了过来。 “我看一下伤口,世子先忍一下。” 方鹤霁此时状态是真的很不好,他的身体本来就弱,如今一边发着高热一边在流着血,整个人感觉轻飘飘的。 但是他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怯弱,更是痛恨自己身体无用保护不了锦盒,咬着牙点点头。 “好,劳烦晏大人了。” 他说话时朝着旁边的徐锦禾看了一眼,眼中划过一抹苦涩,刚刚他亲眼看到了她被晏从善抱入怀中那一幕。 心中说不上是什么样的感受。 他自然不会迁怒景锦禾,只是更加觉得自己这副身体没有用,倘若他身体厉害一些能够习武,最后将锦禾护在怀里的人就会是他了。 徐锦禾自然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她也走了过来看了一眼他左胳膊上的伤口。 此时有士兵不知从哪里找来了简易的刀具和纱布,已经将他左袖子给撕开了。 看到露出来的皮开肉绽的伤口,她还是蹙了蹙眉。 姜大人心一沉更是皱眉:“伤口有些深啊。” 怕是顺昌侯找过来以后又要找他算账了,光是想一想他就觉得头疼不已。 他请求:“晏大人,不知道你随身有没有带伤药,还请你帮忙医治一下世子,处理一下伤口,这附近也没有大夫。” “不行,晏大人还有别的事做。” 岂料旁边的女子却直接出声打断了他的话,她也不顾周围人投过来诧异的目光,急急地抓住了晏从善的胳膊催促。 “晏从善,你快点带着人回京城去,顺昌侯去抓你母亲了。” 她语速飞快的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神色焦急又担忧。 “顺昌侯那个老匹夫,怕是会伤到伯母,这里的事情你先别管了,快回去吧。” 晏从善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眸色瞬间就冷了下来,旁边的姜大人神色有些尴尬。 随即他又不赞同的瞪了女子一眼,心中谴责怎么这个时候说这件事,这下晏大人怎么可能还给世子治伤了。 这徐氏果然就是来添乱的,每次遇到她都没有好事。 徐锦禾不在意这些人,这么多人中她唯一在意的也不过就是一个晏从善。 “你快点去吧,还是伯母那边要紧。” 晏从善回过神来,冲着她安抚笑笑:“没事的,就算顺昌侯真的要对我母亲不利他也不过是徒劳罢了,母亲身边有人保护。” 他没有多说,暗中娘身边他安排了不少人保护的,一般人靠近不了娘。 就算是顺昌侯也没办法。 他淡淡的看了还脸色发白的方鹤霁一眼,收回了自己要把脉的手。 “世子的伤口我没办法还是另请高明吧,我也得抓紧时间回京城呢,不然去晚了我母亲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办,相信姜大人也能理解。” 姜大人很是尴尬很想开口劝一劝,可话到嘴边就说不出来了。 顺昌侯都要抓人家母亲了,他也总不能再昧着良心劝晏大人帮忙治伤啊。 方鹤霁摇头,他抿了抿唇道歉。 “晏大人抱歉,是我父亲想要救我太过心急了这才会出此下策,我替他向你道歉。” 第106章 事情终了 “姜大人我的伤无碍,只是一些皮外伤而已,简单处理一下就可以。” 方鹤霁的确是身子弱,但他还没有弱不禁风到一点疼痛都忍不了的地步,脸色苍白话说得很坚定。 他看向晏从善,眼中却是带了几分敌意:“晏大人,我替父亲向你郑重的道歉,抱歉。” “还是伯母要紧,这里的事情由我跟姜大人来处理,你还是先回京城去吧,我父亲心中担忧我,怕是会真的将伯母给抓过来。” 他不着痕迹的直接挡在了徐锦禾面前,隔开了二人之间对视的视线,扭头轻声对女子说。 “锦禾,你过来扶我吧,咱们先回马车中。” 众目睽睽之下徐锦禾不好推辞,还是走了上前扶住了他,朝着姜大人和晏从善分别点了点头。 “那行吧,姜大人和晏大人我就先带着世子回去了,这里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 晏从善哪里看不出来这位世子对他浓浓的敌意,看来这辈子他还是对锦禾动了心。 可那又如何呢,上辈子他就没有护好锦禾,这辈子他会亲自保护锦禾,不需要他这么一个废物。 他直接忽略挡在前面碍眼的男人,冲着女子温和的点头:“好。” 母亲那里他是真的并不担心的,他暗中安排的人都十分厉害,单个人可能比不上霍忠伸手,可他们可以一起上。 顺昌侯一个人还不能对他母亲如何。 但是这件事他也不会这么算了的。 晏从善眸底划过一抹冷意,他还真需要现在就回京城一趟,最好将顺昌侯抓个现行,这样他才好能朝着陛下哭诉。 事情到此算是有个了结了,姜大人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他连忙吩咐:“来人,把我的马牵过来给晏大人用。” “晏大人你骑我的马回京城吧,我的马虽然算不上是什么良驹,但这么半天的路程还是挺快的。” “到时候您抽空了,派个人将马送回大理寺就可以。” 晏从善看了一眼那匹马也没有拒绝。 这一路上快马加鞭,骑过来的马两天两夜没有休息,的确不能再随他回京了。 微微颔首道谢:“多谢。” “晏大人这次差事结束以后,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咱们就是同僚,要在大理寺共职了,提前恭贺晏大人一声啊。” 姜大人拱了拱手,不管如何,先交好一下总是没有错的。 此时将士们已经将地上的尸体都搬到了一边,又去破庙里面搜查了一番,将他们带着的武器也都扔了出来。 两具尸体也是要被运回京城,作为证据的。 晏从善也没有再废话了翻身上了马就疾驰而去,霍忠抱了抱拳,他也向旁边的将士借了一匹马跟了过去。 两个人一路快马加鞭疾驰,总算是在天黑之前赶回了京城。 他翻身下了马就大步去了那处小院子,他刚刚一靠近暗处,就有四人现身跪下。 “大人,您回来了。” 有人立即汇报情况:“大人,早上的时候有人想要对夫人不敬,那人武功高强,最后没有得逞离开了。” 他们就是负责暗中保护老太太的人,以前是一群江湖上的亡命之徒,跟随晏从善以后都改名换姓。 直接按照实力,分别叫做晏一、晏二……依次往下排。 晏一拱了拱手,神色凝重将今日的事情经过都说了一遍。 他们在晏母身边已经待了有两年多了,这期间从未用到他们出手的时候,平静安稳的日子渐渐的都让他们有些懈怠了。 今日也跟往常没什么区别,他们兄弟几个躲在暗处闲的无聊的数着树叶子了。 可中午的时候,那顺昌侯一个人闯入了这座小院。 给他带路的人脸色煞白,颤巍巍的指着院子内:“这就是晏老婆子家,我们这附近只有她一个人姓晏,你要找的人估计就是她了。” “她一个人住在这里,隔一段时间她儿子会过来看她。” 晏母当时正在树下乘凉,被突然闯入的人吓了一跳,她皱着眉头不悦地望向顺昌侯。 直接一把拿过了旁边的斧头指着对方。 “你是什么人,闯入我家里是干什么。” “我告诉你痛快的滚出去,老娘可是不怕事儿的,再不滚,就报官。” 晏母一个寡妇带大了一双儿女,性子自然不会软弱,寡妇门前是非多,她对这些男子天然就有一种敌意。 她以为顺昌侯也是那些色眯眯的男子一样,都是对她心怀不轨的人。 自然没有一个好脸色,也丝毫不怕。 顺昌侯冷冷的看了这妇人一眼,果然看到她跟晏从善容貌上有那么几分相似。 只是见她穿的如此朴素,和周围普通的百姓没什么区别,还住成这样的院子,他不禁冷笑嘲讽。 “晏从善在外面装的一副君子模样,竟不知他对自己的亲生母亲如此不孝,自己住宽敞大院奴仆环绕,却让自己的老母亲住在这么一处犄角旮旯里,怕是死了都没人知道。” “我住在哪里跟你这老匹夫有什么关系,你还敢辱骂我儿子。” 晏母瞬间就怒了,但是她此时听到这话中的意思隐隐察觉到了不对劲,仔细观察对方穿着,更觉心中古怪。 这三年来儿子得的那些赏赐许多都送到她这里来了,她虽然没有穿,但是看的多了也渐渐识货了。 才发现面前这老男人身上穿的衣服料子不凡,似乎是百两银子一匹,这可不是普通人能够穿得起的。 心中顿时警铃,面上却是不动声色一脸泼辣的模样。 “赶紧滚出去,再不滚我喊人了。” 顺昌侯来就是为了抓她的,他一言不发直接上前来抓人,语气冰冷无比。 “抓的就是你,晏从善在外面招惹了仇家,连累了我的儿子,他的仇家,自然要你这个当母亲的去对付。” 晏母真的没想到他居然真的会动手,反应过来拿斧子就朝着他砍过去,可她只不过是空架子,一招就被人制服了。 顿时肩膀就传来剧痛,她扯着嗓门朝外大喊:“快来人啊,老不死的非礼了……” 第107章 出手晚了 晏母扯着嗓门大喊,那声音惊得树上的鸟儿都抖了抖翅膀飞走了,方圆十里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顺昌侯顿时脸色一黑,恼怒不已,怎么也没想到手中这死婆子居然能喊出这种话。 真是不要脸。 “你个死婆子,把嘴闭上。” 抬起手就要朝着手中妇人的脖颈上打过去,想着先将人打晕,可下一刻突然破空声传来,眼前寒光一闪。 他顿时面色一惊,立即察觉到了危险。 慌忙收回了手往后退去,可手背上还是被那冰冷的物件划破了一个血口子,传来一阵尖锐的疼。 他抬起头来,朝着树上的方向看过去,目光冰冷:“谁!” 下一刻,院子中就落下了四个穿着黑衣的男子,他们二话不说就朝着他攻打下来。 顺昌侯面色一变,都来不及细想这些人是哪里来的,就迅速被四个人包围起来和他们缠斗在了一起。 这处平静破旧的小院,迅速传来打斗声音。 又有两个人下来上前将晏母给扶住了,先把她扶着到椅子上坐下,慌忙的问。 “老夫人,你有没有哪里受伤,没事吧。” “是属下们来晚了,让您受了惊吓。”晏五生的五官白净,是这些人中年纪最小的,他此时面上很是懊恼。 刚刚这人闯进来的时候,晏一就想下去出手是他给拦住了。 因为以前就闹出过乌龙事件,不过是普通乡邻间之间的矛盾,他们几个兴师动众的下去将人给制服了。 最后闹了笑话不说,最后还是老太太亲自去给人家赔礼道歉的,老太太并不喜欢时时刻刻被人保护着。 吩咐过他们平时不要打扰她的生活,出现在她的面前。 所以这次顺昌侯过来了,他们也想看看情况,没想到此次来的人居然真的想要对老太太意图不轨的人。 顺昌侯就算武功再是高强,可也架不住这种多人围攻,何况这边打斗声和刚刚晏母扯着嗓门求救的声音已经引起了周围百姓的注意。 此时门外面就传来砰砰砰的敲门声,还有人询问情况的声音。 “晏嫂子晏嫂子怎么了,刚刚听到你的喊声,可是出了什么事了……” 最后顺昌侯再是不情愿,也只能趁着一个机会迅速的逃离了院子。 晏一把事情经过说完,旁边的晏五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满脸的羞愧。 “大人,都是属下的错,属下如果不阻挠晏一的话,老太太也不会受到惊吓,还平白扭伤了胳膊,请大人责罚。” 晏从善已经大步进了院子,院子内一片的狼藉,到处都是被打翻的桌椅,晾晒的东西也全都翻了。 屋子内晏母正坐在凳子上,旁边的王婶子正在给她的胳膊上药,她疼得眉头紧锁倒吸凉气。 他直接大步上前:“母亲,您怎么样。” 视线一下子落到母亲露出来的手臂上,看到上面的青紫一片,他顿时面色冰冷铁青一片。 身侧的拳头紧紧的握紧,心底升起一股腾腾的怒火。 他深吸一口气,先将怒火压下去,看向了旁边的王婶子微微点头颔首。 “王婶子让我来吧,我是大夫。” “多谢您过来帮忙了。” 刚刚晏一已经说了,最开始敲门询问情况的正是王婶子,多亏她带着人来的及时。 说着郑重的朝着对方深深作了一揖,是真心实意的感谢。 王婶子被他这番举动吓了一跳,有些粗糙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了羞赧之色。 她连忙的站起身摆了摆手:“不过是一点小事而已,上一次我儿媳妇生产可多亏了你母亲帮忙,这次我还来晚了呢。” “也不知道是谁光天化日之下胆子这么大,居然敢直接闯入院子里行凶,小晏啊,你一会儿领着你母亲去报官,这种事情可不能姑息了,你们想着小事化了,对方反而越嚣张,何况不把人抓出来,若是他再动歹心,你母亲也不安全啊。” 她说着义愤填膺,愤愤不平。 “邻里邻居的都住在一起,这样的祸害若是不除掉了,谁知道他下个目标会是谁呢。” 她来的时候顺昌侯早就已经逃走了,可当时晏母喊的那句非礼,很多人都听到了。 因此她只以为是哪个老不死的色鬼,敢偷偷摸摸干这种事。 毕竟晏母虽然年纪大了,但是能生出晏从善这样的谦谦君子,足可见其容貌之出色。 这附近还有好几家的鳏夫来向晏母提过亲呢,都被她拒绝了而已。 晏从善坐下,重新帮母亲将淤血揉开,一边拿出了随身佩戴的伤药倒上去。 同时一边解释。 “婶子你误会了,那人是冲着我来的,是我在外面惹的麻烦,他想抓了母亲去当人质而已。” 再多的话他就没有说了。 晏母平日干惯了粗活,受的伤也不少,这么一点的伤她此时也只是紧皱眉头。 倒是听到了儿子这话,让她心头一个疙瘩,眉眼间笼上了担忧之色。 旁边的晏五很有眼色,想着将功赎罪,立即上前扶着王婶子把她往门外面带,笑呵呵。 “婶子,今日可多谢你了,一会儿我们给你送些鸡蛋过去,正好再给你儿媳妇好好补补。” “我们老太太还要休息,我送您回去吧……” 等到他们二人走后,晏一将大门给闭上了,院子里没有了外人,晏母皱着眉头也没有了顾忌问。 “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你出上京办差事了吗,可是这次差事不顺利,惹上了麻烦。” 晏从善对母亲没有隐瞒。 他详细的把事情经过都跟她说了,他的母亲虽然是女子,但是丝毫不比任何从小读书的男子逊色。 母亲出身乡野或许不懂什么朝政谋略,但是让她知道了所有事情,若出现意外她也会有应对之策。 绝对不会拖自己的后腿。 所以晏从善发生的大事小事,只要她问了,他一定会如实的说。 “如此说来,倒是你连累顺昌侯府的世子和那位徐姨娘了,怪不得人家父亲找上门来了。” 晏母叹口气,原本的怒火也散了些。 第108章 双方盘算 “晏从善,这么说来那老匹夫来抓我也不能都怪他,反倒是因为你的事情先连累了人家唯一的儿子有性命之危,他想抓我换他儿子也是人之常情。” “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我也没受伤,既然那几个刺客都已经死了,也别追究了。” 晏母明白事情前因后果后,此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原本怒气冲冲的情绪也平静了下来。 若换做是她的话,肯定也毫不犹豫抓别人去救自己儿子,人都有个亲疏远近。 她一把夺过了儿子手中的药瓶:“行了,这药我自己上就行,你那力度没吃饭啊,一会儿走前把院子里的柴都给我劈完了,一个大男人这么弱像什么话。” 晏从善无奈。 只是让他这件事就这么算了,他可做不到。 他扭头:“晏一,你们都先下去吧,晏五回来蹲两个时辰的马步,等他回来后你负责告诉他,这是对他这次判断失误的处罚。” 晏一拱手立即退了出去,还贴心的把门给关上了。 等房间内只剩下母子二人的时候,晏母斜斜睨了亲儿子一眼:“说吧,还有什么事情。” “你这次差事办的怎么样,办的妥当皇上不是要给你升官吗,你不如直接和陛下求一个旨意,给你赐一门婚事得了。” “刚刚那个你王大娘,还给她家小女儿打听过你呢,那小姑娘虽然不是出身什么大家名门,但是规矩都不差,性子也爽利。” “你上次也见过的,就是跟在你王大娘后面的小姑娘,你如果觉得合适,娘就和你王大娘商量一下,安排你们两个偷偷见一面。” 晏从善顿时头疼不已,怎么突然又说到他的婚事上了。 他仔细一思索就有了眉目,声音也冷了几分。 “母亲,是不是大姐那边又给你来信了,是不是姐姐的婆家又要好心的给我做媒,还盯着我的婚事不放了。” 晏母有些讶异的望了儿子一眼,但也不替女儿遮掩点头:“你怎么知道的。” “你也别怪你大姐,她嫁过去都有十多年了,儿女都有了,自然会为自己的小家考虑。” “你大姐嫁的那么偏远,她那个婆家眼皮子浅,知道你在京城做状元当官了,可不就惦记上你的婚事了,想借此来京城,他们给你大姐施压,你大姐也没办法。” 晏从善不置可否。 重生回来,很多事情他都已经记得不太清了,但是对于他大姐婆家徐家这些人,他可是记忆深刻厌恶痛绝。 上辈子一年后,徐家人举家会来京城,还带了自家的小女儿过来,一群人乌泱泱的非要住在他家里。 毕竟大家是亲戚,也不好撕破脸皮,加上还有他大姐和外甥和外甥女夹在中间,他就同意了。 没想到徐家人居然有意要算计他,居然当天晚上想办法轮流给他灌酒将他灌醉了,想要将他们的小女儿趁机送到他的床上,再来一出捉奸在床,逼他不得不娶他们家的女儿做妻子。 这件事最后自然并没有得逞。 事情最后还闹得很难看,他并没有姑息直接报了官,以徐家人想要谋害他为由,将他们送入了大牢。 上辈子他不过就是一个普通的大夫,只不过靠着自己的本事小有余钱买了一处稍大些的宅子,徐家就惦记上了,这辈子晏从善在京城当官,更不要说了。 徐家人肯定会蠢蠢欲动。 晏从善声音冰冷:“母亲,你没必要看在大姐的面子上给徐家人留脸面,这么多年,咱们母子困难的时候,他们家吝啬的连碗粥都不肯施舍,甚至不许大姐跟咱们家来往。” “他们是个什么东西,还想惦记我的婚事,您平日是怎么骂别人的,在信中就怎么骂回去,我如今好歹是朝廷命官,大姐有我做个做官的弟弟撑腰,她若是性子立得起来自然就不可能让徐家人给欺负了去,当我这个做弟弟的是摆设吗。” “何况和离再嫁的人也不少,姐姐大可以把孩子带回家里来,我可以重新在京城给她选一户富裕人家,不比在徐家过苦日子强,您就说我有意让她和离,把这段话写在信上。” 晏母闻言有些犹豫,但她内心深处也不希望女儿一直被徐家人给拿捏,她也一直对这门势利眼的亲家憋着一口气。 若是能和离也挺好的。 “算了,这件事过后再说,我给你大姐写信的时候,我再仔细思索一下。” 晏从善点了点头,也没有再提这件事,他道:“母亲,今日的事情不能这么算了,我要报官,顺昌侯就算是侯爷也不能这么私闯民宅来抓我的母亲。” “还得劳烦您跟我一起去大理寺敲鼓报官,那个顺昌侯不是好人,整个顺昌侯所有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您不必有心理负担。” 关于锦禾的事情他现在还并不打算跟母亲说。 等到以后有合适的时机时再说吧。 …… 另一边顺昌侯受了伤刚刚回到府邸,魏氏就急匆匆的赶了过来,她手中拿着刚刚得来的信,声音激动。 “侯爷,鹤霁徐氏都被救下来了,你不用再担心了。” 当她看清楚男人还在流血的伤口时,声音戛然而止,顿时一下子慌了神。 “侯爷,您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受伤了,是不是被那些歹人给伤到的。” 她就说侯爷怎么会这么快就回来了,原来是受伤了,她恨得咬牙切齿。 立即扭头看向吕嬷嬷:“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点去端热水,拿纱布和伤药过来,去请大夫。” “老奴我这就过去。” 顺昌侯也并没有阻拦,他脸色阴沉一片,他的腿和胳膊上都被剑割了个口子。 “好一个晏从善,居然敢背后阴我,暗地里居然还藏了人手。” “这件事不能这么算了,他惹的仇家牵连了世子,我一会儿就要进宫面见皇上,请皇上做主给我一个交代。” 魏氏小心翼翼拿着剪子将他伤口处的衣服剪破了,有些没太听明白他话中的意思,听得迷迷糊糊的。 第109章 回来盘问 “侯爷,可是出了什么事情,我怎么有些没太听明白你话中的意思。” “刚刚姜大人派人送信过来了,说鹤霁他们马上就会回京了,算一算时间明天就能到家。” 信是半刻钟前送来的。 魏氏看完以后彻底松了口气,本还想着派人再给顺昌侯这边送个信来,让他这边也能放心,没想到就听说侯爷已经回府了。 顺昌侯脸色阴沉一片:“我本想着抓了那晏从善的母亲来换咱们的鹤霁,却没想到那晏从善分外狡猾,故意将他母亲安置在一处百姓中的破落民宅,故弄玄虚,背地里却派了高手保护,害我受了这么重的伤。” “鹤霁受此惊吓,都是被晏从善连累的,这件事必须得禀明皇帝让晏从善给一个交代。” 那些人怎么会莫名其妙的盯上他们侯府的人,要他猜测肯定是晏从善祸水东引,跟那些刺客说了什么。 唯一让他松了口气的就是世子跟徐锦禾都平安的回来了,总算能放心了。 “派人去前面必经之路接一下鹤霁他们,这么短的路,别再出了什么差错。” 魏氏也是这么想的:“正想跟侯爷说呢,我已经派人去接了,以后还是别让鹤霁出京城办差事了,也太危险了。” “他是咱们侯府的世子,哪里用得着这么努力,要我说吏部的那个官职要不然也辞了吧,若不出京的话,鹤霁这次哪里用招这么大的罪。” “妇人之见,难道你想让世子担上一个软弱无能的名声吗,方鹤霁他是我的儿子,我绝不允许他一无所成。” 顺昌侯冷冷看了她一眼,他自己是靠着战功才有了如今的成就,他绝不允许自己的儿子堕了他的威名。 那样废物的儿子他要来何用。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方二太太那让人反感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大哥跟大嫂在里面吗,我们听说世子被人劫持了可还安好啊,命还在不在了。” 外间方家旁支们全都聚集在了一起。 守在门前的几个丫鬟们看到这群人来了欲哭无泪,她们得拦着这些人不许进去,可又不敢回答这话。 “几位太太老爷,我们进去通禀一声,侯爷跟夫人正在里面有事说。” 方二老爷笑得憨厚,却是直接不顾阻拦往屋内走去,眸底划着精光朝着里面大喊。 “大哥,大嫂,你们怎么躲在里面不见人啊,莫不是我那病弱的侄子真的有了什么意外,你们可千万要节哀呀。” “虽然你们就只有这一个儿子,但是我们的儿子就是你们的儿子都可以给你们养老的,你们千万别伤心过度,伤了自己的身体啊。” “几位老爷太太,你们不能闯进去……”丫鬟们吓得小脸苍白,可是想要拦人却拦不住,其他人有了带头了,也跟着进去。 顺昌侯只来得及匆忙将露出来的上半身衣服穿好,帘子掀开,一群人就乌啦啦闯了进来。 魏氏的脸都黑了。 瞧见屋内的景象众人愣了一下。 方二太太几个妯娌顿时转过身去,讪讪的开口:“呀,大嫂,大哥这是怎么了,怎么受伤了呀。” “你们莫要见怪啊,我们也是听说大侄子出了事,太过着急了,咱们都是一家人,府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们怎么不跟我们说啊。” 魏氏气的不行怒斥:“我在给侯爷处理伤口,二弟二嫂,你们还不带着人赶紧出去,在这里像什么样子,让人看笑话。” “还有世子好好的,马上就要回府了,你们别在外面偏听偏信,说这些晦气的话,你们既然已经办完了这次的差事,还不赶紧回老宅去,我让人给你们收拾行李,明天你们就走吧。” 顺昌侯也同样沉着一张脸,将衣服整理好。 “二弟,你们出来时间也这么长了,老宅那边没有一个主子也不像话,你们难道就不想自己家的孩子吗,早些回去吧。” 几人默默对视一眼,心中都有些遗憾,瞧夫妻两人的这模样不像是装的,看来方鹤霁是真的没事了。 方二老爷眼神微闪,立即又堆起了憨厚的笑:“老宅有那么多下人在呢,我们回不回去都一样。” “何况家里还有小辈几对夫妻在呢,他们怎么可能照顾不好几个孩子,我们要是不在,他们说不定还觉得轻松呢,我们好不容易来京城一趟,打算在侯府多住一段时间。” “大哥啊,世子真的没事吗,可我们怎么听说世子被歹徒劫持了,这件事情京城都传遍了,你没在骗我们吧。” 其他人也全都紧盯着夫妻二人的神色变化,不放过他们一点的异样。 他们知道这个消息可是兴奋极了,迫不及待就想要来过来确认真假,就盼着方鹤霁能真的出点意外。 他们也不是真盼着他一定得死,但是最好能缺胳膊断腿儿,当不成世子就行。 顺昌侯面色一沉,哪里看不出他们那些小心思,心中便越发的恼怒。 他拳头不自觉的微微握紧。 十多年前也是这种情况,他刚刚受了重伤伤到了那个部位,本来是心情最低落的时候,可这些人不知道打哪里听到了风声,就上来逼他交出侯府爵位。 他对这些庶弟们没有一点兄弟情谊,只恨不得这些人能死了,可偏偏还得为了名声维持兄友弟恭的模样。 “多谢二弟你们的关心,鹤霁的确无碍,算算时间明天早上他就会回京了,不放心的话,你们可以过来探望。” “他的确是被歹人劫持了,但是大理寺的姜大人已经带着人将他给救出来了,你们的消息怕是来的晚了一些,相信不久京城中就会传遍了。” 他说话的声音不冷不热,而方二老爷等人听完以后心中大失所望,顿时变得悻悻然。 他们又看了一眼男人身上的伤,见只是流了一些血,也瞧着不像是重伤的模样也顿时没了兴致。 “那行吧,就不打扰大哥大嫂你们了,我们就先回去了。” 第110章 告御状 这些人脸上那副失望的模样,又将魏氏给气的不轻,这都是些什么人啊。 望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她怒道:“侯爷,这些人实在是太过分了,你好歹是他们的亲大哥,他们居然还盼着你和鹤霁出事,他们怎么能这样。” “他们这都掩饰都不掩饰了,哪有他们这样做兄弟的。” 顺昌侯也同样铁青着脸色,望着那些人离开的背影眼中带了一抹杀意。 这些人不能再留了。 他冷笑一声,意味深长:“他们既然要留下也好,那就多住一段时间吧,出了点什么意外一起死在京城这也不是能预料到的事情。” 魏氏听得心头一惊,夫妻多年一下子就明白了丈夫的意思。 她有些犹豫,但是也早就看不惯旁支这些人了。 她压低声音:“侯爷,这件事可不能留破绽,得让别人出手,咱们不能亲自出手,否则若是被人知道了……” “放心吧,我心中自有计较,已经有了人选了。” 而随着姜大人一行人护送着方鹤霁等人回京城,关于顺昌侯府世子和姨娘被掳的消息也在京城不胫而走了。 一时间传得沸沸扬扬。 也就是徐锦禾是和方鹤霁一起被抓走做人质的,否则她的名声定然会毁了。 如今虽然众人议论不休,但是好在并没有针对她的难听的话。 姜大人自然要先回大理寺处理后面的事情,但是也派了人亲自护送二人回侯府。 顺昌侯府这边早就得到消息,派了人在门口等着了,徐锦禾刚一下车,前面的人就已经将方鹤霁团团围住了。 “我的儿啊,快让我瞧瞧瘦了没有,这一路上让你受大罪了。” 两人刚刚一进院子,魏氏就在吕嬷嬷的搀扶下匆匆迎了过来,她神情带着欣喜。 方鹤霁愧疚不已,连忙上前一步扶住了她:“母亲,是我不好让你担心了,我已经什么事都没有了。” “父亲走后,我们很快就得救了,那几个刺客也被官府的人绞杀了。” “老夫人,我看世子的脸色有些苍白,莫不是受了惊吓,还是请个大夫看看吧。” 旁边的吕嬷嬷细心入微,一眼就发现了男子的脸色有些苍白,猛的扭头看向了旁边神清气爽的徐锦禾。 这一看又是气的浑身发抖。 他们家世子这副脸色苍白的模样,这徐氏倒是气色红润,此时正一脸悻悻然正不耐烦的在那里看风景。 她说话的声音不阴不阳:“哟,徐姨娘气色不错啊,看来这一路上世子把你照顾的挺好。” “倒是世子脸色这么白,听说就是因为你路上莽撞冲出去要帮晏府的人,才会被刺客记恨上,这才会招来这次大祸。” “世子被你连累遭了这么大罪,你倒是逍遥啊,不知道的以为你是去赏雪去了。” 魏氏的视线也终于转移到了身后的徐锦禾身上,看到她平安站在这里先是松了口气,随即是更大的怒火。 差一点就因为她断了顺昌侯府的香火。 抬手指着她就骂:“徐锦禾,谁让你多管闲事烂好心的,从今以后你是一步都别想踏出侯府,知不知道因为你惹了多大的麻烦。” 说着扬起手就又朝着女子的脸扇了过去。 “还不立即给我滚回去!” 徐锦禾眸色一冷,她似乎早有准备,直接脚步一移很顺当的一把拉过来前面吕嬷嬷挡在面前。 吕嬷嬷一个膀大腰圆的婆子,居然直接被她拉着上前,趔趄一步差点就摔倒了。 她吓得闭眼睛尖叫:“老夫人手下留情!” 魏氏是盛怒之下扬手这一巴掌的,半路想要收回力气已经来不及了,只停顿了一下还是扇在了她的脸上。 啪—— 紧跟着响起的则是吕嬷嬷惨叫声,一张老脸立即红了几分。 徐锦禾立即松开了手,从她背后跳了出来,很无辜的感叹一声。 “老夫人年纪虽大,力气不小啊,瞧瞧这一巴掌扇的吕嬷嬷的老脸都红了,吕嬷嬷脸皮这么厚,都红成这样。” “陪着世子回来这一路我的确累了,不劳老夫人操心了,我现在就回院子了。” 她语速飞快的撂下这么一句话,然后就蹦蹦跳跳的进了院子。 留下周围的下人们看得目瞪口呆,瞠目结舌。 魏氏反应过来气的胸口剧烈起伏,怒指着女子离去的远背影还要说什么,旁边的方鹤霁咳嗽两声,上前扶住了她的胳膊。 “咳咳咳……母亲,我路上发的高热还没好,可否咱们先进去请个大夫过来。” 魏氏见他脸色的确不好,只能强按捺下怒气,有些担忧的道:“咱们先回去,赶紧去将大夫请过来。” “快进去吧。” 顺昌侯府的一行人这才进了院子,阖上了大门。 等到大夫给自己把上脉以后,方鹤霁这才想起来询问:“母亲,父亲可回来了?” “父亲因为我的缘故要去对晏大人的家人不利,快些派人阻止,若是已经做了什么,咱们府上得去登门道歉。” 他抿了抿唇,有些急切。 魏氏冷哼一声:“你放心吧,你父亲昨天晚上就回来了,那晏从善的母亲什么事都没有,倒是害得你父亲受了伤。” “这件事你不用管了,晏从善连累的你遭了这么大的罪,你父亲已经进宫去向皇上告状了,这件事不会这么算了。” 方鹤霁听得有些愣怔。 “父亲进宫了。” 他皱了皱眉头,潜意识的觉得这样不太妥:“母亲,这件事情怪不了晏从善,他是领了陛下的圣旨出京办差事,那几个刺客也是因为他做钦差来刺杀他的,说来说去谁也怪不了。” “咳咳咳……还是派个人在宫外守着吧,父亲这样进宫怕是有些不太妥,咱们这位陛下性子有些古怪……” 参加宫宴的时候,他也见过这位年轻的帝王几次,性子有些琢磨不定,不能按常理揣测。 此时给他把脉的大夫也收回了手,捋了捋胡子:“世子此次劳累过度,又受了惊吓,需要好好养着。” 第111章 朝堂对峙。 “不知道以前是哪位大夫给世子调养的身体,世子的底子好了许多,医术实在是精湛。” “按照这位大夫的办法调养,长此以往世子的身体虽不能完全恢复,但也能恢复六七成。” 这次被请来的大夫是府外面医馆来的,他一年前曾也被请过来给这位顺昌侯府的世子把过脉,当时的身体情况可比现在差远了。 那奄奄一息的模样仿佛随时都可能去了。 他眼中露出浓浓惊叹之色,也不知是哪位名医配出的药方,他的医术远远不及。 方鹤霁收回了手,他垂了垂眸:“那位大夫已经离开了,以后也不会再回来,劳烦您老给我开一剂汤药。” 魏氏也是皱了皱眉。 她开口询问:“老大夫,你们不都是大夫吗,治同一个病怎么就会差异那么大,那晏从善不过二十多岁出头的毛头小子,你可是行了半辈子的医,难道还比不上他。” “晏大人。” 那大夫愣了愣,他显然不清楚这口中的晏大人是谁。 不等他再询问,方鹤霁已经开了口:“先带着老大夫下去开药吧。” 他并不太乐意再提起晏从善的名字。 立即就有嬷嬷上前带着老大夫下去,那老大夫也是有眼力见的,知道不想说也没有再问,跟着下去了。 等到外人下去以后,方鹤霁还是坚持让人去宫外面接自己父亲。 “母亲,我还是不太放心,你派两个人去宫外门口守着吧,父亲若是出来了将父亲接回来。” “你若是不肯派人的话,我只能亲自去宫外面守着了。” 魏氏闻言那哪里能同意啊,最后只能无奈的叹口:“行,我派人去接。” “鹤霁啊,你跟母亲说实话,你和徐锦禾出去这么多时间,她肚子有没有动静。” 她眼神带了一丝期待:“一会儿让大夫去给徐锦禾也把把脉,说不定就已经有好消息了呢,算算时间你们两个一起出去了大半个月。” 房间内也并没有了外人,只剩下了吕嬷嬷在。 方鹤霁听到这话心中就升起一股反感和烦躁,却还得维持着温和,他不可能对自己的母亲发脾气。 只是语气淡了几分:“母亲,我们一路奔波又受到这么大的惊吓,都很累了,回去这些天都是上了马车就睡了。” “何况儿子出去是办正事的,怎么可能会贪于女色,若是传了出去像什么话,不必让大夫去把脉了没必要。” 魏氏一听脸色久沉了下来,看着他的眼神都带来几分火气,突然扬起手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你个混账东西,所以我白安排让徐锦禾陪着你一起出差了,你有没有把我跟你父亲的叮嘱放在心上。” “你是想让我们侯府断了香火吗,成我们侯府的罪人吗!” 啪—— 方鹤霁生生挨了这一巴掌,脸颊微微偏了偏,白皙的脸颊上顿时就微微发红。 他被这一巴掌扇的愣了愣,只是那么怔怔的望着自己生气的母亲,张了张口。 吕嬷嬷大惊失色:“老夫人,您这是在做什么。” “是的,老夫人这些天一直都在担心您,只是太过担心你了,一时之间才会情绪失控,您别往心里面去。” “您是侯府唯一的血脉,老夫人和侯爷都盼着您能早些有个一儿半女,您要谅解老夫人和侯爷的心思,怎么能辜负这份好意呢。” 她苦口婆心的劝着,想要帮这对母子缓和关系,也是被老夫人这一巴掌打的心惊肉跳。 那种隐隐之间的古怪感觉越来越强了,这都已经是数不清第多少次老夫人和为了那徐氏发脾气了,这次还因为徐氏打了世子。 魏氏扇了这一巴掌后心底也是有些后悔的。但随即想到这都已经大半年了徐锦禾的肚子还没有动静,她心中的怒火又腾腾燃烧。 这次徐锦禾还差点儿折在了外面,让侯府断了香火,可是方鹤霁居然如此不懂事苦费她一片心意。 她收回了手,冷哼一声。 “鹤霁,你太让母亲失望了。” “你想想该如何给你父亲交代吧,这一次你差点就折在外面,那就是断了侯府嫡支的香火。你知不知道旁支那些人蠢蠢欲动,一直都想这贪图侯府的爵位,你还对子嗣之事如此不上心。” “若不是我跟你父亲没有旁的儿子,这世子之位大可以换了。” 最后一句话让方鹤霁瞳孔轻轻颤了颤,面色隐隐发白。 魏氏深深吸了一口气,才压下了火去淡淡开口:“你好好养着身体吧,你父亲那边我会派人过去的。” 说完她就起身大步离开了,吕嬷嬷连忙跟过去。 房门关上了,方鹤霁一个人坐在床上,脸颊火辣辣的发疼。 耳畔则一句一句浮现着刚刚母亲那严厉的话,让他眼眶微微有些发酸。 子嗣的压力沉沉压在他的肩膀上,让他觉得自己要被压得喘不过气来了。 …… 而此时的皇宫中。 皇帝坐在龙椅上,他微微阖着眸子,修长的手指不紧不慢轻轻敲着桌面。 听着下首跪着的顺昌侯在那里老泪纵横告状。 “皇上一定要为臣和臣的儿子做主啊,臣只有世子这么一滴血脉,差点因为晏从善连累断了香火。” “这一切都是因为晏从善的拖累,臣想要抓他的母亲来换我的儿子为人质,这是做父亲的一片慈爱之心在情理之中,臣却又被他安排的暗卫打伤。” 顺昌侯跪在地上愤愤不平,面色阴沉。 他边说边打量皇帝的神色,可他说了这么久,皇帝的神色也是波澜不惊,看不出情绪。 等他说完以后,皇帝终于掀起了眼皮淡淡看了他一眼:“正好了,你在朕面前告御状,晏从善,就在刚刚也带着他母亲去大理寺敲鼓了告官了。” “他们告你私闯民宅,要谋害他的母亲,朕已经宣他们入宫了,你再等一等,你们两个人当面对质把关系断清楚了。” 而不过等了一盏茶时间,后面就有太监匆匆过来禀报:“皇上,晏大人带着母亲过来了。” 第112章 顺昌侯身子不好 晏从善扶着他的母亲一起走入了大殿中,他松开手,福身朝着上首的皇帝作揖。 “微臣参见陛下。” “民妇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晏母直接双膝一软跪在地上,她就是个普通妇人也不懂其他的礼节,反正跪下行大礼就没错了。 来的时候晏从善也跟她说过了,问什么答什么不会出错,想着头埋得更低了。 顺昌侯在看到晏母的打扮的时候眼皮跳了跳,不知为何突然有了很不好的预感。 只见不过短短几日不见,只见那原本还满头乌黑油亮黑发的老太太,不知怎么的居然白了半个脑袋,瞧着苍老了得有十几岁。 这也就罢了,关键是左胳膊缠了那么厚厚的绷带,看着一副病恹恹受了重伤的模样。 哪里还有那天一脸泼妇的模样。 “晏从善,顺昌侯控诉因为你连累了侯府的世子遭了大罪,要朕给个交代,你怎么说。” 皇帝淡淡的开口:“起来吧。” “给这位老夫人搬个凳子过来。” 晏母起来以后,立即有一个小宫女搬来了一把椅子,她顿时诚惶诚恐的摆手。 最后没办法还是坐下去了,十分拘谨。 “多谢陛下。” 哪怕平日胆子再泼辣,可这也是第一次来皇宫,更何况是见尊高高在上的天子她也紧张。 她就怕给儿子添了麻烦。 晏从善扭头看向了顺昌侯,目光清冷:“顺昌侯,我承认因为我的原因,连累贵府的世子及其姨娘遭了这次无妄之灾,我本也是要登门道歉的。” “那几个歹徒是因为想要我手中的名单,才会抓了顺昌侯府的世子来要挟,而我是奉了陛下的命令去半差事的,是不是可以说明顺昌侯你其实是对陛下的旨意不满。” “毕竟若是陛下没有让我办这个差事的话,那群刺客也不会有机会截杀世子了。” 这质问让顺昌侯的瞳孔缩了一下,他顿时大声否认:“晏从善,你休要胡言乱语,我什么时候对陛下不满过了。” 他立即看向皇帝拱了拱手。 “陛下,晏从善这是在转移话题,臣只是想让他给我个说法,臣只有那么一个儿子,本来就身体不大好,膝下一儿半女都没有,差一点儿他就命丧在歹徒之手,断了我顺昌侯府的香火。” “难道晏大人不应该给个说法。” 顺昌侯知道只会强势会惹人不喜,因此他此时气势弱了下来,反而显得像极了担忧儿子的老父亲形象。 果然惹得让人同情。 这话听到宫里的太监宫女们也觉得有道理,毕竟谁不知道顺昌侯府就那么一根独苗。 差点害得人家断了香火了,人家不可能一点火气都没有吧。 “晏从善,这件事你怎么说,你可是差点儿害的顺昌侯没了唯一的儿子。”皇帝问。 旁边的晏母听的有些坐不下去了,她忍了再忍,可也受不了别人在自己的面欺负她儿子啊。 她终于还是没忍住,噌的一下站起身:“顺昌侯是吧,你个老匹夫这么不要脸呢,仗着你年纪大就知道欺负我儿子是吧” “你差点断了香火怎么能怪我儿子,那只能说你没本事,就生了一个儿子出来连个女儿都没有,你个老匹夫就是个徒有其表内里虚的。” “你们这种高门大户总不可能只娶了一位正室夫人吧,总得有一两房妾室,可只生了一个儿子,可不就是你没本事,你不是想让我儿子给你个交代吗?我让我儿子不收银子,免费给你调理调理体虚的毛病,说不定你老当益壮,还能再生个儿子出来。” 顺昌侯脸都绿了。 旁边御前大太监嘴巴都微微张大,有些失态,其他人的表情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们何曾听过这种剽悍的话啊。 这是在说堂堂顺昌侯体虚。 咳咳。 虽然外界也的确隐隐有这样的传言,但这不是没有证实吗,谁又敢当面说什么。 就连皇帝眼中都划过一抹诧异,若有所思。 “你无耻……你怎么能说如此不要脸的话,果然是乡野村妇,说话粗鄙无比!” 顺昌侯怒指着晏母,他的手都在发抖,如果这里不是御前,他一定直接把这个老婆子杀了。 话都已经说出口了,晏母就不会后悔,干脆就破罐子破摔冷笑一声。 “我呸,我说的是实话,你个老匹夫若不是心虚的话,这么大声我们都能听到。” “我看你就是身体太虚了,自己生不出孩子才会火气这么旺盛,非要强词夺理怪我儿子身上。” 晏从善眼里划过抹笑意。 他母亲的战斗力果然还是这么高。 他看向皇帝:“陛下,微臣的母亲只是普通民妇,性子泼辣实诚,素来都是想到什么说什么,还望您别怪罪。” “顺昌侯口口声声指责我牵连了世子,那你几日前闯入我母亲院子,将她打的重伤差点殒命,你是不是也得给我一个交代。” 他眼神冷冷看向顺昌侯。 “我理解顺昌侯救自己的儿子心切,想要抓了我母亲去换自己的儿子,我本想着终究是我连累的世子,母亲也让我别计较了,可没想到顺昌侯你居然会先进宫来告状。” “既然如此,那今日顺昌侯你也必须给我一个交代,我母亲年纪这么大了受了这么大的罪,如今看着还好,谁知道以后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我现在就觉得不好了,我头晕眼花,尤其是这胳膊都仿佛要断了。” 晏母顿时面上露出痛苦之色,捂着自己的胳膊,仿佛下一刻就要晕过去。 顺昌侯一个大男人平日都很少跟女眷打交道,哪里擅长跟晏母这种泼妇对骂,只能憋屈的一张老脸铁青。 颤着手指着她:“你……你个泼妇。” 他气的胸膛剧烈起伏,然后只是一甩袖子:“我不跟你这种乡野泼妇计较。” “我何时将你打的半死了,你休要在圣上面前装模作样,不然请陛下喊太医过来给你检查一下,在陛下面前你还敢说谎。” 第113章 皇帝的偏袒 既然敢把母亲带到御前来,晏从善自然是不怕太医来查的,母亲胳膊上的伤的确很严重。 他又用了些特殊手法动了动,太医来把脉也只会更严重。 他目光冰冷:“那就请太医过来看看,顺昌侯,你当时那么大动静闯入院子周围的许多百姓可都是听到动静了,你想抵赖都抵赖不掉。” 他转过身去,朝着上首的皇帝作揖。 “陛下,微臣自己就是大夫,母亲的确伤的很重,恐怕对将来都会有影响。” “可微臣的母亲心善,她在听说了是因为我连累了顺昌侯府的世子后,都跟我说这件事便抵消算了,可我没想到顺昌侯竟然还进宫来告御状,这件事微臣也不会罢休的,一定要顺昌侯作出赔偿。” 皇帝看了一眼旁边绑着绷带的晏母,点了一下头:“既然如此,宣太医过来。” “是,陛下。” 大总管立即给旁边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那小太监还是灵活迅速的下去了。 而在等待过程中,顺昌侯却是心中微微发沉,他也记不清当时他下手的力度如何呢,只是当时他是带着怒火的,那下手力度肯定是不轻。 难不成真的让这个老婆子骨折了。 而当今陛下素来孝顺太后,也最为重视孝道,很可能还会站在晏从善那一边,对自己很是不利。 不一会儿就有一个太医被带了过来,他亲自上前给晏母检查了一番后,而后跪在地上回话。 “回禀皇上,这位老夫人的胳膊是骨折了很严重,以微臣的医术来治以后是恢复不了正常人的水平的,以后提不了重物,精细的活也做不了。” 皇帝看向了顺昌侯:“顺昌侯,你这又该怎么说,不管如何你也不该对晏从善的母亲下这么重的手。” “至于顺昌侯府的世子病的如何?朕并没有看到,只看到了你的确欺负人家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 “既然如此,你就补偿些银子给晏大人吧……晏大人生活拮据贫苦,你顺昌侯府又不缺那点黄白之物,就补偿个五浅两吧。” 皇帝说的口气淡淡,可顺昌侯听了这话差点没气的吐血,那可是五千两啊,陛下难不成以为是什么小数目。 “陛下,世子也病得很重,不能只让微臣来赔偿啊,这么说来,晏从善是不是也得赔偿我儿。” 他心中憋着一口气,对这个结果很是不满,语气也沉了几分。 “微臣知道皇帝格外重视晏大人这样的青年才俊,可是微臣年轻时候也为朝堂立下汗马功劳,最后还是在战场上受了伤才不能继续驰骋沙场的,陛下如此偏袒一个后辈,实在是让老臣这样的武将寒心。” “陛下今日若是不能给微臣一个公平的结果的话,微臣也无话可说。” 这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了,殿内众人的脸色都是变了变,那大总管连忙上前一步。 “顺昌侯你怎么说话呢,陛下给的结果自然是最公正的结果,何况这件事本来也怪不了晏大人,你要真怪就去怪那些派了刺客的幕后主使,那些官员不日就要被押送进京了,到时候都是砍头的下场,可不就给世子报了仇了。” “陛下每日处理国事已经够繁忙的了,还要为你处理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皇帝神色倒是没有什么变化,只是看向顺昌侯的眼神有些凉飕飕的。 “顺昌侯还知道朕是皇帝呀,朕还以为你不知道呢,既然你心寒了,不如就退位让贤吧,你趁早把爵位传给你儿子。” “朕也不爱看你这张老脸,传朕的旨意,今后让你儿子来上朝吧。” 他素来就不是个好脾气的性子,尤其是小的时候性子更是有些顽劣不羁,只是当了皇帝以大局为重,渐渐的少言不语,这样才能减少自己发脾气的次数。 这个顺昌侯老匹夫最近在他这里的印象实在是太不好了,又想到京城中最新那些若有若无的传言,他扯了扯唇。 “顺昌侯,朕记得当年你从战场上回来的时候听说伤的非常的重,可能有碍子嗣。” “可是不久就传出你府里有人有运的好消息,朕觉得有些未免太过于巧合了,毕竟京城中的那些传的沸沸扬扬的风言风语,总不会是空穴来风。” 每天都会有探子将宫外的消息传入宫里,最近京城都在传顺昌侯府的世子并非顺昌侯的亲生儿子。 皇帝不知道这件事的真假,但他素来相信凡事不会无缘由的传开,定然是有几分痕迹的。 顺昌侯听到这番话瞳孔微微颤了颤,跪在地上的身子都微不可查的僵了僵。 他足足脑海空白了两息才回过神来,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大殿上,绝不能露出马脚。 只是此时他内心一片的混乱和慌张,哪里还有闲心思再继续跟晏从善在这里掰扯了。 只勉强扯起一抹笑:“陛下真是开玩笑了,鹤霁是微臣打小看着一起长大的,自然是我的亲生儿子了,那长得跟我小时候一模一样。” “是臣刚刚失言了,臣回去以后会派人将赔偿的五千两银子送到晏府去的,毕竟听说晏大人出身贫寒,这点银子臣还是不会吝啬的,就当是打发给乞丐做善事了。” 今日这件事就算是到此为止了,晏从善眸色暗沉看着顺昌侯那有些急速离开的背影。 收回了视线,而后扶着自己的母亲跟皇帝告辞,托付了一个小太监帮忙将母亲送出宫去。 书房内顿时就只剩下了君臣二人,他重新跪在了地上,跟皇帝说起了此次差事情况。 “陛下,这是那几个刺客活口所说的幕后主使的名字全都记录在册了,请陛下过目。” 他将一直随身揣着的名册双手捧于头顶上,立即那御前大总管上前小心翼翼接了过来,放到了皇帝的面前。 “陛下,请您过目。” 皇帝伸手拿了起来翻开,看着看着他唇角就浮起一抹冷笑,名字还真是不少啊。 有些人真让他出乎意料。 第114章 请封诰命 皇帝将名册放下,他在看向晏从善的眼神中带了几分满意。 这份册子完成的十分漂亮。 “晏从善,你这次的差事完成的非常好,你休息一天,明天就去大理寺进行交接吧,你就是新任的大理寺卿了。” “这次的事情,你母亲也算是无故遭殃了,按照大理寺少卿的官职,你已经可以给你母亲请封诰命了,朕就册封你母亲为正四品诰命,将来随着你的官职在提升。” 晏从善没想到居然还有这样的意外之喜,他这次是真的有几分惊喜了,立即跪在地上恭敬的叩头谢恩。 声音舒朗:“臣替母亲谢皇帝隆恩。” “好了,你一路上也累了,你也回去吧。”皇帝将人给打发出去了。 两道圣旨很快就从宫内传了出去,迅速整个京城就知道了这条消息,这是晏府的大喜事。 不管是晏从善自己升官还是母亲请封诰命这都是大事情,不论如何他都是要宴客的。 整个晏府下人们都喜气洋洋开始热闹准备起来,给各府送去了请帖,而顺昌侯府也接到了请帖。 整个顺昌侯府都是乌云罩顶,顺昌侯知道这个消息后当场就将手边的碗给摔碎了,下人们都噤若寒蝉战战兢兢。 他面色阴沉,再也压不下心中的火气:“陛下果然是偏心,肯定是早已经对我心存不满了,借着这件事来打我的脸。” “当年先帝还在世之时对我都很是重用,皇帝不过最近几年才渐渐羽翼丰满,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打压我们这些老臣。” “侯爷。” 魏氏面色一变,随即她就眼神狠厉的扫向屋内伺候的几个小丫鬟。 “今天你们什么都没听到,胆敢将今日侯爷说的话传出去一个字,我就将你们连带着你们的家人全都发卖出去做苦力。” “现在就滚出去。” 那几个小丫鬟都被吓得小脸苍白一片,差点腿软的直接跪在地上。 最后慌忙的全都退了出去。 方鹤霁今日也在主院陪着父母两个人吃饭尽孝,他听到父亲的话也是微微皱了下眉。 他放下了筷子抿了抿唇。 “父亲慎言,这次晏大人立了大工,陛下赏赐他也很正常,陛下素来对立功的忠臣大方,不会吝啬奖励,这是满朝文武都知道的事情。” 皇帝下了口谕,从今以后他得替自己的父亲上朝了,今天一起吃饭顺昌侯就是为了叮嘱他朝堂该注意的事情。 没想到就听到了这么一个消息。 他深吸一口气:“父亲,刚刚的话若是传到了皇上的耳中,皇上怕是才是要真的被惹恼了,如今陛下对咱们顺昌侯府的印象已经岌岌可危了,咱们要尽快挽回形象。” “您不要小瞧了咱们陛下的能力,怕是这京城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情陛下隔天就会知道,您信不信您这话不久就能传到陛下耳中。有那样一个雷厉风行的太后,手把手教着,心机手段怎么会差。” 顺昌侯阴沉着一张脸,却也并没有反驳这话,因为他知道这话说的是对的。 他直接把那请帖挥到了地上。 “哼,区区一个晏从善,还不配让我去敷宴给他这个面子。” “父亲,这件事您不用管了,陛下让我替您上朝,您这段时间正好好好养伤,后日晏府的宴席,我带着徐氏赴宴。”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上别人家参加宴席,他总不可能一个人去吧,总要有女子出面跟女眷打交道,而他如今能陪在他身边的只有徐锦禾一个人。 如果可以的话,方鹤霁也不想带着她去晏从善的府邸,可没有别的办法了。 顺昌侯狠狠皱眉,他现在是哪里都不乐意让徐锦禾去,若不是顾忌着最后的脸面,他都想亲自去将她腿打断了囚禁在院子里。 “没有世子夫人果然不行,让你母亲挑个时间,选一选合适的人选,给你娶世子夫人吧。” “这次没办法就算了,但那徐氏不过一个卑贱的妾,如何能陪着你出府赴宴。” 后日晏府门前停满了一辆辆的马车,各府女眷纷纷下了马车。 府门前面有小丫鬟负责带她们进去。 没办法晏府没有女主人,只能让丫鬟们来接人了,大家都知道晏府的情况,倒也没有那么多计较。 徐锦禾也掀开帘子下了马车。 她仰头看着牌匾上大大的晏字,一眼就认出了这字迹实践从善本人写的。 “这位夫人请跟奴婢来,老夫人在前面设了席位,宴请诸位夫人小姐。” 容貌讨喜的丫鬟恭敬的上前来,她回过神来笑着冲对方点点头,这才跟着对方一起前后院前去。 边打量着院子内四处的景色,一边跟着小丫鬟闲聊:“你们老夫人回来了?” “是。” 小丫鬟有些诧异的多看了她一眼,有些惊讶她怎么会知道他们老夫人一直并不住在府上,是昨天晚上才被大人接回来的,就是为了准备今日的宴席。 “不知夫人是哪家的夫人,可是跟我们老夫人相熟。”她试探性的询问,腰更弯了一些。 徐锦禾笑着摇头。 “我与贵府老夫人并不相识,只是恰好听人提起过老夫人不喜奢侈享受,一直一个人住在一处小院子里罢了。” 其实这件事是晏从善跟她提起过的。 她虽然从未见过晏母,但是在男人的口中也大致勾勒出了这位老妇人的形象轮廓,该是一位性子泼辣壮丽的长辈。 她很期待一会儿见面。 两人说话间已经穿过了院子来到了后院,此时入了十一月份,周围早已经是白茫茫的一片。 而晏府宴请女客的地方选了在一处靠近湖边而建的长长走廊之内。 下人们在周围点起了几十个火盆,又有巨大的假山遮挡着霜雪,夫人小姐们住在这里并不会感到寒冷,有些穿得厚的,甚至将身上的皮裘披风都脱了下来。 从这里既能欣赏湖景,又能赏雪听戏,着实是雅致。 周围人来的差不多了,聚集在一处欢声笑语不断,不时传来说笑声。 第115章 宴会 “夫人请吧,老夫人就在最中间呢,你先去拜会老夫人随后跟着奴婢入席。” 小丫鬟脚步停住福了福身,徐锦禾也看到了那前面被一群人簇拥在最中间的一位四旬左右的老夫人。 她穿了一身深绿色长袍,头上不像是其她府的女眷插着珠光宝气华丽的钗子珠宝,只简单戴了一支古朴又不失身份的金钗。 身上更是有一种与周围夫人们不一样的气质,能看出来她被这么多人包围有些不太自在。 晏母脸上的笑容都要僵住了。 她一大早上就开始应付这些人笑了,此时真是欲哭无泪啊。 心中又将晏从善这个不孝儿大骂了几百遍,若不是这个不孝子不早点儿娶个媳妇入门,又哪里需要自己这个老母亲过来帮忙操持,在笑下去她的腮帮子都要笑僵了。 正在晏母心中暗骂的时候,旁边突然传来一道含笑的女声,瞬间给她解了围。 “给老夫人请安。” 徐锦禾走了过去,朝着晏母福了福身行礼,而后将自己带过来的礼物捧了过去。 她笑着道:“老夫人气色真好,瞧着比我都有精神,果然人就得多动一动,我今后也得向老夫人学习锻炼锻炼身体,保养一下。” 她看到对方第一眼就肯定对付绝对就是晏从善的亲生母亲,实在是母子二人长的太像了。 晏母今年已经临近五旬了,虽然脸上有着皱纹,但是那一双又大又亮的眼睛却怎么都掩饰不住,眼中更是神采奕奕。 尤其是她想什么眼中就会表达什么,徐锦禾已经明显察觉到了对方已经有些不耐烦应付这些人了。 所以她才会贸贸然上前出声。 而晏从善的那双眼睛完全一随了晏母,还有两个人的肤色也都比周围人还要白,谁看都知道是母子。 周围的许多夫人渐渐停下了话头,都转头看向了她,这里的人全都是各府的正妻,许多人根本就不认识徐锦禾。 也有几个人只是觉得她面熟,是因为当时在宫宴上的时候大家有过一面之缘,只是时间长了,有些想不起来了。 晏母也不认识她,好在有旁边的一个嬷嬷附在她的耳边出声提醒,声音也没有刻意压低,让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到。 “老夫人,这位是顺昌侯府世子带过来的徐姨娘。”她说话时还仔细的看了徐锦禾一眼,多打量了她几分。 想要看看这位徐氏有什么特殊的,能让太后娘娘当众赏赐。 这位崔嬷嬷是晏从善特意向太后求的恩典,他怕晏母没有经历过这种大场面被人欺负了,镇不住场子,特意将崔嬷嬷请过来住几日。 崔嬷嬷算是太后身边的老人了,这些常出入宫内的女眷们自然都认得出来。 也因此今日来的这些人不管到底是什么心思,此时都是一片其乐融融的,对晏母也十分客气尊敬。 “原来是徐姨娘啊,快落座吧。” 晏母可不在意对方的身份,只知道对方的出现让她松了口气,给她解了围。 她终于抽出时间喝了一口手边的茶,缓了缓有些干哑的嗓子,她真的要笑僵了。 她立即热络的让人给徐锦禾搬了椅子在自己的旁边跟着一起坐下,而其她夫人的脸色在得知徐锦禾的身份后却不怎么好看了。 居然只是世子的一个妾室。 此时也有人终于认出了徐锦禾,就是那日宫宴之上太后当众赏赐之人。 随即就有一个夫人直接站起身来,有些不悦的质问晏母:“老夫人,我们诚心来给你和晏大人道喜,你们府邸这是什么意思,居然将一个妾室请了过来,与我们正妻平起平坐,可是看不起我们!” “这晏大人不过刚刚升了官,就如此跋扈张扬这是什么意思,居然将一个卑贱的妾室大摇大摆地请了过来,这种宴会不参与也罢。” 说话的年轻女子虽然年纪看着有些小,但是此时却是义愤填膺,满脸受了绝大屈辱的模样。 张夫人甚至连一个眼神都不愿意分给旁边的徐锦禾,仿佛多看她一眼就是脏了自己的眼睛。 徐锦禾面不改色,对这种眼神早就已经习惯了。 这位张夫人正是当朝御史的孙女儿,耳濡目染之下对规矩非常重视,在她看来让一个妾室登堂入室,那就是宠妾灭妻败坏风气,绝对不能纵容。 其她夫人则是默默观望,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脸色也不太好看。 晏母被这么质问顿时皱了眉,她脾气本来就不太好,想要发作,可想到这些人一个个出身不凡,不想给自己儿子惹麻烦,又强忍了下去。 缓了缓语气,接连放低声音。 “崔嬷嬷,这是怎么回事。” “来者是客,我们府里只管将请帖发出去,至于来的人是什么人,与我们可就没有任何关系了,你们有什么不满的,不如直接朝着顺昌侯府去发问,我也不知情。” 晏母此时也反应过来了,让一个妾室出场实在是不太妥,她本人对这些妾室倒也谈不上什么感觉,但也不会喜欢就是了。 倒是旁边的崔嬷嬷了解侯府的情况,她想了想站出来解围。 “众位夫人该知道侯府的情况,如今世子身边只有徐姨娘一位在旁边照顾,若不让徐姨娘过来,又该派何人过来,总不能让侯府的老夫人亲自过来一趟陪着咱们吧。” “张夫人,你也莫要太过着急了,当时在宫宴之上,这位徐姨娘都出席了,还是太后娘娘亲自要宣诏的,太后娘娘都没有说什么,你又何必继续出头呢。” 崔嬷嬷跟在太后身边脾气可算不了好,她今日过来的任务就是替晏老夫人镇好场子,自然不许有人捣乱。 扭过头来就冷冷地看向了最先站起来的那位年轻夫人说话也是毫不留情。 “知道张夫人你是跟自己的祖父耳濡目染性子有些急,可这里不是朝堂,是人家请客的地方,容不得你在这里义愤填膺指责,你若是不愿意待尽可以离开。” 第116章 晏府宴会风波 那张夫人显然也认识崔嬷嬷,被这么当众怼的有些下不来台,憋红着一张脸。 可有这么多人看着她又不能这么离去,否则那样会更显得很狼狈。 她就那么站直了僵持站在了原地,背脊挺直。 旁边另一个夫人连忙站起身笑着打圆场:“张夫人啊这个性子就是有些心直口快,不过是有些疑惑才问出了口,只是瞧瞧你这说话可得委婉些,这不就惹了误会。” 她拉着张夫人连忙坐下,随即直接看向了这里真正的主人晏母。 “顺昌侯府的情况我们也知情,世子想来也是迫于无奈,才只能带一个妾室出门应酬,既然徐姨娘人已经到了,那也算是礼周到了,不如老夫人就派个人将她送回顺昌侯府去吧。” “毕竟咱们这里的可都是有头有脸各府的夫人,可没有说跟一个侯府妾平起平坐的道理,想来顺昌侯府也能理解这一情况的。” 说话的这位夫人面上笑意盈盈,斜斜睨看了徐锦禾一眼,她的夫家姓程,和魏府有些沾亲带故平日关系也走得很近。 “这顺昌侯府也不能总让一个妾出面啊,世子年纪不小了也得赶快再娶一位世子夫人,若是顺昌侯府窘迫没什么合适的人选,我们倒是可以帮忙介绍几个合适的。” “就是不知道我们这些人选中的人,顺昌侯跟老夫人能不能看中了,毕竟他们眼高于顶,以前的世子夫人多好的大家闺秀啊,他们都看不上。” 她这话说的有些阴阳怪气的,带了私人的恩怨,众人都是能听出来的。 一时间徐锦禾的处境就有些尴尬了,晏母微微皱了一下眉,她觉得这样不妥太失礼了。 来者是客,人家也没有犯什么错,这么咄咄逼人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她直接看向了那位程夫人:“这里是我家,今天是我儿子办的宴席,我这个老夫人还没开口呢,这位夫人你倒是替我做起了主。” “既然太后娘娘都当众赏赐过这位徐姨娘,那就说明连太后娘娘都认可了她,诸位也不用反应这么大,这么痛恨妾室,最该痛恨的难道不该是那些三心二意的男人吗。” 晏母就是个农村妇人,他们村里的汉子,能娶上一个媳妇儿都已经是烧高香了,谁还有闲钱养小。 也是因此她不喜欢这些高门大户里的那些妾室通房,但无缘无故的也不可能因为对方是妾她就跑去针对。 她朝着徐锦禾招招手,很自然的就把面前的糖递了过去:“来者是客,可没有把客人往外赶的道理,你入座吧。” “是,多谢老夫人。” 徐锦禾笑了笑,然后很是自在的就入座了,席间外人投过来的视线她分毫不在意。 都是重活一世的人了,这点小风浪哪里会放在眼里。 她让人将自己准备的礼物送了过去,然后就安静的坐着没有再引起旁人注意,尽量低调。 席间有几位夫人明显的去和晏母交好,明里暗里都透漏出想要双方结亲的意思。 “我也盼着从善能早些遇到心仪的姑娘,可是这孩子一直都不着急,可能也是没遇到心意相通的姑娘,我这个做母亲的不喜欢强迫孩子意愿,自然只能盼着了。” 晏母面上笑着,话说的却意思明白。 让那些蠢蠢欲动看好晏从善的夫人们都有些歇了心思。 但还是有人笑着道:“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晏大人自然是孝顺您的,您一手将他抚养长大,您开了口,他哪里会拒绝。” “我娘家的侄女儿,跟晏大人年纪相仿,性子也是温柔大方,若是老夫人你有意,咱们可以安排孩子们相看一下。” 如今的风气没有那么严,双方在长辈都在场情况下是可以互相见一面有个印象的,在大户人家不是什么秘密。 她说着就一把拉过了旁边的粉衣少女,把她往众人面前推了推,笑着道。 “雨柔,还不给老夫人行个礼。” 那位名叫雨柔的是少女生的模样俏丽,肤色如雪。 冷不丁被推到众人面前她也并不局促,腼腆一笑,落落大发上前就给晏母行了个万福礼。 “见过老夫人,老夫人长寿安康。” 徐锦禾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一眼,这位姑娘一瞧就是家里娇贵着养大的,大方温柔,眼神干净清澈。 不知为何她心里突然堵了一下,有些闷闷的。 想到晏从善要娶妻生子了,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酸涩之意,让她无法像是陌生人一样冷眼旁观。 晏母拉着那名叫做雨柔的姑娘说了好一番的话,最后也抓了把糖给她。 笑着拍了拍她的手,一脸慈爱。 “看得出来你爹娘把你养的真好,若是能有你这样水灵的小姑娘在身边作伴,我自然是一万个乐意至极。” “可惜我家那个混小子现在怕是没有娶妻的心思了,还得缓一缓,我也不求其他的,只盼着自己的儿子顺心如意的活着。” 宋雨柔温柔笑笑,而后福了福身,让丫鬟抓着那一把糖,就重新回到了开口的夫人身边坐下。 这个小插曲很快就过去了。 徐锦禾中途坐了一会儿就有些累了,带着两个丫鬟离了席,朝着旁边园中走去。 她对晏府的路并不熟悉只是慢慢的散着步,风吹在脸上,也能让她静静心。 她的心态还是乱着。 远远的突然听到了两个年轻男子的对话。 “我今日打眼一瞧,发现那方鹤霁的确跟威武的顺昌侯长得不太像啊,你瞅他那病殃殃的模样,二人真有点不像是亲生父子。” “你说外面的传言是不是真的啊?他真不是顺昌侯的亲生儿子,是顺昌侯为了爵位从外面抱养回来的。” “不能吧,毕竟那可是侯府世子啊,将来要继承顺昌侯的爵位的,他能甘心养着别人的儿子,把爵位传给别人的儿子?” 两人的说话声越来越近。 芸香和雅蕊两个丫鬟皆是吓了一跳,有些慌忙的看向她询问怎么办,徐锦禾也是一惊。 第117章 谣言风波 这才发现不知不觉间竟然已经快走到外院了,再路过一个长廊,就是男眷们的席位。 甚至隐隐的都能听到前面传来的热闹喧哗声。 眼瞧着对面两个男人脚步声越来越近,周围更是没有一个能够躲避的地方。 两个丫鬟都快要急哭了。 雅蕊当机立断,立即上前把徐锦禾挡在了后面,催促:“姨娘,你躲在后面,千万别让外男看到了,否则若是传出了闲言碎语就糟糕了,奴婢们替你将人轰走。” 这附近又没有外人,若是让人撞见她们姨娘跟两个陌生男人撞在一块,有嘴都说不清了。 对面身影已经能渐渐看清了,是一位穿蓝袍的公子和一位穿白袍的公子。 蓝袍的公子很巧的是张家的公子,也是最先开口的那人,他生得眉清目朗,和开始讽刺徐锦禾的张夫人有几分相似。 姐弟二人都生的都是一副好相貌。 他见同伴不相信自己说的话,冷笑一声。 “程兄你别不信啊,这件事上京已经传的沸沸扬扬了,又不是我一个人在传,这件事传的有鼻子有眼的,我觉得肯定是有这么一件事的。” “何况你不知道顺昌侯府的内情,若是顺昌侯膝下没有亲生儿子,他的爵位是要给旁支的,也就是说他立的赫赫战功和家产都是白给他那几个庶弟赚去了,他自然是心不甘情不愿的。” “换做是你我定然也会不甘心把辛苦赚来的家业让给庶弟,可不得想办法弄出一个儿子来,说不定用了什么招数,从外面抱养了一个儿子掩人耳目,如今事情被人揭露了出来。” 随着说话声靠近两个人已经渐渐的走了过来,主仆三人就那么直愣愣站在那里,任谁都能看得见。 张大公子说话声戛然而止,怔愣的看着对面站着的三人。 顿时神色有些讪讪的尴尬,毕竟背后说人坏话还被人给撞见了,还是三个女子。 他素来自诩世家公子,脸面上有些挂不住。 但很快他就正了正神色,朝着徐锦禾拱了拱手,眼神毫不避讳的打量着。 “不好意思冒犯了这位夫人,夫人怎么带着下人一个人在这里,可是迷路了,再往前就不好靠过去了,那里是男宾的席位。” 心中却是想着,没听说这晏从善有什么姨娘妾室啊,莫不是他背地里养的小情人。 否则怎么可能大摇大摆直愣愣的站在这里。 旁边的程公子也有些尴尬。 芸香和雅蕊顿时有些急了,可自家姨娘站在那里不肯往后去也没办法,她们两个人只能上前回话。 “我们姨娘乃是顺昌侯府世子最宠爱的徐姨娘,不过是出来透透风,一时间迷路,才走错了岔路。” “也是巧了,没想到居然碰到两位公子在这里谈话,我们也不是故意偷听的,两位公子莫要见怪,我们这就离开了。” 开口说话的是芸香,她冷哼一声说话很不客气。 虽然这二人穿的华丽,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但她没有任何好感,居然背地里敢说她们世子的坏话。 而听到她们居然是顺昌侯府的女眷时,两位公子的脸色齐齐都变了,程公子纯粹的是有些尴尬和心虚,张公子的脸色却是黑了下来。 他敢在背地里说说那些风言风语,却不敢真的闹到明面上去跟顺昌侯府对峙,否则他也捞不到好。 而且这种背后议论乃是那些好长舌的妇人之行,若是传了出去,他的名声该如何挂得住。 徐锦禾神色平静,毕竟的谣言就是她让父母传出去的,如今传的这么大,正合她心意。 她只冲着两个人微微点了点头,便打算带着两个丫鬟离开回去了。 离开的时间已经够久了,若是再不回去,怕是要引人怀疑,派人过来寻了。 可是她刚一转身,却被一只手挡在了面前拦住了她的去路,她顿时皱了一下眉。 “这是要做什么?” 刚刚一扭头就看到了那位张公子挡在了她们主仆人面前不许她们离开。 男子目光毫不避讳,更是上下打量着她,眼神中多了一些别的意味。 “你是徐氏,就是那位在顺昌侯府极为受宠的徐锦禾。” “这位公子你想做什么,既然知道我们姨娘的身份,还不赶紧让过去,怎么如此失礼。” 张公子的举动将两个丫鬟吓了一跳,芸香立即上前怒瞪着对方,一副要跟对方拼命的架势。 要是被下人撞见了她们姨娘的名声岂不是要毁了,这个张公子就是个登徒子,不但背后说人坏话。居然还敢拦他们姨娘。 徐锦禾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了,她瞬间就冷了下来,目光不得不闪跟对面的男人对视。 她上前轻轻拦了一下要冲上去的芸香。 “不错,我就是你口中的那个人,既然知道我的身份了,张公子又是何为。” “难不成张公子是想让我将刚刚听到的话替你转达给我们老夫人和侯爷,如果是这样的话,你放心,我一定会把话原封不动的传达过去。” “毕竟关乎顺昌侯府子嗣血脉的问题,绝不能姑息了,外面有这些谣言,还要多谢张公子说呢,不然我都不知道,我一定会一字不落的回府跟老夫人和侯爷说。” 她冷笑一声,一字一顿,也成功看到了对面这位张公子的面色变了,拦在她面前的手也一下子收了回去。 眼见着情势不好,旁边的程公子有些急了他慌忙的陪笑。 “误会,这都是误会。” “张兄你怎么如此失礼呢,我看你啊这就是喝醉了脑袋有些不清醒了,刚刚都劝着你少喝一些了,胡言乱语说的那些酒后之言都是当不得真的。” “咱们两个出去时间也很久了,快点回去吧,前院还等着咱们喝酒呢。” 张公子被拽着往回走,也算是给了他一个台阶下,他不情不愿的扭头走了。 徐锦禾就那么冷冷盯着两个人离开的背影。 直到两个人的背影彻底消失了,她才收回了视线也抬脚往回走。 “走吧,咱们也快回去。” 第118章 当众出丑 张公子回到了宴席上,但他越想越是气不不过,胸腔内憋了一肚子的气。 他又有些迁怒旁边的程公子非要把自己给拽回来,如今这样离开,仿佛是心虚了落荒而逃。 他视线突然一下子落在了对面正与旁人交谈的方鹤霁身上,冷不丁杨声开口。 “还未恭贺方世子此前办差一切顺利,听说你中途还遇到了刺客,好在是虚惊一场没什么大碍。” 他突然拔高声音,顿时将所有人的话都打断了全都看了过来。 晏从善也目光看了过来。 张大公子端着酒盏就走了过来,顶着周围人的视线倒了一杯酒,笑着看向方鹤霁。 “世子我敬你三杯酒,就当是借着今日晏大人升官的喜气给你道一声恭喜了,说不定你什么时候也能升官了。” “不过是三杯酒而已,我给你满上,你肯定不会不给我这个面子吧。” 说着就已经拿起了桌子上的空酒杯,给方鹤霁足足倒了满满的一杯,几乎要溢出来了。 周围人面面相觑,气氛霎时间凝固住了。 都是京城里长大的,谁不知道顺昌侯府的世子体弱多病,出席宴会从来不饮酒的,刚刚这么久了也只喝茶。 大家都不会没事找事给他敬酒。 张大公子不可能不知情。 晏从善眸光微闪,他悄悄给身后的霍忠使了个眼色做了一个口型,霍忠一下子就会意了,点了点头就悄悄退了出去。 “张公子实在是抱歉,并非我不给你这个面子,实在是众所周知我的身子不争气,并不宜饮酒,多谢你的祝贺,我以茶代酒敬张公子。” 方鹤霁笑得温和,他作势伸手就要去倒手边的茶,却被张公子一只手死死压在了茶壶上让他拿不起来,似笑非笑的望着他。 那手的力气极大,将茶壶压的死死的,让他无法将茶壶拿下来,方鹤霁这下面色也不太好看了。 他语气也冷了几分:“不知道张公子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就是听说方世子此次出京办差事,还有美娇娘作伴,还把你们府里最得宠的那个徐氏给一路带上了,艳福不浅啊。” “听说你们二人一起被那两个刺客给抓了,过了一天一夜才被救出来,不如世子仔细说说都发生了什么啊,你那位美娇娘生的十分貌美,这其中有什么故事,你不如跟大家伙说说。” 这话语中的恶意,谁都听出来了。 方鹤霁这下是真的生气了,他噌的一下站起了身,不躲不闪的与张公子平视。 声音带了几次冰冷:“张公子慎言,那一天一夜我一直都和徐氏在一起,至于发生了什么事情恕我无可奉告,也请张公子谨言慎行,若因为你的话传出了什么流言蜚语,我顺昌侯府也绝不会罢休的。” “哼,我可是听说当时世子回来的时候可是发着高热晕乎乎的,你身子一向不怎么康健,连酒都喝不了,怕是那一天一夜都是昏昏沉沉的吧。” “你那个徐姨娘孤男寡女跟那两个刺客在一起,谁知道发生了什么。” 张公子这下子是彻底将话给挑明了,这下子场面是彻底的僵住了。 众人都很疑惑,这位张公子是抽了什么风,两个人是有什么恩怨,突然要如此针对方鹤霁。 张公子就是咽不下刚刚那口气,他唇角冷冷的扯了扯。 “毕竟你的那位姨娘可不是什么安分守己的人,我刚刚跟程大公子出去透气,她居然带着丫鬟在一旁偷看,见了我们也是不躲不闪的。” “好好的不在女眷那边呆着,非要往男眷这边张望,打着什么心思谁知道呢,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为世子你可悲啊,毕竟你的身子骨也不好,这在夫妻之事上怕是难免力不从心。” 他说着还朝着周围看了看,哈哈大笑。 旁边的程公子都快要急死了,可这个时候他又不敢出头,怕也惹火上身。 只能尴尬的朝着周围拱手解释。 “想来是张兄喝醉了酒,刚刚就有些说胡话了,这酒还是没醒呢,说的话都当不得真。” “晏大人劳烦您派个人将张兄先护送回府吧,他这都说胡话,意识不清了。” 他着急地向着宴宴会的主人晏从善求救,只盼着赶紧将这件事情就此揭过去。 可惜晏从善在听到张大公子提到徐锦禾的时候,唇角的笑意就冷了下来。 他此时的目光凉飕飕的。 “我看张公子口齿伶俐,分明是清醒的很,既是清醒的又偏偏故意说出这番话,又是意欲何为。” “如此败坏一女子的名声,张公子可是亲眼看到了,还是有什么证据能证明你刚刚说的这番话,若是不能实在是小人行径。” “还是说就因为刚刚在园中,你背后说顺昌侯府的坏话被徐氏带着丫鬟撞见了,你觉得心虚难堪想要扳回一局,才故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小肚鸡肠的去毁徐姨娘的名声。” 随着最后一段话说出来,在场所有人都察觉到晏从善生气了。 霍忠办事利落,很快就把刚刚园中发生的事情,以及在前院老夫人那里发生的事情全都打听了清楚。 趁着刚刚起所有人注意力都被吸引的时候,他就飞快的把经过都跟晏从善说明了。 晏从善此时对张家姐弟是没有任何好感出奇的愤怒。 而张大公子听到这番话却是面色微微变了变,猛的抬头就对上了那么一双深邃冰冷的眸子。 那眼神看的他心里发怵,居然有些心虚,不敢直视。 而周围人已经窃窃私语议论了起来。 “晏大人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可否说清楚一些,张公子说顺昌侯府什么坏话了。” “刚刚张公子和程大公子的确是出去了好一会儿,回来了我就发现他的脸色不太好,难不成晏大人刚刚说的是真的。” “程大公子你说句话,你们刚刚在园中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晏大人说的话可是真的,你们在背后议论顺昌侯府的事非?” 第119章 你不是亲生的 被所有人询问的程公子额头上都急出了冷汗,他也只好站起身来陪着笑脸。 “误会误会,这都是误会。” 他连忙上前去拉还站着的张公子,面上笑着声音却有些快要哭了。 “张兄你别闹了,赶紧跟世子道个歉,你说你一喝醉了酒就容易犯错。” “我们刚刚在园子中的确碰到了一位夫人带着两个丫鬟,但那位夫人只是出来透风,因为也不认识晏府的路迷路了而已,我们偶然撞在了一起。” “没有其他的事情,这些都是误会。” 可在场这么多人哪里是好糊弄的,瞧见他那着急的神色就心中有数了,这分明就是心虚。 两个人在园子中看来是真的说了顺昌侯府的什么坏话,然后被那位徐姨娘给听到了,这张公子分明是纯粹报复,想要毁她名声。 这下子大家看下张公子的眼神,就带了几分鄙夷和不屑。 “哦,那难道张公子背地里说方世子并非顺昌侯的亲生血脉,而是顺昌侯为了巩固地位,不让爵位被庶弟们继承于是从外面抱养的儿子,这种话也是误会吗。” 晏从善又悠悠地开了口。 而这话无异于是一道惊雷,砸在了方鹤霁的头上。 他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出奇的愤怒和荒谬,拳头微微握紧,原本病弱苍白的脸色因为怒气竟带了几分红。 “荒谬,张公子,你怎么会说出这样滑天下之大稽的话,这件事我不会算了的,你必须当众给我道歉。” “你这不只是在侮辱我,也是在往我们顺昌侯府的名声泼脏水。” “这张公子往日瞧着一派世家风范,没想到背地里居然逞口舌之快,跟长舌妇人一样,喜欢背地里嚼人舌根。” “还不止呢,你瞧他的模样,分明是对那位徐姨娘怀恨在心,才会故意说那番话误导我们毁人名节。” “这张公子可没有张御史的清正啊,真是有辱张家御史的民风。” 周围的那些不屑遍地的话,让张公子脸色涨红一片,羞愤难言。 他大吼一声:“你们都给我闭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背地里也在议论这件事,方鹤霁并非顺昌侯亲生子的谣言满京城都知道了,难道只有我一个人说吗。” 他猛地看向了方鹤霁,冷笑一声。 “我什么时候背地里说了,方鹤霁,今天当着众人和你的面我也敢说,你看看你和顺昌侯哪里像了。” “你们长得不像,更是没有遗传顺昌侯的盖世武功,一副病恹恹的模样,你不如回去好好问问顺昌侯,你真是他的亲生儿子吗。” 话都已经说出口了,后面的话也就没有什么不好说的了,张公子反而直接破罐子破摔了。 他直接把自己打听来的消息全都一股脑的说了。 心中隐隐盼着,希望那些谣言都是真的,这方鹤霁真的不是顺昌侯的亲生儿子才好呢。 他深吸一口气,缓了缓语气:“你们怕是不知道,我可听说顺昌侯在十八多年前战场上不但受了重伤,还毁了男人的根本。” “时间线那么巧,说不定他早就不能有子嗣了,否则这么多年侯府怎么没有旁的一儿半女降生,你们想一想有没有道理。” 这世上没有什么是不漏风的墙,只是时间久远,很多事情大家都忘了,如今被这么一提醒,就有许多人渐渐想了起来。 这下子就有许多人想起了十八年前,顺昌侯府不断聘请名医这件事。 有个约莫四旬左右的官员捋着胡子,突然一拍脑门惊呼一声。 “我想起来了,当时我在茶楼吃茶,有一个江湖的郎中恰好也坐在那里喝茶,他当时喝了酒有些醉了,跟别人吹嘘他给侯爷看了诊,然后无意中就透露了一句,顺昌侯伤了很重,以后怕是没有子嗣了。” 那官员越细想记忆越清晰。 他再仔细一看对面方鹤霁的眉眼轮廓,此时想到顺昌红那张魁梧的面容,也觉得越看越不像。 而后有越来越多的人想起了当初京城的流言。 方鹤霁刚开始还能辩驳,可到后面脸色却越发的苍白了,他的心不知为何有些恐慌。 等到时机差不多了,晏从善才慢悠悠的开了口,他笑着上前一步打圆场。 “好了,今日是我宴请大家,大家给我一个面子,都先坐下来继续吃酒吧。” “张公子想来是醉的不轻,我已经派人去请你的姐姐了,你们两个人一起回府吧,我听闻张御史素来刚正不阿,更是严于律己之人,你还有你的姐姐,平白无故的针对顺昌侯府的一位姨娘和顺昌侯府的名声,相信你们一定会去道歉的。” 霍忠立即上前伸手,脸上笑盈盈可那态度却很强硬,不容张公子反抗。 “张公子,属下送您出去。” 张公子黑着一张脸,最后一甩袖子,被人强行的给轰出门了。 不管周围人到底是怎么想的,很快就又恢复了一片其乐融融,欢声笑语,而唯有方鹤霁却是心神不宁,一直煎熬到了宴席结束,他就匆匆的离开了。 他的心十分的混乱,脑海中都是刚刚张公子说他并非父亲亲生儿子的话。 “不可能的,我就是父亲的亲生孩子。”他嘴上喃喃自语攥紧了拳头,给自己打气。 这么多年来,父亲和母亲待他如何,他心知肚明。 如果他不是顺昌侯府的亲生孩子,他们怎么会如此疼爱自己,又让他坐了世子的位置,那侯府的爵位将来可是要传给他的。 没有人会傻傻的把自己千辛万苦才用战功拼来的爵位传给一个外人。 尽管有千百种理由说服自己,可方鹤霁内心深处就有一种惶惶不安,仿佛有什么真相呼之欲出,而那真相是他让无法承受的。 徐锦禾刚刚出了府也跟着上了马车。 一上马车她就看到了对面男人那微微有些苍白的脸色,她眉梢轻轻挑了挑。 不过她什么都没有说,马车静静的在官道上行驶,朝着顺昌府而去。 她此时的心情还是极好的,宴会上吃得很饱。 第120章 风波四起 刚刚宴会中途,那个张夫人直接被当着众人的面请走了,说是请,但这架势众人看得分明,明明就是被赶走了。 毕竟若果不是赶人,谁家会宴会中途要把人给请走。 当时那张夫人带着丫鬟走时,脸色又青又红,徐锦禾可真是出了一口气,心情极好。 “锦禾,你觉得我和父亲长得像吗。”这时对面的方鹤霁突然开口问她,听到这问话她愣了一下,抬头。 徐锦禾琢磨不定他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是不是跟京城里她特意让父母传出去的流言有关,她还不知前面发生的事情,斟酌着。 她微微一笑并不正面回答:“世子怎么会这么问,你跟侯爷可是父子,自然是像的。” 可若是并非亲生父亲,那就另当别论了。 方鹤霁听到这个回答嘴里发苦。 等回到府里以后,立即就把小吕嬷嬷给找了过来。 小吕嬷嬷突然被喊过来还有些琢磨不定:“世子,不知您喊老奴过来可是有什么事情,您刚刚赴宴回来肯定也累了,应该早些休息,厨房已经将您的药熬好了。” 屋子内伺候的其他人已经全都被打发了出去,只剩下主仆两个人在,方鹤霁看着她带了几分严厉问。 “嬷嬷你告诉我实话,最近京城外面是不是有关于我和父亲的谣言。” 他性子素来温和,这是第一次如此的疾言厉色将小吕嬷嬷吓了一跳,听到问的内容更是脸色微微一变。 心更是狠狠一跳,面上却还佯装镇定和诧异。 “世子,老奴不知您问的是什么事情,老奴常住在侯府之内对京城内的事情也不太知情,你若是想知道什么,不如老奴派个人去外面打听一下吧。” “世子可是听说了什么事情?” 方鹤霁不放过她脸上的任何神色变化。 “嬷嬷你当真没有骗我,府里若有什么事情肯定是瞒不过你的,我今日参加宴会,才听说京城都在沸沸扬扬的传我并非父亲的亲生儿子,而是父亲为了爵位从外面抱养回来的孩子。” 小吕嬷嬷这下心里是真的慌了,这件事侯爷跟老夫人都十分生气,严令府上任何人传这件事下了死口。 也因此世子这边才能瞒得这么好。 可老夫人查了这么久也没查出京城的谣言是谁散播出去的,悠悠众口实在难以堵上,只能将府里封口。 “世子,这是谁在你面前乱嚼舌根啊,哪个丧良心的嘴这么毒居然敢胡乱议论顺昌侯府的事,说这话是要离间您和侯爷的父子之情啊,不知道是什么意图,您千万不能上当。” “您可是我们顺昌侯府的世子,我们满府的奴才看着您长大的,你怎么可能不是侯爷的儿子,侯爷和老夫人待您如何,您可不能相信了这些谣言,否则那才是让两位主子寒了心。” 见她的神色真的不像是知情的样子,方鹤霁抿了抿唇,心底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看来肯定是真的不知情了。 他打发走了小吕嬷嬷却依然有些心神不宁,心中生了怀疑,种子已经埋下。 他唤来了自己的贴身护卫。 “去京城外面打听一番,关于顺昌侯府的谣言是怎么回事,如实的禀报回来。” 而另一边小吕嬷嬷离开了魏氏后也不敢耽误,匆匆去了正院求见魏氏。 她扑通跪在地上,把事情经过全都一五一十的说了。 “老夫人,怕是世子已经听到了什么,也不知外面传这谣言的人安的是什么心,您还是要抽空去跟世子说道一下,别让世子心中生了隔阂。” “这是想要让咱们世子跟您和侯爷生份,挑拨离间。” 魏氏此时脸色已经彻底阴沉了下来, “好一个张家公子,我一会儿倒是要派人去他们府上问问了,他们就是这样交到儿子的,当众就敢议论我们侯府的是非。” “让人继续查,到底是谁在京城传这些谣言,给我查清楚了。” 旁边的吕嬷嬷连忙给她拍着后背,又把一盏茶给她递了过来。 “老夫人您息怒,保重身体啊。” “世子素来孝敬您和侯爷,根本就不会信外面那些谣言,何况是如此可笑荒谬的言论。” “也不知道是哪个脑袋蠢的,想要挑拨离间居然相处传这种好笑的谣言,世子怎么可能不是侯爷的儿子,要老奴说老夫人您都不用恼怒,根本不用把这样的人放在心上。” 可魏氏根本没有因为这话缓和,她把茶重重撂到了桌子上,冷冷的扫了吕嬷嬷一眼,吕嬷嬷被这眼神看的顿时禁了口。 她声音微微哑了几分,透着几分小心翼翼:“夫人……怎么了,可是老奴哪句话说错了。” “你先下去吧,这里没有用的着你的地方。” 吕嬷嬷不明白自己哪里说错了话,只能惴惴不安的退了下去。 魏氏将人打发走以后,她一个人坐在房间内许久都不言,而后她起身走到了妆奁前,拉开一个匣子,那里面放着一串儿有些年月的佛珠。 这是当初林姨娘死时她接连做噩梦才求来的佛珠,好了以后就再没有碰过了。 她重新将佛珠拿到手里轻轻的攥着,佛珠微微有些冰凉的触感才让她的心微微安定下来,却十分的心神不宁。 她眼底划过一抹狠意:“林姨娘,你若真的在天有灵,最好就祈祷保佑你女儿的身份永远都不要暴露出,若是坏了侯爷的大事,你女儿也不必再留了。” 等到顺昌侯回来以后,魏氏不敢耽误,就急急去找了他。 “侯爷,也不知外面怎么会有这样的风言风语,关键是我们也不知传这话的人只是胡编乱造,还是他们真的知道了什么。” “我觉得不能再拖下去了,必须赶紧让徐氏生下一个儿子将她给处理了,否则再将她留在府里,我总觉得心神不安是个隐患。” 顺昌侯回来的路上就也听说了在晏府发生的事情,他此时脸色阴沉一片,布满乌云。 “不错,不管幕后之人是何目的,咱们都不能认。” 第121章 多找几个人 “鹤霁的身子真是太没用了,这都多长时间了徐锦禾还没有怀上孩子,大夫可跟我说过徐氏的身体已经没有问题了,那怀不上自然就是鹤霁的问题了。” 顺昌侯眼神阴鸷,泛着冷冷的幽光不知在想什么。 “若不是当初时间匆忙,又怎么会急慌慌之间将他给抱回来,没想到他竟是个早产的身子这么差,这么多年若不是咱们用最好的药供他,他怕是早就死了,如今让他生个孩子都这么没用。” 毕竟是在身边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魏氏还是有些心存不忍的,忍不住的为他辩解几句。 “侯爷,可是当时兮月入府不过一个月就有了身孕啊,这孩子的事情也不能怪到谁的身上,总要讲究一个缘分,咱们强求也没办法啊。” “厨房里的补药给他们两个人都一直熬着,每天都喝,可这就是迟迟不传好消息。” “我等不了什么缘分了,一个人不行,那就多来几个人,我就不信还怀不上了。” 男人直接冷酷的打断了她后面的话,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眼中带着一抹狠绝。 哪怕是身为枕边人的魏氏瞧见他这副神色,也是心狠狠跟着一跳。 她试探性的询问:“侯爷,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一个男人不行,那就多给那徐锦禾找几个身强力壮的男人,我就不信还怀不上了。” “反正咱们要的也只是徐锦禾生的孩子,真正有侯府血脉的是她,到时候孩子对外就说是她和世子生的,继承侯府名正言顺。” 顺昌侯的话让魏氏大惊失色,她下意识的就觉得不妥,因为这个想法简直是太荒谬了。 她紧张的朝着四周看了看。 “侯爷这么做实在是不妥吧,这,这若是传了出去,咱们侯府名声就毁了……” “这件事自然交给最忠心的人去办,外人又怎么可能会知道。” 顺昌侯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夫妻半辈子了,他对这个枕边人还是有几分真心的。 他上前一步拉过了她的手,眼神带了几分温柔:“这辈子我不能给你一个孩子委屈你了,跟着我受了那么多的苦。” “可事已至此,咱们没有旁的选择,我不想将自己在战场上血拼来的爵位还有如今的地位,拱手让人。” 魏氏眼圈有些红了,她望着面前这个岁月积累下,反而更加英俊的男子立即摇头。 她扯起一抹笑,眼中含着热泪轻轻依偎在男人怀里:“这辈子能嫁给侯爷是我最大的幸运,只要侯爷明白我的辛苦,一切都是值得的。” “可是那徐锦禾定然是不会同意,这怎么办。” “不过一个女子罢了,到时候将她绑了还由得了她。”中年男人冷笑一声,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他心中却早已经有了盘算。 顺昌侯早就已经被徐锦禾的野蛮不驯给渐渐磨没了耐心,如今外面谣言四起,他更是再也不想继续等下去了。 他声音冷酷:“侯府空着的院子很多,有许多院子长久无人居住都落了灰,也不会有人往那里去,你找个机会将那徐锦禾骗过来给她灌了迷药,绑了扔到那院子里去。” “至于男人的人选,我会想办法让人乔装成府里的家丁带进来的,对外便说徐氏病了,世子那里也不能说真相。” “外面那些谣言不用管,他们又没有确凿的证据那就只是在传谣,咱们越在意反而越显得心虚,若是不在意,渐渐的也不会再有人提这件事。” 魏氏轻轻靠在他的胸膛前,立即听话的点了点头,心中对方鹤霁这个养子带来一丝愧疚。 可这也是没办法的啊,谁叫他的身子这么不争气呢。 她将这抹愧疚很快就压了下去,侯爷说得对,这些年若不是他们好心的给鹤霁用最好的药,他早就已经没命了。 不过是替旁人养个儿子这又算得了什么,反正又不会影响他锦衣玉食的日子。 ……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窗外面一道身影将他们的话全都听了进去。 那道黑影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方鹤霁浑浑噩噩,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自己房间的。 “世子,您不是去找侯爷和夫人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门口的小厮看到他诧异的问了一声。 可男人却魂不守舍没有回答他的话进了屋子,似乎还因为心不在焉,绊到了台阶差点摔倒。 “世子小心。” 这可把小厮给吓了一跳,声音也不免带了几分急切,要知道他们世子素来对他们这些下人温和,还是第一回瞧见他这副模样。 方鹤霁松开了被他扶着的胳膊,白着一张脸冲他摇摇头,哑着嗓音。 “我没事,只是刚刚走到半路突然胸口有些闷,所以就先回来了。” “你先下去吧,我自己去床上躺一会儿就好了,不要让人来打扰我。” 那小厮不放心,可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背影进了屋,而后关上了房门。 房间内视线有些昏暗,方鹤霁身子靠在门上,脑袋低垂。 他此时脑海一片空白,全都是刚刚在门口听到的那番话。 最后身子再也控制不住的发抖,牙齿咬的直打颤,嘴里都是浓郁的血腥味。 “爹娘说的那番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真正有侯府血脉的是锦禾,那我又是谁。” 方鹤霁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一片眩晕,突然没忍住嘴里一股血腥味涌了上来,他直接晕了过去。 他摔倒的时候恰巧绊到了旁边的柜子,上面的花瓶摔了下来发出了巨大响动,惊动了外面的守门小厮。 他顿时焦急的敲门询问情况。 “世子,世子,您怎么样啊有没有事。” “世子,您有没有事啊,小的带人闯进去了。” 等到外面的人闯进来的时候,就瞧见了唇角带着血迹,脸色苍白已经昏迷过去的世子。 所有人都慌了吓得不轻。 一时间有人慌忙的去请大夫,另一边则的人去了主院找人,整个院子里乱糟糟一片。 第122章 我不是亲生的 徐锦禾赶过来的时候,魏氏已经带着方鹤婉在屋内焦急等着了。 里面请来的大夫正一脸凝重的把脉,谁也没有说话气氛十分的沉重。 徐锦禾通过屏风的缝隙往里面看了一眼,床上的方鹤霁脸色苍白无比,双眼紧闭,那脸色难看的若不是胸膛还有得起伏,看着跟死人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刚刚已经有下人替男人简单的擦过嘴角的血了,可是衣服上的血还残留在那里,有些触目惊心。 她看的不禁微微皱了一下眉。 心中有些诧异,不明白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方鹤霁怎么会突然吐血了。 哪怕是上辈子他的身体情况比如今差了许多,也从来没吐过血啊。 好好的人吐了血都是伤身子的,更不要提方鹤霁本就较常人身子弱,她的心也不禁跟着微微一沉。 “世子这是突然受了太大的打击,接受不了,一时间情急之下心绪起伏太大才承受不住晕了过去。” “世子的身体本就较常人要弱,才会吐了一口心头血,只是这口血吐下去实在是太伤身,怕是要去了一半的元气啊。” “好不容易调养的身体这下子全都毁了,这么长时间的药怕是也都白喝了,再从头开始,也绝不会有如今的效果,实在是太可惜了。” 来的老大夫正是上一次来给方鹤霁把过脉的大夫,陈大夫看的连连摇头叹气。 心底更是惋惜不已,真是可惜了那位晏大人调的那么好的药了,如今都白喝了。 不知道白白糟蹋了多少珍稀珍贵的药材。 这脉象实在是太不好了。 他行了一辈子的医,也看了这么多病人,这位顺昌侯府世子的身体如今实在是差的厉害,跟那病入膏肓之人也没什么区别了。 也就亏着一直用各种名贵的药材吊着。 方鹤婉再也忍不住了,她急冲冲的开口质问周围的下人:“你们是怎么伺候的,大哥到底是听到了什么,怎么会受到了打击。” “你们这群奴才就是这么伺候的,大哥好不容易高热才退了,身子本就没有恢复好,你们如今又让他吐了血。” 魏氏也是十分的恼怒,也同样眼神凌厉的看向了屋内那些下人,那些下人早就已经跪成了一片。 最先推开门的小厮砰砰砰磕头,颤着声音解释:“老夫人和二小姐明鉴啊啊,我们也不知道世子这是怎么了。” “世子本来说要去找您跟老侯爷的,可半道身子不舒服就折返回来了,而后就不许任何人进去,没想到就晕了。” 魏氏听到这话心头却是猛地一跳。猛地看了一眼床上昏迷的人,心微微有些发慌。 鹤霁去过主院。 那算一算时间,岂不是可能把她跟侯爷说的话全都听进去了,如今又受了打击晕过去。 莫不是真的听到了什么。 她越想面色越是难看,心底又有些不安和发慌,不确定方鹤霁到底有没有听到。 方鹤婉却不知道自己母亲的想法,她只是眉头紧紧皱着,而后扭头恶狠狠的瞪了徐锦禾一眼。 “都怪你,都是因为你没有照顾好大哥,自从你来了府里就没有好事过,你就是个灾星。” “母亲,你看看她这副模样,大哥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她却能如此镇定,一点儿都不着急,哪有她这样做姨娘的,她竟然一点都不担心。” 她扭头拽着魏氏的胳膊告状,对徐锦禾恨的不行,这都几个月了,她还要天天跟着宫里的嬷嬷学规矩。 她的一双手如今根本不敢见人,但凡有一点做的不好,那嬷嬷就要打她手心戒尺,她的手现在都还肿着呢,甚至吃饭筷子都拿不稳了。 这些都是拜这个徐氏害的。 “我看大哥成这副模样都是这个徐氏害的,若是以前兮月姐姐在的时候,将大哥照顾的多好啊,事无巨细事事上心,如今兮月嫂子走了以后,大哥身体才会越来越差。” “都是因为这个徐锦禾不上心,这样的姨娘留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将她赶出府去。” 徐锦禾都无语了,她还什么都没说呢,这火又迁到她的身上了,方鹤霁生病跟她有什么关系。 只是她看着魏氏那明显心神不宁的模样,若有所思。 到底是什么事情能让方鹤霁受不住打击吐了血呢。 “我又不是大夫,除了保持冷静还能做什么,我又帮不上是什么忙。” “我不过才入府半年之久,倒是二小姐你这个兄妹情深的亲妹妹,你大哥还躺在床上呢,你也不忘记来告我的黑状,你倒是关心你大哥。” 女子似笑非笑。 方鹤婉听到这话顿时一惊。立即俏脸发红怒斥:“你胡说什么呢,我自然关心大哥了。” “照顾大哥本来就是你的责任,兮月姐姐在的时候,大哥都很少生病了,可是自从你将兮月姐姐是逼走以后,大哥遭了多少罪。” “这难道不是你的责任吗。” “没听到大夫说的话吗,世子是听了什么消息受了重大打击,才会一时承受不住吐了血。” 徐锦禾懒得搭理她,视线直接看向了魏氏:“老夫人,您觉得世子是听到了什么消息才会这么大反应,直接气的吐了血,我实在是想不出来,你知道吗?” 她歪了歪脑袋,一脸的无辜和不解。 陈老大夫也看了过来,她已经将药方都已经写好了,让人拿下去煎药。 他跟着附和点头,也并不是有意想要探究侯府的事情,只是出于医者本心提醒一句。 “世子不如就这么昏迷着,醒了以后也会心思过重伤身,还是要弄清楚世子到底是听了什么事才会反应这么大,把事情解决了,否则世子醒了怕是还会吐血。” 魏氏的脸色有些苍白,她勉强扯起一抹敷衍的笑容。 “多谢老大夫提醒了,我也不知道世子在府里还能受到什么打击,这得等世子醒了以后才能知道了。” “今日麻烦老大夫走一趟了,我让人先送您出府吧,要是世子有不妥,再请您回来。” 第123章 方鹤霁打击 陈大夫又不是个傻子,人家摆明了不愿意在他面前提,他自然不会赖着不走。 点了点头起身跟着下人走了。 “老夫人,世子难道真的信了外面那些流言不成。”这时小吕嬷嬷有些犹豫的迟迟开口,想到了今天世子回来逼问她的话。 越想越觉得只能是这个可能了。 她望着床上的方鹤霁有些心疼,这可是她打小看着长大的孩子。 “哎呀,世子怎么能信这样荒谬的传言呢,还钻牛角尖把自己气成这样,传这些谣言的人真是歹毒诛心。” “小吕嬷嬷,什么谣言?” 方鹤婉闻言皱了皱眉,她有些疑惑看向自己母亲:“母亲,你知道吗?我怎么什么都没听说。” 她这些天一直在自己的院子里被嬷嬷教规矩,甚至连院子门都不出,更不要说听到外面的谣言了。 魏氏没有回答,她此时也犹豫不定,拿不准世子到底是听到了她跟侯爷的谈话,还是单纯因为听了一些谣言才会吐血晕倒的。 她只能先敷衍的回答:“没什么,就是外人刻意散播的一些谣言罢了,你大哥出去参加宴会有人特意在他面前提了这件事,你大哥估计是听了后才会气到。” “好了,这里有下人照顾着呢,你大哥一时半会儿醒不了,你留在这里也没用,先回你的院子里去吧。” 方鹤婉稀里糊涂的自然不想走,可她看出魏氏此时神色不太好看,她也只好压下了各种心思,先离开了。 只不过刚刚出了主院,她就吩咐身边带着的丫鬟,让她去查所谓的流言。 “去查清楚了,我倒是要听听到底是什么谣言,让大哥能直接气吐血了。” “是。” 而这边徐锦禾目光微闪,她主动的走了过去:“夫人,我觉得二小姐说的对,也是我没照顾好世子,世子晕过去我也有责任,让我留下来好好照顾世子吧。” “您不如先回去吧,让我留下来照顾世子就好,等世子醒了我再派人知会您一声。” 她要亲自在这里守着方鹤霁醒来,而后亲口问问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瞧魏氏的反应不太对劲。 魏氏此时也是有些着急回去跟顺昌侯提一下这件事,若是方鹤霁真的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又该怎么办。 心急如焚。 当下她也没有停留,只仓促的留下了一句:“那你就留在这里照顾好鹤霁,若是世子醒了,派人来喊我。” 留下这句话后,她就带着人匆匆的离开了。 徐锦禾也让屋内伺候的其他下人也都退了下去,所有人退了下去以后她则坐在了桌边,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人。 她轻轻敲着桌面,若有所思。 方鹤霁是先去了主院回来后才会如此的,瞧魏氏的反应,很可能是他们说了什么被她给听到了。 她也得好好想一想接下来怎么办,很可能她已经不适合再继续留在来侯府了。 也该收网了。 直到外面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夕阳西斜,床上的方鹤霁才重新睁开眼睛,醒了过来。 他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一张口嘴里就是一股浓郁苦涩的药味,这味道他实在太熟悉了,几乎他每天都要喝这才苦药。 “醒了。” 耳畔传来女子的嗓音,徐锦禾倒了一杯茶递了过来正好是温热的。 “你昏迷的时候下人给你喂了汤药,嘴里应该发苦吧,喝一点凉茶压下去。” 男子看到她怔愣了一下,他下意识的坐起身,拿了过来一口喝了下去。 而昏迷之前的记忆渐渐回到了脑海中,越想他的脸色越发苍白,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抖。 他哑着嗓音,突然有些生疏:“谢谢。” “没事。” 徐锦禾将他喝空的茶盏放到了桌子上,她瞧他这副模样就知道肯定是知道了些什么,她也不用再装下去了。 她为什么照顾病人这么熟练,也是上辈子托了照顾他那么久的福。 而方鹤霁眼神淡淡如同羽毛一般毫无力度落在面前女子的脸上,越看她的脸恍恍惚发现真的跟顺昌侯很像。 他的眼神渐渐的有些失焦发空。 脑海中全都是偷听到的那些话。 如果徐锦禾才是侯府真正的血脉,那他绝对不可能是爹娘的亲生儿子,外界那些流言居然是真的。 方鹤霁完全受不了这个打击,他又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喉咙里是压抑的喘息。 他有些涩然的开口:“徐锦禾,我记得你说过,你的爹娘并非你的亲生父母。” “那你身上有没有什么信物能够认亲。” “不错,我在襁褓中时就被人扔到了爹娘的门口,信物倒是没有,只不过当初包着我的襁褓是上等的料子,我大哥在港口搬货时候听人打听过,说那料子只有富贵人家才用得起,绝对不会是普通百姓家。” 徐锦禾声音冷淡,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而且那料子是当时京城刚刚兴起的料子,所以我的亲生爹娘肯定也是在京城的。” 而男人听了这些话,被子下的手就是微微用力攥紧的,他一时间不知该如何面对面前的女子。 如果他的猜测是真的,锦禾才是侯府真正的千金,那自己的存在岂不是占了她的位置,享受了本该属于她的一切。 他不是爹娘的亲生孩子,那他的亲生爹娘又是什么人,难道真的如外界传言那样,他只是父亲为了保住爵位从外面抱回来的孩子。 那这些年以来,爹娘对他的好难道都是假的吗。 这些念头在脑海中划过,方鹤霁咳嗽越发裂开了,脸色也更加苍白。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这次昏倒后,本就单薄的肩膀竟瞧着更加瘦削了几分。 他一边捂着嘴咳嗽,一边问:“咳咳咳……” “锦禾,那你有没有想过找自己的亲生爹娘,你然后找到他们吗,你恨他们吗。” 他不知自己该以何种心态问出这番话,又惧怕从女子口中听到答案,眼神有些小心翼翼落在她的身上。 徐锦禾只是冷笑了一声。 第124章 坦白 “我为什么想去找亲生父母,他们能将我大雪天扔在外面,显然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巴不得他们早就已经死了。” 徐锦禾说的毫不留情甚至有些冷酷,顺昌侯这个狗东西她才不认他当父亲,至于自己的生母林姨娘她都没有见过,实在谈不上什么感情。 而生母早就已经去世多年了,自然谈不上什么死不死的。 在她心中唯一的父母,就只有养大自己的徐父和徐母。 方鹤霁动了动嘴唇,听到这话脸色有些苍白,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真相就在嘴边,可嘴就仿佛被棉花糊上了一下,他完全没办法将自己听到的话全都说出来。 这一刻他有些茫然。 他似乎也是自私的,他做了这么多年顺昌侯府金尊玉贵的世子,若是他并非侯府血脉的事情曝光出来,他又该怎么办。 很可能锦禾才是林姨娘当年生下的那个孩子,因为她是女婴,所以跟自己被刻意的调了包。 这一下子就能解释的通了为什么爹娘非要她入府给自己做妾,还一定要压着他跟她生孩子。 因为只有锦禾生下来的孩子才真正的是顺昌侯府嫡系的血脉,才能继承整个顺昌侯府。 怪不得当初魏兮月想要陷害锦禾的时候,父亲和母亲都会如此的暴怒,母亲也不再维护自己的亲侄女,而是将她给休了。 因为徐锦禾可是顺昌侯府唯一的血脉。 这个真相浮出水面后,这半年以来方鹤霁的所有不解和疑惑全都得到了答案。 却并没有让他有任何欣喜,反而苦笑一声。 “你竟然不想找自己的亲生父母,那就不找了吧,今后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锦禾,我是真的喜欢你的,你放心,我会说服爹娘让他们答应我八抬大轿娶你做世子夫人的,今后我们的孩子会是侯府的世子,我会好好对你的。” 他一把抓住了女子的手,眼神认真,有些执拗的望着她的眼睛,眼中是从未有过的势在必得和坚定。 不管是为了自己,又或者是为了锦禾好,他们两个人在一起,生下孩子是最好的选择。 否则就算他把真相告诉了锦禾又能怎么办,爹娘也不会放她离开的,甚至父亲丧心病狂的想要找其他的男人跟锦禾生下侯府的血脉。 他唯一能保护锦禾的办法,就是快些跟锦禾圆房,有一个属于他们真正的孩子。 “我答应你,从今以后绝不纳妾,只娶你一个人。” 徐锦禾被他抓着手腕,面无表情就这么冷冷的望着他,一眼就看穿了他内心深处的阴暗之面。 她唇角浮起一抹冷笑,丝毫的不意外。 这个男人很复杂,也不能说他是多么的恶毒,跟顺昌侯跟魏氏自然比不了,他会选择隐瞒下真相也是人之常情。 可偏偏就是这一抹自私让她彻底的寒透了心,绝不会对这样一个男人动心。 她毫不留情的一把抽出了手。 “世子在说笑了,我不过是个普通农女出身,身份卑贱,哪里配做世子夫人的位置,何况我也对世子夫人的位置没兴趣。” “世子还是好好养身体吧,等身体好了以后,让侯爷跟老夫人重新给你挑选一个合适的世子夫人人选,至于你说的话以后还是不要再说了,我说果永远不会和你做真夫妻。” 她转身就打算离开,而身后的方鹤霁却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他有些愤怒声音拔高。 “你不愿意跟我圆房,是不是因为晏从善,你喜欢他对不对!” 这话让徐锦禾的身子成功的停住了,而这话却也让她的身子微微一僵,也同时在心里反问自己。 她喜欢晏从善吗? 徐锦禾眼中露出一丝茫然之色,她自己都不知道什么叫做喜欢,只是想想若是跟晏从善在一起她并不反感。 仔细想一想两辈子加起来跟对方相处的时光,想起来的居然都是美好温馨的画面,带给她的都是浓浓的幸福和温暖。 上辈子在顺昌侯府这坐大山压在身上时,晏从善可以说是唯一能带给她温暖和轻松的人了。 在那段黑暗的时光中,她唯一的一点温暖全都来自于这个男人,这辈子两个人又同样怀着重生的秘密,还帮了她许多。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喜欢吗。 而见女子站在那里不动,方鹤霁却觉得刺眼无比,只觉得自己说中了她的心思。 嘴里的血腥味更加重,他从未有过的愤怒在心底升起。 “徐锦禾,你如今是我的妾,你要明白自己的身份,你知不知道,但凡我把你和晏从善的事情说出去了,你跟他都不会有好下场他都会名声尽毁,他的官途也就到此为止了。” 徐锦禾这下终于转过了身,这时她的目光冰冷的望着床上的男子,眼神是她自己都没发现,从未有过的冰冷。 “方鹤霁,你是要恩将仇报吗,如果没有晏从善帮你调理身体,你能有如今好的这么快。” “而且凡事要讲证据,你若是没有证据证明我跟他有任何污点,你说出这番话就是在污蔑朝廷命官。” “还有,别把事情总迁怒到别人身上,我不愿意跟你做真夫妻,只因为我单纯的讨厌你,厌恶整个顺昌侯府。” 说完这番话后,她冷着一张脸转身大步离开了,再也没有多看身后之人一眼。 她已经十分肯定的如今方鹤霁已经得知了二人身份的真相,这顺昌侯府她不能再留下去。 很可能魏氏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她跟顺昌侯很可能狗急跳墙,再把她跟几个男人关在一个房间。 徐锦禾脚步匆匆立即回到了自己院子里,她得赶紧做几手准备,可不能像上辈子一样坐以待毙了。 而在他走后不久,顺昌侯就跟魏氏一起来到了方鹤霁的院子里,三个人把房门关上。 外面派了贴心的心腹远远的守着,不许任何人靠近。 “鹤霁,你是不是听到我跟你母亲的对话了。”顺昌侯眼神沉沉望着床上的儿子。 第125章 杀人灭口 房间内如今只剩下了一家三口,气氛变得有些僵硬,不像往常的和谐温馨。 方鹤霁微微别开了些视线,他尽量保持以往的平静温和:“父亲,我听到什么?我怎么有些不明白您这话中的意思。” “而且你和母亲说了什么,我还不能听了。” “鹤霁,你今天是不是去了正房,听到我跟你父亲的谈话了,所以你回来了才会吐血晕了。” 魏氏有些急切的询问,关于他跟徐锦禾的身世是侯府最大的秘密,绝对不能泄露出去。 “鹤霁不管你听到了什么,都要知道此事事关重大,绝对不能泄露出去分毫。” 顺昌侯就没有这样的好脾气了,他望着面前这个儿子眼神带了几分冷冽和威严,没有了往日的慈和。 “倘若你敢把事情透露出半句,别怪我这个做父亲的,不顾念养了你这么多年的情分。” “你这些天哪里都不要去了,身体这么弱就好好的在府里养着身体吧,你身边伺候的人我瞧着一个个都不尽心,让你几次三番就病一场,这些人我都换了,给你换一批更加尽心的。” 闻言,方鹤霁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他有些不可置信望着面前这个自己喊了将近二十年的父亲。 可对上的只有那一双冰冷的眸子。 一下子犹如兜头一盆冷水狠狠的泼在了他的头上,他只觉得浑身发凉,比他当时听到两个人对话时还要心寒。 他苍白着一张脸,扯了扯唇眼眶微酸。 原来父亲母亲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疼爱自己,将这层真相揭出来,这一瞬间,仿佛原本其乐融融的一家人成了陌生人。 “父亲,就算我不是你们的亲生孩子,难不成这些年来你们对我的好也是假的吗,否则你们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我是你们养大的,自然一心向着顺昌侯府,自不会做出对侯府不利的事情。” 魏氏却是面色大变:“你果然都听到了。” “是,全都听到了你们的话,我并不是你们的亲生孩子对不对,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当年林姨娘产下的是个女婴,就是徐锦禾。”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方鹤霁微微抬起发红的眼眶望着他们,怎么都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任谁活了快二十年了,突然被告知疼爱自己的父母并非是亲生父母,而是带有目的性的疼爱自己,谁都会接受不了这个打击的。 他微微用力握紧了拳头,抬头目光直视着顺昌侯的眼睛,一字一顿。 “父亲,难不成外面的传言都是真的,你当初把我从外面抱回来,就是因为想要侯府的爵位不被旁支的人夺去。” “那我到底是谁,我的亲生父母又是什么人。” 他有权知道真相,弄明白自己的身世。 顺昌侯冷漠:“我怎么知道你的生父生母到底是谁,你不过是我情急之下,让人从难民手里买回来的。” “当时那一年正好赶上灾祸,京城里来了各地许多的难民,卖儿卖女的事情不计其数,你就是我用三两银子从你爹娘那里买回来的,至于他们到底是什么人来自哪里谁又知道。你想要找到他们是绝不可能了,我们也不知道你到底是谁的儿子。” 这件事他当然不放心交给别人办,因此是顺志豪自己亲自出府,买回来的弃婴。 他只记得当时卖给他孩子的是个中年男子,只是逃难了两个多月那人身上脏兮兮的早就已经看不清原本的面容了,更何况二十年过去了,更是物是人非。 想要再找到他们,那是绝无可能。 他看向方鹤霁临走前只冷冷留下一句话:“你既然知道了真相,更应该知道感恩,如果不是我们这些年养着你,给你请最好的大夫治病,你怕是根本没有机会长大,在襁褓中就会夭折。” “这份养恩,你就该一辈子来回报我们,你听到的那些话最好就咽到肚子里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否则你但凡去说出去一句,我都不会放过你。” 魏氏无奈的叹息一声。 她还是有些心疼自己养了这么多年的儿子的,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他整理了一下衣襟。 看着他的目光还是如往常那般慈爱。 “鹤霁,你放心吧,就算你并非我和你父亲的亲生儿子,你也是顺昌侯府的世子。” “将来侯府的爵位虽然要交给徐锦禾生下的儿子继承,但是在外人眼中那就是你的儿子,他也得孝敬你,你这一辈子都是衣食无忧的。” 这话确实让方鹤霁心凉的透顶,他的指尖微微有些冰凉,脑海中又浮现了听到的那番话。 他瞳孔骤然缩了缩,想起来了顺昌侯说过的要找其他男人的话。 “母亲,你难不成当真同意父亲的话,要找旁的男子跟锦禾一起生孩子,这实在是太荒谬了。” “更何况锦禾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既然当初她出生的时候,你们嫌弃她是个女婴已经将她给扔了,如果不是徐家人好心将锦禾收养了,她也早就死了,你们如今就更不该去压榨她,控制她的人生,你们这样对她太不公平了!” 方鹤霁这一刻是出奇的愤怒,而魏氏听到这番话却是皱起了眉头,看着他的眼神也淡了几分。 她收回了自己的手。 她冷笑一声:“公平,当年如果不是我跟侯爷仁慈,早就保险妥当把她这个身上流着肮脏妓子血的孽种直接掐死了,如今留她一命,她就应该感恩戴德了。” 魏氏只觉得他刚刚那番话有些可笑无比。 他们当初之所以没直接把徐锦禾掐死,也是因为大夫说顺昌侯伤到了身体,很可能只是艰难。 想着以防万一,这才留了一条性命的,不然哪里还有那个孽障,如今蹦哒的份。 “好了,这件事情你就不用再管了,你父亲都已经说了,这些天你哪里都不许去,就在屋里好好养病吧。” “等你病好了以后,徐锦禾说不定就已经怀孕了,到时候你也有自己的儿子了。” 第126章 引火上身 怕夜长梦,顺昌侯回到主院以后立即派了身边的心腹去守着世子的院落。 他威严下达命令:“世子要在院子内养病,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都不许靠近打扰世子,也不许世子出来。” “世子身边伺候的那些人不尽心,全都安排做府里的苦力活。” “再去将徐氏喊过来,老夫人有话要训诫她,让她赶紧过来。” 那管事一一应下,迅速下去办了。 …… 徐锦禾一直注意着前院的动向,她在知道方鹤霁院子里伺候的人全都被换了以后,她就心生警惕,知道大事不妙。 她喊了芸香过来,附耳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快去吧,可全都靠着你来救我了。” “姨娘,这,这样不行啊。” 哪怕芸香平时胆子大,听完了她吩咐的事情也是面色变了变,踟蹰着不敢听吩咐。 姨娘居然让她现在跑去找住在侯府的那些极品的旁支,告诉他们姨娘有办法让他们继承爵位,将他们都引过来。 “姨娘,这件事事关重大,您不能这么做啊,否则您说的话若是传到侯爷和老夫人的耳中,他们定不会再像以前那样轻而易举的饶过您的。” “你不知道侯爷和老夫人有多讨厌旁支那些人,您这么做的话,是踩到了他们的逆鳞上。” 雅蕊不知道姨娘刚刚说了什么,但听到好姐妹的话,也知道姨娘定然是又没有打什么好主意。 她唇角微微扯了扯。 她现在已经心如止水了,自从她们姨娘进府以后就没有再安生过,隔三差五就闹出一些幺蛾子。 若是她们姨娘突然安分下来,她反而还不习惯呢。 徐锦禾正要说什么,可院子外面已经传来了脚步声。 抬头就瞧见小吕嬷嬷那张熟悉的面容映入了眼帘,而后身后还跟着一个陌生的中年男子。 “徐姨娘,老夫人有话要交代你,让你现在赶紧去正院一趟。” “这位是府里的高管事。” 高管事正是吕嬷嬷的男人,他负责管理外院的一切事务,很得体面。 他上前一步,微微颔首已经算是行礼了:“徐姨娘请吧。” 徐锦禾听完介绍心就是一沉,倘若真是魏氏来找她,那该是派吕嬷嬷来,如今派一个管事过来,那只能说是顺昌侯的意思。 她知道自己是躲不过去呢,只能笑着站起身来,悄悄给还傻愣着的芸香使了个眼色。 面上笑弯着眼睛,一脸乖巧仿佛什么都没有察觉到。 “想来是老夫人想要跟我交代一下如何照顾世子,我自己过去就行了,你们两个不必跟着了,老夫人喜欢清静,你们过去人多挤的慌。” 她跟着小吕嬷嬷和那个高管事走了。 直到他们的身影渐渐远去,芸香才有些担忧的开口:“雅蕊,刚刚姨娘看我那一眼是不是催我去赶紧把帮二姥爷一群人带过去啊。” “每次老夫人侯爷喊姨娘过去,都不会有好事,我这心怦怦跳的厉害,有些发慌。” 雅蕊拍了拍她的肩膀,她性子要更冷淡沉稳一些:“先别慌,我先陪着你一起去找方二老爷一行人,先按照姨娘的吩咐做。” “咱们姨娘哪次不是逢凶化吉,姨娘让咱们这么做,肯定有她的道理,咱们按吩咐做,别拖她的后腿。” 两个小丫鬟点了点头,立即就相伴着往客院去了。 而这边徐锦禾被带到了正院,屋子里面魏氏显然已经等候多时了。 她视线投了过来,看向了带路的高管事:“你回去吧,侯爷那里还有事情要吩咐你做。” “小吕嬷嬷,你们也都下去吧,我有一些事情要单独和徐姨娘交代。” 两个人同时行了礼,而后就退了出去,房间内的其她小丫鬟们也有序的离开,同时将门合上。 “徐姨娘你过来,过来帮我倒茶。”魏氏淡淡的开口,她面前的茶氤氲着热气,是刚刚煮好的。 徐锦禾面上平静还带着丝笑,可心中已经警铃大作警惕到了极点。 因为这一幕她实在太熟悉了。 上辈子她也是这样被稀里糊涂被哄骗过来的,她一边上前去倒茶,一边回忆着那让她永远忘不了的一日。 当时魏氏找她过来,虽用了别的借口,但也说让她帮忙倒茶,而后紧跟着就让她喝了带迷药的茶。 她在醒来后已经四肢被捆在了一个黑暗破旧的房子里,屋子内站了两三个虎视眈眈的男人。 那一天对于她来说实在是噩梦,同时也是她的死期忌日。 “这茶味道不错,你也坐下跟我一起尝一尝吧,世子的身体如今更要精细照料着,我也好好慢慢与你细说,今后该如何照顾。” 果然魏氏将一杯茶推到了她的面前。 那杯茶茶香四溢,闻着就知道是好茶。 徐锦禾直接坐在了她的对面,立即将茶拿了过来,笑眯眯:“老夫人今日怎么对我这么好,这么好的茶,我以前可没有喝过。” 闻言,魏氏的眸光闪烁了一下,她拿过了另一个茶杯中的茶,吹了吹就抿了一口。 “只不过是让你安分一些,今后能更加精心的照顾世子。” “你要跟世子好好相处,只要你的肚子争气生下了侯府的嫡长孙,我跟你说过了,到时候这侯府的爵位将来必是你儿子继承。 她边说边注意着女子手边的茶,见她低头的确喝了微不可查的松了口气,说话声音也更加缓和。 慢慢的拖延时间,等待药效发作。 不论她说什么,徐锦禾只是一脸乖巧的听。 对方在拖延时间,她同样在数着时间,等着芸香和雅蕊那边的消息。 这茶刚刚一入口她就轻轻松了口气,跟上辈子下的药是一样的,那她管晏从善提前要的解药丸是有效的。 刚刚来前已经吃下去了,因此喝这茶也不怕会中招。 她垂了垂眸子,故意开口:“老夫人,有没有孩子这是要靠缘分,何况一直没孩子你总催我也没用啊,说不定是世子身体太过病弱的缘故。” “您说是不是。” 第127章 诱惑 魏氏心中默默算着药效发作的时间,一边谨慎的盯着对面女子的神情变化。 可是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她却发现徐锦禾并无异常十分精神,没有一点要中药的迹象,她眉头微不可查的皱起。 心中总隐隐有种不安。 她有些焦灼烦躁,只能面上继续板着脸训诫着,随即又开了口。 “这茶还剩一半呢,别浪费都喝了,这茶可是今年刚刚新产下的御赐的茶,旁人可没有这个荣幸喝到。” “多谢老夫人厚爱。” 徐锦禾又拿起了面前的茶,她也不着急喝,就那么一小口一小口轻轻抿着,就是故意要让人着急。 果然瞧见对面老夫人那已经隐隐有些坐立不安的神情,接着低头喝茶遮掩,眼底划过一抹讥诮。 可是她还是低估了他们的急切。 躲在屏风后面的顺昌侯突然大步走了出来,听到脚步声徐锦禾心头一惊,扭头看到他竟然在屋内时心狠狠跳了一下。 那是上辈子藏在心头的恐惧,是她无法克制的身体本能,这一幕实在是太熟悉了。 “侯爷,您怎么出来了。” 魏氏看到男人出来也有些惊讶,立即站起身。 顺昌侯直接看向了徐锦禾,目光冰冷。 “徐氏,如今有一个让你今后过上荣华富贵,人上人日子的机会,就看你能不能抓住了。” “若你生下了我侯府的嫡长孙,不但未来侯府爵位是你儿子的,我也可以妥协,让世子娶你做世子夫人。” 顿了下:“你不是一直惦记着自己的爹娘吗,若是你生下了嫡长孙,我可以允许你每个月回家探亲一次,若是你做了世子夫人,你要知道对你爹娘来说该又是多大的荣幸。” 他语气带了一丝循循善诱哄着,这样天大的诱惑,倘若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农女,根本就抵抗不了这样大的诱惑。 徐锦禾心底冷笑连连,面上却是不动声色,装出一脸讶异之色。 “侯爷,这孩子也不是说我想生就能生了,我倒是也想生,可是也一直没有动静呢。” “我的身体没有问题,老夫人送来的药我都是按时喝的,怀不上我也没辙,这样天大的好处,也实在是我无福享受了。” “你的身体当然是无事,是世子的身子不争气,这才没让你怀上孩子。” 顺昌侯眼神沉了几分:“可若是换个身强力壮的男人呢,难不成还怀不上。” 来了。 徐锦禾心中狠狠一跳,果然还是到了这一步。 她看着自己这个有血缘关系的亲生父亲,此时真恨不得有把匕首直接将他捅了。 一个做父亲的,居然能心狠到这个程度,不求他对自己有什么慈父之心,但也不能想这样恶心的招数来对自己啊。 徐锦禾心中再是愤怒,可此时芸香她们还没有带人过来,她也还得跟他虚与委蛇周旋。 她噌的一下站起身,面上露出一脸震惊之色。 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惊吓,脸都有些白了:“侯爷,您在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会背叛世子呢。” 立即扭头急急地看向了魏氏,一脸的急切催促:“老夫人,侯爷这莫不是得失心疯了吧,您还是快请个大夫给他瞧瞧吧,居然能想出这样没脑子的招数。” “我可从没听说过有人上赶着给自己亲生儿子戴绿的,居然还想混淆侯府的血脉,若是让陛下知道了,可是欺君之罪,老侯爷真是老糊涂了!” 魏氏和顺昌侯的脸色顿时就难看了下来,因为徐锦禾说的很对,他们混淆侯府血脉,那的确是欺君大罪。 侯府的爵位乃是陛下赐予的,陛下随时都可以收回去,所以他们绝对不能让徐锦禾的身世曝光出去,给侯府招来祸害。 “休要胡言,我这么做自然是一心为了侯府好,世子的身体不好,可能这辈子都生不了孩子了,难道还能因此断了侯府的香火。” “侯爷,这是说的哪里话,方二老爷,三老爷四老爷,他们不都正住在侯府吗,他们的孙子可不少。” 徐锦禾义正言辞,一脸大公无私的劝:“那都是有侯府血脉的,让世子过继一个在膝下养着,不就可以了。” “我看侯爷肯定是脑袋不正常了,否则怎么会想要混淆侯府血脉这种办法呢,侯爷也是年纪大了,老糊涂了,还是趁早看看大夫好。” “放肆!” 顺昌侯脸色阴沉下来,他早就领会过这个女儿的伶牙俐齿了,此时也不愿意再跟她在这里浪费时间了,直接给魏氏使了个眼色。 “我们一起把她直接打晕带走,将这个孽障带去绑起来,敬酒不吃吃罚酒,好好的与她商量着既然不愿意,那就关起来吧。” “怀孕的男人我已经找好了,都是身强力壮的农家汉,家里起码都生了四五个儿子。” 魏氏点头。 这院子下人都已经被她远远的打发到外面守着了,就算闹出点什么动静也不会有人听到的,而且就算听到了,他们也不可能过来。 “徐氏,将你接到侯府好吃好喝供着,你却接二连三闹出事端。” “既然你如此不安分,那我就将你的手筋脚筋全部都挑断,直接关起来,直到你生下儿子为止。” 顺昌侯说着,手已经朝着徐锦禾的脖子砍了过来,狂风呼啸,带着破空声。 而徐锦禾一直警惕防备着,所以这一击她立即躲了过去,同时毫不犹豫朝着门外跑。 边跑还边着扯着嗓门,用惊天地的声音大喊:“老侯爷疯了,老侯爷要借父生子混淆侯府血脉,让我跟别的男子生儿子给世子戴绿帽子。” “救命啊!快来人啊,我不想给世子戴绿帽子啊。” 这一嗓门她几乎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尖锐的直穿云霄,那些下人守在大门口,也全听清楚了这一嗓门。 听清楚女子在喊什么的时候后,有那下人趔趄一步差点没摔倒,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我……我没听错吧,徐姨娘在说什么?”那护卫结结巴巴不可置信的看向身边的同伴求证。 第128章 过继 其他护卫们也都瞪大了眼睛,面面相觑。 可从其他同伴那也一脸震惊的模样,他们都知道自己没有听错。 而顺昌侯跟魏氏听到徐锦禾那一嗓门子喊的话,顿时只觉得眼前一黑。 魏氏气的浑身都在发抖,站在门口指着还在狂跑的女子身影:“来人啊!赶紧来人,把她给我抓住。” “徐氏,你休要在这里胡言乱语污蔑侯爷,立即把许姨娘抓住,她已经疯了胡言乱语,抓了绑起来送到后屋去。” 得了吩咐,守在门口的护卫们全都挡在了门口,徐锦禾根本就跑不出去。 身后的顺昌侯大爪已经抓了过来。 徐锦禾也不禁冒出了一身冷汗,嘴里的话依然不停。 “你们要把我抓回去,强逼着我跟别的男人生孩子,你们这是欺君罔上,世子生不了儿子,你们又舍不得爵位。” 她看向那些冲上来想要抓她的护卫,眼神冰冷。 “你们这些人若是敢来抓我,那都是同伙,这件事若是暴露出去,你们全家都要被诛九族,可要想清楚了,好火,值不值得。” 那些护卫听到要诛九族,顿时都被惊住了,伸出去的手也僵在了半空中,迟迟不敢抓她。 徐锦禾成功又躲过了顺昌侯伸过来的大手,她跑得满头都是大汗。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 “姨娘您没事吧。”芸香急切的声音传了过来,两个小丫鬟直接跑了过来。 他们身后则跟着气势汹汹的方二老爷一行人。 徐锦禾看到他们来了松了一口气,知道事情成了。 而顺昌侯看到这些不速之客,却是心狠狠的一沉,原本要抓人的动作也只能停住了。 “大哥大嫂,你们这么大动干戈,这是在闹什么呢,弟弟们老远就听到这边闹哄哄的了。” “徐姨娘,你刚刚是在喊什么,我怎么听你刚刚是在喊,大哥要让你跟别的男人生孩子,混淆我们侯府的血脉继承侯府的爵位呢。” 方二老爷笑眯眯的看向了徐锦禾,想到刚刚两个丫鬟跟她说的话,不禁微微眯了眯眸子,仔细打量她。 徐锦禾立即躲到了他们身后:“千真万确,侯爷亲口说世子身子弱生不出孩子,让我跟别的男人生下侯府的嫡长孙,这可是欺君之罪啊。” “既然老夫人您说侯爷没有得了失心疯,那我是真不明白了,侯爷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能想出这样的招数,居然愿意让旁人继承侯府都不愿意让二姥爷他们这些亲弟弟孙子继承。” 这话可真是说到了方二老爷他们几个兄弟的心底啊,三兄弟顿时全都齐齐沉了脸色。 方三老爷立即发难,他看着顺昌侯怒斥:“大哥,这件事你是不是给我们一个交代。” “既然世子身体病弱生不出孩子,按照规矩,那就该从我们的孙子里挑选一个过继来继承侯府的爵位。” “对,不错。” 方四太太短短数日数学的厉害,一双眼眶哭得红肿,方四老爷出了意外,被惊马直接给当街踩死了。 虽然大理寺卿查完以后说是意外,可她就觉得跟这对黑心的夫妻脱不了干系,肯定是他们害死自家老爷的。 “如今我们四老爷去了,我们一房就留下我这个老太太更应该照顾我们这一方,要过继,就该优先把我的孙子过继过来。” 魏氏也是怎么都没料到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她很快就意识到了是徐氏身边两个丫鬟去喊的人,顿时眼神狠毒盯着二人。 “你们两个丫鬟好大的胆子,谁让你们去惊动府里的客人的。” “吃里扒外的东西,你们是我顺昌侯府的丫鬟,如今倒真成了她徐锦禾身边忠心的狗了。” 芸香和雅蕊被她的眼神吓了一跳,有些畏缩,但芸香还是鼓起勇气。 “既然我们已经被派到姨娘身边伺候了,自然要忠心自己的主子,姨娘的吩咐,我们自然要去办。” “进顺昌侯府时,管事就教导过奴婢们一定要忠心于自己的主子,而且一奴不忠心二主,奴婢们不认为自己做错了。” 魏氏气的胸口剧烈起伏。徐锦禾只是静静看着这一场闹剧,眼神漠然。 如今让方二老爷他们当面抓住了顺昌侯的把柄,他们绝不会就此罢休的。 狗咬狗,她能坐收渔翁之利。 顺昌侯心底愤怒无比,可他知道此时绝不能认下这个罪名,缓了缓语气。 “二弟,你们别听这个徐氏胡言乱语,她就是记恨在心故意说这样的话的,我怎么可能会做这样的事,而且世子的身体最近已经调养的差不多了,身体健康。” “前面的世子夫人不就怀过一胎吗,只不过是因为这个徐氏,所以才小产的。” “几位老爷,刚刚老夫人给我喝的茶中带了迷药,你们现在将茶送给大夫去查,一下就能查出来,这都是证据。” 徐锦禾立即跳了出来,她一脸泫然欲泣的模样,哭诉。 “而且刚刚侯爷说他已经将那几个男人带进府了,只要查一下府里多出来的人,就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了,你们一定要给我做主啊,我居然被逼着给世子戴绿帽子,我不活了,我……” “我虽然只是个普通农女,可也知道这样李代桃僵的事情,那可是欺君大罪,我不想被诛九族啊。” 方二老爷等人一听这话顿时眼睛都亮了,方三老爷直接给身边人使了个眼色,那几个下人立即就冲到了屋里去。 “你们干什么。” 魏氏想要阻拦可根本拦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冲到了屋子里去,不一会儿就拿出了一个茶壶。 她顿时脸都绿了,那茶壶中全都有迷药,一查就能查出来。 “这徐氏到底是不是在说谎,请个大夫来查一查这迷药就行了。” 方二老爷眯了眯眸子,瞧见她的神色,就知道这事儿十有八九是真的了,心中畅快大极。 可算是让他抓住把柄了。 “再来个人去查查府里有没有突然多出来的小厮护卫。” 第129章 找到证据 “二弟,你这是做什么,难道你还真信了徐氏的话怀疑我不成,这里是顺昌侯府,还轮不到你擅作主张的指挥人在府里乱走。” 见到那些下人朝着周围而去,顺昌侯脸色阴沉下来,语气也十分的不善。 “你们在府里住这么长时间,都是一家人都随你们的便,可是你们也不能越俎代庖,忘记了侯府的规矩。” “顺昌侯府只会有一个主子,你们这些被分出去的再回来了,也只能算是客人。” 二老爷也不恼怒,还是那副笑眯眯好说话的模样,但是丝毫没有要收回命令的打算。 “大哥,既然这小丫头这么说了,不管如何咱们也得把事情弄清楚了,否则若是将来传出去后患无穷。” “万一今后世子有孩子了,岂不是让外人怀疑到底是不是侯府的血脉,还是别的野种。” 旁边的方二太太也跟着帮腔。 “就是啊大哥大嫂,不过就是请个大夫过来看看而已,若是这小丫头说谎了,可不能惯着了,搬弄侯府的是非,到时候一定要狠狠的收拾她。” 她说话时眼神狠狠剜了徐锦禾一眼,那眼神中带着浓浓的警告。 最好这徐氏让丫鬟来告诉他们的这个消息是真的,否则若是假的话,她就先饶不了她。 “小丫头,你最好祈祷自己说的是真的,否则我们这些人可饶不了你,要知道祸从口出,说出去的话要负责。” “我说的当然是真的,一会儿就知道真假了。” 徐锦禾也不急,也跟着静静等着。 她抬起头来朝着顺昌侯夫妻二人挑衅的笑了笑,眼神十分的恶劣。 突然再一次开口:“最近京城流言纷纷,我听说外面都在传世子并不是侯爷您的亲生儿子,是您当初从外面随意抱回来的。” “莫不是这传言是真的,否则我实在是想不出您身为父亲,怎么会想出给自己亲儿子戴绿帽子的事。” 此话无异于在平静水面又扔下一枚石子。 也提醒了方二老爷等人,这些流言他们当然也听过了,暗地里也派人在打听虚伪。 只不过他们有些不太相信,毕竟这件事也太荒谬了,居然随便抱一个孩子来当侯府世子。 可此时他们却要拿这件事来大做文章,逼顺昌侯夫妻不得不过继他们的孙子。 方三老爷扭头:“大哥,外面这些留言又是怎么回事,我们在京城外面逛了一圈,如今侯府的名声竟然差到了这种地步。” “不是弟弟们想要说您的不是,可是如今侯府的名声百姓提起来就骂,还有关于世子的身世问题又是怎么回事。” “这件事你必须得给我们一个明确说法,可不能这么稀里糊涂的算了,我们现在十分怀疑世子的身世,如果世子当真是你亲生儿子,你怎么会想说让徐姨娘和别的男人生孩子办法。” 大家虽然对徐锦禾说的话有些怀疑,但其实心里已经信了七八分,毕竟没有一个女子会拿自己的名声来开玩笑,这无异于是自寻死路。 更何况若不是顺昌侯真的做了这么过分的事情,这徐姨娘也没有理由说这样的话来污蔑侯府,坏自己的名声啊。 方二老爷跟自己的三弟对视一眼,二人眼底都划过一抹精光,都知道了对方心中的想法。 今日这件事很有把握成了。 不论是作实世子身世问题还是不能生孩子问题,那么过继孩子是板上钉钉。 魏氏被这群人咄咄逼人给气的不行怒道:“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外面市井流言怎么能信,不过就是有心人刻意散播的,明知世子身体不好还散播这样的谣言,就是想破坏世子好好养好身体。” “我还怀疑那谣言就是你们散播出去的呢!” 这下子方二太太可不干了:“大嫂你怎么说话呢,你可别血口喷人。” “我们怎么知道那世子不是亲生的,我看分明是你们自己做的亏心事,没藏好,被别人给知道了,这还传的京城沸沸扬扬都是。” “没做过的事情,怎么可能会空穴来风,就传的所有人都知道了。” 而就在这时候,那护卫们回来了。 他们的速度非常快,同时带回来了两个身形高大壮硕的男人。 那两个男人被抓过来,神色十分的惊慌和不安,尤其是再看到院子里站了这么多的贵人更是露出了胆怯之色,其中一个人吓得腿软,差点跪下。 哪怕是侯府的下人都不会像他们这么胆小,一看就不是侯府的人。 人在陌生之地处于极度不安时候,下意识的就会找自己的熟人,其中一个汉子就看向了顺昌侯,慌忙的求救 “侯爷,您把我们带过来是干什么啊,不是说让我们在后面那破屋子里等着人被带过去吗,我们哪里也没乱走啊。” “我们什么错都没犯啊,为什么要把我们抓过来,是您把我们带进府的,我们听话,连屋门都没出过。” 顺昌侯看到两个人被带过来时脸色就已经铁青一片。 他忍无可忍怒吼一声:“把嘴给我闭上,若是再敢说一句话,直接将你们送到官府去。” 他又看向了笑眯眯的方二老爷,冷着声音。 “二弟,他们两个人是我看着体魄不错,带回府临时安排些粗活干的,你这都要管吗。” “那请问大哥,徐姨娘喝的酒中下的迷药你又怎么说?”护卫已经将大夫检查的结果带了回来,方三老爷听完冷笑一声。 “可别说这些都是巧合啊。” “你们两个还不说实话,你们进府到底是来做什么的,你们牵连到一桩大案子里,弄不好那可是欺君大罪,要跟着家人被诛九族的,你们可要想好了。” 他扭过头厉声呵斥那两个汉子,两个汉子都是最普通的百姓,他们被顺昌侯买来,只说是让他们和女人生孩子,至于徐锦禾的身份并没有提及。 事成之后还会给他们一大笔银子,这种又能睡美人又能得银子的好事,傻子才不干。 第130章 告御状 “我就说世上哪有这种好事,居然让我们白睡女人,还给银子……” 进来差点下跪的那个汉子胆子太小了,一听要诛九族脸都吓白了,差点吓尿。 惨嚎连连:“我说我说,我全都说,你们要知道什么我一定如实说,完全不知情。” “是你们府里侯爷请我们过来和女人生孩子的,只要让女人成功怀上孩子,事成之后给我们每人三百两银票。” “其他的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了,我们现在一分钱都没收到呢,那女人长什么模样我们都不知道。”另一个壮汉也连忙跟着补充,害怕说晚了他就要被诛九族。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就将顺昌侯找到他们的经过一五一十全都交代的明明白白。 事已至此,真相就很明显了。 徐锦禾立即开始委屈的抹着眼泪,抽抽搭搭:“侯爷,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老糊涂了,还是得失心疯了,居然能想出这样龌龊的招数。” “但凡是一个正常父亲就绝对不会想给自己儿子戴绿帽子,应该想尽办法去治疗世子的身体,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做。” 方四太太冷笑一声:“还能为了什么,自然是为了侯府的爵位了。” “大哥这是唯一的儿子生不出孩子,又怕爵位落到我们的手中,居然想出这样的昏招。” 她看向其他几个人,大声说。 “这件事咱们不能这么算了,我觉得应该直接进宫找陛下做主,让陛下重新决断爵位该由谁继承,一个生不了孩子的人怎么能做侯府的世子,这不是断了顺昌侯府的香火。” “不能进宫。” 而魏氏一听他们要闹到陛下面前,一下子就慌了,她有些急切的下意识看向了身侧的男人。 “侯爷,怎么办啊。” 这件事若是闹到了陛下面前,她跟侯爷一定会受到重罚的,说不定世子之位真的要落在旁人手里。 她心中此时恨极了徐锦禾,果然遇到这个祸害事情就不会那么顺利。 只是让她想不明白的是徐锦禾怎么会事先得知他们要对她做什么,还有了防备。 这件事情只有她跟侯爷以及身边最信任的两个心腹知道,绝不可能传出去的,可此时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徐锦禾的目的就是要进宫见陛下。 她立即跳了出来,一边拿着帕子擦着眼泪,一边愤慨至极。 “方四太太,我愿意随你进宫给你作证,我绝不愿意受这样天大的委屈,我虽然出身卑贱,可也不是能由着侯爷你们如此羞辱的,我不是卖身给侯府做奴才!” “倘若不是我事先察觉不对劲有了防备,今日的事情若是成了,我还有何颜面苟活于世,你们既然要逼死我,那咱们就鱼死网破好了。” 顺昌侯此时也有些慌了,绝对不能让这件事情被提到陛下面前去。 而且他心中隐隐有一种预感,倘若这件事情真的到了陛下面前,事情会发展到一个不可挽回的余地。 他看着方二老爷已经转身打算出府进宫的身影,最后眼中划过一抹狠绝。 他突然大喝一声:“来人啊,把这些人全都给我抓起来。” 顺昌侯也不再伪装兄弟情深了:“这里是侯府我的地盘,二弟三弟,你们莫不是真以为由着你们为所欲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 “你们既然如此不识趣,那就都永远的留下好了,正好你们不是舍不得这侯府的荣华富贵吗,你们死后,我会将你们的尸体埋在侯府后花园的树下,也能让你们长长久久的住在院里。” 顺昌侯的话音刚刚落下,听到动静的侯府护卫们就一窝蜂全涌了过来。 只是当他们看到要抓的人是方二老爷等人时候,却有些犹豫了,有些愣愣的看向男人。 “侯爷,要抓二老爷他们吗?” “让你们抓,还不赶紧叫人抓起来,你们今日若是不听命令,就全都卖到北方去开荒!” 顺昌侯面色阴沉,听到他这番话,那些护卫们都是露出了恐惧之色,再也不敢犹豫了上前抓人。 开玩笑。 不说皇城的北方环境恶劣,能冻死人,光是京城到北方那一段路他们都走不过去,路上就得先死了。 被卖到那里,无异于是判他死刑。 方二老爷看到这些人冲过来,也完全没料到:“大哥,你这是要干什么,杀人灭口。” 他怒声大喊:“你不怕被人戳脊梁骨吗,我们可是你的亲弟弟,四弟都已经死在京城中了,我们若是一起死在这里你如何跟族里的长辈们交代,你就不怕遗臭万年。” 说话间,他下意识的一把将方二太太护在了身后,警惕的望着那些护卫。 徐锦禾早就料到了顺昌侯狗急跳墙很可能做出杀人灭口的举动,早有了防备,所以她此时并不慌乱。 因为她早就已经跟府外面的晏从善通过特殊办法通了信,相信不久他就会带着大理寺的官兵赶过来。 只要再稍微拖延一点时间就可以。 但她此时并不想引起人的注意,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也装出一副受惊的模样躲在方四太太的后面。 “我好害怕,方四太太你可要保护我啊,我可是人证……” 魏氏听到这番话也有些犹豫,这些人全都死在了京城里,任谁都会起疑的,组里那边就不好交代。 顺昌侯却并不在意。 “那又怎么样?只要没有证据,那不过就是谣言,你们自己在京城,出了意外,只能怪你们命不好,和我没有什么关系。” “把人抓起来,全都杀了,不用再留活口。” 他淡淡的吩咐,既然已经开了口他就不会再有犹豫,随即视线凌厉地落在了躲在身后的徐锦禾身上。 本来好好的计划都被她给破坏了,还把事情闹到了如今不可挽回的余地。 顺昌侯此时胸腔里满满都是对这个女儿的怒火。 他语气森冷骇人,带着浓浓的杀意:“把这个徐锦禾的手脚都给我砍断了,只让她留下一条命就可以。” 第131章 晏从善赶来 “四太太你们可要保护我啊,他们这是想要杀人灭口,我可是人证。” 徐锦禾紧紧抓住方四太太的袖子,躲在她的背后只露出一个脑袋,眼神却是朝着周围乱瞟,想看看哪里能够突围。 可是让她失望了。 周围都是高墙,他们都没武功可爬不上去,只能心中焦急的祈祷晏从善快些过来。 方四太太哪里见过这种刀剑相碰的场面,一张脸色惨白无比,哪里有功夫去管她的死活。 她慌忙的抽自己的袖子,低声呵斥:“你给我放开,谁能保护你,我可管不了你的死活。” 扶着她的小丫鬟也是两腿直打哆嗦。 徐锦禾不撒手,她朝着那些逼近的护卫大喊:“你们可要想清楚了,方二老爷他们死在侯府,肯定要推人出去背锅的,到时候你们这些凶手可就成了替死鬼了。” “侯爷犯的可是欺君的大罪,皇上若是查起来了满府的人都要赔命,若是现在帮我们一起去皇上面前说明此事,说不准陛下开恩仁慈,不会牵连侯府你们一群无辜的下人,这可是最后的机会了。” 听到欺君之罪,那些护卫们抓人的动作都僵硬了一瞬,都不是傻子,都知道这话说的有理。 顺昌侯大怒,他直接五爪成掌,亲自朝着徐锦禾胳膊就抓了过去。 “孽障,还敢在这里胡言乱语!” 这个祸害断断不能再留了,没了这唯一的亲生女儿,大不了他真的过继一个侄孙辈过来也比这个祸害好。 想通了一切后,他这一抓带来了浓浓的内力,抱着必杀的决心。 徐锦禾瞳孔一缩,她的下意识反应就是把面前的方四太太给推出去,好在最后关头,勉强剩了点儿良心没这么做。 她一把就将还呆愣住的方四太太给推到了一边,怒斥。 “躲开。” 她自己则是就地往地上一滚,疼的她倒吸口凉气也顾不上了,另一只手飞快地抽出了藏在袖子里的匕首朝着男人迎了过去。 她自然不是顺昌侯的对手,可她如今满腔的恨意自有一股疯劲儿,完全不顾自己身上的伤,也要在他身上捅一刀。 想到上辈子她遭的那些罪,下手的劲儿更加疯狂起来:“老不死的,今天看看咱们谁先死!” 顺昌侯都被她这不要命的胡乱打法弄得有些手忙脚乱了,他最近时间接连受伤,根本没好全。 “你果然是早有防备,居然还随身带着匕首,你这样包藏祸心的,我更是留不得了。” 出手也是碍手碍脚的,一时间居然无法将人直接给拿下。 徐锦禾扭头抽空大吼:“二老爷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朝府外喊救兵过来,真要在这里傻等着被杀人灭口。” 被这么一提醒。心慌的方二老爷等人这才反应过来,想活命得往府外面跑。 他直接一把抓住了方二太太,肥胖笨重的身子拽着老妻跑得飞快。 “快跑。” “快来人救命啊,顺昌侯要杀人灭口了……” 府里面闹哄哄一片,护卫们还是下意识的听从命令过去拦人。 为了不被杀人灭口,一众人手中碰到什么就拿着什么朝着护卫们砸过去,院子里乒乒乓乓声音不断。 晏从善带着官兵闯进来的时候,就瞧见这混乱的一幕。 姜大人看得眼前一黑,沉声开口:“都给我住手,顺昌侯,你们这是府里在干什么。” “把那些护卫都给本官拦住了,谁也不许出府去。” 大理寺带过来的官兵们训练有素,立即飞快上前,维持秩序。 “霍忠,去救人。” 晏从善看到还在不依不饶对锦禾下杀手的顺昌侯,顿时面色一寒,急声吩咐。 霍中立即明白是救何人,直接飞快迎过去跟顺昌侯对了一掌,顺昌侯飞快的后退。 徐锦禾则趁这个功夫直接跑了过来。 “锦禾,你有没有事。” 男人着急的一把将她捞到了怀里,看到她脸色苍白的模样,心就是一疼。 视线飞快地在她身上掠过,一下子注意到了她左胳膊不正常的颤抖,砰的一声,手中的匕首落在了地上。 “我……好像骨折了。” 徐锦禾不知为何看到他眼眶就有些红了,原本麻木的疼也如针扎一般迟钝的传了上来。 她拿匕首的右胳膊已经被震得发麻没了知觉瞬间有些委屈。 晏从善再也顾不得其他了,直接接着上前打横把人给抱了起来,扫了一圈就把人往屋子里带。 只匆匆留下一句话:“姜大人,你处理后面的事情,我去救下人。” 姜大人看着他抱着人就这么走了目瞪口呆,张了张口想要说这样不合规矩都来不及。 这个晏大人和这徐姨娘又有什么关系啊,瞧他那副担忧的模样,关键人家是方世子的姨娘啊。 房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喧嚣,晏从善小心翼翼的将怀中女子放到了床上。 他温柔道:“我帮你看看胳膊。” 说话时他小心翼翼的抬起了徐锦禾那明显僵硬的右胳膊轻轻往旁边动了动,徐锦禾瞬间就感到一股钻心的疼。 她眉头皱了皱,倒是没有喊出声。 “疼吗?” “恩,应该是骨折了,顺昌侯那个老匹夫武功底子在那里呢,我能撑到你过来相当不容易,怎么可能一点伤都不受呢。” 她还有些庆幸,只是骨折了而已。 晏从善薄唇紧紧抿起没有说话,他小心翼翼检查着这只胳膊,只是冬季衣服太厚了,隔着衣服检查的不仔细。 他道:“冒犯了,我拿剪子得将你这袖子给剪开,这样才好仔细检查,否则这样摸不出什么。” “随意。” 徐锦禾右胳膊受了伤不能动,看着他将自己的袖子直接剪到上面剪断,露出一截雪白的胳膊。 这才发现胳膊一片的乌青,可见伤的不轻,还有一块骨头,隔着肉凸了出来有些吓人。 她自己也没想到这么严重吓了一跳,声音免不了带着一丝紧张和颤抖。 “晏从善,我伤的严不严重啊,这只胳膊还能不能保住了。” 第132章 我娶你 晏从善眸光冷冽,但他察觉到了女子声音带了一丝害怕,声音却放得很是温柔轻声哄着。 “别害怕,有我在。” 只是这么一句话,徐锦禾却感受到了一股浓浓的安全感,仿佛有他在什么都不怕,她瞬间就重新镇定了下来。 男人站在她的面前弯着腰,低着头认真地为她检查伤势,从自己这个角度能看到他高挺的鼻梁和侧脸轮廓。 鼻腔间是他身上好闻的香味,夹杂着一丝药草的味道十分好闻。 “你打算接下来怎么办,要进宫直接告御状吗?”晏从善说话去吸引徐锦禾的注意力,同时手上用力一点一点将骨头掰正。 丝丝缕缕的疼从胳膊上传过来,徐锦禾也尽量让自己的注意力被转移,不去在意胳膊上的伤。 她眼神一直落在男人的侧脸上,心中不禁感叹一句长得真好看呀,手有些痒痒的,想上手摸摸他的脸。 不知道这人背地里是不是给自己做了什么养颜的秘方,皮肤这么好。 嘴上有些心不在焉的点头。 “恩,自然要告御状让一切事情重归正轨,时机也到的差不多了,相信外面那些谣言也传出来了陛下和太后娘娘的耳中。” “晏从善,你说这么长的时间,太后和陛下能不能查出当年的真相。” 她做的这一切不过就是为了将侯府一直摆到皇帝和太后的眼前,让这二位做主。 她要让当年的真相大白于天下,将顺昌侯府的龌龊事摊在明面上,让所有人都知道。 晏从善睫毛轻轻颤抖,他拿着绷带一点一点给她的胳膊缠了好几圈,动作小心。 他沉吟一会儿点头:“差不多了,陛下和太后娘娘如今全权把控着朝堂,一个多月的时间够他们查出真相了,不要小看陛下的能力。” “我随身没带其它的药,等回去后,我再让人重新给你送新的药过来,这些天不要用胳膊,要好好的吊着。” 外面的动静已经渐渐小了下去。 徐锦禾站起身,朝着外面走去:“我先出去了,看来姜大人已经把人都抓住了,我得赶快出去,跟着一起进宫。” 可她刚一转身,男人就一把抓住了她完好的那只左手手腕,晏从善抿了抿唇看着她。 “你有没有想过今后的打算,等到侯府倒了,你离开侯府又该怎么办。” “当然是卷了家产置个大房子,将我爹娘大哥都接过来享福啊。” 徐锦禾着急要出去,可被他抓着手腕挣脱不开有些无语,她都幻想了好久今后的美好生活了好吧。 “你快点放手,我着急要出去呢,你也出去吧。” “刚刚你其实不该那么着急将我抱到屋里的,那么多人看到了,怕是闹出误会不好解释了,我的名声我倒不在意,别牵连了你的官声。” “若是我也不在意呢。” 男人突然打断了她后面的话,她喋喋不休的嘴一下就停住了,抬头就对上了一双漆黑的眸子,让她的心漏跳了一下。 房间内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似乎与外隔绝了,只剩下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徐锦禾可不是蠢,这话暗含的意思她隐隐约约领会到了,可又怕自己自作多情闹出了笑话。 她又谨慎地询问了一句。 晏从善这才松开了拽着她的手。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我不在意外面那些流言蜚语,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想娶你。” “我想和你有一个共同的未来,今后不论风风雨雨,我们都一起。” 徐锦禾的脑袋都空白了一瞬,眨眨眼睛,足足愣了几秒后才回过神明白这话中的意思,瞬间脸色微微有些红。 她脑袋里乱七八糟,居然有些羞窘跑了出去,只来得及仓促慌乱说一句。 “我……我先出去了,姜大人还等着咱们。” 晏从善看着女子慌乱跑出去的背影,突然微微弯嘴唇笑了,不怕她跑走,就怕这傻姑娘直愣愣的没有反应。 或者十分豪气的拍他肩膀一下,来上一句:“胡说什么呢,咱们是好伙伴。” 他心中有了数,也不着急了,抬脚跟着一起走了出去。 而此时外面大理寺的官兵已经团团将整个侯府都围住了,方二老爷等人全都躲在了姜大人的后面。 此时安全了,他们回过神来朝着顺昌侯夫妻破口大骂。 “好啊大哥,你居然要对我们几个兄弟下杀手,老四的死是不是也是你害的,我就说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出意外的,肯定是你做的。” “呜呜呜……你这个丧尽天良的东西,我家老爷可是你的亲弟弟啊,你居然害死他。” 方四太太顿时哭的不能自已,她红着眼眶看向姜大人:“大人你是官府的,你一定要为我们老爷做主啊,他死的不明不白死的冤枉。” “都是顺昌侯这对黑心夫妻做的,不就是怕自己生的儿子是个废物,不想过继我们的孙子抢他的爵位吗,他居然杀人。” 姜大人被吵得头疼,他抬头在看到徐锦禾和晏从善先后脚的出来后,立即快步朝着男人迎了过去。 “大人,下官已经派人进宫去跟陛下说这件事了,这里的事情要等着陛下来定夺了。” “恩,让人去找一找将侯府的世子也一起带过来,一会儿一起去面见陛下。” 在外人面前,晏从善恢复了平静。 他扭头看向了顺昌侯,他弯了弯唇:“侯爷,世子当真不是你的亲生儿子,你可是欺君大罪啊。” 魏氏脸色惨白无比,到了这一刻她才意识到大事不妙了,似乎有什么事情脱离了掌控。 她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发展到了如今的地步,这晏从善为什么会带着大理寺卿的人过来插手。 顺昌侯也黑沉的一张脸:“晏大人也是读过书的人,怎么还能听进外面的谣言,鹤霁自然是我的亲生骨肉,我难道还会认不出自己的儿子。” 方鹤霁被带过来的时候脸色苍白,他瞧着比以前还要病弱,仿佛风一吹就倒。 第133章 御前辩解 方鹤霖来的路上已经听说了府内发生的事。 他看到院子内被官兵包围闭了闭眼心狠狠一沉,惨笑的扯了扯唇。 哪怕他因为知道了真相有些寒心,但是他是被父亲母亲养大的,就绝对做不了怪他们。 更是不会希望顺昌侯府有朝一日这样大祸临头。 “侯爷,劳烦你们和我都走一趟吧,陛下已经知道了你们府里面发生的事情了,你们有什么话全都等到宫里和陛下再说,和我说没有用。” 姜大人挥手。 “来人啊,互送侯爷他们进宫。” “姜大人,我可是最大的受害者,你们可得把我一起带过去。”徐锦禾立即跳了出来小跑到了前面,唯恐慢一步就被忘了。 高高的扬起手朝着他挥了挥,姜大人看的唇角直抽,没好气的大吼 “知道了,把你忘不了啊。” 心中暗骂,难不成以为这是什么好事不成,怎么每次碰到这徐氏都没有好事发生。 方二老爷等人也都跟着一起被带进了宫里。 此时临近正午皇帝并没有在大殿里面宣召他们,而是在御花园的凉亭内,将所有人都喊了过去。 十多个人全都被带了上来,也就是御花园地方大。 “参见陛下,顺城侯府的人都已经带过来了。”晏从善如今是大理寺卿,他上前一步,远远的朝着凉亭内的帝王行礼。 官员面见圣上都要保持一段距离,这是为了防止有人包含歹心,想要刺杀陛下。 “事情的经过朕都听说了。” 皇帝将手中晏从善提前一步呈上来的折子放下,里面将事情经过明明白白的写了进去。 他从众人的身上一一掠过,最后视线精准的落在了徐锦禾的脸上,漫不经心抬了抬手指。 “徐锦禾,你上前一步来。” 被突然点到名字,徐锦禾的身子顿了一下,霎时间她就感觉周围许多人的视线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那些眼神有好多道是来自皇帝身边的暗卫,那些眼神让她不禁汗毛倒竖。 一瞬间就觉得压力很大。 晏从善心也不禁微跟着提了起来,他下意识的便上前了半步,好在理智让他停了下来,没有再上前。 徐锦禾则已经深吸一口气,出了列,而后走上前五体投地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给皇帝行礼。 “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徐氏,朕调查出来一些好玩的东西,我希望你给我一个真实的解释。” “外界都在传世子并不是顺昌侯的亲生儿子,朕查来查去,最后居然查到了两个在船口搬货的船工身上,再一打听细究下去,居然是你大哥指使他们做的,你大哥为什么要这么做,你能告诉朕答案吗。” 皇帝的声音很淡还有些凉,尤其是在这冬季里,更是听的人从心凉到了骨子里。 徐锦禾也不禁微微身子颤了一下,这毕竟是九五至尊的皇帝啊,在他的面前撒谎还是要有胆量的。 “回陛下的话,这件事是我拜托大哥传出去的。” 她声音很好听,说话也很稳当平静没有慌乱,足以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到。 魏氏不可置信看着她,声音带着克制不住的愤怒,甚至都顾不得这里是在御前了。 “徐锦禾,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原来是你这个祸害散播那些谣言,我好心把你接回府里享尽荣华富贵,你就这么恩将仇报!” “你怎么心思这么歹毒,你也不怕天打雷劈。” 她此时真是后悔了半年多前的决议,不应该将这徐锦禾接回府,明明有那么多其他的办法选择。 他们大可以将人随处找一个小院子安置了,然后找几个男人过去,等孩子生了以后,对外就说是世子的外室子。 哪怕这样将来孩子继承侯府会有些波折,但也不会比现在的下场还要糟糕。 顺昌侯却想的更多,他眼神阴鸷的望着徐锦禾,突然开了口。 “你早就知道了。” 就这么孤零零的一句话,并没有旁的多余的,徐锦禾跪着抬头后,目光跟他对视在一起。 “侯爷说的什么意思,我早知道了什么。” 皇帝也看了过来:“哦,朕也是好奇顺昌侯这话是什么意思,不要打这种哑谜了,有什么事情朕不能知道。” 一瞬间魏氏和顺昌侯就感觉到了莫大的压力,顺昌侯脸色有些隐隐的苍白,紧抿着唇一句话不发。 一双眼神却是死死的盯在女子的身上,此时此刻他哪里还没察觉到不对劲,这徐锦禾好像一直在设局算计这一切。 方四太太因为杀父之仇已经恨极了顺昌侯夫妻,她立即上前一步扑通跪下,哭着大声开口。 “陛下,请您一定要给臣妇做主啊,顺昌侯居然狠毒到手足相残,把我家老爷杀了,今天还想要把我们这些人都杀人灭口了。” “那世子说不准真的不是他的亲生儿子,他还想让个野种继承侯府的爵位,陛下一定要彻查此事,还我们老爷一个公道啊。” “求陛下给我们做主,如果不是今日晏大人带着官兵赶来的及时,我们这些人都要被杀了灭口了。” “顺昌侯,你实在是太过歹毒,我们可是你的亲弟弟!”方三老爷扭过头来,眼神愤恨的盯着顺昌侯。 其他的方家人们也全都跟着跪下。 魏氏有些慌了,她立即急急的看向皇帝坚定的维护顺昌侯:“你们都是在说谎,你们是在污蔑我们侯爷,这不过就是个误会而已。” “是你们觊觎侯府的爵位,非要逼着侯爷过继你们的孙子,这才会借题发挥,没有证据的事情就不要乱讲,污蔑我们侯爷的名声。” 一群人在御前就争执吵了起来,徐锦禾就静静跪在一边低着头,她很乖顺的等着皇帝抉择。 多说多错,少说总不会出错。 他们这位陛下怕是对今日发生的事情早就已经了如指掌了,事情经过如何并不需要他们再去复述。 果然,上首的皇帝眉也染上了一抹不耐烦,声音冰冷仿佛带着冰碴。 “闭嘴!” 第134章 所有真相 “朕问话就答,朕不问,你们就把嘴给朕闭上。”皇帝目光冷冷的看了方家这一众乌泱泱的人,眉眼间带着不耐烦。 他说话毫不客气讥讽。 “也不怪顺昌侯看不上你们的孙子,你们这些做长辈的就这样上不得台面,教出来的孙子又能是如何立得住的人。” “换了朕也不甘心将自己拿命挣来的功勋让给你们这样的一群纨绔祸害败家,换子又算得了什么。” 方二老爷等人听得脸都白了,扑通一下全都跪在了地上,不敢有任何辩驳。 顺昌侯府以前只空有爵位没有实权,直到顺昌侯继承以后靠着战功,才将府里的功勋推到了极点。 跟以前的空架的侯府不同,如今可是实打实掌握着兵权的。 顺昌侯却没有因为皇帝替他说好话而感到高兴,反而心更是沉到了谷底里。 皇帝这么说,就说明他已经知道他背地里做的那些小手段了。 可他明明做的很隐秘,又怎么会被外人察觉,那换子之事更是他和魏氏亲力亲为都没假于旁人之手,哪怕是最信任的心腹都不知道这件事。 他甚至下了命令,让人在府里不许提林姨娘,渐渐的淡化她的存在。 这么多年过去以后,许多人不知内情,还以为方鹤霁真的是他跟老夫人的亲生儿子,他也从不否认。 更是绝不会有人想到方鹤霖是从外面抱养回来的孩子,明明事情做得这么的天衣无缝。 徐锦禾抬起头来,朝着上首的皇帝郑重地磕了三个头。 “民女要告御状,十八年前顺昌侯狸猫换太子,明明当初林姨娘生的是个女婴,可他为了保住爵位,从外面换了一个男婴充当世子十八年。” “如今更是想故伎重施,把我这个亲生女儿找回来后,想让我随随便便怀个野种,继续当作顺昌侯府的嫡孙来培养作为下一代侯府的继承人。” “侯府的爵位乃是陛下您授封的,他这么做就是在欺君罔上,为了一己之私,根本没有把您和皇家的威严放在眼中。” 她的声音清冽,传在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这下子所有人都被她话中的信息内容给震惊到了,便是还跪在地上的方家一行人也都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方四太太嘴唇哆嗦:“你,你说什么,你才是当初林姨娘生的孩子。” 她一下子只觉得晕头转向,徐锦禾只是派丫鬟告诉她们顺昌侯要拿野种充当嫡孙的事情,可没说这徐姨娘才是侯府真正的血脉啊。 魏氏更是瞳孔一缩,也同样惊骇到了。 “徐锦禾,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你到底是什么时候知道的,是进侯府以后偶然得知,还是在进侯府之前就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如果是前者还好,如果是后者她只觉得眼前一黑,后知后觉的阵阵发冷。 徐锦禾扯了扯唇,黑白分明的眸子中都是一片的平静。 “自然是早就知道了,不然我为什么要跟你们回去当一个妾。” “老夫人这么震惊做什么,不是你们非要把我接回府中吗,哪怕知道了我的身世真相,我也从未想过认祖归宗,要去当什么侯府的大小姐。” “我只想跟爹娘在一起过平平淡淡的日子,是你们打破了一切的平静,半年多钱找了一群乞丐来算计我的清白,逼着我要嫁入侯府。” “你们一而再再而三的算计我,我自然不能坐以待毙。” “徐锦禾,你果然早就已经知道了,是你刻意设局来害我!” 顺昌侯跪在地上,他此时一双虎目,仿佛淬了毒一般盯着这个女儿,那眼神中没有一点身为父亲该有的慈祥。只有浓浓的后悔和杀意。 一步错步步错,他就不该将这个女儿接回来。 “你是我的女儿,当年如果不是我心存仁慈早就已经将你给掐死了,你不知感恩就算了,还来算计你的亲生父亲。” “你这是不孝,你这个畜牲,我把你接回侯府好吃好喝的养着,不过就是让你生个孩子而已,你竟然就怀恨在心来报复我们。” 他的声音几乎从牙缝中挤出来的,牙齿恨的咬得咯咯作响,如果不是在御前,他一定要冲上去杀了这个孽障。 “顺昌侯,我稀罕你把我接回府吗!” 徐锦禾只觉得畅快无比,这被压抑两辈子恨意此时全都爆发了出来。 “别说的冠冕堂皇,不过是因为当初御医诊断你伤了根本,很可能再没有子嗣,你怕自己以后真的没有孩子,绝了嗣,才没有最后掐死我留了我一命。” “早在你心中存了杀我之意时,就根本没有把我当做女儿,现在也别跟我谈什么父女之情,养大我的是养父养母,跟你侯府根本没有一点关系。” “如今知道自己生不了了,又想榨干我最后一次价值,让乞丐来毁我名声,不让侯府嫡系香火断了,我不是任你摆布的傀儡。” 望着女子那倔强挺直的背脊,晏从善眼中露出了浓浓的心疼。 他最是知道她上辈子受了怎样的折磨。 最后更是为保清白,以那样惨烈的方式而死。 他上前一步朝着皇帝拱手,冷声开口:“陛下,事情真相已经很明白了。” “顺昌侯夫妻欺君罔上,罪不可赦,请陛下发落。” 皇帝从父女两个人争执开始就没有说话了,他神色很是平静冷漠,不见任何动怒的迹象。 只把这一切当做是看了一场戏。 他微微颔首,淡淡的开口:“顺昌侯夫妻欺君罔上,剥夺爵位,贬为庶民,就流放去开荒吧。” “念在其年轻时候立下战功赫赫有功劳,朕允许你们留下十分之一的财产傍身,王公公,你带人去顺昌侯府抄家,将剩下的银子全都充入国库,正好用于旱情。” “世子既然并非真正的侯府血脉,自然,也同样贬为庶民,好了,你们都散了吧。” 他说完以后直接站起身,被一群太监,宫女簇拥着离开了。 “恭送陛下。” 第135章 尘埃落定 虽然没有像预期那样继承一大笔家产,但是徐锦禾还是很高兴。 她从地上站起身来,觉得身上的伤都不疼了。 “嘶……” 刚这么想着,扯到了骨折的肩膀,她就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表情狰狞的龇牙咧嘴的。 “痛痛痛,好疼啊。” 晏从善立即上前皱着眉头按住了她那只受伤的肩膀,看着她跳脱的模样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别乱动,等一会儿你先别回家了,先去我的府上,我给你将伤口重新包扎了一下。” “别不当一回事,若是没有恢复好,将来你这胳膊用起来会很怪异,看着跟健康的人不一样。” 徐锦禾朝着他吐了一下舌头,顺昌侯府要被抄家了,她自然不能再回去了。 “好,知道了。” 这时候方鹤霁走了过来,从进宫以来他一句话都没有说,脸色苍白的如同纸一样。 很平静地接受了侯府的命运。 哪怕是皇帝说将他贬为庶民,他也没有反抗过一句话。 他突然的靠近让两个人都止住了话,晏从善皱着眉头看着他,目光很是寡淡。 他相信这辈子锦禾不会真的跟他有什么关系的,两个人肯定只是名义上的关系,但是他依然会有些在意和不舒服。 对这位如今被贬为庶人的世子,自然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方鹤霁也没有看他,视线定定地落到了女子的脸上,哑着嗓音。 “原来你早就知道啊,我居然还可笑的想要瞒着你。” 他自嘲一笑,说几句话便剧烈的咳嗽起来,仿佛要将肺都给咳嗽出来一样,让人担心他会不会下一刻就没命了。 他觉得自己真是可笑至极。 他当时说那这要娶她做世子夫人的话的时候,徐锦禾该是在内心多嘲笑他吧,嘲讽他的自私。 “对不起,是这么多年占了你的位置。” 捂住嘴,压下喉咙里的痒意,虚弱的开口。 “这么多年我攒下了一些积蓄,爹娘毕竟生我养我一辈子,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流放去受苦而不管,我会跟着他们一起过去。” “我会派人将攒的那些银子都送到徐家去,算是对你的一些补偿了。” 徐锦禾闻言神色动容了一瞬间,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只是皱着眉很客观的提出建议。 “别把他们想的那么好,他们可是很嫌弃当初抱了你这么个病弱的养子回来,若不是你如今长大了换不了,早就将你给换了。” “你该庆幸的是你发病晚,若是你三四岁的时候就发病这么弱,他们肯定会毫不犹豫将你给扔了,重新换个儿子。” “还是多为自己想一想吧,你的身体根本坚持不到流放之地,怕是路上就要夭折了。他们如今可不会再管你这个没了利用价值的儿子死活。” 她这是实话实说,毕竟平心而论,两辈子加一起,方鹤霁并没有主动伤害过他,两个人也没有真的什么深仇大恨。 至于说占了她的位置的话,她更是没放在心上。 女子神色认真。 “你不用觉得占了世子的位置对我愧疚,我反而还是庆幸他们当年将我扔了,我才能遇到这么好的爹娘和大哥。” “不然他们当初要是真将我留在侯府,我还不知道过的是什么水深火热的鬼日子呢。” 方鹤霁丝毫不意外她会说出这样洒脱的话。可这样反而更衬得他当时的想法有多自私和龌龊。 那种自卑和羞愧,压得他喘不过气来,本就病弱的身子更是摇摇欲坠。 他苦涩一笑:“这句对不起,还是要说的。” 他轻轻摇了摇头。 “他们再不好,对我的好也是实打实的,我不想去假想那么多假设,我愿意记住他们养大我的生恩和对我的好,我就愿意陪他们一起流放。” 徐锦禾也没有再劝了。 而方家众人却接受不了这个打击,他们一直盘算着侯府的爵位,如今倒好不用盘算了。 因为侯府直接被抄家没了,那相当于他们以后就成了普通的百姓,方家旁支中也有人在朝为官,可不过是芝麻小官。 “我的老天爷啊,都是你们这两个黑心肝烂货的夫妻,若是当初你们说生不出孩子,老老实实过继旁支的儿子为世子,如今侯府的爵位怎么会被你们作没了。” “你居然还想杀人灭口,我打死你们。”方二太太直接朝着是顺昌侯夫妻扑了,现在应该称为大房的夫妻二人。 魏氏这些年养尊处优,从来都是奴仆环绕,何曾再与人如此撒泼打过架。 她本来受了打击就浑浑噩噩的,冷不防就被人扇了一巴掌,直接扇在了地上耳畔嗡嗡响。 方二老爷此时也维持不了淡定了,也朝着方大老爷扑了过去,二房三房也上前帮忙。 于是一群人还没有离开皇宫,在宫门口就打作了一团。 让人看得瞠目结舌,好不热闹。 最后还是御林军上前将这些人全都给分开了,而后将他们全都扔出了宫门。 王公公速度非常快,几乎是方家一群人刚刚回去,他就带着人来顺昌侯府抄家了。 他把管事喊了过来,拿着府里的账单一一核对。 他摸着肥胖的肚子,翘着兰花指,一指着那些抄家的禁军。 “你们都给我仔细些,什么东西都不许少,我这里可是有账单的,更是不要想着贪下来。” “这些可都是在陛下那里过了明目的,都是要捐到灾区百姓的,谁若是敢贪,除非是你们的小命不想要了,咱家都不敢贪呢。” 侯府里的那些下人们全都被聚集在了此处,他们根本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就知道这些人来抄家了。 一个个面如死灰,只觉得大祸临头,甚至有的胆小的直接吓晕了过去。 有人忍不住悲从中来:“呜呜呜……我不想死啊。” “我也不想死啊,怎么就这么突然要来抄家了呢,侯爷这是犯了什么事啊……” 方鹤婉也被人给带了过来,她气得一张俏脸通红一片,很是愤怒不已。 第136章 流放 “是谁下的命令让你们来侯府闹事抄家的?你们这么做可有顺当的理由,我父亲到底犯了何错!” 御林军不会怜香惜玉,方鹤婉直接被大力的跟侯府的下人推到了一起,她趔趄一步,好在被丫鬟扶住了。 她愤怒的抬起头来,恶狠狠的瞪向推自己的人,发髻散乱,钗环斜斜挂在头上。 看起来有种楚楚可怜的脆弱美感。 那王公公看着了就动了心思,他摩挲了一下自己两层肉的肥下巴,似笑非笑。 “这位就是方府的二姑娘吧。” “咱家有幸见过康王侧妃一面,的确是个美人,二姑娘长得果然也丝毫不逊色于自己的姐姐,可惜这命就差了一点儿,如今好好的侯府千金,直接成了个庶民,不要被流放到那种苦寒之地。” “不如咱家开恩,允许你进了咱家的府做个姨娘,今后也能继续过锦衣玉食的好日子,省得去遭受那样的皮肉之苦。” “我呸,你是个什么东西,一个阉人居然敢开这样的口羞辱我!” 方鹤婉顿时俏脸阴沉一片,看着面前这肥太监的眼神如同看着一只猪,浓浓都是厌恶鄙夷。 她就算死也不会嫁给这种人。 这没有什么,就最讨厌别人说什么,王公公脸色一下子就阴沉下来,再也没有了什么怜香惜玉看美人的心思。 他直接扬起手,一耳光就扇了过来。 “不识好歹的东西,不过是看你有几分姿色,才动了怜悯之心,既如此,不识抬举,那就跟着那几个罪人一起去开荒流放吧。” “哼,都继续搜,把她头上的珠宝钗环全都摘下来,那都是要充入国库的东西,不是她的,全都不许带走!” 立即就有两个御林军上前,直接将被扇倒在地的方鹤婉头上的钗环全都拔了下来,镯子上的手镯也全撸了下来。 “你们无耻,太过分了。” 她披头散发脸颊高高红肿,一双眼眶通红一片恨恨的出声,旁边的小丫鬟也是害怕的不行,不敢出声。 只能过去慌忙的扶人,无声的流着眼泪。 那些管事们全都被看在了一起,御林军拿着账单在各个库房中搜寻。 直接闹到了天色将将暗了下来,终于将各色珠宝和装银子的箱子都从侯府抬了出来。 那浩荡的阵势引得周围许多百姓叹为观止,都偷偷躲在门缝往外面看热闹。 顺昌侯府的牌匾也被两个御林军爬梯子都给摘了下来,最后将府门重重的合上,贴上了封条。 这宅子自然也要被收回,今后就是看皇帝赏谁。 直到王公公带着一行人走远了,百姓们才敢探出头来窃窃私语。 “这顺昌侯府是犯了什么错啊,居然被抄家了,这是皇宫中的御林军吧,看来是陛下下的命令。” “真是唏嘘呀,还记得20多年前,顺昌侯从战场上回来,意气风发的将军模样,如今竟然落得如此下场。” “要我说啊,事事无常,这还是珍惜眼前的日子吧。” …… 徐锦禾此时还逗留在晏府,她胳膊的伤早就已经被重新包扎好了,她此时正跟着晏从善在府中散步。 上一次来参加宴会哪里都不熟悉,还差点走错了路走到了男宾席位,对各处都很新奇陌生。 “看来陛下真的很重用你啊,这宅子占地位置很好,里面的景色布置的也很好。” “还不知道我大哥他们买的宅子是什么样子的,我还没回家看过呢。” 这么想着,她就有些急不可耐想回家去了。 这才恍然察觉她出宫以后就跟着一起来晏府了,已经不知不觉间待了这么久。 这天都已经黑了。 她回过头去:“晏从善,我得先回家去了,我好久都没见到爹娘大哥他们了,不知道家里情况怎么样。” “别着急,我一会儿送你回去。” 晏从善眼神温柔的望着她,如今的眼神中如今是毫不遮掩的深情,自从出宫以后他就这样看着她了。 徐锦禾还是不太适应的微微避开了视线,不知怎么的气氛突然就有些怪异了,她的脸颊微红。 她的内心疯狂的大喊。 明明两个人是并肩作战的好伙伴,怎么如今她面对这男人还这么窘迫尴尬了。 “不用你送我,我又不是没长腿,你派个人送我就行。” “还没有恭喜你升官了,如今是大理寺卿了,你肯定有很多事情要忙吧,我现在就回去了不打扰你了。” 晏从善哪里没发现女子的不自然,他也不想将人逼得太紧了,也没多言微微颔首。 “好,那我让霍忠把你送回家去,你没有回过你们家新买的宅子,也不认识路,他认识路。” “也要恭喜你大仇得报,我们同喜,未来我们都会有更好的生活。” 冬日的晚霞红的似火,在天边坠了一大捋调皮的尾巴,天空一边已经渐渐的暗沉下来。 将两个人的影子都斜斜拉得非常长。 两个人一起离开了花园,直接去了前院。 他找到了霍忠把人交给她,并且叮嘱:“你把徐姑娘送回家去,亲眼看到人见到她爹娘了再回来。” 如今已经不称呼什么徐娘了,而叫做徐姑娘了,霍忠也是聪明的,立即跟着恭敬喊了一声。 “是,属下一定把徐姑娘送回家。” 徐锦禾这才上了马车,路离开了晏府往回家里赶去,她有些急切的期盼。 本来说好找机会要回家看看爹娘的,但是一直没找到机会,她已经快有半年没见到他们了。 而这边晏从善带了一个姑娘回府,很快就有人飞快的把消息告诉了还暂时住在府里的晏母这里。 所以晏从善这边刚刚把人送走,就有人把他喊了过去。 他对此并不意外,心中已经有了数母亲这时候喊他过去是做什么的。 如今是在晏府不是在小院子里,晏母再不喜欢旁人贴身跟着,屋子里的丫鬟婆子也不少。 “大人来了。”小丫鬟立即将帘子掀开了,屋子内的暖风就扑面而来,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第137章 举家来京 晏从善身上披了一件青色的斗篷,衬得他在夜色中身姿更是颀长如玉。 他一进来朝着席上坐着的晏母作揖请安:“母亲,你找我。” 晏母眼神狐疑地在他脸上打量,又在他身上转了一圈,并没有先开口说话。 而她这个儿子面对她的打量面不改色,因此她这么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不对劲,她冷哼一声。 “晏从善,我听说你带了个姑娘回来,这是怎么回事。” “孤男寡女多不合适,怎么没把姑娘带我这里来也好有个遮掩,对外只说来探望我的,你倒是不在意无所谓,传出去对那姑娘名声多不好。” 她说话带了几分严厉训斥,寡妇门前是非多,她最是明白名声不会带来的苦了。 那些嚼舌根的人可不会去管事实真相如何,也不会管他们随随便便一句话很可能把一个女子逼死。 “我往日是怎么教你的,你这次怎么这么糊涂。” 晏从善没想到母亲是说这件事,他也没有辩解,只是立即点头认错。 “母亲说的对,是我做的不对,欠考虑了。” 他还真的没有觉得自己带锦禾回来有什么不妥,主要是两个人都是重生回来的,对一些繁文缛节都看的淡了,都并不在意。 也是因为他有私心,想让外人都知道锦禾跟他关系密切,所以才并不遮掩。 旁边有小丫鬟默默的过来给晏母面前重新上了热茶。 晏母皱着眉头看了一眼面前的茶,那茶苦涩涩的她喝着没滋没味,实在不明白这些贵人什么癖好,喜欢喝这苦涩涩的东西。 她还是喜欢喝家里的井水。 “事已至此,外界肯定有关于你跟那女子的流言了,那女子到底是谁呀,如果各方面合适的话,你就抓紧时间去提亲吧。” “把你这婚姻大事处理好了,我也放心,正好你大姐他们举家要过来京城,省得你大姐的婆家还惦记着你的婚事,早在他们来之前把婚事敲定了。” “大姐回信了?” 听到那家人又要到京城来,晏从善眉眼淡淡的,倒也并不算意外。 他就料到这些人这次更不可能轻易罢休,肯定还是会来京城投奔他们的。 “可不是,也怪我非得多提一句你升官的事情。”提到这事儿晏母脸色就不太好看了,虽然大女儿信中写的委婉,但是还是看出他们一家人来京事在必行。 大女儿显然在婆家说话没有太大分量,言语中再是掩饰还是有着委屈。 她呵呵一声:“别转移话题,那姑娘到底是哪家的。” “如果合适的话也别拖了,赶快去把你的亲事定下来,省得有些人总是惦记,最近我住在府中也没消停,总是有各府的夫人来打听你的婚事。” 尤其是在晏从善如今做了大理寺卿后,更是有许多人相中了他这个人,想要招为女婿。 让她这些天疲于应付,本来就已经打算这几天回她自己小院子躲清静了。 晏从善沉默一瞬,而后他走过去重新拿了个空茶杯,倒了一杯热水给母亲递过去。 “母亲,人你是见过的,那天宴会上的时候你们打过照面。” “我见过。” 晏母眉头紧皱,仔细思索着那天宴会中她打过照面的姑娘,可那天来的各府千金实在是太多了,她实在想不起来。 她顿觉头疼的揉了揉眉心,低头喝了一口热水,心中又是嫌弃一声,没有她院子里的井水好喝。 “到底直接是谁啊,你娘我那天见到的各个千金太多了,哪里能想起来。” “你说说看,我看看能不能记起她长什么样对上号。” “是徐姑娘,徐锦禾。” “徐姑娘,哪个徐姑娘?” “原来顺昌侯府的世子姨娘,徐氏。”晏从善声音平静,丝毫不觉得自己说出来的这个人选有多么惊世骇俗。 他的话一落下,屋子内的嬷嬷们都是很震惊。 晏母一口水就呛在了喉咙里,剧烈咳嗽起来。 她都顾不上自己还在咳嗽,抬手指着他:“你再说一遍,你说谁。” 男人干脆直接脱了披风坐下,他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坐下漫不经心的喝着。 反正他这辈子要娶也只会娶锦禾一个人,这辈子就认定了他早晚要跟母亲说的。 既然今天母亲已经提到了,干脆把事情挑明了。 “锦禾,徐锦禾。”晏从善很孝顺的把帕子递了过去,晏母一把伸手夺了过来擦了擦弄湿的衣角。 她想起来了徐锦禾是谁,可以说见过的那么多各府千金中,她对她印象很深。 “你认真的?不是为了搪塞婚事随便提的人选?” 这个人选太让人风中凌乱了,她如何也不相信也有些接受不了。 她儿子哪怕喜欢一个乞丐都行,怎么能喜欢一个已经嫁人的女子呢。 “那徐锦禾你还知道她是世子的姨娘,你瞧瞧你说的什么话,你就算搪塞婚事也换个人选,你这不是毁人名声吗。” 她沉着一张脸,脸色绝对算不上如何好看。 晏从善道:“母亲,你没有出府,还不知道陛下已经下令废除了顺昌侯的爵位,他们一家都是罪人要被流放了。” “锦禾是被和世子掉了包,其实她才是顺昌侯府真正的千金,只是当年顺昌侯为了巩固地位,将她换成了个男婴。” 晏母听的瞠目结舌,她的脑袋浑浑噩噩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些话中的意思。 她听的眉头紧皱,话语中是深深的厌恶。 “这是真的,这都是些什么事情啊,侯府那么大又不是多养不起一个孩子,就算需要包养个男孩,也可以对外说龙凤胎一起养着,再不行送去富户养着,怎么能这么狠心把人丢雪地里。” 农家这种嫌弃女儿的事情很多,但大多数人家也不可能把女儿扔了,这得遭多大孽,也就是家里人多困难点,少给几口才的事。 但是侯府那不可能养不起一个女儿,居然还能把尚在襁褓的女儿给扔了。 “真是造孽,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活该被流放。” 第138章 回家了 晏母对徐锦禾这个小姑娘的遭遇很是同情,作为一个毫无相干的陌生人她甚至与她同仇敌忾。 可是若是她儿子喜欢上了对方,想让人做她的儿媳妇,她依然不赞同觉得不合适。 她神色严肃:“从善,为娘跟那姑娘也不过就是一面之缘,并没有跟她有太多接触过,对人家怎么样也不过多评价。” “但我是你母亲,自然盼着你娶一个各方面都好的姑娘与你相配,盼着你夫妻二人过得和和美美。不是说嫁过人就有什么不好,你娘我自己还是个寡妇呢,但是人都是偏心的,换到你的身上我还是希望你重新选一个人选,那位徐姑娘不合适。” 晏从善并不觉得意外。 他娘这样已经算得上是开明了,若是换了旁人的母亲,怕是早已经发怒了。 可是他这辈子就认定了锦禾。 他沉默一瞬,还是向她透露了几分真相:“母亲,锦禾当初入侯府只是为了讨个公道被情势所逼,但是我曾经去侯府给方鹤霁调理身子许久,知道他们两个人一直都是有名无实。” “外人如何说我不在意,我向母亲你透漏这些不是我要证明什么,只是希望母亲你不要对锦禾心有芥蒂,我这辈子要娶只会娶她。” “爱屋及乌,别说锦禾跟方鹤霁没有什么,就算她如今带着孩子,我也要娶她,还要把她的孩子视为亲子。” 最后这句话让屋子内的婆子丫鬟们都瞪大了眼睛,瞠目结舌。 晏母都无语了,被堵的哑口无言。 这么一听她是不是还得庆幸没有直接多几个便宜孙子孙女们。 她最后不耐烦的摆摆手。 “滚滚滚,你跟你大姐的婚事没有一个让我省心的,老娘还不耐烦管了呢,反正老娘也不跟你们住在一起。” “你爱娶谁娶谁,反正你自己跟人过日子,冷暖自知。” 晏从善唇角弯了弯。又上前重新给母亲倒了一杯热水,而后这才恭恭敬敬作揖退下。 “那儿子就先下去了,大姐他们举家要来京城,肯定也是要来晏府的,母亲就先别走了,留在这里也让儿子尽尽孝心。” “正好我为母亲你开几副药方,你好好将身体调理一下,若不喜欢太多人跟在身边,我就将他们都打发走。” 目送着男子身影离开以后,一直在旁边站着的老嬷嬷犹豫一下,还是开了口。 她也不过是最近才在晏母身边伺候的,也不敢托大,说的话也十分的委婉怕惹人嫌。 “老夫人,您真的要眼睁睁看着咱们大人跟那位徐姑娘走近吗?那位徐姑娘虽说如今是顺昌侯府大小姐,可如今侯府已经没了,她的生父还是罪人,这身份实在是不合适啊。” “若是咱们大人将她娶进门了,以后京城的风言风语肯定不少,对大人的官声也肯定不好。” 她是在晏府落成时最先进来的那一批下人,只是往常晏从善身边也不喜欢留太多人伺候,他们这些人也都是闲着。 也就是偶尔老夫人回府了以后,她才会过来伺候。 晏母也知道她没有旁的意思,这也是现实该考虑的问题。 “你们大人都是个成年男人了,就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既然他坚持要娶人家姑娘,以后遇到了什么困难,也是他们夫妻两个该面对解决的。” “让人去准备一些礼物,打听一下徐家在哪里,把礼物送过去,对外就说今日是我请徐姑娘来做客的,多谢她陪我这个老太婆说话了。” “记得礼物选的厚重一些。” 嘴上说的再是冷漠,毕竟是自己的亲儿子,不可能真的做到什么都不管。 还是得为两个人做下掩饰,收个尾。 …… 徐锦禾跳下了马车,望着面前这座气派宏大的府邸很是满意。 上面已经重新挂上了徐的牌匾。 府门口有一个小厮打扮的人站在那里候着,不时朝着大厅路过的马车看一眼。 霍忠率先上前一步,他来过几次,那小厮一眼就认出来,他立即殷勤的凑了过来。 “原来是霍护卫啊,您这是……?” 他也看到了后面的马车,还有门前站着的徐锦禾。 霍忠道:“这是你们府上的大小姐回来了,还不快进屋通报一声,跟你们老爷跟老夫人说一声。” “大小姐。” 那小厮愣了一下,徐锦禾已经绕过他自己往大门里走去了,已经声音轻快朝着里面喊去。 “爹娘,我回来了。” “爹娘……” 她脚步轻快无比,跑跑颠颠的身影都透着愉悦。 那小厮这才反应过来是府上的大小姐回来了,他是新被聘请过来的。 他之所以站在门口也是老爷和夫人的要求,让他在门口等着大小姐回来,立即通禀。 只不过他没有见过大小姐的面目,这些天一直在外面往外看着也没找到人。 他拍一拍脑门儿:“哎哟,原来是大小姐回来了,霍护卫,多谢您将我们小姐送回来了,小的请您喝杯茶再走。” “不用了,我也得先回去复命了。” 亲眼看着徐锦禾进了院子,霍忠这才离去。 而这边此时按照往常正是一家三口吃晚饭的时间,只是她跑进来的时候,却发现气氛有些凝重。 徐父跟徐母的脸色都不太好看,就连徐亭扬这个大哥也是铁青着一张脸,好像遇到了什么事情。 而听到了女儿熟悉的声音,徐母立即扭头看过去,在看到徐锦禾跑过来的时候,立即惊喜地站起身来。 “锦禾,你回来了。” “爹,娘,我好想你们啊。” 徐锦禾也顾不得先去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立即高兴地扑到了母亲怀里。 母女二人足足快有半年没见了。 徐亭扬看到妹妹也很是高兴,原本铁青的脸色也消散了几分,脸上露出了大大的笑脸。 “小妹你终于回来了,我们在外打听,就听说顺昌侯府被抄家的消息了,可一打听却不知道你的去向,可急死我们了。” “你这是去哪里了,怎么现在才回来啊。” 第139章 一家团聚 徐母怜惜的摸了摸女儿的脑袋,左看右看都觉得女儿受苦了。 “锦禾你都瘦了肯定受了不少委屈,这半年来我们一直想办法想要见一见你,可是一直都没有机会,是爹娘无能帮不到你什么。” “你素来报喜不报忧,信中也不跟我们说你遇到的烦心事。” 徐亭扬立即点头:“我们一直让人盯着侯府那边的动静,听说侯府被抄家了,我们就知道感觉和你有关,担忧的不行,好在你回来了,你若再不回来,我们都得去官府找了。” 徐锦禾从母亲怀里退了出来,又和含笑的徐父点了点头,喊了一声。 “爹。” “嗯,回来就行。” 徐父眼中也透出几分关切,上下仔细打量了女儿一番,看她气色红润这才微微安心。 可见并没有受到太多苦。 “小妹,你的胳膊是怎么了。”徐亭扬这时候发现了妹妹那不太自然的左胳膊,顿时大吃一惊。 他平日干粗活皮外伤受的不少,也算是有几分见识,一看这模样就是骨折了。 他这一惊呼,徐父徐母这才冷静下来,一一下子看到了女儿僵硬的左胳膊。 徐母更是吓了一跳,眼圈就有些红:“锦禾,你胳膊怎么了是不是受伤了。” 她伸手想去拉女儿的胳膊,可到了一旁又有些害怕的缩了回来,踟躇着不敢碰,怕又伤到了她。 面对一家人担心的眼神,徐锦禾反而大大咧咧的看了一眼自己刚刚重新被包扎好的胳膊,满不在意。 她只含含糊糊随意敷衍了一句。 “只是一点小伤不妨碍的,我今天回来晚了就是去找大夫重新包扎了一下,养个十天半个月就好了。” 她立即转移话题,有些好奇。 “爹娘,别都说我了,我以后回了家咱们一家人有的是时间相处,家里是出什么事了吗,我看你们的脸色都不太好啊。” 提到这件事,三人的面色都不太好看,好不容易好了几分的气氛,再一次沉了下去。 徐母不太愿意提这种烦心事,她苦着脸愁眉苦脸,徐亭扬更是眉头紧皱,他愤怒的一拳头砸桌子上。 “就是被一户贪婪人家缠上了,就是隔壁的孙家人,他们家不是有个孙女儿吗,那孙家老夫妻也不知怎么想的,非说我毁了他们孙女的名声,让我娶她。” 昨日孙家一群人气势汹汹找了过来,非要逼着他娶他们孙女,闹的很是难看。 他们也是因为这件事耽误了,这才没有第一时间去找小妹。 徐锦禾想了好半响才想起来是哪一户人家,她眉头紧锁:“孙女,我记不清了,我怎么隐隐记得她们孙女年纪不大啊。” “比你大哥小了整整十岁,但是也满十五岁了不小了,到了议亲的年纪。” 徐母提到这事就气不打一处来,旁边的徐父伸手安慰:“好了,事情总会有解决办法的,别把自己身体气个好歹出来不值得。” “锦禾正好你回来了,你也给家里出出主意看看这件事怎么办才好,那姑娘我见过,虽然有些腼腆但性子朴素,若是光明正大的来议亲那也就算了,可孙家人用这样见不得光的手段,我是绝不认这门亲。” 徐锦禾听了半天也没听明白是怎么回事。 她干脆直接扭头看向当事人。 “大哥,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和那位孙姑娘又是怎么回事,我得把事情弄清楚了,才能想办法。” 徐亭扬脸色漆黑一片,最后不情不愿说起了事情经过。 “就是十天前,孙家老夫妻登门拜访,打着老领居的名头说来新家看看我们,我们也不好拒之门外。” “他们的孙女也被带了过来,非说我毁了她们孙女的名声,碰过他们孙女的手让我负责。” 天知道这口黑锅扣身上,徐亭扬整个人都懵了。 那孙家人信誓旦旦逼婚的架势,让他都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真的什么时候不知不觉冒犯了这位孙姑娘。 他烦躁的抓了抓头发:“我左思右想可算是想起来这件事了,半年前那姑娘身上背了一后背的木材,直接摔在了我的面前,我不就顺手扶了她一把。” “我根本就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那姑娘比我小了十岁啊,在我眼中就是个邻家小妹妹,顺手邻里邻居帮个忙。” 他们这些普通农家根本没有这么多规矩,这种顺手帮个忙碰下手,哪里又会放在心上,可偏偏孙家人就要拿此做把柄。 徐锦禾听的也是眉头直皱,这样故意攀附上来实在让人讨厌,她也不想跟这样的人家有亲戚关系。 若真的跟这样的人家联了姻,以后哪里还会有好日子过。 “爹娘,下次孙家人来闹不必理会。” “咱们家如今置上了大宅子,若有心人想要攀上关系自然要各种办法都使上,大哥的婚事他们肯定会盯上,如今我回家了,说不准还会有人又盯上了我的婚事。” “孙家人再来让我出去应付,爹娘你们不用管了。” 徐锦禾如今最不在意的就是名声了,最能豁得出去,想要拿名声要挟她做梦。 孙家人找上门来,就看看谁比谁豁的出去。 明明不过半年不见,可如今的小妹仿佛已经成了家里的主心骨,她开了口徐亭扬都松了口气。 只觉得这件事可以放下了,压在肩膀上的重石也落下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外面有小厮跑了进来禀报:“老爷,晏府老夫人派人过来了,携了重礼在外面等着了。” 她的话打断了一家四口的温馨。 听到是晏府老夫人派人过来了,徐锦禾愣了一下,而徐父和徐母更是对视一眼很是诧异。 “晏府,可是晏大人的母亲?” 他们这段时间没少受晏从善的照顾,对晏从善也十分的有好感,听说是晏府来人,第一个反应就是他的府邸。 徐锦禾已经站起身来往外面走了。 “咱们去外面看看就知道了。” 她心中却琢磨着,晏老夫人送礼是什么意思。 第140章 把丫鬟带回来 花厅内站着一个老嬷嬷打扮的管事,身侧跟着的两个小丫鬟,手中都捧着红色礼盒。 徐锦禾认出了这个老嬷嬷,觉得有些面熟,她隐隐记得宴会那天在晏老夫人身边见过。 “不知你们府上,可是大理寺卿晏大人府邸?”徐母走了出来,态度客客气气的询问,她一瞧对方的穿着就知道出身非凡。 老夫人走了过来微微福身。 “我们大人正是晏大人。” “今天我们老夫人请了徐姑娘来府上说说话,老夫人很喜欢徐姑娘,也感谢她耐着性子坐了一上午,所以让我们送一些东西过来给徐姑娘。” 她看向了徐锦禾,这次眼神隐晦的仔细的打量对方,两个小丫鬟立即把手中捧着的盒子呈了上来。 徐锦禾身上的衣服是去了晏府后晏从善派人给她送过来的,裙子是京城很流行的款式,粉色长裙款式简约大夫。 她感受到了这位老嬷嬷略带打量的视线,她也不怯场,反而抬起头落落大方一笑。 她上前挽住了母亲的胳膊,对上母亲疑惑的眼神,她笑着解释。 “母亲,我不是跟你说过,今天我是看大夫去了吗,正好就是晏大人当时也在,晏老夫人让他帮我处理的胳膊。” “谢谢老夫人了,那东西我就收下了,老夫人如果下次还在找人说话,就派人来找。” 徐锦禾很聪明,她一下子就明白了晏老夫人派人送东西的含义,是替她和晏从善遮掩名声。 不管对方是为了她还是晏从善,她都很感激对方。 她抬头笑着看向老嬷嬷:“嬷嬷,替我谢谢老夫人。” 那老嬷嬷眼底划过抹讶异,心想着倒是个聪明的姑娘,面上不动声色点点头。 “哎,老夫人也很喜欢姑娘,姑娘有时间可以多来咱们府上陪老夫人坐坐。” 她让人将拿来的礼物都放下,而后这才带着人离开。 徐母慌忙就想亲自出去送一送,被徐锦禾眼疾手快拉住了,她扭头看向小丫鬟。 “你出去看看,送送。” 那小丫鬟点点头,立即跑了出去。 徐锦禾扶着母亲坐下,还有一些哭笑不得:“母亲,您是家里的主人,哪里有你亲自去送一个下人的道理。” “什么主人,咱们家就是普通的农户,人家晏大人可是做大官儿的,怎么能怠慢了。” “晏从善做官,那他家的下人也是下人,也没有让你亲自去送的道理。” 见到徐母还是有些犹豫不安,徐锦禾也没有再多言,她知道爹娘都是过惯了百姓日子的,一时间习惯不了这些。 反正也不急,今后她待在家里,有的是时间慢慢教他们熟悉京城中的规矩。 “不过也没关系,咱们家一般时候也不会有人来。” “小妹,你怎么会和晏府这么熟悉啊,晏府的老夫人还亲自己你送礼物过来。” 徐亭扬有些疑惑的问。 徐父也从外面走了进来,刚刚见都是女眷他就没跟着进来,但是对话他也都听到了。 他目光也带了几丝奇怪的看了过来。 被三双眼睛盯着,徐锦禾突然就无端的有些心虚了。 她都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心虚自己跟晏从善如今那有些迷迷糊糊的心情吗。 她轻咳两声:“就是曾经在侯府的时候,陪着方鹤霁去晏府参加过一次宴会跟老夫人结识的,可能是我蕙质兰心,入了老夫人的眼吧。” “这些都是以前的事情了,如今我都回来了。” 徐亭扬无语,自家小妹还是这么自恋。 不过他沉重的心情如今反而轻松了一些,小妹性情还是如此率真,可见这半年来并未受太大的委屈。 “对了爹娘,我在侯府的时候有两个贴身丫鬟我很喜欢,如今我回来了,我打算把她们也都接过来,继续留她们在身边贴身伺候。” “侯府定在明日就要举家都被流放了,我想着不过是两个丫鬟,只要给银子打点一番,那些官兵也不会为难。” 芸香和雅蕊两辈子尽心的照顾她,徐锦禾早就想好了,要把她们两个人接回来。 侯府那些下人,按照规矩都是要被重新发卖的,到时候也是等着其他人家将他们买回去。 可这不一定再被卖去大户人家了,很可能被一些腌臜地方买回去,全凭运气。 她提前将两个人买下来,这样并不算不合规矩,只要打点好就可以。 “你自己的事情自己决定就好,然后那两个丫鬟对你衷心,那咱们就多花些银子买回来也没事。” 徐父说着就将一个匣子递了过来,他神色还是如同往常那样威严。 “这里面是当初顺昌侯府给的嫁妆,除了买这坐宅子花了三万两千两外,还有每个月要给这些下人开的月例是一百两,其余剩的银子和店铺地契都在这里了。” “这都是你的东西,以前都是我跟你娘暂且替你保管,如今你回来了,这些东西你自己收好了。” “将来你若是还嫁人,就将这些当做嫁妆带着,如果不嫁人了,你有这么多银子傍身,一辈子也是衣食无忧。” 徐锦禾拿着这个匣子愣了一下,随即低下了头,眼底有片湿润。 她轻轻应了一声,也没有推辞。 “好,这府中以后下人的俸禄我给就行,爹娘你们不用操心。” “如今顺昌侯府已经没了,雇的那十多个护卫是不是不再用了啊,也没什么危险了,一个月给他们那么多银子,这也太大笔花销了啊。” 徐母瞄了一眼外面守着的高大的护卫们,隐隐有些心疼那些眼子。 这些护卫每个月支出就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再有银子也经不住这样花。 “咱们如今都是普通的百姓,哪有谁会害咱们。” “恩,那留下四个最厉害的,剩下的我跟他们说,将他们这个月的俸禄结了,就请他们回家吧。” 徐锦禾想了一下,也觉得不用留这么多人,但是如今他们住在这么好的宅子里,不留护卫肯定不行。 不说别的,就很容易招贼。 四个护卫应该是够用了。 第141章 目送流放 事情不能耽误,徐锦禾当天就重新回了顺昌侯府。 侯府门前有官兵重重把守,闲杂人等不能够靠近,里面隐隐传出下人们害怕绝望的哭声。 百姓们都绕道而走。 徐锦禾这一走了过来,立即就被护卫拦住了,看她眼神很是警惕不善,冷声呵斥。 “站住,你是干什么的!” “两位大哥,不知道这府里的下人要怎么处理,可是要重新发卖到人牙子手中。” 她脸上笑的甜甜的很无害,同时飞快把一个厚厚的荷包塞到了其中一个人手中。 里面沉甸甸鼓囊囊形状,一抹就知道是银子。 那原本要训斥她的护卫顿了一下。而后只犹豫了一下,就把荷包塞入了自己的袖子里。 见她是个貌美的小娘子,又给了这么多的银子,他说话的语气不禁缓和了几分,态度也好了不少。 “是要发卖到人牙子手中的,姑娘可是有什么事,若是无事的话,还是快些离开吧,这府中犯了大事,马上就要被流放了。” 徐锦禾笑着道:“不瞒两位大哥,我跟这府中其中的两个丫鬟有些交情,实在不忍心她们被卖到其它地方受苦,因此想要将她们给提前买下。” “也不敢劳烦两位大哥做什么,只是希望能先从你们手中将那两个丫鬟提前买下来,这样应该也不犯什么规矩吧。” 那护卫皱了皱眉。 这些下人按照规矩是要被发卖回人家的手中,然后再等着主顾人家买下来的。 如果是想提前买下来,也不能说就是犯了什么规矩。 “两位大哥,拜托你们帮帮忙可以吗,那两个小丫鬟年纪不大,你们肯定清楚这些丫鬟再被发卖很可能被卖到那种腌臜之地。” “你们肯定也有姐妹,就当是发发善心顺手帮她们一把。” 徐锦禾可怜兮兮,眼中还晕染上了泪意。 闻言,那两个年轻的护卫也心存不忍了。 他们当然也很清楚这些年轻漂亮的丫鬟会有什么下场,直家也都有这般年纪大的妹妹。 收了荷包的护卫道:“那行吧,那两个丫鬟叫什么名字,我们帮你留意一下,到时候和牙婆子打声招呼,帮你把那两个丫鬟留下。” “到时候你自己把赎身银子给送过去。” 徐锦禾松了口气,她立即把芸香和雅蕊的名字告诉了两个人,还怕两个人忘记重复了好几遍。 确认这两位护卫大哥记住了后,她这才离开。 她回去路上慢慢走着,路过的百姓们偶尔都在议论顺昌侯府的事情,人群也都往城门口而去。 她也跟着去了城门口。 方家人此时都在这里,他们被一群官兵押送着正往外面走去,他们一个个神情憔悴,眼底一片乌青。 昨天打了一天他们脸上都带着伤,可如今真的等到要被流放了,反而没了昨天的愤怒的情绪,一个个神情麻木接受现实。 “呜呜呜……这可怎么办啊,老天爷让我们怎么活啊。”方二太太哭天抢地,比死了爹娘哭的还凄惨。 她披头散发的钗环凌乱,身上值钱的首饰都已经被官兵检查,搜刮了一番。 扶着受了伤的方四老爷,这是昨天跟如今的方大老爷打架时候伤到的。 而这些人中神色最难看的自然是魏氏和方大老爷本人了,夫妻二人一晚上都像是苍老了十多岁。 魏氏眼圈红肿,她一头头发更是都十分失态的披散了下来,那些搜身的宫人更是黑心,就连一个耳坠子都给她撸走了。 她浑身素净的什么都没有。 “姑母……表哥。”人群中魏兮月带着厚重的兜帽被丫鬟搀扶着,她还是没忍住掀开了帘子,眼神痴痴落在方鹤霁的身上。 她想要上前去,却被旁边跟着的嬷嬷死死拦住了,语气压低带着警告。 “大小姐您可不能上去,否则郡主知道了,岂不是让郡主生气。” “咱们魏府早就已经和他们断绝关系了,您忘记当初他们家是怎么羞辱您的了,何况那方鹤霁就是个身世不明从外面抱回来的野种,哪里值得您这么关心。” “郡主没有找他们府上算账,竟然敢让一个野种充当世子跟您联姻,已经是看在您求情的面子上。” 魏兮月脚步就是一顿,最终咬了咬牙又看了那神情憔悴的男子一眼,还是没有上前。 她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 “嬷嬷你说的对,我还是别出现了,注定了我和表哥再不可能有任何关系,让他们给那些官兵多些银子,让他们路上多照顾表哥一些吧。” 提到这件事她就恨的不行,那个徐锦禾居然才是姑父的亲生女儿,怪不得在府里那么护着她。 她声音突然变得幽冷无比:“去查一查那徐锦禾在哪里,如今没有了侯府做靠山,我们之间的账得好好算一算了。” “我不会放过她的。” 她转身上了马车,车帘放下离开了。 他们恰好和人群中的徐锦禾擦肩而过,她没有察觉,兴致勃勃看着前面方家一群人的凄惨模样。 她还怕气不死一群人,特意推搡到了人群最前面。 “让一让,都让一让。” 她朝着前面夫妻两人大喊:“侯爷,夫人你们放心走吧,不用挂念我,我会拿着你们给的银子过的很好的。” “若是你们路上没有坚持下来死了,我会给你们立衣冠冢的,逢年过节去看你们,让你们不那么孤单。” 这声音太有穿透力了,一下子就传到了前面的方家众人和押送他们的官兵二中。 魏氏扭头看到是她,眼中顿时爆发出强烈的恨意,她立即就要冲过去。 “徐锦禾,你这个祸害居然还敢来,都是你害了侯府和侯爷……” “干什么!” 可是官兵哪里会让她过去,直接粗暴的拽住了她的衣服,将人狠狠甩了回去。 魏氏一个趔趄,直接狠狠朝着后面摔倒,压在了后面方家其她众人的身上。 方大老爷抬起头来,他手上带着厚重的镣铐,抬起头眼神阴鸷狠毒。 第142章 糖人 “你这个孽障,我当初就不该心软,就该直接将你掐死了。” “不,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将你扔到外面去,就应该将你像头畜生一样养起来操作成一具傀儡,就没有这么多事情了。” 方大老爷心中后悔之极,真是一步错步步都错了,他当时知道徐家人收养了这个女儿也没放在心上,调查一番,确认的徐家人只是普通农户,更是从未在意过。 这样普通的百姓在他眼中太好拿捏了,他们不过就是替他养着女儿罢了,想要接回来随时都能接回来。 可哪里想到就是这个从未放在心上的女儿,就能将他及整个侯府推入万劫不复之地。 “可是你后悔也晚了啊,爹。” 徐锦禾歪了歪脑袋,这一声爹叫的更是极为的讽刺。 “你们放心去流放吧,今后我会替你们好好享受荣华富贵的,若是将来我成婚了,你们还活着的话,我会派人想办法给你们传达这个好消息的。” “徐锦禾,你还有没有点良心了,不管如何侯爷都是你的亲生父亲。” “如今见到侯爷去受苦了,你居然还如此高兴,你如此不孝,也不怕遭报应。” 魏氏疯癫像是个疯子,她被人扶了起来大哭咒骂,再也没有了一点侯夫人的体面。 那押送的官兵不耐烦了,朝着他们就一甩鞭子,鞭子在空中发出凌厉的声音。 “把嘴给我闭上,老老实实往前走!” “谁再敢跟我吵,都给我等吃鞭子。” 方家其他人立即去拽魏氏,方四太太更是捂上了她的嘴:“你想死也别拉上我们。” “有你们这么个亲戚,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没有沾上一点好处不说,如今你们流放了还要牵连我们。” 一群人吵吵闹闹的,官兵甩鞭子怒骂中,渐渐的离城门口越来越远。 徐锦禾站在原地,一直目送着他们的身影走远。 可等她转过身去时,唇角的笑意却没了,她有些茫然的在街道上走着,感受着周围的热闹喧哗。 大仇得报,她却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高兴。 胸口闷闷的有些酸涩。 “姐姐,你要买糖人吗,很甜的。” 这时一个小姑娘跑了过来,轻轻拽了拽她的袖子,眼巴巴的指着旁边的摊位。 “我爹爹做的糖人可甜了,姐姐若是不高兴买一个去吃,甜甜的肯定会高兴的。” 徐锦禾抬头,果然瞧见旁边有一个憨厚的中年人正冲她腼腆笑了笑,摊子上有许多糖人。 她笑着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刚要走过去,却已经有一只修长白皙的大手伸了过去。 “老板,要一个糖人。” 晏从善手中正好拿着五文铜板,他今日并没有穿官袍,而是一袭很普通的白色长袍。 他转过头来清浅一笑。 “锦禾,你要哪一个糖人,让老板给你做。” 徐锦禾看到他愣了一下,而那憨厚男人已经笑呵呵弄起了糖,看着两个郎才女貌的年轻人一副了然之色,笑着打气。 “这位姑娘,这位小郎君待你可真细心,他就一直在旁边看着你,肯定是看出你心情不好了,想要哄你。” “两位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嗯嗯,我都偷偷看到了,哥哥一直站在一旁盯着姐姐好一会儿了,眼睛都不眨。” 小姑娘摇头晃脑的拼命点头。 徐锦禾不知道怎么的原本有些阴霾的心情一下子好了,她脸上露出了笑容走了过来。 她又从荷包里掏出来五文钱递给了老板。 “老板,我们要两个糖人,你就照着我们两个人的模样做吧。” 最后她一手一个糖人,然后将那个照着自己做的样子递给了男人,两个人一起并肩往回走。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徐锦禾静静吃着手中的糖,果然是甜丝丝的。 “晏从善,你今天不用上衙门吗,怎么也出来了。” “上次差事办得好,陛下给了我三天假期我没有用,一直留着,如今正好休几天。” 晏从善低头看了一眼手中泛着甜的糖人,瞧着和身侧女子还真的很相似。 他没有吃,只是静静的拿着。 他扭头看向女子:“锦禾,你不开心吗,如今顺昌侯府总算是没有了,今后你的人生全由你自己做主。” “我也说不清是什么心思,大仇得报我应该开心的,可就觉得心口闷闷的不是那么高兴。” 在他面前徐锦禾不想隐瞒自己的真实情绪,两个人都是重生的,也就在他面前能跟他能说些真话了。 “虽然报了仇,但是经历过的痛苦却无法隐藏,而且被生亲生父亲如此嫉恨,是个人也不会太开心的吧。” 她苦涩一笑,然后又狠狠咬了一口糖,让甜意冲淡了这种苦。 并非是她圣母,还惦记着顺昌侯给的那点亲情,只是心情却不受自己控制。 两个人不知不觉间已经偏离了热闹,喧嚣的人群渐渐的走向偏僻的巷子。 晏从善脚步停下了,扭头看向她,突然毫无预兆的抬起大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轻轻又拍了拍。 “不用解释,我理解你。” “可今后有我陪着你的,我们都会有崭新的开始。” 他的大手温暖干燥,徐锦禾不知道怎么的,就觉得透过厚厚的头发能感受到热意传递过来。 抬起头就对上了一双黑眸,心跳跳得飞快。 脑海中又浮现了他那天对自己告白的一番话。 她微微别过视线,轻咳两声:“对了,你母亲那天下午让人送了很多礼物过来,我没想到送的那么贵重,让人收下了。” “我是不是找个机会登门,重新感谢你母亲一下,谢谢她替我的名声考虑。” 这种事情名声受损最大的还是女子,所以不管晏老夫人最初的目的是为替谁遮掩,她都要感激对方。 手底下痒痒的触感没了,晏从善收回了手,不自觉的蜷缩了一下,还想再摸一下。 但他面上却是面不改色,一片的风轻云淡。 “母亲很喜欢你,送你的东西都是母亲的一片心意,不用特意感谢。” 第143章 在一起 “嗯,如果你有时间可以去府中探望母亲,跟母亲说说话,母亲不习惯府里的生活,一直都想回自己的小院子里住,是我拦着她才没有回去。” 晏从善眼神温柔的看着她,他眼中的情意丝毫不加掩饰,亮亮的仿佛看到这天底下最好的宝贝。 “锦禾,你如果真的很感激母亲,不如多看看我吧,她一直都想有一个儿媳妇。” “我那天说的话,你考虑的怎么样。” 徐锦禾呼吸一滞,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 这片小巷子光线有些暗并无旁人,外面街道上的喧嚣仿佛都与这一片隔绝了。 她脑袋一片乱和浆糊,她这些天一直回避着这个问题,没有去仔细想过。 可她并不反感这个男人的靠近。 反而他在身边还有一种很安心的感觉。 这种安心又跟父亲和大哥带给他的感觉不一样。 她想应该是喜欢吧。 想了想抬起头认真地望着他:“晏从善,不想骗你,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你,但是和你在一起的感觉我并不讨厌,甚至很愉快。” “我能感觉到你似乎对我很喜欢,但我对你的喜欢没有你喜欢我那么多,我们可以试一试,那就怕你付出了得不到那么多的回报会失望。” 都已经重活一辈子了,徐锦禾对于感情的事情看得很开,想通了再开口就简单多了。 她踮了踮脚尖身子晃了晃,显得有些俏皮。 “不过咱们可以先订下婚事,成婚的事情并不急,有了光明正大的身份以后试着相处一段时间,如果不合适,到时候推脱个理由就说八字不合,再把婚事退了就是了。” “这样对咱们双方的名声也没有影响。” “订了婚事,我不会给你再取消的机会。” 晏从善眼睛亮亮的,背后握紧的手猛然松开了,手心竟然已经紧张出了一层汗。 哪怕他有九成的把握女子会答应,但只要一日对方没有经过应下,他就有些不安。 如今彻底落了心。 徐锦禾也不恼,她哼唧一声歪了歪脑袋,伸手戳了戳他坚硬的胸膛。 “好呀,那就看你有没有本事让我动心了。” “晏从善,你低头一下,我看你脸上好像有脏东西。”她面不改色扯谎,这男人比她高了一个脑袋,仰头看着实在是太累了。 晏从善愣了一下,而后不疑有她,微微低下了头。 下一刻他就感觉到脸颊一片湿热吻了上来,随即迎面而来的就是女子身上那沁人心脾的香气。 他一瞬间心脏砰砰砰狂跳的厉害。 但还不等他作出反应,徐锦禾就已经站直了后背,转身朝着巷子口走去了。 “我先回家了。” “我送你吧。” 男人立即跟了过去,一路上亲自把她互送回了徐摘门口。 两个人还没有靠近,却发现门口围了一群看热闹的百姓,里面热热闹闹似乎在议论什么。 徐锦禾皱了皱眉,直觉出了事情,顿时加快了脚步往前走,晏从善立即护着她往里面挤,冷声大喊。 “让一让,都让一让。” “爹,娘大哥。” 她被护着很快就挤到了最前面,这才看清楚了前面的情况,脸就冷了下来。 前面徐父跟徐母正面色难看的站在门口,而他们的对面就站着一家五六口人。 在他们的中间地上,还跪着一个穿了一身白色孝服,面色苍白低着头的女子。 她背对着徐锦禾,徐锦禾看不清她的面容,只能看着她单薄的肩膀。 她大声开口,将周围那冷凝的气氛都给打断了。 “爹娘,这些人围在咱们家门口是干什么呢,这谁家死人了,怎么跑咱们家门口来跪丧了。” 百姓们都让开了一条路,全朝着她看了过来,徐锦禾立即满脸笑容的上前挽住了徐母的胳膊。 而后扭头看向了对面那气势汹汹的一家人。 “你们是什么人,来我们家干什么。” “小妹不用对他们客气,这些人就是孙家的人,他们带孙女过来逼婚。” 徐亭扬拳头握的咯吱咯吱响,愤怒不已。 “若是咱们今日不肯将婚事答应下来,这位孙姑娘就要穿着孝服,在这里长跪不起以死相逼。” “锦禾,咱们直接报官吧,让官府和百姓们来评评理,看看他们孙家逼婚有没有道理。” 徐母沉着脸,他们素来主张与人为善,但是不代表他们是软柿子由着别人这么欺负到头上还不反抗。 她实在是被这一出气的不轻,任谁家被一个穿着丧服的人跪着哭丧都不会有好脸色。 她看向一直跪着的年轻女子。 “这位姑娘,你也想这么嫁过来,这婚事是你自己过日子,你今天闹这一出,就算你真的嫁过来我儿子也绝对厌恶你,我们一家人也不喜欢你,你能有什么号日子过。” “别听你爷奶和爹娘的撺掇,他们完全是被富贵迷了眼,根本不是真心为你考虑。” 孙书瑶身子一颤紧紧咬唇,可她还是低着头不肯抬起头,也一句话不肯说。 孙老婆子眼皮上一颗很大的黑痣,孙大朗也很她一样有颗痣,母子二人都显得刻薄。 孙大朗气焰嚣张,他一点不怕大声吆喝,生怕不被周围更多的人听到。 “报官,好啊那就报官,你儿子毁了我女儿的清白,还不负责那就是非礼,就应该给他抓大牢里去。” “你儿子不想负责,不娶我女儿门都没有,你们若是不娶,就让我女儿跪死在这里,看看你们徐府还有什么颜面在京城待着。” “不错,徐家小子,你今天必须娶我孙女,否则老婆子我就坐这里不走了。” 孙婆子眼睛滴溜溜转,那眯眯眼一直打量着徐家面前这坐巨大华丽的府里,眼中都是火热和贪婪。 她没想到徐家居然能买的气这么大的宅子了,还过上了大官家才能过的日子,这么多丫鬟伺候着。 这些宅子以后还不是留给徐亭扬这个儿子,如果她孙女嫁过去了,他们一家都要跟着沾光享福了。 第144章 婚事定下 眼瞧着自家爹娘都被气得不轻,徐锦禾面色也一片寒霜,这么久她也听明白了事情的经过。 她冷着声音:“爹娘,不用报官了,大理寺卿晏大人就在这里,就让晏大人将这个官司断了。” “你们口口声声说我大哥毁了你们家姑娘的清白,谁看到了可有人证,可有物证,你们空口白牙就想赖上我大哥,我们可不认。” 晏从善适时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虽未穿官袍,但是容貌气质都很出众。 刚刚大家注意力都被前面吸引了没有几个人关注到他,此时他一站出来,所有人视线都自然地落在他的身上。 他朝着周围的百姓们拱了拱手。 “本官是刚刚上任的大理寺卿,前几天刚刚在大理寺审过案子,应该有百姓对我面熟。” “我跟徐家姑娘是朋友,今日恰好遇到她家有这样的事情缠身,今日这案子就由我来断一断。” “哎,我认识他,前几天的偷窃一案特别精彩,当时好多百姓都去围观了。”人群中立即就有人兴奋的跟周围人传递自己知道的内情。 “这个晏大人别看年纪轻轻,但审案十分雷厉风行。” 这话在周围传开了,所有人也都知道了他的身份。 孙家人没想到还能这么巧遇到管府的大官,他们内心有些畏惧官府,但一想到这件事情成了自家以后就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底气又足了。 孙婆子跟自己儿子对视一眼,眼中都划过一抹果决,这件事只要赢了他们家就能过上好日子。 孙大朗上前一步,眼皮上那颗黑痣随着他面皮抖动了一下:“别以为你跟徐家关系匪浅,就能偏帮他们了,这里可是皇城脚下,这么多百姓看着呢。” “明明是徐家理亏在先,我们家姑娘受了委屈,别管你是谁,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他们徐家都得负责。” 本来他们虽然对徐家人搬到大宅子虽然有些酸溜溜的不甘心,但也只是敢背地里说上几句。 不敢真做什么。 可前段时间他们听说这徐家的养女居然是顺昌侯府真正的大小姐,把他们震惊的不行。 哪怕如今顺昌侯府已经倒了,可在孙家人看来,那徐锦禾是顺昌侯府唯一的孩子,那肯定有不少好东西留给她的。 更是想当然的以己度人,这家产都是要给儿子的,更何况徐锦禾还不是徐家的亲生女儿,到时候那钱还不都是给徐亭扬这个唯一的宝贝儿子。 百姓们越围越多,直接将徐家门口围的水泄不通。 徐锦禾让人飞快回屋,拿了几个凳子过来让晏从善坐下,同时让自己的爹娘也跟着坐下。 “爹娘,你们不用急,有我在呢,你们在这里好好休息一会儿,肯定累到了吧。” 徐父跟徐母同时坐下,虽然依然紧皱着眉头,但是女儿过来了,他们的确是放心不少。 晏从善也在搬来的简易凳子上坐下了,凳子虽然普普通通,但他一坐在那里自称有一股威严气质。 周围那些原本议论不止的百姓们,不知何时声音也都渐渐小了下去。 他不去看孙家旁人,只视线落在了那一直沉默跪在地上的女子身上。 “孙书瑶,你自己来说说事情经过吧。” 被点名的孙书瑶身子顿时一抖,直接停顿了好几息,她才缓缓的抬起头来。 众人这才看到她脸上一个很深的巴掌印。 徐锦禾蹙了蹙眉。 “还在这里发呆干什么,把那徐家小子对你做的事还不一五一十的说了,我怎么养着你这么个胆小畏缩的女儿。” 孙大郎十分恼火的上前踢了她一下,有些恨铁不成钢。 他低头在她耳边隐含警告。 “做富太太的日子机会就在眼前,老子都把机会送到你面前了,你能不能争点气。” “不该说的话别说,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也挺喜欢徐家这小子的,总是偷看,你若是不让他想办法娶了你,老子就说他非礼你,将他送大牢里去。” 孙书瑶顿时身子一僵,脸色更白了几分。 她这才哭着抬起头来。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就是那天我摔倒的时候,徐大哥好心扶了我一把,他摸了我的手,还跟我说了几句好听的话。” 她说着就哭了起来,再多的话就不肯说了。 晏从善微微皱起眉头,他不喜欢这种哭哭啼啼的人,不论是男人女人,他都不喜欢。 有什么话不能说清楚了。 孙婆子又叫嚣了起来,她指着徐亭扬破口大骂。 “听到了没有,你趁机占我孙女的便宜摸了她的手,你还不想负责,你这个畜生,你是要逼死我孙女吗。” “你毁了我孙女的名声,你今天不娶她,她就穿着一身孝服在你家跪死,你们都得把她的排位迎娶入门。” 她说着直接在地上一屁股坐下,拍大腿耍起无赖了。 “徐家的,咱们好歹邻里邻居快二十年了,我孙女也是你们看着长大的,你们居然如此狠心,要逼死她。” “你们不就是仗着如今养了顺昌侯府唯一的千金发达了吗,就看不上我们女儿了,做人可不能这样黑了良心。” 徐母和徐父都被他们这耍无赖,污蔑给气的神色难看。 徐父他不喜欢与人争执,他脸色漆黑一片,却也抓住了刚刚女儿问那话的重点。 “这些话都是你们空口白牙说的,不用说那么多废话了,你将人证和物证拿出来。” “如果你们几句话就能让我儿子负责娶了,那是不是将来谁都能效仿了,以后谁家看上了哪家的儿子或姑娘,也不用提亲了,直接几句话毁了对方名声,就赖上人家。” “你们这样是在结亲还是结仇,你们若真心疼滚,就不该用这样的办法把孩子往火坑里推。” 百姓们一听这话也觉得有道理,纷纷又重新看向了孙家人。 “是啊是啊,有没有人看到这小子摸了你家姑娘的手啊。” “我在这儿听了半天,就听你们在这耍无赖了,你得把证据拿出来啊。” 第145章 不心疼 看热闹的人都是墙头草。 有几个人这么说了,其他百姓们也纷纷跟着附和,都让孙家人拿出证据。 孙家人的脸色却不怎么好看了,孙大郎朝着那些嚷嚷的百姓大骂。 “我们自家的事跟你们什么关系啊,何况这种事本就不光彩,难不成还能找了人过来四处嚷嚷,那我家姑娘的名声要不要了。” 众人都很无语。 难不成你现在这样不是在四处喧哗,怕是如今半个京城都知道了你家姑娘被人摸了手。 晏从善依然是看向跪着哭泣的孙书瑶,这件事的关键是在这个本人上。 他淡漠的开口:“孙书瑶,你说徐亭扬摸了你的手,可有证据。” “按照我朝律法,刻意去污蔑旁人毁其名声罪不可恕,要打五十板子,每个人都要为自己说的话负责,想好了再说。” 女子又是吓的脸色一白,她下意识的看向了自己的爷奶父母,无措的喊了一声。 “爹,奶奶……” “不然还是算了吧,咱们回家……” “你给我闭嘴!”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孙大郎暴怒呵斥给打断了:“我告诉你,话我就撂在这儿了,我们孙家可不要你这种毁了名声的女儿。” “今天他徐亭扬要是不娶你的话,你就在他家门口跪死吧,他们家不要你,你爱去哪儿去哪儿去,反正不许再回家了。” 孙夫人见女儿这副神态有些不忍,那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女儿,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了呢。 她刚要开口,就被旁边的孙婆子拉到了一边,怒声警告。 “你别给我坏事,也就是嘴上说说断了关系,那是你的亲生女儿我的亲孙女儿,怎么可能嘴上说两句关系就断了。” “咱们家以后的好日子就在这里呢,你现在开口,那是坏了书瑶去过富太太的好日子。” 一听这话,本来还想要再说什么的孙夫人顿时闭了嘴。 孙家人也是雷厉风行,孙大朗在前面带头转身就走,其他人立即跟上。 居然直接把孙书瑶给留在了原地。 徐锦禾都得佩服这群人这耍无赖的本事,也是够狠心的。 她站起身看了一眼跪着的孙书瑶。 “你亲爹娘亲爷爷奶奶都这么狠心把你扔在这,我们这些陌生人更不会心疼你了。” “爹娘咱们也回府吧,她爱跪就跪在这里,若是真死了,我们家也出一份善心,替你收敛了尸体给你送回孙家,再多的就没有了。” 徐亭扬也眼神冰冷看了她一眼,立即跟了过去。 “我真是多管闲事了,也怪我自己多事,我就应该看着你摔在那儿,冷眼漠视。” 孙书瑶脸色瞬间雪白如纸,摇摇欲坠要倒了下去,唇瓣更是惨白无比。 晏从善也并没有让人去阻拦,孙家人就这么离开了。 他冷眼扫视了她一眼,对着所有人开口宣布结果:“既然没有证据这件事就此作罢,休要再提,否则就是污蔑。” “都散了吧,不要再聚在这里了。” 这场热闹到这里就结束了,百姓的兴致缺缺的离开了,但是也有人没事做还不想走,打算看看最后到底怎么结束。 看看这徐家跟孙家哪一个最先低头,这位孙家姑娘会不会真的跪死在这里。 徐锦禾没有再去管这些,她跟着爹娘一起进了院子,关门之前她抬头遥遥的隔着人群和男人对视了一眼。 她毫不避讳地冲着他一笑,微微点头,转身身影彻底消失在了他们面前。 晏从善也跟着弯起了嘴角。 他这才转身离开。 热闹的人群一下子就散了变得冷清,孙书瑶一个人跪在大门口,身子发抖很是绝望。 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眼角流下了。 她被一个人抛弃在了这里,她很想立即起身回家去找自己的爹娘,可是她不能这么做。 来之前她就已经被叮嘱过了,她若是不能嫁给徐大哥,就算回家了她名声也毁了,爹娘他们都不会给自己一个好脸色的。 她只能咬牙跪在这里。 就这样孙书瑶一直倔强忍着寒风跪着,哪怕冻的指尖泛紫她都不肯起身。 周围零零散散有百姓再回来看看热闹,指着她议论几句。 “这姑娘也是真的能坚持啊,这都已经跪了一个多时辰了吧,我这都回家吃完晚饭了。” “我看徐府大门都没有开过,估计是不会心软了,她莫不是真的要跪死在这里。” “要我说这徐家也是真够狠心的,他们家如今都住上大宅子了,又不是养不起一个姑娘,就把人接进府去呗。” 徐府自然也有人盯着外面的动静,此时就有个小丫鬟把情况禀报到了徐锦禾面前。 “姑娘,那位孙家小姐还是跪着呢,奴婢偷偷爬墙头偷偷看了一眼,看她脸都冻的发白,奴婢看她真的要被冻晕了。” “小姐,真的不管吗,如果人真的晕了怎么办。” 她有些担忧和惴惴不安。 她是被派遣到徐锦禾身边伺候的人,因为不太了解大小姐的性子,说话有些小心翼翼的。 徐锦禾心中叹息一声,还是芸香和雅蕊陪着她习惯,好在两个丫鬟很快就能回来了。 她咬了口果子:“怕什么,等人死了去订一副棺材给孙家抬回去。” “孙家人都不心疼自己家姑娘,咱们府上又为什么要放心上,名声什么的咱们府邸不需要,因为有我在,名声只能更差不会好的。” 她说的十分淡然。 现在她可谓是京城的风云人物了,很多人家都对顺昌侯府曝光的换子真相大吃一惊,震惊的很。 云初也有许多人否好奇她这个真正的侯府千金是什么样的,好多人暗地里都调查了她一番。 她做的那些事情自然也瞒不住,她如今在京城的名声差到了极点。 徐锦禾冷哼一声,又恶狠狠咬了一口果子,别以为她不知道那些人背地里喊她“大祸害。” 都说谁家生了她这么一个孩子,那都是倒大霉的。 “那好吧小姐,奴婢在去外面盯着一些,奴婢还是现在就让人去盯棺材吧。” 第146章 提亲 孙家人这边回去以后都是坐立拿安,连晚饭都吃的食不知味也不抢了。 孙大郎更是让自己的小儿子悄悄地溜到附近的街道盯着情况。 小儿子不过七八岁大小十分的灵活,他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刚刚进院子就大喊。 “爷奶,姐姐还在那里跪着呢,徐家大门闭着一直没有出来过。” “爹,娘你们快点把姐姐接回来吧,姐姐冻的脸都白了,我听到周围有人说姐姐会被冻死的。” 小男孩哭着去拽自己娘的袖子,将她往屋外面拽。 孙夫人顿时急了,有些犹豫的飞快看向了自己的夫君和婆婆急切道。 “不行,我得去把书瑶给接回来,不能让她真的冻死在外面。” “这天越来越冷了,女儿跪在那里没人管,是真的要出人命的。” “你给我回来,谁让你走了,不许去!” 孙婆子一把将她给拽了回来,嘴里更是辱骂声不断:“这徐家真是狼心狗肺,咱们书瑶可是他们家看着长大的,他们居然还能真的能让苏瑶冻死在外面不成,也不怕被人戳脊梁骨。” “书瑶哪里配不上那个徐亭扬了,咱们书瑶好歹也是十里八乡的美人,还比他小了十岁,这样的好事他居然还不识好歹。” 孙老爷子在旁边沉默不语,抽着旱烟,不知在想什么。 最终无奈的叹息一声开了口。 “老婆子,把书瑶给接回来吧,别让孩子真的在外面冻出个好歹来。” “这件事我就不同意,那徐家大郎当时也只是好心拉了书瑶一把,咱们这样是恩将仇报了。” “爹,要不再坚持一会儿吧,那徐家人平日我瞧着心肠都软,他们不可能真眼睁睁看着书瑶冻死在外面的,只要他们将书瑶接回了府中,就必须承认这门婚事了。” 徐大郎还是有些不甘心的开了口。 他又拍了拍自己小儿子的脑袋瓜子:“你再去前面盯着一点儿,若是你姐姐真的冻晕了,你就把人接回来吧。” 他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妥协了,毕竟是你的亲生女儿,不可能真的看她被冻死的。 可惜让孙家人失望的是,直到最后孙书瑶被冻晕在雪地之中,徐家的大门都没有再开过。 最后他们还是趁着天黑,灰溜溜的把孙书瑶给带走了。 徐锦禾这边立即就得到了消息,她撇了撇嘴,此时正由着雅蕊帮她重新梳理着头发,两个丫鬟晚上的时候就被牙婆子送过来了。 两个小丫鬟都哭的眼睛红肿,刚刚回来都哭了一顿。 “小姐,您对奴婢们真好,奴婢们还以为要被发卖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 芸香想想都害怕死了,她们被和侯府的那些其她丫鬟们关一起,一晚上都没有睡。 她们听到了外面护卫们的议论声,说是她们这些人很可能要被卖到烟花之地。 她们两个本来都已经绝望了,想着不管如何都得活下去,不管什么事都得活着要紧。 可没想到今天牙婆子突然将她们两个给带走了,将她们送到了小姐府上。 哪怕是雅蕊这样往日平稳的人此时也是眼睛红彤彤的,虽什么都没有说,但是也默默更加认真做手上的事了。 就连给徐锦禾编的辫子,都比往日更要漂亮华美,不知不觉几个辫子就编出来了。 她连忙护住自己满头珠花的脑瓜子。 “好了好了别编了,这天色都晚了,一会儿就要睡觉了,明天再梳吧。” “你们两个以后还是我的贴身丫鬟,我的琐事还是习惯让你们伺候。” 她实在不习惯这种感人的场面,对她来说将这两个上辈子到死一直忠心自己的丫鬟接回来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并不需要特意感谢。 芸香和雅蕊对视一眼,她们也没有再说什么,伺候她躺下以后便默默地退了出去。 外面天空一片黑暗,今晚月色格外的明亮璀璨。 “雅蕊,咱们以后一定要衷心小姐去报答她,她对咱们这么好,若是换了旁的主子,肯定不会想着把咱们接回来。” “恩,我们今后好好报答小姐。” 雅蕊也在心中暗暗发誓,两个人对视一眼相视而笑。 她们对侯府并没有多大的感情,所以完全不会在意侯府如今已经没了,如今满心满眼都想忠于徐锦禾这一个主子。 翌日一早,徐锦禾还在被窝里舒服惬意的偷着懒,就被外面两个丫鬟激动的敲门声给喊醒了。 “小姐小姐,你快醒醒,快醒醒,大事不好了。”芸香直接气喘吁吁的推门而入冲了过来,神情不是兴奋而带着几分惊恐。 徐锦禾双眼迷离的坐起身来,一头青丝被滚得乱七八糟的垂在背后,茫然地望着她。 “是不是孙家人又来闹事了。” 这是她的第一个反应,想到这里眉头就狠狠的皱了皱有些不太高兴,好不容易回了自己家里想睡多久睡多久,居然被吵醒了。 “不是啊小姐,外面有人来向您提亲了。” 芸香一边说,一边上前扶着她下了床:“您快点,我给你梳妆好出去见人。” 徐锦禾这下一个激灵彻底的清醒了过来,她瞪大了眼睛。 “提亲,谁来向我提亲。” 她第一个反应就是晏从善,但下一步就被她否决了,若是晏从善要来提亲肯定会跟她商量好日子的,绝不会如此仓促过来。 她一边说着,旁边的芸香和雅蕊两个人手脚迅速的给她梳着头发,又给她重新换好了衣服。 徐锦禾一边往前院走,两个丫鬟一边说着事情经过:“不知道是哪一府,只听说主人家是姓章,要给他家儿子求娶小姐您,老爷跟夫人自然是不肯同意了,奴婢怕有什么变故,所以请您过去盯着点。” 等她们一路到了待客的花厅,果然瞧见那里有一个穿着大红色的喜婆,身后下人们手中都提着红色的聘礼。 这一副来提亲的架势。 “这位嫂子,我们家的情况外面的人都清楚,你们是不是弄错人选了。” 第147章 觊觎家产 徐母说话还是尽量温和有礼,朝着那喜娘陪着笑脸。 这媒婆可不好得罪,她们这种人对周围各府都很熟悉,若是随便说几句坏话,就能毁了一个姑娘的名声。 “你随便去打听一下,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家情况,老姐姐我也不瞒着你,我们家的女儿可没有再嫁人的打算,她才刚刚和离回家不久。” “你说的这章家肯定是弄错人了,这附近又不是只有我们一家姓徐的,想来让你提亲的是别家。” 徐这个姓氏并非是什么罕见的姓氏,百姓之中也很常见,这周围她知道的就还有一户姓徐的富绅家。 徐母真心觉得肯定是这些人搞错了。 可哪知道那媒婆一甩袖子,笑的也是一脸亲热:“没弄错,大妹子你放心吧。” “章家特意叮嘱过了,要娶的就是你们家的女儿,就是如今传的沸沸扬扬的那位侯府真正的大小姐。” “这章家提亲的虽然只是一个庶子,但是跟你家女儿年龄相当,又是一表人才,两个人再合适不过了。” 徐锦禾过来的时候就恰好听到了这番话,她眉头挑了挑,笑盈盈的喊了一声。 “娘,这是谁要给我提亲啊。” 听到动静,屋子里的所有人都扭头看了过来。 那媒婆在看到女子的时候就眼睛一亮。 仔细端详打量着,只见面前的女子简单梳了一个发髻,身上白色的滚边裙子随着走动轻轻扬起。 她气质格外的出众独特,又与她这些年来所见的其她官家千金不一样,竟完全没有一点是农家长大的小门小户的气质。 媒婆惊呼一声,声音拔高十分的夸张。 她满脸是笑的望着徐锦禾。 “哎哟,这位就是徐大姑娘吧,果然传闻不如一见,姑娘生得这般出众,跟张章家那位五公子更是般配了,郎才女貌,将来你们生出来的孩子也肯定是粉雕玉琢的小仙童。” “这外界就胡乱编排,姑娘一瞧就是名门闺秀,哪里像外界传的那么跋扈张扬不堪,等老婆子回去后若再听到谁敢说姑娘的坏话,一定会替你狠狠骂回去的。” 徐锦禾并没有看她,而是看向了屋子里摆的那些聘礼,数了数一共四十二台。 这聘礼在周围绝对算得上是不错的了,很看重她了,要知道普通百姓家里,若是聘礼能有个十台,那可就是了不得了。 心中更是狐疑更甚。 能拿出这么多聘礼说明家世不差,可家世不差,怎么又会想要给儿子来求娶自己这个刚刚和离的女子。 哪怕是庶子,也完全可以娶一个普通百姓家的姑娘。 不管心中如何想,她面上都看不出来,她弯了弯眼睛,笑眯眯。 “那这位婶子你可就看错了,看走眼了,我就是像传闻中说的那样跋扈嚣张不讲道理,可学不来一点温柔知书达理。” “不管让你来提亲的是哪个章家,你都让他们将这些聘礼都带回去吧,我一点都看不上。” “而且我们家已经有了合适的结亲对象,不日对方就会登门提亲了,更不可能接受旁人的提亲。” 次话一出不只是那媒婆惊讶了,就连徐母也震惊的看向了女儿,她怎么一点都没听到这个消息。 “锦禾……”她张了张口想问,可是又碍于周围有这么多外人在,话终究是没有说出口。 那媒婆一听可不乐意了,她语气不高兴冷哼一声。 “不知道要跟贵府结亲的是哪户人家,可能比得上章家的条件,章家虽不是什么做大官的,但是章家的老爷也是七品官,好歹是官宦之家衣食无忧,可不是旁人能比得上的。” 她可是收了章家一大堆的银子,打包票了一定把这门婚事给促成了,若是没有办成她的名誉可不就毁了。 那些章府过来抬聘礼的下人们一听也不乐意了。 只觉得面前这女子不识好歹。 “这是我们家的事情无可奉告,何况过段时间你们若真好奇,一打听就知道了。” 徐锦禾语气突然就冷淡了下来,她直接扶着母亲往回走,同时淡淡开口。 “来人送客吧,这些人走错了门,将人送出府外面去。” “以后不要什么人都让他们进来,万一是歹人想对爹娘意图不轨怎么办,你们以后可不能这么善良了,要对旁人有防范之心。” “姑娘教训的是,我们记住了。” 屋子内的丫鬟婆子们一脸受教的诚心模样,随即立即气势汹汹上前将媒婆她们推搡了出去,同时连聘礼都给抬了出去。 那些小厮们有的被狼狈推的摔在地上,聘礼也东倒西歪倒了一地。 “好你们一个徐府,果然像传言一样蛮横不讲理,不过就是沾了狗屎运养了侯府的千金,得了那么点银子就嚣张成这样,狗改不了吃屎,果然是粗俗野蛮,上不得台面。” 媒婆看着紧闭的大门,气急败坏插着腰破口大骂,引得周围百姓频频围观。 她做媒人这么多年,就算姻缘不成哪家不是客客气气把他送出来,何曾是被人这么打出来。 真是从未丢过的人。 “你们还傻愣着做什么,让人看笑话吗,咱们赶紧回章府,把这件事跟你们老爷说了看看怎么办。” 骂完虽然解了气,但是媒婆苦着一张脸嘴里发苦,这差事没办成她的银子就保不住了啊。 到嘴的鸭子这么飞了,想想就肉疼。 那边徐锦禾带着母亲回了主院,徐父也正在那里等着他们母女了。 他沉声开口:“那章府是怎么回事,咱们两府从未打过交道,怎么会突然要给锦禾提亲,看着就不对劲,我这心里有些发慌。” “这婚事断不能答应,事出反常必有妖。” 此时外面的徐亭扬走了进来,他黑着一张脸浑身散发着低气压。 “爹娘小妹,你们不知道京城如今传成什么样子了,不知道是哪个丧良心的传出这种谣言。” “他们居然说顺昌侯府留了一大笔钱财给小妹,夸张的说富可敌国。” 第148章 母亲,您帮我去提亲吧 徐亭扬出去打听,当他听到这个传言气得不轻。 “那章家我估计就是听到了外面那些谣言这才动了想要求娶妹妹的念头。” 他气愤的不行咬牙切齿。 “那章家来提亲的六公子连庶子都算不上,只不过是那章家老爷的一个外室子,有几分赚钱天赋,两年前被接了回来当赚钱的工具而已。” “他们向妹妹提亲,就用一个这样身份的货色,什么东西啊。” 那章家六公子本身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因为外室子的身份性子阴郁自卑,私底下有极为恶心特殊癖好。 一家人正说话间,外面又有小丫鬟跑了进来:“老爷夫人,外面又来了人家过来提亲的,说是诚心求娶咱们大姑娘。” 一天下来徐府来了三家要来提亲,都并不是什么高门大户,后面来的两家,居然还有那个同样姓徐的那户富绅人家。 这么大的阵仗,京城百姓们津津乐道。 这边的事情自然瞒不过晏从善,他晚上从衙门回来时就听说了这件事,顿时皱起了眉头。 他声音冷了下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来禀报这件事的护卫,立即口齿伶俐的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大人,是魏府传出来的谣言,说顺昌侯府抄家的财产并非全部,原来的顺昌侯还给徐姑娘留了一大笔丰厚的家产,还夸张的说富可敌国。” “如今京城很多人家都注意到了徐姑娘,各府都在留意只是没有行动。” “就是前几日,端宁郡主带着魏兮月参加宴会,魏兮月亲口所说的,她以前的身份摆在那里,她说的话众人自然是相信的。” 财帛动人心,没有谁会嫌弃银子多。 这各府每年要支出的银子都是一笔不小的数额,想要维持府邸光鲜亮丽的体面银子是不能少的。 这不就有很多人都蠢蠢欲动,动了些心思,想要将徐锦禾给娶回家去。 晏从善听完以后脸色一片冰冷,有丫鬟上前来小心翼翼的将茶放到他的面前,眼神飞快娇羞的看了他一眼,迅速的低下头。 她说话的声音温柔的能滴出水,脸颊微微有些羞红。 “大人您喝杯热茶吧,无论何事还是身体要紧,别气坏了自己。” 男子却是并没有搭理她,也没有去碰那杯茶,而是直接站起身大步出去,朝着晏母的院子走去。 晏母此时正在跟身边那个老嬷嬷看着库房的账单,准备着大女儿一家几日后来京城的事情。 “到时候就让程家人都住在客院就行,既然是客人,按照客人的礼仪招待就是。” “大小姐的院子就和我安排在一起吧,我也许久没有见到女儿了,正好跟女儿叙叙旧。” “是,老夫人。”旁边的嬷嬷把事情一一仔细记一下,抬头看到男子走了进来,立即微微低头唤了一声。 “大人。” 晏母将手中打算给女儿送的东西的册子先放到了一边,抬头瞧见他过来了挑了挑眉。 “你这是刚下朝吧,可用过晚膳了。” 晏从善开门见山,抬头第一句话就是:“母亲,还请你明天就出面替我登徐家的门求亲。” 此话一出,晏母惊讶的看着他,下意识就不赞同。 “怎么这么急。” “晏从善,就算你真的那么喜欢徐家那位姑娘,可是她这才和离回家几日啊,你这么着急就去提亲,也不怕外人非议你们,你自己不在意,也不替那姑娘的名声想一想吗。” “何况谁家提亲这么急啊,什么事情都没准备呢,又没人会跟你抢媳妇儿。” 哪料到对面的儿子却一脸郑重的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极为严肃的神色。 “母亲,若你明日再不去帮我提亲的话,我的媳妇儿就真的要被别人抢走了,今日都有三家去徐府提亲了。” 晏母很是震惊狐疑的望着他,很怀疑是自己的儿子胡编乱造的,只是为了让她赶紧去提亲。 毕竟如今那位徐姑娘的名声可是极差,在京城中都传她是张扬跋扈的祸害,正常人家应该都不会去提亲。 当然她见过那位姑娘,明明就是挺好的一个小姑娘,都是一些人故意抹黑。 退一步来讲就算真有人提亲,也应该考虑到了徐锦禾刚刚和离这个问题,也不会这么急。 晏从善一眼就看出了母亲心中的想法,他无奈一笑将今天的事情说了。 “事情经过就是这样,倘若不快些将亲事定下来,怕是还会有那心思不轨的人家想要去徐家提亲,不想让锦禾烦不胜烦,何况我们这辈子只认定了彼此,早些将亲事定下来,也省得有这些不必要的麻烦。” “我昨天已经问过她的意见了,我们两个人都是不拘泥小节的人,并不在意外人如何议论,只要自家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好。” 晏母最近都在府邸并未出去,也没有人将外面的事情与她说,她还真不知道这些流言。 她听的就是下意识的直皱起眉。 “既然如此,那我一会儿派人去打听一下附近的媒婆,明日就登门去提亲。” “你也先和那姑娘知会一声吧,别措手不及,也让人有了个心理准备,不然有些失礼。” 这提亲也不是说你看上了谁家的女儿就能去提亲的,一般也都是两家默契的先知会一声,双方同意了才会提亲。 不然冒冒失失的提亲很失礼,若万一被拒绝了那可有些尴尬了,两家的儿女也会被传出一些不好的名声。 晏从善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的笑。 他走过去坐下,身手手法熟稔的给母亲捏着肩膀,他是大夫按的穴位都能让人放松。 “果然还得是你捏的舒服,这府里的嬷嬷手法跟你比还是差了点,你这手法可是得了你爹亲传的。” 晏母指挥着儿子给自己垂后背,她年轻的时候干多了活有些伤着了,年纪大了腰总是酸疼。 如今虽然日子过得好了,但是这个毛病还是落下了。 她望着面前已经出落的君子如玉的儿子心中微微有些感慨。 第149章 婚事订下 “你父亲还在世的时候,他心疼我干活累,晚上总会替我捏捏肩膀和后背,那时候你才那么一点大,总喜欢跟在你父亲后面要学手法。” “转眼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也要娶媳妇儿了。” 听母亲提到自己的父亲,晏从善眉眼也染上了柔意,唇角上扬:“是,其实父亲就想和母亲单独待一会儿,父亲嫌我碍事,总会给我一本医书,将我支到外面去背。” 母子二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家中以前的碎事,气氛温馨不知不觉就过去了半个时辰。 最后还是旁边的嬷嬷提醒一声该用晚膳了。 晏从善收回了手,他站起身来:“母亲,那我就不陪着你一起用晚膳了,我先回去给锦禾写一封信,跟她说一声明天提亲的事情。” “去吧,去吧,谁要留你一样。” 晏母嫌弃的摆手,她站起身抻了抻老胳膊和老腿,果然被按摩一遍后舒服多。 他转身刚走了一步,突然想到什么又转回身来:“母亲,我屋子里以后不要再让丫鬟进来了,我不喜欢这些丫鬟服侍。” “咱们家又不是什么金贵人家,什么活没有干过,也没有说当了官就不能自理了,我有手有脚,自己就能照顾好自己。” “行,我也觉得让几个没出阁的丫鬟服侍你怪怪的。” 晏母也不喜欢让丫鬟近身服侍儿子,让几个没出阁的小姑娘伺候她儿子梳头更衣这像什么话,害不害羞。 晏从善这边回来,给他上茶的那个丫鬟立即就紧跟着追了过来,他脚步一顿。 那丫鬟跟得太紧了差点撞在他身上,他皱着眉头飞快的后退一步,转过身来冷冷的盯着她。 “你做什么。” “大人,您还没有用晚膳呢,奴婢进来服侍您更衣用膳吧。” 她说着话顿时脸颊通红一片,可又抬头眼神水波流转的望了他一眼,顿时更加含羞带怯了。 这丫鬟皮肤白皙,生的容貌很是清秀,身上穿的衣服虽然是普通丫鬟的打扮,但明显自己修改过了更加修身漂亮。 晏从善的眼神却更冷了几分。 “不必,我从来不用丫鬟近身服侍。” “你收拾一下,连同屋内的另外两个丫鬟说一声,你们全都去老夫人的院子里吧,我这里不需要丫鬟伺候。” 那丫鬟猛地抬起头来,原本一张含羞带怯的脸顿时退的脸色煞白。 她唇瓣哆嗦,声音发抖。 “大人我不去老夫人的院子,可是奴婢哪里做错了,你要把奴婢赶走。” “没有原因,我身边永远都不会有丫鬟服侍,这世上若哪个女子能给我近身更衣梳发,那只能是我以后的妻子。” 晏从善说完大步进了屋里,没有再看她一眼。 他不想去浪费时间在这些不必要的麻烦上,也不行去猜测这些丫鬟们有没有各种心思。 直接不让这些人靠近可以断绝一切麻烦。 他不想自己将来和锦禾之间有任何闹误会的可能性。 回到了书房,他十分郑重的前铺纸磨墨,随机净手落笔。 外面的霍忠一直等着给自家大人送信呢,可是左等右等一直天都黑了,屋内还是没有动静。 他没办法了,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前敲个门,门口被从里面打开了。 晏从善走了出来,他把手中的信递了过来:“你去把信给徐姑娘送过去吧,记得一定要拿到她的回信再回来。” “记住了,一定要亲自交给徐姑娘,她是什么神色态度也要看仔细了。” 霍忠唇角抽了抽,他将信收好。 “大人放心吧,属下一定会做好的。” 好家伙,这信上也不知道熏了什么这么香,他还敏锐的发现了自家大人还沐浴过。 徐府有一个侧门,霍忠来过很多次了大家都十分熟悉,一开门看到是他,下人也很热情。 “原来是霍护卫呀,你怎么来了,小姐吩咐过了,如果是您来的话立即告诉她。” “进去通报一声,我有事情要见你们,小姐把信交给她。” 那护卫没敢耽误,立即找了人过去通禀,徐锦禾这时候正打算拆了头发睡觉的,闻言有些诧异。 “芸香,你们帮我重新把头发梳好吧,我要去见客。” 她心中思忖,肯定是晏从善有事情要跟她说,否则不会这么晚了过来的。 不知为何她突然有些紧张。 徐锦禾也没有那么多忌讳,直接让人将霍忠带到了她的院子里,她直接在院子里见到了人。 如今已经是十二月,夜晚寒风凌厉很冷,她拢了拢身上厚重的披风,白色的毛发衬的小脸更加雪白。 “徐姑娘,信。” “请您看完以后给我写一封回信,有人在等着呢。”碍于大人和徐姑娘还没有定亲,他这话说的就有些含糊了没有提名字。 徐锦禾飞快拆开了信:“雅蕊,你带着霍护卫去隔壁暖和一下,喝杯热茶。” 她朝着霍忠微微颔首,笑着道:“我去写信要一点时间,霍护卫你先去喝茶吃点糕点,耽误一会。” “那属下就多谢姑娘了。” 霍忠直接就跟着雅蕊走了。 徐锦禾回了房间,立即就迫不及待拆开了信。 锦禾,今日的事情我都已经听说了,我知你肯定不耐烦应付这些麻烦,想到了一个解决办法。 明日母亲会让媒婆去提亲,我们先把婚事订下名正言顺,有我在也没人会继续惦记你的婚事。 但还是要问一下你的意见,不知道你同不同意。 锦禾,我想你了。 当看到最后这句话,徐锦禾的脸在烛火下红扑扑的,她抿了抿唇只觉得心中甜丝丝的。 她想了想就提笔写了回信。 外面那些谣言解释也没用,如今最好的办法还真的就是先订下婚事了,否则她别想有安生日子了。 不知不觉这么一写,最后写了足足五页纸,她把信纸全都装在了袋子里面。 “芸香,去把信给霍护卫送过去吧,我先睡觉了。”她伸了个懒腰深深打了个哈欠,眼中泛起水光。 已经很晚了。 第150章 震惊京城 霍忠小心翼翼地将这封信收好,芸香又将另一只手中拿的包好的糕点递过去。 “霍护卫,这是今日厨房新做的糕点,姑娘特意吩咐了给您带回家去,给家里的孩子们和嫂子尝尝。” “替我多谢徐姑娘。” 他慌忙地将糕点拎好。 这些日子来他每次来徐府帮忙送信,徐父和徐母也都会让人给他准备拿着一些东西。 再知道他家里有两个孩子,总会送一些糕点和糖果,虽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但一定是片心意,他很是感激。 如今他对徐姑娘早不复当初嚣张跋扈的印象,如今是真心觉得她和自家大人若是在一起很不错。 起码不用担心将来的夫人为难。 而晏从善今夜一直都没有睡,他坐在窗边月色下看着今日的案件,一头如墨的长发垂在腰间,气质清冷透着疏离。 眼神却不时朝着外面看一看,听一听动静。 霍忠回到了院子中,站在门外面恭恭敬敬的开口:“大人,徐姑娘回信了。” “进。” 说话间门已经开了,只穿着一袭白色寝衣的男子长身玉立的站在门口。 也不等他说话,晏从善一把将他手中的信给抽了回来,门砰的一声又重新合上了。 “辛苦了,你回家吧,这里不用你了。” 霍忠迟钝地抬起头来,看着紧闭的门抽了抽唇角。 他直接拎着手中的糕点走了。 房间内晏从善将蜡烛点燃了,这才小心翼翼的打开了回信。 当看到上面第一句话就是同意他明日来提亲的回答,他脑袋空白了一瞬,随即是迟钝的喜悦在心头升起。 他突然无缘无故低低的傻笑起来。 笑意从唇角蔓延开来。 心情更是激动无比,以至于这一晚上他都没有怎么睡,几乎是睁眼到天亮。 可一大早醒来他却是格外的精神,就连去上朝时同僚也都看出来他今天心情很不错。 “晏大人这是有什么喜事啊,瞧你一大早的那唇角的笑就没下去过,可否与我们分享一下。” 下朝后有人上前来笑呵呵的询问。 他们的年纪虽然都能做晏从善的爹了,但对这样一个年轻有为,小小年纪就成了正五品大理寺卿的青年也不敢小觑。 晏从善唇角含着笑,等一会儿回家,他就可以跟母亲登徐府向锦禾提亲了,他也并不隐瞒。 “实不相瞒,今日母亲会去给我提亲,若无意外的话,很快大家就能喝到我的喜酒了,到时候诸位一定要赏脸来喝一杯。” “哎呀那可真是大好事啊,不知道是跟哪个府上的姑娘成就这番好姻缘啊,要知道晏大人如今可是香饽饽,不知多少府中想要招你做贵婿呢。” 有人好奇地问。 他们这里就不乏有想要将晏从善。招为女婿的,也都请家里的妻子或女眷去晏府试探过口风,可惜都没成。 不管抱着什么心思,他们此时也都好奇。 “这我就先卖个关子,不过很快消息也会传开的,大家就都知道了。” “实不相瞒我十分心仪这位姑娘,能娶到她做我的妻子,是我两辈子的福气。” 可不就是两辈子吗,如今终于算是心愿达成。 而徐府这边也得到了消息,徐父徐母知道今日女儿说的人家会来提亲,一大早就严阵以待。 外面有小丫鬟跑了进来,她气喘吁吁大喊:“老爷夫人,那章家人又带着媒婆上门了。” 徐父当即就皱起了眉头,徐亭扬脾气火爆,更是直接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爹娘,他们家居然还不死心还敢来,那么一个货色也敢向我妹妹提亲,看我不出去将他们都扔出去。” 他说话间就已经大步出了门,怒气冲冲朝着门口方向走去了,徐母担心儿子冲动,也立即站起身跟了过去。 徐父也紧跟其后。 他们出来的时候,徐府门前已经围了一圈的百姓,这次的阵仗比上次来时要大多了。 而除了媒婆之外,为首还占了一个瞧着容貌算是不错的青年男子,穿了一袭藏青色的长袍。 他站在门前被拦住也不生气,此时正和那拦人的护卫对峙,话却是对在场的百姓们说的。 “我对徐府的姑娘一见倾心,诚心想要求娶她做我的正妻,昨天匆忙,因为有事没有亲自来,今日为表诚意,我亲自过来求娶提亲。” “我们章家在京城上虽然算不得什么高门大户,但是也有人在朝为官,若是徐姑娘嫁给我,也不算委屈了吧。” 最近周围的百姓们可算是看足了徐家的热闹,对于她们家的情况了如指掌,闻言纷纷点头。 窃窃私语声音不断。 “真是奇了怪了,这些人怎么都看上徐家那个跋扈嚣张,刚刚和离回来的姑娘了,莫不是眼瞎。” “昨天听说来了三家提亲,莫不是这徐家姑娘长得貌若天仙,这些人才能这么着急来求娶。” “章家算是不错的人家了,嫁过去还是做正妻,一个做妾和离在家的女子,不错了。” 徐亭扬听到那些对小妹的贬低议论气的拳头握紧,他面色冰冷一片看向这个所谓的章家六公子。 他说话的声音硬邦邦的。 “昨天的话莫不是这些狗奴才没有给章公子带到,我们家已经有了要结亲的人家,已经拒了章家的提亲,章公子今天为何还要过来。” “多谢章公子对小妹的喜欢,可这婚事讲究一个你情我愿,没有强迫的道理。” 章丘才看到府里有人出来了,眸光微微一闪,听完这话他佯装讶异。 “是吗,已经有了结亲的人选,不知是哪一家,可昨日的确没有与人跟我说过啊。” “若是哪一家,我倒真想知道了,也好让我见到本人自惭形秽,否则我对徐姑娘一见钟情,可不愿意这么放弃。” 他脸上依然挂着如沐春风的笑容,可眼神却格外的阴沉一片。 这徐家真是不识好歹,居然还敢拒绝他,若不是因为那徐锦禾有一大笔钱财,他哪里会娶这么一个残花败柳做正妻。 第151章 轰动求娶 昨天在他们后面又有两家来提亲的事情章丘才知道,那两家的家世他也调查清楚了。 其中一家不过是寻常百姓家不足为惧,至于另一家姓徐的富绅家,他们家今天更是派人警告过了,量他们也不敢再过来与他相争。 想到外界那些流言,他眼中划过一抹势在必得,只要得到了那一大笔财产,他的生意肯定会更上一层,将来掌握整个章家都不成问题。 男子微微一笑。 “徐公子,我对令妹是一见倾心,也是真心求娶,盼着与她今后夫妻过的和睦。” “令妹虽然是曾经侯府的真千金,可是侯府如今落败都被贬为了庶民,她如今也不过就是寻常百姓身份,我自认为各方面都足以入得了令妹的眼。” “你们也说了,这婚事还要自愿,不如还是让令妹出来与我见一面,说不定她就对我很满意呢,你们如今替她拒了这门大好的婚事,也不怕令妹怨怪上你们。” 知道了他背地里做的那些事情,徐父对这种道貌岸然的人素来没有好感,态度虽然客气但拒绝之意明显。 他声音不卑不亢。 “章公子,我跟自己的夫人已经为女儿挑选了一门合适的婚事,今日就会来提亲,我们女儿素来听话,对我们选的婚事也很满意。” 言下之意就是你没机会。 章丘才脸色瞬间就阴沉了下来,看着他们的眼神十分的不耐烦,说话也透着几分冷意。 “不知道是哪一家,还是说这只不过是你们为了拒绝我的提亲,随意找个借口。” “我说句难听的话,就徐姑娘如今在京城的名声和她刚刚和离的身份,我不信还会有哪个高门大户看得上她会愿意娶为正妻。” “伯父,你这眼光别太高了,否则女儿若是烂在手里了,将来可是要怨怪你们的。” 这话说的实在是太难听了,徐父当时就黑了脸,徐亭扬更是抬起拳头就朝着他的脸招呼过去。 暴喝一声:“你找死!” 一拳头直接砸在了他的脸上。 周围的小厮哪里料到他一言不合就动手,只来得及惊呼一声却根本来不及护着自家公子。 那一拳都实打实的打在了章丘才的脸上,他顿时被揍的脸狠狠一歪,猛地往后退了几步。 他把捂住脸的手一拿下来,就看到手心沾的鲜红刺眼的鼻血。 “六公子,您流鼻血了。” 小厮惊呼一声,他面色阴沉铁青一片,狠狠的把嘴叼的血给抹干净了。 他再抬起头一双眼睛如同毒蛇一般落在了徐亭扬的身上,让人浑身都发着刺骨的寒意。 因为是外室子他打小没少被自家的兄弟姐妹欺负,等长大后他渐渐得到父亲认可,他全都狠狠报复回去。 “你找死。” “来人,给我将徐家人抓起来狠狠打一顿,我就不信亲爹亲大哥都要被打死了,那徐锦禾还不出来,还能躲在屋子里。” “我向她提亲是看得起她,她居然连面都不露,一个二手的破鞋还敢给本公子摆架子,不愿意做正妻,那就回去给我做个贱妾,反正她也习惯了做妾,怕是还做不好我的嫡妻呢。” 徐锦禾走出来时,就听到这么一番嚣张狂妄的话。 她瞬间就冷了脸,一把就拔下了头发上的钗子,一把就朝着那大言不惭的嘴巴砸了过去。 “哪里的疯狗在这里乱吠,也不拴好绳子吵死了。” 她的手法在侯府时候练得很准,直接砸在了章丘才的嘴巴上,顿时就让嘴巴划开了伤口流着血。 “六公子……您的嘴又破了。” 旁边的小厮们吓得不轻,脸都白了,完了完了,他们公子性子本就阴晴不定,他们没有护好人,回去肯定要没命了。 那金钗咣的一声掉在了在地上,章丘才捂着流血不止的嘴唇,怒不可遏。 他抬起头死死盯着面前突然出现的女子,知道她肯定就是徐锦禾了。 “贱人,等你成了我的贵妾以后,看老子怎么好好教教你规矩,好好让你跪在我面前求饶。” “来人,把她给我绑起来带走。” 徐府的护卫自然要保护主子,不可能真的让他们真的把人带走,只是他们人少势单力薄。 徐锦禾却丝毫不怕,她看着那些气势汹汹冲过来的人冷笑一声。 “光天化日之下我们府上不愿意结亲,你们章家这是想要强抢美女啊,真是好大的胆子啊,天子脚下就敢如此为虎作伥。” “哪个好心的人愿意替我们去前面报下官,替我们主持公道,我愿意给五十两银子作为报酬。” 五十两银子对于百姓们来说可算是半年的收入了,顿时人群就骚动起来了,心思浮动。 他们并不想当面得罪章家,但是人这么多,不妨碍他们悄悄不引人注意的离开去通报一声。 有几个人就目光闪烁,悄无声息的往人群后面退出去。 章家下人能拦住一个,可这么多人他们可拦不住,他们也有些急了,有人出声劝着他们的少爷。 “六公子,不能让他们真的报官,报了官是不是就不好收场了。” 章丘才也脸色十分难看。 他刚刚也实在是太生气了,才会冲动下这样的命令,可理智回来却也知道这件事不能进惊动官府,虽然他们章家有人做官,但也不过就是芝麻小官。 正在这时,出去外面传来了一道清列嗓音:“报官,正好本官正在这里,有什么事情说吧。” 人形自动分开了一条人路,晏从善一身正红色的官袍不紧不慢走了过来。 他神色冷淡,衬的肌肤更加白皙,浑身那股官威,更是让周围百姓禁了声。 而他身后面霍忠陪同,一群衙役抬着一台台大红色的聘礼走了出来,阵仗大的周围人都被震慑在了原地。 晏从善没有管旁人的眼光,他直接看向了女子,眉眼瞬间温柔了下来。 “锦禾,我来了。” 徐锦禾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么看着,突然觉得脸颊发红心也跳的非常厉害。 第152章 她就是我要娶的姑娘 徐父和徐亭扬则十分震惊两个人的熟稔关系,徐亭扬看了看那后面看不到尽头的聘礼,他突然心中有了一个很大胆不可置信的猜测。 他吞了吞口水:“小妹,您和晏大人认识?” “晏大人这是来做什么的,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徐大哥,还未正式的来拜访过,我今日来是向锦禾提亲的,我已经派人来提亲打过招呼了。” 晏从善看向了震惊的徐父,朝着他郑重的行了一礼作揖。 “想来锦禾已经跟你们说过了。” “徐伯父,母亲稍后就会带着媒人前来与您和徐伯母详谈,我只是有些急切所以先带着聘礼过来了,还望你原谅我的失礼。” 百姓都是附近的人家,上一次孙家人闹事就有很多人见过他了,都知道他的身份。 此时那些人窃窃私语,哗然一片。 可是章家人并不认识他,章丘才更是不高兴他一出来就抢了风头,看他这样也是来提亲的。 可他也不是莽撞无脑之辈,瞧着晏从善气质不凡怕是出身不一般,所以虽然面色阴沉,但说话还算是客气。 “你是什么人,这凡事有个先来后到,兄台这样怕是有些不妥吧,我先来这徐家提亲的。” 缓了缓神色,朝着徐父再次露出那笑容。 “徐伯父,刚刚是我一时冲动说错了话,没必要闹到官府去,我是真心向徐大姑娘提亲的,我自认为各方面都足以配得上许姑娘。” “我虽不是家中嫡子,但做生意还算是有头脑,徐姑娘嫁给我绝对是锦衣玉食。” 徐父现在都还没有从刚刚晏从善的话中回过神来,受到的震惊远远超过所有人。 他更是知道对方的身份的,身为教书先生,他十分喜爱这个年纪轻轻高中状元的年轻人。 甚至在对方跨马游街那天,他还在人群中凑过热闹,亲眼看过他当日的风光。 他从未想过女儿口中的准女婿会是对方。 徐亭扬现在就是底气十足,他直接大笑一声,上前拍了拍晏从善的肩膀。 “好妹夫,你可算是来了,咱们全家都等着你今日登门来提亲呢。” “你再不来,你媳妇儿都要被人强行绑走了,这些人刚刚可说了,我们若是不将小妹给他做妾,他就要将我们绑起来狠狠揍了一顿。” 他立即趁机告黑状。 他不会觉得晏从善这个妹夫有本事,只觉得自己妹妹有本事,能找到这样厉害的夫婿。 徐锦禾也淡淡瞥了旁边还在找存在感的男人一眼,连一个眼神都不想给他。 她只抬头,目光温柔的望着面前的晏从善,也不顾忌,伸手拽了拽他的袖子。 “不用搭理这些无关紧要的人,先进府吧,让人将这些聘礼先抬回府去。” “外面这么冷,别在外面傻站着了。” 晏从善十分享受她这种不顾及外人对自己的亲昵和自然,他冲着女子回以一笑。 “是有些冷了,不过先并不着急回去,先把这里的事情解决完了再说。” 他说完以后这才重新抬头看向了还站着不走的章家人,视线冷淡的落在了为首的章丘才身上。 “刚刚你们的话我都听到了,天子脚下你们居然敢当着这么多百姓的面强抢民女,按照本朝律法杖责八十大板,打入牢中三年。” “来人,将他们抓起来,每个人都打八十板子,然后送入大理寺卿给姜大人处理。” 他一下令,那些原本胸前别着大红花的衙役们瞬间将抬着的聘礼放下,直接朝着章家人冲了过来。 一个个凶神恶煞的,浑身散发着冷气。 章家那些原本还嚣张的小厮们面对这些衙役们瞬间变成了被掐着脖子的大公鸡哑了,一个个瞬间就束手就擒。 三两下就被制服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此时此刻章丘才也发觉了不对劲,他同样被两个官吏压住了胳膊反手背在身后。 他一双眼睛愤怒地瞪着晏从善。 只恨不得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给活剥了。 “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了,这是我们新上任的大理寺卿晏大人,不是你们能够招惹的。” 其中一个官吏冷哼一声,随即将腰间官服的腰牌怼到了他的面前,让他看得清清楚楚。 上面赫然印着一个“大理寺”三个大字。 章丘才嘴唇翕动了一下,瞬间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脸色煞白无比。 而章家的其他人更是吓得腿都软了。 大理寺卿虽然不是什么大官,但是来说他们章家来说也无异于是一座大山,庞然大物。 他们章家的官儿最大的也不过是七品官,在这京城中甚至连一粒沙尘都算不上。 他们也就敢在普通百姓面前显显威风了。 霍忠挥挥手:“把人带远一点打,今天是咱们大人提亲的大喜日子,别被血冲撞染了晦气。” 那些官吏们动作麻利的就将章家的人给拉走了,至于他们带来的聘礼则是被留下了。 晏从善看了一眼,淡淡吩咐:“这些东西一起充公带去大理寺卿吧,正好用作城北那段乞丐和善堂扶持的银子。” 全都处理完以后,他这才扭头看向徐父微微颔首。 “伯父,咱们里边说话,先让人把聘礼抬到院子里吧,不然东西有点多,一直堆在这里太挡路了。” 围观百姓就看着抬聘礼的队伍像是长龙一样往徐府鱼贯而入,长长的望不到尽头。 “啧啧啧,足足三百多抬,这怕是公主的阵仗都比不上吧,这也太奢侈了。” “这徐家的姑娘,虽然说身份是侯府千金,但如今还不如普通百姓家清白的姑娘,何德何能居然会有人这么重视,用这么多的聘礼提亲。” 有人忍不住酸溜溜的开口。 这话引的许多人感同身受的附和,也觉得太吃惊了。 但也有人不以为意:“人家能得到晏大人的如此爱重,那肯定是有过人之处,别在这里说风凉话了。” “我就看两个人郎才女貌很般配,就算晏大人不求娶徐姑娘,也不可能轮得到你们家的姑娘,该干嘛干嘛去。” 第153章 真心假意 此时徐府的花厅内气氛一片的严肃。 徐父徐母分别坐在主位上,晏从善和徐锦禾则坐在下首面对面。 “伯父伯母,实不相瞒我和锦禾早在侯府的时候就已经认识了,我一直都对她这样聪明坚强的姑娘很有好感,只不过碍于她当时的身份自然不能多说什么。” 晏从善态度摆得很恭敬。 “可如今她已经和离了,我想要争取一下求娶她做我的正妻。” 他生的本就好看,如今说话也是客客气气让长辈们都十分有好感,徐父徐母也不意外。 徐锦禾小心翼翼觑着自己爹娘的神色,她抿了抿唇。 “爹娘,我已经跟他说好了,我们两个只是先定了婚事,有个名分能够正常的接触,若将来觉得不合适,大不了就随意对外说我们八字不合,再解了婚约就是。” “定亲又不是成亲,不用那么太过慎重。” “胡闹,婚姻大事岂能这么儿戏,若到时候解了婚约,对你们两个的名声肯定不好。” 徐母被女儿的话弄得有些头疼,原本的女儿明明很乖懂事的,可自从在顺昌侯府回来以后,很多想法让她觉得无奈。 可她不会觉得自己养大的乖女儿有什么不对,肯定是顺昌侯府那些恶人教唆的,才让女儿大变性情。 她看向了晏从善,只觉得这个年轻人怎么看怎么满意。 她喃喃自语,恍然大悟:“怪不得呢,所以晏大人你才会派霍护卫不时过来护着我们,这么帮我们。” 这半年多以来,霍忠不时就会过来,如果他们遇到了什么麻烦也都会帮他们解决。 霍忠嘿嘿一乐:“是啊老夫人,这都是我们家大人吩咐的,让我在徐姑娘不在时护好徐府。” 徐亭扬倒没有那么多想法,他只觉得这个准妹婿越看越满意,只要妹妹看上那肯定是好的。 而且这人生得清清瘦瘦,一看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你要向我妹妹提亲我没什么意见,只要我妹妹高兴就好。” “但是我这个做大哥的话就撂在这里,若是你以后敢对不起我妹妹了,我别的不会但是几拳头铁定就揍你脸上,那个章家刘公子样子你看到了吧,我一拳头就把他揍的鼻血横流,揍你只会十倍更惨。” 他说着还握了握自己的拳头,示威一般朝着他挥了挥,虎目一瞪真有几分吓人。 徐父看到自己儿子做副野蛮的模样只觉没眼看,干脆别过脸去不看。 他一个教书先生,也不知道为什么生出儿子是这种四肢发达的,一点读书天分都没有。 他沉声道:“虽说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是在我们家还是要以孩子的意见为重,既然锦禾都这么说了,这婚事我跟她母亲自然不会反对。” “但就像你们说好的,若是后面接触了不合适,这婚约也就不作数解除了,谁也不要纠缠。” 晏从善和徐锦禾对视一眼,他立即起身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不敢辜负伯父和伯母的期望,既然订下了婚事,我就没想过要和锦禾解除婚约,以后一定会好好对她的。” 他微微一笑,语气十分的笃定自信:“你们二老该想的是准备以后的婚事。” 这场提亲后续还要走流程,晚些时候晏母就亲自带着媒婆登门了,两家婚事彻底定下。 京城中许多人家都在盯着,很快这一消息就传遍了京城。 那些原本盯着徐锦禾的不少人家听说了这个消息,很多人都打消了念头。 但大多数人都为这个婚事感到震惊不已。 这一消息也很快传入到了皇帝的耳中。 此时寝殿之内,一身着宫服的貌美女子正在煮着茶,皇帝则是微微眯着眼睛,有些懒洋洋的靠在软榻上小憩。 他的手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大腿,同时听着下面吓人的消息汇报。 他轻笑一声,懒洋洋的睁开了眼睛。 “倒是有意思了,这晏从善居然跟那徐锦禾订了婚事,这二人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真是让人意外。” “可不是,奴才听说也很意外。” “陛下,最近京城都在传那位徐姑娘得了一笔横财,说是富可敌国,您说这晏大人会不会也奔着这笔银子才去提亲的。” 王公公跪在一旁小心翼翼的开口。 这京城各府的事情就没有什么能瞒得过这位陛下的耳目,瞒得过陛下,也瞒不过太后。 这二位大佛可以说真的是手眼通天了。 最近关于徐锦禾的那些谣言他们自然也不敢马虎,真的花费时间找来侯府的老人们严刑拷问调查了一番,最后确定只是谣言。 丽嫔将刚刚煮好的热茶递了过来,粉色的宫装微微随着动作下移,露出一截雪白如凝脂的皓腕。 她抬起一双水灵灵的眸子,娇声软语:“陛下,您尝尝臣妾泡茶的手艺有没有精进。” 皇帝看了一眼淡淡应了一声,伸手漫不经心接了过来,抿了一口。 “想知道晏从善是不是也因为那一笔谣言中的银子还不简单,试探一下就知道了。” “去对外面传出风声,就说朕有意要从先皇留下来的适龄公主中选一位嫁给晏从善。” “朕倒是要看看他是什么反应。” 先帝生的皇子皇女实在太多了,多的有些不值钱,如今还活着的都打发在京城各处有府邸。 王公公一听就知道陛下这是来了兴趣,想要整一整这位晏大人考验一下。 恭敬应是退下了。 心中默默叹息一声,只盼着晏大人不要让陛下失望,可不要像那些利欲熏心的人一样,是为了那所谓富可敌国的银子,那可就是居心叵测了。 陛下就会收回对他的看重。 丽嫔等人走了后,才捂唇咯咯一笑,她不像是有外人在时那么拘谨,娇憨的扑在男人怀里。 “陛下,你是想要考验一下那个晏大人到底是出于真心,还是出于利益去提亲吗。” “嫔妾也很好奇,到时候若是有了结果,陛下一定要来亲自知会一声,不要让奴才代传,那就不好玩了。” 第154章 方鹤颜思索 皇帝伸手拿起茶抿了一口,仔细品着嘴里茶水的味道,而后赞赏的点点头。 他抬头:“丽嫔,你泡茶的手艺越发精进了,便是朕也远远不及的,这后宫之中怕是唯有母后的茶艺能比你高了。” 他素来不会吝啬夸赞,这话也的确是出自真心的,他总来丽嫔这里也是为了多喝几次茶。 毕竟想要喝到这样的好茶,除了来丽嫔这里,那就只能等他母后什么时候心情好了来了兴致泡茶,赏他一杯。 丽嫔白皙的面庞有些发红,她一双水目盈盈望着面前九五至尊,明明只是被夸了一句她的心就跳得飞快。 她咬了咬粉嫩的唇瓣,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喜欢和仰慕,弯起了唇角。 “陛下是九五至尊,哪里用得着自己亲手泡茶,陛下若是想喝了就来嫔妾这里喝就是了。” “我的手艺跟太后娘娘比还差得远了,我才学茶艺多少年,当初太后娘娘的茶艺可是先帝都夸赞后宫无人能及的。” 两个人这边气氛极好,而皇帝的命令下去,消息就被人悄无声息的在京城里传开了。 宫里的人速度都非常快,不到天黑,皇帝要将一位公主下嫁给晏从善的消息就各府都收到了。 康王府。 康王听到了这个消息若有所思,他把侧妃喊了过来。 方鹤颜被传唤过来的时候还有些激动,自从顺昌侯府倒台以后,她就渐渐失宠成了一个透明人。 这一个多月以来她都没有见过王爷了。 可也只能干着急没有旁的办法。 陪嫁的丫鬟欣喜道。 “侧妃,王爷肯宣召您就说明没有忘了你,这是一个大好的机会,奴婢给你好好打扮一下,争取这次重新俘获王爷的心。” 贴身服侍的丫鬟嬷嬷们也都很激动,毕竟伺候的主子不得宠,连带着他们这些下人在旁的下人面前也低一头,在外面也矮一头。 这一院子很多的丫鬟嬷嬷都是当时侯府跟过来的陪嫁,如今侯府倒台了,他们很多人都惶恐不安。 他们如今唯一能期盼的就是侧妃能在康王府得宠,他们这些下人也能跟着勉强有个落脚之地。 方鹤颜收整了一番,确认仪态无误以后,这才压抑着激动跟着带路的太监去了前院。 康王年纪正值壮年,容貌生的也是气宇轩昂,此时烛火下他正坐在那里翻着书。 她压下心中各种思绪,立即上前福身行礼。 “妾身参见王爷。” 她微微垂下眸,这个角度会让自己的容貌瞧着最好看,走了这么一路她也冷静了下来。 虽然刚刚嫁入康王府时间还短,但她也算了解这个男人,这人可不是什么贪恋女色之辈,对她更多的是看重她身后的侯府势力。 因此侯府刚刚一倒台,这人就将她弃之如敝履,如今突然将她找过来肯定是有什么事需要用到她了。 正在方鹤颜思索之间,头顶传来男人温和的声音:“侧妃起来吧。” “这些日子公务繁忙没来得及去你那里,可有那不长眼的奴才欺负了你。” 康王亲自伸手把她给扶了起来,面前女子微微抬起头,露出白皙光滑的面庞。 她今日很显然特意打扮过了,许是多日不见的原因,竟然觉得她更加美了几分。 他眼底划过抹流光,突然觉得自己这个侧妃还是挺美的,可惜如今侯府倒台了,如今只是个花瓶而已。 “只要王爷还能念着妾身,妾身受的那些委屈都不足为提。” 方鹤颜被他扶了起来,心中更是笃定这男人怕是有事需要她来做,心中便多了底气。 面上却是露出一脸委屈的咬唇。 “妾身还以为是因为爹娘犯了错被流放了出去,王爷因此迁怒到了妾身,这才会不来的。” “妾身也不想惹了王爷的厌恶,不敢贸贸然的来王爷面前碍眼,只愿静静的等着王爷什么时候偶然想起来了,能来看看我。” “这段时间让你受委屈了,你爹娘做的事也跟你没什么关系,我可能会迁怒你呢。” 康王还是很受用这样被美人全心信任的样子。 将人拉到怀里好好安慰一番后,便说起了正事。 他手慢不经心把玩着她的青丝。 “你还不知道吧,那个徐锦禾跟晏从善定了亲事。” “谁。” 方鹤颜依偎在他的怀里,听到这番话愣了一下,居然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这话的意思。 男人把京城里的事情说了一遍,她微微瞪大了眼睛,而后狠狠皱起了眉。 “这徐锦禾未免太过分了,当初在侯府的时候大哥对她那么好,还为了她休了魏兮月,大哥流放她不陪着去回同甘共苦就算了,这才和离几天就跟旁的男人定了亲。” “王爷,那个晏从善以前借着给大哥调理身子的名义在侯府住过一段时间,他曾经还给徐锦禾看过病,你说他们两个会不会早就勾搭在了一起。” 康王也知道晏从善曾经在顺昌侯府住过一段时间,但是他没想到这么深。 此时被这一提醒,眼底划过抹幽深。 他来了兴趣,低下头勾了勾唇。 “哦,你仔细说一说怎么回事,你这么一说本文也觉得有几分道理。” “如果两个人以前不认识,那晏从善怎么可能会突然去徐府提亲,肯定两个人早就有了瓜葛。” 方鹤颜对徐锦禾这个侯府真千金本来就有一种若有若无的抵触心理,就仿佛她强占了对方的东西一样。 这让她高傲的性子有些受不了。 她抿了抿唇,说出的话就免不了带了几分偏颇:“我也不太清楚,就是那徐锦禾在府里的时候也很不安分,几次三番受伤。” “当时母亲心急,就让晏从善给她处理伤口了,我知道的就有三次,应该是治病过程中两个人有了接触吧。” 其实她内心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大,毕竟当着满府的丫鬟和母亲的面,两个人能有什么牵扯。 可她说出的话就是控制不住带了几分恶意。 她话说出口又有几分懊恼,她自己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尖酸恶毒了。 第155章 程家人抵达 方鹤颜抿了抿唇:“不过这也是我自己的猜测,毕竟侯府那么多眼线在,量他们也不敢在眼皮子底下有什么纠缠。” 可是康王可不管这件事的真假,唇角浮起一抹凉凉的笑意,心中已经有了一个绝好的计谋。 他低头又在女子的头顶亲了一口,声音还是温柔至极。 “侧妃你先回去吧,我这里还有点事情要处理,等晚上的时候,我再过去你那里看你。” 他把人从身上放了下去,方鹤颜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打听徐锦禾和晏从善的事情,但她也不在意就是了。 她现在都已经自身难保了。 回去的路上她一直若有所思,想着今天晚上康王应该会过来,她得抓住这次机会重新复宠。 康王却是把自己的幕僚唤了过来,他冷笑一声。 “想个办法在外面散播出去,就说那晏从善和徐锦禾早在侯府时候就勾搭在了一起,有了奸情。” “在晏从善年纪轻轻却是能力不凡,本王几次好心招揽他,他居然敢拒而不见,如此不识好歹自然要毁了,我也不能让他留在皇帝身边,给皇帝添加助力。” 尤其是自从晏从善当上了大理寺卿以后,查获了好几起案子都是他这边的人,让他很是恼火,给他添了不少麻烦。 他绝对不可能让他过的愉快。 那幕僚点头,随即他想到什么皱着眉。 “王爷,京城都在传侯府给徐锦禾留了一大笔家产,说是富可敌国。” “咱们要不要派人去调查一番,若当真有这么一巨额财富,若是咱们得到了,以后手下人做事都方便多了。” 康王一心想要夺位,那他自然就要手底下有兵,养兵到处都要花钱。 而他还要拉拢官员,这些都是一大笔不小的花销。 他闻言眯了眯眼:“这谣言是端宁郡主那个女儿传出来的,她跟徐锦禾素来不和,本王不觉得这谣言是真的,要是故意针对。” 顿了下:“不过也不排除这件事是真的,那魏兮月特意把消息放出来,就是想要针对徐锦禾,把所有人的视线引过去。” “那你就去仔细查探一番吧,我特意问过侧妃了,那魏兮跟顺昌侯十分不喜欢这唯一的女儿,更是说出要将她的手脚都砍了的话,我觉得这谣言不可信,给她留一大笔钱财的几率太小了。” 那幕僚点点头,还是要弄清楚的。 …… 而第二天一早的时候,徐锦禾便听到了皇帝要下嫁公主的消息,她神色顿了一下。 她微微拧了拧眉。 “这消息可靠吗,是谁传出来的。” 芸香和雅蕊听到这个消息比她这个正主还要着急,此时都急得在屋子里团团转。 “如今京城都传遍了,说是宫里传出来的消息,是陛下亲口说的。” “小姐这可怎么办啊,早知道您跟晏大人就应该早些将亲事定下来的,婚事传到宫里,陛下肯定不会再说将公主下嫁的话了。” 一言九鼎,皇帝既然开了这个口就没办法收回去,公主下嫁后那她们小姐怎么办,肯定是要委屈做小了。 徐锦禾不知为什么,顿时也觉得嘴里的饭菜不是那么香了。 她到目前为止还是很满意晏从善这个未来夫婿的,两个人都有上辈子的记忆,更是比旁人更多了一份羁绊。 她抿了抿唇:“可打听出来了,陛下要将哪位公主嫁过去。” “这倒是没说,还没有定下人选。” 雅蕊摇摇头。 她也有些着急了,想了想试探性的开口:“小姐,不然您亲自去问问晏公子吧,你们两个好好商量一下怎么办。” “陛下肯定是不知道您跟晏公子已经定了婚事了,若晏公子进宫跟陛下说明情况,陛下说不定会收回成命。” 徐锦禾心里闷闷的有些不舒服,她知道自己肯定是在意晏从善的,所以也不再纠结了。 她脸上重新露出了笑:“过来给我更衣梳洗吧,我一会儿去找你们准姑爷去。” “就算是陛下也不能强人所难吧,我跟晏从善婚事都已经定下了,他也不能强行将宫主插足进来,何况这天下优秀的男子这么多,人家公主说不定都不愿意嫁过来,咱们先别担心那么多了。” 两个丫鬟很快就给她梳妆完毕了,她也没坐马车,毕竟这处院子离晏府走着去也就半炷香时间。 徐锦禾也是这时候才发现了晏从善早就对她图谋不轨了,大哥买的宅子在他瞧瞧运作下居然还在他家附近。 不过若是两个人成婚以后,她想要回娘家也会很方便。 如今已经临近三月,京城中的温度已经暖和了不少,但是等徐锦禾到了晏府时候一张脸还是冻的发红,白皙的耳垂更是红的能滴血。 芸香刚刚要过去敲门,却看到三辆马车也朝着他们这个方向赶过来了。 马车停下后,人还没有下来那高昂嘈杂的人声就先传了出来。 “哎呀可算是到地方了,晏清欢,你到底是怎么跟你弟弟说的,居然不让他来城门口接我们,我们一路上自己找过来。” “我们倒是无所谓了,居然让爹娘也跟着一路奔波,你弟弟做的也太不周全了,这是当了官就开始摆官威了,那可是他长辈。” 随着这道略显刻薄的男声传下来,马车帘子掀开了,一堆男男女女全都从车上下来了。 乌泱泱一群人,芸香看的都有些瞠目结舌,谁能想到那小小的三辆马车,挤了从老到少得有二十多口人。 刚刚说话的那男子算是这群人中穿的最好的,身上的料子徐锦禾认出来了,都是京城最新的丝绸料子。 他生的油光水滑,整个人看着弱不禁风还显得很虚浮,贼眉鼠眼的让人很不喜。 程天赐看着面前气派写着晏府牌匾的宅子眼睛顿时都亮了,死死盯着吞了吞口水。 他不等家里其他人上前,自己就率先上前去敲门了。 “砰砰砰。” “开门,快点开门。” 晏清欢是最后带着两个孩子下车的。 第156章 初遇程家人 “晏清欢,你磨磨蹭蹭走在后面干什么,你还不赶紧去敲门让你弟弟过来迎接我们,你就看着天赐自己去敲门,多累呀。” 最后被人扶着下来的老太太指着晏清欢破口大骂,完全一副泼妇骂街的架势。 “我的天赐以后是要考功名的,若是伤到了他的手怎么办。” 程老太太扭头望着自己的小儿子满眼都是宠溺,都要溺出水来了。 她立即上前从兜里掏出帕子,去给小儿子擦额头:“哎呦,这敲门多累呀,我的天赐以后可是要做官老爷的,这种敲门的活都是下人做的,让你大嫂去敲门,哪用得着你亲自来。” 她又恶狠狠瞪了一眼旁边慢吞吞的晏清欢,怒骂一句:“还不快一点。” 女子身上只穿着很寻常的料子,与旁边这一大家子身上穿着的那京城最新的丝绸相比过于寒酸。 她眉眼生得很是清冷。 她倒也没说什么,只是叮嘱两个孩子不要乱跑,这才过去敲门。 徐锦禾主仆三人就站在过道的对立面离得不远,清清楚楚听到了那老太太对这女子的称呼。 她眼底划过一抹讶异,再仔细去打量对面这容貌清丽的女子,果然看出跟晏从善有那么几分相似。 她上辈子听男人提起过,知道他远嫁的姐姐就叫晏清欢。 “小姐,这些人是晏大人府里的亲戚吗,那夫人也姓晏,跟晏大人是什么关系啊。” 芸香压低声音有些好奇的询问。 还不等徐锦禾回答,晏府的门房听到动静已经打开了门,他在看到门前的一行人的时候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诸位可是从远州来的亲家老太太和大小姐。” “恩,跟母亲阿弟说一声,我带着两个孩子回来看他们了。” 晏清欢眼神不住往这陌生的大院子里看去,她眼眶有些酸涩,袖子里的手微微攥紧压下激动。 她已经有八年没有见过母亲和幼弟了,现在居然有些记不清他们的样子了。 近乡情怯,明明一路上她都盼着早些能快点到京城,如今近在眼前她却有些踟蹰了。 那小厮确认了身份后,立即把大门全都打开,欣喜道:“大小姐快进来快进来,老夫人一直嘱咐我们盯着一点城门口方向,盼着大小姐你们什么时候到。” “算算日子你们也该到了,老夫人早就给您和亲家们将客房都准备好了,奴才这就去通禀一声。” 程家一大家子都被迎了进去。 徐锦禾远远的看着,将那些话都收入耳中,一下子便明白了这些人的身份后她便没有再上前。 直到晏府的大门关上,她才收回了视线淡淡吩咐:“走吧,今天咱们过去不合适,等改天的吧。” 程家人突然来京城,倒是让她想起了一桩往事。 上辈子有一段时间晏从善的心情很不好,甚至于有一天跟侯府请了三天的假没来,再回来的时候心情极为不好。 徐锦禾当时被禁锢在顺昌侯府,唯一能见到的外人就是他,与他是知心的朋友。 当时便关切地问他怎么了。 男人当时沉默一瞬,还是跟她说了自己差点被算计被迫娶亲的事情。 “程灵灵。”她嘴里低喃了一下这个名字,从记忆的最深处想了起来。 而刚刚那一群人中似乎有一个年纪正合适,约莫及笄之龄的年轻女子,应该就是这个人了。 想到这里徐锦禾就微微皱了一下眉。 公主的事情还没掰扯个清楚,这又多了一个隐形的上辈子情敌。 雅蕊离她近,听到她的这个低喃讶异出声:“小姐,您说什么。” “没什么。” 她回过神来轻轻摇了摇头,她也并没有着急回府,而是让车夫慢慢赶车逛了一圈,天色渐渐暗了她才回去。 她特意叮嘱府中的下人不许将外面的那些传的沸沸扬扬的谣论传到爹娘耳中,怕他们担心。 “爹娘用过晚膳了吗?”徐锦禾朝着正房方向走去,旁边的小丫鬟立即摇头回报。 “还没有呢,老夫人刚刚还问起您什么时候回来,想来是要跟你一起用膳的。” 说话之间她已经来到了正院,瞧见那熟悉的身影脸上立即露出了笑,脆生生喊了一句。 “娘,我回来啦。” 说着脚步放的轻快,直接冲过去一把搂住了徐母的腰,撒娇的在她后背蹭了蹭。 然后探出头,这才看见她手中拿着很多鲜艳的红布。 徐母无奈回头对她宠溺一笑,立即招呼她:“这些都是好的料子,你从里面选一匹,该开始准备你和从善的婚服了,婚期起码也要定在一年后足够你绣完了。” 按照京城的习俗,成亲时的婚服是要由新娘子亲手绣的,也能展示自己一手出凡的绣技。 但是高门大户自然用不着小姐自己动手,都是由身边的丫鬟和嬷嬷代劳,只要装模作样的绣两针就行。 徐锦禾的绣工其实很不错,是上辈子给方鹤霁做了很多贴身衣服,绣工越发成熟。 她倒也没有拒绝,直起身子认真的去挑选起这些料子,她也想自己亲手做嫁衣。 “娘,这些料子都不太好。” 挑来挑去徐锦禾皱了一下眉,这些料子有几匹是当初顺昌侯府聘礼中送过来的,如今都有些过时了。 剩下的则是从布庄中买的,只是留在外面卖的料子自然也没有宫中的好。 她进宫见过那些大家千金夫人身上红色的料子,自然就看不上这些了。 “娘,先不选这些料子了,等我找时间见一下晏从善,问问他府中有没有合适适合做婚服的料子,让他送过来,也该是他准备。” 徐锦禾拉着徐母到一旁坐一下,让人将这些料子都拿下去了。 她可没有一点不好意思,她跟晏从善如今是未婚夫妻有什么好见外的,何况婚服都是她绣了,他提供布料不是理所应当。 总不能坐享其成,什么都不付出。 “好,这都是你们两个决定的事,那嫁衣要绣成需要功夫不小,到时候娘帮你一起绣。” 第157章 恭喜晏大人喜事将近 母女二人聊了一会儿,徐父也回来了,吃饭的时候徐亭扬突然放下筷子,抬起头目光坚定。 “爹娘小妹,我有件事想要跟你说。” 他突然这么郑重开口,三人也都看向了他,徐母温声道:“什么事情啊,那就说呗,也没人不让你说。” “是你今天在码头搬工遇到了什么事情吗。”徐父问,对自己这唯一的儿子别看他平日严肃,但其实极为关心。 而徐锦禾突然心狠狠一跳,也紧紧的看了过来。 就听她的大哥开了口:“我打算参军,上战场挣个功名回来,我总不能一直待在家里,总是这样去码头搬货物啊。” 其实以前平静的日子中,徐亭扬从未想过也没觉得一直搬货物有什么不好,能养家糊口就行。 虽然不说大富大贵,但日子平平淡淡也挺好。 可是自从妹妹去了顺昌侯府之后,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他接触的层面也不一样。 “妹妹以后要和晏大人成婚,若是我不能挣个功名回来,旁人肯定要议论妹妹的是非,他们不就是觉得妹妹没人撑腰吗。” “要是我不能闯出一番名堂,若将来的晏从善是个混蛋欺负了妹妹,我都不能给妹妹做主。” 男子说着用力握紧了自己的拳头,他读书读书不行,做生意也没那个脑子,唯一有的也就是一身蛮力了。 想来想去唯一的出路就是去从军看看能不能混个战功回来,如今边境摩擦也不少,想要立功也不怎么难。 徐父徐母听完这话都沉默了,餐桌上一时间气氛有些低沉,如果可以,谁都不想让儿子去上战场那可是随时可能丧命。 可是这个理由他们被说服了。 徐锦禾听得心中感动,慌忙低头遮住了眼底微微的湿润,再抬头又露出一脸灿烂的笑容。 “大哥,你想那么远做什么,你不要有那么大的心理压力,顺昌侯府给的那些银子我拿的理所应当,心中一点都不亏心。” “他们几次三番的来害我,这只能算是他们对我的一点补偿,有了这些银子咱们家里完全可以过得很富裕,舒舒服服的,你为什么要上战场,那一个弄不好可是要丢了性命的。” 顿了下,她扬了扬下巴一脸傲娇。 “晏从善敢欺负我,就他那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看你妹妹我不把他脑瓜子削了。” “再说了还有当初和皇帝亲自赏给我的东西,有御赐之物在旁人也不会来招惹咱们。” 徐母无奈的扶额,她以前的活泼开朗的女儿去哪里了,怎么越发凶残了。 “咳咳咳……”旁边的徐父也轻咳两声,随即他正了正神色看向自己的儿子。 缓缓开口:“亭扬,你想去战场拼个功名,做父亲的我不拦着你甚至支持你。” “每个人选择的生活方式不同,有人喜欢安静,有人想要闯一闯,不管你做什么我和你娘都会支持的。” “你要谨记家中还有我与你娘和小妹在担心你,做事一定要谨慎,不要丢了性命。” 徐亭扬愣了一下,随即神色郑重的点头。 他朝着自己目露担忧的母亲以及小妹保证:“娘小妹你们放心吧,我知道你们是担心我,我向你们保证只是去战场试试,不管最后能不能挣得功名,都会平安的回来。” “我想要以后能给小妹做靠山撑腰,想要去试一试。” 徐锦禾虽然依然不太想让大哥上战场,但重活一世她更知道要尊重大哥的想法,只想让他们高高兴兴的活着。 于是也不再多言劝诫。 只是在心中想着到时候去找晏从善,管他多要一些伤药给大哥带着,也能以防万一。 …… 而另一边晏从善下了衙,有官差笑着来朝他道喜:“恭喜晏大人喜事将近啊,可见陛下真是看重您,才能有意将这么好的婚事指给您了。” “是啊是啊,今后您肯定仕途坦荡,我们能在您手底下办差事,也是我们的幸运。” 晏从善皱了皱眉,但只以为他们是在说自己和锦禾的婚事,便也颔首点头了。 “多谢你们的祝福,到时候我跟锦禾成婚的时候,会请你们过来喝喜酒的。” 哪料到听到他的话,那些官差们却是愣了一下。 有人疑惑小心翼翼的问:“晏大人,你说的什么锦禾啊,这是哪位公主的名讳吗。” “大人您已经提前知道陛下要把哪位公主下嫁给你了吗。” 直到此刻晏从善也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他猛然停住了脚步皱着眉看了过来。 “什么公主,陛下什么时候要把公主下嫁给我了。” “我昨日就已经跟锦禾订了亲事,两家只等着定下婚期,就可以完婚了。” 这下子所有人都震惊了。 那些官差面面相觑,晏从善一看这种情况,心知肯定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他沉下了脸。 “说,你们说的公主是怎么回事。” “大人您不知道吗,外面都传遍了,宫里面传出来的消息,陛下看重你,有意从先帝的公主中选出来一位下嫁给您。” “可是你怎么会定亲了啊。” 那些官差也是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晏从善听完了事情经过后眉头紧紧的皱起,他没再说什么,直接大步离开了大理寺。 他找了个人打听一番,才知道整个京城都传遍了这个消息。 顿时头疼的揉了揉眉心,不知道这位皇帝又在打着什么算盘。今日早朝都没听他提这件事。 怪不得他感觉那些大臣今日看他的眼神有些怪怪的。 “霍忠,转个方向先不回府了,先去徐府。”男人上了马车以后沉声吩咐,可还不等他们这边行动,远处晏府的小厮认出来了他们立即欣喜的大喊。 “大人,您可算是下朝了,大小姐和程家人都到府上了,老夫人让我在这里等你,看到你下衙了立即把您带回去,都在等着您呢。” 小厮跑了过来气喘吁吁,他已经在这里等了很久了。 霍忠赶马车的动作一顿。 第158章 外祖母 晏从善也是眉头微微一皱,他淡淡开口:“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我这里有事就处理,你跟母亲说我先去徐府了,一会儿就回去。” 说完就放下了马车帘子。 他还是想先去找锦禾,不知道她有没有听到京城中那些流言蜚语,他得提前跟她打声招呼,别闹了什么误会才好。 霍忠便重新赶了马车,朝着徐府方向去了。 那小厮也只能先回了府。 此时晏府中一片热闹喧哗,晏母已经和自己的女儿说完了体己话,两个人的眼圈都有些红。 相逢的喜悦情绪渐渐的平稳下来。 母女二人已经有足足八年没有见过面了。 她立即朝着那两个萝卜头招手,见两个孩子上前,直接一手一个捞在了怀里,左看看右看看稀罕的不行。 晏母脸上堆积都是笑:“哎呦,这就是安安和宁宁吧,快让外祖母仔细瞧瞧,可怜的你们出生这么久,外祖母才第一次见到你们。” 两个人龙凤胎今年都已经六岁了。 兄妹两个人有些怯怯的,望着这个陌生的外祖母,但显然被教得很好很有礼貌。 她们来前都被母亲提前叮嘱过了,立即乖巧地齐声唤了一声:“外祖母。” “好好好,这是外祖母给你们的见面礼,都收好了。” 晏母从旁边将早就准备好的匣子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模一样的两只金镯子。 她直接给两个孩子一左一右带上了。 别看只是给孩子戴的镯子,但那金灿灿的一看就是分量不小,程家人顿时看见眼睛都直了。 林秀兰顿时撞了撞自己丈夫的胳膊,程天赐顿时会意,立即把自己的四个女儿都推了出去。 他一脸嫌弃的怒斥。 “你们几个丫头片子还傻愣着干什么,还不过去跟着唤晏外祖母,傻愣愣的一点没学到你爹我的聪明,就你们这样的好东西都被人给抢走了,啥也得不着。” “赶紧去把你们的金镯子拿过来。” 这四个丫头是接连从林秀兰肚子里蹦出来的,大丫今年六岁,最小的丫头今年两岁。 而如今林秀兰肚子里又怀上了,已经四个多月了。 最小那个女童走路都还不太稳当,流着鼻涕瞧着脏兮兮的,跟着姐姐跌跌撞撞走过来。 伸出小手就讨要:“要……给我。” 晏母听得眉头一皱,这话说的好像她必须给她们也准备金镯子一样,怀里这两个是她的嫡亲外孙和外孙女。 程家这四个丫头跟她什么关系。 但她还不至于为了这么点事情就跟对方撕破了脸,只是神情淡淡的。 “嬷嬷,把准备的礼物给这四个孩子戴上吧,亲家你们一路来也辛苦了,客房都已经给你们准备好了,你们先去歇歇吧。” 身后跟着的嬷嬷将早就准备的平安锁一人一个给四个小丫头带上了,一模一样谁也不偏袒。 高秀兰见明显比镯子分量轻了不少,顿时心中就不满意了,脸色一下就垮了下来。 她冷哼一声没开口,直接伸手讨要。 “你们四个还不赶紧过来,把脖子上的平安锁给娘拿着,你们四个丫头拿着干什么,丢了怎么办。” 说话间就已经手脚飞快的将四个女儿脖子上的金锁给扯了下来,速度太快甚至在脖子上弄出一道明显红痕。 四个丫头顿时都眼泪汪汪的,三丫跟四丫年纪更小,直接扯着嗓子哇哇大哭起来声音哭得尖锐刺耳。 “哇啊啊啊……娘疼。” “我要,我要给我。” “都把嘴给老子闭上,爹娘,你们赶紧把这四个丫头片子给带走,吵死了。” 程天赐烦躁的大吼一声,而程父跟程母则看着他满眼都是纵容连忙应好,声音宠溺的不行。 房间内一下子就乱糟糟的起来,孩子的刺耳哭声,混杂着大人的怒吼声。 就在晏母快要忍无可忍的时候,那小厮这才匆匆的回来了:“老夫人,大人说他要先去徐府给徐姑娘送些东西,等一会儿再回来。” “大人说不用等他了,让老夫人您和大小姐先吃。” 晏清欢神色微动:“娘,徐府就是弟弟定亲的那户人家吗。” “恩,你们要在京城住一段时间,总有机会见到徐姑娘的,那是个好姑娘。” 晏母便让人将晚膳摆出来,先照顾这些人吃饭了,赶紧让这些人吃完晚饭打发人去休息,她可不想继续招待了。 程灵灵这时候才从府邸的富贵中回过神来,收回了视线。 她听说晏从善不回来了,顿时咬了咬唇眼中很是失望。 等吃过晚膳以后,她也踟蹰的迟迟不肯走,立即殷勤的上前挽着晏清欢的胳膊,亲热的不行。 “大嫂我还不困呢,刚刚来这陌生之地我也有点儿不安,我留下来陪着你和晏伯母说说话呗。” “正好你们母女说话,我替你照顾着侄儿侄女。” 晏清欢皱了一下眉,她只想带着两个孩子单独跟母亲相处一会儿,不想有外人打扰。 更何况她知道自己婆母和这小姑子那点心思和打算,母亲在信中已经明确拒绝了,她自然要站在母亲和弟弟这边。 更何况弟弟都已经定亲了,她可不能再让这小姑子打什么歪心思,破坏了这门婚事。 于是声音淡淡的,不着痕迹将胳膊抽了回来:“灵灵你睡不着,我让丫鬟陪着你说话,明天让丫鬟陪着你到京城好好逛一逛。” “等一会儿阿弟就要回来了,男女授受不亲,你们两个撞在一起也不合适,你都是大姑娘了,你们两个人要避嫌。” 她直接把话给挑明了。 晏母早就暗中打量过程家这个小姑娘了,只观察的这么一会儿,她就心中有些不喜欢。 人跟人是靠眼缘的,程家的这个小女儿眼神四处乱飘,那点心思表现的太明显了。 她也不想给自己儿子添麻烦,于是扭头吩咐自己身边的嬷嬷。 “嬷嬷,你带着程姑娘在院子里好好转一转,如今天气也暖和了,夜色不错,这府邸也够大,想来转一圈就困了。” 第159章 二人谈心 那嬷嬷立即过来,神色倒是恭恭敬敬的:“程姑娘请吧,老奴亲自带您到院子里逛一逛。” 程灵灵很是不甘心,她待在这里留下,就是想要碰上回府的晏从善哪里肯离开。 她咬了咬唇,依然厚着脸皮不肯走。 “不用了,哪里用得着那么见外了,晏大人是大嫂的弟弟,那咱们都是一家人,一家人哪里用讲那些虚礼。” “我就是想要多和大嫂还有晏伯母亲近亲近,爹娘来前就嘱咐过我了,以后在京城还要多靠着大嫂和晏伯母照顾我,我也要多多和你们亲近。” 晏母这下彻底沉了脸色,她还从来没有见过脸皮这么厚的女子,而旁边的程母立即开口帮女儿说话。 “亲家我女儿说的对,咱们都是一家人,哪里用得着还需要那么见外。” “就让灵灵留下来吧,我看她今晚正好跟你一起住,清欢,你做大嫂的不知道多照顾照顾灵灵。” 她眼神警告的看向了晏清欢。 晏母一看顿时就恼了,这人居然敢当着自己的面就这样威胁自己女儿了,背地里还不知道做什么事。 她瞬间就冷下了脸,再也没有任何好脸色:“嬷嬷没听到我的话吗,既然程姑娘不想逛院子,那就把她送回自己的房间去。” “亲家,竟然是一家人我也不瞒着你了,实不相瞒我是怕我未来儿媳妇心存介意,这婚期都要定下了,我这个做母亲的可得替儿媳妇看好了儿子。” “所以你女儿留下来实在不合适,万一传到外面去,让我未来儿媳妇误会了怎么办。” 嬷嬷这下子不再犹豫,直接强硬把人轰走了。 程家人脸色都很不好看。 …… 而另一边徐锦禾跟晏从善气氛就是其乐融融,两个人不知不觉间已经聊了很晚。 房门没有关上,也是怕有人说闲话。 芸香雅蕊则是退到了远远能看到两个人,却听不到两个人说话的位置守着门。 “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府去吧,你姐姐他们回来了,你这个主人若是不回去实在是有些失礼。” 徐锦禾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这才恍然察觉已经这么晚了,肚子都有些饿了。 她抿了抿唇,有些迟疑。 “按理来说咱们两个订婚了,我也得去给你姐姐送些礼物,你姐姐喜欢什么,或者给你的外甥外甥女送什么。” “不用特意送什么,心意到了就行,就按照客人走动就行。” 哪怕是自己的亲姐姐,晏从善也不想委屈女子刻意讨好,他突然伸手在桌子上握住了她的手。 一双眼睛沉沉的望着她,弯了弯唇一笑。 “何况咱们还没有成婚呢,没必要刻意走动。” 男人的手干燥温暖,徐锦禾冷不丁被他握住了手心尖微微一颤,这不是两个人第一次肢体接触了。 但这是两个人确定关系以后第一次举止这么亲密,她微微有些不自然,耳尖微红。 但是她并没有抽开手,还悄悄的手指动了动,不着痕迹更往前了一些。 这么被握着感觉好像还挺不错的。 “我知道了。” 晏从善不着痕迹的低头瞥了一眼,面上不显,只是更加用力握紧了她的手。 他语气冷淡:“不着急回去,他们这时候肯定已经吃过晚饭了,母亲在会招待好他们的。” “还记得上辈子我跟你说过的事吗,这程家人都不是什么好人,要问问姐姐的意思,愿不愿意和离回来。” “我回去了也没有什么好事,干脆避着一些晚点回去。” 徐锦禾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事,提到这件事情她也想起来了,顿时就有些生气了。 她似笑非笑看着男人,白了他一眼立即把手给抽了出来:“程灵灵我还记得呢,你不如跟我说说她上辈子是怎么要算计你的,怎么故意灌醉你的,你有没有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话说到后面已经有些酸溜溜的带着醋意了,当时听的时候大家只是陌生人没什么感觉,如今换了个身份,再想起这件事越听心中越不舒服。 晏从善却是唇角弯起来了,毫不顾忌脸面的再伸手把女子的手握在了手里,低头又吻了一下。 “什么程灵灵,长什么样子我都不记得了,只记得是个十分讨人嫌的人。” “我真的什么都没有看到,这辈子她和程家人最好安分一些,若不安分我已经给她选好了一门亲事等着她。” 他的锦禾居然会吃醋了,真好。 这是个好兆头,他相信总有一天锦禾会像自己喜欢她一样喜欢自己。 徐锦禾被他的动作弄得又是脸一红,手背被亲的有些湿润,她顿时又气又急,又想把手收回来。 可是手被紧紧抓着,她挣脱了两下也没挣脱开来只能无奈放弃了。 反正她都重生了,也不是什么矫情的人。 “那我就暂且信你吧,你最好是什么都没有看见过,咱们两个既然定了亲事,在这期间就要为彼此守身如玉,谁也不能背叛谁,否则别怪我翻脸不认人,立即解除了婚事。” 她恶狠狠的威胁了一下,倒也没有再去计较这件事,毕竟两个人真要计较起来,上辈子她可是和方鹤霁做了真夫妻。 而面前这个男人上辈子到死都没娶妻,身边更是没有一个女子。 晏从善又在这里依依不舍赖了一段时间,不得不起身离开了。 他走之前还特意去正院拜访了一下徐父徐母,跟两个人打了一声招呼。 “伯父伯母今日打扰了,那我就先离开了,我是来给锦禾送婚服的料子的,一时间呆得有些晚了。” 他说的坦坦荡荡,微微福了福身。 徐父本来十分不满意他这么晚了还在女儿院子里,但见他说的坦荡,怒气也消了一些。 面色又恢复了几分平稳。 “嗯,时候不早了你就先回去吧,虽然你和锦禾已经订婚事了,但是两个人毕竟未成婚,以后尽量少往这边跑。” “这也是为了你们两个名声着想,等把婚期定下来后,就把流程都走完了。” 第160章 康王府鸿门宴 几日后,徐锦禾收到了康王府送过来的请帖。 待看到下帖人的名字时她眉梢挑了挑眼底划过一抹讶异,居然还是老熟人。 “姑娘,这康王侧妃怎么突然要给您下请帖啊,在侯府中的时候她跟您可不是什么好的关系,不如还是不去了,总觉得她没安好心。” 芸香看到居然是曾经府里的大小姐下的帖子心中就生了警惕,不想让自家小姐过去。 最近京城可不太平,继皇帝要下嫁公主给晏大人的消息后,最佳又不知从哪儿传出了晏大人和自家姑娘在侯府时候就有了奸情的消息。 这些消息徐府和晏府都让人去查,也没追根到是何人传扬出去的,只能不做反应让消息渐渐平复,被京城新的八卦取代。 徐锦禾目露思索,她的敌人除了顺昌侯府外也没结下什么死仇了。 外面那些流言如果是有人刻意放出来的,不可能是针对她,应该是针对晏从善的。 关于官员每年考核政绩,最重要还有一点是名声。 如今世人多注重名声,将名声和一个人的品行联系在一起,名声不好就会下意识地将他钉在耻辱柱上。 徐锦禾想明白后摇头,果断开口。 “不,她既然给我下了帖子肯定是有目的的,我若不去怎么知道她的目的。” “若是不知间再被她算计了,那才是防不胜防。” 她说话间将手中裁剪着的衣服放下,伸手摸了摸入手朝绸缎顺滑,一摸就知道是最好的料子。 “把这布料放好吧,婚期都没定呢,这嫁衣根本不着急绣。” “我今天都绣一天了,我去挑宴会的衣服,真是累死我了。” 女子说着就已经跳下了,她快速朝着里间挑衣服去了步伐迅速,哪里有一点累到的模样。 雅蕊小心的将料子叠好,这些就是上次晏从善送过来做嫁衣的贡缎,千金难求。 她无奈一笑摇头。 “小姐说是绣一天了,其实我都数了一共才绣了十三针,嫁衣的事情还得咱们两个上上心尽快替小姐绣完了,若真要等小姐绣完,怕是晏大人这辈子都娶不到小姐了。” 进入了五月份温度是彻底暖了下来,院子内的各种花树都已经开了,院子内漂浮着花香。 康王府这次宴会是为了给方鹤颜庆祝生辰,邀请了京城各府的许多女眷。 也是打着赏春季第一茬花的名头。 徐锦禾一下马车随着丫鬟走进府邸,就看到入目摆着的各色花盆。 不得不说这些花被养的都极好,有些品种她见都没有见过,想来定然十分难得。 “徐姑娘,我们侧妃特意让奴婢过来接你,如今您跟侧妃也算是熟人了,也是物是人非啊。” “侧妃其实挺惦记你的,毕竟其他的亲人都已经被流放了,您过去了请一定要多跟侧妃聊聊天,说说话。” 带着她的丫鬟一路上嘴里的话不停。 徐锦禾心里好笑,这是上来就打感情牌了。 “是啊,不过我日子过得很好,一点儿都没有这种感觉,我也一点儿都不惦记侧妃,毕竟我跟侧妃关系不怎么好。” “侧妃都惦记上我一个关系不好的人了,可见在侯府受了冷落日子过得不舒心,真是可怜了,我会多跟她聊几句的。” 那丫鬟顿时一噎。 随即她有些恼怒的瞪着她,虽然这话是大实话,可是说出来怎么这么戳心窝子呢。 “徐姑娘,不管如何以前的侯爷都是你的亲生父亲,而我们侧妃是侯爷的养女,跟你也算是姐妹了,您怎么说话这么刻薄。” “就算看在曾经侯爷的养育之恩上,侧妃平日也肯定会多照顾你这个侯府唯一血脉的,你也要多和外面侧妃亲近才是。” “嗯嗯,你说的对。” 徐锦禾态度敷衍的嗯嗯点头,视线早就已经落到附近的花上去了。 那丫鬟又被气的不轻,只能憋着一口气终于将人领到了宴会场地。 这里已经来了很多女眷了,方鹤颜今日打扮得十分华丽,不过数月不见,她身上又多了一分与府中是不一样的气质。 她正和周围的人寒暄,身上已经不见了在府邸时的那股高傲和疏离之感,能够游刃有余和周围人周旋笑谈。 “侧妃,徐姑娘带过来了。” 小丫鬟上前恭恭敬敬的禀报。 康侧妃闻言眸色闪了闪,随即她朝着徐锦禾这边看了过来,身边人也都听到了动静一起看过去。 徐锦禾大大方方走了过来,由着周围人各种审视的视线打量,她上前先将带着的礼物递给旁边的丫鬟,上前姿态标准地行了礼。 她微微一笑:“侧妃许久不见,没想到过生辰还能想起我来,我收到请帖的时候真是大吃一惊啊。” “我可是确认了好几次,就怕侧妃写错了名字。” 周围一些女眷们见过她几次,对她也都算是熟悉。 尤其是最近徐锦禾可谓是风头正盛,先是她跟晏从善定下的亲事,当时的嫁妆可是羡煞一片人。 最近京城关于两个人的谣言更是传得沸沸扬扬的,如今大家伙可算是见到真人了。 方鹤颜听到这话顿了一下,她自然听出了这话中的隐含的讽刺之意。 如果换做以往她定然不屑再和这种人说话高傲的离去,可如今她不能。 想到康王特意叮嘱她的那些话,她袖子下的手紧了紧。 “锦禾,我们也算是一家的姐妹了,如今这京城中也就你我关系亲近,我们以前是有些误会,但今后我是盼着与你好好相处的。” “何况你跟晏大人订了亲事,王爷也常在我耳边夸赞晏大人少年才俊,很看好他。” 徐锦禾听她提起晏从善,心中居然有一种猜测得到验证的感觉。 外面那些流言很可能就是针对男人来的。 “交好就免了,大家谁不知道是我亲自将亲生父亲送去流放的,我可没有什么父女之情,跟你更免谈姐妹之情。” “方鹤婉都跟着流放去了,如果不是侧妃你率先加入了康王府,你也要跟着流放的。” 第161章 坐实谣言 方鹤颜又是被怼的心中憋着一口气,她真想不管不顾像往常那般高傲的冷哼一声,甩袖离去。 可是想到如今的身份和康王交代的事情只能咽下这口气。 她转移话题:“时候不早了人已经来齐差不多了,今日是我的生辰,多谢大家能抽出时间,能来参加我的生辰宴。” “锦禾,你也先坐下吧。” 她轻轻拍了拍手,顿时就有两对穿着粉裙子的丫鬟脚步轻盈地鱼贯而来。 她们每个人怀中都捧着一盆花开得十分娇艳。 可谓是人美花也美。 方鹤颜朝着周围众人笑笑:“大家都来赏赏花吧,这些花是花匠精心培养的,若有什么种花经验都可以说出来,大家一起聊一聊。” 周围的女眷们大多数都很喜爱花,他们看到这些开的正艳的花都很惊艳。 徐锦禾一坐下,她就感觉到了周围有人的视线不断落到自己的身上。 她面不改色仿佛就没有察觉,也随着众人一起赏着周围的花卉,静静等着康王府出招。 “锦禾,还没恭喜你和晏大人婚事将近了,你和晏大人订婚的消息传过来让我十分惊讶。” 方鹤颜突然开口,笑着道。 “不过也不意外,你和晏大人在府中就走得很近,想来是几次救命之恩让你们互生好感,以前碍于你的身份不好表现,如今你已经和离了,晏大人便迫不及待去提亲了。” 这番话可谓是意有所指,众人看过来的视线就有些意味深长了,大家都竖起耳朵听八卦呢。 毕竟京城最近那些谣言大家都很清楚,只是谣言中的主人公两个人都躲着不出来,他们在心痒难耐也没办法。 如今徐锦禾出席了宴会,他们自然要好好听一番热闹。 徐锦禾心知这是冲着自己来了,而也跟她猜的大差不差,这些人就是想接着自己坏了晏从善的官声。 她目光平静,声音却很坚决。 “侧妃身为康王府的侧妃,一举一动也代表着康王府可要谨言慎行,不要乱说话。” “你这话听了怕是会让旁人误会,我跟晏大人在以前是见过三面,但那都是有许多下人和当时的魏老夫人在场的,什么叫互生好感,如果这么说的话,在场的闺阁女子们只要跟哪个男子见过一面,若是将来两个人定亲了,是不是都可以指责他们在闺中就互生好感了。” 她把这话不轻不重的抛了回去。 此话一出,那些原本看热闹的千金夫人们脸色都变了,牵扯到自己那可不行。 而且哪家定亲的时候,谁敢保证自己真的跟未来的夫婿,没有见过面。若是将来被指责不守规矩,那名声就毁了。 方鹤颜又是被堵的一噎,她就知道这个徐锦禾不是好对付的,如果可以她也不想出这个头。 她更是不想没事找事去招惹对方。 可是就在昨天晚上,康王来了她房里,特意要让她将徐锦禾邀请过来,并且要坐实了京城中她跟晏从善不守规矩的谣言。 男子声音温柔,一只手勾着她的下巴却是语气强硬。 “侧妃,本王知道你冰雪聪明,那晏从善几次三番坏本王的好事,还不识好歹不肯接受我的招揽,此人绝对不能留,也不能让他爬得更高了。” “他上任大理寺卿以来不过短短两个月,却破了数十桩陈年旧案,再这么下去他肯定会越爬越高,将来定是本王的阻挠。” 方鹤颜脸颊上还带着红晕,她面上低着头装作一脸顺从,可心中却很发凉。 这康王她算是看清楚了,这就是个唯利是图的小人,连身边女人都要利用。 “那王爷的意思是要我怎么做。” “坐实京城中的那些谣言,所有人都知道他晏从善品德败坏,曾经觊觎旁人的美妾。” …… 想到这些方鹤颜勉强扯起一抹笑容,心中却是下了决心,她必须要完成王爷的任务,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她已经习惯了锦衣玉食侯府千金的日子,今后的生活要过的更好,不择手段往上爬。 “是吗,可是我身边一个贴身丫鬟以前是你院子里的,只是听她偶尔说起曾经在你的院子里发现了一块男子玉佩,那玉佩并不是大哥的,而你唯一接触的外男只有晏大人了,我便理所应当以为是他送给你的。” “不过锦禾你性子直率单纯,肯定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倒是晏大人蓄意谋之刻意接近,想坏你的名声。” 她说着看向了身边的小丫鬟。 “小翠,你抬起头来让锦禾看看,看看姑娘还认不认识你了,把你看到的那块玉佩仔细说说什么模样。” “毕竟如今京城中的谣言不少,若是误会解释清楚了最好,若不是误会,锦禾你也莫怪我多说几句,有些人不能只看表面,如今京城中咱们两个算亲人,我也是关心你的。” 徐锦禾看过去,那名叫小翠的丫鬟也恰恰要抬起头来,两个人目光相撞,她愣了一下。 这个小丫鬟五官生的平常,但是眉心有一颗痣倒是分外的有特点,她一下子就想起来了。 这丫鬟还的确是她院子里的人,只不过是负责外面的洒扫丫鬟,只有一次屋里事多,她让这丫鬟进屋帮忙一起收拾衣物了。 玉佩。 那小翠很快低下了头,她声音结结巴巴的有些紧张。 “姑娘,奴婢曾经帮您收拾过一次屋子,绝非是故意偷看,是你将玉佩放在了枕头下面不小心掉出来的。” “那玉佩质地上乘,您还特意放在了枕头下每晚都要枕着,我猜肯定很重要,怕您怪罪没敢说掉地上的事情。” 周围那些看热闹的人又窃窃私语起来。 “看徐锦禾的样子,这丫鬟说的莫不是真的。” “那她跟晏从善真的是在那位方世子还在的时候就勾搭在了一起,那岂不是偷情不知廉耻。” “天啊太不要脸了,你们说她不会肚子里怀上孩子了吧,否则晏从善为何如此着急的要来提亲,实在是说不通啊。” 第162章 搞砸 大家都是自诩有身份之人,自然不会因为外界的一些谣言就说什么,那会显得自己很没教养。 可如今证据摆在眼前还有人证,众人的反应就不一样了,看向徐锦禾的眼神分外的鄙夷不屑。 小翠脸色有些苍白,完全不敢去看对面女子的脸色。 声音颤巍巍的继续开口。 “奴婢不知的玉佩到底是何人送给姑娘的,只是侧妃问起我便如实说了,若是哪里触怒了姑娘,还望姑娘恕罪。” “奴婢在这里给姑娘磕头了。” 她说着就扑通跪下,砰砰砰朝着徐锦禾磕头,磕得十分用力响亮,不过几息功夫额头就有一片青紫。 一瞬间,整个场面都对徐锦禾十分不利。 她并没有着急解释,而是皱着眉头仔细想着是不是有这么一块玉佩,随即还真的隐隐约约找到了这么一块玉佩。 好像是某一次某人夜探香阁,两个人密谈的时候他翻窗时掉下来的。 那玉佩常年佩戴在他的身上浸染了药草的香气十分助眠,徐锦禾就把它放在枕头边当安眠香用了。 这件事她都快忘了。 那枚玉佩如今好像还在她这里,她已经忘记自己撇哪里去了。 真是没想到居然被这丫鬟看见过了。 方鹤颜扭过头来,她语气带着愤愤不平:“锦禾,我是过来人,更知道这成婚不能只看男子表象,更要重品德。” “那晏从善品行有污,靠近靠近你坏你的名声,你当时可还是大哥的姨娘,他这么做可是觊觎旁人的妾室。” “你放心吧,这件事我肯定会禀告给王爷替你做主,绝不会让你受累委了屈,这件事本就与你没有关系,哪里能想到医者仁心的大夫居然会包藏祸心。” 这么一番话不但坐实了外界的传言,而且把过错全都推到了晏从善的身上。 徐锦禾眸底划过抹冷意,真是打着一手的好算盘啊,她声音不见愤怒反而淡淡的。 “侧妃,你在那里自言自语说够了吗。” “我一句话没说呢,你就仅凭一个丫鬟的几句话就臆想了这么多,看起来像是脑子疯了,莫不是自己在康王府过得不好得了失心疯了,不如改明我见到晏从善了,管他要些药给你送过来也好治治脑子。” 方鹤颜这下是再也忍不住了,噌的一下站起身怒指着她,指尖都在发抖。 “徐锦禾,你太过分了。” “我好心提醒你出自一片的真心意,你不领情就算了,还如此出言讽刺,真是被一个男人迷了心。” “到底是真心还是别有所图,方鹤颜,你心中明明白白的!” 徐锦禾语气冰冷无比,也不再继续跟她虚以伪蛇了直接站起了身。 她目光环视在场的所有人声音,让所有人都能够听得清楚。 “我知道你们在场这些人都听了外界那些关于我和我未婚夫的传言,我想了想,传出那些闲话的幕后之人不过就是想要坏了晏从善的官声。” “你们的一言一行可都影响到自家夫君和父亲的仕途,晏从善得皇帝重用,幕后之人针对晏从善那就是跟陛下为敌其心可诛,你们若是不能明辨是非跟着一起附和,可要想想后果。” 这话完全将在场众人都给镇住了。 那些原本还大肆议论的夫人小姐们听到可能会影响到家里男人的仕途,瞬间闭了嘴。 这下子别管传言是真是假了,她们心有忌惮,都不会再随意议论这件事。 宴会进行到这里,徐锦禾已经没有参加的必要了,但是她还要把事情解决清楚了。 她看向了那个叫做小翠的丫鬟,走近了几步气势迫人。 “你说你看到了我枕下有男子的玉佩,你有什么证据吗,随意攀咬主子,这可是死罪。” “再说了,若真有这样的玉佩,我的丫鬟每天都要进屋打扫房间,我还放在枕头下面,岂不是早就把消息泄露出去了。” “想要替你的主子污蔑我当一条好狗,也把证据拿出来。” 最后留下这一番话,她就带着芸香和雅蕊两个人光明正大的离开了宴会现场。 直接径直穿过了康王府的花园走了最后出了府上了马车,只留下一群目瞪口呆,面面相觑的人。 直到过了许久之后,突然有夫人感叹一句。 “听闻这位徐姑娘跋扈脾气不好惹,原本只以为是谣传,没想到见到的真人比传言更甚。” “不管如何,就她这气性和魄力,我就不得不赞一句。” 旁边的众人虽没说什么,但是神情却也赞同她的话,她们大多数人都跟徐锦禾并无利益冲突纯粹看热闹。 见女子说走就走反而心中还有些佩服。 反正她们估计很多人就做不到这么无所顾忌横冲直撞,直接不给侧妃的面子离开,因为自己做不到,对那些能做到的人反而很敬佩。 “好了好了,走了也好,咱们其她人留下来继续长花吧,再过一段时间,花枯萎了就没有这么漂亮了。” 有人慌忙出来打圆场这宴会才继续进行下去,只是接下来的时间方鹤颜都是心神不宁脸色有些白。 不过他性子素来冰冷不善交谈,众人也没察觉她的异样,她今天说那么多话反而让人诧异。 她垂在袖子里的手还用力攥紧,不知道到时候怎么跟康王交代,事情办砸了。 等宴会散场以后她许久都没有动,还是旁边的丫鬟看不过去了,红着眼圈劝着。 “侧妃您该怎么办啊,这件事情搞砸了王爷定然会大发雷霆的,不如您装病吧,先避一避风头,等王爷消气了再见面。” “你想的太简单了,王爷这个人可不会心慈手软。”女子苦笑一声,冰冷傲然的面上居然带了几分颓然之色。 她看着铜镜中自己一如往常的面庞,心中头一次有些后悔。 早知道当初就不应该选康王了,倒不如选择虽有些平平无奇,但性子温和的贤王。 贤王妃也是个性子温和的,她若是嫁到贤王府去,定不会如今如履薄冰步步算计。 第163章 改嫁 而事实上比想象的更糟糕,康王晚上并没有过来,只是派人下达了命令。 传话的小厮似笑非笑,眼中有几分轻蔑。 “侧妃,王爷说你今日办生辰宴也辛苦了,特意心疼您,让您在自己院子里这些天就不要出去了。” “而王妃那边身子不适,传王爷的命令,让侧妃你过去侍疾。” 方鹤颜等人走后面色有些苍白,她捂住心口坐下。 伺候她的贴身丫鬟更是心急如焚。 “侧妃,正妃一直不喜欢您,因为当初您嫁过来穿了红嫁衣的事情记恨于您,让您过去侍疾,肯定会想办法搓磨您的。” “王爷怎么能让您过去伺候王妃,他明知道您跟正妃之间有隔阂,明明前几天对您还那么温柔体贴,如今就这么狠心。” 她面色冰冷一片,知道侍疾的事情是躲不过去的,康王这是故意要借着正妃的手处罚自己。 心中一片冰凉。 …… 徐锦禾这边前脚刚刚回了府,就有晏府的人过来送礼了。 “徐姑娘,这是大人趁着午休时间亲自特意买来给您的,知道您爱吃,还特意叮嘱属下走得快一些,别凉了。” 送食盒过来的是官差。 他长得五大三粗,但是说话却很机灵,一个劲夸自家大人的一片心意,唯恐她不知道。 “大人知道您今日去了康王府赴宴,让属下过来问问您有没有受什么委屈?” 这才是晏从善派他来的用意。 他倒是想亲自过来,可是两个人刚刚定亲,还没有正式成婚,总见面也不妥当。 徐锦禾心中很暖,她也接受这番关心。 她吩咐:“芸香,雅蕊,你们两个把这些拿去厨房拆开,一会儿我和爹娘一起吃,午饭就吃这个了,让厨房不用再特意做新的。” “我在康王府一切都好。” 顿了下:“只是你回去以后告诉你们大人,要小心康王此人,京城中那些谣言,很大可能就是他刻意传出去的,是针对你们大人而非是我,想要坏了你们大人的官声。” 她将今日宴会上发生的事情仔细的说了,晏从善既然派了这个人过来,说明这个人是心腹完全可以信任。 果然官差杨大越听神色越是凝重,最后咬牙切齿,冷哼一声。 “老子就知道是康王陷害我们大人,我们大人光风霁月行事磊落,怎么会是传言那样。” “他自己手底下的人做事不干净,被大人抓了把柄,我们大人不愿意向他投诚,他这是恼羞成怒,想要一了了知除了我们大人了。” 徐锦禾听到这番话神色微顿,居然有些心虚。 她掩饰性的低头喝了一口茶。 毕竟她跟晏从善还真不算得上是清清白白的,也许可能外面传言的话也不作假。 她轻咳两声:“反正就是这样,让你们大人自己有个心理准备,别不小心着了道。” “徐姑娘放心,我们大人聪明绝顶,肯定会防着的。”杨大一脸骄傲得意的扬起脑袋,显而易见他对晏从善十分的敬佩。 毕竟在此之前可没有人不过上任大理寺卿短短数月时间,就办了这么多案子。 让许多陈年旧案都水落石出了。 如今他们官府这些人对晏从善是打心底中的佩服。 而今天徐锦禾说的那些话,等宴会结束以后也在各府中悄悄传开了。 众人因为这话心存忌惮,回到府里也很多人都跟自家里的夫君和儿子说了,最后一致决定不谈此事。 魏兮月却是并没有接到邀请,当他听完下人带回来的消息,又是大发脾气。 直接委屈的去了端宁郡主面前哭。 “母亲,往日我在侯府的时候对方鹤颜这个小姑子也算是不错的,我有什么好东西不想着给她一份,她能嫁到康王府去我也出了一份力,可她府中办生辰宴却不邀请我,如今京城不知多少人看我的笑话。” “京城那些话哪里说错了,我看那徐锦禾就是不检点,早就跟那个晏从善勾搭在了一起,一对狗男女。” 她这半年来憔悴了不少,尤其是方鹤霁的身世爆出来以后,她更是在各府抬不起头来。 众人就算看在端宁郡主的面上表面不敢说什么,背地里的嘲讽声还是传到了她耳中。 全都嘲笑她嫁给了一个身世不明的野种,非但如此就算了,还被休回了家中。 魏兮月素来高傲,哪里受得了这些羞辱,渐渐的各府宴会都会避开,不邀请她。 端宁郡主心疼的搂着唯一的女儿,她也是气愤的不行,可她也没办法。 她总不能强行要求各府必须邀请自己女儿吧,就算她是郡主这样也太霸道了。 传到宫里她也会被太后训斥。 她压下心里的愤怒,恨不得去流放之地将方鹤霁那一家人碎尸万段,脸上浮起慈爱的笑容,将那些画像拿了过来。 “乖女儿,娘亲重新给你挑了几户好人选,等你嫁过去了一样是做诰命夫人,这些人都是捧高踩低的势利眼,只要你爬的够高,谁会管你以前的事。” “你好好看看各家公子的画像,有没有喜欢的,这都是母亲特意挑选过的亲自把关,容貌各色条件都不错。” 那嬷嬷也在旁边跟着柔声哄着。 “是啊,大小姐这才哪到哪,将来如何谁也说不准,只要您将来爬得够高,那些人也只能仰慕你。” 魏兮月咬了咬唇,她视线落到了那些画像上,的确外貌都很出色。 可这些人再不错也都只是一些寻常各府的公子,至于想要再找到侯府世子这样的人家是绝无可能了。 心头便是狠狠针扎一般的疼。 “母亲我不嫁,就这些平平无庸的货色哪里配我嫁过去了,家世才貌都这么差。” “什么垃圾东西也配我看一眼。” “母亲,我要嫁也绝不能嫁的比原来差,母亲你要帮帮我。” 端宁郡主面上露出为难之色,魏兮月再一次哭着去拽她的袖子,哭得泫然欲泣。 “哪怕是年纪大一些我嫁过去做续弦也可以,我也绝对不要嫁去那破落人家。” 第164章 去晏府 “胡闹,给人做续弦是那么容易的吗,我绝对不同意。”端宁郡主训斥了女儿一句,被气得头疼。 魏大人进来的时候恰巧听到这句话,他立即上前手法熟练的过去给女子揉了揉眉心,声音温和。 “你们母女这是怎么了,怎么还吵架了。” “我明日休沐,带你们去外面踏青。” “魏郎,你还不说说你的女儿,放着这么多的青年才俊不要,居然要去给老男人做续弦当后娘去,这续弦哪里是那么好当的。” 看到了自己的夫君过来,女子也没个好脸色冷着脸。 魏兮月咬着唇却是铁了心的,她满脸的决绝大哭:“那又怎么样,就算去给人当后娘,我也不要嫁给这些破落人家。” “这些人家就算官做的再大,可是跟皇室宗亲也不沾亲带故的,将来最多也就是做个诰命夫人,我为什么要嫁过去。” 她说完就直接起身跑了出去。 旁边的小丫鬟连忙朝着郡主俯了俯身慌忙的追了出去,端宁郡主被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胡闹,真是胡闹啊。” 她直接迁怒到了男人身上。 “都是你那个好妹妹,她居然瞒了这么大的事,她明知那方鹤霁只是外面抱回来的野种,却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侄女儿嫁过去。” “只是将他们流放了也真是便宜他们了!就应该将他们碎尸万段,将兮月害成这样。” 再次提到这件事魏大人也是面色阴沉,也并没有反驳由着女子迁怒。 “小妹的确是胡闹过分,如果不是母亲来求情,我绝不会让方家人只是流放这么简单,将我女儿害惨成这样。哼。” 他冷哼一声,随即扭头望着女子,眼神温柔的哄着。 “端宁你也别生气了,这个妹妹我也断了关系,今后的死活也跟我们没关系,何况这京城不还有一个徐锦禾在吗,是她将咱们女儿害成,放心我已经有了计谋,绝不会让她好过。” “最近钦天监传出消息,接下来三天会下一场很大的暴雨,到时候必定造成附近受灾。” “这样罕见的异象必然是有缘由的,像徐锦禾这样被调换十多年的人生,必然心生怨怼,这样不祥之人就不应该回来。” 端宁郡主顿时明白了丈夫的意思,她瞬间畅快大笑起来:“好,这样引得灾难的不祥之人,便是陛下和太后也断不会保她,就应该处死赶出京城。” “兮月的婚事我来想办法,定不会委屈了咱们的女儿。” 魏大人怜爱的摸了摸妻子的手背,感到有些凉立即皱起眉,让旁边的丫鬟拿毯子过来。 “你们怎么照顾郡主的,如今刚进五月天气还有些凉,若是让郡主染了风寒唯你们是问。” 小丫鬟们立即慌忙的跪下请罪,旁边的嬷嬷则是立即拿了毯子给郡主盖上。 …… 徐锦禾丝毫不知道自己又被人惦记上了。 她正看着面前的这份请帖和礼物。 这是晏从善的姐姐刚刚派人送过来的,请她去宴府玩,但应该就是想要见她一面。 “你和晏大人定亲后还没有正式去府上拜访过晏老夫人,按理说也应该去见一面。” 徐母道:“既然晏大人的姐姐回来了,想来是要在京城留一段时间的,你也应该去的,何况人家都主动给帖子了,不去不好。” “恩,我会去的。” 徐锦禾肯定是要去的,从昨日开始京城就开始下着大暴雨了,附近百姓好多次来报官房屋受害。 晏从善带着人救人,他们已经好几天没有见过面说过话了,就连信也来不及送。 而关于皇帝要下嫁公主的事情,京城中依然有流言,但几天过去了,宫里也没有再传出别的消息。 这件事也只能暂且放下。 于是又等了两日大雨终于停了,也放了晴,徐锦禾这才打扮过后带了礼物坐着马车去了晏府。 上次已经来过一次了,路很熟悉。 来之前她已经跟晏府打过了招呼,所以门房一直都在往外探望,见她过来了立即满脸笑容迎了过来。 他立即上前去牵马车。 “徐姑娘您来了,老夫人和大小姐一直都等着您呢,小的将马车先牵到后面去,您快请进来。” 徐锦禾跟着丫鬟入了府,等她进屋的时候发现屋内除了晏母之外,还坐着几人。 她打眼一扫就落在了晏母旁边的女子身上,因为上次听到人喊她名字,知道这是晏从善的姐姐。 旁边另外几个女眷应该就是程家人了。 她在心中暗暗有了底。 “锦禾来了,快过来让我好好看看,上次去提亲我去的晚了,也没瞧见你。” 晏母立即热情地朝着他招招手,然后笑着对身边的女儿介绍:“瞧瞧,这就是徐家姑娘,是不是真的格外标致漂亮。” “不说旁的,就是这一等一的容貌,哪怕是京城中也找不出来几个,这人长得漂亮,我看着都喜欢。” “你跟从善打小就被人夸长得漂亮,我当时一个人能将你们拉扯大,你们这张脸也有挺大的功劳,就因为你们长得好看,邻里邻居的小时候没少怜惜你们,偷偷给你们吃的。” 这话说的完全是真话,晏清欢被这一提醒,也想到了小时候自己被大人们抱来抱去偷喂吃的经历,唇角弯起。 再看一下徐锦禾的时候眼中也带了笑意,立即站起身亲热的拉过她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 “快坐下,前几日冒昧给你送请帖,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呢。” “我和母亲阿弟好多年都没有见过了,未能尽孝,我如今嫁了人以后可能还要你多多陪着他们。” 徐锦禾感觉到了她投过来的善意,便也冲她微微一笑顺势的坐下了。 她也笑盈盈的回答:“清欢姐姐比我长数岁,那我也就喊你一声晏姐姐了。” “本来便是晏姐姐你不送请帖过来我也是要来拜访的,只是这几天突然下了这么大的雨也不好出门,这才耽误了。” “晏姐姐初来京城,什么时候有时间了,我们一起去逛逛。” 第165章 眼睛被屎糊上了 见两个人聊的投机,坐在下首的程老夫人可不干了。 她立即拉过自己女儿的手,大声打断了两个人的交谈:“那个徐家侄女儿啊,你到时候带着清欢去逛街,把你妹妹也带上。” “我们灵灵刚到京城人生地不熟的,正好你多带她玩玩,我听说你们这种大户人家都喜欢没事的时候就组织什么宴会,到时候你也把我女儿带上,带她多见见世面。” 被她拉住的程灵灵今日穿了一袭俏丽的粉色裙子,头上由府里丫鬟重新梳着漂亮的发髻,她容貌也称得上是清秀白皙。 如果放在家中附近的小地方,她也是出了名的小美人,可是跟晏清欢和徐锦禾这样的大美人却是比不了的。 她素来就有些羡慕自己大嫂的容貌,可那是自己的大嫂是自家人,与自己又没有利益冲突。 可是面前这个徐家姑娘不一样,她可是大嫂弟弟的未婚妻,而她这次来京城的目的就是要想办法嫁入晏府。 程灵灵想到这里咬了咬唇,看向面前女子的眼神不自然就带了几分敌意和抵触。 面上还是露出一抹笑容。 “徐姐姐好,我是程灵灵。” 再多的话却是没有了。 她直接上前亲热地挽住了晏母的胳膊,仿佛是对待自家长辈一样熟稔的撒娇。 “晏伯母,明天晏大哥不是也要休沐了吗,不如让他带我和大嫂一起出去转转吧,徐姑娘毕竟还是外人不好劳烦她,咱们一家人出去就好。” 一句外人就将徐锦禾跟整个晏府都疏远了起来。 晏清欢顿时都觉得有些尴尬,脸上臊得慌,她皱着眉头看向了自己的小姑子。 “灵灵你别胡闹了,男女授受不亲,从善如何能带你去逛街。” “不过你说的也不错,徐姑娘毕竟还没有与从善正式成婚呢,不好劳烦她带我们在京城中走动,你若是想在京城逛逛,就让府里的丫鬟嬷嬷带你去罢。” 程老夫人一听就不高兴了,狠狠瞪了一眼她:“晏清欢你怎么跟灵灵说话呢,那是你妹妹,你居然向着一个外人。” “何况亲上加亲多好,我们灵灵聪明能干,自小就能帮家里分忧,亲家啊,我看晏从善最需要的就是这样能干的贤内助,若是我们灵灵嫁进来了,肯定能帮他打理好后院。” 她说着还一脸嫌弃的上下打量徐锦禾,满眼都是不屑和看不上。 “这个徐家姑娘瞧着就弱不禁风的,这能好生养吗,这样细胳膊细腿的,到时候生孩子肯定一尸两命。” 这可是赤裸裸的诅咒了,这下晏母的脸色也一下子沉了下来,她重重的将手中的茶杯放下。 “程老夫人,你这说的像什么话,这话若传出去了,岂不是毁了自己女儿的名声。” “还有你这话说的太难听了,你不是存心咒别人吗,何况从善已经跟徐姑娘正儿八经的定下亲事了,休要再提这种荒谬的话,否则别怪我翻脸不认人,将你们都赶出府去。” 程老夫人也被她突然翻脸给吓了一跳,可她素来在家里都是说一不二的泼辣性子,反应过来顿时就恼了。 她声音满是不乐意和不高兴。 “亲家母,你这是什么意思啊?你在威胁我。” “天老爷的,我们一家人大老远的把你女儿护送回京城,你不感激就算了,刚在你们府上住了一天,你就为了一个外人要把我们赶走。” “你赶人啊,你赶一个试试,我倒是要看看外人不戳你们脊梁骨的。” 妇人直接撒泼大喊起来,一点儿都不怕,反而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林秀兰在旁边搀扶着她,还不忘记在旁边上眼药,幸灾乐祸的看向晏清欢。 “大嫂啊,你说娘一大把年纪了,大老远的陪着你一起回京城娘家,你就由着娘家人这么欺负妈,你也太不孝了。” “何况灵灵多好的姑娘啊,那可是咱们那十里八乡出了名的美人,哪里配不上你弟弟了。” 晏清欢冷着一张脸,俏脸上密布着寒霜,她这次也真的很生气,更多的却是对徐锦禾的歉疚。 她今日请人来本来只是想要见一见未来的弟媳,可从未想过要给人难堪。 “二弟妹,你先带着母亲还有灵灵回去吧,我这里在招待客人,实在是不适合你们在场。” “这里是京城,你们来者是客想住多久都可以,那也请谨言慎行,别给府邸添乱招祸。” 她这次态度强硬了一回,直接给旁边的嬷嬷使了个眼色。 “嬷嬷,麻烦你将她们都带回去吧。” 嬷嬷立即上前,带着几个丫鬟强行将程家人带走,程老夫人气个半死,朝着晏清欢破口大骂。 这几天碍于形势装出来的和善慈爱再也没有了。 “晏清欢,你翅膀硬了,别以为回了你娘家,有个做大官的弟弟撑腰,你就能对我不孝了,我是你婆婆,你敢不孝,我就去衙门告你。” “我灵灵多好啊,就算不能做正妻,我女儿给你儿子做个妾也是妥妥的呀。” 她又不死心的朝着晏母大喊,晏母的脸色是一片的铁青和漆黑,难看至极。 她也不端着什么架子了,撸起袖子也指着对方大骂:“把你那满口喷粪的嘴给我闭上,我看你是老眼昏花了,那两个眼珠子被屎给糊上了。” “你的好闺女还是留着嫁给别人吧,再敢打那歪心思坏我儿子的好姻缘,看我不上去撕了你的,死了这条心吧。” 徐锦禾微微张大了嘴巴,心中惊叫一声。 没想到晏从善的母亲原来是这个性格。 短暂的几次见面她也被忽悠了过去,瞧着只是跟其她府邸的夫人相比和善了一些,同样是气度不凡。 晏清欢顿时脸色燥红有些尴尬,她连忙去扯了扯自己母亲的袖子,慌忙的为她挽回形象。 “娘,好了好了,消消气,知道你这是太过生气了。” “徐姑娘还在这里呢,您可别吓坏了她啊,回去以后我去跟婆婆说,让他们别过来了。” 第166章 大哥,你得帮我 徐锦禾不在意的摇摇头。 “无事。” 她来前就知道了程家人的习性,心中有了准备自然不会生气,何况无关紧要之人罢了,为何要生气。 她一直在府里呆着用过了午膳,这才由晏清欢亲自送出了府,临走前还见过了两个小孩子分别给了见面礼。 这次登门拜访,可以说除了刚开始程家人闹得不愉快的小插曲外,接下来的时间都很愉快。 而另一边的程灵灵却是在屋里闹着发脾气,不肯用午膳。 她别过脸去不去看桌子上的饭菜,哭着大喊。 “我不吃,人家都这么不欢迎我们要赶我们走了,我哪里还能死皮赖脸的在这里吃饭。” “大哥,大嫂的弟弟可是做大官的,大嫂如今有人撑腰,都欺负我了,怕是也根本没有再把你这个丈夫放在眼中了。” 她愤愤不平的告状,而程家大郎听到这话皱着眉头,出声训斥一句。 “灵灵别胡说,你大嫂不是这样的人。” “你跟母亲的心思还是歇了吧,人家晏大人都已经定了婚事了,跟你不会有任何关系,等我回头跟你大嫂说一声,让她在京城给你挑一户殷实人家。” “若是以前能嫁到京城咱们想都不要想,也该满足了。” 他容貌生的也算硬朗,只是因为在家中干惯了农活,皮肤晒得黝黑。 他跟晏清欢站在一起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只是原本的程家在附近村子里也觉对算上富户了,成家是盖的新的大砖瓦房。 而原本的晏家孤儿寡母家庭贫困,当初若不是看上了晏清欢生的漂亮,程家也不会娶了这个儿媳。 可谁也没料到晏母一个人咬牙居然还真的供出来了一个状元,当时听说晏从善中了状元的消息,整个程家第一个反应就是不可置信。 晏从善接连升官,跟他们的差距就越来越大了。 程大郎此时虽然嘴上训斥妹妹,可心中还是隐隐有一股自卑和芥蒂,只觉得在妻子面前都有些抬不起头来。 此时一家人都围在一起。 程天赐正翘着二郎腿,吊儿郎当吃着府里的糕点,他吃的惬意的眯起眼睛。 美味的连手上沾染的碎渣也不放过,伸舌头把食指尖上的嗦了嗦。 “我说大哥,若是小妹能嫁入晏府,那以后咱们全家都能跟着沾光,你跟大嫂关系也都更紧密些。” “要不是有两个孩子做牵绊,别怪做弟弟的说话难听,就凭着大嫂的容貌和如今的家世,哪怕跟你和离了也能嫁一个更好的人家。你还不想办法让小妹嫁过去吹吹枕头风,等哪天被甩了知足了。” 他冷哼一声。 程大郎顿时面色难看,怒斥一声:“二弟你在胡说什么,别胡乱毁你大嫂的名声,她不是这样的人。” “你二弟哪句话说错了,我觉得你二弟这话说的很有道理,必须得想办法让你妹妹嫁到这晏府做少奶奶,咱们全家才能彻底跟晏府绑在一起。” 程老夫人大声呵斥大儿子,随即立即拿过桌子上的果子,拿自己的帕子擦了擦慈爱的递给了小儿子。 “天赐爱吃就多吃些,一会儿让晏清欢再多送一些过来,这么抠抠搜搜的。” 随即又去安慰闹脾气的女儿,皱着眉头有些不耐烦。 “灵灵啊你也别哭了,这件事就让你大哥去办,让他跟你大嫂说,不管如何想办法也得让你嫁给晏从善。” “哪怕做不了正妻,入府做个妾也是一样的享福,这晏府这么大,就算做妾也是丫鬟奴仆簇拥着过好日子。” 程灵灵听到这话顿时停止了哭,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她撒娇的去晃悠程大郎的胳膊。 “大哥我不管,我一定要留在晏府享福,我才不要嫁到那普通人家呢,面前就有这么大好的姻缘你跟大嫂不为我争取,你们还是不是我的亲哥亲嫂了。” 程大郎面上露出为难之色,可二弟的话终究还是让他听入了心中,心中带了芥蒂。 于是等晏清欢回来的时候,她就被拉着到了屋子内说夫妻小话。 她皱着眉头:“做什么,大白天的关着门躲在房间里像什么样子。” “别闹了,孩子还等着我呢,我要过去看看。” 男人却是拉着她不放,看着她依然清丽美貌的面容也是有些复杂,原本怎么看怎么喜欢,如今竟然觉得有些不喜。 甚至心中有几分怨怼。 一个女子为何要生成这样不安分模样。 若是晏清欢的普通一些丑一些,哪怕她弟弟如今做大官了,他也不会这么自卑,觉得在妻子面前抬不起头。 甚至来京城路上,有人错把他认成是晏清欢的护卫,没有人会觉得他们是一对夫妻。 想到这些,程大郎抓着女子的手突然用力了几分,晏清欢没防备疼的倒吸口凉气。 她眉头皱起,怒瞪着面前的男人一把抽回了手腕:“你做什么?放开!” 手抽出来后手腕却已经一片青紫。 “清欢,你弟弟如今是大官了,你是不是很后悔生的早了些嫁给我了,否则若是现在以你的身份,完全可以嫁给一个官宦子弟不用跟着我受苦。” 程大郎眼神有些愤怒冷冷盯着她,看着妻子那张哪怕愤怒也带着风情的面孔,突然觉得弟弟的话十分有道理。 这样的美人根本不是他能留得住的。 “程平,你在胡说什么。” 晏清欢顿时有些怒了,噌的一下站起身,眼神愤怒的望着他,这下是真的生气了。 “在你眼中我就是这样嫌贫爱富的人,我不会后悔自己嫁的不如旁人,我只会后悔自己丈夫不如旁人,还整天自怨自艾,人只有过得不好才会后悔。” “你如今这样质问,就让我很失望。” 她留下这句话转身就要离开,身后的程大郎见她真的要走有些慌了,一把伸手将她拽入怀里。 “清欢,我刚刚说错话了,对不起你别和我置气了,我只是觉得自己有些配不上你。” 他伸手给她揉着手腕,一脸的诚恳。 第167章 心意 晏清欢终究还是心软的,她面色依然冷冷的,但僵硬的身子还是软了下去。 声音低低的:“你下次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你我夫妻这么多年了,我是什么人你还能不清楚吗,你说那番话实在是太不尊重我了。” “何况母亲也不是这么教导我和弟弟嫌贫爱富的,倘若我因为弟弟做了官就嫌弃你的出身要和离,母亲都会教训我,绝不会答应。” “是是是,刚刚是我一时着相了。” 不管她说什么程大朗都直应好,立即将她搂在怀里,又是一番好声好语的道歉。 夫妻两个人这才重归于好。 他搂着怀中女子:“清欢,听说今天那位徐姑娘来府上了,你见过人觉得怎么样。” “恩见过了,不过才相处一上午时间哪里能看出什么品行,不过这一上午相处我却是很喜欢她,她性子也好还很聪明。” 晏清欢唇角弯了弯眼神柔和,随即皱了皱眉,疑惑的看向丈夫。 “你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件事了,是不是娘和小妹在你面前说了什么。” “也没说什么,就是提了一嘴。” 男人神色略微有些不自然,但还是将话都给说了:“清欢,小妹也算是你看着长大的,她可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美人,虽然给你弟弟做正妻有些身份不匹配,但是做一个妾还是足够吧。” “咱们也算亲上加亲,嫁到别的府里去哪有在自家府邸上让人放心,灵灵好歹也是你看着长大的,她一心想要嫁给你弟弟,你做大嫂的想想办法。” 话一出口,后面的话就很自然容易了。 程大郎越说越觉得让小妹嫁给晏从善势在必行,只有这样他们家才能和晏府彻底的绑定在一起。 有小妹在旁边吹枕头风,只要成功笼络住了晏从善的心,让晏从善偏心着他们,就再也不怕晏清欢会突然要和离了。 他一双眼睛划过一抹阴沉,跟他憨厚的面容格格不入。 晏清欢听到他又提这件事顿时有些恼了,一把起身从他怀里离开。 她扭头眼神冷冷地望着男人。 “果然是你母亲和你娘又在你面前说了这件事,我们晏家不过是小门小户,可没有男子纳妾的规矩,从善的性子清冷,更是不会纳妾。” 她深吸一口气:“你们打消这个想法吧,上一次信中母亲和阿弟就明确拒绝了和灵灵结亲的意思,何况阿弟十分喜爱那位徐姑娘,我做姐姐的更不会做恶人。” 就在昨日晏从善下衙以后特意来了她这里,姐弟二人独处,回忆着小时候轻松时光。 聊着聊着他就提起了那位徐家姑娘,眼中都闪着光。 “阿姐我真的很喜欢锦禾,在这世上对我最重要的人就是你和母亲与锦禾了。” “若是有一天你们三人之间必须选一个,我会先选救母亲然后是你,最后才是她,但是我会选择和她一起死。” “没了她我一定会活不下去的。” 晏清欢现在都记得男人说这话时的表情,实在是给她太大的震撼了。 因为知道这位小姑娘在阿弟心中是什么样的重量,她便也上了心,她可不会去刻意为难,让阿弟添堵离心。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认真的看向自己的丈夫。 这个男人生的容貌只能算是普通,性子也算不得多讨喜,可自己也是和他生儿育女。 如果可以的话,她还是想跟他平平淡淡过一辈子。 “程平,这件事是最后一次提起来,回去告诉你娘和妹妹,这件事绝无商量。” “我会和母亲替灵灵在京都选一富绅人家,不想嫁商贾也可以选一位举人嫁过去,等将来中举了一样是做官太太。” 可这话却是又戳到了程大郎心中的痛处,又让他的自卑敏感的内心受到了创伤。 他面色又变得阴沉扭曲。 他猛地用力握紧了拳头:“你就说实话吧,你分明就是看不上我,毕竟你轻而易举都能嫁给富户人家,或者嫁一个小官。” “你最后却嫁给了我这么一个粗人,你就是看不上我们家所以才不肯替小妹筹谋的。” 晏清欢只觉得他不可理喻,更觉得这话说的莫名其妙,她也很是生气和愤怒。 只是她性子素来冷清并不擅长争吵,此时只是冷着脸也不想去吵闹。 “程平,我不想和你吵,你自己冷静一下好好想想吧,只是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她说完就站起身推开门离开了。 打算想要让男人自己静一静,她也得去看看两个孩子了,一天没有看到她不放心。 可是她这番举动,在程平眼中的就是她完全没有把自己这个丈夫放在眼中,显得格外的刺眼。 他整个身影隐藏在阴暗的阴影中,一双眼睛狠狠的瞪着离开的那道倩影,心中积怨了怨气。 如果是以前的话,她哪里敢这样撇下他说离开就离开,还不是仗着如今成了管家小姐。 心中更加笃定,要想办法让小妹嫁过来。 …… 傍晚的时候,徐锦禾就收到了男人让人送过来的信还有熟悉的美食投喂。 芸香在旁边捂唇轻笑,将那包裹严实的外包装打开。 “旁家的小郎君都是送小娘子簪子首饰,只要晏大人不一样,每一次都是送来各种新鲜美味的点心。” “这可是晏大人亲自买的,旁家郎君送的簪子哪有这个用心,咱们小姐又不缺簪子。” 雅蕊在旁边附和,也不禁抿唇一笑。 徐锦禾没管两个打趣她的小丫鬟,顺手拿了一块糕点,咬了一口甜丝丝的很好吃。 她边吃边拆开了信,如今她对男人的字迹已经烂熟于心了,甚至看多了还可以模仿。 上面是关心她今日去晏府怎么样,很直白的问她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有没有受委屈。 感受到浓浓的关心,只觉得嘴里的糕点更甜了,怎么吃怎么好吃。 芸香探头探脑地也看到了上面的内容,也不仅为自家小姐高兴。 “晏大人还是一如既往对小姐念念叨叨。” 第168章 邀请 徐锦禾一边吃一边给晏从善写着回信,不一会儿功夫就吃了足足一盘的糕点,等反应过来肚子已经撑得鼓鼓的。 她揉了揉肚子,看了一眼还剩下一半的糕点有些依依不舍。 “芸香,你们两个将剩下的糕点分了吧,东西不多就不要分给下面的小丫鬟了,你们两个留着自己吃。” 心中腹诽这男人也不知道是怎么选的吃的,每次挑的都十分合她的口味,不知不觉就会吃撑。 好在现在她有经验了,送来的东西她每个只会吃一小口,既能吃饱又能从头到尾全都尝一遍。 一点都不会浪费。 “谢谢姑娘。”芸香立即欢欢喜喜地捏了一块自己咬着吃,又把另一块递给了旁边的雅蕊。 雅蕊也伸手接了过来,同样轻声道了声谢。 只要屋子里没有旁的小丫鬟,她们两个在徐锦禾面前还是十分随意自在的。 雅蕊吃着糕点,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姑娘马上就是端午节了,晏大人如果那时候不忙的话,你不如和晏大人一起去护城河附近看龙舟比赛吧,逛花灯会。” “您到时候也可以亲手包了粽子和给晏大人做五彩绳作为礼物,你们也许久没有见了。” 被一提醒徐锦禾也是眼睛一亮,觉得这个话有道理,随即咬了咬唇,有些犹豫不定。 她长长的叹口气,放下了手中的笔托着腮撑着额头。 “我倒是随时都有时间,可是你们未来姑爷是个大忙人啊,不知道端午节他有没有时间,我先给他写请帖吧。” 上次见面居然已经半个月了,还是上次提亲的时候见过呢,见面的次数还不及在侯府的时候呢。 不去想倒是不想,可是一想起来她就突然十分地思念了,毕竟重生这么久,这男人可以说一直都围在她的身边,两个人没有分开这么久过。 于是第二天晏从善不仅收到了回信,还收到了一份邀请。 他唇角弯了起来心情愉悦。 一整天下来整个人浑身散发着高兴的气压,来向他禀报事宜的官差们面面相觑,不禁都多看他一眼。 晏从善将最后一份案子卷宗放到一边去,看向了旁边的下官。 “马上就是端午节了,到时候大理寺这边多派一些官差维持秩序,这种时候百姓都出来看花灯正是热闹,也是最容易出乱子,有拍花子的时候。” “是,大人。” 那官差立即拱手应道,恭恭敬敬。 “哦,对了,那天本官有事,徐姑娘邀请我一起去赏灯看龙舟,这边能处理的案子你们就自己处理,不要上报到我这里了。” 晏从善漫不经心的提了一句。 “我们毕竟刚定亲,徐姑娘对我十分的满意她,她说还会亲手给我编五彩绳,对了你们收到过吗。” 几个官差嘴角抽了抽,有些汗颜。 这是什么奇葩的问题。 实在是太扎心了吧,他们整个大理寺都是一群没媳妇儿的大老粗,哪个姑娘会给他们送五彩绳啊。 所以他们还是如实回答的摇头。 “回大人人的话,我们没有收到过。” “嗯,你们没收到过,可是徐姑娘要亲手编织送给我。” 晏从善莫名其妙又提了这么一句,唇角的笑意更加柔和了,这下子所有人都能听出他的炫耀之意了。 姜大人过来的时候也恰好听到这么一句话,他老脸也抽了抽。 他不禁在旁边提醒一句。 “大人,端午那天空中似乎有晚宴,您和徐姑娘莫要误了时辰。” 顿了下:“还有最近京城中一直都在热议陛下会不会在端午节当天赐一位公主下嫁给您,还在揣测到底是哪位公主。” 几日过去了宫中关于公主要下嫁的言论非但没有停下反而越演越烈,甚至还有人开始猜测起来到底是哪位公主。 提到这件事情晏从善就皱了皱眉,唇角的笑容就淡了下去。 他轻轻沉吟着,拇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由这外面猜测去吧,不过是一些谣言而已。” 其实这些天他在皇帝面前委婉的提过京城中的事情,可皇帝并没有正面回答,他也拿不准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对于外面那些话他也不好正面面出面,毕竟只是谣言,宫中并没有明确的下旨意,他也不能拒绝。 只是若是皇帝真的要下旨,那晏从善定然会抗旨不遵的。 而时间很快就到了端午这天。 徐锦禾正撸起袖子,跟着厨房的大娘学着一起包粽子,她一双手浸泡在白皙的米中,眼睛瞥着别人怎么包。 “我这样对吗。” “姑娘不能这么包啊,你这么一包,一下锅粽子就烂了。” 旁边的厨娘大婶擦着额头上的热汗,她在旁边看的干着急,想要上前帮忙又不敢。 “这一步不是这样的,您再看我包一个。” 徐锦禾皱了皱眉,又将手中的粽子重新拆了,仔仔细细看着她的步骤重新包。 而折腾了一上午,她费尽心思总算是包好了四个漂亮的粽子。 其实她一共包了六个粽子,但是另外两个没有系严实还是散开了,不太好看。 “把这三个粽子拿去给爹娘还有大哥一人一个,这可是我亲手剥的结果,让他们一定要都吃了。” 吩咐丫鬟把三个粽子拿走,徐锦禾留下了其中比较最好的一个,打算拿去给晏从善。 将粽子包好,和早就准备好的五彩绳子放在了一起,礼物这才准备妥当了。 此时的前院里,晏从善正坐在那里和徐父徐母,还有徐亭扬笑着寒暄。 他手边的茶已经凉了,他已经坐下一会儿。 在这时丫鬟捧着托盘带着三个粽子上前来,她朝着主子们福了福身,这才将盘子放下。 “哎呦,这就是小妹亲手包的粽子吧,包的还挺不错的,小妹就是聪明,连下厨都是一学就会。” 作为实质妹控,徐亭扬立即大夸特夸,边夸边撇着旁边坐着的未来妹婿,直接围着这个粽子夸了小妹一圈。 徐母也拿起一个粽子,笑了笑。 “别说还真像模像样。” 第169章 端午 晏从善的视线立即被吸引了过来,视线定定的落在那小巧的粽子上面,神情微动。 他眼睁睁看着最后一个粽子被徐父拿走了。 三个他一个也没分到,只能不动声色装作并不在意,是低头抿了一口杯中茶。 其实心中的醋坛子早就翻了。 同时有些微微的失落,怎么只有三个呢,他哪一个都不好抢过来。 “锦禾做的粽子好吃,我还是长这么大第一次吃到女儿做的东西呢。” 徐父咬了一口立即毫不吝啬的夸赞,素来严肃刻板的面上也露出了一抹笑。 家里面四口人平日轮流下厨,就是没有让徐锦禾下过厨,他们都心疼家里唯一的女儿。 他们也是以前想着女儿终究是要嫁出去的,以后到了婆家不会像他们这样心疼女儿,所以在自己家的十几年更是要宠着些。 小丫鬟这才扭头看向了晏从善,毕恭毕敬的开口:“晏大人,我们姑娘都已经准备好了在后院等着呢,请您一起过去。” 晏从善闻言站起身,看向了上头的徐父徐母恭恭敬敬做了一礼。 “伯父伯母,那我就先去徐锦禾了,今日是端午佳节,我带着她在附近逛一逛。” “亭扬,你陪着一起去。” 徐父扭头看向了自己的儿子,他自然不可能让女儿单独和外男在一起,定了亲事也不行。 徐亭扬立即会意,三两下飞快的将手里剩下的粽子一口都咽了,随即站起身来,他笑呵呵一脸哥俩好的上前搂住了男人的肩膀拍了拍。 “晏贤弟,走吧。” 晏从善只是轻微顿了一下,又拱了拱手这才跟着一起出去。 徐锦禾都已经上了马车了好一会儿了,剩下的最漂亮的粽子正摆在桌子上面。 守在外面的芸香和雅蕊在看到两个人一起出来的时候对视一眼,立即出声行礼。 “大公子。” “怎么就准备了一辆马车啊,不过挤一挤,咱们三个也是能坐下的。” 徐亭扬看着居然只有一辆马车,意味深长的瞥了身子的男人一眼似笑非笑,晏从善却是面不改色,仿佛并没有察觉。 笑话。 他跟锦禾的关系哪里还有分坐两辆马车的,自然是要坐一辆马车路上慢慢走欣赏沿途风景,顺便在培养一下感情。 只是可惜如今中间多了一个人。 等到两个人都上了马车以后,芸香和雅蕊立即坐去了后面的马车中,马车渐渐的行驶起来。 马车内徐锦禾单独坐在对面,她看着对面挤进来的两个男人挑了挑眉,顿时就明白这是自己父亲的主意了。 她有些无奈一笑。 “大哥,你怎么也跟着一起过来了,我刚刚给送过去的粽子好吃吗。” “晏从善,这里还剩一个粽子可是我特意给你留的,你尝一尝,这可是这四个粽子里包的最漂亮的,就算不好吃你也得夸好吃,不然我直接塞到你嘴里,噎死你。” 她作势握紧了拳头以示威胁。 晏从善一上马车就注意到摆在盘子里的精巧粽子了,那编织手法跟刚刚丫鬟送过来的三个一模一样。 他心中就已经有了猜测。 此时得到印证他顿时唇角就翘起了弧度点了点头,先拿帕子擦了擦手,确定干净了这才拿起粽子。 男人动作十分的小心翼翼,仿佛捧着一块珍宝唯恐粽子散了,等拆开了里面的绿叶子,就露出里面晶莹透亮的糯米。 他低头咬了一口,细细地咀嚼着。 “恩,好吃。” “我做的当然好吃了。” 徐锦禾得意洋洋的扬起脑袋,满脸都是小骄傲和得意。 这副模样看的旁边的徐亭扬不是滋味,在旁边哼了一声,顿时瞧着这未来妹婿有些不顺眼了。 “小妹真是偏心,给我和爹娘的粽子就是随便包的,给他的就是精挑细选的。” “这还没有嫁出去呢,就已经偏心了,大哥真是白疼你了啊。” 徐锦禾无语。 马车很快就停在了护城河附近,今日这里要举行盛大的龙舟会,各府来时的人早就已经占了位置。 附近都停着各府的马车,还有大理寺的官差在附近主持秩序,防止混乱。 晏从善先下了马车,随即他转过身朝着马车内的女子伸出手来,徐锦禾搭了一下就跳了下来。 她抬头看着下面热闹的景象脸上露出了笑容,她已经许久没有参加过这种热闹的盛会了。 “今天这里真热闹,我要在这里逛个痛快。” 周围有许多小贩在叫卖,有官差路过的时候认出了晏从善,停留一瞬朝着他拱了拱手,晏从善微微颔首。 叮嘱了两句:“今日你们要打起精神加强巡逻,别出了乱子。” “我也会在附近逛,如果出了什么纰漏,可以在附近寻我的身影。” “是,明白了大人。” 那两个官差立即齐声应下,行了礼以后这才告退,重新去巡逻了。 徐亭扬平日里忙着做工,自然也不会参加这种活动,也十分稀奇。 他跟在后面也左看右看。 他也不是迂腐不识趣的人,渐渐的不着痕迹的跟前面的两个人拉开了距离,他能看到两个人在做什么,但是也给了对方足够的空间,听不到二人的交谈。 这样就算有人撞见了他也能立即跟过去,也不会让外人说什么闲言碎语。 徐锦禾对四处卖的东西都很好奇,每一个摊子都要过去仔细看看,晏从善就那么含笑跟在旁边。 今日午后的阳光有些毒,照在女子的脸上衬得她肌肤莹白如玉,一双明眸更是璀璨。 让他看的心动不已。 “摊主,这几样东西我们全都要了,麻烦你直接将东西打包了,送到徐府去,多给的半锭银子当做辛苦费了。” 晏从善给了那摊主银子,摊上卖的是泥塑的小人,他将徐锦禾摸过的全都要了有些沉,一个人肯定是拿不回去的。 何况继续逛,拿这些东西也不方便。 摊主立即乐呵呵的收了银子,这些东西都卖了他完全可以收摊了,自然乐得高兴不已。 “公子放心,我肯定送到。” 第170章 偶遇 “你怎么都买了啊,我只是觉得新鲜多看了两眼也不是特别喜欢,买一两对就可以了。” 等离的摊子远了些,徐锦禾不禁有些埋怨的开口,刚刚她阻止不及男人已经付了钱,她也不好再当着摊主的面说什么。 “这东西又不能吃又不能用,买了那么多回家又没地方摆着,可别再这么乱花银子了。” 那摊子上卖的都是泥塑的玩偶,虽然捏的都很不错,但也只是摆件而已。 贵在手艺不错,但是用的只是最普通的泥并不是贵重东西,也不能送到别的府上作为来往的礼物也不合适。 周围人越来越多,护城河下面几只船队都已经蓄势待发了,龙舟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 晏从善伸出手护在女子的周围将她整个身子完全融入在自己的怀里,怕她被周围的人冲撞了。 他一边笑着回答:“那些泥偶做的的确很标致,你挑喜欢的留下,剩下的可以给你身边的小丫鬟。” “东西不贵重但是也并不贵,只是一个心意罢了。” 徐锦禾听他这么说也没有再说什么了。 她的注意力已经被下面那龙舟上的情形给吸引了。 护城河上足足有八艘形态各异的龙舟,上面都站着许多彪形汉子,他们一个个裸着上半身,赤膊上阵。 他们身上也不知道抹了什么,阳光下一身肌肉显得十分结实健硕,引得岸上的大姑娘小媳妇儿们脸红臊的不行,但又频频偷看。 “真是的,羞死人了。”身侧有个身材丰腴的妇人装作一脸娇羞的捂脸,眼神却频频往下瞄。 “我说王大妞你可别装了,每年龙舟赛就你跑得最快来的积极,每次都站前面最好的位置,唯恐少看了一眼。” 旁边另一个妇人嗑着瓜子儿翻了个白眼,也看得津津有味儿。 徐锦禾也同意看得津津有味,还在心中对比哪个的身材更好。 旁边的晏从善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一下子脸就黑了。 伸手一把遮在了女子眼前,挡住了她的视线,声音透着硬邦邦的。 “别看了,一群男人身上有什么好看的,一个个身上那么多汗,臭死了。” “哎呀,臭不臭我也闻不着,但是身材是真的好。”被挡住了视线徐锦禾不高兴了,拼命的想要躲开这只烦人的大手。 最后直接拍了这只手一下。 “晏从善别闹了,比赛要快开始了。” “你快看快看,你在哪艘龙舟会赢,我觉得旁边那艘红色的分外有气势,我感觉他们会赢。” 因为激动她的脸色显得有些红扑扑的,一双眸子中亮晶晶的满是笑意,整个人都在发着光。 她今日出来明显精心装扮过了,如今天气热了她身上只穿了薄薄的一件浅紫色的春衫。 耳朵上戴了同色系的两个水滴形的耳坠,这个颜色十分衬她,衬得她肌肤更加莹白细腻。 晏从善看的心微微一跳,只觉得这一刻全世界只剩下了这么一道倩影,周围的喧嚣声都远去了。 他突然靠近一步,低下头靠近了女子的耳畔,灼热的呼吸轻轻扑在她的脸上。 压低声音:“我也有。” 徐锦禾正看的的起兴,她听到这话明显的愣了一下,有些没反应过来,仰着头就对上了男人一双漆黑的眸子。 她也不禁心漏跳了一半,有些傻傻的问了一句。 “什么?你有什么。” 男人沉默了一瞬,突然毫无预兆的拉起她的手隔着薄薄的春衣按在了自己的胸膛上。 衣服很薄,透过衣服灼热的温度立即就透了过来,徐锦禾感受到那衣服下强健的肌肉触感,一下子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瞬间如同被烫了手一般飞快的抽回手,脸颊火辣辣到耳尖发红。 低骂一声,咬了咬唇。 “流氓。” 晏从善手空了下来,他面无表情一本正经,谁也不会想到他刚刚做了什么。 而这么一会儿功夫下面的龙舟比赛已经分出了胜负,果然是红色的龙舟赢了。 “晏从善都怪你刚刚捣乱,我都没有看到最精彩的夺魁时候。” 回去的路上,徐锦禾嘟嘟囔囔很是怪罪,晏从善面无表情一点都不后悔。 他手一直紧紧握着女子的手,与她五指相扣。 徐亭扬不知道被人流冲到了哪里去了,已经看不到他的人影了。 此时气氛正好正合他的心意,可以两个人独处。 “嗯,都怪我。” “你若是想看的话,我没有骗你,我也生的很强壮,我每天都有跟着霍忠一起习武,虽然比不得那些人,但也是有的。” 晏从善神色坦荡说的极为认真。 而见他又提及到了这件事,徐锦禾差点没咬断了自己的舌头。 她唯恐被周围听到了这些没羞没躁的话,抽出手掐了他腰间的肉一下,咬牙切齿。 “你赶紧闭嘴,不许再提了。” 而就在这时候,旁边传来一道女子娇滴滴的声音:“晏大哥,是你吗。” 听到这声音两个人同时停住了脚步,朝着声音来源方向看过去。 程灵灵穿了一袭格外娇俏的粉色裙子,像是一只蝴蝶一般扑了过来。 走近了看到男人的面貌,她瞬间脸就绯红一片,心怦怦怦跳了起来。 她从未见过生的如此相貌堂堂的男子,一时间竟有些看得发呆了,痴痴的凝望着不开口说话。 而晏从善和徐锦禾同时皱起了眉头。 而两个人也全都认出了她的身份,全都冷着脸,还是那奉命陪着程灵灵出来的小丫鬟白着一张脸上前行礼。 “奴婢参见大人。” “怎么回事,你们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晏从善声音也是冷冷的,从始至终都没有看旁边的程灵灵一眼,对这个女子他可谓是厌恶至极。 她也算是除了锦禾之外,唯一让他记忆深刻的女子了,毕竟上辈子他差点被算计了。 这张脸他可不会忘的。 只是程家人到府这么久,他一直避着没有和程灵灵见过面,没想到会在这里跟对方遇见,而且似乎他还认识自己的长相。 这让他狠狠拧起了眉头,十分不高兴。 第171章 一家人 那小丫鬟也是哭丧着一张脸,她也没想到这么巧会带着这位表姑娘撞见少爷啊。 这护城河说小也不小,哪里能想到这么多人,居然真的让这位表姑娘撞见了。 程灵灵却十分的高,一双眼睛直直的盯着晏从善脸上羞红,绞着手中的帕子。 “晏大哥我是程灵灵,清欢是我大嫂,这几天住在府上我远远的见过你。” “这么巧咱们遇上了,咱们一起逛吧,咱们都是一家人,也不用讲究什么男女大防。” 她听晏老夫人和她大嫂提起过,今日晏大人要跟徐家姑娘一起去看龙舟比赛。 当时就央求着要一起去,可是却被狠狠的拒绝了,不管她如何撒泼耍赖都不好使,最后只能作罢。 她只好让丫鬟带她出来有一搭没一搭的逛着,看看能不能好运气的撞上,甚至都没有心思看刚刚的龙舟赛,没想到真撞上了。 程灵灵想着觉得这就是老天都在帮她,这就是缘分啊。 她又看向了对面的徐锦禾,咬了咬唇。 “徐姑娘肯定也不会介意吧,毕竟我跟晏大哥是名正言顺的一家人,他在京城照顾我也是理所当然的,往日在家中,大嫂也素来疼爱我。” “你以后就算要嫁入晏府,咱们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我比你小,还要你多多照顾。” 徐锦禾挑了挑眉,隐隐听出这话中暗含的一丝丝优越感。 不过她这么理所应当的认为也没什么不对。 毕竟她可是晏从善亲姐姐的小姑子,她认为自己这个未来的晏夫人要让着她,纵着她也很正常。 可惜了。 她声音淡淡的:“程姑娘这话说的就奇怪了,哪里来的抬头不见低头见,你们过几天就要回家去了。” “你们家距离京城这么远,怕是咱们这辈子见面的机会都要少了,我会记得给你多送些信的。” “谁说我要回去了。” 程灵灵话脱口而出,她可不要再回那个贫穷的村子里,她一定要留在京城中留在晏府中享福。 她咬了下舌头,随即微微仰着脖子。 “徐姑娘还不知道吧,晏伯母和大嫂都很疼我,说了一定会为我挑选一位知根知底的人家,让我能在她们眼皮子底下生活她们才放心,我肯定是要留在京城的,我还要留下来好好孝敬晏伯母呢。” 她说话时刻意咬重了知根知底,眼皮子这几个词语,眼神悄悄含羞地望向对面的男人。 晏从善冷着一张脸非常的不耐烦,这可是他和锦禾独处的好时机,哪里能让外人打扰。 他直接看向了丫鬟,淡淡的吩咐。 “那你就带着程姑娘好好逛吧,来者是客好好照顾好人家,要买什么记在晏府头上,让管家一起来送银子就是。” “锦禾,咱们走吧,我带你去前面看一看。” 他伸手十分自然的牵住了女子的手,徐锦禾由着他牵着,两个人眼瞧着就往前面走去了,居然是要把她一个人丢下。 程灵灵愣了一下,眼睛瞪大,第一个反应就是不可置信,等反应回来了一张脸变得十分难看和僵硬。 “程姑娘您还要去哪里,让奴婢陪着您一起去吧。”旁边的小丫鬟毕恭毕敬的开口。 她回过神来又气又恼。 她只感觉一张脸火辣辣的,仿佛被人打了一巴掌。 她狠狠瞪了她一眼,声音带着明显的迁怒:“要你领路,我不认路啊。” “可是姑娘,那个方向您走错了,您如果还要逛应该往前走,若是要回府的话应该是往左走。” 旁边的小丫鬟弱弱的开口,程灵灵一张脸都僵住了,只好又佯装若无其事,背脊挺得直直的,转了方向往回府的方向走。 她倒是想要继续跟上去纠缠,可是周围人太多了,她一打眼居然就找不到晏从善他们的身影了。 经过了这个小插曲,徐锦禾两个人兴致丝毫没有受影响,直接把周围都逛了个遍,直到快要临近宫宴时间才停下。 “大人,还有半个时辰不到宫宴就要开始了,咱们该回府了。” 霍忠在旁边提醒,他此时左右手上都拎着大包小包很多东西,事实上就是不能再逛了,再逛他要拿不下了。 徐锦禾有些悻悻然,她还有些回味:“今日逛的真尽兴,晏从善你下次什么时候休沐,咱们两个继续出来逛。” “好。” 男人唇角抽了抽,但还是温和的应下。 他先将女子送回到了徐府,而徐亭扬早就已经回府了,见到他们两个终于回来冷哼一声。 抱着臂膀斜斜靠在大门口阴阳怪气。 “呵呵,你们两个还知道回来啊,都不看看什么时辰了天都黑了,孤男寡女在一起成何体统。” “大哥,我一时间玩的尽兴了些,就忘了时辰。” 徐锦禾立即殷勤的上前挽住他的胳膊,娇憨着撒娇,随即就拿出一块玉佩递给他晃了晃。 “我看到这块玉佩就觉得跟大哥你十分般配,毫不犹豫就买回来了,我还给父亲和母亲都买了礼物。” “这几块玉佩都是用同一块玉做的,咱们带上了,出去了别人就知道咱们是一家人。” 那块玉佩成色极好,哪怕是徐亭扬这样不懂玉的的粗人也能一眼看出很值钱。 而他一眼看上了也很喜欢。 他将玉接了过来顺手系在了自己的腰间,难看的脸色总算是缓和了许多。 “快进去吧,我一直没回府给你们两个人打掩护,爹娘问起来就说咱们三个一直在一起。” “大哥,你真是天底下最最好的大哥了。” 徐锦禾立即笑弯了眼睛,露出唇上有一颗尖尖的小虎牙,晏从善站在一旁只是含笑看着。 他也朝着男人点点头,微微作揖。 “多谢徐大哥。” “谢什么谢,我这是替我妹妹的名声着想,否则谁会给你打掩护,下次你再带我妹妹出去不许这么晚回来了。” 徐亭扬脸色臭臭的,显然还是对他这么晚才把妹妹送回来的事情很不满。 如果不是相信晏从善的品行,他早就已经急疯了。 第172章 殿前拒婚 晏从善全都毕恭毕敬的受了,只最后说了一句:“徐大哥教训的是,这次的确是我见妥当了,下次一定会早些将锦禾送回来的,绝不再这么冒失。” 他的态度很是良好。 可是徐亭扬听到这话却怎么听怎么觉得不对劲,他脸色黑的不行。 “哪有下次了,你和我妹妹的总这么见面像什么样子,还没有成婚,婚期都没有定下来呢,还想有下一次做梦呢。” “小妹,咱们回去,爹娘都还在等着呢。” 徐锦禾被他拉着一起进了大门口,只是她回头俏皮的朝着对面站着男人眨了眨眼睛,晏从善见此无奈一笑。 直到看到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徐府的大门被门房关上以后,他又站了一小会儿这才离开。 上了马车以后,他直接朝外吩咐一句。 “不用回府了,我直接穿这件衣服去参加宫宴,没必要再回去换一件。” 而今日端午宫宴快要结束的时候,皇帝突然开了口,他视线落到了下首。 “晏从善,朕有意将公主下嫁给你,你觉得如何。” 来了。 殿内顿时一静,周围本来已经昏昏欲睡的大臣们一个激灵,对视一眼终于有点看头了。 每年宫里大大小小各种宴会,实在是让人参加腻歪了。 而在场先帝留下的适龄未出阁的公主有三位,都是适婚年纪。 三位公主坐在一起神色各异。 晏从善不卑不亢的站起身来,皇帝终于当众踢了这件事他反而还松了口气。 他微微一揖,身子如青竹松柏,站在殿内也是格外出挑。 “公主们金枝玉叶,能得陛下如此看重自然是臣的福分,臣非常感恩。” “但是臣拒绝,想来是宫里和宫外消息闭塞,陛下不知道我以后定亲了。” “诸位公主们都是皇室精心培养的骄傲,臣真心祝福她们都能得到一份好姻缘,到时候臣一定和臣的未婚妻一起祝福,祈祷。” 这番话说的很是谦恭感激,可是别以为他们没有听到他刚刚拒绝的声音有多大,态度多明确。 周围大臣嘴角抽了抽。 “十姐姐,这个晏从善居然拒绝了皇兄的赐婚。”十一公主有些诧异,她小声和身边十公主耳语。 她望着下首的男子神色复杂。 如果可以,她们当然愿意下嫁给这么一位才学出众,外表更是没得挑的年轻重臣。 她们这些先帝留下来的公主,如今就是有名无实,像是吉祥物一样留在宫里面。 说不定什么时候皇兄就要让她们姐妹几个去和亲了,能留在京城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我听说他的未婚妻曾经是别人的小妾,和离后他才提亲的。”十二公主也围了过来,小声和两位姐姐说着自己知道的八卦内情。 “他既然不介意那位姑娘的身份,想来和那位姑娘是真的有几分真情在的,直接拒绝也不奇怪。” “毕竟咱们就算是公主又怎么样,又不是谁都喜欢。” 十公主年纪最长,她一直沉默着并没有说话发表意见,只是低头喝了口杯中的茶。 而殿内气氛也是有些寂静,所有人都在等着皇帝的态度,不知道会不会生气。 皇帝看向了下首的男人,神色分辨不出喜怒:“哦,朕倒是还真的不知道你已经定亲的消息了。” “不知道你订婚的是哪一个人家。” “陛下,是徐家的姑娘。”旁边的大太监立即适时的开口,微微弓着身子。 “就是曾经顺昌侯府那位真千金,以前的徐姨娘。” 皇帝脸上这才露出一副原来是她的样子。 “晏从善,那徐锦禾虽然曾经是侯府真千金,但是如今侯府都已经被贬了,她就是个普通的庶民,配你有些委屈你了。” “不如这样吧,朕为你和一位公主定亲,让她做姨娘怎么样。” 晏从善眉心狠狠一跳。 他还是尽量平和的低下头回话。 “多谢陛下的厚爱,只是臣不愿意委屈自己的未婚妻,是我自己先去提亲的,早就已经下定决心这辈子唯她不可。” “所以恕微臣不能应下尚公主,朝堂中青年才俊很多,陛下定然能为公主们择良婿。” “晏从善你好大的胆子啊,你居然敢当众驳了朕的赐婚,可有把朕放在眼中。” 皇帝突然毫无预兆冷声开口,一双眼眸冷冽的望着他,殿内瞬间歌舞声停了,舞姬们全都脸色苍白跪在地上。 晏从善也扑通一声跪在了地方,只是背脊挺的笔直,沉默道。 “臣不敢。” 百官们噤若寒蝉,心中想着他今日要完了,他们这位皇帝虽然年轻,但谁也不会认为他心慈手软。 十一公主都有些紧张了,她紧张兮兮小声开口:“不然咱们求求情吧,哪里有强行逼着人娶的道理呀。” 足足过了好几息,皇帝却声音再次平和了下来。 “起来吧。” “既然你不愿意朕自然不会逼你,什么时候和徐锦禾定下了婚期,告知朕一声,朕会让人给你们送去贺礼的。” 晏从善也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但还是顺从的站起身了,道过谢回到了自己座位上。 后面宴会上一切平坦没有再出别的变故了。 他也心中彻底松了口气,这件事今日说清楚了,外面也不会再有那些风言风语了。 晏从善宫宴上喝了些酒,他酒量算不得好,已经有些微醺了。 回到府里需要霍忠搀扶着往自己院子里面走去。 天色漆黑,今夜月亮不是很明亮,视线就有些昏暗模糊。 “谁!” 霍忠突然大喝一声,视线凌厉的扫向了旁边的假山后面,那里一道黑影慌乱的一闪而过。 他紧紧皱眉,侧头看向男人:“大人,刚刚有人在旁边偷看,要不要属下过去看看。” 晏从善其实已经有些困倦了,他半个身子都靠在他的身边,所以他反应迟钝慢了半拍。 但是脑袋还是很清醒,他唇角浮起一抹冷意。 “不用去看了,这府里谁会偷窥我的行踪,一共就只有那么几个外人在。” 第173章 谋算败露 晏从善眸色晦暗不明,他不知想起了什么,唇角的冷意更甚了,在黑夜中显得有些渗人。 他微微侧了侧头:“霍忠,先将我送回房间吧,你到时候躲在外处,看看今夜有没有人过来做什么。” “没有最好,有的话直接抓个人赃并获。” 而这边一路跑回来的程灵灵气喘吁吁后怕的心脏狂跳,刚刚险些被发现的心悸感还残留着。 “程姑娘您刚刚去哪里了,奴婢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您,您要的桃花酥,已经上厨房里给你取过来了。” 小丫鬟见她这样眼底划过一抹疑惑,还是将手中捧着的托盘放在了桌子上。 缓了一会儿终于缓口气,程灵灵的心跳也渐渐的平复了下来,她咬了咬唇。 也知不知道刚刚那个黑脸的护卫有没有瞧清楚她的容貌,若是看到了多嘴跟晏大人胡说什么怎么办。 今天想要跟男人一起去逛的愿望没有达成,气愤的回了府一下午没有吃饭。 她刚刚本来是实在饿的受不了了,想着趁天黑去厨房看看还有什么吃的,碰到厨房在准备醒酒汤。 她就多问了一嘴,那厨房的厨娘就说了这是给参加宫宴回来的晏大人准备的。 “晏大哥去参加宫宴了啊,宫里肯定是十分富贵的地方,我们这样的人家光听听就觉得了不起了。” “难道他参加宫宴会喝很多酒吗,还要特意准备醒酒汤。” 程灵灵心不在焉的问着,心突然狂跳,有了个很好的点子。 外人不知情,其实她二哥之所以娶了二嫂,就是因为他二哥喝醉了酒,稀里糊涂的跟他二嫂被人捉在了一个被窝。 两家人不想将事情闹大在村子里坏了名字,才让两个人成就了这番姻缘。 这件事还是她一次路过娘的房间,听到娘骂二嫂不知廉耻的时候听到的。 厨娘自不会懂她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只以为她是好奇,这也不是什么隐秘的事情也笑着回答了。 那丫鬟见面前这位程姑娘发着呆不知在想什么。心中只觉得怪异。 她自己分明去了厨房却空手而归,回来就发着呆,而后又突然让她去取桃花酥,她这回来取回来了她又发着呆。 她便又试探性的唤了一声。 “姑娘!?” “啊,我刚刚见你迟迟没回来,肚子实在太饿了,便想着去厨房看看你怎么回事。” 程灵灵高傲的扬着下巴,只是斜斜瞥了一眼那精致美味的桃花酥,这样的糕点她以前在村里见都没有见过。 换换句话来说,晏府稀松平常的糕点吃食,那都是以前她想都不敢想的。 她突然站起身眸光闪了闪,叮嘱那小丫鬟。 “我刚刚路上好像碰到回来的晏大哥了,只是天太黑了我被吓了一跳就跑回来了,想来是冲撞了晏大哥。” “我去给晏大哥道个歉,你留下来吧,都是一家人别闹出什么误会,让以为是什么心怀歹意的人闯进府中要对晏大哥不轨就不好了。” 丫鬟听她说完也觉得需要解释一下,于是点点头。 “奴婢陪着姑娘一起去吧,的确应该解释一下。” “前段时间府里还曾经进了刺客,要刺杀咱们大人,大人身为大理寺卿,查了这么久也没弄清幕后黑手,千万别闹了误会,以为又是刺客来的。” 程灵灵怎么可能会让她跟着一起去,那她还怎么行动了。 她立即果断的拒绝了。 “不用你跟着了,我从乡下来的,不习惯你们这些丫鬟跟着,我去隔壁找大嫂,大嫂没睡我跟她一起去找晏大哥。” 小丫鬟也没有再强跟着,因为他们府上的老夫人平日也不喜欢一群人跟在身边。 而程灵灵离开了屋子后,就悄咪咪的去了晏从善住着的主院,她一路都是心惊胆战是做坏事的惶恐。 身边吹过来一阵风,她都要吓得一哆嗦,心虚的不行。 可等她到了前院时,却发现院子一片的寂静,屋子里的灯也是灭的,仿佛人已经歇下了,也没有人看守。 “有人吗,我想来给晏大哥道歉。” 悄声的喊了一会儿,确认周围没有人回答她的心口跳得越厉害了,一步一步轻轻的往屋内的方向移过去。 如今天色渐渐暖了,晏从善睡的屋子窗户是敞开着,靠近了能隐隐看到床上睡着的一个模糊人影。 程灵灵心脏狂跳,又往里喊了几声,确认里面的人已经睡熟了以后,这才一点点靠近了紧闭的门。 只要她成功走了进去。 哪怕什么东西都不用发生,只是被人撞见她和晏大哥这么晚了孤男寡女共处一个空间,那么谁也说不清了。 “你在干什么。” 就在她的手刚刚碰到门,即将推开一条缝的时候,身旁传来男子一道清冷带着凉意的嗓音。 晏从善和晏母不知何时站在了角门处,身旁跟着的下人们手中提着灯笼,晏清欢则是神色难堪之极。 一双眼睛冷冷的直视着这个小姑子。 程灵灵更是被吓得脸色煞白,往后退了一步,声音都磕磕绊绊。 “大……大嫂,晏大哥你们怎么会在这里,那屋子里的人是?” 她后面的话戛然而止。 “今天晚上月色不错,我和大哥还有母亲在外面赏赏月,所以这么晚了才没睡刚刚回来,就是不知道灵灵你大晚上的一个人来这里做什么。” 晏清欢声音几乎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看她脸上那惊慌的神色,心中的猜测更是得到了证实。 心中堵得慌,实在没想到这个算是她看着长大的小姑子竟然有如此龌龊的心思。 愤怒之下她冲过去扬起手就给了她一耳光:“你立即给我滚回去,我明日就让人送你回老家去,不要再留在晏府了。” 啪的一声。 这一巴掌声音清晰响亮,程灵灵捂着自己火辣辣的脸颊既惊又怒,红着脸颊不敢置信的望着她。 “大嫂,你打我。” “你凭什么打我啊!” 她气得浑身都在发抖,歇斯底里朝着她大吼,这么大的动静,在夜晚实在是太刺耳了。 第174章 赶走程家人 “凭什么打你,凭我是你的大嫂,长嫂如母,打的就是你不知廉耻,我就有责任好好管教你。” 晏清欢性子素来有些冷淡,她和晏从善姐弟二人都是那种情绪不愿意外露的人。 她嫁到程家这么多年来。更是从未发过这么大的脾气,程灵灵一时间也被震住了有些吓到了。 可反应过来她依然梗着脖子不肯认错,朝着女子哭着大吼:“你凭什么这么说我,我做了什么了你就这么污蔑我的名声,你还是我的亲大嫂吗。” “二哥说的果然没错,我看就是你仗着亲弟弟做了官了,你就是看不上我大哥和我们家了,所以才能随意的这么欺凌小姑子。” 她说着说着就捂住脸呜呜哭了起来,然后哭着便一把撞开了晏清欢,跑出了门外面。 “你给我滚开,我不要你这个大嫂。” 晏清欢没有防备被撞的一个趔趄,还是旁边的晏从善及时伸手拉了她一把,这才将她身形给稳住。 他瞬间面色一冷。 “来人,跟着她一起过去,将她送到程家人面前,将她今天晚上大半夜的一个人靠近我屋子的事情跟这家人一五一十说了。” “这样心怀不轨的人我可不敢留在身边,请他们回家乡去,又或者是可以继续住在京城,只是看在大姐的面子上,我愿意给他们在京城安置一个小宅子住,再想要留在府邸绝无可能。” “是,大人。” 下人很快就领命去办了。 他扭头神色缓了缓,对脸色也很难看的母亲和姐姐开口:“母亲,你和姐姐先回去吧,时候也不早了。” “早些休息吧,怕是明天程家人还要闹,不会这么容易离开的。” 等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晏从善走到床前掀开了被子,被子里面赫然是空的。 他脱下了外袍躺到了床上,今晚回来了他就喝了醒酒汤,本来是想着装睡等程灵灵自投罗网。 但是后面他又放弃这个计划了,哪怕就是跟这个女子同处一屋,他都觉得脏了,他更不想以后有人有机会说什么,让锦禾心存芥蒂。 昨夜的事情本就是晏从善刻意设计的,他自然也不会刻意瞒着这件事,于是早上整个晏府的下人都知道了这件事。 住在府上的亲家姑娘大晚上的闯他们大人的院子,还鬼鬼祟祟想要靠近大人的房间。 这想要做什么,大家都是聪明人一猜就知道了。 他们原本就不喜欢程家人,这下子看他们的目光更是意味深长,带着隐隐的不屑。 一大早上,程老夫人就带着眼眶红肿的程灵灵到了晏老夫人面前兴师问罪。 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再也顾不得装什么和善了,扯着嗓子就开骂。 “亲家,你这是干什么什么意思啊,你们家就是这么待客的。” “晏清欢还有你,你这是回了娘家觉得有人撑腰了,居然还敢对自己的亲小姑子动手,程平,你还不管管你自己的媳妇儿,她真是要反了天哪。” 程家人都跟着一起过来了,程平此时也脸色铁青,晏清欢同样神色憔悴,妆容都遮不住的苍白。 夫妻两个人昨晚已经因为这件事已经大吵了一架。 程平紧抿着唇瓣,面色铁青一片。 倒是旁边的程天赐已经大声嚷嚷耍起无赖了起来:“我妹妹不过是对府里地形不熟悉昨晚走错了路而已,她哪里知道那里就是晏大人的住处。” “她不过是害怕,想要靠近看看里面有没有丫鬟在,问一问怎么回去而已,可你们却不分青红皂白往我妹妹身上泼脏水毁了她的名节,你们今天必须负责给一个交代。” 程灵灵身子一顿,随即就低着头躲在自己母亲身边委屈的哭,肩膀一抖一抖的。 她咬唇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晏母昨日得了儿子叮嘱,知道他们肯定会过来闹的早有准备,所以此时只是不冷不热的应了一声。 皮笑肉不笑,阴阳怪气一句。 “负责,怎么负责啊。” “她的住处距离正院那可是隔了整整一个大花园子,那时候都是深夜了,她一个姑娘家胆子倒是大啊,大晚上的一个人出去瞎逛悠还不嫌累,都逛游到正园去了。” 到底如何大家都心知肚明,程灵灵身子一抖,哭得更加大声了更加委屈。 而她心中不甘心啊是真的委屈,她如果事情做成功了也就罢了,可她还没行动呢就被抓了个正着。 她抽抽噎噎抹眼泪:“我哪里知道你们这么大的府邸,周围怎么连个下人都没有,就让我走了进去。” “我明明什么都没做,你们就这么污蔑,我的名声都要毁了。” “我就不是故意的,你们实在是太仗势欺人了,不就是看不上我们的出身不好处处挑剔吗。” 晏清欢寒着一张脸,她昨夜一夜都没有睡,都觉得有些无法面对阿弟了。 程家人是因为她才住在自己家府上的,差点就给弟弟招来了一个祸患,要是传出什么丑闻,她真是无脸再回来了。 她强压着火气:“母亲,二弟,你们别在这里胡闹了,我让人备了马车,咱们明天就回去。” “既然说了给小妹找一户好姻缘你们不同意,非要在这里闹,那咱们就也不用留在京城了,还是回村子里嫁吧。” “我说过的话你们是完全没有放在心里,昨天那么晚了,她还去从善的院子意欲何为你们都心知肚明,从善还跟我说小妹偷偷躲在角落里偷窥他,一个姑娘这是要干什么。” 晏清欢说到后面声音饱含着愤怒。 程天赐却不以为然,反而有些混不吝撇撇嘴:“大哥,你看到没有,你对大嫂再好也没用,她心还是向着娘家人啊。” “要不是有两个侄子在,她早就要跟你和离了,怕是看不上咱们家喽。” 程平的面色极为的难看,一张憨厚的面容也显得阴沉,她扭头眼神有些冷冷的看向女子。 “晏清欢,阿弟说的也没错,你不能一直偏心自己娘家。” 第175章 程家人被赶 “不管怎么说小妹都是客人,她又年纪小不懂事,不过就是走错了院子这么一点小事,你们晏家人用得着兴师动众训斥她吗,都把她吓到了。” 程平紧皱着眉头,他再看向女子的时候眼神带着浓浓的不满,他觉得二弟说的实在是太对了,不管自己对她如何好,心还是偏向娘家人。 大男子主义的自卑心作祟,他说话的口气越发讥讽。 “说那么多有什么用,不就是你觉得自己如今是官家小姐了,看不上我们这泥腿子出身了吗,所以才瞧不上我妹妹,想尽办法将我们赶走。” “程平,你这是说的什么混账话,我嫁入程家这些年上孝敬公婆下友爱弟妹,更是将灵灵当做自己的妹妹一般,何曾做过有一点对不起你的事。” 晏清欢红着眼眶,再也忍无可忍,也毫不客气的冷讽出声。 “你口口声声指责我出身高了就看不上你们程家了,难道不是你自己自卑。” “我女儿说的对,人只有越没有什么才会反复强调什么,你不过就是自卑作祟。” 晏母冷笑一声,也丝毫不惯着他们。 “别说那些没用的,你们要想继续留在京城也行,看在我女儿的面子上,我儿子会给你们安排一个普通的小院子落脚,但是以后的花销你们自己想办法赚。” “不然我立即派人送你们回村子里,保管将你们安全送回去,只是你们想再留在我晏府享福,绝无可能。” 晏从善又不是圣人以德报怨,给程家人准备的宅子自然也不会是什么豪宅。 准备的小房子落脚在京城东巷的贫民窑附近,小院子很小,一家人挤在里面非常拥挤,勉强能够住下。 “你们这什么教养啊,我们可是你女儿的婆家人,你们就是这么待客的。” 林秀兰一听顿时就急了,大嗓门的嚷嚷起来,她可舍不得如今丫鬟奴仆伺候的神仙日子。 “哎呀,我说老夫人,你们这高门大户不都说男子三妻四妾吗,我还听说那公主下嫁前还要让宫女做试婚宫女的,我们灵灵容貌也清秀,虽然说做正妻这门不当户不对,但是做个姨娘那是妥妥的。” “虽然说她昨晚是无心走错院子的,但是这个名声毕竟坏了,正好顺理成章的大嫂她弟弟收了,咱们这是亲上加亲啊。” “我,我也是愿意入晏府的。” 程灵灵哭的眼圈红肿,闻言她还是羞怯的抬起头眼神带着期盼。 “我都已经退一步了,这件事总行了吧。” 程天赐也立即附和自己的妻子,扭头就看向了晏清欢:“大嫂,这样总行了吧,我妹妹都委屈给你弟弟做妾了,你们还要怎么样。” “别忘了,还有安安和宁宁在呢,你都已经嫁人了,是我们老程家的人,心别总偏向外人” “别怪弟弟说话不好听,却是真心话,你这都嫁出去多久了,俗话说嫁出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将来这府里还不是你未来的弟媳妇当家。” “我这几天在京城可是打听过了,那位徐小娘子性子泼辣跋扈,可是不容人的性子,等她入府了在旁边吹枕头风,晏从善直接就不管你这个姐了。” “可是灵灵不一样啊,灵灵可是你看着长大的,若是她入了府肯定一心向着你,你将来也能有个依靠。” 晏清欢面色一片青冷,十分厌恶这个混不吝的二弟挑拨离间:“我阿弟不是那样的人,徐姑娘如何更不是你一个外人能够置评的,她性子善恶分明,我清楚得很。” “我阿弟纳不纳妾那是他未来和徐姑娘的事情,无论是我还是母亲都不应该插手。” 她视线淡淡的落在了永久不甘心的程灵灵身上一字一顿。 “而且就算未来阿弟真的和徐姑娘商议好了要纳妾,也绝不会是你,你是平平和宁宁的亲姑姑,若是进府给从善作妾,将来他们如何抬得起头。” 这也是一个考量,哪怕是为了两个孩子所以她绝不会同意这件事的。 这话彻底浇灭了程灵灵最后的一丝希望,她脑袋里的最后一根弦也断了下来。 她猛地从母亲的怀里抬起头来,愤恨地瞪着她,大嫂的名字也不喊了。 “晏清欢,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当初若不是我大哥不顾家里劝阻,将你娶回来,你能有好日子过。” “大哥你快点休了她,我不要她给我做大嫂了,到时候你再重新娶一个那给平平和宁宁做后娘。” 晏母被吵得头疼,听到这话终于不再沉默开口了。 “清欢你是如何想的,你阿弟走前已经留下了话,倘若你要和离尽管去做,两个孩子自然要跟着你回来。” 和离。 无论是程平还是晏清欢两个人都是浑身一震,两个人吵得很凶,但谁都没想过和离的事情。 他们两个人风风雨雨也成婚有九年了。 而在乡下里,合离的事情更是少见,谁家娶了亲那都是要在一起过一辈子的,夫妻间吵得再凶也没人会提出和离。 “母亲,你让我仔细想一想,我也要去问问两个孩子的意见。” 晏清欢沉默一瞬并没有第一时间拒绝,程平瞪大眼睛不敢置信望着她,又愤怒又有些慌。 “清欢,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你难道还真的想带着两个孩子和离,休想,我不会同意的。” 晏母已经不想听他们在这里吵吵嚷嚷争执个没休了,她也知道女儿需要时间好好静一静。 就是干脆替程家人下了决定。 “来人啊,将程家人全都送出府外面吧,将他们都送到隔壁院子里去。” 府里的下人听了吩咐,立即上前赶人。 一个个都是身手了得的护卫和干惯了粗活、膀大腰圆的婆子,直接将一堆人轰出了府外。 程家人大骂了一路,引得周围的百姓频频围观。 可他们也不想被轰出京城去啊,最后憋憋屈屈上了马车,只能憋屈的被送去那座小庭院里。 等到下了马车,看到那狭小偏僻的院子,程天赐第一个就骂了起来。 第176章 求个名分 他的火气全都朝着旁边的亲大哥发泄。 “大哥你也太没用了,被大嫂给拿捏着,难道她还敢真和离不成,和离了侄子侄女儿也得留在咱们家,有孩子在,你还怕她不管咱们家。” “你就该拿和离要挟她,她若是不让妹妹嫁入晏府去,以后就不让她见宁宁和安安两个孩子。” 按照朝中的律法,女子和离后可不允许带走孩子,这孩子就是他们老程家的血脉。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虽然嘴上说着晏清欢嫌贫爱富看不上他们程家,但其实内心一点也不慌。 就是拿捏住了她不敢真的抛下孩子和离,拿捏住了她的软肋紧紧掌握在手中。 程老夫人也受不了这么大的落差,跟着埋怨大儿子,那长长的指甲搓着他的脑门,把黝黑的皮肤都戳红了。 “你个蠢东西,没学到你二弟一点的机灵聪慧,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你老母亲和二弟被赶了出来,你怎么这么没出息呢。” “当初生你我还不如一把尿直接溺死了,白吃家里那么多口粮,将你给养大了。” 程平被家里所有人埋怨着面色也不好看。 他突然大吼一声:“够了,你们都闭嘴吧。” 他突然发怒把所有人都给震住了,反应了一会儿程老夫人更生气了,脱了鞋就去拍他的脑门。 嘴里不干不净的大骂:“你个不孝的玩意儿居然还敢朝着你娘和弟弟吼了,你怎么说话的。” “我一把屎一把尿将你拉扯那么大,还给你娶了一个高门千金做媳妇儿,你居然敢吼我了。” “母亲,清欢都要和我和离了,不然咱们还是别继续闹了。” 只是刚才情绪上头程平才吼了这么一句,现在语气立即又重新的弱了下来。 他面色讷讷的,这么多年已经习惯了自己在家里最底层的地位。 “其实小妹不进晏府,若是在京城选其他人家也是嫁的很好了,以后也都是要去享福的。” “我,我怕清欢真的要和我和离,那晏从善可是官府的大官,和离后他肯定有手段把安安和宁宁带走的。” 这才是他最怕的事情。 程老夫人恨铁不成钢,又是一巴掌狠狠拍了他后脑勺一下。 “你个蠢货,这素来可没有和离女带走孩子的道理,他晏从善要是敢替她姐姐抢走孩子,咱们就去大闹,让他的官都做不了。” …… 而晏府的这个小插曲徐锦禾从今日晏从善送过来的信上就看到了,她也知道了所有的事情经过。 看完信后她心情可不太顺遂,抿着唇并不开口说话:“今天早上晏府有没有发生什么特殊的事情,府里面有没有传出什么消息。” “回姑娘的话,还真是有一件。” “就在半个时辰前晏府大门开了,住在府邸的那位大小姐的婆家人都被送走了,似乎送去了附近的小宅子里面住,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情。” 雅蕊回答,顿了一下随即补充道。 “但是晏大小姐和两个孩子却单独留下了并没有跟着一起走。” 主要是当时程家人一路走一路咒骂,京城许多百姓都听到了这件事,都议论纷纷。 所以今日哪怕她们不用特意打听,也都知道了这件事,还知道的很清楚。 芸香替女子梳着头发,她手中拿着的头饰正是端午那天晏大人买给她们姑娘的。 她一边给徐锦禾佩戴,一边撇撇嘴:“姑娘,您可得小心一些,那个程家姑娘看晏大人的眼神都那样直勾勾了,她明显是对晏大人抱着旁的心思。” “您可得和晏大人说一声防着点,也让他注意和这位程姑娘的距离,不对,应该是让晏大人和除了您之外的所有外女保持距离。” 她说着脸颊气鼓鼓的,徐锦禾看的好笑的不行,她抬头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很满意自己今日的妆容。 “放心吧,这件事我和晏从善心中都有数,我也信任他。” “你们也不用为我担心,我既然选择了和他定亲,自是对他的脾性有几分了解。” “而且就算他以后做了对不对我的事情背叛了我,大不了退亲和离就是了,有什么大不了的,没谁离开了谁就活不了的。” 她语气十分的洒脱,让两个丫鬟怔愣了一下,但又并不觉得突兀,因为她们伺候的姑娘就是这样的性子。 雅蕊抿唇一笑:“是,奴婢们知道了。” 徐锦禾没想到的是这件事还没完 中午的时候就有下人脚步匆匆的过来了,他神色惊慌。 “大小姐,您快去从外面看看吧,外面来了一家人,他们非说吵着要见你,让您给他们的女儿做主,说,说……” 他后面的话吞吞吐吐,支支吾吾。 徐锦禾皱了皱眉:“说什么。” 她说话时心中带着疑惑,人已经朝着府外面走了,想着莫不是又是孙家人来闹了。 从上次以后孙家人仿佛消失了一样,她都快要把这家人给忘记了,难道是不死心又重来了。 “说……说晏大人毁了他们女儿的清白,为了遮掩丑事晏府将他们一家都赶到了府外面,求您做主,给他们女儿一个名分。” 那说话的小厮脸色涨红,连忙低下了头,那晏大人不就是他们未来的姑爷吗,他都不敢去看姑娘的脸色了。 徐锦禾的脚步一顿,旁边的芸香都已经率先炸了,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愤怒道。 “什么,这是哪家人居然敢乱说,晏大人我们小姐一片真心,居然有人挑拨离间坏小姐的姻缘。” “看我不出去撕烂了这群黑心肝的嘴。” 她说着,整个人已经像炮仗一样往外面冲了,她倒是要看看谁敢坏她们姑娘好姻缘。 徐锦禾皱着眉头也没有拦着,她心中已经隐隐猜测到是谁了,等看到站在外面的程家人时猜测得到了印证。 她冷着一张脸,眼神冰冷看着这群人,为首哭的梨花带雨的可不就是两年之缘的程灵灵。 芸香也已经认出来了,她顿时火冒三丈,怒火蹭蹭蹭往上涌。 第177章 府前对峙 “好啊,你这位姑娘是要做什么,居然还来我们府上来闹,还有没有一点羞耻心了。” 芸香直接叉着腰指着面前的程灵灵就破口大骂没有一点的好脸色,心中已经认定了她是觊觎她们未来姑爷。 “你把话给我说清楚,你刚刚对府上的下人说什么,你说晏大人坏了你的名声,你今日若不把事情说清楚了,咱们就去见官。” “你张口这么轻描淡写,知不知道会毁了晏大人的官声,毁了一个清官。” 他的嗓门十分的嘹亮,和他周围已经被程家人吸引了许多围观的百姓,听到这话,窃窃私语议论起来。 “怎么又是这家啊,上回那来闹事的孙家人才消停没多久,这怎么又来了一群人,这家风水不好吧。” “可不是,听这话的意思又是因为男女间的那点婚事,上次是家里的儿子,这次是家里的女儿。” 程灵灵一晚上没怎么睡,眼下一片乌青更是哭得眼眶红肿。 她咬了咬纯忍着羞愤大吼:“我何时胡说了,你才休要胡言,我的名声已经被毁了,可是晏府却嫌弃我出身低微只是个普通农女,他们不愿意让晏大人给我一个名分,要逼死我了。” 女子说着就拿着帕子擦起眼泪,哭的稀里哗啦。 声音哽咽,却足够让所有人听清她的话。 “我们一家人好心护送嫂嫂回京城,一路上不知受了多少艰辛,可没想到嫂嫂一家飞黄腾达做了高官后却嫌弃我们这门穷亲家了,处处看我们不顺眼。” “我昨晚不过是天黑不识路走错了院子,就被他们污蔑名声,说我不安分。” 林秀兰立即站了出来,她眼睛滴溜溜转立即落在了徐锦禾的身上。 她扯着嗓子大喊。 “徐姑娘啊,你瞧我小妹多可怜啊,你和晏大人已经订了亲,你若是同意点头就能救小妹一命。”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不能见死不救啊,而且你们这样的高门大户男子不都是要纳几个妾的吗,多我妹妹一个也不多可却能救她一命,她以后也会感激你的。” 她心中打定了主意,年轻的小姑娘面皮薄被这么多人瞅着就不信她会推脱得了。 昨天他们一家人好不容易才在那破院子中挤,下一晚上被蚊虫叮咬屋里还有霉味。 这样的环境若是换做以前在村子里的时候,他们也不是不能忍受,肯定不会这么挑剔,可他们已经感受过了在晏府被丫鬟环绕伺候的神仙般的日子,哪里还能忍受这样的落差。 因此一早上一家人都是精神萎靡不振,最后程天赐就想出这个好主意,让他们来找徐锦禾这个未来的晏府主母。 “我都打听了,这纳妾的事情都是府里的主母来管,只要主母点了头,便是晏从善也只能接受。” “咱们今天就带着小妹去徐府,不管用什么办法就逼着那徐锦禾点头让小妹做府做妾。” 所有人都一致点头同意,因此才会有了现在这一幕。 程天赐也站在人群中,他眼睛一转跟自己的妻子对视一眼,便扯着嗓子高喊起来。 “小妹,今天若是徐姑娘不肯救你的话我们也帮不了你了啊,你只能被逼的去死了,不是二哥二嫂们心狠,而是别人要逼死你。” 徐锦禾面色冰冷无比,她只觉得眼前这一幕或许跟上辈子晏从善被算计的事情有关。 心中隐隐约约猜到了什么。 必然是这位程姑娘想要像上辈子一样耍什么手段,只是这辈子从善有了防备提前识破了,将他们赶出了府去。 她也不跟这些人费口舌之争,直接扭头淡淡吩咐一句。 “既然这些人口口声声说有人要逼死他们美梦,那就去报官吧,让官府的人过来证明也能保护他们。” “我不过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子,哪有什么能力救人性命,还是报官最为妥当。” “就去大理寺,晏大人应该在那里当值,将他本人请过来当面对质。” 身侧的芸香愤愤不平,听了这话,立即清脆的应了一声,狠狠瞪了程家人一眼扭头就跑。 “姑娘放心,奴婢肯定将晏大人请过来。” 程天赐傻眼了。 而其他的程家人也是风中凌乱,谁也没想到徐锦禾直接会让人去报官,而程灵灵则是最心慌的,她一把抓住了自己母亲的胳膊,慌忙摇头。 “母亲不能报官啊,不能报官。” 她昨晚本就是心虚害怕,哪里敢与晏从善当面对对质,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她还是要点脸面的。 她的那点小心思倘若被捅到了大众面前,那实在是太丢人了,她还怎么活。 等程老夫人反应过来立即陪着笑脸,慌忙大喊:“报什么官啊,这么点小事哪里用惊到官府小题大做。” “徐家闺女啊,你赶紧让人将你那个丫鬟带回来,你怎么能这么不懂事,晏大人那是忙于政务,你怎么能为这点小事去找他。” “还有什么事啊,只是你点个头就能帮我们灵灵,就这么点小事而已。” 她笑得一脸的热情,还上前来想要拉着徐今后的胳膊,立即被雅蕊上前挡住了,冷冷盯着她。 她被这眼神盯得手一缩,讪讪的退了出去。 徐锦禾神色淡淡,前段时间才被孙家人找过麻烦,她现在真的没精神在应付这种无聊的事。 她也很有经验如何应对。 “有什么事情就等官府的人过来吧,咱们再当面说。” “拿个凳子过来。” 于是府里人给她送来了椅子,她大摇大摆的掀起裙摆坐在了椅子上,又由丫鬟在旁边服侍喂着葡萄,十分惬意悠闲。 就这么静静等着官府的官差过来。 程灵灵一下子就急得不行,她又哭着抹起了眼泪。 “母亲怎么办啊,若是晏大哥过来了肯定不会同意这件事的,这件事又得泡汤了。” “她怎么这么小气,不过就是让她点个头这么点的小事,她还要去惊动晏大哥。” 她委屈的咬了咬唇。 第178章 找人 程老夫人也有些慌啊,心中暗暗打着退堂鼓了,有些后悔跟着女儿一起过来了。 可是如今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待在这里了,若是她们现在就离开,可不坐实了她们是胡言乱语。 晏从善正在衙门处理一桩案子,又是和康王府有关系,最近康王似乎跟他较起了劲,频频给他下绊子。 芸香过来的时候恰好被当时去过徐府的王二给一眼认出来了,他只觉得面前这小丫鬟有些眼熟。 眯了眯眼睛还在想着是在哪里见过。 而她已经认出他来了,立即上前福了福身语速飞快。 “这位大哥,你上次来徐府的时候我们见过的,我们姑娘是晏大人的未婚妻,有事要寻晏大人。” “不知道晏大人如今方不方便,请大哥进行通报一声,让我见一面传个话。” “我想起来了,你是徐姑娘身边的贴身丫鬟芸香。” 王二一拍脑门,这么一提醒可算是想起来了。 “我想起来了,你是芸香姑娘。” 他脸上露出了笑:“我们大人特意吩咐了,若是徐姑娘有事找他的话不能耽误,立即进去传信,我这就带你进去。” 他们这些官差这段时间可是知道了大人有多在意徐姑娘,他们哪里敢不上心。 他们几乎轮流都去徐府送过大人亲自买的吃食。 芸香直接畅通无阻一路被带到了官衙的后院,而晏从善得了消息匆匆就过来了。 开口直接冷淡的问:“怎么回事。” 若果不是有事情,锦禾不会派丫鬟来大理寺寻他的,她素来知道分寸不会打扰他。 芸香愤愤不平,丝毫不为程家人遮脸,还添油加醋为自家姑娘抱不平。 “大人,你不知道那程家人多过分,居然带着那位程姑娘堵我们姑娘的门,在大门口逼着我们姑娘同意给您纳入门做妾。” “如今的程家人还在门口不肯走,非说姑娘如果不同意就是要逼死她,给我们姑娘扣大帽子。” 晏从善听完事情经过后脸色也冷了下来,一句话没说直接大步朝着外面走。 走在外面的王二和其他官差立即朝着他行礼,有人见他往外面走,大着胆子问一句。 “大人,您这是要出去吗。” “嗯出去一趟,这里的事情你们先处理着。”他丢下这句话,人已经牵过了霍忠带过来的马翻身骑了上去, 他走的是京城特意留出来的骑马路,官府若有急事或是送军报时可以走这条路。 他如今是大理寺卿,当然可以走这一道。 徐府的位置并不远,虽然并未坐于皇城最脚下,但是骑马也很快就到了。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程天赐和林秀兰都有些烦躁起来,甚至连程灵灵自己都有些想要偷偷离开溜走了。 但是徐锦禾一眼就看穿了他们的心思,悄无声息给府里的人使了个眼色,看住了他们,不许他们离开。 终于程天赐忍不住了,他愤怒地盯着徐锦禾:“你们徐家什么意思啊,我算是明白了你就是善妒,怕我妹妹进府后得了晏从善的喜欢。” “你一个破烂货,旁人不要的,说不定什么时候晏从善就厌弃你了,你不就是才不愿意别的女人进府。” 他这些天可都打听过了,知道了徐府的不少事情,自然也知道徐锦禾的真正身世。 他说话也更加是不客气。 “我可是打听过,陛下有意要将公子下嫁给晏从善,那他以后就是驸马,你还以为你真的正妻呢,以后也是个妾。” “如今我们来你面前那都是抬举你了,你还如此不识好歹,将来公主下嫁过来了,肯定也不会让你再靠近晏从善的。” 晏从善打马过来的时候,还在人群外面就听到了这狂妄的话,让他眉头笼上了一层阴郁。 他声音就冷冷的从后面传了过来。 “这是哪个不要命的东西,好大的胆子居然敢随意攀扯皇室,来人,把人给我抓起来关入大牢里。” “是!” 人群迅速的下意识分开了,程天赐抬头就被两个凶神恶煞的官差冲过来,一把抓住了胳膊。 他看到晏从善过来一下子就有些慌了,狂的挣扎起来。 “你们干什么,赶紧把我放了。” “我的儿啊。”程老夫人见到自己的宝贝疙瘩小儿子被抓住了,那还了得,一把扑了过去。 程灵灵都被她推到了一边差点摔倒。 “你们快点把我儿子放了,你们是官差就了不起了,我儿子什么错都没犯,你们凭什么要抓他。” “天赐啊,疼不疼啊,哎呦。” 老妇人旁边哭嚎,仿佛儿子已经死了,程天赐憋得满脸涨红,拼命的挣扎,然后怒火直接朝着对面的晏从善发泄。 “晏从善,你还不赶紧让这些人放了我,别忘了大嫂跟大哥还没和离呢,晏清欢还是我们程家的媳妇儿,你就敢这么对我……” “很快就会和离了。” 晏从善面色冰冷一片:“当日宫宴之时,我已经明确拒绝了陛下的赐婚,陛下也再没提此事,而你口口声声攀扯陛下会将公主下嫁给我,岂不是坏了公主的名声。” “我如今不过是将你下放大牢,已经是从轻发落了,否则你既然敢攀着皇室,那是死罪。” 听到死罪两个字程老夫人吓得脸色一白,程家人都被唬住了。 程天赐也是唇角哆嗦,脸色煞白一片:“哪……哪就有那么严重了,我不过是听京城里都在这么说,才说了一遍,我哪知道具体的事情。” “可你随便说的话传出去了,会给公主还有从善带来困扰,每个人都要为自己说的话负责。” 徐锦禾走到了男人的身边,与他并肩站在一起眼神漠然。 “你这样道听途说,没弄清事情真相就随便传出去,难道以为不用负责吗。” 晏从善余光温柔的落到女子身上,他低头视线正好能看到她头顶,看到毛茸茸的脑袋手有些痒。 突然就很想伸手压一下。 不过还是忍住了。 程天赐还是被官差给拖走了。 第179章 不能惹 一路上都是他的哭喊声夹着程老夫人哭嚎喊儿子的声音,百姓们听的都是连连摇头叹气的,可谓是看足了热闹。 “哎,又是一个孙家人啊,我就知道这徐家人肯定是吃不了亏的,哪次来闹事或者是有什么风波,最后都是别人占不了便宜,真是个不能惹的。” “可不是,以后这徐家的热闹咱们还是少看吧,别被记恨上了倒了霉。” 有人立即摇了摇头直接拽着家人飞快的离开了,不愿意趟这趟浑水。 这种热闹肯定不好看的。 晏从善视线第一次正式落在了程灵灵的身上,只是那眼神却很冷淡。 说的话却很平静,甚至有礼有节。 “你先是刻意端午节那天在街上偶遇我,你想与我一起逛街我因男女授受不亲拒绝了你,晚上我从宫宴回来,你又躲在一旁偷窥,被发现后仓促逃走。” “这些我都没有计较,只想着看在大姐姐的面子上给你留一点颜面,可三更半夜我喝醉后,你又甩开丫鬟独自溜进了我的院子,程姑娘你可否为我解惑,你一个年轻女子大晚上的这么关注我,到底要做什么。” 这番话毫不留情面,可以说把事实经过都挑明了,程灵灵脸色煞白如纸,身子都踉跄一下。 感受到周围投过来的视线,他慌忙的辩解,死不承认。 “我没有,我根本就没有,我不过就是走错了院子而已,我什么时候偷窥你的行踪了,你在污蔑我。” “呜呜呜……你们就是看不上我们家里的出身,想要将我们赶走,就这样故意污蔑我们。” “需不需要把贴身伺候你的丫鬟喊过来对质一下,那你可真是巧啊,女眷的后院距离我的主院隔了整个大花园,你还能走错,直直闯进来。” 刚这么说着就有官差过来了,他身边正跟着寻过来的那个小丫鬟,小丫鬟看到了程灵灵顿时眼睛一亮。 随即想到了什么,立即生气了。 她眼圈通红一片,哭着说:“程姑娘你把奴婢骗的好惨,你说什么要去找大小姐一起去给大人道歉,可居然自己偷偷一个人溜过去了。” “奴婢当时已经说了陪着您一起去,您还不允许,非要一个人去。” “您这是还没有死心,可是老夫人和大小姐早就已经明确说过了,不会让您留在府里给大人做妾的,正妻更不可能了。” 小丫鬟真的委屈极了,她还为此被嬷嬷狠狠训斥了一顿,罚了半个月的月例。 本来明明再存半个月,她的银子就可以买一只最喜欢的簪子了,如今都泡汤了。 呜呜呜。 越想越是委屈,一边擦着眼泪一边控诉。 程灵灵则是脸色惨白一片,差点晕过去。 百姓们顿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了,眼中露出一副恍然之色,又是这种大户的八卦,他们最喜欢听了。 有人还忍不住的呸了一声,哈哈大笑的嘲讽。 “原来是这样啊,我说姑娘人想往上爬没什么错,那你若是成功也就罢了,失败了怎么还有脸过来闹啊。” “你看看现在丢不丢人,我都替你臊得慌啊。” “我没有!” 程灵灵再也待不下去了,直接捂着脸呜咽一声跑走了。 而程老夫人和林秀兰却没有时间管她,全都朝着官府的方向追了过去。 事情解决了以后,晏从善突然转过头来。 “诸位父老乡亲们,我和锦禾的婚期就定在三个月后的初三这日,到时候我会在城外摆三天的流水席,诸位若是有时间,请一定要过来捧场。” 顿了一下,扭头含笑望着徐锦禾,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情意绵绵。 “到时候来的人只要祝我们白头到老,恩爱携手就好。” 徐锦禾被看得心狠狠一跳,突然脸有些红。 这男人为什么总是能做一些让她面红耳赤的事情。 明明两个人相处到如今太多的亲密举动都没有,亲吻都单单只有那么几次, 周围百姓们一听这话有免费的席吃,哪有不高兴的立即笑呵呵应下,甚至有胆子大的高声道。 “晏大人,那这样我们天天祝您和徐姑娘幸福美满能不能天天包我们的饭啊。” “哈哈哈哈……” 晏从善唇角含着笑。 “包了你们所有的饭我是做不到的,只是若是你们遇到了什么案子,倒是可以来大理寺找我,我必定秉公处理给你们一个公正。” 他这样一本正经的回答,显得有些平易近人,周围百姓们胆子大了也跟他开起玩笑。 最先开口的那个大娘笑呵呵,但是拒绝的很明显:“那还是不用了,没什么事谁想进官府啊。” 人群渐渐散去院前恢复了安静,徐锦禾这才扭头看向了男人,抿了抿唇。 “要不要进府来坐一会儿,你着急回去吗。” “不忙。” 晏从善温和地望着她,随即很自然的伸手牵过了她的手,牵手的姿势越发的熟练,率先牵着她一起进了徐府。 “走前已经叮嘱过了,有案子让下面的人先处理着,没什么急案子不用人来喊我。” “我陪你在你们家院子里走走,正好你带我一起逛一逛。” 徐锦禾没有拒绝也默认了,府里的花园再大也比不上晏府的大花园,可两个人慢慢的逛着,却觉得景色很美。 两个人开始并没有说话,只是这么静静牵着手走着,都觉得心情很是平静。 “你有没有生气,定下婚期的事情没有提前告知你一声,是两家父母商定的,我也是今天午时才得知的。” “本来想着晚上下牙了,给你写封信看看你对婚期满不满意,若是不满意,咱们再想个借口推迟或提前。” 晏从善开口看向她有些愧疚,同时握着她的手更紧了几分,带了几分紧张。 很怕她会因为自己的自作主张而生气。 “锦禾,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就这一次,我只是有些厌烦了京中那些流言蜚语,所以才会没经过你的同意开口。” 徐锦禾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道歉。 第180章 唯愿平安 但不可否认让她心中一暖。 这个男人总是能十分尊重她,从不会像旁的男子一样,果断专横理所应当的替女方做决定。 徐锦禾不知怎么的突然很感动,也突然上前一步做了个大胆的举动。 她双手一把捧住了男人的脸,低头踮起脚就吻了上去。 “锦禾……” 晏从善看着面前突然放大的少女面容心口突然狠狠一跳,后面的话就被唇瓣上凉凉柔软的触感给打断了,脑海嗡的一声炸了。 过了两息以后,察觉到怀中人想要退出去他也不知怎么想的,突然一把伸手扣住了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远远跟着的芸香和雅蕊两个丫鬟顿时面色一红,迅速的停下了脚步,慌乱之下还差点撞一起。 “这怎么办啊,咱们去旁边路口守着吧,别让人撞见了。” 雅蕊压低声音,还是她性子稳重,最先沉稳的做出决定,这一幕可不能让外人看到了。 她直接伸手抓着芸香,两个人悄无声息退到了路口,替前面的两个人做掩护。 这个吻不知道过了多久,徐锦禾分开的时候整个身子都是软的,有些气喘吁吁。 一张脸色被滋润过也是白里透红。 “还好吗?” 晏从善此时却不好意思起来,轻咳两声,只伸出一只手很注意分寸的微微扶着她的肩膀。 明明是他自己刚刚回应这个吻的,可此时却是耳尖通红的能滴血。 徐锦禾一眼就注意到了,心中不禁又微微感叹,真是好纯情啊。 但是让她真的好喜欢啊。 她站直了身子冲着他摇摇头,随即故作严肃的板住了脸。 “不对,有事。” “有事怎么了。” 男人一下子就紧张起来了,眼神上下在她身上打量着,以为刚刚自己不小心弄疼了她,下意识的看向她红彤彤的嘴唇。 可是并没有发现哪里破了。 “可是我不小心弄疼了你?抱歉。” “没有。” “那是哪里不好。” 见他有些着急起来了,徐景禾也不故意逗他了,噗嗤一声笑了故作嗔怪瞪了他一眼。 “还能哪里不好?我的腿都麻了。” “这里可是徐府,你也不怕被人撞见了,若是让爹和娘知道了,看爹和大哥不打断你的腿,不会再让你踏入徐府的。” 晏从善被这明媚的笑容晃了一下眼。 听到这话他微微羞赧,这下是真的有些紧张了起来,他神色复杂的问。 “锦禾你快别捉弄我了,咱们两个刚刚不会真的被吓人看到了吧。” 顿了一下:“若是伯父和你大哥真的要来打断我的腿你不用救我,我应该还能把腿给接上的,只是有段时间不能给你送吃食了。” “噗嗤哈哈哈……” 徐锦禾被他一本正经的话逗得捧腹大笑,弯腰笑出了眼泪。 怎么能这么逗啊。 她一脸兄弟好的模样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也一脸严肃的回答。 “放心吧,我爹和大哥再愤怒也不会打断你的腿的,到时候总不能让你瘸着腿来迎亲,那样太不好看了。” “顶多把你打的一个月下不了床,婚期前肯定能养好伤。” 两个人说说笑笑在园子中逛着,不知不觉就是一个多时辰过去了,竟然也不觉得累。 还是跟在一旁的芸香觉得再拖下去不行,虽然已经定了亲但这样孤男寡女不合规矩。 她硬着头皮上前拿了件披风过来。 “姑娘,天色渐渐黑了有些凉,您将披风给披上吧。” “刚刚主院那边老夫人派人来问你晚上想吃什么,快到晚饭的时间了。” 徐锦禾这才反应过来走的有些久了,后知后觉感觉腿有些酸。 她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 “时候不早了,官衙里肯定还有很多事等着你处理,你该走了。” “好。” 晏从善有些不舍,又多看了她一眼,但也知道再留下去不合适了。 心中微微叹息,只能盼着大婚早点到来。 “我自己出府就行,路我已经记住了。”拒绝了让丫鬟送回去,他的记忆力很好,刚刚逛了一圈走的再慢也几乎将整个徐府的花园给逛完了。 府中的路况他脑海中已经隐隐有了雏形。 而这边徐锦禾重新换了件衣裳这才进了主院,一进去就看到徐母正在晾晒果干。 如今天气渐渐暖了,徐母和徐父都不是闲得住的性子,徐父还好,每天要去附近的学堂做教书先生。 可是徐母整天待在府里,哪怕有一群丫鬟陪着伺候着也觉得无聊,正好后院有好多棵果树。 她亲自带着人将果子都摘了下来晾成干,晾晒着。 “娘,我来帮您吧。” 徐锦禾立即上前一步接过了母亲手中的盘,跟着上前一起撸起了袖子洗果子。 徐母拿过旁边丫鬟的帕子擦了擦手上的水渍,笑眯眯瞥了她一眼。 “终于肯舍得过来了,跟人聊完了?” “娘,你在说什么呢。” “还跟我装,刚刚晏大人是不是跟你一起进府了这可是咱们家,有人看到了,偷偷过来跟我说了。” 被直接挑明了徐锦禾脸一红,随即一把挽住了母亲的胳膊,跺了跺脚。 “娘,你都知道了吗。” “他今日过来帮忙解决了程家人的麻烦,我想着他也没来咱们府走过,便带着他熟悉熟悉,反正早晚都是一家人。” 她本就不是扭捏的性子,很快就恢复了自然落落大方的说了起来。 徐母叹息一声,随即有些怜爱的摸了摸她的头:“终究你和旁的姑娘不一样,你经历的已经过于坎坷了,后半生母亲只盼着你平安顺遂,只要你过得开心就好。” 徐锦禾一怔,随即眼眶微微有些发红。 点了点头。 “娘,你跟爹放心吧,我肯定会过的幸福,我们一家人都会幸福。” 重来一世,她绝对会守护住家里的平淡幸福。 这里的事情当天晚上晏清欢也得知了。 她愧疚的不行,第二天就亲自登门拜访。 徐锦禾得知后匆忙的过来,晏清欢正坐在那里并没有动旁边的茶,见她过来立即站起身来。 第181章 建议 “锦禾,昨日的事情我听说了,真是实在是对不起,是我将他们带来的来京城的,还给你带来这么大的麻烦。” 晏清欢满脸的羞愧,她在听说了程家人做的事后又气又急,差点没气晕过去。 昨天本就想过来的,但是时间太晚了,所以今天一大早她就过来登门道歉了。 “晏姐姐你别这么说,这件事跟你又有什么关系,旁的人做错么事不该由你来道歉。” 徐锦禾立即上前扶了她一把,带着她重新坐下,没想到她是为了这点事情来道歉。 “晏姐姐你真的不用道歉,何况昨天的事情晏从善自己就解决了,也没让我费什么心。” “那也不行,如果不是因为我在,他们也不可能有机会到京城来。” 晏清欢皱着好看的秀眉,见她是真的没有生气才松了口气,她就怕因为自己的关系让弟弟和心上人闹了别扭。 那她才是罪过大了。 芸香和雅蕊端了刚刚煮好的茶送过来,还有刚刚做好的糕点。 徐锦禾往前推了推,见女子神色疲惫眼下还有乌青,似乎昨晚都没睡好,若有所思。 她沉吟一会儿斟酌的开口:“晏姐姐,我是真心把你当做姐姐的,所以就贸然开口问一句。” “你今后有何打算,是否想好了要不要和离。” 她出于私心是希望对方和离的。 毕竟她现在对晏从善还是很满意的,很有可能是真的要成婚,到时候都是一家人。 她并不想有程家这样一群惹事烦人的亲戚,将来肯定少不了烦心事。 提到这件事情晏清欢抿了抿唇,眼眸深处划过深深的挣扎和痛苦。 她这些天一直都在想这个问题。 可她试探性的问过两个孩子,两个孩子立即就哭着求她不要离开父亲。 而程平过后就来找她道歉了,道歉的十分诚恳,让她本就不坚定的心又有些动摇了。 女子苦笑一声:“不瞒锦禾你,我还没有想好。” 她轻声开口,眼神恍惚似乎在追忆。 “程家人是有许多缺点,我嫁过去这么多年小委屈受过不少,但是都是生活中的鸡毛蒜皮的事情,忍一忍就过去了,大的挫折还真没有。” “夫君待我也很很好,我又过去生了一对龙凤胎,日子过得也算平稳。” 可不知何时在她阿弟中上了状元以后,程家人的态度就变了。 她的弟妹和二弟对她总是阴阳怪气,横挑鼻子不是眼,说话也是酸溜溜的。 就连还算体贴的夫君也变得时不时暴躁易怒患得患失,觉得她会看不起他们家。 无论她已经解释了多少遍对方都不肯信。 徐锦禾倒是有几分懂她的感受。 就像是曾经上辈子的方鹤霁对她真的很好,除了没办法护着她之外,也没什么缺点。 可是在她看来感情的事情容不得有瑕疵,她无法忍受。 不过这种事情冷暖自知,自然要自己做决定了,她一个外人无权干涉。 “晏姐姐,只是我猜从善和晏伯母肯定不希望你受委屈,也不要为了孩子委屈自己。” “否则孩子将来长大懂事了也会愧疚,我相信平平和宁宁,他们也不希望因为自己让你强行过着难受的日子。” 话最多也就说到这个地步了,后面的话徐锦禾止住了没有再说。 晏清欢在这里坐了一会儿,临走前又跟着她一起拜访了徐母,然后这才离开。 徐母感叹:“你这位未来大姑姐性子真的不错,一点都不难相处,嫁到晏府真的是一门不错的亲事了。” 她眼神怜爱的望着女儿,知道了女儿是真正侯府千金以后,平心而论真让女儿嫁个普通的庄户人家的男儿,她觉得委屈了。 可是又没有真的高门大户会选女儿做正妻,新贵的晏府就再合适不过了。 他们同样是农户出身不会看不起自己的女儿,而且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程家人的事情徐锦禾完全不管了,跟她本身也没什么关系。 也是因为婚期定下,她被耳提面命叮嘱着开始专心绣自己的嫁衣了。 直到这天有人匿名送过来了一封信,指明要送到她的手中。 “不知是谁给姑娘写的信,上面也没写落款的名字。”芸香皱着眉,将信纸打开递了过来。 徐锦禾在看到上面的字迹时就是神色微顿,一下子认出来了这是何人所写。 方鹤霁。 她眼神恍惚了一下,昨天才再一次想起这个人,没想到今日他会给自己写信。 居然觉得上次跟他见面是上辈子的事情了,明明也才隔了一个多月而已。 锦禾。 当你拆开这封信的时候,我不知自己是否还活着,流放之路太过遥远,远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困难,我的身体怕是坚持不住了。 我最近几日频频噩梦,总是梦到一些似乎发生过,但又明明没发生过的事情。 梦中我依然很爱你,可是也处处护不了你,最后眼睁睁看着你为保清白而死。 我不知那到底是真是假,还是濒死前做的梦。 我只是想要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我听闻了你和晏从善的婚讯恭喜了,只是我没机会看到你穿嫁衣的模样了。 整封信字数不多只有轻飘飘的一张纸,可是徐锦禾看完以后就觉得心口沉甸甸的,仿佛压了一块石头。 那并不是因为她多在意方鹤霁,只是因为跟自己熟悉的故人要死了,产生的一种复杂情绪。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将信纸放到火中直接烧了一干二净,也没有说要写什么回信。 她如今已经和从善订了婚,不该跟旁的男子在拖泥带水有什么关系,更是不想让他产生什么误会。 “姑娘,世……方公子的身体怎么差成这样了,走前明明已经调养的不错了。” 两个丫鬟也看到了信上的内容,芸香没忍住问了出来,她们心情也有些不好受。 毕竟她们从出生起就在侯府,跟这位以前的世子打交道的机会还是很多的。 如今骤然得知他要死了,也都很是震惊。 第182章 礼物 “也不算意外了,奴婢听说去流放的路上都会死很多人,大多数人坚持不到地点就会死了。” 雅蕊皱着眉头,她上前将放在榻上绣了一半的嫁衣整理好,防止弄脏了或者弄上褶皱。 “算算时间,他们肯定已经到了流放之地了,方公子的身体本就不好,居然能坚持到地方,也已经让人出乎意料了。” 徐锦禾也是这么想的,这件事也只是短暂的在她的心湖上掀起了一丝涟漪,很快就恢复了平静。甚至都没有太放在心上。 随着婚期逼近,这期间还发生了一件事。 魏府传来消息,魏兮月也要成婚了。 而且婚期定的很急,居然跟她就是一前一后。 稍微一打听,嫁的人是正二品的镇南将军,手中更是掌握着五万的兵权,打个喷嚏都能让朝堂抖三抖。 只是这位林大将军今年已经四十岁了,膝下一儿一女都已经快到成亲的年纪了。 “那位端宁郡主居然会同意这门婚事,她不是素来疼爱着唯一的女儿吗。” 今日徐锦禾和晏从善一起出来坐在船上踏青,她听到这个消息有些好奇的问对面的男人。 晏从善十指白皙修长,他正慢条斯理地捧着手中的茶,这是今年刚刚采摘的新茶。 “魏兮月自己求来的这门婚事,端宁郡主还因为这件事跟她爆发了三番五次的争吵,魏大人被弄得两难,今日早朝都请假了。” “她之所以选了这门婚事,还跟你有关系呢,就是为了压你一头。” 徐锦禾这下是真的诧异了,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提前这件事,她就想起了她还有一笔账没有和魏兮月和魏府算呢。 最近关于她身怀巨财的谣言才终于渐渐平息了,也是暗中那些人可能调查清楚了,确认她没得到什么富可敌国的财产。 这两个半月以来,她时不时就感觉到有人在她家附近徘徊,还被她抓住两次有人跟踪她。 这些都是拜魏兮月所赐,给她带来不少麻烦。 “等她成婚那天,我一定去喝一杯喜酒,毕竟也算是老熟人了。” 面前的女子托着腮眼眸弯了起来,她眼中划着狡黠的光芒,仿佛一只偷腥的狐狸。 晏从善看的眼眸温柔宠溺,随即拎起茶壶,倒了一杯碧绿的茶水推到她的面前。 “还有没有什么缺的,半个月后就是我们的婚期了,按照习俗,我们不能再见面了。” “虽不能见面,但是有什么需要的你可以让丫鬟写信送到官府府这边来,或者送到晏府这边来也都是可以的,我都能收到。” 提到婚期,徐锦禾心中也升起了几丝期待,这一个多月以来,他们两个人时不时就会约出来培养一下感情。 当然了她身边都会带着丫鬟嬷嬷一起出来,不会落人口舌的,只是会让她们在旁边远远的守着。 总的来说,她还是很期待跟男人的婚后生活,没有什么让她不满意或者不舒服的地方。 她面颊绯红,摇摇头。 “没有了,我知道了。” 进了七月湖中水波涟漪,荷叶翠绿,微风带着莲香飘入鼻尖是踏青最好的时候。 两人身下的小船轻轻地在湖面上漂浮。 霍忠在外面的船头划着船,耳朵里塞了两团棉花面无表情,这么长时间已经习惯了装聋作哑。 大人和徐姑娘在一起就没他的事情。 这个时候只要当自己不存在就好。 晏从善神色微微一动,突然伸手到了袖子里,拿出来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盒子。 他把盒子推到了女子面前。 “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我偶然得了这枚玉石,这玉石可能并不贵重,但我却觉得格外的漂亮便寻了过来送去,打了一套簪子送给你。” 说话间,徐锦禾已经将盒子打开,露出里面一套翠绿色的首饰。 一对儿小耳铛,一枚戒指,还有两枚簪子。 这绿色十分的通透漂亮,她看了第一眼就喜欢上了,的确不是什么最名贵的玉,可偏偏入了她的眼,就觉得喜爱。 “好漂亮啊,我很喜欢,谢谢你。” 徐锦禾抬起头来亮晶晶的望着对面的男人,而后便将里面那一对小巧的耳铛拿了出来在自己耳朵上比划着。 笑意弯弯,眼波流盼。 “好看吗,你帮我将耳朵上的拿下来帮我戴上,看看合不合适。” 她还往前凑了凑歪了歪脑袋,让自己的耳朵更加靠近一些。 她的耳垂白皙圆润,她今日也带了一枚桃粉色的耳坠,也跟她今日的服饰很匹配。 晏从善看得见了就心生欢喜,觉得她不管哪里看起来都可爱。 他应了一声,立即抬起手小心翼翼的去解这粉色的耳坠,他第一次做这种事有些不熟练,动作显得笨拙僵硬。 好在最后终于成功的接了下来,弄得他额头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唯恐动作重了弄疼了女子。 又拿过旁边盒子里的绿色的耳坠重新给她挂了上去,这次动作就很流畅了。 “好了。” 闻言,徐景禾脑袋下意识的晃了晃,而后立即起身趴到了船舷边,透过清澈的湖水欣赏着自己的模样。 湖水中倒映着女子容颜温婉,耳朵上的耳钉在阳光下泛着光,在这夏日十分清爽自然。 她看的也心生欢喜。 “真漂亮啊,等回去以后,我挑一身差不多颜色的衣裙换上,再把你送的簪子戴上,肯定会很好看。” “我决定了,过几天我和小姐妹们出去玩的时候就这么打扮。” 在附近住了两个多月,她跟周围府邸适龄的小姑娘们也都混熟了。 周围住的人家并不是什么大官,只是一些商贾之家或者是富绅,因此并没有那么多规矩意见。 她们发而的和徐锦禾聊得很好,一来二去的大家就越发熟悉,融入了到了一个圈子。 徐景禾知道有人在暗中嘲讽她上不得台面,明明也算是侯府的真千金,却和一些不入流人家交往。 可她完全都不在意,她只知道融不进的圈子就不要强行逼自己融入,只要自己过得舒坦就好。 第183章 成婚 临到要分开前,晏从善还是没忍住开了口。 “锦禾,方鹤霁是不是给你写信了。”他说话时面色很是平静,声音也很是平淡,仿佛只是随便的问了一嘴。 可是徐锦禾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了这话中以隐带着了一丝异样,应该是吃醋了。 她心中偷笑一声,有些甜蜜。 不过她诧异:“你怎么知道,难道你派人盯着我了?” 她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故意这么问。 男子一听顿是紧张了起来了,立即将心中那隐隐的醋意抛到了脑后,连忙的解释。 “我不是故意知道的,我只是不放心你所以暗中一直派了人保护你们,那封信是从北面送过来的,护卫觉得怪异就把这件事告诉了我。” “我想到那些人被送去了北面流放,想着不管是谁给你写信,都不是什么好的事情,所以便打探了一下。” 说到这里他抿了抿唇,后面的话没有继续再说。 其实小心思就是晏从善一直介意方鹤霁的存在,想到可能是他写的信就一晚上都没睡着。 早上就没忍住让人仔细打听了,得知真的是对方写的信,心里简直五味杂陈,醋坛子打翻了。 “好,我原谅你了。” 船此时已经靠了岸,徐锦禾被他扶了一把踩上了岸,她双手背在身后俏皮地笑了笑。 “也没什么事情,信我看完以后就烧了也没有让人回信,方鹤记要死了过来通知我一声,可能是期盼着我大老远去参加他的悼念会吃席吧。” 她声音淡淡的,明显是真的没放在心上。 晏从善听到这话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也低低的笑了,原本堵在心口的运气一下子就消散了。 他上前一把拉过女子的手:“这么远的路,吃席怕是赶不上了。” 转眼时间就进入到了八月中旬,两个人的婚期也都到了。 一大早上整个徐府就热闹的准备了起来,徐锦禾还没睡醒,就被丫鬟婆子们拉了起来开始上妆。 “姑娘,晏大人天还未亮时,就派了一些人过来帮忙,就怕今日婚宴出什么纰漏十分的重视您。” “这按照习俗,和离再嫁本不用这么隆重,只要简单办两桌宴席就可以了,可是晏大人和咱们夫人老爷都不愿意委屈了您,什么都要最好的。” 身边嬷嬷感慨说着,她们全都是真心为她感到高兴的。 徐锦禾看着铜镜中自己上完妆后美丽的模样,唇角也抿起一笑。 这身嫁衣她最后也没有绣完,最后是母亲和她的两个贴身丫鬟一起帮她绣完的。 “我知道的,他如果对我不用心,我也不可能要嫁给他,他在意我不是理所应当的。” 那两个嬷嬷听到这番话愣了一下,新的,心中感叹她们小姐果然有旁人不一样。 时辰一到外面就传来了锣鼓喧天的热闹声音,今天京城外面有许多人来看热闹。 晏从善一袭红色的新郎服,他高骑在一头大马之上,唇红齿白很是俊美。 人群中的百姓有人感慨,许多人看过几年前他跨马游街的一幕,居然和今日重合在了一起。 “还记得当年看过晏大人高中状元时,那真是惊为天人啊,我一个老头子看的都是数日难忘,没想到今日有幸再见一次。” 过满头白发的老人带着小孙女儿感叹出声。 他手边牵着的只有几岁大的小女童手中拿着花,也连连高兴地拍着手指着前面的男人。 “爷爷爷爷,这个哥哥长得好好看。” “将来我若是找夫君,也要长这么好看的。” 这童言童语传入到了晏从善的耳朵中,他微微侧了侧头唇角弯起一笑。 这一笑又把一群人给惊艳的晃了一下眼神。 他轻声开口:“来人,去给那个孩子一把喜糖。” 而此时徐府的大门打开了,徐亭扬带着一群身高八尺的大汉气势汹汹的找了过来。 他妹妹只有他这么一个做兄长的人,人太少了,为充场面他特意带了这么多的汉子,就是要从气势上压倒对方。 他看着对面引得一群人惊艳的未来妹婿轻哼一声。 “晏从善你想要娶我妹妹,可不是那么简单的,可要先过了我这关。” “这是自然的,还望大哥今日手下留情,别让我出了丑才是。” 晏从善下了马,态度谦虚地朝他拱了拱手作揖。 态度放得很低,给足了自己这个大舅哥的面子。 徐亭扬文墨不通,自然不可能出什么文绉绉的内容了,他直接来的很直接撸起了袖子。 一副要干架的架势,让晏从善都挑了挑眉。 旁边的霍忠心中微微有些紧张。 他们家大人虽然每天都没有疏忽武艺,但也只勉强算是强身健体的程度,打架肯定不行的。 何况今日是大喜的日子,要是被大舅哥给揍的鼻青脸肿的那也不好看啊,实在是太丢人了。 “来,咱们两个来掰手腕。” 徐亭扬伸出了手来,旁边的两个汉子不知从哪里搬来了一个桌子,就放在了门口众目睽睽之下。 他撸起了袖子。 晏从山愣了一下,也没想到他会是这个脑回路,心中无奈好笑,他这个大舅哥的脑回路果然跟旁人不一样。 他也没有含糊,也撸起了自己的袖子坐到了椅子上,跟对方握了起来。 两个人就在一群百姓的眼皮子底下掰起了手腕来,百姓们也跟着欢呼喝彩,实打实的热闹。 “晏大人加油啊,加油啊,用力啊,可不能输啊,输了可就娶不到新娘子了。” “你们看晏大人细胳膊细腿的一个书生,哪里能掰得过对面的徐家大郎啊,我看估计悬要丢脸了。” “我也觉得是徐大郎赢,不过我还是要给晏大人加油的,谁叫晏大人长得好看。” 周围百姓议论纷纷,没有丝毫压抑,都兴高采烈地议论着输赢。 晏从善皱着眉头全神贯注都在手腕上,对面徐亭扬的力气的确很大。 可他重生以来习武一日都没有疏忽的,也不是白练的,可不像表面看起来的柔弱。 第184章 洞房 随着时间渐渐推移,徐亭扬心中的诧异更甚。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妹夫,居然没有表面看的那么柔弱,居然能跟他僵持这么久。 他虽然没有习过武,但是常年在码头搬货,这一身结实的肌肉可不是白长的,是实打实练出的。 他忍不住的夸赞。 “好小子,你不错啊,我也不喜欢那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遇到危险说不定还要我妹妹护着挡在前面。” “不管今天你能不能赢,我一会儿也都不会为难你了,我认了你这个妹夫。” “谢谢大哥。” 晏从善喊了一声额头上隐隐有了一丝汗珠。 可他心中苦笑,今日可不能输啊输了太丢脸了。 霍忠在旁边都为自家大人捏了一把汗。 这边有小丫鬟将实施情况告诉后面等着的徐锦禾。 “姑娘,用不用咱们出去解一下围啊,若是晏大人当众输了,他今日是新郎官毕竟有些不好看。” “你们也都认为大哥一定会赢?” 徐锦禾穿着嫁衣,盘腿坐在床上撑着脸颊,有一搭没一搭的和身边丫鬟喜婆婆们闲聊着。 小丫鬟们对视一眼,有些不解这个问题,还有什么悬念在吗? 芸香直截了当开口:“姑爷毕竟是个文弱书生,咱们大少爷力气在那里呢,肯定是他赢了啊。” “大少爷性子耿直,可不会让着未来姑爷的,姑爷怕是要丢人了,不然奴婢去解一下围吧。” 这也不算是什么出格的事情,若是新娘心疼新郎,在家里人为难的时候,会想办法过去解围。 这也很简单,只要说一句时辰快到了,催促一下就可以。 徐锦禾却是轻轻一笑摇头。 “不用再等一等吧,结果还不一定呢。” 她的话音刚刚落下,外面就有小丫鬟兴奋的跑了进来:“姑娘,是晏大人赢了,是晏大人赢了。” “奴婢扶您出去吧,该上花轿了。” 周围的丫鬟婆子们都很震惊,芸香和雅蕊对视一眼,芸香率先上去扶着自家小姐嘿嘿笑了两声,跟着夸赞。 “不愧是咱们姑爷,就是厉害,跟咱们天下第一好的小姐最般配了。” “小姐快把红盖头盖上,奴婢扶着您出去了。” 徐锦禾眼前视线一暗,随即透过盖头往外面看去,都是红彤彤的一片喜庆。 她被扶着带到了大门外面,周围百姓们一片欢呼声十分的热闹,她都被感染的唇角弯起。 随即她就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一只大手给握住了,耳畔传来男人低沉却温润的嗓音。 “小心脚下我扶着你,小心别摔倒了。” 晏从善上前将她亲自带到了花轿面前,又亲自掀开帘子把她扶了上去,这才翻身上了马。 霍忠挥手,周围的队伍重新吹起唢呐敲起锣鼓,热闹喧天,他则朝着门口的徐父徐母拱了拱手。 唇角微微弯起:“岳父岳母,那小婿就先走一步了。” “好,走吧。” 徐父沉声开着口,旁边的徐母正红着眼眶拿着帕子擦拭眼泪,不舍的望着女儿花轿离开的方向。 “好好,今日我终于目送女儿出嫁了,也算是圆了我的一个遗憾。” 上一次女儿被一顶小轿就那么抬走了,那是他心中最大的遗憾,他午夜梦回不知道哭了多少次。 还以为这辈子都只能成为遗憾了。 徐亭扬一个大男人也眼眶湿润,他不想被人看出来,立即擦了一下眼睛。 他冷哼一声。 “这晏从善还算是不错吧,这个妹夫我还算是满意的。” 他面上说的一脸高傲,其实唇角都带了笑意,对晏从善十分满意,还不动声色甩了甩自己掰手腕僵硬的手。 疼的倒吸一口凉气。 这未来妹夫力气还真是不小的。 …… 迎亲队伍吹吹打打,绕了京城半圈终于到了晏府。 晏府大门敞开着,晏从善率先下了马,按照习俗轻轻踢了一下轿门,接新娘子下花轿。 他轻声开口,直接将女子打横抱了下来:“锦禾,小心一点,我们到家了。” 徐锦禾突然腾空下意识的惊呼一声,搂在了他脖子上,而后便感觉脚踩在了地上。 周围传来众人善意的笑声。 她盖头下的脸色微微一红,有些不好意思了。 身侧的男人却是面不改色,唇瓣一直含着笑,牵着她一路跨过火盆进了内院拜堂。 晏母坐在高堂,笑的合不拢嘴。 旁边的晏清欢则是在一旁招待宾客。 “一拜天地——” 夫妻二人齐齐跪下磕头。 “二拜高堂。” 晏从善先站起身而后扶了一把身侧女子,两个人又朝着高堂上的晏母跪下行礼。 “夫妻对拜——” 最后这一拜徐锦禾透过薄薄的红盖头,似乎能和对面男人漆黑的眸子对上,让她的心跳如鼓。 最后礼成,她被丫鬟婆子簇拥着先过去了后院,晏从善则要留下来招待前院的客人。 他便是再不舍想要跟着一起过去,但是也只能先暂时留下来了,否则对客人们很不尊敬。 徐锦禾被丫鬟婆子们一道送到了屋子里。 怕她不自在,晏府的下人很快就退了下去,只留下了徐府带过来的人。 “累死我了,衣服什么时候才能够换下来啊。” 人都走了以后,徐锦禾一把掀起了头上的盖头,揉了揉自己僵硬的双腿。 嘴上都是抱怨。 她坐在轿子里被带着绕京城好几圈,按照习俗一动不能动还不能说话,真是要累死人了。 雅蕊立即上前给她按揉肩膀,旁边的芸香则上前给着揉着双腿,让她十分的舒服惬意。 “姑娘再忍一忍,等一会儿姑爷回来了就能梳洗换衣裳了,没有外人在,怎么舒服怎么来。” “姑娘饿不饿,厨房一直备着热菜呢,姑爷可就怕您饿到了,什么都想的特别周到,比奴婢们想的还要周全。” 徐锦禾还真的有些饿,来前肚子里只垫了两块糕点,这么一折腾也不剩什么了。 于是点了点了点头,要了一碗面。 “让厨房多热一份,等姑爷回来了也得会吃。” 第185章 洞房2 徐锦禾这边刚刚吃上面,外面就传来了脚步声。 屋门“吱呀”一声打开了,晏从善一身红色的新郎服走了进来。 “姑爷。”芸香和雅蕊连忙跟着福身给他行礼,徐锦禾从面碗中抬起头来,烛火之下,她那张今日精心上过妆的面容越发的美丽。 她眸如点珠顾盼生辉,瞧见男人她下意识笑了起来,熟稔的朝着他招了招手。 “喝了多少酒,用不用让人给你去厨房取醒酒汤去,过来吃碗热面垫垫肚子。” 晏从善这才回过神来,也含笑走了过来,他却是在距离桌子还有半米之处停了下来并没有再靠近。 “我也有些饿了,让人也给我再端一碗面过来吧,我身上有酒气,我先去后面沐浴换下衣服,然后我就过来陪你。” 徐锦禾上前一把揪住了他的袖子,将人拉到自己面前靠我近仔细嗅了一下,果然闻不到一股酒香。 “看来前院的人没少灌你酒啊,我大哥没少跟你喝吧,他是不是喝醉了。” 她突然的举动让两个人的距离忽然就靠近了,甚至近到能够闻到彼此的呼吸渐,晏从善突然耳尖有些发红。 女子身上一股馨香扑鼻而来,让他觉得屋内的温度有些升高。 他很想直接将人搂在怀里亲热一番,但是碍于旁边还有丫鬟在,只能尽量维持面上的端正。 “嗯,大哥的确没少喝。” “不过你放心吧,我让人将大哥亲自送回府去了,让他们必须亲眼看着人被徐府的下人带走才许回来。” 掰手腕上没能给他一个下马威,刚刚招待宾客的时候,徐亭扬要跟他拼酒。 力气他还能后天练成,但是酒量晏从善是真的不擅长,所以往常参加宴会时,他都会提前喝上一碗自己配好的解酒药。 今日自然也是不例外的。 所以他现在虽然喝的也有了五分醉意,但还能勉强维持清醒。 晏从善先下去洗漱更衣了,他没有让任何人跟着服侍只自己进去。 徐锦禾抓快速度吃完自己的面,云香和雅蕊也跟着上前伺候她洗漱更衣。 只是她这边衣裙头饰都很繁琐,刚刚收拾到一半,男人已经一身湿漉漉的从浴房出来了。 而他的面已经有下人端了过来。 晏从善看了一眼围在女子周围的一群丫鬟婆子皱了一下眉,挥了挥手。 他走了过来接过了雅蕊手中的篦子,淡声开口:“你们全都下去吧,夫人的头饰我来解就好,没有吩咐都不用进来。” “是。” 两个贴身丫鬟对视一眼,立即带着其他人全都退了出去,还贴心的把门关上了。 他走上前动作轻柔的拿起女子的头发,一边拿着篦子给她通发,一边将上面的发饰小心翼翼的拿了下来。 房间内只剩下了夫妻二人,台上的龙凤烛火静静的燃烧着,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暧昧温馨。 一头如墨的青丝一下子垂落在了腰间,徐锦禾转过身来一把搂住了男人的腰。 她打了个哈欠:“咱们早些睡吧,明天还要早起,还要清点宾客们送来的礼单呢,有的事情要忙。” “也好。” 闻言男人眼神瞬间暗沉了几分,而后直接打横将人抱了起来,就往床上去了。 床上大红的喜被都是崭新的,晏母考虑的周到,都让人提前洗完晾晒过了,就怕太潮。 晏从善将人放到了床上,而后顺手将床幔拉了下来。 狭小的床幔之间两个人靠得更近了,仿佛近的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晏从善,睡吧。” 徐锦禾说话间一只手已经将他的腰带给解了下来。而后便率先将薄唇覆了上去。 …… 院子内寂静无声,芸香和雅薇两个丫鬟守在门外不时打了个哈欠。 只偶尔能听到远处园子里能传来蝉鸣和蛙声。 今日大家全都累了一天了都很疲惫,本以为会这样直到天明,可是后半夜时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走水了,走水了,快来人救火呀。” 侧院不知何时居然燃起了大火,最近京城的气候本就干燥,连续几日未下雨了,火一烧起来就有些控制不住了。 管家匆匆过来,看到那个方向顿时面色大变。 “那个方向靠近库房,快让人都过去救火,赶紧去通知大人。” 那个方向靠近府里的库房,里面各种贵重的东西和御赐之物都在里面,都不能损坏。 刚刚安静没多久的府邸再一次灯火通明,下人们脚步匆匆忙碌了起来。 屋内夫妻两个也才刚刚睡下不一会,徐锦禾脸颊绯红一片,累到睡得呼吸均匀。 她躺在男人的臂膀之中睡得正沉,晏从善也睡得很沉,突然被吵醒他还蒙了两瞬。 眼神恢复清明以后他皱了一下眉,小心翼翼的肩臂膀从熟睡的女子下抽了出来。 披上外衣下了床:“等一下。” 等到离床足够远了,确认不会吵到女子以后,他这才沉声询问芸香。 “怎么回事。” 他隔着一扇门也听到了外面隐隐约约的吵闹之声,他直觉不太好肯定是出了什么事。 芸香神色焦急,看了一眼房间内还睡得正熟的小姐,也尽量压低声音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放火的人已经抓到了,可是火势有些止不住了,库房的东西太多也抢救不过来,可能有些要损坏了。” 她心中愤怒无比,今日可是自家小姐的大喜的日子,出了这种事情实在是太不吉利了。 等传到外面了,她都能想到外面那些人肯定又会拿这件事做文章,编排出一堆无中生有的事。 晏从善听完以后脸色也冷了下来。 他迅速拿过旁边的披风系好,便开门大步朝外面走去,同时不忘记叮嘱。 “你们两个丫鬟留下来继续守着锦禾,不用特意将她喊起来,倘若她醒了问我去哪里了,你们就再把她带过来。” 等他过来的时候火光已经冲天了,空气中都是干燥燃烧的味道,靠近都浑身出了一身的热汗。 晏母也是披着头发,只披了披风匆匆赶了过来。 第186章 放火 “这是怎么回事啊,怎么会突然起火呢。” “人命要紧,东西烧了就烧了,只要把御赐之物救下来就行不能损坏,剩下的其他东西别让人再上前去救了,伤了自己。” 晏从善赞同母亲的话,也跟着点头附和。 东西没了就没了,什么都没有性命重要。 他直接看向那些还往火堆里冲的下人:“人命要紧,御赐之物自然是要拼尽全力去救,但万不能搭上性命。” “母亲你也别忧心,这火乃是人祸,明日自然是要上报给陛下的,自有幕后之人担责任。” 管家满脸都是感激,他不敢再耽误连忙朝着那些人大喊。 那些下人得了吩咐果然往火里冲的劲头小了一些,也更加小心翼翼防止被烧到。 晏母听到是人为眉头就是一竖,直接就叉着腰开始大骂:“什么,晏从善你说清楚了,你说这火是人为,莫不是有人故意放的。” “好啊,我就说这莫名其妙的怎么就起火了,而且这库房附近又没有干燥的柴垛,就算是失火,也不该是这库房附近啊。” “到底是谁放的火,哪个丧尽天良的东西这么恶毒,现在这么晚的时间都在睡觉,倘若不是偶然被人发现了火,很可能一府的人都要丧命了。” 她越想越是害怕就越是愤怒,如今正是深夜,大家伙喜宴忙了一天累的都睡得很熟。 很可能被大火包围了,众人才醒过来,到时候一府的人都要丧命。 晏从善也想知道是谁放的火,他扭过头来,霍忠则提着一个人影摔在了地上。 “大人,就是这个婆子偷偷放的火,这人还想咬舌自尽,被我给看住了。” “说,为什么要放火,背后是何人指使,若是不说实话的话,我们让你尝一尝大牢里的酷刑,可别忘了咱们大人老本行就是审问犯人,想要隐瞒绝无可能。” 那婆子瑟瑟发抖脸色白的不行,她身上穿着破旧的粗麻布,显然在府里地位不高。 她低着头不说话,脸隐藏在黑暗中让人看不清她的面容。 晏母怒气冲冲指着她:“把她的脸抬起来,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是谁这么狼心狗肺,我天天给你们发那么多月钱,就是让你们这么来害我们府的。” “看我不撕烂了你们的嘴。” 她身边立即有一个嬷嬷上前,一把上前揪住那伏地嬷嬷的头发,将她的脸抬了起来,另一只手则将火光对准了她的脸。 一张平平无奇老妪的脸就露了出来。 晏母对这个人实在是没什么印象,也是府里的下人实在是太多了,她自然不可能全都一一记全了。 “这是谁呀。” “回老夫人的话,这是府里负责打扫院子的马婆子。”旁边的嬷嬷却是一下子认了出来,立即把情况都禀报了出来。 晏从善看到这婆子的脸色时却是眸色沉了几分。 那马婆子被这么多人围观,却突然不怕了,牙齿紧咬一副破罐子破摔样子。 “火就是我放的,也没有什么幕后主使,你们要杀要剐随便你们了。” “你为何要这么做。” 晏从善可不会信这话,他眸色暗了几分,冷着嗓音质问,其他人也都看了过来想要听听理由。 管家更是气愤的不行,府里的事情大多数都是他全方面管理,好不容易欢欢喜喜结速了婚宴松口气,刚躺下就出事了。 他完美的筹备全都被毁了。 “你这个死婆子到底为什么要放火,大人和老夫人对咱们不薄,给的银子都比别的府上要多一半,你这都还不满足。” “你倒是说说,有什么理由要放火啊,还故意在库房旁边放火,若是损坏了御赐之物,你是要害死多少人。” 被所有人这么仇视的眼神盯着,那马婆子依然不为所动,她眼神闪烁个不停。 “我就是看不惯他们能过好日子,明明都是普通农户出身,凭什么他们家就能官越做越大。” “火就是我放的,火我已经放了,你们想怎么处理我,不必再废话。” “我也不怕实话告诉你们,我本来也活不了几天了,你们的威胁对我都没有用。” 晏从善丝毫不意外她会这么说,因为他看她的脸色,就知道此人病入膏肓了。 估计也就剩最后这几天的寿命了。 他神色淡淡的也不在此人身上浪费时间:“去派人查一下她还有没有什么亲人在世。” “有的话就把人带到大理寺去,我亲自审问。” 原本一脸破罐子破摔的马婆子听到这话,却是猛地抬起了头,声音也带了一丝显而易见的慌乱。 “不可以。” “这就是我一个人做的,跟我的家人有什么关系,大人,你可是堂堂的大理寺卿啊,是为百姓主持公道的大老爷,你怎么能牵连无辜呢。” “你们这么做了,也不怕被人戳脊梁骨,火是我一个人放的,你们若是要泄愤杀了我就是了,不许牵连我的家人。” 见她终于有了反应了,晏从善心中冷笑一声,面上依然的冷漠,没有丝毫动容。 此时火已经灭了一大半儿了,黑暗中只剩下了半片烧焦的废墟,库房里还不知道有多少东西丧失了。 “你的家人无辜,那我们整个府邸的人又何其无辜,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放的火,差一点整个府邸的人都因为你丧命了,他们又都是谁的家人,又是多少亲人在等着他们回去。” 那些救了火的下人们也灰头土脸的很是疲惫,还有人有的进受了皮外伤。 他们此时也一个个对马婆子愤恨的不行。 有人咬牙切齿的开口:“不错,我们这么多人差点儿就都死了,你到底是何仇何怨要害大人。” 马婆子这下是真的慌了,她本来就身患绝症活不了几天了,因此那人拿了大笔银子找她放火的时候,她虽然心中愧疚但还是这么做了。 有了那么一大笔银子留给她家里,她这条命也算是值了。 可若是牵连了儿子和老头子,那她真是悔不当初啊。 第187章 请安 “我说,我说,你们不要去抓我的家人!”马婆子大吼一声,唯恐自己说慢了他们真的要去抓自己的家人了。 涉及到家人,她也不敢再抱着一次侥幸。 “我也不知道给我银子的是什么人,只是我这些天感到不舒服还咳血了,偷偷去了医馆,没想到却被大夫诊出我得了绝症,没几日可活了。” 那天马婆子得知这个消息如遭雷击,失魂落魄的出了医馆。 可她刚走出门不远,在一个偏僻的巷子口就被一个丫鬟打扮的人给拦住了,那丫鬟给了她一大笔的银子。 “只要你在大婚那日放了火,事成之后我们看到了火,到时候还会给你的家人手中再扔一笔银子。” “刚刚医馆的话我都听到了,反正你都是要死了,拿你的命换一大笔银子给你的家人留着,不是很值得的买卖吗。” 那银子一打开,里面居然足足有两百两,马婆子何时见过这么多银子,有了这些银子,他们一家老小后半辈子不愁了。 何况那丫鬟还说了事成之后还有一大笔银子等着。 “我也心存愧疚啊,老夫人和大人对我们这些下人都很好,可是那么多银子能留给家人老奴还是心动了,反正我早晚要死。” 马婆子面色苍白,她苦笑一声。 但虽然愧疚,她再来一次还会这么选的,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她这把老骨头都要死了,当然要为家人想一想。 “我看你是一点愧疚心都没有,反而肯定还在懊悔,拿不到后面的银子了吧。” 晏母冷笑一声。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她的话音落下,果然就瞧见那老妪神色僵硬了一瞬果然是被她给猜中了。 折腾这么一晚上了,天边都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天都要亮了。 好在晏从善明天能休息,他刚刚大婚有三日的假期。 他跟自己的亲娘也不客气:“娘,早晨我跟锦禾晚去一会儿给您请安,折腾这么一晚上,儿子实在是累了。” “您到时候跟大姐说一声就行了,咱们也没有外人,也没有那么重的规矩。” 正好也能让锦禾多睡一会儿,她这一晚上也累到了。 晏母挥挥手:“行,等你们两个睡醒了再过来请安就行,我们跟你姐姐不会挑理的,都是一家人,哪有那么多虚礼,还真当是什么高门大户了。” 等晏从善重新回到床上的时候,就发现床上的人睡得依然很熟,没有一点清醒的迹象。 因为睡得熟床内温度热,女子睡得脸颊酡红一片。 他无奈一笑,伸手替她将一头青丝往外一拨拨了拨,将一张红扑扑的脸露了出来。 实在是怕她将自己给闷到了。 “什么时辰了……?”徐锦禾迷迷糊糊的不知今夕是何夕,完全没有清醒过来,但还是下意识的往他怀里滚了滚,出声询问。 她睡得并不是很熟,下意识的记得今天还要早早去过去请安,不能失了礼。 “继续睡吧,外面天黑还早着呢。” 晏从善低头在她唇角亲了亲,将被子给两个人重新盖好,他就搂着人闭上了眼睛。 可他却精神的没有一丝睡意,仔细思索是何人要放这么一把火,目的又是什么。 还有刚刚匆忙,不知道御赐之物有没有顺坏,还是要进宫跟陛下解释一下。 这么迷迷糊糊想着,不知不觉居然也搂着怀中人沉沉睡了去去,一夜无梦。 徐锦禾是是第二天早上才知道昨夜起火之事。 她这一觉睡得极沉,睡到了太阳高高挂起才睡醒。 她在丫鬟的服侍下皱毛梳着发,有些埋怨:“昨晚起火怎么没有叫我,今早怎么还让我睡到这么晚,这请安哪里还赶得及啊。” “是姑爷不让喊您的,让您多睡一会儿。” 芸香有些委屈啊,她今早刚要来叫人,就被姑爷一个冷眼给瞪回去了,她害怕呀。 说话间晏从善从书房内走了进来,听到主扑二人的对话低低笑了两声。 他立即过来顺毛解释:“放心吧,不会让你今日失了规矩的,对外说,我昨晚救火睡得晚了,今日要去的晚一些。” “我一直都没有出去,等着跟你一起出去请安,这样外人只会说我,不会说你的不是。” 他说话间朝着芸香伸过手,将她手中的篦子给拿了过来,替女子梳着头发。 芸香只能憋屈的退到一边去了,幽怨的瞪着姑爷,她的差事又被抢了。 她心中好委屈啊。 徐锦禾由着男人替自己梳发,听了他的解释,心中的幽怨小脾气总算是缓和了下来。 还算是满意他的体贴。 可她还是不禁脸一红:“就算如此,哪有新婚夫妻第一天睡到日上三更的,传出去,旁人要笑话咱们了。” “咱们在府里睡到日上三竿,屋里的人不往外说,谁又会知道呢,等一会儿我让人跟管家说一声,不许他们乱嚼舌根。” 晏从善不以为意,他满意地放下了篦子,看着自己为女子梳的发髻。 这一刻油然而生的满足和自豪感,甚至比他当年考上状元还要深。 他俯身靠近女子耳边,低低笑了一声:“锦禾,你看看为父给你梳的发髻漂不漂亮。” “你以后再要梳头发,画眉都让为夫来,不用那个小丫鬟过来。” 热气扑洒在耳边,徐锦禾不知怎么的又想起了昨晚的胡闹,脸颊一红伸手拍了他一下。 立即站起身来,有些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胡说什么呢,你让人不许往外传,这不是掩耳盗铃吗。” “本来没什么的,你让人这么一说,别人肯定乱想了,好了快用早膳吧,然后咱们去给母亲和大姐她们请安。” 被拍了一巴掌晏从善唇角的笑意就更浓了,立即跟了过去。 两个人只简单的用了一下早膳后,便一起去了前院。 晏母和晏清欢都已经闲聊了一早上了,此时正在用着茶点,听到下人禀报立即抬起头。 看到这对新婚小夫妻终于过来了,都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 第188章 幕后主使 “给母亲请安,母亲先喝茶。” 有丫鬟在地上放了两个蒲团,晏从善和徐锦禾和一起跪了下去,两人分别手中都捧着一盏茶。 晏母无奈地瞪了儿子一眼。 这按照习俗都是是新媳妇跪婆婆敬茶,哪有儿子跟着一起跪的,自家这儿子分明就是心疼媳妇儿。 但她自然也乐得看着儿子儿媳感情好了,不会在意这些小细节。 “好好。” 她先是接过了徐锦禾手中的茶,没有只是做做样子抿一口,而是实打实的喝了一大口。 然后立即拉着女子将她拉了起来,把早就准备好的镯子从手上撸下来,套在她的手上作为见面礼。 她越看面前女子越是满意:“好孩子,以后咱们都是一家人了。” “这是母亲给你的见面礼你好好收着,咱们家就这么几个人,也没那么多规矩,就盼着你跟从善夫妻两个人和和乐乐的就好。” “谢谢母亲我会的。” 徐锦禾抿唇一笑,旁边的晏从善这才将手中的茶递给了母亲,他含笑提醒。 “母亲,你可以和锦禾一会儿再谈话,儿子还在这里跪着呢,这茶是儿子孝敬您的,您喝了儿子也好起身。” “跪了这么久,也挺累的。” “行了赶紧起来吧,你老娘肚子有多大啊,刚刚吃了早饭,又吃了那么多糕点,哪里还能喝得下去。” 对儿子晏母就没有好脸色了,白了他一眼。 旁边的晏清欢也不禁跟着轻笑一声。 “我跟母亲可是等了你好久了,你们若是再不来我们都要吃午膳了,母亲是真喝不下这茶了,这茶不如就给我吧。” 徐锦禾看了过去,发现她的神色还是很憔悴,这几日居然瘦了不少。 虽然没有刻意打听,但是关于程家的事情还是传入到了她的耳中,程家人如今依然挤在那处小院子里呢,怎么都不肯离去。 听说程家人又这几天又登门想要求合,让他们帮忙重新给那位程家姑娘选一门合适的亲事,可谓是脸皮厚到了极点。 昨天婚宴上程家人没捣乱,她仔细一想就明白该是府里早就有了准备,这才没让他们来打扰。 “让母亲和大姐久等了,昨天晚上失了火,我回去后一直去琢磨到底是谁是幕后主使,睡得晚了一些,今早便起得晚了。” “锦禾早上早早就起来梳洗打扮好了,着急想要给母亲来请安,只有她心疼我睡得晚了,不忍心喊醒我,顾及着我的面子才一直没出来。” 晏从善很自然的将手中的茶递给了自己的姐姐,随即站起身来握住了身侧女子的手,冲着她微微一笑。 眼中都是温柔,甜蜜。 “这件事还望母亲和姐姐嘱咐下面的人一声别传了出去,否则朝堂之上,怕是有人要跳出来指责我没规矩了。” 这话中明摆着全都是维护之意,将一切过错全都揽在了自己的身上。 徐锦禾心头微微一暖,看着他的眼神也越发柔和。 夫妻二人之间的情谊尽在不言之中。 晏母就没有在意这些小事,而是被另一件事吸引了注意力。 “你昨晚琢磨了一晚上,可知道到底是谁人这么恶毒要来害咱们家,昨晚那火若不是及时被扑灭了是真的会死人的。” “而且非赶着在你大婚之日点火,分明就是要添晦气的,此人用心歹毒,必不能饶过。” 她越说就越是生气。 这若是在以前村子里,谁做了这样缺德的事情,她保准站在村门口,从昨晚骂到白天骂他祖宗十八代不重复。 可偏偏这里是规矩森严的京城,她现在还得顾及着什么规矩,不能这么做。 如今憋着一口气在心中,差点没将她呕死。 提到昨晚失火的事情,屋内所有人的神色都凝重了起来。 晏清欢抿了抿唇,她有些艰难的开口:“娘,阿弟,会不会是跟我婆婆那家人有关。” “他们其实背地里又来找过我,想要让我求情让他们重新住回晏府,我没答应,当时婆婆和小叔子很生气。” “什么,这些人什么时候又来找你了,你怎么没跟我说呢,真是一群厚脸皮的玩意儿。” 晏母完全不知道这件事,她一听程家人又来找女儿一下子就炸了。 她破口大骂。 “自己心思不正做了那种事,居然还有脸当什么都没发生,舔着想住回来,这世上怎么有这种厚颜无耻的人。” “如果要真是他们放的火,看我不扇烂他们程家人的脸,亲自将他们关入大牢中去。” 晏清欢昨夜一晚上也没睡好,她在知道马婆子是被人指使的时候,就一直害怕是不是程家人做的。 毕竟她那个混不吝的小叔子很可能真的做出这种事情,光是想想她就对阿弟是十分愧疚。 他们好好的大喜日子,闹出这种的事情,她真的都没脸再继续在家里待下去了。 晏从善就是果断摇头,抬头看向姐姐。 “不会是程家人的,光是出手那么大方一下子拿出二百两银子,阿姐你想想怎么可能会是程家人,他们哪里来这么多银子。” 这话虽然说的难听但是是事实,更何况马婆子说了,跟她交接的是一个丫鬟,程家哪来的丫鬟呢。 而且他在程家附近派的人守着,他们若是有什么动静,自己不可能知道的。 晏清欢听到这话愣了一下,随即松了一口气,不是他们就好。 晏母则是皱着眉头:“不是程家人那会是谁呀,那就只能是从善你朝堂上得罪的那些人了,可若是他们的话,用这样的小伎俩未免太儿戏了吧。” 虽然说火如果没及时灭了可能满府都要遭殃,但这个概率是不太大的。 因为夏日里各个院子里都摆满了水缸就是怕走水,而且晚上不是所有人都睡了,还是有人值夜的。 选这个办法来针对晏从善,显然有些过于幼稚了。 徐锦禾自然也想到了这些,她面上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不是针对晏从善那就是针对自己的了。 第189章 报复回去 而接下来的话也证明了她的猜想,这次的事的确是针对她的。 “我让人去查了,有人曾经见过那个小丫鬟跟在端宁郡主马车旁边,这件事跟郡主府脱不了干系。” “而且前几日魏大人病了,请了宫中御医来看也没治好一直在咳嗽,而京城那家医馆坐堂大夫治疗咳疾是出了名的好,端宁郡主曾经亲自去过。” 晏从善花了一晚上时间,已经把事情打听的差不多了。 他看向了自己的母亲还有妻子。 “当时端宁郡主就在那医馆的后面,所以马婆子去看病的时候,话应该是被她听入了耳中,才会派遣了个小丫鬟过来买通。” 而她们这么做的目的都不用猜了。 而不是为了自己的女儿出气,记恨上了他跟锦禾。 随即他顿了顿,提起了另一件往事。 “前段时间京城暴雨不断,居然隐隐有流言传出是有人生辰八字跟国运相克,那钦天监见算来算去说是一女子,而且就住在京城里。” “我当时恰巧听到这流言,那流言描述的十分详细,明显就是针对锦禾来的。” 当时大理寺的官差将这件事告诉他,晏从善只觉得愤怒无比,可来不及愤怒,他得在流言没有发酵开之前想办法制止。 当时京城中接连暴雨,很多的地方都已经受灾房屋倒塌,百姓们只想找一个精神慰藉,可不会管流言是否是真的 一旦流言传开,很快就会锁定锦禾,到时候谁也保不住她。 徐锦禾完全不知道这件事,听他说完以后也很是后怕不已,倘若真被扣上引来国祸的灾星帽子,她自己可没把握能脱身。 她眸色寒凉一片。 “我都不知道自己差一点就成众矢之地被扣上灾星的帽子了,这郡主府一家三口也真够看得起我,小的在我手上吃了亏,做爹娘的齐上阵来对付我。” “我还没找功夫去报复他们,他们倒是接二连三来找我的麻烦,这次不能再这么算了。” 她最近也是日子过得太顺畅,几乎要忘记了上辈子的仇恨了,话说她上辈子的仇人,如今就剩下魏兮月还在京城中呢。 而且她还马上就要成婚,嫁的还算是不错,这怎么行呢,她可不能让她过得这么顺畅。 晏母听完以后也是跟着点头赞同这话。 她自然也知道自己儿媳妇曾经和魏府的那些恩怨,只是以前听只当听个故事,如今成了一家人,自然要护着自己的儿媳妇。 她直接扭头看向了自己的儿子。 “那这件事怎么办,不如直接报官,只是报官能不能拿到证据,证明是端宁郡主府的人做的,不管他们是不是郡主,在证据面前,他们也得受罚。” 哪怕是端宁郡主这么无缘无故去火烧一个重臣的府邸,便是陛下知道了,也会雷霆大怒,绝对不会纵容的。 太后娘娘善恶分明,也不用担心她会偏袒着端宁郡主,如今最需要的是得到证据。 晏从善摇了摇头,自然是没有证据的。 若是有证据他今日也不会坐在这里,直接进宫去告御状了。 那丫鬟办事十分妥帖,并没有让人看到她和马婆子接头。 何况就算有人撞见了,郡主府也可以推脱,可以说完全不知道这件事,把事情完全推到下面的人身上。 这种牺牲下人保全自身的事情他在官衙见的可多了,可偏偏每次知道真相也拿那些权贵没有办法。 他伸手和徐锦禾对视一眼,随即弯唇一笑。 “不过母亲你不必担心,我和景禾自然有办法报复回去,您跟姐姐不用再担心,等着看戏就行。” 两个人在这边请完安以后,就携手重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晏母也没有将人继续给留下来,知道两个人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商量,并嘱咐他们平日在自己的房间用膳就行,不用来她这边。 回到房间内,芸香和雅蕊两个丫鬟很自觉的退到了门口守着,也没让其她的小丫鬟进来。 晏从善拉着女子的手一起走到了榻上坐下,而后一边蹲下身给她脱鞋,拿过旁边放着屋子内穿的软底鞋给她换上。 徐锦禾低头看着他温和的侧颜,轻声开口询问。 “你打算怎么做。” “依我的看法,不如就直接同样的办法报复回去,他们选择今日买通下人在府里放火,无不是没有放弃要给我扣上一个不祥的帽子。” “那咱们就用同样的办法还回去,等到过几日魏兮月成婚的时候,也给她弄个不吉的帽子扣上,不但是她,还有端宁郡主和那个魏大人我全都要给他们扣上这个不吉利的名声,洗也洗不掉。” 一家人对付她时齐齐整整。 自然也要有难同当,一起承受他们报复的怒火。 晏从善站起身来跟她对视一眼,唇角也弯了起来。 “吾妻的想法跟我不谋而合,我也是这么想的。” “这件事交给我来办吧,锦禾,你只需要等着过几日成婚时看热闹就好了。” “好啊,那就交给你来办吧。” 徐锦禾很自然的依偎到了他的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香气有些懒洋洋的轻轻闭上了眼睛。 她发现明明才成婚第一天,自己竟然就有一些倦怠发懒了。 她不愿意动脑子,有人愿意替她将事情都担过去,她自然乐得轻松自在。 中午的时候,晏从善就一个人进宫请罪了。 昨夜晚上晏府起大火,自然也有附近的人家注意到了,今早就有人打听出了什么事。 金銮殿之上,他跪在地上请罪。 “请陛下恕罪,昨夜起火的时候已经是在深夜熟睡之时,昨夜一整天府里的人又因为臣的婚宴忙碌,睡得很沉,救火已经来不及了。” “最后千辛万苦虽然将库房里的御赐之物都抢救出来,但是有一些救的不及时还是损毁了,让御赐之物损坏,是臣不够谨慎。” 皇帝早上就听暗卫禀报了晏府发生的事情,他就已经知道了起火的事情。 他倒是没有太大的反应。 第190章 进宫谢罪 “昨夜的事情朕也听说了,好好的怎么会起火呢。”皇帝开口询问。 晏从善神色顿了一下,他微微垂了眸,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 “回陛下的话,微臣不敢隐瞒陛下,那火是微臣府里一个得了绝症的婆子被人买通了刻意放的火,只是幕后之人做的隐蔽。微臣也不知道是何人做的。” “微臣惭愧,没有护好御赐之物,辜负了陛下对臣的看重和信任。” 康王府一党的人哪里会放过这个机会,立即有人站起来控诉。 一双眼睛冷冷盯着地上跪着的男人:“晏从善,损毁御赐之物这可是死罪,怎么旁人家里都没失火,将御赐之物保存的好好的,只有你出了纰漏。” “我看那火也根本不是什么人刻意放的,你就是为了摆脱罪名,随便找了个借口,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朝堂内的其他大臣们则是都没有出声,坐山观虎斗。 他们心知肚明康王和晏从善不对付,他们谁都不会帮。 说话这人还不是旁人,和魏兮月即将要嫁过去的将军府,还有些沾亲带故的联系。 这赵家就是康王一派的人,而前几天晏从善办了一个案子,被打入大牢斩首的就是开口之人的亲儿子。 虽然只是一个庶子,但是也分外得他的宠爱。 晏从善眸子微微一眯,他不知道这人是单纯因为儿子获罪的事情怨怪上他,还是因为这放火一事他也心知肚明。 “赵大人,凡事说话是要讲证据的,不是凭着你的臆想就能给人定罪的。” “何况陛下还没开口说话呢,你急着跳出来做什么,看你这言之凿凿的模样,莫不是我府中失火的内情你一清二楚。” 他语气淡淡的。 可被称作赵大人的中年男人却是面色一变,他又气又怒,扭头着急的看向了上首的皇帝。 “晏从善你休要胡言,你府中起火,我哪里知道是因为什么。” “陛下,老臣说的也是事实,我看这晏从善分明就是为了脱罪才胡编乱造的,谁会故意去放火,我看分明就是昨日他们成婚时老天降下天罚,因为不吉利才会予以警示。” 他立即朝着上首的皇帝拱手作揖。 “京中前段时间闹水患灾害,钦天监算出原是有人的八字与国运相克,陛下其实不知,这说的此人就是这晏从善昨日娶的新娘,那府中的徐家姑娘,曾经顺成侯府真正的千金。” 此话一出周围百官哗然一片,窃窃私语起来。 这件事他们还真的不知道。 “原来那预言中指的灾星就是那徐府的姑娘,若是她也就不出意外了,这人跋扈嚣张,且大逆不道致亲生父亲流放在外,此女必是祸害。” “不错,这样不孝顺去告亲生父亲的女子,定然就是害得京中灾祸连连的罪魁祸首,难怪昨天晏府又起了火,这可不就是老天给的警示。” 周围瞬间窃窃私语议论起来。 朝堂中的许多大臣都对徐锦禾此女非常不满了,不管原来的顺昌侯做的再不对,那也是她的亲生父亲,她也不该如此狠心。 便是上首的皇帝眉头都皱了一下,京城中的留言他自然也是听到了。 只不过他这边才隐隐听到风声,那传的流言却渐渐的平息了,他便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赵大人,你请慎言。” 晏从善抬起了头,一双眸子带着冷冽的寒意望着对面的中年男人,他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心底更是升起了一股愤怒。 可他知道此时绝对不能愤怒,他缓了缓语气恢复了冷静。 “不说京城中的流言早就已经解释了只是误会,你又为什么口口声声就只认所谓的八字相克,指的是我的妻子。” “我的妻子八字命格极贵,当时我以妻子合八字时送到了护国寺由住持大师亲自看过,是由他口中亲自说过我妻子的命格极好,试问她又怎么会是流言中与国运相克之人。” 听到是护国寺住持亲自说过的,百官们有些震惊了。 便是皇帝都开了口,他饶有兴致的问:“噢,当真是住持亲自夸过,你妻子的命格贵重。” “是,此事微臣自然不敢说谎,陛下派个人去问便知。” 晏从善跪着恭恭敬敬地回答。 他的确没有撒谎,流言传出来的时候他就去拜访了这位住持大师,看了他与锦禾的八字。 他跟锦禾的八字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而且那位住持大师是亲口夸过一句“此女不凡,命格极为玄妙。” 想一想他跟锦禾都是重活一辈子的人,八字自然不同于常人。 “既然是住持大师亲自批过命格的,自不会是传言中与国运相克之人。” 皇帝笑了笑,自然知道他不会撒这样一查就会被拆穿的谎言。 而且想来今日散朝之后,各府定会有人去打探是不是真有此事。那位徐家姑娘又要从众人热议的中心一段时间了。 是真是假,很快就会知道。 “朕还要向你道一声新婚之喜,刚好最近南边送来了许多新鲜的瓜果,还有一种名叫甘蔗的吃食,宫里的太后娘娘和娘娘主子们都很喜欢吃,一会儿让太监给你拿一些带回家给你妻子吃吧。” “你也不缺什么了,这新婚的礼物就赏给你的妻子。” 听到居然还有赏赐,晏从善心中便了然,失火之事是轻轻放过了,他立即行礼跪谢。 “微臣替臣的妻子多谢陛下,陛下万岁。” 而果然皇帝就让他起来了,没有另说如何惩罚之事。 “罢了,如今夏日炎热气候干燥,起火之事也不是人为能够预料到的,这次就算了。” “损坏了什么御赐之物,让人呈报上来,让宫里有个记录。” 百官们面面相觑,经此一遭他们更是知道了晏从善这位新贵在皇帝心中的地位不一般。 损坏御赐之物,前朝就有一个例子满门都被抄斩了,跟今日一对比,就显得有些过于的凄苦了。 他们心中也更加对晏从善多了几分忌惮。 第191章 此女不凡 晏从善出宫门的时候,身侧还跟着一个帮忙提篮子的小太监。 那篮子中就放着皇帝赏赐的新鲜瓜果,还有两根长长的甘蔗,隐隐的都能闻到果香,显然保存得极好。 晏从善在车门面前停下了脚步。而后扭头看向那公公微微颔首道谢。 “有劳公公送过来了” 他说着就随身掏出了一片银叶子递了过去。 那公公看到银叶子,顿时眉开眼笑了,将手中的篮子递给了旁边的护卫以后,笑眯眯地将银叶子收了起来。 “这是奴才奉命该做的本分,还是晏大人和尊夫人好福气啊,这从南边送来的东西路途遥远都十分的稀罕,这宫中能吃到的除了太后娘娘,也就只有两位得宠的主子了。” “皇上是真的看重您啊,奴才就给您道一声喜了。 “多谢公公了。” 晏从善只是淡淡笑了笑,不骄不躁。 他们这位皇帝重用人才,只要你有本事从来不会吝啬看重和奖赏,他自认为自己配得上这份看重。 他这才上了马车,一路上特意叮嘱霍忠将马车赶得快一些,就怕回去晚了,这些瓜果在阳光下暴晒会不新鲜了。 这些东西极为难得,回到府上他就直奔了正屋,徐锦禾今日也忙得不可开交,她正和两个贴身丫鬟拿着账本来对各府送来的礼物,这些以后都是要还回去的。 “哪里来的这么新鲜的瓜果?” 看到满篮子泛着果香的瓜果,女子脸上立即洋溢起了笑容,还没有洗就拿出一串葡萄就吃了一口。 甜滋滋的味道顿时让她眯起了眼睛,只是有些遗憾,一路上哪怕放在车里背着阳光,也不像冷库中拿出来的时候那么凉了。 若是刚从冷库中拿出来,冰冰凉凉的咬一口,在这夏日该是何等的幸福。 晏从善则已经将外袍都换下了,只穿着中衣,他要去里间沐浴去。 瞧见女子这副笑眯眯的模样,唇角就是弯了一下,直接走过来就在她的唇上亲了一口。 “这是为夫向皇上为你讨的赏赐。不表扬为夫一下吗。” 芸香和雅蕊立即低下了头不去看。 他们早就已经习惯了,两位主子腻腻歪歪。 徐锦禾嗔怒的瞪了这个男人一眼,推了他一把:“赶紧去沐浴吧,身上带着汗味,一会儿都馊了,我可不想要一个臭烘烘的夫君。” 这男人也真是的,丝毫不顾及屋子里还有这么多的下人在呢,传出去了可不就让人看她的笑话了。 等到晏从善沐浴出来时,屋里的下人已经被赶走了,只剩下小夫妻两个人。 晏从善一头墨发垂到了大腿还在微微滴着水,他直接走到了门口的摇椅上坐下,晒着院中暖洋洋的太阳,一边跟妻子说起了今日的事情。 “陛下并没有怪罪我,反而还跟我们祝贺了新婚之喜,这些瓜果还有那个甘蔗便是赏赐。” 他说着瞥了一眼那两根黑黝黝的东西,他还真的没有吃过。 徐锦禾正在苦恼这个东西怎么吃,他便伸手拿了过来,略一思索沉吟开口。 “应该是要剥了皮才吃的,我走前特意问了那个来送我的公公。” 没想到这东西的皮这么硬实,他微微皱了一下眉,居然和竹子的硬度差不多了。 好在他练武不是白练的,勉强终于剥下了外壳,露出里面一截雪白的肉。 “给你尝一尝好不好吃。” 徐锦禾接了过来就咬了一口,顿时就一股甜丝丝的糖汁在嘴里爆开了,甜的她眯起了眼。 她一边吃,一边诧异的询问出声:“你什么时候拿我们的八字去护国寺给主持看了,我怎么不知道这件事呢,你当真说的是真的,那位德高望重的住持夸我命格奇贵。” 晏从善点头,他自然不会拿这种事情说谎,这种事一查就知道了。 “主持不止夸你的命格贵,也隐晦的说了我的命格贵重,将来必定会位极权臣。” “我思来想去该是我们两个人都是重生回来的,命格与前世发生了天大的变化自然变得有些不同。” 像他们这样能够重生的奇遇,本就证明了他们的命格不凡,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他见女子吃的腮帮一鼓一鼓的很是可爱,忍不住视线也落到了旁边的甘蔗上。 “好吃吗?” “还不错,甜甜的有点像是糖水的味道。” 徐锦禾拿帕子捂住嘴,将嚼完的甘蔗吐到帕子上,吃了几口她已经十分熟练了。 “你要不要尝一尝。” 男人也不嫌弃她吃过的,直接就着她咬过的地方咬了一口,果然入口甜滋滋的。 “这么多水果我也吃不完,给母亲那边和大姐那边送过去一些吧,剩下的让人放在冰库中冰着,等晚上热了再吃。” 徐锦禾让人将水果分拣好,将另一根甘蔗也给晏母和晏清欢那边分别送了半根过去。 而如皇帝猜测的那样,各府很快就派人悄咪咪的去打听了,最后得出结论,主持当真夸赞过徐锦禾的命格。 “此女不凡。” 这四个字立即就在上京贵族圈里流传开了,甚至连普通百姓都知道了这件事,一时间众人皆是羡慕徐锦禾的命好。 百姓们对护国寺的方丈更是敬畏有加,一下子就改变了口风。 “果然是命格贵重,要不然都被抛弃了这么多年,换了别人哪还能找回自己的亲生父母。” “就是就是啊,被人抛弃了成了一个普通的农女,如今还能嫁给了五品官员做诰命夫人,这多好的命格啊,旁人羡慕都羡慕不来。” 在府中待嫁的魏兮月听到这话,当场气的将手中的眉笔摔在了地上,愤怒的不行。 “她徐锦禾凭什么就这么命好,那不过就是被农户养大的村姑罢了,凭什么事事压我一头,那样德高望重的主持又怎么可能会夸她命格好。” “小姐您息怒啊,这肯定就是晏府故意流出的谣言罢了,她哪里有这么好的命,您再过几日就要出嫁了,那才是人人羡慕。” 第192章 不甘心 丫鬟的话并没有让魏兮月觉得心中好受多少。 此时她的房间内入目都是一片喜庆的红色,还有各种她出嫁时要穿的嫁衣,佩戴的首饰都被托盘摆放在桌子上。 还有不几日她就要出嫁了,整个郡主府都在为了她的婚事忙碌,可她心中没有半分的喜悦之情。 她要嫁的男人年纪足够当自己的爹了,唯一值得安慰的是那位将军虽然年过四旬,但是常年习武,模样想起来就三十出头,一点儿也不显老态。 魏兮月眼神冰冷。 “都是徐锦禾把我害成这样的,倘若不是她的话,我应该还是高高在上的世子夫人被所有人羡慕过得幸福,表哥还是高高在上的世子。 她为什么就这么没有自知之明,当初既然已经被人丢了,她就不能老老实实认命吗非要去抢夺什么,争一个莫须有的侯府千金的位置,如今侯府都因为她没了。” “母亲呢,母亲在哪里?” “回大小姐的话,郡主还陪在魏大人的房中,魏大人的咳疾喝了那医馆大夫的药后,终于有了几分好转。” 最近魏大人染了风寒许久不见好,郡主进宫将御医都请过来了,焦头烂额的,如今快要好了他们这些下人心中也能松口气。 魏兮月儿直接去了她爹娘的房间。 经过这一场病,魏大人脸色瘦削了许多,穿着有些宽大的衣服斜斜的靠在床上。 端宁郡主亲自拿着汤碗正一勺一勺喂着他喝药,他将苦涩的药咽下去后,眼神温和。 “郡主,这些天辛苦你照顾我了,你是高高在上的郡主,哪用得着这么纡尊降贵的亲自照顾我,让下人来就行。” 端宁郡主拿帕子细心的给他擦了擦唇角的药汁,摇了一下头。 “你是我的夫君,我照顾你也是应该的。” 这时有丫鬟上前禀报。 “郡主、大人,大小姐过来了。” 魏兮月快步走了进来,她见到父亲精神好转了也很是欣喜。 “母亲,父亲的病这是终于好了吗,那医馆大夫的药果然有效。” “嗯,你父亲如今好受许多了,虽然还没有全好全,但是再用几副药也就差不多了。” “兮月,你怎么突然过来了,没在过几日你就要出嫁了。” 端宁郡主只有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哪怕不满她选的这门婚事可又能怎么办。 只能想办法给她更丰厚的陪嫁,风风光光的将她嫁过去给女儿撑腰,不能让女儿被人小瞧欺负了。 在爹娘面前魏兮月一下眼眶就红了,她扑到了母亲怀中朝着两个人告状。 “爹娘,如今上京中都在传那徐锦禾命格贵重就说她命极好,我不甘心,她凭什么有这么高的赞誉啊,同样是和离再嫁,她就是人人夸赞命好,我就要被众人嘲笑。” 她都不知道多久没出去参加各府准备的宴会了,她一出去,那些贵女和夫人们明里暗里的都会离她远一些,仿佛她是什么不祥之人。 干脆甚至很多人找各种理由不邀请她。 魏大人也是神色一暗,他让人在京中费尽千辛万苦散播灾星的谣言,没想到被对方轻而易举的破局了。 那对夫妻却是白得了一个这样的好名声。 端宁郡主同样阴沉着一张脸,她冷哼一声手中的帕子都要被扯烂了。 “我让人去查了,住持大师居然真的夸过这话,而且不光是那徐锦禾,那晏从善居然也得了一句将来必当位极权臣的赞誉。” “我好不容易安排了个婆子,大婚当天让他在府里放火,在你爹的计划上推波助澜,让人再联想起那徐锦禾跟晏从善不祥的留言,可没想到被他们这么轻而易举的化解,我也不甘心。” 他们现在全家都恨上了那对夫妻。 魏大人眸色暗沉,抬起头来安抚妻女。 “康王早就已经对那晏从善心存不满了,必不会让他好过的,我已经答应了跟康玩联手帮助康王一起除了那晏从善,他只要一出事,那徐锦禾自然也捞不到任何好。” “你们大可以放心,我的病再养个两三日就能上朝了,到时候我找个机会跟康王见了面,两个人好好商议一番。” 他眸色柔和的看向了自己的女儿:“兮月,你这几天就好好在府里待嫁吧,什么都不用想,等出嫁那日爹娘一定风风光光的将你送出嫁,我要让全上京的人都知道,没有任何人有资格嘲笑我的女儿,只要有我跟你娘在,你必是全上京最让人羡慕的女郎。” 魏兮月眼眶湿润,立即得意的弯起了唇角:“嗯好,我信爹爹和娘亲的,肯定会为我出了这口恶气。” 转眼三日时间就过去了,魏府这一天门前热闹至极,他们府里大小姐成亲的架势极大,甚至还要隐隐压过第一次出嫁的时候。 周围百姓见此议论纷纷。 “不愧是郡主府啊,当真是豪奢,他们居然在城外要开一个月的流水宴席,让百姓们都可以免费去吃,这得多少银子。” “这还不止呢,我听说啊郡主甚至还在上京第一酒楼定了整整一百桌的席面,今日婚宴上吃。” 有人摇摇头,心中啧啧两声。 “那第一酒楼的每道菜可都真是价值千金呢,郡主跟魏大人对这个女儿真是宠爱至极。” 而将军府似乎也为了表达对这次联姻的看重,将军府这边也出面,很快同样又传出也要在外面摆上一个月的流水宴的消息。 百姓们可不管其中到底有什么内情,能免费吃到这么好的席面,自然高高兴兴的全都一窝蜂涌了过去。 徐锦禾听到这个消息啧啧惊叹,忍不住感叹一句:“郡主府真是大手笔啊,这得多少银子啊,岂不是要把半个郡主府都给掏空了。” 成婚后,整个晏府都是交给她来打理了,府里所有的开支都要过她的手,她很清楚晏府摆了那三日流水宴到底花了多少银子。 足足将近两万两白银啊。 徐锦禾当时看完心疼坏了,甚至还对晏从善的决定有些小幽怨,虽然感动于他的心意,但是也不用这么拿真金白银去换啊,给她不好吗。 旁边的芸香捂嘴一笑。 “希望他们不是打肿脸充胖子吧,到时候拿不出银子,那可就难看了。” “奴婢看这位郡主和魏大人都是神仙般的人物,怕是平日也不管府里的琐事,不知开销会多大,张口一吩咐,下面的人只能苦着脸去办了。” 雅蕊也是淡淡一笑,而她猜的也是八九不离十就是真相了。 她这话可不是夸赞,而是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之意,她们都知道了府里起火跟郡主府脱不了干系。 心中早就已经不满级了。 第193章 谁是新人 “好了你们快点给我梳洗吧,等一会儿咱们还得去参加魏姑娘的婚宴呢,去晚了又让人挑毛病,觉得我们是刻意摆架子。” 本来她还想着如何能去参加这场婚宴凑凑热闹,可不等她烦恼,魏府的人居然给她送了帖子过来。 徐锦禾不知魏府这是什么意思,但是肯定没有好意就是了,她也不在意。 收拾好以后她刚刚出去,恰好和过来的男人撞了个正着,夫妻二人互相看了一眼对方的穿着都被惊艳了一下。 晏从善上前抓着女子的手,拉着她一起走:“怎么打扮的这么隆重,去参加魏府婚宴根本不值得你这么费心,随便穿一下就好了。” “穿的这么隆重,人家还以为你多看重这次宴席呢,太给魏府的脸了。” 他自己穿的隆重是因为一会儿免不了要跟比自己官阶要高的官员和顶头上司碰面,倘若穿的太朴素了,会显得对对方不尊重。 朝中那些御史闲的没事,鸡蛋里挑骨头,说不定就会这么点小事朝堂上都要参他一本。 他实在烦心,不想和那些老顽固们口舌之争。 “我今天当然要盛装打扮,我今天要让所有人都看到我婚后日子过得有舒坦,过得有多好,让那些看不惯我的人心中更是难受,不是滋味那我今天就不枉费打扮了这么长时间的功夫。” 女子冲着他眨了眨眼睛。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这话语中指的人是谁当然就是魏府的人了啊。 晏从善也没有再说什么了。 两个人一起上了马车,车夫驾着马车,缓缓往宴会之地赶过去。 魏府居然给他们两个一起送的请帖,肯定有什么谋算,既然都知道了对方不怀好意,他们也没必要给对方留面子,当然是怎么着要高调怎么来了。 没错,他们两个人今天同样穿了一身格外喜庆的红色。料子虽然没有穿正红,但却也的的确确是红色。 两个人容貌真的本就很好,此时穿成这样站在人群中自然是万众瞩目的存在。 两个人刚刚一到了魏府,就有许多人被他们两个人给晃花了眼,冷不丁看过去,还以为他们两个人今日成婚呢。 魏府的下人看到两个人的穿着却是傻了眼,这哪有来参加人家的婚宴穿的比主人家还要喜庆的。 “不好意思两位,今日是我们大小姐大喜的日子,两位穿成这样来赴宴是不是不太妥当啊?” 管事说话还算是客气,毕竟今日来的人都是各府的主子都不好惹,他给旁边的小丫鬟使了个眼色,笑得也算客气。 “我们府上有给客人备了衣服,不如先让丫鬟带着你们二位先去重新换了一件衣裳,这两件衣裳就先放着,等走时再给你们带回去。” “距离开宴还有一段时间呢,二位就算换了衣服出来也都是来得及的,保证不会误了时间。” 周围来的早的宾客们眼神不时朝着这边瞟过来,隐隐约约窃窃私语声传了过来。 “这二人是谁啊,懂不懂规矩啊,人家大喜的日子穿一身红过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两个成婚呢。” “就是啊,这也太没规矩了吧,若是让郡主和魏大人知道了肯定不会轻饶了这二人的,他们二人要惨喽。。” 也有人幸灾乐祸乐得看热闹,就是见不惯徐锦禾两个人出这么大的风头,显得他们特殊了。 但也有人立即认出了人。 实在是徐锦禾夫妻两个人最近的风头太盛了,让人惊呼一声,声音让许多人都听到了。 “这不就是那个徐锦禾嘛,就是被护国寺的住持大师亲过批过命格极贵的就是她啊。” “什么原来是他们啊。” 夫妻听着周围人的议论私语声都面不改色,而且没有丝毫要跟着丫鬟走去换衣服的样子。 晏从善上前一步,目光冷淡看向那个管事。 “可没有规定来参加宴席还必须穿什么颜色的衣裳,便是去宫中赴宴,都可没有明令禁止不许人穿红色的衣裳,莫不是郡主什么时候给京城的人都定下了这条规矩?” “是没有这条规矩,可今日是我们大小姐的婚宴,你们这样就是不懂规矩。” 管事听到周围人的议论,瞬间明白了面前这二人的身份,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看着二人也没了刚开始的恭敬,似笑非笑。 “晏大人和晏夫人。你们今日莫不是纯纯来闹事的,那老奴只能将这件事禀报给主子们了,今日这婚宴,你们怕是不能再参加了。” 徐锦禾看着这个中年男管事突然换了个态度的模样心底冷笑一声。 看来这郡主夫妻是真的很敌视他们夫妻二人啊,连手底下的下人都能对他们不敬。 平日肯定也没少不顾忌的表达对他们的憎恨,下人都是看主子心意行事的,否则这些下人不会这么不谨慎的在他们的面前流露出这种轻慢。 穿这么喜庆参加别人的婚宴,自然是不识礼数的,可他们今日是来找事的啊。 她声音高了几分,足以让所有人都能够听清楚。 “是你们为府里亲自给我们送的帖子,我今日倒是真的见识了你们府邸上的规矩啊,亲自请了客人过来,还能将客人拒之门外,再赶出去,你们这是故意要给我们一个下马威吗。” “诸位可都看清了魏府和郡主府的嘴脸,今后这端宁郡主和魏大人的宴会,诸位还是斟酌几分再来参加吧,否则哪里让他们看的不顺眼了,直接将你们拒之门外赶出去。” 女子说着拿帕子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眼泪使劲揉了揉,抬起头时一些眼圈显得有些发红。 看起来就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愤怒的红了眼眶。 “我们夫妻二人年纪轻,哪里懂那些规矩,而且我们也才成婚不久,按照规矩,便是往来各府走动,穿的喜庆一些,都是合规矩的。” “便是去宫里面见诸位主子,作为新人穿一身红,那都是带有喜庆之意,实在没想会冒犯了。” 第194章 众人反应 周围的人听到女子的话,也都渐渐改变了想法觉得有几分道理。 徐锦禾拿帕子又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瞧着就仿佛受了委屈一样,旁边的男人则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 晏从善故作叹息一声。 “锦禾别哭了,我们本是一片好意,想着穿着喜庆来给府上道喜的,既然人家不领情嫌弃就算了。” “也怪我们会错了意,以为参加婚宴就应该穿的喜庆些,才能表达祝福之意。” 周围有人不忍心的开口了。 “这样把人赶走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这不是直接打脸吗,可能他们也真不是故意的,是出于一片好心。” 这京城人人皆知端宁郡主府和徐锦禾不对付,却还给她送了请帖,想来也是故意刁难。 有人心想莫不是就为了今日这么当众刁难对方。 “怕是就算他们不穿红衣裳,今日这门他们也是进不了的。” 有人把众人现在的心思给说了出来。 魏府的管事听得气得头顶冒烟,虽然事实是这样,但是也不能允许别人直接说出来啊。 他拔高声音大声道。 “诸位莫要乱猜测,我们是诚心邀请诸位来参加我们大小姐的婚宴的,绝不会有意刁难客人。” 他看着面前这对神仙眷侣般的小夫妻,心中没有任何的好感,更是憋着一口气。 “那晏大人和晏夫人你们就先入席吧,我去跟我们郡主和大人说一声,禀报一下这边的情况,只是你们莫要乱走,免得冲撞了新人。” “也请你们不要再乱说话败坏我们郡主府和魏府的名声。” 徐锦禾唇角弯了弯,入席以后她朝着周围的众人微微福了福身,一脸诚恳的道谢。 “今日多谢诸位开口替我们夫妻二人解围,这份情谊我感激不尽,等过段时间我们在府里设宴,请大家到府上来玩。” “我们府里旁的没有,就是我和夫君皆是出身乡野,很是喜欢吃些山中的野果,院子里移植了许多的野果树,想来诸位常年在京城,有些是没有吃过的,到时候成熟了,欢迎大家来府上品尝。” 伸手不打笑脸人,大家本就跟他们没有什么利益冲突和敌意,众人自然是笑呵呵的应下了。 这件事的风波总算是结束了,所有人都入座,等着一会儿的宴席开始。 而那管事脚步匆匆立即去了后院,找到了郡主身边的嬷嬷把这件事跟她说了。 那嬷嬷听的也是面色阴沉,进屋朝着端宁郡主福了福身:“郡主,那晏从善夫妻二人来了,只是他们居然故意穿了一身红色的袍子,这不是纯纯给咱们大小姐心中添堵吗?” 端宁郡主本是满心欢喜的忙碌,指挥下人们布置屋子内,听到这话唇角的笑意立刻就冷了下来。 她气的胸膛剧烈起伏重重一拍桌子,怒声道。 “好一个晏从善徐锦禾,我好心邀请他们来参加兮月的婚礼,成婚日他们居然敢故意添堵。” “郡主您先息怒,没必要为了两个小喽啰这么生气,您是什么身份,那徐锦禾夫妻又是什么身份。” 嬷嬷立即上前给她拍着后背顺着气。 “您可是有太后娘娘做靠山的,除了公主外,这王朝中女子身份中最珍贵的就是您了,咱们大小姐是您唯一的女儿,更不是旁人比得上的,一会儿就让那徐锦禾好好瞧瞧,什么才是大家风范。” “咱们大小姐的尊贵是她比不上的,哪怕是成婚后了,生活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 这也是他们府上给晏府送请帖的目的,就是想要羞辱徐锦禾夫妻一番。 端宁郡主听完这番话后怒气缓了缓,她冷笑一声:“好,一会儿我倒是要去会会这二人,让他们知道什么是云泥之别。” 她恨曾经的顺昌侯府毁了自己女儿一辈子,可如今那群人都已经死的死,流放的流放了,她只能将恨意转移到徐锦禾这个罪魁祸首身上。 而也很快有人将这件事情禀报给了后院待嫁的魏兮月,她听完以后也十分生气。 她目光闪烁,吩咐身边的贴身丫鬟:“你去前院儿说一声,就说我和徐妹妹很是熟悉,一会儿我要让她陪着我一起去将军府送嫁,咱们府里大方,也不会亏待她,到时候会给她赏一笔银子。” 这是摆明了要羞辱徐锦禾,那小丫鬟立即应了一声,立即飞快的跑到了前院。 她也是个机灵的素来得魏兮月的看着,她眼睛一转站在远处,没有第一时间上前。 而是等到徐锦禾正和一群夫人说话的时候走了过去:“这位就是晏夫人吧?” 徐锦禾正和相熟的各府夫人们联络感情,冷不丁有个小丫鬟过来找她,她微微皱了一下眉,心中顿时有了数。 她朝着周围的夫人微微颔首,这才扭过头看向丫鬟:“我是,不知贵府有什么指教?” “还是想强硬要求我去换了身上的衣裳。” 反正她今天特意打脸的意图已经做到了,哪怕此时换了身上这件红衣裳也是不打紧的。 那小丫鬟微微一笑,刻意拔高声音:“我们大小姐说了,来者是客穿什么衣服是诸位的自由,她自不会干涉的。” “我们大小姐说和徐姑娘曾经在侯府的时候颇为熟稔,如今成婚了难免伤怀,想着想请你一会儿扶着她出嫁,将她一路送到将军府,走完礼了再回来。” “不过晏夫人放心,我们大小姐出手大方,说了会给你一笔重金作为赏赐,不会让你白做的。” 周围几个夫人对视一眼,面面相觑她们算是听明白了,这新嫁娘出嫁的时候扶着她的不是贴身的丫鬟,就是信任的嬷嬷。 这对下人来说是一种看重,可若是换到堂堂诰命夫人身上算是一种赤裸裸的羞辱了,而且还是要陪着她一路走完流程,这不就是下人干的活吗。 更不要说最后还要羞辱人的给一笔打赏。 有些人心中看不下去这样羞辱人,可他们碍于郡主府和魏府的权势只能担忧的看了徐锦禾一眼,却是不能为她开口说什么话的。 心中微微有些愧疚,干脆转过了头去不再看。 徐锦禾听完挑了挑眉梢,唇角浮起一抹玩味的笑容,这一幕何其的熟悉,曾经的康王侧妃出嫁的时候,不就是同样要求她这么做了吗。 当时她也就做了,因为她当时只是一个妾,可如今她是堂堂诰命夫人,这么做不但是让全京城的人看笑话,也是给她和晏从善脸上抹黑。 她抬头目光淡淡的看见这小丫鬟。 “哦,莫不是府上已经落魄到这种地方了,连几个陪嫁的下人都没有了,还要特意花重金求到我的面前来,我虽然不能陪着魏大小姐,但是我倒是可以回府带几个府中的丫鬟过来。” “至于这银子贵府还是自己留着吧,毕竟贵府大手笔的在京都外面要开一个月免费流水席,这十几万的银子就这么哗啦啦的撒出去了,魏大小姐那些银子我不缺,倒是就请她替我一起施粥给百姓吧。” 第195章 我有护身符 提到关于郡主府在城外大摆的那一个月的流水席众人神色都是各异,大多数都在感叹于郡主府的财大气粗。 要知道,京城的百姓只是相较于别的地方过得富裕一些,可平日里也只能吃个七分饱而已,如今有免费大鱼大肉的流水席来吃,那恨不得全家老少一起上阵。 今天来赴宴时,城外流水宴的阵仗他们也见过,那都是实打实的鱼肉。 他们自认为各府可都没有这个财力。 小丫鬟则是脸色瞬间一垮。 她冷着声音:“晏夫人休要胡说。我们府里怎么可能会没给大小姐准备陪嫁的丫鬟,郡主和大人素来宠爱我们大小姐,光是陪嫁的丫鬟就有三十个了,哪里需要你多操心,” “大小姐请您过去,那也是看得上你,念在当初在侯府的时候和你有一段交情,这可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 顿了一下。 “何况晏夫人特意穿了这一身红色,进来的时候不是还和管事说想要给我们大小姐最好的祝福吗,如今大小姐有事想请你帮个小忙,你连这都不愿意答应吗。” 徐锦禾挑了挑眉梢,这小丫鬟倒还是挺聪明的,居然抓住了她刚刚说话的把柄来作为相要挟。 今日若是换了旁的人可能就骑虎难下。 可是轮到她却不一样,她唇角弯了弯:“你也说了那是来的时候我是这么想的,可刚刚被你府上的下人当众给个下马威,又让我们将衣服换下,闹了这么一番,我如今可没有诚意想要祝福你们大小姐了,你爱找谁找谁吧,这份荣幸我给你吧反正我不去。” 说完以后她就不去搭理那个丫鬟了,重新回到了众位夫人身边坐下,拿起面前的茶就抿了一口。 她这番举动让周围悄悄关注的人都十分的吃惊,那小丫鬟也都愣了愣,没想到她拒绝的居然这么干脆。 她气的一张脸阴沉了下来,心道这徐锦禾果然如传闻中一样的跋扈不讲理,丝毫都没有教养,跟他们大小姐这样的金枝玉叶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可她偏偏拿这样的徐锦禾丝毫办法都没有,她总不能强行上去把人拉到他们大小姐的房中吧。 她左右为难,最后只能暗恨的跺了跺脚,恨恨的瞪了女子的背影一眼转身先回去了。 她得赶紧把这件事情跟他们大小姐说一声。 等小丫鬟走远了以后,周围的夫人们瞬间开始围着徐锦禾窃窃私语说起话来。 “晏夫人你也太刚了,刚刚若是换了我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可都不敢说你这番话的。” “是呀是呀,我就从来不会拒绝旁人,总觉得不好意思,又怕别人觉得我小气。” 夫人们七嘴八舌,看着她的眼神都很是感叹崇拜,哪怕不只是第一次见到她的大胆了,还是见一次再一次惊叹一次。 徐锦禾已经不是第一次被一群夫人小姐星星眼的夸赞了,她歪了歪脑袋。 冲着她们俏皮的眨了眨眼睛。 “诸位夫人小姐跟我不一样,你们都是打小接受世族教养的名门,我呢,只是一个打小在乡野长大的姑娘罢了,自然不讲究那么多” “对我来说名声又不能当饭吃,自然是自己怎么痛快怎么活,旁人说几句话,又不能让我掉根头发丝。” “何况我这人最不能受的就是憋屈了,人家都摆明的是来羞辱我了,我还硬着头皮跟过去,那不是让自己难受吗?” 周围人听的这番话也是连连点头,觉得实在是太有道理了,可是道理都懂她们要顾及的事情太多了。 府中的名声,家族的利益,她们不能活得这么肆无忌惮和无所顾忌。 就在这时候传来脚步声,有小丫鬟高声唱和:“端宁郡主到。” 年约四旬左右的端宁郡主看起来却只有三十出头的样子,她雍容富贵气势逼人,随着走动华丽的裙摆和珠宝轻轻晃动。 身边则是奴仆簇拥着高贵不凡。 所有人全都起身过来。 “郡主。” 徐锦禾也跟着人群一起起立,她却是敏锐察觉到一道凌厉的视线精准无误落在了自己的身上,她不用抬头都知道这样冰冷的眼神是来自他们高高在上的端宁郡主了。 她直接抬起头来,眼神不躲不闪的给对面的人撞在了一起,甚至还故意挑衅的冲她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 在这寂静时刻毫无预兆的开口。 “郡主为何一直这样冷冰冰的盯着我啊,你这眼神实在是让我吓到了,我年纪小不经吓,怕是晚上回去要做噩梦了。” 周围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刚刚跟她说话的那些夫人们都为她捏了一把汗。 人怎么能胆大包天成这样。 端宁郡主立即面色一沉,怒声呵斥:“放肆,你是什么东西也敢直接开口跟我说话,来人啊!掌嘴。” 立即就有两个嬷嬷师上前朝着她走了过来:“晏夫人你如此不懂规矩,敢公然冒犯堂堂郡主,就让老奴们过来好好教教你规矩,不然你这样乡野出身以后怕不知道又要闹出多少的笑话。” 徐锦禾呵呵冷笑两声,随即不紧不慢的抬起手,露出手腕上当初太后娘娘赏的镯子。 她声音幽幽的开口。 “你们想打我可想清楚了,我今日身上穿的衣服是贡缎做的,手上戴着的是太后娘娘赏的。头上的簪子,耳朵上的耳朵,脖子上的项链都是御赐之物,损坏御赐之物,小心你们的脑袋人头落地,” “可别怪我们没提醒你们,到时候便是你们的主子也没法护住你们了。” 她这身衣服料子极好,但是周围人还真没注意这是贡缎,此时却全都细细打量起来。 更多的人则是被女子刻意露出来的镯子吸引了目光,一下子就有人认了出来这些居然真的都是御赐之物。 端宁郡主常年出入宫廷,自然更快的认出来了,她握紧了拳头。 “你居然把太后娘娘和皇上赏的东西都带在了身上,你好大的胆子若是损坏了分毫,你能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正常人谁会将御赐这么贵重的东西带在身上,一不小心磕着碰着了那可都是轻则挨个训斥,重则会被重罚的罪名。 便是端宁郡主自己也只偶尔敢带一带太后赏她的首饰,更多的时候都是压箱底放着,再喜欢也不能带出来。 “这不是和郡主你和魏大人有些小误会吗,怕你们对我不利,所以带在身上做个保护符,你们看现在不就用上了。” 徐锦禾又故意晃了晃手镯,镯子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让周围人都替她提了把汗。 有个老夫人忍不住了,连忙开口劝道:“晏夫人你小心一些,千万别损坏了这御赐之物啊。” 第196章 太后撑腰 那两个嬷嬷也都不敢再上前了,甚至还悄悄往后退了一步,就怕那镯子当真碎了会被赖在她们的身上。 见周围人都忌惮起来,徐锦禾这才不紧不慢地将手中的镯子重新收了起来放下了袖子。 抬头看向了那气的面色铁青的女子轻笑一声:“郡主,其实你也不用借题发挥的,在场这么多人,谁不知道你们一家三口早就记恨上我了,想要出气就直说。” “背地里手段玩不过人,就想表面上随便找个理由以势压人了,怪不得能教出魏大小姐这样心思歹毒的女儿,当初在侯府时若不是我聪明,早就被她害得骨头渣都不剩了。” “可惜你们一家好像都不太聪明,你跟你的女儿玩不过我,魏大人也是,年纪大了,我夫君却是年轻有为,早晚会顶替他的位置。” 周围人倒吸一口凉气,全部被她这狂妄的话惊得目瞪口。 有人再也忍不了了一个,那中年男人站出来厉声呵斥:“好一个黄毛丫头,居然敢如此嚣张跋扈,那晏从善可知道你在外面给他这么招祸,知道了怕不是会直接休了你。” 说话之人不是旁人,就是那天朝堂之上的赵大人,他本就因为那天的事情对晏从善心怀不满,如今终于找到了机会自然要站在郡主这一边。 晏从善过来的时候恰好就听到这番话,也立即站了出来,视线不躲不闪跟那个赵大人对视上。 他声音不冷不热,却是直直的护在女子面前:“这是我们夫妻间的事,何况我妻子也没有说错,朝廷早晚都是要大换血的,陛下也是更加重用年轻的朝臣,像赵大人你们这样当祖父的年纪,不如早些告老还乡,将位置让给年轻的新贵们,也能为朝廷多注入一番新鲜的血液。” 身为皇帝的心腹,他自然清楚皇帝一直都想将先皇在世时遗留下来的那些老臣尽可能的全都除去,拔出这些顽固。 虽然事情没弄到明面上但是大家都心知肚明,这也是为什么晏从善和徐锦禾敢公然说这番话的原因。 老臣不能说不忠心,可他们年纪大了,又仗着曾经辅佐过先帝,难免有些倚仗,皇帝的命令他们并不能完全执行,让皇帝很恼怒。 “晏从善,你欺人太甚!” 赵大人气的面色扭曲,却也是因为被戳中了心事的恼怒,就在气氛剑拔弩张的时候,外面有下人脚步匆匆的过来。 “陛下和太后娘娘赏赐到——” 一群人鱼贯而入,为首的太监所有人都认得,那是太后身边的心腹太监。 众人顾不得再看热闹,全都慌忙的站起身过来迎接,端宁郡主也缓了神色走了过来。 “公公,可是太后娘娘有什么旨意。” 认出了这是太后身边的贴身公公,她语气都缓和了许多,那公公立即点了点头,对她态度也算是客气。 “端宁郡主,陛下和太后娘娘知道今日是您和魏大人的掌上明珠成婚的大喜日子,特意让奴才过来给你们送赏赐给魏大小姐作为添妆。” 端宁郡主一听这话立即喜上眉梢,脸上也露出了喜色:“兮月还在屋中待嫁,这按照习俗新嫁娘是不能出来的,还外公公莫要见怪。” “还望公公替兮月谢谢皇上和太后,有太后娘娘和皇上的看重,那是兮月的荣幸。” 她立即给身边的嬷嬷使了个眼色,那嬷嬷立即拿出了厚厚的红封塞给了那太监,不只是这大太监,后面负责送赏赐的小宫女太监们全都有赏。 端宁郡主望着周围那这一堆的赏赐得意的不行,有了太后和皇上给她的女儿撑腰,今后谁还敢说她女儿的不是。 也不枉她特意进宫去求了太后娘娘。 那公公拿着鼓囊囊的荷包十分的满意,笑呵呵的开口:“这成亲的规矩咱家都懂,魏大小姐如今出来不吉利,自然就不用亲自出来领赏赐了。” “这是太后娘娘对魏大小姐的一片慈爱之心,娘娘也就盼着大小姐和将军婚后能够恩爱和美的,咱家还得回去禀报,那就不继续逗留了。” 而此时吉时已到。 几乎这边宫里的人刚刚离去,那边就又有人急匆匆的跑了过来,气喘吁吁。 “郡主,魏大人和咱们姑爷一起回来了,此时就在府门外面接亲呢,可以让大小姐出去了。” 徐锦禾和晏从善夫妻二人对视一眼都是心领神会,今日的主戏总算是要登场了。 这才是他们今日来看热闹的主要原因,他们成婚的时候这一家人给他们那么大的惊喜,他们今日自然要回报回去的。 “请新娘子出闺阁——” 魏兮月在万众瞩目之下,由着丫鬟们扶着走了出来,她并没有盖红盖头,而是用扇子遮面,露出一双美眸。 她身上的喜服格外的华丽,上面金线绣着的花纹在光线下栩栩如生。 周围人看得啧啧惊叹,这不愧是端宁郡主和魏大人的掌上明珠啊,那鞋子上的南珠都拇指大,身上戴着的首饰都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东西。 魏兮月没眼矜傲,自然注意到了周围这些羡慕的眼神。 她背脊更是高高的挺直,如同一颗屹立不倒的寒梅,今天她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依然过得高高在上,没有丝毫狼狈。 余光突然注意到了角落中的徐锦禾夫妻,她脚步微微一顿,眼底划过一抹轻蔑和不屑。 等着吧。 来日方长呢,今后还有一辈子的时间只要有她在一日,她就不会让这对夫妻有安生日子过。 如果不是她,自己也不用委身自己嫁给一个老男人,一切都不该是这样的。 旁边的喜娘大声的说着吉利的话,满脸都堆着笑,周围有人立即点燃了炮竹噼里啪啦,还夹杂着路边捡糖的孩子的欢笑声。 徐锦禾跟着人群也终于瞧见了今日新郎的真模样。 这位林将军生的很是高大,容貌虽不算什么俊逸,但也算是生的五官端正,主要是身上那股在战场上渲染的杀伐之气,让人不敢多瞧。 “夫人和将军真是般配郎才女貌,等将来生了孩子,竟然也是玉雪聪颖,机灵可爱。” “岳父岳母,小婿就先接了兮月走了,府里那边还有一些客人要招待呢。” 林将军拱了拱手,他向年纪跟自己差不多大的端宁郡主夫妻唤起岳父岳母来神色坦然,丝毫没有扭捏的地方。 这也是个能屈能伸,不是个简单的人。 魏大人面色依然带着丝苍白,他面色威严的盯着对方,淡淡点头。 “我的女儿就交给你了,只是你要记住了,但凡你敢欺负我们的女儿,魏府和郡主府都不会饶过你的。” 第197章 接连波折 林将军又是对着郡主夫妻二人一番保证,这才翻身上了马接着新娘离去。 所有人也都要跟着一起前去将军府吃席,一群人又全都坐着马车跟着过去。 其实若是换了旁的人家,他们大可以直接去迎亲的男方家里等着,但因为要表达对端宁郡主夫妻二人的示好之意,他们这才又不远过来。 这也算是亲自送魏兮月出嫁了,是真的很给夫妻二人面子了,足可以见得两个人的地位。 端宁郡主背靠太后。魏大人在朝多年几乎算是百官之首,作为他们的女儿,魏兮月就算绯闻缠身再多,不管众人心中是如何想的,今天都会极捧她的面子。 这也是魏兮月从小到大骄傲目空一切的资本。 她的生活过得甚至比公主还要逍遥自在,她只需要享受,完全并不需要承担任何的责任。 “咱们也快点过去吧,听说将军府那里也在往外撒喜糖和喜钱呢,去晚了就抢不着了。” “快走,快走吧。” 百姓们也一拥而上。 徐锦禾和身侧男人对视一眼,两个人也默默的跟了过去。 另一边魏兮月端坐在马车内,马车内她就将遮面的扇子给放了下去,微微将窗帘掀起一条缝。 她看着周围这盛大的迎新队伍,唇角总算是露出了一抹笑意,在心中安慰自己,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她的选择不会有错的。 身侧的小丫鬟见女子心情还算不错,立即极有眼色的夸赞起来。 “小姐,咱们姑爷十分成熟英俊。奴婢虽没有嫁过人,但也听说这夫君年纪大一些更会疼人,您嫁过去日子定然过得顺风顺水,跟咱们姑爷感情也会极好的。” “何况姑爷手握兵权,让多少女人都趋之若鹜呢,年纪大一些又算得了什么。” 魏兮月听着这番话,她又看了一眼前面马上背对着自己的男人,见他的确威武不凡,器宇不凡。 而且丝毫不显老态,看着跟自己的父亲就是两辈子的人,心中积压的怨气这才好了不少,总算看他有几分满意了。 她睨了身侧的小丫鬟一眼,这丫鬟十分机灵说话也讨喜。 “你说的不错,我以后自然会过得一切顺遂,今天我大喜的日子,晚上的时候你跟其她小丫鬟们一起拿了赏钱去一起去前院用席吧,吃顿好的。” “今后在将军府里还要都靠着你们呢。” 就在这时,追在马车后面捡喜糖的人群中突然混乱起来,隐隐还传来惊呼声。 人群拥挤,都在疯抢喜糖和喜钱,根本不知道后面出了什么事情,也没有在意。 但是今日护送车队的一队人马是军中出来的,他们训练有素更是警惕。 变有一个人警惕的挥了挥手,皱着眉往后面看了看,换了一个丫鬟过来。 “我听着后面怎么似乎有些乱糟糟的,你去后面看看是出了什么事情,若是百姓拥抢发生拥挤了就算了,若是有别的事情,过来汇报一声。” “好,知道了大人。” 那小丫鬟应了一声,便正要往人群后面挤过去。 可还不等她挤过去,人群前面的人似乎也被后面的混乱惊扰到了慌忙的躲开露出一条路。 “吱吱吱……吱吱吱。” 而后便有几只血淋淋的不明之物,朝着这边急冲了过来,周围百姓吓得惊叫连连。 “别踩我,别踩我,这会儿有孩子呢,别往这边挤了。” “哇啊啊啊,娘我好疼啊,我要出去,不要在这里挤了。” “太吓人了,哪里冒出来的这么多老鼠啊,太恶心人了。” 人群后面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了一群足有小臂那么长的大黑老鼠,老鼠都冒着绿油油的光,直接朝着迎亲队伍冲了过来。 还有一些老鼠也不知道吃了什么,身上还带着未干的血迹,太过可怖吓人。 接亲的队伍周围的小丫鬟们都被吓得惊叫连连,手中捧着的东西都拿不稳了。 整个迎亲队伍一下子就乱了起来。 骑在马上的林大将军皱了皱眉,目光冷冷的扫了过来,直接抽出腰间的剑一把砍死离得最近的一只老鼠。 “众将士听令,护在轿子最外围,保持队伍的整齐,继续往将军府而去。” “不过就是一些死老鼠的畜生而已,只是小心一些,别让其咬了染了病就好,有什么好怕的。” 马车内的小丫鬟也听到了外面老鼠的叫声,吓得小脸一片苍白,她的声音都带了几分哭腔。 “小姐,外面怎么来了这么多的老鼠啊,这都是从哪里来的啊。” “别的地方偏偏不去,全都聚集到咱们这里来。” 魏兮月也拿扇子捂着自己的脸,脸色也不太好看,胃里一阵泛着恶心,她刚刚好奇,没忍住朝着窗户外面看了一眼。 没想到正巧有一个老鼠从着马车爬上来,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现在想起来心有余悸。 她也十分恼怒,朝着马车外面大喊。 “快点回将军府吧,别在这里慢吞吞的绕城了,看到这些畜生恶心死了,别让它们靠近我。” 好在只是十几只老鼠而已,很快就被林将军带着的将士都给砍杀完了,队伍也成功恢复了平静。 可是队伍刚刚走了一会儿路,又出了幺蛾子。 路过一处店铺的时候,那牌匾居然毫无预兆的朝着花轿的方向砸了过去。 谁也没料到这一变故,周围的下人们又是一阵尖叫。 而前面的林将军坐着马已经离得有些远了,他反应过来想要去救人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心中暗道一声不妙。 “快来人,保护夫人。” 那牌匾直直的就砸在了花轿之上,那牌匾是用大理石做的,沉甸甸的。 抬轿子的下人哪里经得住这个力气,直接全都被狼狈的压倒在地上,惨叫连连。 “啊,小姐……” 花轿直直砸在了地上,魏兮月直接狼狈的从马车内摔了出去,滚了好几圈落在了地上。 那小丫鬟也磕到了脑袋头晕目眩,反应过来立即慌忙的过去扶她,看到女子额头的血,吓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第198章 不吉利 “大小姐你怎么样啊?别吓奴婢呀。”那小丫鬟立即扑了过去扶起了魏兮月,吓得声音都带着哭腔。 魏兮月眼睛还在发黑,她摔下来的时候脸恰好磕到了地上没有丝毫缓冲,此时脸上都是泥土混杂着血,鼻子直往下淌血。 “我的天啊,新娘子摔成这样了,不会毁容了吧,赶紧把人送去医馆。” 周围的人群中有人捂嘴惊呼,还是林将军反应最迅速,他立即上前来一把将女子打横抱了起来。 与此同时扯过旁边一个手下的披风,给她盖在了身上遮住脸。 他临走之前看着这乌泱泱的闹剧,又抬头看了一眼那好端端砸下来的牌匾拳头紧紧握紧。 他声音冰冷彻骨,扫了一眼在场所有人,那目光凌厉无端的让被他看到的百姓们打了个激灵。 “今日的事情绝非是偶然,若让我查出是谁在幕后捣鬼,我林志在此撂下话来绝不会放过,定让你十倍奉还,此事绝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我林志在朝为官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被人给这么大的羞辱和难堪,居然在这样的日子给我添堵捣乱,就该想好承担我将军府的怒火。” 他说完以后一甩袖子,直接抱着怀中女子翻身上马的,率先朝着将军府的方向而去了。 “速速派人回府,立即去将所有医馆的大夫都请过来!” 那些将士们也立即整理好了队伍,飞快的跟上。 只留下喜娘看着这乱糟糟的迎亲队伍不知所措,她狠狠一跺脚大喊:“你们怎么都走了,这迎亲队伍怎么办啊,婚礼还办不办了。” 她一甩帕子,又看了一眼地上那滩血迹,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脯,嘴里忍不住犯着嘀咕。 “这谁家大好的喜事,遇上这种事还见了血啊,实在是太不吉利了,不吉利啊。” 此时平息了下来,许多人心中也浮现了这个念头,总觉得有些不吉利。 于是百姓们就呼啦啦的大多数都散去了,不打算继续跟过去了,唯独剩下从魏府跟着一起出来的众位夫人和大人们。 端宁郡主和魏大人还在府中,暂时不知道这边的情况,若是知道了定然又是掀起一场风波。 徐锦禾放下了车帘子,朝着身侧的男人比了个大拇指笑着开口。 “晏从善,我发现你研究这些稀奇古怪的药真是有一手,那药居然那么好使,不过是往迎亲的队伍稍微撒了一点,居然就能把老鼠都吸引过来了,真的好使。” 晏从善淡淡一笑。他将手中还剩下半包的药粉,直接倒在了茶碗中用水掩盖它的气味。 他一把握住了女子的手,欣然地接受了他的这番夸赞:“不过是雕虫小技罢了很常见的药方,他们如今只是暂时没功夫去查这件事,等过后林志稍微一查,他就能发现是是迎亲的车队被撒了吸引虫蚁的药。” “等着吧,到下午的时候京城中就会有关于这场婚事不吉利的消息传出来了,这算是咱们对魏府和端宁郡主的以牙还牙,让他们也尝一尝被人视作不吉的痛苦。” “你刚刚派去推倒那牌匾的暗卫身手怎么样啊,我看刚刚那位林将军走前朝着他藏身的地方看了一眼,他是不是被发现了?” 徐锦禾有些忧心,刚刚她就注意到了那林志走前,朝着那往牌匾砸下来的方向扫了冰冷的一眼 牌匾自然不可能无缘无故的砸下来,自然一切都是算计好了,就是为了等着今天给府上的人添堵。 她并不想牵连到任何无辜。 晏从善自然明白妻子的顾虑,立即握住了她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些。 “放心吧,派去的暗卫是身手最好的,这位林将军不是泛泛之辈,我怎么可能派普通人去,那暗卫平日最擅长乔装打扮和轻工,现在肯定已经脱身了。” 闻言,徐锦禾松了一口气,只要人已经脱身了就好。 她便放心的靠在了男人怀里,有些恹恹的道:“那咱们回府吧,我可不想一会儿去面对端宁郡主和那个魏大人发疯,以他们两个人的性格,见到魏兮月伤成那样,说不定一会儿不许任何人走,非要找出凶手不可。” 晏从善含笑着点了点头,于是夫妻两个人便直接掉了头回府了。 回去的路上还特意去了第一酒楼点了几道菜拿回了家去吃。 …… 而另一边,端宁郡主夫妇得知女儿迎亲路上重伤的消息,皆是大吃一惊,慌慌张张的就赶去了林将军府。 将军府也是一片的混乱,下人们来去匆匆,京城三四个有名的大夫全都被请了过来候在门外面。 林志站在房门外面,沉着一张脸,手背在了身后,听着屋里面女子的哭喊声。 “我的脸会不会毁容,你们都给我滚出去,那几个抬轿子的下人这么没用,全都给我打板子狠狠的打!” “小姐,你先让大夫给您上药吧,肯定不会留疤的……” 而后紧接着传来的是噼里啪啦砸东西的声音。 林志身边站着的那十二三岁的青涩少年皱了皱眉。他眼中划过一抹厌恶。 更是丝毫不避讳,还有这么多外人在冷笑嘲讽。 “爹,你给我们找的这个后娘也太没有规矩和教养了吧,这么大喊大叫像是个泼妇。” “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选谁做我们的后娘不好,选这么一个名声败坏,心如蛇蝎的女人,她也不是好东西,你都能当她爹了,居然还有脸的嫁过来。” “住口,你怎么说话呢,她以后就是你们的母亲。” 林志扭头呵斥了儿子一句,可是却是不轻不重不带任何怒气,只是碍于有外人在装装样子而已。 少年旁边更小一些的少女立即走过去撒娇的挽着他的胳膊,嘟了嘟嘴。 “爹,为什么非要给我们找后娘啊,我们不想喊别的女人为母亲,我们的母亲只有一个。” “爹,你最好了,我们不喊她做母亲好不好,我们就喊她后娘,而且她也太狠了,那些下人被牌匾砸的也伤的不轻,并非故意的,她心中有怨气,打些板子出出气就好了,居然要让人将那些下人都打死,那都是几条活生生的人命啊。” 第199章 魏大人被刺 小姑娘名叫林暖今年十岁,她又看了一眼屋内传来骂声的地方,撇了撇嘴很是不喜欢,她又往父亲的身后缩了缩。 林志的妻子是五年前离世的,这些年来他一直都没有续娶,一双儿女算是他亲手带大的,府里只有两个卑微的通房,也算得上是深情的男人了。 但尽管如此,兄妹二人也从未想过他们的父亲会永远不再续娶,心中早就有准备了。 因此三个月前得知父亲要娶妻的时候,倒也没有那么难接受,可他们今日第一次见到未来的后娘,却没想到就是这样的情况之下,留下的印象实在是不怎么好。 “罢了,你们兄妹二人不愿意叫就不叫吧,合着你们都大了再改口也不习惯了,不过是件小事而已。” 林志受不住女儿的撒娇,原本冷硬的眉眼立即软和了下来,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郡主,魏大人,夫人就在隔壁院子中的,你们慢一点别着急。”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小丫鬟的声音,而后就是急促的脚步声。 父女三人抬头望去,就瞧见了面色冷凝的端宁郡主以及魏大人大步的走了过来,端宁郡主视线一下子就落到了林致身上,指着他的鼻子骂。 “林志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女儿才离开府里这么一会儿,就让她伤成了这样,你怎么那么没用,还是将军呢,这么废物,连我女儿都保护不好。” “郡主,这其中有误会,当时事发突然,我父亲也忙着重新组织迎新队伍,才没有反应过来。” 林暖见不得父亲被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指着鼻子骂,有些愤愤不平的开口解释。 可是端宁郡主如今怒火高涨。哪里能听得进去这番话,直接扬手狠狠甩了她一巴掌。 “给我闭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两个狼崽子都没安好心,说不定心中怎么盼着我女儿出事呢,说不定今日的事情就是你们设计的。” “倘若我女儿有个三长两短,我绝不会放过你们两个小兔崽子。” “妹妹!”少年凌林宇一把握住了妹妹的肩膀,瞧见她泪眼汪汪和脸上的巴掌印时,顿时眼睛都红了。 他猛地转过头,眼神如同一只被惹怒的饿狼一般,毫不犹豫拔出腰间的刀,就朝着端宁郡主刺去。 “你敢打我妹妹,我要杀了你!” “宇儿,不可伤到郡主,快住手!” 林志也没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个地步,他想要伸手去阻止儿子却已经来不及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儿子匕首朝着这边刺了过去。 端宁郡主也是吓得脸色一白,千钧一发之际旁边的魏大人伸手护住女子,自己的肩膀却狠狠被这匕首刺穿了,鲜血顿时滚滚流下。 后面的护卫们反应过来,立即上前制住了还想再刺的少年的手,一把将他压跪在地上,匕首应声落在了地上。 “魏郎,你怎么样啊?疼不疼。” 端宁郡主吓得脸色苍白,瞧见丈夫流着血倒下去,大惊失色。 第200章 两家冲突 “你个小野种,来人,把他给我拖下去狠狠的打,立即给我打死了!” 丈夫受伤加上受惊过度让端宁郡主十分愤怒,她望着少年的眼神恨不得吃人。 “拖下去,现在就拖下去!” “郡主息怒,我们马上将人拖下去。” 压着少年的都是郡主的亲卫,他们立即执行命令应下毫不犹豫就将人往外面拽。 林寒恶狠狠的满脸倔强。 林暖吓得哇的一声就哭了,她立即扑过去:“你们不许打我哥哥,不许你们打我哥哥。” “让开!” 郡主的亲卫们只听从端宁郡主的命令可不会管她一个小丫头,有人不耐烦直接将她一把甩在了地上。 林暖惊呼一声,即将要摔到地上的时候旁边的林致眼疾手快一把将女儿搂在了怀里,替她稳住身形才把人放开。 他轻声对女儿道:“阿暖,你先去一边站着,别这里乱伤到了你。” 这才抬头冷冷的看向了端宁郡主,声音已经沉了下去:“郡主,你要打我的儿子也要经过我的同意吧,别忘了这里是我林将军府,不是你郡主府,还没轮得到你在这里这么逞威风。” “我儿虽然有错,但也是因为你先对我辱骂,他一片孝心才会看不惯。” 他一个眼神,便立即有他的将士们将那几个亲卫给拦住了,一时间双方有些剑拔弩张。 “我林志征战沙场多年,并不畏惧任何人。”言下之意就是你是郡主,他也不会退让的。 在他心中,谁当他的妻子都无所谓,但是自己养了十多年的一双儿女那才是他的逆鳞。 大不了今日这婚他就不成了,哪怕是到时候进宫了太后怪罪,他一力承担下来就是。 以他如今的战功,皇帝和太后必然不会要了他的性命,顶多是给他贬职,他再去边境多立几场战功,官位就又回来了。 “林志,你放肆,你……” 端宁郡主气得怒指着他,刚要发作,却被旁边的丈夫给伸手拦住了。 魏大人捂着自己流血的胳膊,手挥了一下,朝着那两个亲卫吩咐。 “先将林小公子放下吧,不过是小孩子罢了,哪里就需要郡主你如此动怒了。” 他一把握住了身旁的妻子,冲着她安抚一笑,这才抬头淡淡的看向了林志,态度还算是温和。 “将军,这其中是有误会,郡主爱女心切,我们的宝贝女儿在路上被伤成这样,你让她如何不愤怒,至于林小公子也是一片孝心,这一刀刺的也不深,只是皮外伤,这今日的事情就算了。” “郡主,还是先进屋看看女儿的情况要紧,最重要的是查出幕后到底是何人来害咱们的女儿。” 端宁郡主听到这话,原本的怒气也是一滞,她又看了一眼不退不让的林志,只能强行逼着自己压下火气。 稍微冷静一些,她也想起了如今女儿还没有和这林志拜堂成婚呢,若是今日两家闹翻了,这婚事若真的出了什么幺蛾子,女儿就真的要成为京城最大的笑话了。 到时候哪怕是太后和皇帝那里,她也不好交代。 “先进去看看女儿吧。” “你们几个大夫,还不赶紧过来,给魏大人的伤口也处理一下,现带着魏大人去隔壁客房。” 林志陈声吩咐,旁边那几个大夫一直躲在一旁没敢出声,就怕被这剑拔弩张的气氛给波及到了。 此时被点了名字,这才慌忙的站了出来。 魏大人却是伸手拦了一下,他轻轻摇头:“不过是皮外伤而已,我还不至于连这点伤都忍不了,先进屋里看看兮月的情况,我的伤并不着急处理。” 于是在赵志的陪同下,夫妻二人一起进了屋子。 林暖慌忙的过去扶起自己的哥哥,眼眶红红的:“大哥,你没事吧,你下次不要这么冲动了,那个女人可是郡主,又得太后的庇护,倘若你今天真的伤了他,怕是父亲都不一定能保住你。” “郡主又怎么样,教出这样一个泼妇的女儿,果然有其母必有其女,她也动不动就要打死人。” 林寒一把抽回了被妹妹扶着的手,站起身来,依然满脸的不服气,他用力攥紧了拳头。 “她居然敢如此羞辱我们的父亲,还那么空口白牙的往我们身上泼脏水,如此不辨是非迁怒于旁人,真是想想都可恨,可惜我刚刚那一刀没有扎在她的身上,那个魏大人也不是什么好人,疼在他的身上也是活该。” 他轻哼一声。 他又看了一眼屋内的方向,心中更是打定主意一定要跟父亲站在同一战线护好妹妹。 他是男孩早已跟着父亲在军中历练,就算父亲又娶妻,只要他自己足够出色也影响不了他什么。 可是妹妹还小,后院的事情都会交给嫁过来的新夫人,妹妹的婚事都会受制于她。 而屋内的魏兮月看到了自己爹娘来了,立即哇的一声哭了,扑到了端宁郡主的怀里。 “母亲,我的脸肯定要留疤了,那几个抬轿子的下人实在可恶,要他们都死都去死!” “我今日成婚,出了这样大的丑我今后还如何见人,还有那个铺子,也不能饶了他们!牌匾早不掉晚不掉,非要砸到我的花轿上,那就只能他们自认倒霉。” 她心中愤恨的不行,她原本的喜事全都已经被毁了,今后旁人提起婚事,想到的也会是今天的事情。 魏兮月此时还不知道今天的意外都是有人算计的,只能将心中的怒火发泄到那些无辜的下人身上,还有那店铺的老板身上。 端宁郡主看着女儿脸上那些擦伤,心疼的不行,立即红着眼圈将她搂在怀里拍着后背。 “兮月你放心那幕后害你之人,母亲和你爹一定会帮你揪出来的,定要将那人千刀万剐,碎尸万段。” “你脸上肯定不会留疤的,母亲一会儿就进宫,向太后娘娘去求药,有宫中的秘药,你的脸肯定很快就能好。” “这件事,你们不觉得手法很熟悉吗,像不像是当初咱们要对晏府做的事。” 第201章 杀到府邸 旁边的魏大人突然沉声开了口,他的眸底划过一抹冷意,而他的话瞬间让母女两个人对视一眼,都是愣住了。 “晏府,魏大人说的是晏从善?” 倒是旁边的林志率先反应过来,有些诧异的出声,眉头一皱。 晏这个姓并不常见,而如今朝堂之中,只有那么一家独姓晏,而他也或多或少听过关于自己未来妻子在侯府曾经的事情。 今日的事情,当真是晏府做的吗? 端宁郡主被这一提醒也瞬间反应了过来,这可不就是很熟悉吗,给人大婚上添堵,随即传出不吉利的名声,可不就是他们当初要对徐锦禾做的事情。 她瞬间勃然大怒:“好啊,肯定是晏从善干的,他们就是在报复咱们找不到证据出气,居然暗地里使这些阴招。” “不行,我要进宫去见太后,也将这件事跟皇上说了。这样的朝臣,陛下怎么还能重用呢?” 可是魏大人却没有妻子想的这么乐观,伸手又握住了她的手,冲着她摇了摇头,目光有些阴狠。 “没用的,就像他找不到证据证明他府里的火是咱们放的一样,咱们也拿不出证据证明今日的事情跟他有关,若是咱们告到了宫里面,会多添嫌疑。若是那晏从善死不承认,陛下和太后没有证据,也不可能去偏袒咱们。” “这口气咱们也只能先忍下来,将来再报复回去。” 而就在这时,外面有一黑衣将士在外面抱拳禀报:“将军,属下无用,追过去的时候那藏在牌匾后面的人已经不见了,此人轻功太快了,属下没有追上。” 早在牌匾倒下来的时候。林志就敏锐的发现是有人躲在暗处动了手脚,他立即就吩咐了贴身心腹不动声色地追了过去。 闻言,他微微皱了一下眉心中有些失望:“你的轻功已经非常快了,居然那人还能逃脱,可见对方是早有准备,轻功也是极好,这也没办法了。” 他又扭头看向了魏大人:“岳父,你可确定当真是那晏从善做的,据我所知,晏从善如今根基尚浅,更是没有家族庇护,只是一普通乡野大夫出身,短短三年,他就能有这样的人手,是不是太高看他了。” 他是有些不相信的。 那晏从善短短不到四年时间,居然能培养出这样好身手的属下,除非是有什么机缘。 而他不知道的是,晏从善最大的机缘就是他是重生回来的,知道后续几年的轨迹。 他能率先的预判并且做出对自己最有利的决定。 “好啊,肯定是徐锦禾想出的这个主意,她就是来故意报复我的。” 而床上的魏兮月则已经恨得不行了。 她一把抓住了端宁郡主的胳膊,红着眼圈恨的不行:“母亲,我一刻都等不了了,我要这个徐锦禾不得好死,他们将我害成这样,出了这么大的丑。” “我也不想等以后再去报仇,我现在就要他们付出代价,承受我千百倍的痛苦!” “乖兮月,母亲一定会为你报仇的,你先别乱动,你脸上的伤口若是不小心再大了,会留疤的。” 端宁郡主连忙安抚着女儿的情绪,扭头看向身侧的夫君面色阴沉。 “我也不想再等以后徐徐图之报复回去,我是堂堂郡主,太后最宠爱的郡主,如今如果都不能为我的女儿出气,岂不是成了天大的笑话。” “兮月,你在这里等着,母亲先在就去晏府,将那个夫妻二人给抓过来,我让他们来,他们难道还敢不来!” …… 这边小夫妻两个人正在享受美食,他们花了高价,让第一楼的厨子在百忙之中抽空给他们做了菜。 徐锦禾吃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不愧为天下第一酒楼,这菜明明都是一样的菜,也不知道人家是怎么做的,就是好吃。” “就是太贵了,偶尔吃吃还行,若是一日三顿都要吃,是国库都经不起这么花销。” 就这么普普通通一道素菜,就要足足二十五两银子,他们点了这一桌就花了一百多两银子。 明明人家可以直接抢银子,还送你几道菜。 肉疼。 晏从善看着女子那心疼的表情无奈一笑,又给她夹了一个鸡腿。 “你想想今日的端宁郡主府吧,他们可是置了一百桌,就他们这么个花法怕是真的该心疼了。” “也对,我真想亲眼目睹一下,等到账单送到端宁郡主府的时候,那位郡主还能不能那么高高在上。” 徐锦禾笑弯了一双眼睛。 立即低头咬了一口鸡腿。 “你若是真的喜欢,等我看看,抽空了去拜访一下这第一酒楼,大不了花些银子我亲自去学。” 见她是真的喜欢,晏从善眼中露出了宠溺和纵容,忍不住开口。 站在一旁当背景板的雅蕊和芸香对视一眼,忍不住嘴角抽了一下。 最后只能无语的望天。 习惯就好。 她们只是默默的为厨房的厨子们抹了一把辛酸泪,他们怕是很快就要跟她们一样失业了。 如今她们两个的活已经被姑爷抢的差不多了,凡是贴身伺候自家夫人的活姑爷都要亲力亲为,她们都没有上手的机会。 只能偶尔察言观色,给两位主子送送茶,递递帕子。 两个人的气氛极好,可就在这时却偏偏有不速之客登门。 端宁郡主带了一群的亲兵,气势汹汹闯到了晏府过来,晏府的门房见架势不对想要阻拦。直接被亲兵一脚踹飞了。 “徐锦禾呢,让她和晏从善立即滚出来,敢背地里耍阴招,在我女儿的亲事上耍手候,以为我没有证据就会不了了之了!” 她厉声呵斥。 一旁的魏大人则紧紧护在妻子的身后,林志也皱着眉跟在一旁走了进来。 这么大的动静,率先就惊动了住的比较近的晏母和晏清欢,两个人先走了出来。 她们看到这么多的人都是吓了一跳,尤其是看到那些人好像是官兵,更是有些慌了。 晏母勉强扯起一抹笑容,还能维持镇定。 第202章 对峙 “不知诸位这么大张旗鼓的来我晏府所为何事啊,不知诸位的身份。” 晏母面上还算是和和气气的,可心中却已经紧张了起来,这群人一看就来者不善。 尤其是为首的这几人身上穿的衣服就知道不简单,肯定又是哪个官宦人家。 魏大人上前一步,声音淡淡的很冷。 “哦,你是晏从善的母亲,你的儿子和儿媳妇在我女儿成婚上动了手脚要害我的女儿,把他们叫出来吧,这件事总得有个交代。” “这是我的妻子端宁郡主,这位是林将军,你儿子他们最好赶紧出来,别想着躲着里面或者是悄悄溜走,我们若是不抓到人,只能亲自进府搜查了。” 听到他们居然是端宁郡主府的人,而且是郡主。亲自过来了,母女二人皆是微微变了脸色。 晏清欢有些畏惧这些人,说话的声音也有些抖,但她还是坚定的上前一步挡在了自己的母亲面前,据理力争。 “就算你们是郡主府的人,也要讲道理和讲证据,你们说我弟弟和弟媳妇儿害了你们的女儿,可有什么证据?” “我来京城不久,可是也没少听说你们的女儿魏大小姐和我的弟媳妇儿不和,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故意想找个理由来污蔑。” 她垂在袖中的拳头不自觉的用力握紧了,声音到后面尾音发抖。 端宁郡主目光凌厉地落到她的身上,听到她的自称顿时明白了她的身份冷笑一声。 “原来你就是晏从善那个上不得台面的长姐啊,一家子都是穷酸的泥腿子,一个乡野妇人,这里你哪里来的资格开口。” “别跟她们废话了,直接闯进去,将徐锦禾给我带出来!” 她身边跟着的亲卫们得了命令,立即不管不顾朝里面闯进去,晏府的小厮丫鬟们都吓得躲在一边。 按照本朝律法,正常的官员府邸是不允许养太多的护卫的,而晏从善的品级,他府里只能配备六个护卫。 其他的小厮和下人们,面对这些训练有素的亲兵根本就不是对手,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瑟瑟发抖的躲在一边看着。 而很快就有人匆匆跑到了主院,将这件事情气喘吁吁告诉了夫妻二人。 那小厮神色焦急。 “大人怎么办啊,您和夫人不然先躲一躲,或者直接去大理寺找些人手过来帮忙吧。” “那端宁郡主夫妻二人和林将军看着来势汹汹,不把你们带走肯定是不罢休的,若是看到了你们,不知道还要做出什么事。” 徐锦禾看了身侧的男人一眼,晏从善则是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他沉吟一会儿突然开口。 “既然如此,那就像你说的那样报官吧,你拿着我的腰牌去大理寺敲鼓报官,去请姜大人过来帮林将军查案吧。” 他说着就将身上随身带着的腰牌递给了那小厮,那小厮得了腰牌点了点头,立即飞快的跑走了不敢耽误。 “咱们也去前院儿吧,母亲和长姐怕是应付不来,去晚了我怕她们被欺负受委屈。” 徐锦禾站起身来,她已经往外面走了,晏从善立即跟了过来。 人心都是肉长的,这段时间她在晏府过得很是轻松自在,晏母这个婆婆和晏清欢这个大姑子对她也是和和气气的。 她也早把双方当做亲人了,自然见不得她们被人欺负。 而等他们急匆匆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却是推搡之间,有亲卫恶狠狠将晏母推倒在地的画面。 晏清欢顿时被吓的面色一白,她立即冲了过去扶人:“娘,你怎么样啊,别吓我啊。” “你们实在是太过分了,你们还有没有王法了,就这样没有证据下强闯民宅,你们还敢随便就动手推人。” 徐锦禾也是目光顿时一冷,她立即大步上前走了过来帮忙一起将摔倒的晏母扶了起来,担忧的询问。 “母亲,你有没有伤到了哪里。” 她也不去看旁边那群人,扭头看向了身后的丈夫:“夫君,你快给母亲检查一下,看看她有没有哪里骨折或者伤到了哪里。这里的事情我来解决就好。” 晏从善也是目光一片冰凉,他心中怒火已经达到了顶点,却还是先走了过来。 “娘,你有没有哪里疼。” “哎呀我没事,你娘又不是七老八十了,以前在山上的时候不知道摔过多少跤,被推一下还能怎么了。” 晏母一脸不耐烦的挥挥手,她便随意的拍了拍手上的灰,扭头便指着对面的那一群人。 她此时也怒不可遏,也不再顾及什么规矩了,又拿出了曾经在村子里做寡妇时骂街那一套话。 “我呸,还什么郡主将军呢,我看你们就是几头野蛮的畜生,还嫌弃我们乡下来的,我们乡下的都知道不能随意闯别人家院子,还要尊老爱幼,不像你们那肩膀上夹着那绿豆大小脑瓜子都是白长的。” “赔钱,你们今天若是不赔我钱,你们别想走了,居然敢推我。” 她说着还扭头看向了自己儿媳妇。 “锦禾,就算他们是郡主将军,推了我也得赔钱吧,我这里是不是到哪说都没错。” 徐锦禾确认她是真的没有被伤到松了一口气,淡淡的扫了面色难看的三人一眼点了点头。 她上前一步走了过来,笑着。 “自然就是这个道理,端宁郡主的亲卫无故的推伤了你,他们若是不肯赔银子,大不了就让夫君带着你进宫去找太后娘娘做主。” “太后娘娘善恶分明,最是公道,到时候她肯定会让郡主府给您赔银子的。” 端宁郡主从她出现以后,眼神就死死的盯在她的身上,只恨不得直接上前活剐了她。 此时她一字一顿,恨的声音几乎从牙缝中挤出来。 “徐锦禾,是不是你把我女儿害成这样的,你怎么如此恶毒,居然心狠手辣的想要毁她名声,让她大婚当日带上一个不吉的名声!” “这世上怎么会有你这这种恶毒的女子,我的兮月那么好,你害她一次不够,还要接二连三的害她。” 第203章 姜大人撅过去 “端宁郡主,我也想知道这世上怎么会有你这样颠倒黑白的人。” 徐锦禾都被她这番话差点给气笑。 两辈子加起来她从未主动害过人,都是魏兮月自己先来害她的,她不过是出于自保还手而已。 “在侯府的时候,是你女儿几次三番要来陷害我,且招招狠毒要置我于死地,我不过是出于自保一一破解,她技不如人输了而已。” “若果说如此你们记恨在心倒也罢了,当初在侯府时候我跟魏大小姐有利益冲突,她看我不顺眼很正常,可是你们明知道真正害了你们女儿的该是曾经的顺昌侯府一家人,就算我没有对付你们女儿,等我的身世曝光一天她也只会成为全京城的笑话,可你们是将所有的怨气都迁怒在了我的身上。” 女子一字一句阐述着所有的事实,清清楚楚,让所有人都能够听到,她抬头一双黑眸明亮的望着对面的夫妻两个人。 她声音冷淡下来。 “端宁郡主,魏大人,我理解你们的一片爱女之心,可是这也要分是什么时候,人不能这样是非不分,无底线的偏袒,你们这样纵着自己女儿来针对我们,最后的结果,我相信都是万劫不复。” 魏大人皱了一下眉,他眸色暗沉了几分。 心中再一次将这女子的分量稍微抬高了那么一些,如今情况还能那么有理有据,他都不得不高看她一眼。 果真不是普通的闺阁女子。 他声音同样很平静却也很冷。 “徐锦禾,当初在侯府的事情的确是我们女儿做的不对,可她已经受到了惩罚了,她因为你被休弃不知受了多少的嘲笑,甚至连曾经最喜欢去的宴会都不去了,她已经受到了足够的惩罚。” “这次分明是你们咄咄逼人,女子成婚多么重要的场合,可你和晏从善居然背地里让人先是用了药引一堆老鼠过来,而后又是故意让人击碎了那牌匾,砸在我女儿的花轿上,让她成婚当天摔下花轿出了这么大的丑,你说这件事,你们该如何赔罪。” 魏大人说着将手中的一块帕子丢在了地上,那上面正是沾染了吸引老鼠的药粉。 那是他命下人去查下人,最后在车队的几个地方发现的不明药粉。 这种能够吸引鼠蚁的药粉,在京城中并不很稀奇,许多大户人家都配有。 只是为了将这些害虫都吸引到一个地方,好能够直接灭杀。 “不愧是一家人啊,果然是一张床睡不出两个人,同样是颠倒黑白。” 徐锦禾忍不住的都为这位魏大人拍手称赞了。 她女儿几次三番要害她性命,落在他口中,和离了就算是受了天大的惩罚了。 而他张口闭口就是说他们如何心思恶毒,可却不提他曾经命人刻意在京中散播她是灾星的谣言。 还有他们又在他们府邸放火的事情。 端宁郡主已经忍不下去了,她怒指着女子。 “徐锦禾,你别在这里转移话题了,你将我女儿害得这么惨,今日我要你百倍偿还。” “来人,将她还有这个晏从善都给我抓起来带回郡主府去,这个晏从善留条性命也算是给皇上交差,至于这个徐锦禾,给我好好折磨一番,再送她去死!” 晏从善眸色瞬间就是一寒,他上前先将母亲扶到一边坐下,立即跟徐锦禾站在了一起。 声音如同淬了冰,这夏日里也让人觉得很冷。 “魏大人,我劝你们三思而后行,你们口口声声说是我们夫妻二人害了你们的女儿,可有任何证据。” “随意污蔑朝廷命官这可是要打板子的,我刚刚已经命人去大理寺敲鼓了,一会儿姜大人就回过来,就由他来亲自审这个案子。” 他抬起头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跟对面的魏大人眼神直勾勾对视上。 “到时候看看到底是谁害了你的女儿。” 听到他们居然报了官,魏大人的面色变了变。 而还不等他说什么,也就是这时候外面传来了一群密集的脚步声,听声音就知道这是训练有素的官差。 姜大人被人群簇拥着走了进来,府里的下人小厮们很快就给他让出了一条路。 他来到了最前面,目不斜视。 “下官参见大人,下官在知道是您要找下官,立即马不停蹄的带着人过来了。” 他来到了晏从善身边朝着他拱了拱手作揖。 晏从善挥了挥手,声音很是温和。 “姜大人,今日这案子由你来审,也不要把我当做你的下官,今日我就是被告。” “这是端宁郡主魏大人,还有林将军,想来大家在朝中都是同僚,也不必多介绍了你都认识。” 姜大人扫了一眼对面的三人,一下子被吓了一跳。 这一个比一个官位还要大啊,全都压在他的脑袋上,他硬着头皮朝着三人行礼。 “原来是端宁郡主,还有魏大人和林将军啊,下官刚刚眼拙,居然没瞧见三位在这里,还望恕罪。” 他心中这个叫苦。 他就知道大人突然把他喊过来肯定没有好事情。 魏大人看到是他眸色也沉了几分,但还是温和的微微颔首。 “没想到是姜大人亲自过来了。” 晏从善淡淡扫了他一眼,也不拆穿他的装模作样,继续看向姜大人。 “今日他们两府喜结连理也,只是在路上遭遇了一群莫名其妙的老鼠攻击,而后店铺的牌匾落下,恰好砸到了魏大小姐的花轿上,让魏大小姐受了伤。” “端宁郡主和魏大人气势汹汹就闯了进来,非要将我和我的妻子带走,还说要动用私刑,非指证说是我们害了他们的女儿,可他又拿不出任何证据。” “当大人,这个案子就交给你来审了,一定要替为大人找出害他爱女的真凶。” 姜大人听完事情来龙去脉后,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啊。 这件事居然还牵扯到了当初晏府失火的事。 大家都是在京城里混的,谁还不知道背地里谁家的龌龊事啊,怎么回事心知肚明。 第204章 进宫对峙 姜大人一点都不想查,可是此时此刻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官差拿着的椅子上坐下,很快就布置成了一个简易的公堂。 他朝着旁边三人微微颔首。 “郡主魏大人还有林将军,还得麻烦你们多留一会儿了,既然有人报了官,我就得把这件事审清楚了。” 魏大人面色阴沉一片,他什么都没有说可心情实在是不好。 按照本朝的律法,不管你是什么人,哪怕你是皇子,但凡有人状告到管府你都要来到场。 就是为了保障百姓的公正。 若是他们刚刚在中途将那去报官的下人拦住这件事还好办,但如今姜大人已经过来了就阻止不及了。 端宁郡主也有些慌了,今天就想过来速度的将徐锦禾两个人给带走,先斩后奏。 就算等有人知道了不满,她已经能出了心中这口恶气,已经能将人弄得半死了。 她勉强维持镇定,冷得想嗓音:“姜大人,这是我们和晏府私人的恩怨,你不需要参与其中,但件事也跟你没关系,你可以现在离开,本郡主保证不会有人过后牵扯到你。” “何况你本就和这晏从善是上下级的关系,平日又很熟悉,谁知道你会不会包庇他们。” 徐锦禾不甘示弱呛了回去,她和她对视,声音也是丝毫不弱。 “这话不能这么说,私人交情是私人交情,如今姜大人是在审案,众目睽睽之下还有这么多的下人在,姜大人怎么可能会偏袒任何人。” “郡主,你们口口声声认定是我和夫君害了魏兮月,如今官府的人都来了,你们就把证据拿出来吧。” 她瞥了一眼地上那染着药粉的帕子,唇角的凉意更甚。 “还是说你们拿不出证据,就随便拿了这么一个帕子过来,就想要私自对一个诰命夫人和陛下的宠臣动手了。” “若是如此的话,今日的事情我跟夫君也不会算了,那咱们只能进宫求太后和陛下做主了。” 霎时间气氛就是一凝,姜大人的视线也看了过来。 “魏大人林将军,你们大张旗鼓的过来,可是真的有什么证据。” “若是如此的话,这案子本官可就判不了了,诸位可能真的要进宫请太后和陛下为你们主持公道了。” 自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了。 他们找到的也就是这染了吸引蛇鼠药粉的帕子,再多的证据就没了。 林志紧皱着眉头,他可不想这件事情闹到了皇帝面前。 今日本是他成婚的大喜日子,此时吉时都已经耽误了下去,府里面还有那么多宾客在等着开宴呢,他都能想到明日会传出什么话。 想到这些他眸光微闪,上前一步,第一次开口。 “姜大人,这其中可能是有什么误会,我的夫人伤的很重,她一个年轻姑娘伤到了脸,郡主和魏大人,难免就一时间情急之下有些不理智。” 他扭头看向了晏从善。 “晏大人和尊夫人也勿怪,毕竟你们和我夫人不合整个京城都知道,出了这种事情,第一个想到的肯定是你。” 这是想大事化了,今日的事情就这么算了,可也要看看他们两个答不答。 徐锦禾冷笑一声,毫不带犹豫的讽刺的回去。 “误会,这位林将军刚刚郡主府的亲卫要来抓我们夫妻的时候,你怎么不上来解释是误会,现在是误会晚了。” 她扭头看向身侧的男人。 “夫君,既然林将军他们拿不出证据,不必再多说了,直接进宫跟陛下和太后说说这件事吧,咱们可不能平白担了这污名,否则若是郡主和魏大人出了咱们府邸,对外又口口声声说他们的女儿是被咱们害了,那咱们可真是有口也说不清了。” “好。” 晏从善点了点头,他目光又冷淡的扫了这群人一眼,便直接开口吩咐。 “让人去备马车吧,我跟夫人要进宫一趟。” “姜大人,你也随我们一起进宫吧,到时候若是陛下问起话来,你也能作证。” 姜大人立即站起身拱手。 “是,下官一定会如实说。” 此时此刻见他们真的往外面走了,安宁郡主在心中没底起来,有些惶惶不安。 她微微皱了皱眉,见他们居然敢进宫对峙,难道今日的事情还真不是他们做的。 但是很快她就理直气壮起来。 “进宫就进宫,我的兮月伤成了这样,太后娘娘要是知道了,还不知道怎么心疼呢。” 很快就有人进宫递了牌子,而后由下面的人一点点往上传,将这件事情报到了太后这里。 但其实早在半个时辰前,外面的暗卫就已经将今日两府成婚上发生的变故禀报了上来。 太后早就已经派人下去调查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同时听到下面的人的禀报,她把茶放下抬起了头。 “哦,郡主跟了晏从善和徐锦禾一起进宫求见,怎么他们两府的人又搅和在了一起了。” “又把事情闹到了宫里面,让他们全都进来吧,你再去前面看看皇帝在做什么呢,让皇帝也跟着过来。” 旁边的嬷嬷见太后紧皱着眉头,立即上前给她揉着肩膀,然后轻声开口劝慰。 “娘娘你别发愁,咱们库里不是还有太医制造的那上好的金疮药吗,祛疤效果特别好,到时候让郡主给兮月姑娘带回去,并不会留疤的。” “我哪里是为这件事发愁,那孩子自从和离以后进宫看过哀家几次,哀家觉得跟她实在是不合眼缘。” 太后的声音淡淡的,但是身边的人都能听出,她对魏兮月并没有多大的喜欢。 随着年纪渐渐上来了,她对端宁郡主也没有幼时候那么喜爱,时常唤起宫里来陪伴了。 更多的关注则是长久的陪伴积攒下的感情,但是这份感情在端宁郡主一次次做错事的时候就越发的淡了。 “孩子以前看着倒是挺好的,每次进宫来也是眉眼清正,可是这一年多来越发的不像话。” 周围的嬷嬷听到这番话也不敢真的跟着应声,但心中赞同这话。 第205章 倒打一耙 曾经的魏兮月很是乖顺柔静,每次进宫来都是知礼大方,行为做事也都很妥帖。 慈宁宫里的这些下人们对她也很有好感,可是上次她和离后,太后只不过因为她做错事冷落了她两个月才把她唤进宫来。 这位大小姐嘴里明里暗里全都是抱怨和哭诉委屈,居然还想让太后替她做主去除了那位晏夫人。 太后娘娘是何等人啊,曾经掌握着整个朝堂雷厉风行,她最厌恶的就是仗势欺人之人。 那天皱着眉头,简单的说了些安慰的话,给了一些赏赐就将她打发走了。 那天过后太后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也再没有提过要将魏兮月召进宫里陪伴的话。 直到耐不住端宁郡主每次到太后这里明里暗里的哭诉外面的人如何欺负她的女儿,太后终究还是心软。 这才又往魏府里拨了许多的赏赐,又将魏兮月召进宫里了一上午,表明她的态度。 徐锦禾一众人很快就被公公给带了进来。 她这是第一次到太后的慈宁宫,一进来就闻到了殿内静静燃烧着的檀香,十分的清幽。 晏从善每一次配药的时候都会让她在一旁,顺便教她认识一些常见的药材,她一下子就分辨出里面有助眠的成分,对身体很好。 “端宁,今日是你女儿大婚的日子,这么晚了,宾客该都在那等着了,这时候闹着进宫是要干什么。” 太后穿了一件很平常的衣裳,瞧着就如同一个普通的高门主母,只是常年掌权不怒自威。 她只是这么淡淡问了两句,就给人极大的压力。 端宁郡主红着眼圈扑通一下跪下。 “太后,您一定要为我的女儿做主啊,兮月被这两个狠心的夫妻给害惨了,成婚当日出了这么大的丑,您让她以后还如何做人。” “如今京城中都在传这段婚事不吉,我让人下去查,发现有人刻意在婚礼的迎亲队伍上撒了吸引虫蚁的药粉,才会吸引来这么多的老鼠。” “晏从善他医术很高,他想要自己配置这些药粉再容易不过了。” 魏大人也跟着掀起袍子跪下。 “太后娘娘,林将军亲眼看到那牌匾是被人刻意推下来才砸到我女儿的,明显是有人恶意针对。” “而微臣思来想去,兮月这孩子平日素来温和从不与人发生矛盾,最近她更是安心在府中待嫁,甚至连宴会都没参加过,整个京城会这样针对他的,只能是徐锦禾了。” “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兮月跟她有仇,她在以前的侯府时候就怨恨上了兮月。” 太后自然知道今日发生的事情,但她虽然也觉得发生的蹊跷,怀疑是有人背后设计的,但也没有证据。 此时听了这番话,抬头看向了女子。 徐锦禾顶着这样大的压力,也觉得头皮一麻,随即也跟着跪了下去。 “徐锦禾,对于郡主和魏大人的话你怎么说,当时出事的时候,你在哪里。” 太后淡淡的开了口,让人听不出她此时的情绪变化,就判定不出她有没有生气。 她微微低着头敛下眸子。 “回太后娘娘的话,当时我跟夫君随着其他各府的人一样,都在前往林将军府赴宴的路上,百姓都能作证。” “太后娘娘,若是按照郡主和魏大人这个推理逻辑,就因为我和他们女儿有仇,他们女儿出事了就理所应当觉得我是凶手,那我们是不是也能指证我成婚那天晚上府里失火就是他们放的。” 她抬起头来,目光有些凉。 “毕竟我平日也与人为善,成婚的时候也好好在家里代驾,实在想不出何人如此仇恨我们居然要放火。” “想来想去也就只有魏兮月跟我有仇,不是她放的还能是谁放的。” “徐锦禾,你胡说八道什么,你们府里起火的事情跟我女儿有什么关系,你别随便的污蔑她!” 端宁郡主猛地扭头,恶狠狠的盯着她。 “你成婚起火,分明是你坏事做多了,得罪的人太多了,不知道被谁报复。” “郡主这么激动做什么,我不过是按照你和魏大人的推理,反向推理罢了。” 徐锦禾淡声开口,她倒是反应的相当平。 反正双方都没有证据,不就是张口闭口的事情。 她仰头,目光诚恳的望向太后。 “太后娘娘你也看到了,郡主和魏大人根本没有证据证明这件事与我和父亲有关,可他们却带着自己的亲卫擅闯了晏府,还要二话不说将我和夫君带走,要动用私刑。” “我夫君好歹是朝廷命官,我也是诰命夫人,哪怕是郡主也不能这样无故就要动用私刑,请太后娘娘为我们主持公道。” 女子说着就已经重重的磕下头去,声音铿锵有力,响在整个大殿之中。 而这么一会儿功夫,早已经有人将刚刚府外面发生的事情禀报了上来。 皇帝也是这时候走进来的,声音清冷的传了过来。 “不错,朕一手提拔出来的朝臣,不是由着你端宁郡主和魏府想要动私刑就动私刑了,可还有把朕这个皇帝放在眼中。” 他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此时大步走了过来,身后则是跟着簇拥着的太监。 看见皇帝过来了,所有人连忙跪下行礼。 太后朝着他微微点头。 “皇帝来了,你说的不错,不管是谁,也不能擅自对朝中重臣和诰命夫人动私刑,这是哀家绝不允许的事情。” “既然皇帝来了,那这件事就由你来看着处理吧。” 立即就有殿内的宫女给皇帝搬来了椅子,皇帝一掀袍子便沉稳地坐了下来,抬头目光冷冷的看向跪在下首的端宁郡主夫妻二人。 “端宁郡主,你和魏大人最近闹出的事情也太多了,上次朕让人警告你的事情你是一点没听进去啊,一点小事就来麻烦母后。” “多大的人了,什么事情都要求母后给你做主,让母后为你出头,母后真心疼爱你,可是你却丝毫不顾及她的身体,一点都没有孝心。” 第206章 端宁郡主府落败 皇帝的声音透着冷意也很平静,并没有任何斥责的语气,可是端宁郡主却浑身都出了一身冷汗,面色也有些苍白。 “陛下恕罪。” 她并不是没有把皇帝的告诫放在心中,只是一时太过愤怒了,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去。 也是因为从小到大,她已经习惯了有什么事都来找太后解决。 遇到事情她下意识想的还是要让太后给他做主。 “陛下恕罪,端宁绝对没有对太后不孝之心,端宁一直将太后视若亲生母亲般敬,上次您训诫过她后,她回去还十分愧疚,觉得不该像小时候那样依赖太后。” 魏大人立即跟着跪下。 “只是做事的事情与以往不同,那晏从善乃是陛下您看重的重臣,端宁不想您被蒙蔽了,才答应进宫的。” “而且此次进宫也并非是端宁提出的,而是晏从善提出的。” 端宁郡主也反应过来,立即扭头指着徐锦禾。 “对,是这晏从善和徐锦禾二人不肯承认罪行,还为了拖延时间去报了官,惊动了大理寺,他们非要闹着进宫来叨扰您和太后,我们这才不得不随着一起进宫。” 感受到上首天子的视线朝着自己看了过来,徐锦禾顿时觉得呼吸一紧。 如果可以,她还真的不想进宫。 两辈子加一起她也就是过的普普通通的生活,每次见到这世上最珍贵的母子二人,她就觉得压力特别大。 皇帝看着她问:“你们两个要进宫求我和母后做主。” “不错陛下。” 晏从善不打算今日就把这件事这么揭过去,他突然从袖子里拿出来一沓纸,恭恭敬敬递上。 “陛下,这是微臣派人查出来的这些年中,端宁郡主府搜刮民脂民膏,仗势欺人欺凌百姓的证据。” “这上面是那些百姓们亲自提笔画押,全都是证据,请陛下过目。” 闻言皇帝的视线看了过去,立即就有一个公公上前主动将这几张纸给接了过来,小心翼翼地递到了他面前。 “皇上请您过目。” 而下面的魏大人听到了这话,却是面色一变。 他垂在身侧的拳头不自觉的微微攥紧了,第一次有了提心吊胆的感觉。 这些年中,郡主府内都做过什么事情他心知肚明,只不过那些事情他都拿银子给摆平了,在他看来也不算是什么大事全都压了下去。 只不过因为皇帝和太后最厌烦皇室宗亲和各府仗势欺人的行径,这些事情若是拿到明面上定然会引了他们厌恶,因此才要把事情给瞒下去。 他不敢确定,晏从善递过去的那几张纸上到底写了什么,又写了多少,会不会让太后和皇帝动怒。 而很快他就知道结果了。 皇帝看完纸上那些控诉以及百姓凌乱按下的指印后面色陡然就冷了下。 他将那几张纸一把就甩在端宁郡主的面前:“好啊,你们夫妻两个当真厉害,百姓的性命在你们眼中就这么不值钱,随随便便的就打杀了。” “你们府上的一个管事婆子的儿子醉酒驾马撞死了百姓,你们看中那管事婆子,居然就将那被撞死的老翁尸体草草地扔到了乱葬岗,那家人不要银子报告官,你们就干脆将那家人一起赶到了京城外面。” “还有魏程啊魏程,没想到就连钦天监你都能插手了,刻意让人放出有人与国运相克的流言,就为了你的一己私欲,你们郡主府是要干什么,是要一手遮天吗!” 如果说前面的几桩欺凌百姓的事情皇帝还不至于如何的动怒,可后面插足钦天监的预言,那就是触到了皇帝的逆鳞。 今天可以为了针对一个女子放出这样的谣言,那他日是不是也可以放出针对他这个皇帝的谣言,动摇国本。 皇帝眸光冰冷一片:“来人啊,去将钦天监监正那个老不死的给朕拖过来,朕看他是活到头了,那朕就亲自送他上路!” 魏程这下是再也镇定不下去了。 他猛地扭过头,眼神愤恨的瞪着晏从善:“晏从善,你在纸上乱写了什么,我还在这里呢,你就敢这么随意污蔑本官。” “陛下,你切莫信呢,微臣对您一片忠心耿耿,怎么可能会插手钦天监的事。” 他又扭头连忙朝着皇帝表忠心,可皇帝眼神冰冷的望着他,明显就不相信。 皇帝本就对这些老臣心中存在的疙瘩,这些人仗着曾经辅佐过他父皇,一个个在他面前摆架子。 他怒极一甩袖子,冷笑一声。 “到底有没有,等钦天监的监正来了,你们对质一番就知道了。” 早已经有那机灵的小宫女将地上的信纸捡了起来,递到了太后面前,太后也将上面的内容看完了。 她此时也沉着一张脸,面色极不好看,什么话都没有说。 只是她扫了一眼那低着头明显身子微微发抖的端宁郡主闭了闭眼,心中一阵的失望,知道这件事十有八九是真的了。 钦天监的监正看着仙风道骨的模样,一头白发仙气飘飘,可他被带过来的就没有那么德高望重格外狼狈。 两个禁军直接将他一路押着进来。 “跪下!” 老监证扑通一下跪下了,颤巍巍来的时候,他就知道大事不妙了。 “不知陛下将老臣喊过来是有什么事情,臣最近天天夜观天象,国泰民安并无什么事发生,这都是陛下的功劳啊。” “好你个老匹夫,朕好吃好喝的养着你,你不好好尽你的本职观气象,居然跟人同流合污,散播谣言。” 皇帝怒指着他仍旧不解气,抬脚狠狠踹在了他身上,那老头子顿时被菜的惨叫一声,在地上打滚。 “陛下饶命啊!陛下饶命。” “朕最后给你一次机会,魏程是不是跟你畅通一气,让你在外面散播谣言,说有人的八字跟国运相克,有没有这么一回事儿!” 男人怒声责问,那钦天监的监正胆子并不怎么大,随着年岁渐长,他更是胆小怕死。 他一听到事情败露了,哪里还能狡辩,全都一五一十的交代了。 第207章 收回一切 “陛下饶命啊,是魏大人许了老臣好处,他说会帮忙周转,让老臣的孙子继承我监正的位置,我想着不过就是针对一个名不见经传小姑娘的谣言而已,也不是什么大事,便妥协答应帮他这个忙了。” 老头子哭的鼻涕一把眼泪一把,还想上前去抱着皇帝的大腿哭,皇帝厌烦了又狠狠踹了他一脚。 “离朕远一点,滚一边去。” “朕养着你们钦天监这么多闲人,是让你们好好的观测天象,替百姓预测天灾祸福,你们却因为一点好处就被收买了,这哪里还敢放心用你们。” 他声音十分的冰冷,显然是暴怒至极。 晏从善也是第一次瞧见他们这位年轻的帝王发这么大的火气。 “倘若将来有乱臣贼子与你们沟通,你们是不是也能对外说朕得位不正,不配为天下之主!” “陛下息怒啊!” 殿内的其他宫人们听到这话全都吓得面色一白,扑通一下腿软的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那监正老头子更是吓得两腿直打颤,他哪里敢担上这样的罪名啊,那他几百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他立即扭头颤巍巍地指着旁边的魏程,立即把责任全推到对方的身上。 “魏大人这是你自己犯的错,你自己跟陛下解释,怎么能牵连到我呢。” “是我老糊涂了,一时被你给蒙蔽了,就算有什么错,也都是你自作主张,我顶多算是意志不坚定动了私心,陛下明鉴啊,其他的事情可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你个老匹夫,当初我找过来的时候,你怎么没有拒绝我的合作,如今倒是却想把责任全推到我的身上,这是痴人说梦。” 魏程也被气得再也维持不住涵养了,语气阴沉,心中却是一阵的下沉,知道今日事情怕是不能善良了。 若说旁的事情就罢了,可是他跟这老头子监正一起往外传谣言的事情,是陛下绝对不允许的。 这位少年天子本来就想要借机会除掉他们这些老臣,如今有了机会怕是更不会错过了。 想到这里,他心中下了一个决定,突然扭头朝着上首的皇帝和太后磕下头。 魏程而后将头顶上的官帽摘了下来,声音悲戚,仿佛一瞬间苍老了许多。 “是臣的错,臣愿意主动卸下如今身上的官职,告老还乡,今后只在郡主府做一个闲散人。” “只是请陛下明鉴,臣绝没有对陛下的不臣之心,臣只是出于一片拳拳爱女之心,想要为女儿出口恶气。” “夫君。” 旁边的端宁郡主一下子就慌了,忍不住的拔高了声音,她红着眼圈哀求的看向太后。 “太后娘娘,夫君对陛下一片忠贞,为朝堂付出这么多,他不过就是为了兮月犯了一点小错而已,怎么能罢免了他的官职。” “何况如果不是这个徐锦禾欺负兮月在先,夫君又哪里会犯下这样的错,说来说去都是她的错!” 她猛地扭头指向了一旁看戏的徐锦禾,一双眼中的愤恨就于喷出来了。 在这个徐锦禾和没出现之前,他们一家过得如此幸福,女儿的婚事也是美满让人羡慕。 可自从这个徐锦禾进侯府以后一切都变了,这人就仿佛就与她一家有仇,八字相克。 端宁郡主恶狠狠的大喊,他此时再也没有了刚来时的高贵,面上的皱纹因为面部扭曲越发显眼。 她就像是一个疯婆子,让周围的宫人们都有些不忍直视。 “徐锦禾现在这种结果你满意了,我们一家被你害得如此惨,我便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徐锦禾面无表情的听着。 她如今知道了这些人永远不会去反思自己先做错了事,他们可以看不顺眼针对你,但你若是反击的话那就是你不识好歹。 “郡主这么认为便这么认为吧,只是陛下和太后娘娘自有自己判断的标准,这些证据是摆在面前的,这些事情都是你们做过的。” “难道你们做的这些错事还是我逼着你们去做的不成。” 女子的话很有理有据,太后不禁又多看了她一眼不错,赞同的微微颔首。 “徐锦禾,你说的话哀家很赞同,端宁,没有人逼着你们夫妻去做这些事情,你太让哀家失望了,即日起你就好好在你的郡主府呆着吧。” “哀家觉得给你的亲卫还有封底实在是多余了,有了这些东西似乎只是让你更加不珍惜如今的日子,欺凌更多的百姓和弱小,既然如此,哀家就都收了回来。” 端宁猛地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望向太后,她面色刷一下变得惨白无比。 “不要,太后求你不要将这些都收回去,我知道错了。” 若是收回了这两个东西,她岂不是就成了一个空挂着名字的郡主了,根本手底下没有任何权力。 这和普通的官宦女眷没有任何区别,爱人又哪里还会像以前那么捧着她。 且所有人都会知道她失宠了,不但自己的日子不会好过,她的女儿日子更不会好过。 “够了,来人,将端宁郡主和魏城全都带下去吧,不要再来打扰母后。” 皇帝发了话立即就有太监上前请人了,他又看向了跪着的魏程。 “魏程,既然是你自己提出要辞官呢,那朕就允了你的要求,即日起,你就一起和端宁郡主在郡主府好好反省吧,没事就不要外出了。” “朕念在你劳苦功高的份上,这次的事情功过相抵,便不重罚你了,变罚你半年的俸禄。” 这若是不知情的人听了,还以为皇帝多么的心慈手软,多么的仁慈。 魏程心中暗暗发冷,却面上还得装出一副感激的模样背脊微微佝偻,重重地磕下头。 “微臣明白,多谢陛下开恩!” “太后娘娘,你不要生端宁的气,端宁是一心孝敬您的,您收回她的一切不要紧,但还请您能够准许她像往常那样,偶尔进宫来看看您,否则,怕是她时刻都不安心。” 他这一瞬间就仿佛苍老了许多。 第208章 与太后谈心 “哀家允了” 最后太后还是心软了一分,允了端宁郡主每隔半年入宫来探望她一次,便让人将他们夫妻二人打发回去了。 若换了旁人这绝对算是恩典。 可端宁郡主原本是有随入进宫面见太后的特权的,如今这样对她无异于是晴天霹雳。 林致立即朝着上首的皇帝拱了拱手,沉着嗓音开口。 “陛下、太后娘娘微臣便也先回去了,府里还有很多宾客在,微臣得回去招待这些宾客了。” “林志你也好自为之回去吧,只是娶妻之事是你自己决定的,既然已经娶了魏兮月就好好待她,莫要因为她的爹娘失了势就变了态度,哀家最讨厌这种男人。” 太后在旁边出声敲打,语气带着明显的警告之意。 她今后是不会再召见魏兮月了,但毕竟也算是她亲眼看着长大的孩子,最后一点警告,也是她为数不多对她的慈爱之心了。 林志浑身一震,但他也没做什么保障:“太后娘娘尽管放心,只要魏氏能替威神照顾好两个孩子安置好后院,让臣在战场上后顾无忧,臣自然会敬她,尊她这个妻子。” 只是若是魏兮月做不到犯了错的话,那太后也不能怪他休妻翻脸不认人了。 太后何其聪明,立即听懂了这言下之意,她倒是也没有再说什么了,放人走了。 她视线又落到了跪在下面的徐锦禾身上。 “你这丫头胆子是真大,哀家也许久没见过像你这样大胆的丫头了,应该说从未见过。” “旁人因为哀家的关系,哪怕跟端宁有了冲突也会选择忍下去,你不但不忍反而跟她硬刚,你的胆子怎么养成这么大的。” 太后并不在意旁边的晏从善,因为男子自幼读书,这样有胆识有能力的年轻官员越来越多了,并不为奇。 可女子本就艰难,能够读书识字的女子更是少,她格外珍惜像徐锦禾这样有胆识的又聪明的女子。 “晏从善,你随朕去书房吧,太后有话要跟你妻子聊,你便留在宫里陪朕用午膳吧。” 皇帝站起身来招呼着便从善,晏从善立即朝着上首的太后拱了拱手,这才跟着走。 与徐锦禾擦肩而过的时候,夫妻二人默契的对视一眼,他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 太后挥了挥手,让人给她赐座。 “坐下吧,哀家这宫里也许久没有来年轻的小姑娘陪哀家好好聊一聊了,正好皇帝留了晏从善用午膳,你就陪着哀家一起用午膳吧。” “那是臣妇的荣幸。” 徐锦禾有些受宠若惊了,但却也大大方方的坐下了,立即有宫人们训练有素的给她上了茶和糕点。 她这才回答刚刚太后的问话,抿唇一笑。 “太后娘娘刚刚问我胆子怎么这么大,那可能是我爹娘养成的吧,打小我虽不是他们亲生的女儿,他们却待我比哥哥还要好。” “他们虽然只是普通的百姓,但是打小就告诉我被人欺负了永远都不要怕,他们会在身后保护我。” 徐锦禾提到自己的爹娘的时候。唇角会下意识的笑得弯起来,眼中也是带着光。 太后知道她口中的爹娘不是指还在流放之地不知死活的亲生爹,而是指养父养母。 她看着她的样子就知道她的养父养母该对她是极好的,才能让她提到二老都是满脸的笑意。 她微微点了点头:“哦,若是有机会哀家倒也想见见你的爹娘,他们把你养的极好,女子就该胆子大一些,什么都不要怕,受了委屈和欺负毫不畏惧的给自己讨公道报复回去。” “哀家最讨厌成天教女儿贤良淑德的人家了,让那些姑娘一个个被规矩束缚的失了本心,受了委屈都不知道告状还要默默忍着。” 徐锦禾闻言很是诧异。 她这一刻对这位曾经雷霆手腕的太后才是打心里的佩服,她也是重活了一辈子才明白这些道理的。 可是面前的太后没有这样的机遇,她却能说出这样的话。 “太后娘娘,我朝能有您这样的太后,是女子之福。” 她认真的看向太后娘娘,这话是出自完全的真心。 “您这番话臣妇一定会牢牢记住的,等将来有机会出去参加聚会了,就说给其她府邸的夫人和小姐们听。” “我到时就说这可是太后娘娘您赐给我的金言,也让她们好好记在心中。” 徐锦禾故意调皮的眨了眨眼睛,太后素来严肃的人也不禁被她逗的弯了弯唇。 “好啊,那哀家就顺带再赏你一些别的东西。” 说着她就随手将手腕上一只常年戴着的玉镯子撸了下来递给了旁边贴身服侍的嬷嬷。 “拿去给晏夫人吧,也让她狐假虎威下次能在身上多带几件,旁人也更不敢动她了。” 显然徐锦禾在端宁郡主府身上佩戴满了御赐之物的事情太后知道了,徐锦禾不禁脸色一红。 她连忙站起身来谢过。 那嬷嬷立即小心的捧着镯子到了她面前,她连声朝着太后感谢。 “多谢太后娘娘赏赐。” 最后徐锦禾留在慈宁宫中用过了午膳,太后明显有些疲惫了这才让她离开。 出宫时是有慈宁宫的太监送她出来的,徐锦禾不知道晏从善现在还在不在宫里,因此她忍不住对着公公开口。 “公公,我夫君还在御书房呢,我先回来了怕他知道还在宫门口等我,不知可否劳烦您跟宫门口的护卫大哥说一声,若是瞧见我夫君了,告知他一声我先回府了。” 那公公闻言一听就笑了。 “夫人放心吧,太后刚刚已经让人去皇上那里了,想来晏大人很快也会出来,太后娘娘知道你们两个小夫妻恩爱,都想到了。” 徐锦禾又是脸色一红,这下是真的为太后的体贴由衷的感谢。 “还是太后娘娘想的周到,公公一定要替我转达对太后娘娘的谢意。” “夫人放心吧,咱家肯定会的,奴才看得出太后娘娘十分喜欢夫人,夫人以后说不定还能常来宫里呢。” 那公公也是宫里的老人了,他意有所指的道。 徐锦禾只是笑了笑。 心中却是暗暗吐槽她可不想常在宫中,俗话说伴君如伴虎。 别看她刚刚在太后面前装的多么淡定自然,那都是心中转了多少个弯儿才表现出来的结果。 第209章 辞官 到了宫门口,晏府的马车还在那里等着的,赶车的车夫一下子认出了她。 见她是自己一个人出来的心里一个咯噔以为出了什么事。 “夫人怎么是您自己出来的,大人没有跟你一起吗?”他心翼翼的问,碍于宫门口还有护卫在不敢问的太过明显。 “夫君在后面,马上就出来了,咱们再等一会儿吧。” 徐锦禾便先上了马车等着,车夫闻言却是松了一口气放下心来,便又耐心的等着。 又等了半盏茶的时间,那车夫果然瞧见宫门口有一道熟悉的身影被太监带着往这边走。 晏从善到了宫门口,朝着给自己领路的太监颔首道谢:“多谢公公还送我出来了,劳烦了,府里的马车正等在宫门口,我就先回府去了。” “那晏大人您慢一点走好。” 那御前的公公对他态度也十分的亲切热络。 分别之后晏从善上前来,那车夫立即道:“夫人已经上马车了,在等着大人您呢。” 说话间就已经十分殷勤的替他将车帘掀了起来,此次进宫,夫妻二人单独前往并没有带着丫鬟小厮。 晏从善弯腰上了马车。 如今已经天气有些冷了,马车内没有点炭盆,他低声询问女子冷不冷。 “有点。” 徐锦禾点了一下头,下一刻她的手就已经被男人的大手拢到了自己的袖袍之中。 感受到她手心的冰凉,他微微拧眉,手收得更紧了:“下一次再出门的时候,该让下面的人用炭盆,这天气越发的冷了起来。” “太后娘娘与你说了什么,没有为难你吧。” “当然没有了,我又没有做错事情,太后娘娘为何要为难我。” “太后娘娘可不是那种喜欢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你放心吧,她若是真的因为端宁郡主的事对我心存不满,表面上就会发落我了,不会选择将我一个人留下再去故意刁难。” 徐锦禾挽着男人的胳膊,语气娇软下来撒娇。 “太后娘娘可以全天下最尊贵的人了,这样的人讨厌谁哪里还需要隐藏,直接下令砍了脑袋就是。” 看着怀中女子这副乖巧的模样,晏从善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下来,一只手给她揉着冰凉的手。 另一只手则是搂着她的腰,将人带到自己怀里让她躺得更加舒服,将自己的下颚轻轻抵在她的头顶。 声音温润磁性:“我自然是知道太后的为人的,可是因为是你,免不了的总是更操几分心。” “我都知道的。” 徐锦禾被男人宽厚的怀抱搂着,只觉得无比的安心和舒服,想到了什么她的手下意识的动了一下想要摸自己的肚子。 可两只手却被男人大手紧紧抓住。 “别乱动,再捂一会儿。” 她便没有动了。 只是在心中默默算着日子,自己这个月的小日子已经推迟了有三日了,不知道是不是怀上了。 哪怕她如今跟这个男人说这件事,月份尚浅估计也把不出来,再等几日就知道结果了。 到时候若是有了,这男人肯定第一时间就能脉看出来。 马车一路平平安安回到了晏府。 晏母和晏清欢一直都在等着两个人回来,心中揣着事情连午膳都没有用。 因此两人前脚刚刚入府,立即就有下人过来禀报了。 “从善他们回来了,赶紧去将他们请过来。”晏母坐立难安。 徐锦禾知道他们这边挂着心,回去后连杯茶都没有喝,她匆匆换了件衣裳就重新过来了。 她笑着解释:“母亲,夫君已经去大理寺了,他那边案子堆积,需要他过去亲自审理。” “见到你们平安回来就好,你们进宫后我一直心神不安的,就怕你们出点什么事。” 晏母见她神色轻快不见任何阴霾,心就已经放下一大半了,知道应该是没出什么事。 旁边的晏清欢沏了两杯茶,给两个人面前放下,她微微皱着眉头很是担忧。 “锦禾,快跟我和母亲说说,这件事最后皇上和太后娘娘是如何定夺的,我们都要担心死了。” “我听说太后极为宠爱那个端宁郡主,太后可有为难你们。” “是啊,你们进宫怎么去了这么久。”晏母也问。 徐锦禾就简单的把宫里发生的事情跟她们复述了一遍。 “娘,这下你们都不用担心了,陛下和太后娘娘都是赏罚分明之人,他们心中有分寸。” “端宁郡主虽然没有被剥夺郡主的身份,但她已经被囚禁在府邸了,那魏程也被剥夺了官职,这件事想来不久就会传遍京城了。” 母女二人听完以后都是啧啧惊叹,她们都纷纷感叹不已,没想到事情是这样的发展。 “陛下和太后娘娘当真是公正,居然丝毫都不偏袒皇室宗亲,太让人惊讶了。” 晏清欢感叹一句,她看的话本子中的很多剧情都不是这样写的,让她今天跟着担心不已。 但是听完端宁郡主府夫妻二人的下场不得不承认她们十分的解气,晏母更是痛快的笑出了声。 她重重的一拍大腿,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得意和解气。 “真是太好了,让那两个人那么得意嚣张,今天那么气势汹汹的闯进府来吓人,如今落得这样的下场,真是太解气了。” “明天早上我得让人在门口放个爆竹,再敲锣打鼓好好热闹一番。” “母亲,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若是让人知道了,会不会去弹劾啊。” 晏清欢皱了皱眉头有些不赞同这个提议,徐锦禾先是笑着冲着她摇了摇头。 “放心吧,那明天就按照母亲说的那么做,咱们又没有指名道姓为什么庆祝,咱们府里自己高兴谁也管不着啊。” 在这里坐了足足半个多时辰,天色将近黑了,她才重新回自己的房间。 而事情也不出所料,不到天黑的时候,宫里发生的事情就在京城中传开了。 整个京城都被轰动了,百姓们更是哗然一片,全都在议论这件事。 “魏大人辞官了,这也太突然了吧,发生什么事了。” 第210章 魏兮月的绝望 各府更是都被惊动了,全都暗中纷纷派人动用关系打听宫里出了什么事。 可是宫里戒备森严,官员们更是不敢将手伸到宫里去打探消息,只能各种绕弯子想办法弄清楚打听一二。 而很快中午的时候,关于端宁郡主和林将军气势汹汹去晏府的事情就人尽皆知了。 众人在七拼八凑口口相传,很快就都知到了魏大人辞官的事情跟这对年轻夫妻有关系,众人又是一阵唏嘘。 而此时的魏兮月身居在将军府之内还不知道这件事,她眼前的红盖头被掀开了。 虽然今天迎新的事情很不愉快,但是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完的。 林志还穿着那一身喜袍,他面上看不出丝毫的喜意神色很淡,将秤砣放在了一边。 他随即将要喝的合金酒端了过来,递过来:“夫人将这合欢酒一起喝了吧,今后你我便是夫妻了,只要你能替我好好照顾好我的一双儿女,我也会敬重你这个嫡妻的。” 小丫鬟们都退到了一边去,魏兮月很不满他这个新婚丈夫第一句开口说的就是那一双儿女,她打心底就不喜欢。 等将来她有了自己的孩子站稳了脚跟,这两个原配留下来的嫡子嫡女她自然要想办法除去,让他们不再这么碍眼。 “夫君说的是,两个孩子我自然会好好照顾的,这是我身为嫡妻的责任义不容辞。” 她还是温声细语的笑了笑,今晚是洞房花烛夜,早上成婚流程已经不愉快了,她不想今晚因为这点事再闹不愉快。 反正时间还充裕的很,那两个孩子的事情以后再谈也不晚。 林志跟她胳膊挽着胳膊,很快就将合金酒互相喂着喝下了。 旁边的喜娘立即笑着说了一堆的吉祥话,这才带着丫鬟们都退了出去,今日的仪式总算是完成了。 他顺手就将身上的外袍脱了下去,魏兮月早就嫁过一次人了,自然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她脸颊微微有些红,走过去温声的开口:“夫君,我帮你宽衣吧。” “不用,这点事情我自己做习惯了,不习惯别人帮忙,你身上还有伤呢,今晚好好休息吧。” 林志却是躲开了她的动作,很快就全身上下只剩下了中衣,他却依然没有要睡的打算。 他抬头望向床上的女子,眸色沉了几分,突然开了口。 “你今日一天都在府里,怕是还不知道你爹娘的事情吧,应该也没有人跟你说过。” “我爹娘?他们有什么事。” 魏兮月愣了一下,有些不解的抬起头。 随即她想到了什么,眼底划过一抹恨意:“对了,你今天跟父亲母亲一起去给我讨公道了,怎么样那徐锦禾和晏从善是什么样的下场,必须要狠狠折磨他们,才能出了我这口恶气。” “若不是有宫里太医研制的去疤伤药,我的脸很可能就要留疤了,实在是可恶,让我出了这么大的丑。” 她说起来面色有些狰狞扭曲,牵动着脸上的伤口,传来丝丝火辣辣的疼。 林志不喜欢女子露出这样的神态,应该说不管是男女露出这样狰狞的面容都有些丑陋。 而他的发妻却是个很温柔胆小的女人,但那却是个实打实很善良的女子,他也很敬重对方。 他微微皱了皱眉,眼底划过一抹不喜,声音更加冷淡了几分。 “今天我们的确是晏府了,然后一起去了宫里面,当着陛下和太后的面,晏从善拿出了证明你爹娘罪证的很多证据,你父亲曾买通钦天监的见证往外传播那徐锦禾的谣言,陛下知道十分震怒,你父亲已经主动辞官了。” “你母亲也被收回了封地和亲兵,太后娘娘口谕,让你母亲和父亲在自己的府里好好反省,无事不得再入宫,每半年可入宫一次。” 这些话一股脑的全都砸在了魏兮月的身上,让她足足呆愣了两息。 等反应过来这话中的意思,她猛地瞪大了眼睛,激动的甚至直接站起了身声音陡然拔高。 “不可能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母亲可是太后娘娘最宠爱的人,太后娘娘怎么可能会看着陛下如此重罚父亲和母亲,何况她还亲自发言不许母后今后再入宫,我不信!” 她面色狰狞无比,完全无法相信这个结果,外面守夜的丫鬟们都被屋里面这突然拔高的声音吓了一跳。 他们面面相觑,却犹豫着要不要敲门。 林志只是冷漠的看着女子的失态,没有丝毫要上前安慰的意思,声音冷淡。 “这件事如今在京城中都已经传开了,我是不是骗你,你随便让人打听一下就知道了,只是你放心,我答应过太后娘娘,只要你今后好好替我打理好后院,照顾好两个孩子,我也会敬重你的,保证你后半辈子过的顺遂。” “我不信,谁需要你在这里假惺惺的施舍,你算什么东西,我这样的身份嫁给你都是你高攀了。” 魏兮月朝着他怒声咆哮,她直接起身下床就往外面走去。 可是却被男人直接给拦住了,直接一把微微用力重新将她甩回了床上。 林志神色冷肃:“别闹了,你想要怎么闹我不在意,可是今天我已经够丢脸了,别在因为你让我将军府明天出更大的笑话了。” “三日后回门,我还是会陪着你一起回郡主府的,只是暖儿和寒儿年纪还小,五年之内我不会再要其他孩子,这一点要和你说清楚了。” 这是他今天回来便暗下的决定。 他实在是不放心自己的孩子,也是因为端宁郡主府不确定因素太多了,他也是留了个心眼。 若是将来真的出了什么事情,没有孩子也没有那么多顾忌,将来也不会有太多麻烦。 他都已经有寒儿这个嫡长子了,将来完全可以继承将军府,他也没必要再要那么多孩子。 可这对于魏兮月无意义又是晴天霹雳,她不敢置信抬头,只觉得从未有过的屈辱和难堪。 可她心底又渐渐的慌乱了起来。 不可能的。 母亲父亲不可能出事。 第211章 有孕 魏兮月完全不愿意相信,而今天一天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林志也没有兴致跟她发生点什么。 “我去书房睡。” 扔下这句话,他直接就起身开门离开了。 外面的小丫鬟一直悄悄听着屋里面的动静,门突然支呀一声开了。 只穿着中衣的男人大步走了出来。 “将军。”远远在周围护卫的亲兵立即跑了过来,恭恭敬敬将手中的披风递了过去。 “恩。”林志冷淡的看向了旁边两个战战兢兢的小丫鬟:“你们进屋去伺候你们的夫人吧,将今天京城内传的那些话都一五一实的告诉她。” 这两个丫头是郡主府陪嫁进来的,她们慌忙的点头:“是。” 眼瞧着将军就这么走了,两个丫鬟面面相觑,只能硬着头皮进屋了。 她们原本也不知道今天郡主府发生的变故,可是刚刚她们守在外面,就听到了下人们的议论。 那些话都格外的难听。 他们说小姐刚刚嫁进将军府就要失宠了,说大小姐是极为不祥之人。 先是成亲的路上遇到那么多的老鼠又被牌匾砸伤了,后克的亲生父亲丢了官,母亲也失了太后的盛宠。 屋子内,魏兮月完全没心思在意今晚的新郎就这么离开了。 她看到两个丫鬟进来,突然厉声责问。 “说,你们知道什么,爹娘到底出什么事了。” “大小姐,您听了后别冲动,就是魏大人如今已经辞官了,郡主也只留下封号,被软禁在了府中。” 那两个小丫鬟不敢隐瞒,白着一张脸,将听到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 魏兮月直接软软的倒在了床上,浑身都在发冷,她面色惨白一片喃喃自语。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父亲不过就犯了一点小错而已,哪里就至于要让他主动辞官了,父亲,为朝堂付出了那么多,皇帝和太后怎么能这么对他!” “大小姐您别难过了,您现在都已经嫁人了,只要您在将军府站稳了脚跟,以后还是同样过得风风光光的,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抓住将军的心,然后赶快生下嫡子啊。” 有丫鬟哭着上前劝说,她们同样的心中不好受,原本她们是端宁郡主亲自选出作为陪嫁丫鬟的,端宁郡主府出来的她们自觉高人一等。 连带着看将军府这些下人她们都不放在眼中。 可如今新婚头一夜就出了这种事,她们今后怕是也没有什么好日子过了。 …… 又过了十天左右,在徐锦禾再一次吃到鱼吐的时候,晏从善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此时房间内所有的丫鬟婆子们都屏气凝神。 徐锦禾则伸着一只手,由男人给她静静的把着脉,所有人都紧张又期待。 她倒是没有那么紧张,反而有一种肯定,低头道:“我觉得应该是有了,只是前几天不确定,这才没有告诉你的。” “怎么样,现在能把出脉搏了吗?” “是啊,我前几天还在疑惑夫人这个月月事没有来,还想着把这件事跟姑姑说一声呢,居然把这件事给忘了。” 晏从善静静感受着手底下的脉搏,自己的心脏仿佛也随着脉搏跳动起来。 他没有说话回答,只是默默继续把脉,明明就是一个最简单不过的喜脉,他却是把了许久。 等到心脏渐渐冷静了下来,他才收回了手,缓缓松了口气。 他抬起头看着面前的女子,眼神仿佛缀满了星子格外的温柔,甚至还透着一丝湿意。 语气都透着雀跃和惊喜:“锦禾,我们真的有孩子了。” “已经一个月左右了,脉搏强劲,孩子十分的健康。” 他此时心中懊悔无比,最近大理寺的公文实在是太多了,他忙的早出晚归的居然疏忽了对妻子的关注。 他居然都没有发现妻子这个月的月事没有来,从而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她可能有孕了。 “果然是有了。” 徐锦禾伸手摸了摸小腹,心中也很是高兴,只是她上辈子已经怀过好几次了,倒是没有像晏从善这样激动。 芸香和雅蕊更是喜不自禁,高兴的仿佛那是她们的孩子一样。 “太好了,夫人您终于有孕了。” 雅蕊笑着点头:“是啊,算一算时间,夫人都嫁过来快有一年了早就该有孕了,把这件事跟老夫人说一声,老夫人定然十分高兴。” “来人啊,全府每个人都有赏,每个人多发一个月的工资。” 晏从善笑着拉着女子到了床上坐下,他此时心脏跳得还有些快,他还依然有些不真实。 眼神怔怔的盯着她平坦的肚子。 再等上八个多月左右,他们的孩子就会出生了,不知道是男孩是女孩,像他还是像锦禾。 他把人搂在自己怀里,声音温柔。 “锦禾,我真的好高兴。” “上辈子你每一次喜脉也是我亲自把出来的,那时候我心理既为你高兴又酸涩,因为那是你和别的男人的孩子,我只是个旁观的外人毫无关系。” 徐锦禾一怔,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起这件事,而后就又听头顶上的男人闷闷的开口。 “我甚至在你每一次流产的时候,我明明是那么的心疼你,可私底下却卑鄙的有一丝窃喜,我当时都在暗暗唾弃自己,身为医者怎么能这么想,甚至你那么痛苦。” “可当时看你那么想有一个孩子,我不想让你再痛苦了,想要你高兴,也是真心的盼着你能把孩子生下来。” 所以他哪怕忍着难受,回去后也翻尽了医书典籍,也要想办法让心爱的女人生下和别的男人的孩子。 徐锦禾听的心中也跟着酸涩难受,她转过身一把搂住了男人的脖颈。 “抱歉,当时我不知道你的心意,让你难过了。”她上辈子真的很单纯,虽然入府为妾不是自愿,但是已经尘埃落定她满心也都是任命。 嫁了人,她自然想要快些生下孩子,而一次次的小产失望让她更是精疲力尽,根本没有心思关心身边其他人和事情。 她自然也没有发现他这个大夫的异样情愫。 第212章 外租家 “就辈子,咱们的孩子肯定会平平安安降生的。” 徐锦禾整个人依偎在男人的怀里。感受着他怀中的温暖,晏从善也立即回搂着她郑重的点头。 “会的,有我在,孩子肯定会平安降生。” 他这辈子自然不会让她再像上辈子那样频繁的小产,他们两个人的身体都没有问题,孩子肯定也会平平安安降生。 晏母这边也很快得知了这个喜讯,高兴的甚至激动的站起身来,她转了两圈。 “好好,怀上了真好。” “母亲,锦禾第一次有孕,怕是有许多方面都不懂,我去照顾她,顺带教教她吧。” 晏清欢也十分为自己的弟弟开心,这段时间的阴霾仿佛都一扫而空,脸上也绽开了笑。 “行啊,等你和离以后可以一直祝在府里面,将来还能帮锦禾一起照顾小孩子。” 听到这话,她的神色顿了顿,眼底划过一抹黯然之色抿了抿唇。 晏母看到她这样就气不打一处来,又有些心疼。 “罢了,这件事你自己决定,我也不掺和了,反正过得如何你自己受着。” “你若不愿意和离,那程家人便一直吸你的血死皮赖脸的留在京都,那处小院子,就一直给他们住吧。” 算一算,程家人都已经来京城两个半月了,如今一家人大大小小全住在那小院子中。 他们也不想办法谋生赚钱,每日就躲在院子里好吃懒做,等着晏清欢偶尔送去的银子过日子。 晏清欢不是对程家人心软,而是她的一双儿女见不得父亲和亲奶奶受苦遭罪。 他们总是巴巴的舍不得吃,想偷偷攒下来给小院子那边送过去,晏清欢又见不得儿女受苦,最后结果就是她妥协送银子过去。 “娘,你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会把这件事处理好的。”晏清欢苦笑一声,她现在就将就着维持这样,不愿意再去深提这件事。 …… 隔日,京城下了今年的第一场初雪。 府里面下人们脸上都带着喜意,多得了一个月的赏钱,走起路来都带着轻快。 徐锦禾和身上披着斗篷,由丫鬟扶着在院子中闲逛。 她看着那些落在树上的雪微微皱眉。 “让人将这些果子全都摘下来吧,如今下了雪天气还不冷,往后越来越冷,这些果子不摘都要冻坏了。” “也怪我,本来说好了要在府中办个宴会请各府的夫人小姐来品尝这些果子的,居然忙忘了。” 她拍了拍脑门有些懊恼,看着那些还鲜艳欲滴的果子很是心疼。 她也没想到这才刚刚入十月就突然下了这么大的雪,毫无准备。 她吩咐下人们尽快全都收起来,而后全都拿下去分了。 而就在这时候,外面有个婆子匆匆的走了进来,她福了福身欲言又止,一脸的为难。 “夫人,外面有自称是您外祖一家的人在外面。” “外祖?” 徐锦禾听到这话愣了一下,她都没有反应过来,以为说的是徐母的亲人皱了皱眉。 “哪来的外祖一家,我母亲的爹娘早已过世了,家中只有她一个女儿,并无旁的亲人。” “他只说是您外祖家,说是您外祖一家抵京城了,要让您上门拜访。” 心中带着疑惑,她便带着丫鬟们去了门口。 而此时的晏府门外站着一个打扮的很是富贵的模样的人,那人鼻孔朝天站在那里。 晏府的门房看到她们过来了连忙过去弯腰行礼:“夫人,这位就是您外祖家来的下人,他说是管家。” 徐锦禾抬头看了过来,恰好那管家也看了过来,两个人目光相撞,徐锦禾就率先拧起了眉头,一下子就知道这并不是徐母的家人。 徐父徐母是最普通的百姓,往上数一代家里更是贫穷,怎么可能有管家还穿的这么好。 她沉声质问:“你是何人,为何要自称是我外祖家的人,还是说你认错人了,找错了家门。” “小的可没有找错人,我们府邸乃是任兵部尚书的林家,你的母亲虽然早已经被赶出了林家,但那你也得喊我们老爷和老夫人一声外祖和外祖母。” 林府的管家鼻孔朝天,看着她的眼神格外的挑剔,眼底还划过一抹不屑。 “小的来是跟您说一声,如今老爷举家搬回了京都,你做晚辈的记得登府去请安拜访。” “虽然老爷和老夫人绝不可能再认你母亲那个不知廉耻入青楼的女儿,也不会认你这个外孙女,但不代表你可以不去尽孝。” 徐锦禾这才反应过来,她们居然是生母的家人。 而听到她自爆的门府更是皱了一下眉头。 “你说的柳家,是康王妃的母家?” “不错,正是如此,康王妃就是出自我们林府,不过你母亲只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女,被赶出林府后居然又自甘下落的流落青楼,是我们林家的耻辱。” 管家眼底划过一抹浓浓的厌恶,显然对他来说,光是提起生母林婉晴都是一种羞辱。 徐锦禾被这个消息都砸懵了,但她可不会因为旁人的几句话就相信这个事实,她冷着脸。 “事情我知道了,但你说的真假,我自然会去查证一番。” “不过就算你说的是真的,你也说了我母亲早就跟林家没有关系了,我又哪来的外祖母和外祖父,我是不可能去你们林府自取其辱的。” “我不认亲生父亲,我自然也不会多在意亲生母亲的母家,我甚至都没有见过生母,别想拿什么孝道规矩来压我。” 她说完这话就直接转身往回走了,门房暗中松了口气,他早就不喜欢这个管家这副鼻孔朝天的模样了。 他皮笑肉不笑,朝着那管家点点头。 “这位管家,那你就先回去吧,我们夫人不认你们这门亲,真是不好意思啊。” 说完他就砰的一声把大门关上了。 那林府的管家没想到他们居然是这样的态度,一下子老脸就拉了下来,阴沉无比。 他冷笑一声。 “果然是如传闻那样不知礼数,有那样一个生母,能生出什么好女儿。” 第213章 生母身世 林府是在前天傍晚举家到达京城的,如今的兵部尚书林鹤安今年已经六十六岁高龄了。 是三年前他主动请命去外地当官,将当地治理的十分好,如今可谓是荣归京城。 皇帝当场就召见了他,并恢复了他兵部尚书的职位,又是好一番夸奖给了许多赏赐。 管家一路回了林府,直接径直去了就府里老太君的房子。 这里此时很多人都聚集在这里,十分的热闹,因为康王妃今天回府了,也在她祖母身边尽孝。 房间的正中间坐着一名满头银丝的老太太,她额上镶嵌着鸽子蛋大小的祖母绿宝石,穿的富贵雍容。 虽然年近七旬,但是面色红润气色饱满。 坐在她身边的女眷们都是穿的富丽奢侈,此时康王妃接过了丫鬟手中的膳食碗吹了吹,亲自服侍老太太。 “祖母,这燕窝已经炖好了,您趁热吃。” “好。” 林老夫人淡淡的点头反应平平,她神色严肃,有些不苟言笑。 “你说你不用特意回来的,康王府那么那个诺大府邸离了你这个王妃可怎么行,我一个老婆子有什么好看的,你一会儿便打道回府去吧。” “祖母多年不在京城,孙女不能留在身边伺候,如今您回来了,就让孙女伺候你用一顿饭吧。” 康王妃拿过帕子,又细心的给老太君擦了擦唇角。 屋子内的其她女眷们立即笑着跟着附和捧场。 “是啊祖母,往日大姐姐未出阁的时候最是孝心了,如今她嫁到康王府去了,你就成全了她这片孝心吧。” 而也就是这个时候,外面有小丫鬟走了进来福了福身。 “回禀老夫人,前去晏府的管家回来了,此时正在外面求见的。” 听到晏府两个字,屋内气氛顿时一凝。 老太太的脸色也是瞬间冷了几分,原本的燕燕窝她也不吃了,摆了摆手。 “拿下去吧,剩下的让人倒了。” “让管家进来吧。” 林府管家进来以后便扑通一下跪下。 “林管家,你可有见到那个徐锦禾,她是不是知道咱们府邸的名头,高兴的傻了。” 有个娇俏的小姑娘林忆冉捂唇一笑,声音清脆俏皮,她坐的是除了康王妃外离林老夫人最近的位置。 她是林府这一辈最受宠的姑娘,被养的性子有些骄傲,说话也是胆大。 “忆冉,别乱说话,你祖母还没开口呢哪里有你说话的余地,真是被你母亲宠的没有规矩了。” 坐在她旁边的一个中年妇人低声训斥了一句,小姑娘吐了吐舌头,也不害怕撒娇。 “母亲,我不过就是好奇而已,毕竟刚刚回京城我就听了不少关于那位晏夫人的传闻,我实在是好奇。” “实在没想到,她居然也算是我的姐妹呢。” “忆冉,那种人我林家绝对不会认,你也别乱喊做姐妹。” 林老太君轻飘飘的说了一句,她这才将视线落在了还跪在地上的管家身上。 “怎么,瞧你的脸色不太对劲,可是出了什么纰漏。” “回老夫人的话,那晏从善未免太不识趣了,奴才都已经自报家门了,她居然还将奴才拒之门外。” “居然还说她不认咱们这门亲,也不会登门拜访的,果真如传闻中那样跋扈不讲理。” 林管家咬牙切齿,语气中是满满的怨愤,将自己刚刚被拒之门外的羞辱全都一股脑的发泄了出来。 他身为林府的管家,走到哪里不是别人恭恭敬敬的,何曾受过这样的冷脸。 他把当初徐锦禾说的话添油加醋的复述了一遍。 林鹤安掀帘子带着儿子们走进来的时候,恰好就听到了这番话。 他微微皱了一下眉,看向了自己的老妻询问:“这是说的哪一家人,这么没规矩。” “祖父。” 康王妃见到他立即起身唤了一声。 林老太君看到丈夫不知想到什么面色有些不太好,语气也是硬邦邦的。 “你知不知道当年你把那个丫头赶走以后,她入了青楼,还生下了一个女儿。” 听到这话林鹤安身子微微一僵,浑浊的眼中划过一抹复杂,而即使不说名字,屋内众人也一下明白这说的是何人。 跟在她后面的长子林成顿时眉头就皱了起来:“什么,当年母亲不是也给了那女子一笔银子吗,让她远远的离开京城再也不要回来了。” “她怎么会流落到京城那在腌臜地方,虽然她跟我林府没关系,但若是外人知道了,我林府的名声岂不是要被她拖累玷污了。” 这里的人指的就是徐锦禾的生母林姨娘。 林姨娘的原名叫做林一一,名字十分的简单甚至有些敷衍,因为她的生母只是一个大字不识的丫鬟。 那丫鬟只会写这个一字,便给女儿取了这个名字。 当年林老爷子喝醉酒后跟这个其貌不扬的丫鬟一夜风流,林老夫人知道后便命人按规矩给了避子汤,没想到这丫鬟还是怀上了。 孩子发现时已经四个月了,怀上了总不能再打掉只能让她生下来。 可最后生产时大出血那丫鬟死了,只留下了病弱弱的林姨娘。 林姨娘打小没了生母,也是个命苦的,她出生后就直接被送去了庄子里养着,再也没人想起过她。 直到一次林中暴雨,庄子里闯入去了一堆山贼烧杀劫掠。 林姨娘自己逃下山来回到了京城林府求救,当时许多百姓都瞧见了,各种流言纷纷。 林府自然不会再任她,就怕跟她牵上关系会毁了府里的名声。 林老太太便命人给她拿了两两银子傍身,让她从此以后离开京城再也不要回来。 “爹,这件事让女儿来说吧,是我先发现的。”康王妃对林成轻声的开口,细细说明了事情的经过。 她也是偶然发现,那徐锦禾算一算关系,居然也是她林府的后代。 她微微皱着眉头:“那林姨娘怎么流落到青楼的我也不清楚,只知道她跟当时的顺昌侯偶然有了一夜,就被顺昌侯接回了府,生下了如今的徐锦禾,也就是那晏府的夫人。” 第214章 不认这门亲 “爹,这可怎么办?我居然偶然能发现了那徐锦禾和咱们府里的关系,保不准以后还有别的人能发现。” 康王妃皱着眉头,声音透着丝丝急切。 她之所以会偶然发现这件事,还是因为要针对府里那个原本是侯府出来的侧妃,调查她的过往看看能不能抓住把柄。 加上因为康王十分不喜晏从善,每次来她这里总是会不经意提上几句,康王妃就记下了。 于是查到这里的时候,也让人顺带查了一下徐锦禾的事情,没想到这一茬查到了不对劲。 女子垂了垂眸,低低的开口。 “我把这件事跟先说祖母说了,祖母就派了管家去登晏府的门,想着不管如何她也是有咱们林府的血脉,理应该过来拜见一下。” “可没想到那位晏夫人似乎很不待见咱们,还给了管家这么大的难堪。” 这件事在府里并不算是秘密,哪怕是晚辈也都是知道几分的的。 而身为当事人的林鹤安老脸上划过微微的不自然,他可以说是这些人中最不愿意提起这件过往的事,显得有些丢人。 他轻咳两声看向了自己的老妻:“行了,人既然咱们已经打发离府去了,那便是跟咱们林府没有关系,何况她最后还流落到了那种肮脏地方,你还主动认回去,这是主动往自己府上扇巴掌,让人抓住把柄呢。” “当年的事情都过去了,我也从来没有一个叫林一一的女儿,自然也没有什么流落在外的外孙女。” “不妥祖父,那徐锦禾在京城中过得实在是太过张扬跋扈了,不知有多少人在暗处盯着。” 康王妃语气凝重,带着隐隐对未来的担忧。 “我就怕有一日会有人突然查到她的身世,让人知道我们府里有一个流落青楼的女子,到时候整个林府女眷的名声就毁了,便是我这个康王妃也会受到牵连的,将来又如何还在其她皇室宗亲女眷们面前抬起头来,这才是我今日急匆匆回来的主要原因。” 否则她哪里会这么急慌慌的回来。 她都不敢想这个后果,康王会不会迁怒把她给休了,一想到这里他就浑身遍体生寒。 如今徐锦禾的存在,对于整个林府来说就如鲠在喉,卡在那里是个随时可能引爆的隐患。 林忆冉眨了眨眼眼睛,直接扭头看向了祖父祖母抿了抿唇。 “祖父,我觉得咱们有些太担心了,这件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就算有人查到那晏夫人和咱们府邸有些沾亲带故的关系,别人问咱们就很惊讶装作不知道,他们难道还能硬逼着咱们府上认亲不成。” “我听说这个晏夫人真的特别不好惹,跟她作对的人都没有好下场,就连端宁郡主和魏大人都遭殃了。” “哦,还有曾经被流放的顺昌侯一家子,怕是现在尸体都凉透了,女儿不想咱们家遭殃。” 她委屈的瘪了瘪嘴,她是真心觉得这位晏夫人有些说法在身上。 对方的八字实在是太硬了,他们府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八字压得过她,会不会被她克死。 林大夫人对女儿的话感到头疼不已,拍了女儿的脑袋一下。 “别胡说,都说了大人说话你小孩子家家的别插嘴,真是被宠坏了。” “这里没有你的事情,你赶紧出去待着,别在这里捣乱。” 林忆冉撇了撇嘴,不情不愿的哦了一声,没有走但倒也闭上嘴了。 林成眉头从一开始就皱成了一团,他扭头看向了自己的父亲。 “爹,这件事你怎么看。” “还能怎么看,想办法有机会将人请到面前来,我要好好见一见这位晏夫人。” 林鹤安一锤定音,一只手背在身后:“不管她说的是真的假的不想和咱们府上牵扯关系,我都得好好敲打她一番,她最好说到做到。” “若是敢让攀着我林府名声,不过区区一个晏府而已,我还不放在眼中。” “王妃,这件事交给家里来解决就行你不用再担心了,你出来也够久了,快些回康王府去吧,别让康王久等了。” 康王妃听到祖父这里准确答案心中是松了口气,在他眼中祖父祖母便是无所不能的,有他们托底,她就能睡个好觉安安心心的回去了。 她立即站起身朝着老太太福身。 “那祖父祖母,我就先回去了,若是有消息,你们再派人往王府这里给我传个消息。” …… 另一边晏从善刚刚下衙门回府,徐锦禾就把他找了过来,并把今日的事情跟他说了。 他盯的也是眉头紧皱,神色也变得凝重。 “居然有这样的事情,没想到你的生母居然还能牵扯出这样的大家族,居然和那个林家是一个林。” “这辈子他们怎么出现了,与上辈子截然不同,上辈子他们一直没有出现过。” 林这个姓在京城中很大众,姓林的官府就有很多是。 但论这个姓最显赫的一家,必须是康王妃的娘家。 徐锦禾从未想过自己那个从未见过面的生母还能有这样显赫的身世。毕竟上辈子从未有人出现过。 她心情很是平静,没有丝毫的起伏。 她走过来将煮好的茶推到了男人面前,自己也倒了一杯子一饮而尽。 “我现在是想要搞清楚,他们突然冒出来要让我登门拜访这是什么意思,态度不是缺我这么一个流落在外的孙女。” “怎么一边高高在上鼻孔看人,一边又态度强硬让我回去,总不会是什么好事。” 房间内没有任何外人,只有夫妻两个人在屋内谈论私密的事情。 晏从善伸手一把握住了女子的手,捏了捏:“别愁眉不展的,你如今有孕在身要心情愉悦,这些烦心事交给我就好。” “这个事情交给我,我会想办法去弄清楚的,你就只当做不知道,每天高高兴兴在府里就好,有那些小丫鬟婆子们陪你说说话。” “怎么能装作不知道呢。” 徐锦禾笑着白了他一眼,但总因为这话心情好了很多。 第215章 出京办差 “只是没想到拐了个弯儿,最后还是跟康王府扯上了关系。康王与你本就不对付,我就怕康王会拿我的身世做文章,又想出什么诡计来针对你。” 这才是徐锦禾最担心的事情。 提到康王晏从善神色微顿,他敛了敛眼眸才开口。 “锦禾,我后日要出京城外面办一桩案子快的话,需要十日左右回来,若是慢的话小则半月,多则一个月左右。” “又要出京城办差?” 徐锦禾一听其他的心思全都抛到了脑后去了,顿时就有些失落了起来。 瞧见她这副不高兴的模样男人看着就有些心疼和无奈了,他也不想在妻子怀孕的时候突然出京城啊。 他立即把人搂在了怀里,轻声安慰。 “这件案子很大,京城外面发现了一处铁矿,但铁矿被人私自开采了,皇帝很震怒,我得去把这件事给调查清楚了。” “这件事我只与你说,陛下虽然没有明示,但暗中的意思很清楚,他怀疑是康王开采的。” 徐锦禾一听神色也是凝重了起来。 她哪怕不懂朝政,也知道涉及铁矿之事总是会闹得头破血流,有些人的性命就要丢在上。 如今朝堂的铁矿只有两处,可谓是资源稀缺,百姓家的农具都没有铁制的。 若是私人发现铁矿不上报,私自开采,那是要全家流放的重罪。 她也压低声音,怕被外人听到。 “若是康王私自开采的,他很可能是豢养的私兵打兵器去了。” “陛下派你前去,康王本就是你做眼中钉,我真不放心你自己外出。” 她紧紧搂住了男人的腰,心都跟着提了起来。 晏从善不知道说什么,只能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没事的,我保证会平安回来的。” “我一定会小心的,你在府中好好养胎,若是没什么事我不在这段时间你就先别出府了,我怕林府的事情还有后续,你现在是双身子的人,做什么事情都要更加小心。” 府中下人都知道主子要出远门了,都开始为这趟出行做准备。 晏母过来了一趟,又过来检查了一番要带的包裹,又添置了一些东西才回去。 可是徐锦禾却提心吊胆的,她自己夫君那点功夫她很清楚,如今练了四年,身手有一些但只够防身。 根本没法和那些打小就训练有素的将士或者杀手相比。 而此次出差,他随行的只带了十几个大理寺的官差,若是被人围攻,这些人怕不是都要交代在那里。 徐锦禾便让人将霍忠找了个时间喊了过来。 “夫人,不知您喊属下过来是有何吩咐。” 霍忠站在门口,微微低着头拱了拱手,这次出行,他自然也是要跟着一起去的。 他想着夫人,可能是要叮嘱他一路上照顾好大人,或者有什么其他的交代。 “霍忠,我记得好像听从善提起过,你以前是走镖的。” 徐锦禾看向了他:“那你认不认识什么江湖中的人,或者你走镖的,应该肯定认识其他身手很好走镖的人,能不能帮我联系一下他们,随你们这次一起出行。” 霍忠这下子惊讶了,他点了点头。 “这属下肯定是认识的,只是不知道有没有人如今恰巧在京城呢,走镖的人总是风餐露宿去向不定,能不能找到属下也不确定。” “你们明日出发,你帮忙去寻一下,能寻多少人寻多少人,银子的事情不是问题。” 徐锦禾能想到的就是他了,她身边的其他人也都不认识什么会武功的江湖人。 她实在是不放心晏从善他们这些人出发,只能尽可能的为他多添一些保障。 男人拱拱手:“夫人放心,我现在就去联络,看看能不能联络上。” 这件事情徐锦禾没有瞒着晏从善,等他傍晚下衙回来的时候,她就把这件事跟他说了。 “我想着多带一些人去,你路上也安全些。” “若是真的找到了人,到时候让那些人乔装打扮不跟你们一起去,暗中随行,也能出其不意更多一份保障。” 晏从善听完后也很赞同,他也没有拒绝,接受了这份好意。 “好,都听锦禾你的。” “你的银子够不够用,我这几年攒的银子都在我书房中那个匣子中,你是知道位置的。” 夫妻两个人如今算是小富,刚刚嫁过来的时候,男人把自己的私房钱全都拿了过来徐锦禾还真吓了一跳。 光是地契房契就有不少,都是京城附近位置极佳的地方,每年收成收入就不少。 这些私房如今全都在徐锦禾这里保管,不过她还是放在原本的书房位置。 她抿唇道:“知道了,你外出随身也多带些银票,说不定危急时候身上的银票能保条命。” 明天小夫妻就要分开了,晏从善现在抱着温香软玉在怀,怎么都不舍得撒手。 他将脑袋放在女子的脖颈间深深嗅着,闻着从她身上传来的香气。 声音闷闷的,带了一丝撒娇的意味。 “锦禾,我真的好舍不得你和孩子啊,好在你如今月份浅,我不在身边也还好,若你月份大了,我真是提心吊胆的。” 徐锦禾站着,由着男人撒娇在自己的脖颈间。 她心口也酸酸胀胀的舍不得分离。 她直接捧起男人的脸,直接踮着脚朝着他的唇瓣吻了过去。 晏从善怕她踮脚累着,直接一把打横将人抱了起来放到了床上,而后加深了这个吻。 一吻闭,他低头又在女子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哑着嗓音。 “我想好了,我走后,你就先回爹娘那里去住吧,有爹娘陪着你,你也不会总想我” “不用了,母亲和大姐还在府里呢,也有人陪着我。” 徐锦禾脸颊微微有些发红,一头青丝不知何时也被解了下来,随意的垂在两边。 她此时眉眼透着倦倦的温柔,身子蜷缩在他的怀里。 晏从善看她的眼神更加温柔了,轻轻摩挲着她的耳朵:“别推辞,母亲和大姐对你再好也代替不了打小和你生活在一起的爹娘,你回徐家去住肯定更自在些。” 第216章 出远门了 “母亲那里我去说,到时候只说我让你必须回去住,你不必担心。” 徐锦禾接受夫君的这份好意,她窝在男人的怀里,整个心口都是暖洋洋的。 她和这个男人成婚已经有一年了,可无时无刻都不在为他的细心和温暖而感动。 而傍晚的时候霍忠回来了,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还带了两个膀大腰圆的中年汉子一起回来。 徐锦禾是在待客的花厅见的人,晏从善也在旁边陪同。 “这位是王二,他手底下养了十多口人都是走镖的好手,当年属下走镖的时候就没少跟他一起。” “这位兄弟叫做赵虎,是江湖中的人,也是接类似护送人或者货物的生意的信誉极好,在他手中接过的单子,人都平安送到地方了。” 那被介绍的两个人都分别朝着晏从善拱了拱手,算是打招呼了。 他们则是自动忽略了一旁站着的徐静和这位女眷,知道他们真正要护送的人是这家的男主人。 徐锦禾也不在意这点小细节。 她仔细打量着面前的两个人,瞧着都是四旬左右的中年人,但看那露在外面的肌肉,还有那凶狠的眼神就知道不是好惹的。 她还是比较满意的。 她扭头看向了身侧的男人,晏从善也收回了打量的视线他微微颔首。 “霍忠,既然是你带过来的人肯定都没有问题。” “两位兄弟,你们多少银子愿意走这一趟,我需要你们乔装打扮暗中随行,若无事自然最好,若是出事了,到时候还要诸位出手。” 这种刀尖舔血的人愿意冒着危险做生意,求的自然就是一个财,直接开门见山对谁都好。 王二跟霍中合作过许多次了,显然对他更熟,来的时候也都听他说了一些晏府的情况。 他犹豫一番也不客气,十分爽朗的开口:“我手底下还有十多个兄弟要养呢,这次也是恰好刚刚运送货物到京城,还没接到生意,若要我们兄弟全都随您走这一趟起码也要50两银子才行。” 五十两银子听起来多,但他手底下养了十五个兄弟,分到手每个人也就才三两左右。 还要冒着性命之危,真的不多。 那赵虎抱着臂,他脸上有数道狰狞的疤痕,整个人更显得凶狠。 “要我出手,我要一百两银子。” 他的身手摆在那里,自然就值这个价格。 而时间紧急,明天早上就要出发,现在再去找别人也来不及了。 徐锦禾微微皱了一下眉,还算是能接受这些价格,他扭头看向男人。 “那便雇佣他们吧,我先给一半的定金,等这次差事平安完成,你再把另一半的银子结算给他们就是了。” “好。” 晏从善点头:“我这次接的差事是要去铁矿,此事事关重大,虽然没有明确要求保密,但也请两位不要往外面说,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和危险。” “这是定金二位先拿着,明天早上卯时的时候咱们就出发,时候也不早了,两位也先回去准备吧。” “你们路上的吃穿用度都由我负责,你们什么都不用准备。” 这件事便算是就这样说定了,于是第二天天没亮的时候,晏府外面就已经灯火通明。 门房已经将马牵着准备好了,官差们也都在一旁边举着火把候着。 “好了别出去送我了,如今入秋了早上起来特别冷,你别染了风寒。” 晏从善一把握住了女子的手,由着她给自己将披风披上了。 他本来不想惊动妻子的,可是徐锦禾在他一有动静的时候就跟着起来了,非要亲自服侍他穿衣。 这可绝对是往常没有的待遇。 徐锦禾搂住他的脖颈,将系带给他系好。 “那我就不去送你了,记得隔几天让人给我送封信回来,让我知道你平安。” “也不用送的太频繁了,路途遥远,别折腾身边的人了。” “大理寺养了几只信鸽,我这次随身带了一只,等回去以后好好训练一下,看看它能不能将信送过来,若是能的话,咱们来往互通信件就方便了。” 晏从善又捏了一下她的手,心中再是不舍,时辰也到了也只能分开。 “母亲那边我说好了,你再去睡一会儿,等到睡醒了以后再坐马车回徐家去。” “若是有信送过来,我也会让人送到徐家去。” 徐锦禾站在门内,只能目送男人离开的背影,直到人彻底消失了以后,她还有些怅然若失。 回到了屋子内,心情也都恹恹的。 “夫人,大人又不是去了就不回来了,这半个月一个月的就回来了,有奴婢们陪着您呢您不要伤心。” 芸香没成婚,她实在是不理解他们夫人和大人这黏黏腻歪的样子。 这不就是出个远门吗,过几天就回来了,她心想可能是夫人如今有身孕了,就有些更离不开大人了。 “芸香你别乱说,什么去了就不回来了,话多不吉利啊。”雅蕊扶着徐锦禾坐下,知道夫人是不可能继续睡了。 她直接吩咐小丫鬟端了铜盆过来,伺候着徐锦禾洗漱沐浴,随即转移话题。 “夫人,您命人采下来的那些果子,除了有一些那场雪冻坏了之外,还剩下很多。” “奴婢想着您一会儿回家的时候拿一些回去,剩下的要不要送一些亲近的夫人小姐们尝一尝,否则太多了,放坏了实在是浪费。” 整个晏府院子很大,就住了这么几个主子,所以整个后院全都种上了果树。 各色野果子有二三十种,又有花匠精心照顾着长势极好,哪怕分了吓人一些还有好多框。 徐锦禾沉吟:“那让人收拾一些,包装好,我让人给亲戚人家送去一些。” 这种野果子不值钱,也就是图个新鲜,送给亲近的人家还可以,至于作为各府走动人情世故的礼物那就不合适了。 而她中午的时候就带上了果子,坐着马车回了徐家,徐家早就得了晏从善的话知道她今天要回来,早就准备饭菜等着了。 第217章 回家住 “今晚做的都是你爱吃的菜,从善临走前,还特意派了人回来让我们做你爱吃的菜,说你怀孕了容易饿,口味也变得挑剔了。” 徐母不断给女儿夹菜,说话时面上全都带着笑意。 “多吃一点儿,你这才怀孕呢,趁着还没孕吐敞开肚子吃,不然若是孕吐了什么都吃不下,可难受的很。” 徐父知道今天女儿要回家,就没有去学堂,此时也都陪在家里面。 他话并不多,只是默默的观察了一番女儿的气色,见她脸色红润就知道日子过的很好,他就彻底放心了。 “你回来,你的婆婆和大姑子没有意见吗,虽然说你和从善夫妻感情和睦,但他一个大男人平常大多数时间都在外办差,你还是跟你婆婆打交道多一些,别惹了你婆婆不满,虽然你性子不会受委屈,但终究日子过得不舒坦。” “是啊,你婆婆那没不满吧。” 徐母也有些担心,她更是深感明白婆媳难相处,当初她嫁过来也照顾过婆婆几年。 哪怕她处处小心尽心,可是身受病痛折磨的婆婆也没少折磨她。 当初熬到婆婆离世,她其实内心是松了口气的。 徐锦禾心头一暖,连忙安抚二老。 “爹娘你们不用担心的,夫君走前全都安排好了,何况婆婆和大姐都是性子好相处的人,这一年我们都没有拌过嘴。” “何况我如今怀着孕呢,自然是要保持心情愉悦,怎么高兴怎么来,住哪里不是一样。” 她转移了话题,往屋内看了看叹口气。 “大哥还没送来信吗,他去军营已经有一年多了,怎么连封信也不送回来。” “可不是,你说怎么能一封信都没往家里送。” 提到进军营的儿子,徐父和徐母都愁眉苦展起来,这一年来心中只能强压下担心,思念再想也没办法啊。 徐锦禾出嫁不久后,徐亭扬就带了几件衣服就去军营了,这一走就是一年,再也没有写过信。 但是徐锦禾知道晏从善一直暗中替她关注着大哥的情况,所以虽然没有信送过来,但她也很安心的。 见自己提起大哥爹娘心情低落下来,她有些懊恼,又连忙的把这个话题别过去。 说起了一件必须要告诉他们的事情。 “爹娘,前段时间有人找上了门,自称说是我的外祖一家,还非让我过去。请安见礼。” “我才知道他们是我生母那边的家人。” 她把林府的事情都说了一遍,徐父跟徐母听的大吃一惊,好不容易顺昌侯府的事情解决了,没想到又冒出来一个林府。 他们女儿的父亲和母亲身份都这么复杂。 他们被顺昌侯府的事情弄怕了,此时徐母就有些提心吊胆的问了出来。 “这么说,这林府也不好惹,他们怎么突然就要找上门来了,看这模样也不是想真心将你认回去认祖归宗的,你要小心一点。” “别被他们再害了,如今你和从善日子过得平静美好,又有孩子了,一切都挺好的。” 徐父也想说些会什么,可他们只是普通的百姓,什么忙都帮不上女儿,说再多也是空话。 最终也没有说什么闭了嘴。 反正徐母将他要关心的话都已经说了。 徐锦禾不想让父母担心,她将所有的顾虑都拉了下去,只是笑着安抚两个人。 “我知道的,爹娘你们放心吧,不管林府权势再大,我和他们也没有关系,更何况我现在还有从善在呢,何况太后娘娘也很喜欢我,上次还说无事时候可以进宫多陪陪她,不是以前没有靠山的。” 她说着还把手腕上上次太后赏赐的手串拿了出来,在他们面前晃了晃。 而中午的时候,晏府管家就带着礼物过来了。 他毕恭毕敬,笑得都弯起了眼睛,送过来的礼物都堆了满屋子都是。 “夫人,老夫人怕您走的急落下东西,又让人特意收拾了很多东西给您送过来,又让在晏府伺候您的人都一起过来了。” “老夫人说,您不必急着回来,正好她带着大小姐也搬去原本的小院子住了,晏府现在没人就空了下来,您等着大人办完差事回京,再一起回去就好。” 徐锦禾知道这是晏母表明自己的态度,她心头又是一暖,脸上也都是笑。 她扭头先让芸香和雅蕊将带过来的那些伺候的人都安排下去。 “好,我知道了,管家你回去以后替我谢谢母亲,等过几天有时间我去小院看望母亲,我还没有去过小院呢。” 徐父和徐母也彻底放下心来了,接下来的日子让女儿安心的在府里坐着,变着花样做好吃的。 …… 而此时的军营之中。 结束了今天的操练之后,徐亭扬直接一盆冷水浇到了身上,随意的冲洗了一下汗渍。 “那个徐什么的,你过来一下。” 突然有人换了他的名字,他皱了一下眉,还是立即走了过去。 唤他名字的是个军中的小将领,平日的时候对他们这些人都是吆五喝六的。 “您找我吗?” 那人生得矮小,却是肌肉健硕,他目光挑剔的在徐亭扬面上打量一番,眸光闪烁。 他面上却是带上了笑意。 “啊,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的徐亭扬,是今年刚刚进军营的小兵。”徐亭扬心中的疑惑更深了,不明白这人突然喊自己是干什么。 他这一年来勤勤恳恳踏踏实实在军营中做小兵,只是一直没有机会上战场,也不没机会立战功升官了。 到现在还只是最普通的小兵。 那个中年将领笑呵呵,听到这个名字,知道自己没有找错人。 “你表现的不错,你跟我走吧,我把你带到一个大人面前,你在他的麾下好好干,早晚能得到他的重用。” “我带你去林将军面前,去了以后可要好好表现啊。” 徐亭扬一直跟在他的后面走,听到林将军的名讳更是心中诧异不已。 “大人,你是不是找错人了?我跟林将军素不相识,林将军怎么会突然把我喊过去。” 第218章 林将军谋算 徐亭扬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军营中封闭训练,对外界事情一无所知。 但是他对经营中的这些有名有姓的大将们一年时间足够他很熟悉了,自然知道这位林将军就是少有的勇将。 “这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可能不知道什么时候你就被大人物注意到了,跟在大人身边好好干,好处不会少了你的。” 林将军在军营中一直等着,那小将在帐门口立即停下了,恭恭敬敬朝着门口的守卫行了一礼。 “麻烦向将军通报一声,徐亭扬带了过来了。” “进来吧。” 徐亭扬走了进来,果然瞧见营帐内已经有了一个三十岁左右的青年男子站在那里。 那人听到脚步声扭头看了过来,一双虎目十分的犀利,只是看过来他就觉得十分的有压力。 林将军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他上次是见过徐锦禾的样子的,仔细打量一番,发现两个人果然没有相像之处。 不过这也正常,两个人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小的参加林将军。” 徐亭扬已经弯着腰,恭恭敬敬抱拳行了礼:“不知将军找小的过来是为何事,小的自认为在这群小兵之中并不出奇,应该没有什么能让将军如此看重。” “本将军仔细观察过你,你天生就有一身蛮力是习武的好苗子,只是没有打小习武,有些浪费了这个资质。” “你若是能得到专业的教导,将来必定能成为一名不逊于我的猛将,将你留在军营中跟其他小兵一起训练太浪费了,以后你就跟在我的身边,我亲自教导你。” 林将军说着还抬手器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看重的模样。 “行了,你先回去吧,跟着这个人下去,会带你去你以后的住处。” 徐亭扬真的受宠若惊了,但是这种好事他不接受除非是傻子了。 他压下了心中的激动,临走之前又抱了拳连连道谢,这才跟着领路的将士一起走了。 等到人走了以后,那带他来的小将士才有些战战兢兢的看向林将军。 “将军,小的调查过了应该没有找错人就是他,他家中只有年迈的父母还有一个妹妹。” “他就是您要找的那位晏夫人的兄长。” “嗯,我让你找他的事情不要往外面说,若是有人问起来了,你便说他表现出众被调走了,至于调去了哪里不用故意说。” 林将军就是特意要将徐亭扬吊在自己麾下眼皮子底下放着的。 他也不是想要做什么,只是想多一个保障而已,端宁郡主府的下场让他深深知道了徐锦禾这对夫妻不好惹,不必要的情况下他也不想和两个人为敌。 只是若是出了什么特殊情况,他手中这枚棋子也能利用上一二。 …… 而徐锦禾终于在徐家住的第七日时候,收到了自己大哥让人寄过来的信。 一家三口全都看着信都高兴不已,徐亭扬在信中写了自己被大人物看重的事情,说自己过得很好,让家人们都不必担心。 他还在信中问了徐锦禾这个妹妹的近况,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 还有一封信就是特意写给徐锦禾的。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收到了儿子的信,徐母长长松了一口气,面上都是如释重负的笑意,总算是一颗心落了地。 这封信一看就是她亲儿子的笔迹。 实在是这么丑的字,除了她儿子别人绝对模仿不出来,没看到旁边自己夫君那皱成川字的眉头,嫌弃都要溢出来了。 “我怎么觉得这个林将军名头有些耳熟,仿佛在哪里见过一样。” 徐父一脸的困惑,而徐锦禾看到是徐将军将自己大哥调到了麾下,眸色深了几分。 她犹豫一下,还是说了实情。 “啊,因为林将军府前几日跟端宁郡主府联姻,魏兮月就是她娶的继室。” “你们之所以听过,应该是因为流水宴的事吧,哦对了,听说要在城外面摆满一个月呢,算算时间现在还摆着宴呢吧。” 这还差几天才能满一个月。 前几日的时间,听说好几个小铺子的东家都聚集一起去魏府要银子了。 这件事闹得很大也很难堪,但似乎听说魏府和端宁郡主府一时间拿不出那些银子,居然打了欠条。 那些东家都很是不满,因为两府摆的那城外面给百姓的流水宴都是他们做的。 可那么多的银子郡主府如今哪里还能拿得出来,尤其是魏成如今已经被罢了官了,更是少了俸禄。 “唉哟,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原来是他们府上啊,我跟你爹还去吃了好几天这免费的宴席呢,别说伙食还挺好,肉很多。” 徐母一下子就想了起来,她前几天天天早上都不做饭了,就跟徐父去外面吃着免费宴。 最近不吃了,是因为女儿回来了,她要照顾女儿,这才没有再出去吃。 徐父皱眉,他想的事情更多一些,想到了魏府的那个姑娘如今已经嫁到了将军府。 “原来是他们府上啊,锦禾,你大哥被调到林将军的手底下做事,会不会有什么阴谋啊。” “父亲我也不知道。” 徐锦禾摇了摇头,她神情也有些凝重不敢做保证,心中隐隐也有些担心。 她也不敢确定这位林将军到底为何要把自己的大哥突然掉下他的麾下,原本接到信的喜悦也淡了下去。 更不敢确定他会不会因为魏兮月的存在而针对她的大哥。 “不过爹娘你们别担心,大哥性子沉稳又有一身蛮力在,等回信我想办法提醒他平日警惕一些,也不会出什么事的。” “也只能这样了。” 徐父再担心也不想不出别的办法了,只能在信中多提醒儿子平时警惕一些。 而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半个月就过去了,京城又下了两场暴雪彻底成了白茫茫一片。 徐锦禾的肚子也满了三个月了,她不可避免的开始孕吐了,对什么东西也没什么胃口。 而晏从善这一次送信回来,还送来了很多的各种药瓶。 第219章 晏清欢小产 锦禾,看你让人传来的信中提起最近一直在孕吐。 我远在千里之外不能陪伴深感愧疚,只能送来些药,应该能稍微缓解呕吐之苦。 我这里情况有些麻烦,但还算能够应付,短时间内不能回去陪伴,你莫要担心我好好照顾好自己和孩子。 …… 徐锦禾看完了信后这才将那瓶药拿了过来,一打开就是一股清新的味道,闻着便觉得难受的感觉缓解了很多。 她这几日被孕吐折磨的不轻,脸色也是苍白憔悴的,短短数日居然瞧着瘦了挺多。 “让人给我送一些素菜和饭过来,千万不要太过油腻,我吃一些。” “是,夫人。” 听到她居然主动要吃东西,芸香立即欢快的应下,只觉得这几天一直提心吊胆的心情也缓和了许多。 这几天夫人不吃东西,她们两个贴身丫鬟也跟着发愁没有胃口,瞧着她一天天瘦下来,她们也跟着憔碎了许多。 而这时候外面有小丫鬟急匆匆跑了进来,她福了福身。 “夫人不好了,晏府出事了,您快去看看吧。” “出了何事?” 徐锦禾一下子站了起来,晏府如今空荡荡。能出事的便只有婆母或者晏清欢了。 那丫鬟就是晏府出身的,她慌忙的把事情说了一遍。 “大小姐小产大出血,如今被送去了医馆血止不住了,老夫人一个人怕是照顾不过来,晏府的下人有人过来通风报信。” 晏清欢都不知道他自己什么时候有孕的。 此时身下的血止不住她脸色煞白一片被人送去了回春堂,周围还跟着窃窃私语的百姓。 “这晏府的女儿怎么嫁了这么一户人家,刚刚那么多上门来要钱的样子也太难看了。” “推人的那个是女子的小叔子吧,流了这么多血孩子肯定保不住了,真是造孽。” “你们不知道我就住在那程家人的旁边,他们一家好吃懒做也不出去赚银子,天天伸手朝着儿媳妇要银子。这是趁着那儿媳妇孤儿寡母搬出来住没有护卫,这才找上门闹事。” 徐锦禾和匆匆过来的时候,就听到了周围人的议论,她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她面色阴沉一片,冷着声音吩咐身边带着的奴仆家丁们。 “去周围找一找,把刚刚闹事的程家人全都给我抓过来,全都送去官府报关。” 她深吸一口气,问了一下周围的百姓,知道了众人的去向后,这才也立即去了医馆。 什么事都过后再谈,现在的是确认宴清欢的安全。 她过来医馆的时候,医馆外面还有一群看热闹的百姓。 晏母头发凌乱,她也没有了往日泼辣爽利的模样,反而有些魂不守舍的坐在那里呆呆的等着。 离得近了,还能看到她手背上还有被抓出的血痕。 徐锦禾不知为何心头一酸,立即快步上前轻声呼唤:“母亲没事的,从善临走之前留了一块腰牌,可以拿着进宫去请太医的。” “大姐肯定不会有事,你别担心。” 她上前一把握住了她的手,手上力气不禁加重微微用力。 晏母感受到手上传来的温度终于回过神来,等瞧见了女子她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一样。 “锦禾,我真的有些怕,你没看到清欢流了好多的血,她的手都是冰的。” 她一把用力回握住了她,咬牙切齿带着浓浓的嫉恨:“程天赐那个畜生,清欢可是他的嫂子,他居然就那么把清欢给推的摔倒在地上了,程家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那程大郎就眼睁睁看着他弟弟和家里人那么欺负清欢,必须得和离,必须和离!” “娘,你放心,我一定会给清欢姐讨一个公道,夫君如今不在京城,我绝不能看着你和大姐受任何欺负。” 徐锦禾声音沉稳,给了她浓浓的底气。 雅蕊已经过去询问那小药童里面的情况了,她此时焦急的跑了回来。 “夫人,大小姐的血止不住,这个医馆并没有百年的人参,咱们府中倒是有奴婢去取一只过来。” “那你快去。” 她也连忙催促着,这府中库房的钥匙在自己这里,她素来都是交给她们两个贴身丫鬟保管的。 不一会儿百年的人参就被取了回来,连忙的给里面的大夫送了进去。 而焦心的等待中血终于是止住了,那小药童跑了出来,拿药。 “这位夫人孩子保不住了,好在能保住大人的一条命,但是最好以后都不要再怀孕了,否则很可能还会再大出血。” “多谢,多谢大夫。” “不知可方便让阿姐在你们这里住上几天,若是回了府中没有大夫,出什么事也来不及。” 徐锦禾将早就准备好的银子一股脑的塞到了小药童的手中,沉甸甸的不用看就知道报酬丰厚。 “只是阿姐如今需要清静,可否请你们给她安排一个人少的地方,她又是女眷,若是跟别的病人住在一起总归是不妥,容易被冒犯。” 医馆本来就可以收容病人住下,那小药童拿了这么大笔丰厚的银子,只犹豫一下就点了头。 “那好吧,我去腾出一个房间。” 而去抓人的家丁们也回来了,他走了进来,靠近徐锦禾的耳边压低声音禀报。 “夫人,程家人都已经抓到了,小的过去的时候他们正在收拾东西,似乎要逃走直接抓去官府了。” “程家人哭天抢地的在闹,完全不肯认罪,在大理寺那被扣押者呢。” “只不过推人的是程天赐,其他人怕是定不了罪,而且还要等大小姐醒了以后需要她去告官才能定罪。” 徐锦禾寒着一张脸。 她可等不到晏清欢醒了再去找程家人,她深吸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医馆内的方向。 晏母正坐在床边,她正拿着帕子给昏迷不醒的女儿擦着额头,眉眼间都是担心。 “医馆这里留下两个人,你们来照顾夫人和大小姐,我去大理寺一趟,有什么事再派人过去找我。” “看好了,若是大小姐醒了,也让人通知我一声。” 第220章 处理程家 徐锦禾带着人径直去了大理寺。 她来过几次给晏从善送吃的,每次都会多带一些,顺带给当日办差的官差,跟这里的人都混了个熟悉。 而今日守门的两个官差恰好跟她十分的熟悉,见她过来了,立即过来打招呼。 “夫人,您过来了,我们听说老夫人和府里的大姑奶奶受伤了,怎么样了好些了吗,那些程家人都被关在里面呢。” “兄弟们不知道这件事啊,若是知道了哪里能让人在眼皮子底下欺负了大人的家眷,大人奉命出去带兄弟们办差,我们不能让他的家眷受欺负了。” 官差恨恨的说道,仍旧不解气。 得知那些程家人居然欺负了他们大人的母亲和姐姐,他们这些人都很气愤。 虽然不能滥用私刑,但是刚刚抓人的时候他们还稍微用大了一点手劲儿,也没少让他们吃苦。 徐锦禾被带着走了进来,她也见到了里面正骂骂咧咧的一群程家人 程家人全都在审犯人的大厅内,他们都是色厉内荏的人,在这些官差面前都有些害怕胆怯。 程老太太一个人顶三,她仗着自己年纪大,在那里坐在地上拍着大腿耍横。 “都来人快看看啊,官府欺负人吧随便污蔑人了,就这么欺负我们这些平头百姓,欺负我们这些老实人,还有没有王法。” “你们凭什么抓我们啊,那是我儿媳妇,我们家里的事情谁报官了,你们多管闲事。” 她在那里骂骂咧咧。 程天赐也有些怕,他躲在母亲和妻子的身后,迁怒的烦躁的推了一下旁边的大哥。 “大哥,你还不赶紧和这些官差说清楚了,你没看到我们因为大嫂受了多少苦了,她自己没站稳小产了跟我们什么关系。” “自家的事到底是谁报的官,这么多管闲事,她一个做儿媳的不拿出银子孝敬母亲,她自己带着孩子,在府里奴仆环绕享福,把夫君和婆母扔到小院子中受苦。” “我去帮母亲讨要她居然还不给银子,我不过推了她一把都是便宜她了,她是这种不孝的人,放别人家早就被休了。” 徐锦禾含着一张脸走了进来,她把这些话全都听到了耳中,视线直接落在了程大郎的身上。 程平从始至终都一脸憨厚沉默着,张了张口嗫嚅着,什么话都没说。 她对这人如今只剩下了满心鄙夷和不屑。 “程平,你就这么窝囊废的由着他们这么诋毁你的妻子,你还有没有一点做丈夫的担当了,真是没用。” “我告诉你们今日的事情绝对没完,清欢肚子里孩子小产了,她大出血差点没了性命,都是被你这个弟弟害的,这件事他必定要蹲大牢。” 今日好巧不巧还是姜大人在官衙审案子,他瞧见徐锦禾过来了就心中哎哟一声,直觉不好。 心中叫苦,只想赶紧把这姑奶奶送走。 面上却还是呵呵笑的十分和气,过来打招呼:“晏夫人,案子的详情我已经知道了解清楚了,只是需要受害人自己来报官本官才能审理。” “这个程天赐打上五十板子再放出去。” “恩,好。” “姜大人,我的长姐差一点就丢了性命,如今还在医馆中躺着的,请你一定要严审这件案子,不要姑息了他们。” “更完全不必看在我夫君的面子上对他们宽容。” 徐锦禾在“我夫君”三个字上特意咬重了,姜大人是聪明之人目光微闪,一下子明白了这意思。 这不是在提醒他宽恕程家人,而反而是表明了晏大人的态度,也对这些程家人也很不满。 他心中一下就有了数。 “徐锦禾,是不是你报的官,就是你多管闲事。”程老夫人看到女子,一下子就指着她拔高了嗓门。 “好啊,我说是谁这么多管闲事,原来是你啊,你凭什么管我们家的家事啊,你一个别人家的媳妇儿管的这么宽。” “我要好好去问问亲家母了,她管不好你这个儿媳妇,我替她管管。” “程老夫人,在官衙这么大呼小叫可是重罪,你是想被打板子吗。” 徐锦禾冷笑一声,根本没有把她放在心上。 而这番话一说出,程家人仿佛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一下子就噤了声,脸色青青白白。 “姜大人,这些人麻烦你帮我看牢了我先回去了,等我长姐那边醒了过来,会将她的控告文书派人送过来,到时候还请你按照律法严惩那个程天赐。” 她最后冷冷扫了程家人一眼。 “其他人也有嫌疑,就将他们先关在大牢中住上两晚,再放出来吧。” 徐锦禾来了这一次没有白来,程家人这下子都变得惶惶不安起来了,只能默默祈祷着晏清欢良心发现,醒了以后不会来控告他们。 程母面色有些白,嘴里还在不断安慰自己咬牙切齿:“量那晏清欢醒了以后难道还敢来告咱们不成,她一个做儿媳妇的还不得把咱们听话的接回去,她若是敢不孝的告官,大郎你就把平平宁宁都给带走,不让她在见孩子。” “就是,大哥你听到了没有,你说你怎么这么没有用啊,这么久了都没把人哄回来,还让咱们一家人委屈的住在那小院子这么久。” 程天赐恨恨的埋怨着旁边的大哥,全家你一言我一语,让程大柱越发沉默。 他的手上还染着干涸的血迹,那是当初他去抱晏清欢的时候沾染上的,那是他们孩子的血。 他只觉得鼻腔间似乎隐隐还缭绕着血腥的味道,让他的手还忍不住的微微发抖,根本不敢想妻子如今怎么样了。 终于他忍无可忍了,大吼一声。 “你们够了,都闭嘴吧。” “娘,你偏疼小弟也有个数,他都把清欢推的小产了,那可是你的亲孙子,我的亲骨肉啊。” 男人眼眶通红一片,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哽咽了,周围的官差们只是看了他一眼便收回了视线,对他都很不屑。 他们对这种没品,护不了妻子的男人都很看不起。 第221章 撇清关系 晏清欢是当天晚上半夜的时候才醒过来的。 徐锦禾因为怀着身孕,不能陪着在这里一直熬着便先回去了,晏母则一直陪在女儿的身边。 “女儿,你可算是醒了,快点把药喝了吧。” “娘,孩子是已经没了吗?” 晏清欢面色煞白一片,透着病态的虚弱,她伸手摸向自己的小腹心口微微一疼。 眼圈发红。 她昏迷之中并不是完全没有意识,身下流血的感觉她不是傻子。 晏母看到女儿这副模样不是不心疼的,但还是冷着脸说着重话。 “别想那孩子了,孩子没了也好,少了一份和程家人更多的牵挂,你赶紧和那程家断了关系,必须和离。” “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这孩子最多就一个月左右的月份,你说你怎么心就这么软,对男人心软倒霉的就是你自己,你这段时间还让那个程平近了身。” “你醒了就赶紧写一份告纸送到官府去,那程天赐推的你小产,必须让他蹲大牢,锦禾已经把他们都送去官府了,但还需要你这个当事人主动报官才行。” 晏母不想再给她反悔的机会。 她直接将桌子上早就准备好的纸和毛笔拿了过来,在她面前放下。 “别犹豫了现在就写,到时候和那个程天和离,平平和宁宁就跟着你回来一起住。” 晏清欢垂着眸有眼泪流了下来,但这次丈夫面对程家人的无动于衷,让她也彻底寒了心。 程家人当时那么为难她,可是程平就那么沉默着一言不发,就那么愧疚的看着自己。 可有时候沉默比说话还要更加伤人,那是一种无声的态度。 她红着眼眶,哽咽抬头。 “娘,我听你的和离,但是平平和宁宁两个孩子我是一定要带在身边亲自照顾的,将他们留在程家只会吃更多的苦,对他们没有任何好处。” 她说着就已经拿起了毛笔,一咬牙写了自己的告纸,随即又一笔一画亲自写了一封简短的和离书,在上面签了自己的名字。 晏母将那两张纸都小心翼翼的收好,这下子心又软了下来。 “平平和宁宁估计也睡得不安稳,我明天早上将他们带过来见你,清欢你好好将身体养好了,别让两个孩子看到了还担心你。” 第二天那两封纸就送到了徐锦禾的手里,她看了一眼没问题后又让人给姜大人送了过去。 她沉吟一会儿敲了敲桌面,抬起头。 “你悄悄和姜大人说一声,让那程平一定要在和离书上签上字。” “若是他不签字,就跟程家人说程天赐要蹲大牢,除非他们让程平签了和离书,清欢姐姐可以原谅退让一步,不让程天赐蹲大牢。” 那小厮立即点了点头。 等他走了以后,雅蕊端着厨房刚刚做好的糕点送了过来。 “夫人,您昨晚因为晏大小姐的事情晚上都没怎么睡好,您用些糕点垫垫肚子,中午再补一觉吧。” “您现在可是双身子的人,可不能劳累,要保重身体。” “林府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徐锦禾捏起一块山楂糕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不知不觉就吃了好几块。 这是目前最新研究的吃食,她吃着十分的开胃。 “林府过几日要开赏梅宴,同时贺他们老太爷和老太太的六十六岁大寿,京城中许多人都会赴宴,也算是给林府接风洗尘。” 顿了一下雅蕊垂眸轻声开口:“但是并没有给咱们府里送请帖。” “除了咱们府上,其他到品级的官员府邸都收到了请帖。” 这就有些明显的针对了,而京城各府并非是傻子,相反他们一个个都十分聪明,一下子就能嗅到了风向。 徐锦禾闻言只是轻叫一声,笑意却是并不达眼底:“也不知道这林府到底要是干什么,这么想引起我们的注意。” “他们是想跟我撇清关系,可如今这样掩耳盗铃,这下子所有人都会注意到我们之间有猫腻了,真是添麻烦。” 或许是因为如今在孕期,她如今总是会有些焦躁,没有以前的好耐心了。 她更是不想招惹任何麻烦,可偏偏总有人不长眼,凑到她面前,给她招惹一堆麻烦。 “对了,再让人好好打听一下,按照我母亲的年纪,应该是和林府老太太或者老太君有关系。” “虽然我没想着要认亲,跟林府有什么牵扯,但也不能什么事都不知道,凡事心中也要有个底。” 她的生母流落到青楼那种地方,想来这其中肯定出了什么事,或含着什么内情。 否则堂堂林府这样的高门,又怎么可能让家中的女儿落到这种下场。 但不管如何,徐锦禾对他们也生不出任何亲情,他们但凡伸个援手,她生母也不会流落到那种地步。 …… 康王府。 此时的康王妃跟康王在书房中,正谈起了几日后的赏梅宴。 她倒了一杯热茶放到了男人面前。 “王爷,您还在为铁矿的事情发愁吗,那晏从善就那么难杀,到现在还安然无恙?” “他倒是惜命的很,没想到居然暗中自己重金雇佣了一队镖师暗中保护,我派了两次人手去杀都没杀成,倒是让他安生的到了目的地。” 男人目光阴鸷,原本算是俊美的面容,也显得有些可怖冷冽。 他攥紧了手中的信封,直接撕了个粉碎。 可是心中却是焦躁无比,甚至有些发慌。 “铁矿之事本王瞒的好好的,没想到还是泄露了出去,只能舍弃大本营快速撤离了,本王几年经营来的心血全都这么白费了。” “若是那些痕迹被晏从善给发现了,牵连到本王这可怎么办,真是该死的,这人就像条疯狗一样,紧咬着我不放。” 康王妃跟他夫妻一体,听到这话也跟着焦灼起来,唇瓣紧紧抿紧。 她自然知道铁矿的事事关重大,也因此她甚至连家里人都没有说,只有他们夫妻二人知道这件事。 “王爷,您别过于担心,说不定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严重。” 第222章 哄骗到府 可是康王妃自己说这话都没有任何的底气,她也跟着有些发慌啊。 她手有些发凉,都不敢想象这铁矿的事情暴露出去,让皇帝知道了王爷私造兵器,那整个王府都要被抄家,甚至会牵连到她自己的母族。 “王爷,咱们找的那些铁匠都是拿捏住他们的弱点的,他们的家人都在咱们手里,不敢乱说话的。” “何况那些挖矿的人都是特意找来不能说话又不识字的人,他们根本不知道咱们的身份,还是很安全的。” 康王私自开创铁矿已经有五年多了,但是因为怕引起朝堂的注意,他开采的规模很小。 只是四处找来了二十多个又聋又哑的矿工,每天轮流着昼夜不休地开采。 所以哪怕开采了五年也只是开采了那座铁矿的三分之一,能瞒这么久,也是因为这种铁矿一般都是在荒无人烟之地,远离附近的百姓村落。 康王沉着一张脸没有说话,他眸色阴鸷晦暗不已。 “不行,不能这么坐以待毙,得想个办法让那个晏从善乱了心神,最好没心思再去查这件事。” “王爷,可是这晏从善不好对付,实在是不好,乱了他的心神啊。” 康王妃也跟着发愁,她上次也瞧见过那晏从善一回,虽然只短短看过一眼,但也知这人看着就是沉稳、冷静的人。 不是那种容易急躁好对付的。 “听说那个徐锦禾如今有身孕了。外界不都说晏从善十分爱重自己的妻子吗,若是她摔一跤或者出点什么事,想来他肯定也没心思继续再办好皇帝交代的事情了。” 男人唇角浮起一抹凉飕飕的冷意,突然想到了一个很好的主意。 他抬头一把握住了自己妻子的手。 “过几日林府那个赏梅宴,你去给晏府重新补一个帖子,派人登门赔礼道歉,就说下人疏忽遗漏了给他们补发帖子,让徐锦禾务必过去。” “到时候人多的时候,你想办法弄个小混乱,最好让她小产了。” “我倒是要看看她这边命都要没了,他晏从善还能不能坐得住,给我添麻烦。” 晏从善屡次三番跟他作对,他也不希望他有自己的孩子,就当做是报复在他的子嗣身上。 只要对方能痛苦,他报复的目的就达到了,这就是跟他作对的下场。 康王妃一听这话,身子僵硬了一瞬,面上也划过一抹犹豫之色。 她还没有跟王爷说徐锦禾跟他们林府之间的关系呢,而且不给晏府发帖子,是她家里面祖父和祖母的意思。 可这件事涉及到家里的丑事,哪怕是对枕边人他也不想说,很怕王爷会对她心中有偏见。 她心中犹豫了一番,最终还是压下了这些思绪没有把这件事说了出来。 最终只是柔顺的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好,那我回去以后就让人给母亲那边送个信,让他们重新给晏府送去请帖。” “恩,去吧。” 康王如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铁矿石上,也并没有发现妻子的异样,他以为林府没有给燕府送请帖是妻子的意思。 因此也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而另一边,很快就有人将请帖送到了晏府,只是可惜如今府里一个主子都没在起,只有门房将帖子揭下来了。 那来送帖子的不是旁人,还是那天来过一次的林管家,只是这次他态度好了许多,脸上还陪着笑脸。 “是下面的人办事疏忽,居然遗漏了给贵府送来请帖,是我们府里的不是。” “好在今天我们府里的夫人检查给各府送来的帖子的时候,及时发现了这个纰漏,特意让我过来把帖子亲自奉上,再赔礼道个歉,到时候请贵府的晏夫人务必要前往啊。” “这毕竟是一家人,老夫人和老太爷可是她的长辈,又是两位长辈的大寿,他们都想要见一见晏夫人这位晚辈。” 那门房有些诧异他怎么突然转换了这副态度,但人家客客气气,他一个下人自然也没理由得罪人,立即就将帖子接了过来。 只不过上次这人来的时候给他的印象十分的不好,因此他说话虽然客气,但也硬邦邦的。 他轻哼一声,有些不悦的看着面前的林管家:“帖子我就收下了,只是如今府里的主子们都不在,等主子们回来了,我会把请帖转交过去的。” “至于主子的事情不是我们做奴才的能够干预的,我们夫人去不去,那我就不知道了。” “这是当然了,只是老太爷和老夫人前段时间还提到了贵府的晏夫人,老人家年纪大了,就想着儿孙满堂。” 林管家这次前来可是得到了吩咐的,务必让他态度好一些,一定要将那个徐锦禾给哄骗到府上过来。 他拿起帕子装作叹息的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 “上次是我这个做奴才的自作主张,说话没规矩,等回去了主子们就罚我了。” “主子们都很想见一见晏夫人的,毕竟都是一家人。” 等他走了以后,那门房立即招呼来了一个机灵的小厮,并将手中的请帖递给他。 “你去将这帖子送去徐府给咱们夫人送过去,若是夫人不在徐府,那肯定是在医馆那里,两个地方总归是在一个的。” “你再把今日那林府的管家登门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把他的话也原封不动复述一遍,记住了没有。” “记住了,记住了。” 那小厮点了点头,飞快的就去办了。 而徐锦禾此时的确不在徐府,她一大早就到了医馆,去看望已经清醒的晏清欢。 经过了一晚上的休养,女子的气色瞧着依然十分的苍白和憔悴,显然这次小产对她的身体和精神都打击不轻。 而徐锦禾上辈子是经历过这种痛苦的,自然明白她此时的难受。 她只能转移话题,选择别的话题吸引晏清欢的注意力,让她不要这么难受。 她轻声笑着开口:“夫君前几日送信过来了,他的差事办得很是妥当,已经到达目的地了。” 第223章 晏清欢和离 “我还没有把你的事情跟夫君说呢,他这次出差任务繁重,我怕让他分心。” “你做的是对的,我的事情不要和阿弟说了,他在外面做的事肯定很重要,不能因为我的私事打扰到他。” 晏清欢虚弱的靠在床脚上,还是尽力的冲她露出一抹笑安抚,她容貌本就很漂亮,如今这样面色苍白更有一种脆弱的美感。 徐锦禾看她这样心中却只有不好受,有些堵得慌。 她手中握着女子的手都是冰凉的没有温度,若是健康的身体,怎么会这样。 芸香将刚刚熬好的汤药端了过来。 “夫人,药熬好了。” “给我吧。” 徐锦禾立即伸手接了过来,低头用勺子吹了吹,而后这才将药递了过去。 她耐着性子宽慰她。 “阿姐,你现在什么都不用想,程家的事情我会一力替你解决好的,你就只要把身体养好就可以,否则你若是身体一直不好,等到夫君回来了他肯定会很生气的。” 她压低了声音偷偷凑了过去。 “我让姜大人转告了程家人,若是他们不让程平签字跟你和离,程天赐就里蹲大牢,程家人会怎么决定不用猜都知道。” “你放心吧,约莫今天过去了和离书就会被送了过来,安安和宁宁也会留在你的身边。” 晏清欢握着汤碗的手微微收紧,眼眶有些发红,她轻轻地应了一声。 晏母陪着一对龙凤胎去外面玩了,徐锦禾便陪在这里坐了好一会儿。 直到徐府中有家丁寻了过来。 “大小姐,这是刚刚晏府那边派人送过来的,你一直没有回来,府里的老爷给您送过来,怕是急事耽误了正事。” 徐锦禾将那请帖拿了过来,她微微皱了皱眉,尤其是在看到那居然是林府的帖子的时候,眉头皱得更深了几分, 她神色淡淡的,又将请柬放回了托盘之中,抬头看着下人:“送帖子的人没有说什么吗,这帖子是怎么来的。” “哦,那人说是前段时间去过晏府的林管家送过来的帖子,林府的管家说是下面的人毛手毛脚的漏了给咱们府上送帖子,此时发现了忙不迭的就补回来了,还说林府的老太爷和老太太都盼着能见见您,让您务必要去参加这次赏梅宴。” “林家,哪个林家。” 晏母此时恰好带着两个玩累的孩子回来,听到了这话便顺口问了一句。 “母亲是兵部尚书的林府,他们府邸跟我有些关系。” 徐锦禾顿了一下,她还并没有把林府的事情跟母亲说过,她总觉得有些事情不必都让长辈知道,只要她和晏从善夫妻之间心中有数就可以了。 “既然人家邀请了,你若是想去就去吧,清欢这里也没什么大事了,不用你在这里陪着。” “你如今怀着身孕呢,最需要先顾及着自己的身体,只是去那样的宴会,要将两个贴身丫鬟随时带着,小心一些,别被冲撞了。” “是啊锦禾,我这里不用你总是过来瞧,别累着自己了。”晏清欢也忙不迭的劝着。 徐锦禾也想看看林家人是要做什么,于是只犹豫一番,便点头答应了下来。 “好,那我后日便去赴宴。” 而第二日姜大人那边就传来了消息,再送到徐府的离书上果然已经签了字。 徐锦禾只看了一眼,确定没有问题后便递给了旁边的下人,叮嘱一句。 “这份和离书官府备份一份,另一份你收好了,到时候回府了,找个机会给清欢姐姐。” “那程家人便放了吧,让他们赶紧的离开京都,若是再来纠缠清欢阿姐,下次就不会这么好运了,全家就给关大牢里去。” “小姐,你明日要穿的衣服挑好了。”雅蕊将衣服放了过来,而后说起来了打听来的事情。 “林府中并没有三夫人的记忆,谢夫人似乎并不是在林府中长大的,是在外面长大的。” “奴婢派人花了好大的银子,才撬开了一个林府伺候老多年的老仆的口,知道了一些隐情。” 那忠仆年纪很大了,知道的事情还不少。 很巧的是,当年老太爷和那个丫鬟一夜风流恰好是她守夜,最后也是她进屋里去收拾的。 也因此他对这段事情知道的比旁人还要清楚。 徐锦禾听完以后就明白了自己的身世,他面无表情,并没有太大的波动,跟她猜测的也大差不差。 也就只有这样的身世,她母亲才会流落在那种地方了。 但清楚的知道了她并不欠林府的什么,她此时更能做到对林府漠然,注定不会有什么交集。 “小姐,这林府请您过去,肯定没安好心,奴婢们有些不放心您和小主子。” “姑爷走前可是叮嘱奴婢们务必要照顾好您和小主子,可不敢让你冒险有任何闪失啊,不然您明天还是换两个会武功的丫鬟陪您去吧,我们两个就不去了。” 芸香苦瓜着一张脸。 姑爷可是暗中警告过她们的,若是让夫人掉一根头发丝,回来就要为他们是问扣她们的银子。 雅蕊面无表情,却也连连跟着点头,她也是这么想的,还是让会武功的丫鬟跟着妥帖。 “那好吧,那明日我就带那两个丫鬟去吧。” 晏从善也不知从哪里买来了两个有武功底子的丫鬟,两个丫鬟平日也不用伺候徐锦禾,只负责继续练武。 只外出时要两个丫鬟陪同。 明日去赴宴不适合大张旗鼓带太多丫鬟,那只能换那两个丫鬟跟着一起过去了。 徐锦禾伸手不禁摸了一下自己平坦的小腹,她现在是双身子的人了,也不想太冒险。 而且上辈子接连小产,这个孩子她一定要平安的生下来,绝不能再有任何的闪失。 翌日林府的赏梅宴开的十分的招摇盛大,林府外面的马车停的排队绕到了城外。 而府里搬出一盆盆开的娇艳盛开的梅花,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地中十分漂亮。 “祝老太爷老太君寿与天齐,长命百岁呀。”有人进府来大笑着拱拳祝贺。 第224章 林府赏梅宴 “唉陆大人您请进,小的带您去入座。” 徐锦禾从马车下来的时候四处看了看,也不禁感叹林府的财大气粗。 这府邸并不像曾经的端宁郡主府那样奢侈富贵,反倒是处处透着低调,但识货的人一眼就能看出这些东西反倒是更难得的。 尤其是满府各处细节设计的手艺,更是无价之宝,不知当初该花了多少的重金,才能得到这么满意的府邸。 必然出自一位大师之手。 林府接客十分的细心体贴,几乎每一因为客人刚刚下了马车,立即就有小丫鬟过来亲自接待引路。 徐锦禾这边也不例外。 “这位夫人,奴婢给你引路。”小丫鬟跑了过来,殷勤的上前伸手就想要扶她。 可立即被一只手给隔开了,她愣了一下,就对上一双冰冷的眸子。 徐锦禾伸手由着小翠扶着下了马车,而后冲着那身子僵硬的丫鬟微微点头。 “好啊,麻烦带路吧,我还是第一次来贵府呢。” 小翠这才收回了手,又冷冷的看了小丫鬟一眼,浑身透着敌意。 那小丫鬟无端身子又是一僵,她眼底飞快的划过一种什么,又很快就压了下去。 她立即低下了头,毕恭毕敬的过来。 “请夫人跟奴婢过来吧。” 徐锦禾垂了垂眸,就仿佛没察觉到她那一闪而逝的情绪。 她如今怀着身孕呢,自然不会给旁人近身的机会,否则若是对方不玩什么阴谋算计,直接干脆利落的推她一把,她和孩子可承担不起风险。 一路跟着走进来,倒是让她大开了一番眼界。 徐锦禾心中默默想着和晏从善的小家布置的还是有些匆忙简单了,等年后倒是可以重新翻修一下,到时候孩子也出生了,正好在隔壁给孩子打造一个房间。 跟在她身边那个小丫鬟则一直笑着不断的说着话,她的话很多,又不着痕迹的似乎想要套话。 “夫人,还不知道您是哪个府邸上的呀,您生的有些眼熟,跟我们府里的老太爷和老太太竟然有些像呢。” “一会儿若是老太太看到了您,肯一定会喜欢您的,老太太和老太爷都是慈祥好相处的人,脾气都特别好。” “夫人前面就要到了。” 不论她说什么,徐锦禾都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应着,眼神却是不着痕迹在周围人群中搜索着。 此时却是看到了前面热闹的人群。作为今日的一对老寿星,两个人十分的明显。 林老太太身子骨健朗,日子过得又顺心,瞧着不过五十岁左右,只是一头银发出卖了她的年纪。 而在她身边扶着他的正是有过一面之缘的康王妃,而让徐锦禾最为诧异的是,已经许久不见的方鹤婉居然也陪同在一旁。 她身为侧妃,来到康王妃的母家自然没有她说话的余地,此时在一旁只低着头谨小慎微伺候着。 身上的衣服首饰也略显寒酸,看着像是伺候人的丫鬟一样,看来在康王府的日子不好过。 她挑了挑眉梢,心想着今日可真是热闹啊,这些熟人全都来齐了,想来今日是有好热闹看了。 而很可能自己就是今日最大的热闹中心。 “祖母徐锦禾过来了。” 康王妃一直注意着前面的动静,她一下子就注意到了徐锦禾,不着痕迹压低声音跟身边的林老太太开口。 “就是前面那个女子。” 林老太太浑浊的眼睛微微眯了眯,抬头朝着正前面的方向看了过去。 只见一片漫天的白雪之中,有一女子身披着红色的大氅缓缓走了过来,她肌肤莹白如玉,一头青丝利落端庄的挽在两旁,走过来的仪态也十分标准。 跟周围那一片的梅林很是般配。 可她看的只觉得无比刺眼,一下子用力握紧了旁边的扶手,只因为这女子长得跟当初那个丫鬟实在是太像了。 恍惚间还以为还是见到了年轻时候的那丫鬟。让她想到了那些不好的回忆。 见她这位老寿星突然不说话了,周围的人自然而然的也顺着她的视线朝这边看了过来,也一下子注意到了走过来的徐锦禾。 立即就有平日相熟的人起身笑着走了过来,揶揄着打趣:“”这不是晏夫人吗,听说你有孕了真是恭喜了啊。” “是呀锦禾,你前段时间派人给我们送来的果子真的好好吃,你不知道这冬天想要吃一些新鲜的瓜果有多难得,庄子里的那些果子翻来覆去就那几个品种。” 另一位有些丰腴的夫人抱怨着,似乎又想到了那些瓜果的滋味,忍不住咂了咂嘴。 徐锦禾认识这两位夫人,是平日聚宴会中常跟自己搭话的,上次送果子就送了她们两府。 她微微一笑,很自然的搭话。 “是,我最近是有孕了,加上我父亲出京办差了就回家养胎了。” “新鲜的果子倒是没有了,只是剩下的果子都冻了起来,李夫人若是想知道也有。” “整个京城像你们家晏大人这么疼媳妇儿的可真少,自己出去办案子了担心你,居然还亲自让人把你送回了娘家,我们不知道多羡慕呢。” 林老太太沉沉的看过了来,看她这么游刃有余的和周围的观众打成一片,心中有些不舒服。 可她年纪阅历摆在这里,她知道当年的事早就过去了,那事也不是那个丫鬟的错,更何况徐锦禾更是无辜的,她不应该这么迁怒。 她只想当做视而不见落得一个清静,于是很快就收回了视线,不再关注。 她缓缓的开了口。 “既然人都已经来齐了,那就开宴吧,老太爷那边估计也差不多到时候开宴了。” “将梅花都搬过来吧,这些都是府里的花匠精心培育的品种,夫人小姐们若是喜欢尽可搬回去。” “那感情好啊,贵府的梅花养的可真是好,我可是看上了好几盆,还就怕老太太您不肯割爱呢。” 有夫人立即捂唇打趣,气氛一下子就欢快了起来,其他人也跟着附和。 “是啊,我也看上了几盆。” “我也要。” 第225章 献舞 宴会就这么热热闹闹的开宴了,各色梅花往每个人面前都摆了一盆,五颜六色品种齐全。 哪怕是不喜欢梅花的,也不禁都多瞅了两眼。 徐锦禾的面前也被送上了一盘红色的梅花,鼻尖就隐隐传来了冷幽的梅香。 她不动声色地微微侧眸,看了身侧毕恭毕敬的小翡一眼,她此时也恰好抬起头,冲着她微不可察地摇摇头。 她便放下心了,知道这梅花并没有问题。 这两个丫鬟之中,小翠的武功更高一些,而小翡虽然也会武功,但她更擅长一些药理。 尤其是晏从善还亲自给了她一本医书,将一些常见的药都交给她识别,对于内宅之中常见的一些药物手段还是很能应付的。 “祖母,今天是您的寿辰,孙女特意让人从王府带来了一群舞姬,让她们排练了一首舞曲送给祖母。” 康王妃突然笑着开了口,然后扭头看向了身边低着头的女子。 “祖母,这位是府里面的方侧妃,她得知您今日过寿辰也想尽一份孝心,我便将她带过来了,她十分擅长舞剑,平日王爷总喜欢招她到身边来跳舞。” “方侧妃,你就上前领舞,给祖母表演一段吧。” 方鹤颜被点到名字身子微不可查的一僵,而后这才缓缓抬起头。 她从来到府里以后就一直跟在康王妃的身边低着头,加上穿的并不算突出众人也都没有格外关注她。 此时她抬起头来,周围众人才认出她的身份。 她垂在袖中的手微不可查的紧了紧,面上却还是得露出一抹乖顺端庄的笑。 她上前一步,朝着林老太太福了福身。 “祝老太太福寿绵长,那我今日就献丑了,容我先去换件衣裳再过来领舞。” “那你就下去吧。” 康王妃笑着挥了挥手,示意身边的嬷嬷将她带了下去,林老太太则是微不可查的皱了一下眉,又多看了她这个孙女一眼。 心中莫名觉得有些不安。 她想了想开口:“怎好让堂堂康王侧妃给我这么一个老骨头献舞,这并不合适。” “祖母,这是方侧妃自愿的,她平日在王府的时候就总喜欢来我身边请安立规矩,得知您的寿辰,便主动提出想要献舞。” 康王妃笑着挽着她的胳膊安抚,随即像是还在闺阁之中时晃了她的胳膊,有些娇悍的撒娇。 “祖母便成全了她这一片孝心吧。” “是呀祖母,我还没有看过女子跳剑舞呢,何况方侧妃还在闺阁中时我便听说她的舞艺超绝,今日有机会见识一眼那真是难得的机会。” 坐在母亲身边的林忆冉就忍不住开口了,声音中都是雀跃和期待。 她今日梳了一个双环髻,穿了一身嫩绿色的长裙,显得格外的清秀俏皮。 她嘟了嘟嘴,忍不住的朝着上面的林老太太撒娇。 “何况这好歹是大堂姐的一片孝心,若是不让方侧妃跳的话,岂不是浪费了一片心意,祖母祖母,我想看。” “你呀你呀,真是一点没学会你堂姐的稳重大方,还像个孩子一样。” 两个孙女儿都这么撒娇了,林老太太心肠一下子就软了下来,无奈宠溺的摇摇头,虚空点了点她。 小姑娘立即嘿嘿一笑,歪了歪脑袋。 “我才不要长大呢,长大了就要嫁人,我要一辈子都留在祖母的身边孝敬您。” 周围其她女眷们立即都露出了善意的笑容,纷纷夸赞林老太太好福气,有两个如此浴雪可爱的孙女。 康王妃的视线却是抬头朝着徐锦禾这边看了一眼,恰好徐锦禾也抬头,二人视线就在空中撞上了。 两个人都是微微一愣,随即又都不动声色的装作若无其事发生,收回了视线。 林夫人注意到了却是皱眉,她有一些不喜的看了旁边的女子一眼。 林忆冉眨了眨眼睛,悄悄拉了拉她的袖子压低声音:“母亲,不都说徐锦禾是从乡下来的吗?听说她的父母只是普通的农户,但我瞧她一身的气质,一点都不像是我以前见过那些小门小户的女子。” “你看她待人不卑不亢,落落大方,她身上的衣服和首饰品味也都好好啊,我也好喜欢,回去以后我得托人打听一下,我也想要一模一样的。” 她说着频频朝着对面徐锦禾身上看的,尤其是她身上披着那身火红色的大氅,她眼中露出了羡慕。 她这个年纪最喜爱这些漂亮的衣物首饰了,平日看到哪个千金穿好看的,一定要打听到买一样的。 可是这样的大氅可是难得,有银子也买不到的,便是宫里的娘娘也没有几个拥有的。 林忆冉托着腮跟母亲说着悄悄话:“她身上这件大氅我知道的,听说是太后娘娘亲自赏给她的,料子十分的难得。” “真羡慕她能跟太后娘娘打好关系,我每次瞧见太后娘娘严厉的脸,我都不敢对视,吓得腿都软了。” 林夫人厌恶的皱眉,她低声呵斥一句。 “别胡说,你是什么身份那徐锦禾又是什么身份,说这样的话,传出去的都让人笑话。” “更是别自降身份跟这种人相提并论,提她的名字都是污了你的嘴。” “娘,我知道了,你别生气,我不提就是了。” 林忆冉立即乖乖闭嘴了,也不再往这边东张西望了。 徐锦禾并不知道母女二人的谈话,她只拿着面前的茶,装作样子轻轻放在唇边。 但她并不会去喝,而面前的那些糕点她也一个都不会碰。 只要宴会没有结束,她平安的回到自己的府上,她就一刻都不能放松警惕。 而过了一会儿,换好衣服的方鹤颜带着一群漂亮的舞姬们就重新回到了院子中。 已经有人将要用到的丝竹乐器都准备好了,所有人是围成圈坐的,正好可在中间表演。 方鹤颜换了一身利落的长衣长裤,头发也换成了高高的马尾,手中则是拿着一柄闪烁寒光的剑。 随着鼓声,她便起了一个手势。 明眼人一看她的底子就很好。 第226章 刺杀 曾经的顺昌侯夫妻两个人对这两个养女培养的也算是十分尽心了。 方鹤颜的舞蹈是跟着一位十分出名的舞蹈大家学习的,她也是下了苦功夫。 众人都看得津津有味,徐锦禾也是看的目不转睛,实话实说跳的就是很好看。 方鹤颜身段轻盈,她手中拿着剑灵巧地在院子中旋转跳跃起来,挽着一个个漂亮的剑花。 可谓是刚柔并济。 周围的夫人和小姐们都看得惊叹连连。 就连李夫人也不再盯着面前那些糕点吃的,跟身边的夫人们夸赞。 “果然是舞蹈超绝,没有辜负京城中对她那些夸赞的盛名,我曾经见过她师傅跳过一次剑舞,她也算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可不是吗,宫里面那些舞姬们跳的舞的水平也就是这样了。” “听说另一位方府的养女弹的一手好琴,只可惜……” 有人提起了流放地的方鹤婉,随即摇了摇头,众人也是很惋惜。 去了那种地方,一个小姑娘还能不能活也不知道了。 就算还能侥幸活着,那样艰苦的地方每天要干活,一双手也都养糙了,如何还能再弹琴。 方鹤颜并没有在意周围人的议论声,她看似在专心舞着剑,其实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她的精神却极度的紧绷着。 她的身子都微微有些发着僵硬。 她的视线忍不住朝着对面的徐锦禾身上瞄过去,心跳的非常的快。 不知不觉间就朝着她的方向移了过去,手中的剑花挽得更加的快速利落,都在空中出现了残影。 她心中默默道了一声对不起 她今日过来可不是所谓的要给林老太太尽孝心,而是康王妃主动把她喊到了身边。 开口的第一句似笑非笑:“方侧妃,你有身孕了吧。” “王妃,饶命。” 她当时吓得脸色刷一下变得惨白无比,扑通一下就跪在了地上,身子微微发僵。 她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手去护在自己的小腹,她不能失去这个孩子,这是她以后在王府的依仗。 可是每一次王爷到她这里过后,王妃都会派人送来避子汤,她是偷偷将药抠了嗓子眼又吐了出来才怀上的这个孩子。 她以为自己瞒的很好,没想到还是被王妃给知道了。 当时的康王妃看她的眼神目光很冷又很淡,仿佛在睨视一个蝼蚁。 “你想要留下这个孩子也可以,但是过几日林府的寿宴上我要你完成一件事,你完成的好,孩子不但可以允许你生下来,孩子五岁后也可以允许你抱回身边抚养。” “听说你很会舞剑,那林府的寿宴上你便舞一曲吧,只是难免出现意外,伤到了谁,这也很正常。” 而这口中要让她失手脱了剑伤到的人,自然就是徐锦禾了。 方鹤颜想到这些咬了咬牙。 为了能生下这个孩子她不得不答应康王妃的这个要求,何况康王妃还透出了一个意思。 对付徐锦禾那是王爷的意思,她这么做不会有错的。 旁边的鼓声越来越密集,剑舞也到了最激烈之处,她手中的剑挥舞得越发的快。 周围所有人都聚精会神的看着。 可就在女子一个挥剑的时候,手中的剑却是一下子脱落了出去,而后丝毫不减速的朝着一个方向直直刺了过去。 这一变故发生的太快了,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只来得及尖叫连连。 “啊——” 那柄剑是直直朝着徐锦禾刺过去的,而且因为离的距离并不远,这剑的速度极快。 徐锦禾瞳孔骤然一缩,一瞬间她浑身凉意席卷全身,大脑都没有反应过来身体却率先做出了反应。 她的第一个反应就是立即弯腰,朝着地上趴下去,这是两辈子加一起遇到无数次危险积累出的经验。 她在极度恐慌危机情况下不会像普通人一样僵硬的没有反应,能最快的做出保护自己的动作。 小翠和小绿二人几乎是同时出手的,两人一左一右同时接住了这柄长剑。 而后随即朝着前面一刺,让那柄长剑狠狠掷在了地上,发出铮的一声。 “天啊,吓死人了。” “怎么回事啊,差一点就伤到人了,这剑居然还是真剑,太不小心了。” 所有人终于从这场变故中回过神来,都被吓得不轻抱怨连连。 徐锦禾也被两个丫鬟扶着,重新坐起身来,她略微有些狼狈,头发有些散乱浑身更是被惊出了一身冷汗。 她一手捂住小腹那里隐隐有些疼。 “夫人您没事吧。” 小翡见她面色有些苍白,第一个察觉到了异样关切的开口。 “我的肚子有些疼,应该是刚刚受到了一些惊吓了,无碍我缓一缓。” 她抬头目光冷冷的盯着场中央站着的方鹤颜。 “方侧妃,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你手中的剑直愣愣的朝着我刺过来,你这是意图谋杀我。” “哪怕你是康王的侧妃,你无缘无故众目睽睽之下刺杀我一个陛下亲封的诰命,这件事我也不会善了。” “小翠,去报官,将姜大人请过来。” 小翠得了吩咐立即清脆的应了一声,而后立即就朝着外面跑过去。 府外面有他们府里的车夫,她并不需要亲自去大理寺一趟,让车夫去就可以。 “漫着。” 康王妃这时却是突然出声了,他袖中的时候已经紧紧攥紧了,心中大大的不甘。 她没想到徐锦禾居然这么谨慎,带的两个丫鬟居然会武功,将这一剑给接下来了。 倘若今天换了旁人,这一剑定然能见血,孩子也很可能会保不住。 可现在全都功亏一篑。 她深吸一口气,面上扯起一抹笑。 “晏夫人你先消消气,这其中肯定是有误会的,方侧妃应该是一时没拿住剑这才会脱手,那剑只是恰好朝着你的方向刺过来而已。” “只是你毕竟并没有受伤,这件事也实在没有闹到官府的必要,方侧妃,你还不赶紧过来给晏夫人道歉。” 方鹤颜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失手。 此时被点到名字,她知道自己只有硬着头皮装作无辜了。 第227章 大闹 “是我的错,因为知道要给老夫人献舞我昨晚一夜未睡,一直都在练习剑舞,没想到会受累过度,刚刚手不听使唤,一滑剑就飞出去了。” 方鹤颜满脸惶恐拼命的摇头,她仿佛也被吓得不轻,身子还微不可查的抖了一下。 她快步上前走了过来,伸手就要去拉徐锦禾的手:“锦禾,你有没有哪里伤到啊,还好你身边的两个丫鬟机灵,替你挡了去。” “不劳你假好心。” 徐锦禾后退了一步,她的手一下子落了空眼底划过一丝恼意,但也丝毫不见尴尬。 她立即收回了手,明显的松了口气。 “还好你没有哪里伤到了,否则我真是要愧疚极了,都怪我昨晚练剑练到太晚了,手酸的刚刚居然没拿稳剑,真的对不起。” 周围的其他夫人们听了这话,才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她们也并不觉得刚刚康王侧妃是故意把剑甩出去的,因为这完全没理由啊。 李夫人起身走了过来,她丰腴的身子十分有力气,一把扶住了徐锦禾。 她看着她那明显带着苍白的脸色率先就察觉到了不对劲,担忧的询问。 “锦禾你没事吧,是不是刚刚吓到惊动了胎气呀,你用不用先回去去医馆看看。” “是呀,刚刚我瞧你反应是真快,一下子就能弯下腰躲去,若是换了我的话肯定是躲不过去,还傻愣愣的坐那儿。” 另一位文夫人想到刚刚的惊险一幕也有些后怕不已,跟着感叹了一句。 “不过你这是第一胎,怀孕早期最忌讳受到惊吓了,你还是赶紧回去找个大夫来看看吧。” 林老太太听到这话多看了一眼,这才发现女子的面色的确透着几丝苍白,一只手还下意识的扶在小腹上,明显不舒服。 她皱了皱眉:“既然不舒服,晏夫人你便先回去吧,我让人把你送到府上去。” “今日的事情是我们府上招待不周了,让你受了惊吓。” 她刚刚也被那惊险的一幕吓得不轻。 她对徐锦禾自然不可能喜欢的起来,只求着以后双方就是普通的陌生人关系,礼到了就行。 大人还在自己府上呢,自然不能让人出了事。 “我没事。” 徐锦禾冲着李夫人感激一笑,对方十分的有力气,让她大半身子都靠在了她的身上,让她轻松了不少。 旁边的小翡迅速的从兜里拿出一个药瓶,然后从里面倒出来了一个药丸递过来。 又将面前的茶水递了过来:“夫人您快服下。” 这药丸是晏从善在走前配置的保胎药以备不时之需的,不用上最好,若是用到了也能迅速吃下。 徐锦禾就着茶水将这颗药丸吞了服了下去,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刚咽下去一下就觉得肚子的疼缓和了许多。 她在李夫人和丫鬟的帮助下轻轻地重新落回坐到了原位,她抬头目光有些凉。 她看向了林老太太,对她还算客气点点头:“林老夫人,多谢你的好意了只是我这人素来计较,谁若是害我我必是要追根到底的,今日怕是要扫了你过寿的兴致了。” 林老太太皱了一下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不相信今日这件事只是个意外,方侧妃恰好就手麻了,手中的剑恰好脱手而出,那剑又恰好就直直朝着我刺了过来。” 女子淡淡的开口,声音中带着一种笃定,她视线直勾勾落在了方鹤颜的身上。 “方鹤颜,你的话等着一会儿去跟姜大人说吧,你说是意外,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不是有意想要谋杀我。” “我,我哪里有证据,我就是手麻了那么一下没拿稳剑甩了出去,你还想怎么样。” 方鹤颜心中隐隐透着焦灼,声音也透了一丝焦躁。 她抬头下意识的朝着康王妃看去。 “王妃,您要替我做主啊,我真的不是有意的。” 如果可以她当然也不想在和徐锦禾为敌,几次交手她知道对方很不好缠,可是为了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她只能听康王妃的话。 可没想到居然还失手了,事情没有办成,还闹得众目睽睽之下被质问。 “话不用再多说了,我只相信我自己的判,我如今还怀着身孕呢,刚刚的剑若是刺到我身上,很可能就是一尸两命。” 徐锦禾目光环视全场,声音让所有人都能够听到,一字一顿。 “诸位也不用再劝我了,试想事情若是换到你们的身上,你们就忍着气,别人一句道歉,你们就原谅了?” 周围那些原本想要卖林府一个好,或者是当和事佬的人,听到这话一下就闭了嘴。 这差点儿没了命,换谁谁都得生气呀。 康王妃见没有人开口,她眼底飞快划过一丝恼意,没想到这么简单的事情居然失败了。 可她不能不管方侧妃,她若是不管这女人,这女人可会不管不顾将事情抖露出来死也要拉着她一起。 现在众人也没心思再继续过寿宴下去了,都等着官府那边过来人。 这边发生的事情有人朝着男宾那边去了,很快林老太爷带着林致和府里的孙辈们也都赶了过来。 身后还跟着一起过来凑热闹的各府的老爷们。 “怎么回事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听说母亲这边过寿宴,有人闹事呢。” 林成一过来就厉声责问周围伺候的那些下人们,一双眼睛却是精准无误的落在了徐锦禾的身上。 他来前就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经过了。 他心中十分厌恶这个有他们林府血脉的女子,在他看来她的母亲流落青楼是他们府中的耻辱,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大人,是刚刚康王府的侧妃献舞的时候手麻了,手中的剑不小心脱落,差点伤到了这位晏夫人。” 被问话的小厮面色一白,他客观的将发生的事情慌忙的陈述了一番,他指着徐锦禾。 “这位晏夫人不相信是意外,已经报了官,等官府的人过来查。” 徐锦禾抬头就跟中年男人的视线对视上了,她清楚地看到对方眼中划过的厌恶。 第228章 你就是故意的。 她只觉得莫名其妙。 不过也能看得出林家人是真的不待见自己,不待见她这也没什么,她也不稀罕。 但是是林府给她发的请帖让她过来赴宴的,今天方鹤颜的事情最好跟林府没有关系,否则她绝不可能这么算了的。 她会好好找他们林府算个账。 “晏夫人,这件事看侧妃既然已经说了只是个误会,你又何必揪着这件事不放,今日是我母亲和父亲过大寿的日子,我不许任何人捣乱。” 林成声音凉飕飕的,带着几分训斥。 “这件事我做主就这么算了,你这不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吗,作为一个长者我要好好教导你,在别人家做客就别这么嚣张跋扈,惹人不喜。” “听说你的父母只是普通的农户,想来你的规矩学的也不怎么样,如今看来果然如此。” 这话说的就有些过于重和难听了。 周围的各府之人面面相觑。 “林大人,你这话说的就有些不对,这怎么能怪锦禾闹呢,分明是她差一点受伤了,她还怀着孕呢,想要求一个公正有什么不对,你这话未免说的也太重了些。” 李夫人有些愤愤不平的打抱不平。 她不管外人是如何说,但这几次相处下来,她觉得徐锦禾性子跟自己十分合得来。 每一次送她面前的那些吃食,她都十分喜欢。 徐锦禾却知道这其中的缘由,她抬手压了一下李夫人的手背,冲着她摇了摇头示意稍安勿躁。 她这才抬头看向了林成,眉眼冷淡。 “林大人,别用这样自作多情的口气跟我说话,你算是我哪门子的长辈呀,凭什么来教训我。” “今日你该庆幸我并无事,倘若我腹中的孩子出了何事,你们林家也要给我掉下一层皮来。” 她说的语气冷森,所有人都知道她绝对不是说笑的。 而这两年多来徐锦禾在京城中几次三番的那些战绩,没有人敢小看她。 前一个先例的端宁郡主府就在那摆着呢。 若是她真的动起怒来,林府说不定真的还能被她给拉下马来。 林成却听得格外恼怒,指着她怒声大骂:“放肆,你不过区区一个妓子所生的孽种,哪来的底气跟我这么说话。” “就凭你那肮脏的血脉,你甚至正常来说,站在我林府的资格都没有!” 闻言,周围所有人都哗然一片。 她们全都被这个消息给砸懵了,面面相觑。 “什么,妓子,这是怎么回事啊。” “徐锦禾的母亲难不成是青楼中的妓子,倒是只听说侯府的原来的侯夫人并非她的生母,还有听说她有一个养母,但从未听人提起过她的亲生母亲,难不成这个消息是真的。” 周围人全都因为这个消息躁动的窃窃私语起来,李夫人气得不行。 “林大人,你休要胡言,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哼,我说的不过是事实而已,这徐锦禾的生母就是一个青楼中的妓女,偶然被曾经的顺昌侯给带回府去才生了她,事实在这里,难道还不让人说了。” 林成冷哼一声,话一出口他也不后悔。 在他心中,徐锦禾这样的出身本就没资格站在他们林府的地界,看他一眼,都是脏了他们林府的门楣。 “来人啊,既然徐氏你这么不识好歹非要在这里闹,那我们林府此后也不欢迎你,把她赶出去吧。” 得了命令,林府中立即就有家丁冲了出来作势要赶人。 小翠想都没想立即就挡在了徐锦禾的面前,她也不知从哪里找的手中多了一把匕首。 她目光冷冷的盯着面前那些虎视眈眈拿着工具的家丁。 她扭头保障:“夫人您放心,虽然我的武功并没有小绿的强,但是也一定会拿命护着你,不会让你受伤的。” 众人都被这个气氛感染了,而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脚步。 姜大人的声音就先传了过来。 “林大人啊,你这府里这是闹什么呢。” 众人回头看去,就见着他穿着一身官袍,带着大理寺的官差已经走了过来,他面上带着笑扫了一眼周围。 当他看到徐锦禾的时候心里这个苦啊。 大理寺中关押的程家人好不容易才放出去,这姑奶奶就又来报官给他找活了,这是嫌他们大理寺的牢房空缺的太多了吗,天天给他送人。 他带着人停下了脚步,朝着对面的林老太爷笑呵呵拱了拱手。 “听说是今日府里您和老太太的大寿,本官还想着等大理寺的案子处理完了以后来也沾沾喜气呢。” “没想到这么巧,就有人来报官了,一听地方居然还是贵府,我这就过来了。” “这是出了什么事啊,怎么如此兴师动众的。” 他看了一眼堵在女子面前的那群虎视眈眈的家丁,微不可查的皱了一下眉。 不管如何,这姑奶奶都是他顶头上司心尖尖上的妻子,他总不能让人在眼皮底下被欺负了。 否则晏大人回来了,怕是要扒了他的皮。 他顿时脸色一沉,怒声呵斥。 “你们还不赶紧都让开了,晏夫人可还身怀有孕呢,晏大人深受皇上看重如今奉命在外查铁矿一事,你们却如此对他的妻子,是要寒了晏大人的心吗。” 那林府的家丁面面相觑,最终还是在这逼迫之下往后退去,散开了。 徐锦禾从始至终反应都很平淡。 她看到姜大人来了,直接指着对面的方鹤颜,随即将地上那把剑扔了过来。 “姜大人,麻烦你好好审问一下,不知我到底是哪里碍了侧妃的眼,她要故意刺杀我。” “徐锦禾,你休要胡言,我都说了我是不小心剑脱手的。” 方鹤颜脸色青青白白。 “你说是不小心脱手的,照你这么说,我若是今天一尸两命死在这里,你一句无意的便不用负责了。” 徐锦禾冷笑一声,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何况她根本就不信她是不小心。 当时她好歹也也看得很入神,清楚的看到她的剑在脱手那一刻,她明显朝着自己看了一眼。 第229章 自己讨公道。 “不错,晏夫人说的有道理,是不是故意的,不是你自己说道声歉就能有结果的。” 姜大人听着手底下的人诉说的事情的经过,已经大致明白了是什么情况。 他这次必须站在徐锦禾的身边。 他的视线落在了那把剑的身上,他走上前伸手捡了过来,而后轻轻在剑锋上划过去,顿时被锋利剑尖划出一道血口。 这剑着实是锋利。 他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一下,这种剑不该出现在一个后宅女子的手中。 他抬头看向方鹤颜,语气还算是客气和恭敬。 “侧妃,不知你为何要用这把剑,若说你用这把剑来舞剑未免有些大材小用了些,而且这剑明显是见过血的,用来舞剑实在是容易伤到人。” “这件是我给侧妃的,有什么问题吗。”康王妃语气不善的开口,她眸色暗了几分。 “普通的软剑跳起剑舞来未免有些软绵绵的跳不出气势来,因此我才特意让人从护卫手中拿了这把剑给侧妃来跳舞,这也没什么奇怪的。” “姜大人凡事要讲证据,晏夫人无凭无据的就污蔑侧妃,这也是在污蔑我们王府的名声,王爷知道了,定然不会高兴。” 她的语气中明里暗里带了一丝丝的警告和威胁,显然是在拿康王来压他。 姜大人在大理寺免不了和一些达官显贵打交道,什么样的威胁没有听过,哪里会听不懂这话中的意思。 他也只是笑了笑,倒是并不反驳,而是赞同的点点头。 “这话说的是,不管如何都要有证据。” “晏夫人,你说是侧妃故意想要刺杀你,不知你可有什么证据。” 他的视线落在了对面的女子身上。 手中这把剑虽然可疑,但并不能作为什么证据,充其量只是有些奇怪。 而顶着所有人的视线,徐锦禾缓缓的站起身来,一直放在小腹上的手也放了下来。 此时她的肚子已经不疼了,她也有所有的精力来应付面前这件事了。 “我当然有证据。” 徐锦禾淡声的开口,这话就是让康王妃和方鹤颜两个人同时心狠狠的一跳,突然有了很不好的预感。 她莞尔一笑。 “我的证据就是侧妃说她昨晚练了一晚上的剑,这才会手麻不慎脱落了剑,可事实上是她昨晚早早就睡了,根本没有舞剑。” “甚至可以说在今天宴会之前,侧妃都没有在舞剑了,好端端的说谎是为了掩饰什么。” “刚刚我的丫鬟已经去打听消息了,这消息可是从王府中下人的口中得知的总不会有假,姜大人也可以去问一问。” 她已经没有耐心再跟这些人费口舌之争了,目光瞬间变得冷凝。 而后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前,她突然拿起手边的茶盏就朝着方鹤颜身上砸了过去。 砰的一声—— “啊——” 谁也没料到她的突然动作,方鹤颜更是没有躲避的及被狠狠砸在了脸上,疼得她惊呼一声。 里面滚烫的茶水和茶叶更是洒了她满身,她既显得狼狈又疼得慌忙拍打。 “徐锦禾,你放肆!” 康王妃更是惊的直接从座子上站了起来。 她的距离离得有些近,也被溅碎的瓷片溅到了一身,她气的浑身都在发抖,手上修剪的细长的指甲狠狠指着徐锦禾怒不可遏。 徐锦禾却仿佛根本没听到这些话。 她直接上前一把揪住了方鹤颜的头发,在对方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毫不犹豫抽过旁边丫鬟手中的匕首,狠狠的就扎在了她握剑的那只手的胳膊上。 “啊——” 方鹤颜瞬间又是疼的惨叫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无比,身子疼的都在发抖。 “徐锦禾,你这个疯子……” 可是无论她如何挣扎,徐锦禾的力气都牢牢的抓住她不放,最后她冷笑一声,一把将人甩在地上。 “好了,我也不为难姜大人了,我自己的仇我自己报,这件事就两清了,我也接受方侧妃的道歉。”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这一切不过是只发生在一瞬间而已。 林老太太张了张口有些哑然,也实在是被这血腥的一幕给惊住了。 林鹤安最先反应过来,他一张脸阴沉无比怒声呵斥:“还不赶紧去将侧妃扶起来,快去将大夫喊过来。” “晏夫人,你未免太过放肆了,一个小丫头如此心狠手辣,真是老夫生平所见最恶毒的女子。” 他此时心中有些发寒,更加确信了这个外孙女是一定不会认回来的,否则迟早给林府招来祸患。 刚刚她下手的那番果决和狠辣,将他都给微微震慑住了。 果然传言一点都不虚。 林府的下人立即上前去将躺在地上惨叫的人给抬了起来,方鹤颜此时捂着流血的胳膊疼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抬头看向对面徐锦禾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惊恐和浓浓的忌惮。 可是却什么话都不敢再说了。 小翠将帕子递过来,徐锦禾接了过来,慢条斯理的将手上沾染的血迹擦掉。 她胃里有些犯恶心,只能强行将这种感觉压了下去。 “我不过是自己讨个公道而已,我刚刚差点都一死两命了,只是需要她一只手腕作为赔偿哪里过分了。” “不过就像姜大人你说的一样,可惜我没有证据证明这件事跟幕后之人有关,否则今日见血的就不是方侧妃一人了。” 她的目光意味深长地扫向在场的那些林家人,她敢确定今日的事情肯定和这些人有关。 康王妃对上这样的目光心底也是一寒,她居然升起了一丝恐惧。 这个徐锦禾就是一个疯子。 她每一次下手都干脆利落,居然丝毫不顾及康王府的势力,她怎么能这么敢。 她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已经被抬去包扎的方侧妃一眼,知道自己这个时候必须说点什么。 她目光阴沉。 “徐锦禾,今日的事情本就是个误会,你当着我的面伤了侧妃,这件事康王府不会善罢甘休的。” “好啊,那我就等着康王府来人来讨说法。” 第230章 没用的东西 事情闹成这样,徐锦禾留下那句话以后,就带着两个丫鬟离开了宴席了。 “老太太老太爷,那本官也就先回大理寺了,那边还有案子等着我处理呢。” “祝二位今日寿宴过的愉快啊,这宴席上的酒,我就不喝了。” 姜大人笑呵呵打了声招呼,而后也立即带着官差们紧跟着离开了。 他只当没瞧见林老头那难看的脸色。 谁过宴出了这样的事情,怕是都不能高兴了,可谁叫林家人倒霉呢,把这位小祖宗给请过来了,还出了这样的事。 刚刚出了府,瞧见女子正被丫鬟扶着上马车,姜大人立即跑了过来。 “晏夫人,请等一下。” “姜大人,可是有什么事。” 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徐锦禾微微回过头,两个人也是打过许多次交道了,虽然没有单独说过话但也是老熟人了。 姜大人笑了笑,而后踟蹰着说起了事情他搓了搓手。 “这不知大人可有给夫人写过信,可提起什么时候会回京都啊,这大理寺案子堆积,大人不在,下官实在是处理不来啊。” 他苦着一张脸,嘴里都泛着苦涩。 以前大人没来的时候,他也是处理这么多案子的也没觉得有什么,可是自从大人来了后,他们身上的担子都减轻了许多,如今居然有些不适应了。 他这几天累的都瘦了好几斤。 徐锦禾闻言有些好笑。 “夫君的确给我写过信,他在信中提及手中的事情很棘手,一时半会儿怕是解决不了。” “能不能回来也不是夫君说了算的,还是要看事情处理的怎么样,处理好了,他自然会快马加鞭及时赶过来,还得劳烦姜大人再辛苦一段日子了。” 姜大人听到这话有些失望,但也知道铁矿也是事关重大,他视线不禁看了一眼她平坦的小腹。 他笑着摇摇头。 “这是当然,想来我也是多问了,夫人如今有孕在身,大人素来宠妻如命,若是能回来自然会早回来了。” “啊。” 徐锦禾愣了一下,听到这话顿时有些不好意思的面色微红,有些羞囧。 这里还在林府门口的方向,她余光看到有林府的门房探头探脑的朝着他们这边竖起耳朵偷听。 这里并不是说话的地方。 她便朝着姜大人点点头:“姜大人这两回的事情都麻烦你了,我听闻姜大人和夫人都极其爱喝茶,恰巧我这里上次太后娘娘赏了一批宫里的贡茶,我到时候让人给大人送到大理寺去。” “还有一些极好的补品,到时候一起送去,姜大人这段时间处理案子可要多补一补,这样才好能替夫君分忧。” “时候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姜大人一听到有宫里的贡茶眼睛就是一亮,他也没有推辞婉拒,而是拱拳道谢。 随即让身边的官差让开了路,让徐福的马车先率先的离去了。 而此时的林府之内气氛则有些怪异,宴席上的其他人面面相觑,后面的寿宴还是继续的,只是众人都是心神不宁的。 宴席刚刚一散场,所有人都慌不迭的出了府说起这件事。 而这件事很快就在京城中传开了。 方鹤颜的手伤的不轻,那匕首将她的手筋割断了,她这双手以后是别想再提剑了 尤其是伤了右手,便是以后拿筷子都有些费劲。 “当真如此,她这手不能治好了,”康王妃听完大夫的话脸色就是一沉,这请来的大夫是京城医馆有名的老大夫,医术并不比宫里的御医差。 老大夫轻轻的摇了摇头,也有一些惋惜:“没办法了,老夫刚刚已经尽量接好,让她以后不耽误最简单的吃饭,拿东西。” “只是还想要绣花舞剑,这样的精巧活,是绝对不可能再做了。” 方鹤颜已经疼醒了过来,她面色如雪的靠在床上,听了这话心尖狠狠一颤。 她看着自己包的严严实实的右手,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她打小就刻苦用功的学习舞剑,虽然谈不上多么喜欢可已成了习惯,如今居然再也不能跳了。 康王妃深吸一口气,只能让人先将老大夫带下去了,屋内顿时就只剩下了两个人。 “你今日怎么这么没用,这么一点小事你都没有办好,平白让王府丢了丑。” “等回王府以后,你就好好在自己的院子里养伤吧,没什么事就不要再出来了。” “王妃你也看到了,徐锦禾身边的两个丫鬟明显是会武功的,她是早有防备和戒备。” 最开始的一丝哀伤过后,方鹤颜如今反而平静了下来,她脸上看不出伤心难过。 她这段时间在康王府日子过得属实很差,没有了顺昌侯府做依靠,康王喜新厌旧根本不再去她这里了。 她每天还要被视她为眼中钉的康王妃刻意叫到身边去立规矩,日子过得苦不堪言。 想到这些,她伸手不禁摸向了自己小腹,唯一的庆幸是如今她有了自己的孩子。 她轻声开口。 “刚刚老大夫也把过脉了,大夫说我肚子里怀的是个女孩,我以后只想守着自己的女儿过日子,今后尽可能不会再出现在王妃和王爷面前。” “至于王妃有何打算,我如今位卑言轻,实在是不想再掺和了进去。” 刚刚老大夫的话,康王妃自然一字不落的听人复述过了,她冷哼一声倒也没有再说什么。 她如今膝下已经有了自己的嫡长子,这肚子里多一个女孩对她也没什么危协。 只是今日这件事没有办成,王爷知道了肯定要生气,她得想个办法再给徐锦禾使绊子。 康王妃刚刚从这边出来,就被林老太太身边的人喊了过去。 她心头一个咯噔,去的路上有些提心吊胆的。 她今日要做的事情并没有跟祖母和母亲商量过,也是因为这是王爷的大事,自然不能让旁人知晓。 到了老太太住的院子里,下人们都毕恭毕敬地站在一旁。 林老太太一个人在那里等着她,今日的寿宴算是草草的结束了。 第231章 说实话 康王妃刚刚一进来就有小丫鬟提醒林老太太了,林老太太却并没有抬头看她,只是自顾自地修剪着手中的花枝。 那是今日剩的梅花,她剪完后插在了旁边的空瓶子里。 “祖母,这种事让下人来做就可以了,哪用得着您亲自动手。” 康王妃在这位睿智深沉的祖母面前收敛了所有的小心思,甚至有些小心翼翼。 曾经未出阁之前她也曾小心地讨好过这位祖母,她之所以能嫁给康王做正妃,也亏不了这位祖母的功劳。 因此对林老太太她既有敬又有畏,并不敢放肆。 今日她做错了事情,更是有些心虚。 林老太太并未开口多言,康王妃立即一脸乖顺的上前,有些讨好。 “不如让孙女帮你来修剪吧,这种事孙女也能做好的,出阁后,我也好久没有帮祖母你插花了。” “不必,你可是堂堂的康王妃,这种事哪能让你纡尊降贵,还是我这个老婆子自己来吧。” 林老太太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头淡淡的说。 这话却显得有些格外的讽刺了。 伺候在她身边的嬷嬷小心翼翼看了她一眼,很有眼色的给小丫鬟们一个眼神,带着她们下去了。 房间内就只剩下了祖孙两个人。 这下子康王妃再迟钝也察觉到不对劲了,她的面色微微变了变,咬了咬唇。 “祖母,你别这么和孙女说话,哪怕我是康王妃,那也是您的孙女儿,也得孝敬您。” “你还知道你是我的孙女,是我林家嫁出去的女儿,可你做事前怎么就没想着和我们商量一下,自作主张!” 林老太太突然沉了嗓音,一双浑浊的眼睛冷飕飕的盯在她的身上,一字一顿。 “刚刚我让人去盘问了你身边的贴身丫鬟,这才知道你特意让府上添了那徐锦禾的名字用意为何。” “你居然和康王府的侧妃策划了这么一场算计,真的要故意伤了那徐锦禾,我本以为你要宴请她只是出于好奇,没想到你却擅作主张,闹得如今难堪的局面。” “如今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连累了整个林府的名声,我们一家才刚刚风光办好差事回京,可第一次出现在众人面前,就闹得这么不愉快。” 康王妃脸色瞬间变得毫无血色,这下子再也没有任何的侥幸心理了,她扑通一下跪下抱住老太太大腿。 她红着眼圈,哭着摇头。 “祖母对不起,我也没想到会这样,针对徐锦禾是王爷的吩咐,我不敢不听命行事。” “祖母,那徐锦禾不过是那样的出身,对咱们家里本就是个污点,我想着除了她两全其美对谁都好,你们肯定不会不答应的,这才没有多说。” “你不过就是心偏向了康王府,果然是嫁了人啊,就这么偏着外人,不向着娘家。” 林老太太无奈叹息一声,若是她说了,她的确不会插手干预。 可起码应该跟府上报备一声,让她们有个防备,事情就不会闹成这样。 本来林府第一次露面应该是风光的,可如今却有些灰溜溜的难堪。 她看向了康王妃:“你跟我说实话,康王为何要针对那徐锦禾,这其中到底是有什么隐情。” 徐锦禾的资料早就已经被人送到了她的面前,她从小到大的事情她都清楚。 也就是最近几年她突然大放异彩,在整个京城中格外的突出,可做的那些事情也不足以让堂堂一个康王爷针对她。 铁矿的事情事关重大,康王妃眸中闪着浓浓的挣扎和犹豫,紧紧咬着唇并没有第一时间开口。 瞧她这副神情,老太太冷哼一声。 “你这是嫁出去了,就忘了你也是林家出来的了,林府跟康王府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方出事谁也别想好。” “你这么替康王瞒着,就不想想你的亲爹亲娘还有你祖母祖父这些亲人,康王若出了事,整个林府都得被连累。” “倘若你今天不肯说的话,你今后也不用再回林府来了,就好好做你的康王妃吧。” 这话实在是太重了,康王妃面色顿时一白,不敢再隐瞒下去了。 她慌忙的开口:“祖母不是我不想说,而是铁矿的事情事关重大,不能跟别人说啊。” “铁矿,什么铁矿。” 林老太太听到铁矿两个字就是心突突狠狠一跳,她不知想到了什么眸色变了变。 她放在两边的手都微微收紧了些。 “我记得那晏从善似乎就是被皇上派遣处理铁矿的事情,你说的不会是这一处铁矿吧。”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仔细跟我说一说。” 康王妃话都说出口了,现在再收嘴也晚了,她干脆一横心把事情经过全都说了。 “那处铁矿其实一年前王爷的人就发现了,王爷一直秘密的让人开采,并将铁矿悄悄地运到边界处当据点,在那里打造兵器养军队。” “这件事本来是很隐蔽的,可没想到偶然被人给发现了,这才会闹到了朝堂前面。” “那晏从善实在是厉害,王爷怕他早晚会查到康王府的身上,这才想着让徐锦禾出点事情给晏从善送信,扰乱了他的心智,让他没心思再去管铁矿的事。” 林老太太听得心惊胆战的,这件事若是让皇上知道了,别说康王府林府都可能被牵连。 到时候别说风光在京城做官了,怕是要灰溜溜的被打的贬职流放。 她皱了皱眉头:“你先起来吧,这件事我会跟你祖父好好商量一下,选个万全之策,让你祖父这边出头帮忙。” “虽说你嫁到了康王府,但也不能真的全都依赖康王,必要时候女人还得给自己留条后路,别被男人做的那些决定牵连了进去。” 她意有所指的敲打,康王妃听到这话浑身一震,而后微微僵了僵听懂了这话的言外之意。 她抿了抿唇有些抗拒。 她嫁到康王府这么多年了,是满心满眼都是康王,虽谈不上有多深爱,但也不愿意背叛。 “你先回去吧。” 第232章 程家人离京 看到王妃退下去了,旁边的嬷嬷这才敢小心翼翼的开口。 “老夫人您要让老爷帮康王府吗。” 她是打小就伺候在老夫人身边,大半辈子感情自然非同寻常,也就没有那么多顾忌。 “这康王未免太大胆了,恕老奴多言一句,他私采铁矿造兵器,这怕是野心太大心存不轨啊。” “这种事情咱们还是别掺和的好。” 老嬷嬷说的含糊,可是老太太却明白这话的意思,她唇角浮起一抹冷笑。 “这房间内只有你我主仆二人,说话不用这么含糊,康王野心勃勃这是想要造反啊,掺和到这种事中当我是老糊涂了不成。” “如今的皇帝才不过二十出头,正值壮年,上位以后更算得上是明君,掺和到康王野心之中,那是纯粹嫌命太长。” “那老夫人您刚刚对王妃说要帮忙……?” 林老太太放下了手中的茶盏,她站起身来理了理褶皱的裙摆。 “不过是安慰她的话罢了,这女人啊嫁了人,跟男人朝夕相处时间长了,心总会有些心软。” “这个孙女儿还是太年轻了,分不清轻重,若是那康王当真一心一意待她好,她如此一心跟康王站在一起倒称的一句夫妻情深。” 可事实上康王可不是什么重情义的人。 虽然称不上一句好色,可府中的妾室通房也不少。 “去前面看看老爷和公子们在做什么,让他们全都去老太爷的房中,这件事家里必须商议一下,绝不能掺和进去。” 林老太太打定主意得跟家里人有个商量,绝不能再和康王府来往。 她眼底划过一抹晦暗之色。 若是必要的时候,这个孙女也只能舍弃了。 …… 转眼进入了十一月,京城中的雪越下越大。 晏清欢身子养了一个月终于养好了,也从医馆搬回了自己的家中,她也彻底的和程大郎和离了。 就这么拖了一个月,程家人不得不离开京城回老家去了。 “平平,宁宁,你们快跟你娘亲求求情啊,你娘亲要跟爹爹和离,以后你们就再也见不到你们亲爹了。” 城门口方向,程老太太一手抓着一个孩子,哭着喊着。 两个孩子都被吓得不轻哇哇大哭。 他们年纪小不懂太多道理,只知道要爹娘一家人永远在一起,听到以后再也见不到爹爹顿时就慌了起来。 “娘,求求你不要和爹和离,我们不能没有爹。” “娘,我们要爹,不要和离,我们一起和爹爹回家去好不好,不在这儿呆着了。” 两个孩子立即扑过去拽着晏清欢的袖子哭着哀求,声音引的周围路过的百姓频频回头。 她今日过来自然不是送晏家人的。 只是两个孩子哭着喊着要见爹,她想着这是他们最后一次见到亲爹了,便答应带着他们过来了。 晏清欢这次小产伤了身子根本,短短一个月时间她整个人都瘦弱了许多,穿了一袭白衣站在风雪中,更显得孤傲冷漠。 她这次却没有因为孩子而心软。 “你们已经见到爹了,你们也不小了,我跟你们爹是已经和离了,你们只能选一个。” “今天便说清楚了,你们是选择今后跟我留在晏府,还是要跟着你们爹和祖母离开,从此再也见不到娘。” 安安和宁宁过了年就已经六岁了。 这个年纪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他们已经识字明理,虽然懵懵懂懂但一些道理还是能明白的。 程大郎一直沉默着没有说话,他更是短短日子瘦的人不人鬼不鬼,成了皮包骨的模样 当日在牢中,身边的母亲、弟、弟、妹妹全都逼着他在和离书上签字,他都心存死志了 此时闻言还是眼带希翼的望向了对面那一如既往美丽的女子,还带着一丝侥幸。 或许清欢不会那么狠心呢。 只要有两个孩子哭着喊着求她,她说不定还会再原谅自己,跟他一起回老家呢 他也不求着在京城过好日子了,只想着一家四口人重新回到老家过平淡的日子,他一点都不想要和离。 可他这幻想注定要失望了。 晏清欢现在是狠下了心,不去看两个孩子哭泣可怜的模样。 她一把将两个孩子推开,冷着声音。 “哭不能解决问题,你们若是不跟过来,便跟着你们的爹一起离开吧,今后就当没有我这个娘。” 她不想再委屈自己了,她想为自己而活。 如今以她的身份,完全可以和离再嫁一个京城中殷实的普通百姓人家。 她说完以后不给两个孩子在哭闹的机会,直接转身便大步上了马车,只留给他们一个背影。 两个孩子见到娘亲离开以为她要走了顿时就慌了,想也不想就朝着她追过去。 “娘,我们要娘,娘别不要我们。” “我们不要爹了,我们要娘。” 程老太太一听这话顿时就破防了,朝着他们两个破口大骂,各种难听的话都咒骂了出来。 “你们两个这白眼儿狼,果然是随了你们娘这个根儿,丧良心的玩意。” “老太太,你别骂了,赶紧走走走,再不出城就等着蹲大牢吧。” 大理寺奉命送他们出城的官差似笑非笑出声威胁,程家人顿时吓得瑟瑟发抖,话一下就止了。 而两个孩子飞快哭着上了马车扑到了女子的怀里。晏清欢立即一左一右将他们搂在怀里安慰。 “好了别哭了,娘没有不要你们,只是想给你们一点时间考虑,这才上马车等着不给你们压力。” “不过既然你们已经选择了,以后就不要在我面前提起你们爹了,他不是个好人,你们长大了就会明白,我的选择没有错。” “嗯嗯,我们知道了,娘。” 安安和宁宁紧紧搂着她,虽然心中依然想念祖母和娘,可他们最依赖的还是母亲。 曾经在老家的时候,陪伴他们最多的也是晏清欢这个亲娘。他们冷了热了是娘亲给他们添衣服,饿了也是找娘,这是谁也替代不了的存在。 哪怕是程大郎这个亲爹也不行。 第233章 晏从善来信 徐锦禾也知道了城门口发生的事情,她闻言微微一笑。 “如此就好,前几日见那两个孩子如此哭闹着向着程家人,我看着心中很不是滋味,虽然知道孩子年幼很多事情都不懂,可最苦的还是清欢姐姐。” 她伸手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小腹,她如今也有孕了,自然明白做母亲的无奈。 倘若今天两个孩子真的执意要爹,清欢姐姐虽然也会狠心的不要两个孩子,但一定会撕心裂肺的痛。 “对了,我记得上次逛花灯节的时候好像顺手买了很多小孩子的玩意儿,都找出来给清欢姐姐送过去,给两个孩子玩。” “我肚子里这个小崽子啊,还有好几年才能玩那些玩具呢,到时候再买。” 她说话间伸手又温柔的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她的肚子已经微微凸起了,不知不觉都四个月了。 屋内的窗户微微的打开了一条细缝透着风,有寒风裹挟着霜雪轻轻飘了进来,带来丝丝凉意。 可屋内烧着地龙点着好几个炭盆,徐锦禾就这么穿着里面的里衣坐着,一点都不冷。 她眼神突然有些恍惚。晏从善离开京城接近快要三个月了,马上就要到年关了,不知道能不能赶得来及。 云香和雅蕊对视一眼,没有开口,两个人一看就知道自家小姐又在思念姑爷了,可她们也没有办法啊。 这都一个月了,姑爷没有送信过来,雅蕊在旁边忍不住开口劝。 “许是如今一直下着大雪,京城外面路况更不好走,送信的人不好走,信才没有送过来。” “夫人不用担心,好在如今有小主子在肚子里陪着您的,奴婢听说再过段时间孩子大了就会胎动了,就更有趣了。” 提到孩子,徐锦禾的注意力就被转移了过去,她最近也让人找了许多关于孕期的书打发着看着。 她也在上面看到孩子月份大了是会胎动的,她低头摸着自己的肚子有些期待。 上辈子她流产了三次,可三个孩子都是不满三个月的时候就没了,再多的经验她也没有。 “恩,对了,去把我的绣笼拿过来吧,我给孩子绣的虎头鞋还没绣完呢。” 徐锦禾心思一动,又想到了她上次来了兴致绣的虎头鞋,似乎是堆到哪里去了。 芸香无奈的把绣框拿了出来,里面的那两双小孩子所谓的虎头鞋,如今不过才刚刚纳了一个鞋底子,距离做好远着呢。 自家夫人这是想一出是一出,没有一个事情是彻底做完的,最后这鞋子怕是还要她们两个小丫鬟帮忙做完。 她无奈开口。 “夫人,你不擅长这些活,不如直接交给我和雅蕊来做就好了,你也不用再为难自己。” “那怎么行,我这个做娘的总不能没有给孩子亲手做过一件针线活吧,这不是还有好几个月才能生吗,我一天绣一点总能绣完的。” 将线框中的其它东西都拿了出去,露出了里面那两双不过巴掌大的小鞋底,红色的布料虎头的模样憨厚可爱。 徐锦禾拿了出来伸手温柔的抚摸着,这也算是她上辈子一个未完成的心愿了。 上辈子怀孕三次,她接连绣着同一双虎头鞋,可直到临死那一双虎头鞋都只是绣了一半没有完成,孩子也没能出生。 这次孩子出生前,她一定要把虎头鞋完完整整的绣出来,而后让她的孩子长大了穿上。 而就在这时候,外面有小丫鬟欣喜的在门口禀报。 “夫人,有姑爷的信。” 她将厚重的门帘掀开,穿着厚重的棉服走了进来,一张脸被冻得红扑扑的。 外面院子中还下着鹅毛的飞雪,一点没有停下来的架势。 徐锦禾听到这话,立即将手中的针线放了下去,欣喜的站起身。 “快把信给我。” 芸香立即上前将信给接了过来,连忙拆开递给了她,云雅蕊则连忙上前扶着她,让她重新在一旁的榻上落座。 如今四个月了她们一点都不敢马虎,唯恐徐锦禾出现一点意外。 信纸拆开,里面只有薄薄的一页纸,可是第一句话就让徐锦禾唇角弯了起来,这段时间隐隐压在心上的大石落了下去。 晏从善要回来了。 “夫人太好了,姑爷马上就能回来了,这几日如果动身的话,哪怕有大雪阻挠,最多只要半个月就能到京城了,你不用再思念姑爷了。” 芸香看到信上的内容也是欢呼出声,为自家夫人感到高兴,哪怕有她们这些丫鬟和家人陪着,夫人最想要陪在身边的还是姑爷,这是谁也不能代替的位置。 徐锦禾应了一声,看向了那小丫鬟:“这封信是谁送过来的?可是信使直接送到咱们这里来了,可有给晏府那边通消息。” “夫人放心吧,那个信使特意的说了,大人也给晏府那边送过信来了,您不用担心,大人想的周到呢。” “大人说他马上就要回京城了,不用您再给他写回信了,如今风雪大,信并不好送。” 小丫鬟脆生生的回答,如今这院子里伺候的丫鬟下人都是晏府跟过来的,他们自然盼着主子们夫妻和睦。 只是如今日子过得再好,这里毕竟是徐府并不是自己地盘,晏府才是他们当差的地方。 他们这些人也是盼着大人能快些完成差事回来,这样的话夫人也会回晏府了,他们才能跟着回去。 徐锦禾将信看完一遍以后,确认晏从善马上就要回京城松下口气,她让人拿了一些银子,让人送去给那信使,作为打赏。 “厨房还熬着热的鸡汤呢,让人给那个信使送一碗过去,这冰天雪地的送信要冻死了,也是辛苦他了,这一路想必没少吃苦。” 她想的周到温声叮嘱着,芸香立即应了下去,她亲自去办这件事。 “夫人放心吧,奴婢亲自去送。” 姑爷马上就要回来的消息在下人们之间传开了,所有人都似乎被气氛感染,高兴极了。 他们也是真心的为自家夫人高兴。 第234章 遇埋伏。 此时距离京城千里之外,这里的雪下得更大,已经有人的小腿那么厚了。 黑夜之中一群矫健的身影飞快朝着火光篝火之处靠近,树林之中,一双双狼眼睛冒着冰冷贪婪的绿光。 “都警惕起来,周围有狼靠过来了。” 霍忠最先反应过来发现的快,他立即拿起手边的长剑,护在了晏从善的身边。 其他的管差门干了一天路此时都有些携带,甚至昏昏欲睡。 冷不丁听到周围的狼吼声都没反应过来,此时被一提醒才恍然惊觉,全都吓得连忙站起身来围成了一团。 晏从善看过去,此时恰好天空中的乌云散去一些,明亮的月色就倾泻了下来,将周围照得格外明。 那数十头狼的身影再无隐藏的踪迹,全都暴露在人前。 有官差吓的脸都白了,拿着剑的手都有些不稳当,呼吸都凝住了。 “天啊,怎么会有这么多的狼。” “这附近接连下了这么多天的大雪,连只野兔子都看不见,估计这些狼已经饿了太多天了,不然他们也不蠢,不可能来招惹咱们。” 王二显得十分冷静,他带着兄弟们走镖,四处走南闯北见识的多了。 他很快就分析了如今是什么情况。 晏从善沉声开口:“所有人全都围成一个圈背对背,这些狼饿极了十分凶残,最好能将它们吓退不要起冲突,咱们即刻离开这里。” “一旦起了冲突斩草除根,最好一只都不要留,不要给它们再回族群,拆线反扑报复的机会。” 这道理所有人明白。 狼很聪明,又会报复性极强的动物,很可能会顺着他们的气味儿进行报复。 所有人的手中都拿了火把围成了一圈,那些狼目光凶狠的朝着这边贪婪的看着。 它门很想冲上来撕咬猎物。 但又畏惧那一圈的火,双方就那么僵持着。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眼瞧着为首的狼王已经有了退缩之意,往后撤去,可就在这时,林中突然传来了嗖嗖嗖的箭雨之声。 晏从善猛的抬头,就见周围又冒出来一群黑衣人,他们朝着这边射箭过来。 目的明显是有意激怒这些狼。 果然那些狼中有人不慎惨嚎一声中了箭,狼群顿时就暴怒起来。 “嗷——” “呜嗷——” 狼群开始不管不顾朝着这边的人类攻击起来,所有人都是面色齐齐一变。 霍忠神色一沉,率先就一剑刺向了扑过来的一头狼,同时朝着周围人大吼。 “不好,保护晏大人,咱们往旁边撤退,不要和这些人和狼硬拼。” “不惜任何代价,杀了晏从善。” 黑衣人中有人高喊一声,而后就不管不顾朝着这边冲了过来。 他们这次的打法与往常不同,居然丝毫不顾及周围那些朝他们扑过来的狼,或者是这边刺过来的剑,就执意往人身上扑。 借着光影闪烁,晏从善余光却是一眯,当他清楚这些黑衣人身上带着一堆的火药时,瞳孔一颤。 哪怕是素来稳重的他,此时也是变了脸色。 “不要让这些人靠近,快撤,他们身上带了火药。” 这些人明显是打着同归于尽的打算。 可是此时此刻已经晚了,那些被黑衣人缠上的官差,或者是镖师们根本甩都不开。 那些黑衣人毫不犹豫的就点燃了身上的火药,火药瞬间在空气中炸裂,冲天火光而起。 “啊——” 周围接连响起人的惨叫声,还有狼的哀嚎声,火光将这片树林照得明亮。 霍中想要冲过去护住晏从善,可他自己也被火药的余波炸的倒飞出去,在地上狼狈的滚了几圈,吐了血。 “……大人”他视线变得迷糊,嘴里流着血。 黑衣人们全都是培养的死侍,他们没有丝毫犹豫,接二连三的引爆了身上的炸药。 晏从善直接被一个点燃火药的黑衣人抱住了大腿,他的左腿还被扑过来的一只狼狠狠撕咬住。 他想要甩开已经来不及了,整个人同样被火药爆炸的余波炸飞了。 他昏迷之前望着明亮的月亮,脑海中最后一个念头是今天是十五了。 锦禾还在等着他平安回去。 …… 徐锦禾在府里一直满心期待,等着男人那边有消息传过来,她每天都在算着日子。 直到进入了十二月时候,她开始有些魂不守舍了。 芸香拽着雅蕊悄悄到了门口方向,长叹一口气。 “算算日子,姑爷应该已经快要到京城了啊,怎么还没有消息传来呢,今天夫人走神,给小主子绣虎头鞋的时候针扎了三次手,我看着都疼。” “可不是,我都不敢在夫人面前提这件事,就怕引得夫人更加伤心难过。” 雅蕊也眉头微皱,心中也跟着焦虑提着心。 她望了一眼天边高高挂着的日头,最近京城的天气极好都没有再下雪了,以前下的雪也都化了。 哪怕她们有心想给姑爷找个借口大雪耽误了时间,这借口也不成立啊,时间拖得越久她们心中也就越不安。 “我去厨房看看,近日夫人的胃口又不好起来了,看看有没有什么新菜系。” 芸香说着将手中的托盘递给她。 “你去陪着夫人聊聊天吧,等一会儿我再回来。” “恩。” 雅蕊掀开厚重的帘子走了进来,屋内炭盆绕得十分旺盛,徐锦禾只穿着薄薄的一身粉色的长裙坐在榻上。 她手中拿着绣针,轻轻在手中的虎头鞋上穿针引线,一双漂亮的素手十分灵巧。 这段时间在徐府呆着无聊,天气冷又不能出去走,倒是让她静下心来把这生疏的绣活给练好了。 这双虎头鞋已经完成了一大半,再有几天就能绣好了。 而她的肚子已经满了五个月大了,此时已经有些大了。 “夫人,今儿个外面的天气不错,也不是那么冷,夫人要不要去外面走一走,奴婢扶您到外面逛一逛。” 雅蕊走过去,将托盘放下,将桌子上的茶具重新换成了崭新干净的。 她余光扫到桌子上摊开的信神色微顿,知道夫人这是又看了上次姑爷让人送回来的信。 这些天这张信都不知道看了多少遍。 第235章 噩耗 徐锦禾将手中的绣针停下了,她轻抿着唇摇了摇头,显然没什么兴趣。 “不去了。” “那夫人您也先别绣了,您这都绣一天了太伤眼睛了,不如奴婢陪着您说说话,或者给您拿话本子念。” 雅蕊绞尽脑汁想要让她转移注意力,可是女子都显得神情蔫蔫的,并不感兴趣。 她顿时都有些泄了气了。 心中求着姑爷赶快回来吧,再不回来,她们夫人都要吃不下饭了。 徐锦禾也不是离了谁就活不了,只是这分别的时间未免太久了,这都快四个月了。 她就算反应再迟钝,现在也后知后觉的有些想念男人了。 何况她还知道晏从善此次出京办的差事很危险,他迟迟不回上京,她的心就放不下去。 而此时的街道外面,赵虎披着黑色的大氅,他裹得严严实实到了徐府面前,砰砰砰的敲起门来。 “快点开门,快一点。” “赶紧把你们府上的大小姐喊过来,她夫君重伤要死了,她再不去就见不到最后一面了。” 徐府的门房刚刚开门就听到了这一句话,他面色顿时就是一变,随即怒斥道。 “你这人胡说八道什么,我们姑爷好好的,你居然敢咒我们姑爷。去去去,哪里来的到哪里去,别在这里讨人嫌。” 他是真的很生气,如今全府上下谁不知道大小姐担心姑爷都寝食难安了,这人此时说这样的谎话,实在是晦气。 若是传到大小姐耳朵中,惊到了大小姐的胎怎么办。 赵虎直接一把抽出了刀,冰冷的刀锋直接架在了他的脖子上,他忍着浑身的疼。 “别跟老子废话,如果不是拿钱办事,老子才懒得过来给你们通风报信。” “那晏从善在城外百里外面的树底下,老子千辛万苦把他背回来也算是仁至义尽了。你们爱去看不看,人死了也跟我没关系,赶紧将后面的银子结给我。” 那门房哪里见过这阵仗,那冰凉的刀锋将他的脖子割出一道血痕,他吓得脸一白。 他这下子也不敢再多话了。 最后这件事还是禀报到了徐锦禾这里。 徐锦禾听到这话惊的直接噌的一下站起了身,因为速度太快手中的针直接在手上划了一个大口子流着血,可她完全顾不上了。 她的心突然狠狠的一跳,无端的发慌。 “快给我拿大枣过来,咱们一起去外面看看。” “奥奥,是夫人。” 芸香也从怔愣中回过神来,匆忙的将大氅披在了她的身上,而后和雅蕊一左一右搀扶着她往花厅外面去。 赵虎已经被带到花厅了,他在屋子里也就没有再遮掩,将身上的大氅取了下来。 他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浑身被狼咬了好几口,也被火药的余波炸伤。 这一路还能将晏从善背回来,完全是靠着一番的毅力,伤口也只是简单包扎。 此时脸上有的地方结了痂,有的地方却还在往下滴着血。 当徐锦禾走进来看到他那浑身惨不忍睹血肉模糊的样子时,胃里没忍住犯了一阵恶心。 而两个丫鬟更是吓得脸都白了,没忍住尖叫了一声。 “啊。” 男人听到动静抬起头来,目光冷冷的落在了过来的女子身上,一眼认出来是有过一面之缘的晏夫人。 确认人没有认错,他冷哼一声将当初签的契书甩在了桌子上。 “你夫君还剩一口气,我给你背到了城外百里之处,我护送他的任务是圆满完成了,赶紧将剩下的银子给老子结了。” “我护送了这么多趟任务,你夫君这一次真是惊险万分,这又是狼又是接二连三的刺杀的,若不是老子命大,要跟他一起交代在那里了,这银子可真不好赚。” 招呼说话牵扯到脸上的伤口,他疼得狠狠皱眉,嘴里有一股血腥味。 “果然就得离你们这些官府的人远一点,每次碰到了都没什么好事。” 徐锦和缓了缓也认出来了他,她颤着声音:“好,芸香,你赶紧去我的匣子里取三百两银票拿过来。” “赵兄,多余的银票是你这一路的辛苦费,多谢你将我夫君带回来。” “我让人先给你的伤口处理一下,还得劳烦你能将我夫君的具体位置在图纸上画出来,否则上京这么大,怕是不好找。” 哪怕这种时候,她还是尽量平稳的声音让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去问发生了什么时候的时候,她现在只想将晏从善平安的接回来,确保人还活着。 至于其他的事情过后再说也来得及。 “好,夫人,我马上就去。” 芸香吓的脸都有些白,她也知道,事关重要不敢耽误,立即往外面跑去。 雅蕊则朝着外面喊了小丫鬟,让她赶紧去医馆请大夫过来,她自己又转身进了旁边的屋内,拿了笔和纸墨过来。 赵虎也没有含糊,拿了笔就飞快的将一张地图画好了。 银票他立即收了起来,拿的丝毫不含糊。 大夫也被请了过来,在旁边给他处理伤口,看到他这副模样也吓了一跳。 “这伤口是狼咬的吧,我怎么看着还有些伤口是火药炸出来的。” “不做,可不就是那群畜生。” 赵虎处理伤口,要将身上的衣服脱了,徐锦禾这个女眷在场不方便,她就去了隔壁房间。 她拿到了这张地图,立即冲冲将府里的护卫们都找了过来。 她沉声吩咐道。 “立即去个人去大理寺一趟,去找姜大人,你们就说晏大人遇险,让他派人支援。” “把这个地图送过去,你们跟着一起去,一定要将晏大人接回来。” “是,夫人放心,我们一定会将晏大人平安的接回来的。” 那护卫接了地图以后,立即带着人出府了。 直到人都走远了,芸香才回过神来,她上前扶住了自家夫人,声音带着颤。 “夫人你别担心的,大人肯定会没有事的,刚刚那个人不是说了吗,大人还活着呢。” 她此时才发现自家夫人的手凉的厉害,没有丝毫的温度。 第236章 人回来了 徐锦禾焦急地在家里等着,她脑海中思绪复杂,也是这个时候她才能稍微有精力去想是出了什么事。 她回来的时候,方虎已经处理完伤口了,衣服也都穿整齐了。 她定了定神,走过来问。 “可否再耽误你一点时间,我能否问问你们这是出了什么事情,只有你一个人回来了吗,其他人怎么样了。” “我前几日收到了夫君的信,他说这次的差事已经办好了,已经在返京的路上了,为何又会出其他状况。” 实际上信上写的很详细,铁矿的事已经查出了眉目,他们抓到了一个康王的亲信。 这个人证只要送到京城御前,哪怕不能定了康王的罪,也能让他脱层皮。 赵虎动了动自己的胳膊:“你找来的大夫医术不错,这药上去疼痛都减缓了不少,看在你给我找大夫的份上,我便多耽误一点时间跟你细说。” 否则照他的性子,素来是拿钱走人,只要人还有一口气活着,剩下的事就不关他的事了。 “你夫君也不知道到底是得罪了什么人,一路上的追杀刺客就没断过,断断续续有三四波人。” “回来的路上也不太平,又是有人故意在我们的周围放火,又是有人从高处推石头,反正就是想灭了你丈夫这个活口。” 当时刚刚出京城,走了半天的路,就来了第一批黑衣刺客。 路过一处崖底的时候,上面还有人故意往下推石头、扔火棒。 他接了这么多次的护送任务,这次绝对算是最惊险的一次了,比江湖刺杀还惊险。 徐锦禾听的心都跟着狠狠提了起来,她的喉咙仿佛被什么堵住了,有些干涩。 不自觉捏紧了手中的帕子。 肚子里的孩子仿佛也察觉到了她的心情,不安分的动了一下。 “不过算是有惊无险吧,前几天路过一处必走的林子的时候,先是来了一群狼,而后又冒出来一群身上带着火药的黑衣人。” 赵虎可不讲究什么仁义,当时察觉不到对劲儿,他就率先不动声色往后退,突破狼群躲了起来。 虽然他想要后面的报酬,但是也得有命拿才行啊。 所以当时那群黑衣人引爆身上火药的时候,他虽然也被余波炸得昏了过去,但好在留了命。 他醒过来的时候周围一片狼藉,有些尸体被炸的残肢断臂,根本分不清人了。 “你夫君也算是老天眷顾了,其他人都被炸的四分五裂,我看到他的时候虽然也惨,好在有口气儿。” 赵虎轻则两声摇摇头,他是跑得快伤的比较轻,可晏从善可是在最中间,能活着完全是命大了。 他拿起桌子上的银票揣到兜里,抱了抱拳:“行了,跟你都说过了,银子我已经拿了,咱们就两清了后会无期。” “好,如此多谢了。” 徐锦禾抿着唇,让人送他出去了。 芸香和雅薇两个人听的也是面色苍白。 她们两个连忙上前,扶着她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芸香将一杯热茶递了过来安慰。 “夫人,您先别急,只要人还活着就好,实在不行还可以进宫去找太医呢。” “只要人还活着就好。” 徐锦禾手搭在自己隆起的小腹上,面色苍白,也是这样安慰自己。 这些危险晏从善从未在信中跟她提起过,信中提的更多只是报平安,以及写一下沿途的风景趣闻。 她知道这一路肯定会很危险,但没想到到会这么惊险,差一点葬送了性命。 而姜大人一行人紧赶慢赶,一个时辰后终于到了地图上的位置,同时也在一个胡同里面发现了双眼紧闭,浑身是血的男人。 “大人!” 姜大人面色一变大喊了一声,连忙冲过去,将人抱了起来。 “大人您撑一撑,后面的大夫赶紧过来给大人看看。” 随行一起被带过来的大夫立即提着药箱跑到了前面看诊,看到晏从善的惨状也是大吃一惊。 直到天色将暗的时候,一行人才终于抵达了京城内,晏同善也被送回了徐府。 徐锦禾匆匆赶了过来,当她看到浑身是血的血人时候,身子踉跄了一步。 她腿一软差一点摔倒,这可把旁边跟着的丫鬟们吓得不轻。 “夫人,您没事吧。” “无碍。” 她勉强稳住了身形,冲着丫鬟摇了摇头。 然后这才走了进来,看向一旁的大夫:“大夫,我夫君人怎么样了,伤的如何。” “晏大人的伤势极为严重,老夫夜只能尽力而为,其他的全都要靠天意了。” 大夫摇了摇头一脸叹息。 徐锦禾有些发抖的坐在了床边,伸手想要去摸男人的脸,可是又不敢碰。 这张脸如今也都是血污,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模样了。 她的眼眶不自觉的就红了,没反应过来之前眼泪就先流了下来。 “……锦禾” 床上的男人无意识的换了一句,声音很小,但是屋内的人全都听清楚了。 芸香和雅蕊也红了眼眶,到旁边悄悄抹着眼泪。 都这种时候了,姑爷还心心念念想着她们的夫人。 徐锦禾慌忙的低下头,一把握住了男人的手死死用力,这样才能感受到他还没有死。 她红着眼睛,却还是笑着开口:“夫君,我在这里呢。” “你已经到家了,你睁开眼睛看看我,看看我们的孩子,孩子如今都已经会动了。” 老大夫在旁边已经小心翼翼解开了男人身上的衣服,露出了身上的伤,前胸处伤得更加严重。 他处理伤口更加小心翼翼。 心中叹息,已经肯定这位大人活不过今晚了,最多还能苟延残喘个两三天,这么重的伤势早晚要死。 一旁的婆子帮忙拿着热帕子清理伤口处的脏污。 一群人忙了两个多时辰,才终于将伤口全都处理好,其中左腿处狼咬的伤口居然最为轻。 火药炸出来的伤口皮开肉绽,有一处甚至隐隐已经露了骨头,让人看一眼都心跟着发抖。 “他今晚肯定是会发热的,你们要一直守在旁边给他降温。” 第237章 三天三夜 “嬷嬷替我送老大夫出去,天已经晚了,让人亲自赶马车将老大夫送回医馆去。” 那老大夫也没有推辞,于是便跟着屋里的嬷嬷一起出去了。 徐锦禾拿着帕子在旁边一点一点的给男人擦着额头,看着他脸上的狰狞的疤痕眼眶又红了。 可她又强忍着没有哭。 “姑爷受重伤的事情让人瞒着,不许传出府外面去,更不要让晏府的人知道。” “母亲和清欢姐姐那边先不要通知了,便让人传信告诉他们,就说夫君来信了。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回京城,让她们不用担心。” “是,夫人。” “夫君如今在府里,事情肯定瞒不过爹娘的,派个人去跟爹娘知会一声吧。” 徐锦禾有些疲惫的吩咐完,摆了摆手。 “你们全都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陪着你们姑爷待一会儿,没有我的吩咐都不用进来了。” 小丫鬟们全都退了出去,云香和雅蕊对视一眼,临走之前雅蕊有些不放心的开口。 “夫人,您如今还怀着身孕呢,肚子里有小主子在,您要以自己的身体为重啊,切莫太过伤心难过。” “半个时辰以后就到用晚膳的时间了,到时候奴婢再进来,将晚上给您送过来。” 女子点了点头应了一声。 她们两个人这才退了出去,同时贴心的将房门给关上了。 房间内没有了旁人,徐锦禾突然弯下了腰,将脸靠在了男人的枕头边上。 她这一刻不再掩饰自己心中的害怕,声音有些发抖的呼唤着。 “夫君,你要快一点醒过来啊。” 她把男人的一只大手放在了自己隆起的肚子上:“你摸摸看,孩子长得特别快,你走之前我的肚子还特别平,如今已经很大了。” “你在信中不还说,回来了,一定要亲眼看看,感受一下他在我肚子里的动静吗。” 房间内很安静,只有她的轻声呢喃声并没有人回复。 晏从善双眼紧闭,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就连呼吸都十分的微弱。 他这一路上显然也遭了不少的罪,赵虎只是保证将他留一口气带回来,却并没有妥善处理他身上的伤。 许多伤口和衣服还有泥土沾染在了一起,如今只是勉强止着血,不一会儿功夫身上的纱布就又染红了。 徐锦禾就这么静静的陪着,不知不觉自己也睡着了。 只是她这一觉睡得很不踏实,迷迷糊糊之间下意识的往身侧的男人旁边凑。 等到要用晚膳的时间,徐父和徐母得了消息也都匆匆赶了过来。 门一打开,两人看到床上相拥在一起的男女都愣了一下,随即都默契的没有出声音。 徐母在看到床上男人那浑身绑着纱布的模样是捂住了嘴,差点没哭出来。 “先出去,让他们睡着吧。” 徐父还勉强能稳得住拍了拍老妻的肩膀,她点了点了头,两个人先出去了。 等到到了门外没有了顾忌,徐母再也忍不住哽咽了一声:“怎么伤的这么重啊。” “我瞧着那露在外面的皮肤没有一块是好的,那纱布全都染红了,这得伤的多重啊,这到底是办什么差事被人伤得如此重。” “大夫是怎么说的?” 徐父问向了旁边的两个丫鬟,芸香福了福身,她把大夫的话重复了一遍。 “大夫说这两天肯定会发高热的,姑爷身边离不开人,必须时时刻刻替他降温。” “大夫已经尽全力了,至于姑爷能不能好,全都要看天意了。” 她说着眼眶也一下子红了。 她们家夫人一路从侯府走到如今,多不容易啊,怎么老天爷就这样残忍呢。 更何况夫人如今肚子里还怀着小主子呢,若是姑爷有个三长两短,她们不敢想象夫人和未来的小主子要怎么办。 听到大夫说全都看天意了,徐父心中也是狠狠的一沉,他闭了闭眼睛长叹一声。 “那济世堂的老大夫医术不比宫里的太医差,他这么说了,再去请宫里的太医也怕是这个结果了。” 他又拍了拍老妻的肩膀。 “只能盼着从善能早些醒来,他医术很好,或许他自己醒了有办法治自己身上的伤呢,何况他每日习骨,身子底子素来好,否则也不能坚持这一路,这些事都是说不准的,现在别太悲观了。” “女儿现在怀着身孕,正是心思脆弱的时候,咱们做父母的更是要坚强起来,否则咱们显得伤心,她岂不是更伤心了。” “你说的不错,从善医术那么好,他醒了肯定有办法治自己的。” 徐母也连忙擦干净自己的眼泪,又扭头问旁边的丫鬟。 “你们就先别来打扰锦禾了,让她好好睡一觉吧,她就算醒着怕是更心中难受,倒不如睡觉了,等她醒了再将晚膳给她送过来。” “好,我们知道了夫人。” “对了,晏府那边可有人去通信了,亲家母那边知不知道从善的情况。” 她又想起了这件事,连忙问了一声。 雅蕊摇了摇头:“小姐并不想让老夫人跟着一起操心,便说先把情况瞒下来,只说姑爷这边送了信,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回京城,让他们不用操心。” 徐父点了点头。 “亲家母年纪也大了,事情先不用告诉她了,她就算知道了也帮不上忙,反而跟着平白操心。” “若是……若是这边真的不行了,记得及时派人去通知一声。” 若是事情真坏到了那个地步,总不能不让做母亲的见儿子最后一面。 话没有说明白,但是在场所有人都明白这话中的意思。 徐锦禾是被旁边男人身上的温度给烫醒的,她迷迷糊糊之间就感受到身侧仿佛放了一个火炉,热得惊人。 她睁开了眼睛,就看到深色男人脸上泛着不正常的酡红,呼吸都比睡觉之前更弱了几分。 她瞬间睡意全无,猛的一下就惊醒了过来。 直接朝着外面大喊:“快来人,去拿帕子和铜盆进来。” “再让人去把老大夫留的药煎了,立即送过来。” 第238章 夫妻重逢 晏从善昏迷中也眉头紧皱,面露痛苦之色,仿佛正在经历着极为不安的梦境。 梦里面光怪陆离,一会儿梦回他上辈子还是顺昌侯府一名小大夫的时候,一会儿又是狼群扑杀,黑衣人带着火药扑过来的一幕。 他就这么浑浑噩噩的,不知过了多久。 等有意识睁开眼睛时候,率先就是窗外明亮的光线照了进来,他一时懵,还没有反应过来这是哪里。 “呀,姑爷你醒了。” 旁边的嬷嬷端着药进来,看到他醒了顿时声音都是惊喜,她立即跑到了外面大喊。 “快去跟小姐还有老爷老夫人们说一声,姑爷已经醒了,快去。” 她又再次重新跑回了屋内,有些紧张和小心翼翼。 “姑爷您口不口渴啊!要不要我扶着你坐起来。” 晏从善此时已经回过神来他一动就感觉到浑身都是火辣辣的疼,他眉头微微拧起。 但还是伸手将被子掀开,虚弱的开口。 “扶我起来。” “我昏迷了多久,是怎么回来的。” “姑爷您都昏迷整整四天了,大小姐这些日子一直都要守在您身边寸步不离,吃饭都要在您旁边吃,这还是全府的人都劝她要以肚子里的小主子为重,这才逼得她去休息去了,要不然真怕她出事啊。” 她静静的听着这个嬷嬷絮叨,这个嬷嬷是个嘴碎的,但也正好方便他把这些天的情况理清楚。 他现在只关心一件事,声音透了几次恼火。 “我昏迷了这么久一直都是锦禾照顾我的,你们怎么不劝着她一些,孕妇哪里能这么受累。” “姑爷我们劝了,可是大小姐说就想陪在您身边,那老大夫说的那么吓人,说您不行了全看天意了,大小姐哪能放心呢。” 那嬷嬷小心的扶着他坐起来,而这么一会儿功夫,外面已经传来了脚步声,随即徐父和徐母都掀开帘子进来了。 他们皆是神色急切,在看到男人果然已经醒了的时候,面上都露出了狂喜之色,都松了口气。 “从善,你可算是醒了,你要是再不醒锦禾该怎么办啊……呜。” 徐母没忍住呜咽一声,连忙捂住了嘴别过脸去。 四天前晏从善发起了高热,他们府上将大夫又请了回来,可是怎么都不能降温。 最后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只能派了个人拿着当初他留下的腰牌,进宫请御医。 请来的御医和那个老大夫一起合力之下,各种办法试过了,总算是让温度勉强降下来。 “醒了就好。” 徐父放下心来,太医当初走时就说过了,只要人醒了一切就好办。 他道:“我们没去将锦禾喊过来,她还在睡着呢,她这些天担心你累得不轻,如今月份大了好不容易睡得这么沉,让她多睡一会儿。” “岳父说的是,我都听这位嬷嬷说了,是我不好,让的锦禾怀着孕这么操心我。” 晏从善眼中露出浓浓的愧疚、懊恼。 “锦禾如今都快六个月,我前面都没有陪在她的身边,已经很失职了。” “我想去看看她。” 这下子轮到徐父迟疑了,他又看了眼他浑身绑着纱布的样子:“你的伤御医叮嘱了要静床修养,这里距离锦禾的院子还是有一段距离的。” 至于为什么没有直接将男人送去徐锦禾院子,当时情况紧急,自然是哪里近送到哪里。 最后晏从善依然执意要过去,没办法只能选了两个护卫过来,一左一右搀扶着他尽量不让他动。 等到了门口以后,他挥了挥手。 “你们都下去吧,不用陪我进去了,我自己进去就行。” “那姑爷你若是有什么吩咐的话,在里面喊我们一声就行,我们都能听到。” 他推开门就直接径直走了进去,屋内窗户是遮住的,视线很是昏暗。 但是晏从善还是一眼就看到了床上女子朦胧的身影,她显然睡得很熟呼吸有些重。 他轻脚步缓缓的走了过去,而后就在床边的位置停了下来,身子微微蹲了下去。 徐锦禾睡得很熟,她的被子只松松的搭在身上,月份大了她便喜欢侧躺着睡,正躺着她会感觉呼吸不过来。 男人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了她随着呼吸一起一伏滚圆的肚子上,心尖微微一颤,抬起手隔着虚空想要摸一下又不敢吗。 他呼吸都放得很轻,很怕自己惊动了床上的女子,她突然醒来看到床前有个人会被吓住。 他的眼光微微有些红了。 心中种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喉口,让他的喉口仿佛堵了一团棉花,有些哽塞。 而徐锦禾这一觉睡得极沉,足足睡了将近六个时辰才有意识清醒过来。 她醒来后没有轻松之感,反而觉得脑袋和身子都很沉重忍不住的揉着眉心。 她嗓子有些干哑,朝着外面喊:“芸香,水。” 晏从善歇在了她旁边的小榻上,听到声音先轻轻敲了敲桌面弄出声音,这才开口说话。 “你手边有水。” 这熟悉的声音让徐锦禾一下子彻底清醒了过来,她猛地扭头朝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昏暗的光线下能瞧见男子清倦挺直的身影。 她一下子就认出了他,眼眶瞬间红了,不管不顾的起身快走几步,朝着他走了过去。 “小心一些。” 晏从善将桌子上的蜡烛点燃了,光线亮了起来,瞧见她走的这么快眉心一跳想要伸手去扶。 可因为受了伤身子笨重,女子已经到了他的面前,直接扑到了他怀里。 “晏从善,你终于醒了,你真是吓死我了。” 徐锦禾双臂紧紧搂着他的后背,因为有大的肚子在两人之间做格挡,她也不怕压到对方身上的伤口。 红着眼眶,肆无忌惮的发泄着这些天委屈,害怕的情绪。 她这一次是真的害怕了。 感受着她在怀中微微发抖,晏从善都愣了一下,手这才缓缓的回抱住她。 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沉默的安抚,让她缓和情绪。 等她不再颤抖了,这才缓缓的开口。 “抱歉,让你担心了。” 第239章 嫌弃我 重生那么久,晏从善从未见过她现在这么慌的模样,在他心中自己的妻子素来是能够独当一面的人。 也是因此看到她现在这副模样,他也更加心疼和愧疚自责。 “你怎么跑来我这里了,大夫都说了你的伤要躺床上静养,不能乱动,你醒了怎么不让人来把我喊醒,让我过去看你就行。” 徐锦禾冷静了下来,连忙从他怀里退了出来,唯恐碰到了他的伤口。 仔细一检查,果然发现男人有几处纱布中又透了鲜红色的血,明显是又流血了。 “你赶紧坐下别再乱动了,也就庆幸如今是寒冬,不然换成了炎热的夏日,你的伤口这么多大夫说不可能好。” “你别担心我了,这些伤刚刚你睡着的时候我都大致的看了一下,我有把握让自己好起来。” 晏从善坐下后握着她的手,将她的手轻轻搭在了自己那受伤的左脸上。 那原本清俊儒雅的面庞,如今露出来的伤口触目惊心,有些露白很深。 “只是伤在了脸上,怕是要留疤了,你会不会嫌弃我啊。” “别胡说,我为什么要嫌弃你,咱们两个那可真是满打满算两辈子的缘分,怎么可能因为这点小事就嫌弃你。” 徐锦禾哪可能有什么嫌弃,只有对他的心疼。 她说着直接低头便过去搂住了男人的脖颈,轻轻的亲在了他的唇上,这个吻饱含着这些天的思念担忧。 晏从善只愣了一下,也立即回抱住她回应这个吻。 过了一会儿两个人分开,他轻轻将人搂在怀里嘶哑着嗓音。 “母亲那里,你告诉她我出事的消息了吗?” “我没告诉,我只跟母亲说你被事情耽误在了半路上,还有一段时间才能回来,母亲和金欢姐在小院子中住。” 徐锦禾虚虚的依偎在他的怀里,完全不敢用力,就怕将重伤的人给压到了。 她微微扭动脑袋,仰头:“对了,在信中我跟你说过清欢姐和离了,程家人已经离开京都了,两个孩子留了下来。” “你做得很好。” “锦禾,我知道京城这里有你在,所以我才放心的,完全不担心娘和阿姐,谢谢你。” 就在这时候她的肚子突然动了一下,肚子里的孩子仿佛也察觉到了娘亲喜悦的心情,动得极为厉害。 不管是徐锦禾感受到了,将她搂在怀里的男人也察觉到了这一动静,他顿时身子一僵,有些僵硬的缓缓低头朝着她肚子的方向看过去。 他声音有些小心翼翼:“他动了?” “恩,肯定是孩子也知道你这个做亲爹的回来了,跟你打招呼呢,他还从来没动的这么大动作过。” 徐锦禾直接拉着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肚子上,刚刚孩子踢过的地方,眉眼间少了刚重生的尖锐,多了一分属于母亲的温柔。 这些天她感受着肚子里的孩子一点点长大,感受着这个小生命与自己血脉相连的感觉真的很奇妙。 也多亏了还有孩子陪在身边,她才能挺过来。 哪怕晏从善是学医的,他知道妇人孕育孩子的所有过程,但此时此刻依然无法形容那神奇的心情。 他居然突然觉得眼眶有些湿润。 这是他和锦禾的孩子。 融合了他和锦禾一起的血脉,将来会长得像他们两个人。 屋内气氛正好,门口的过来的芸香轻咳两声发出动静,而后这才提高声音。 “夫人姑爷,晚膳已经准备好了,你们饿不饿要不要一起吃一点。” “还有,姜大人又派人过来探望姑爷了,要不要让人进来啊。” 这一声音打断了含情脉脉的夫妻两个人,徐锦禾窝在他的怀里压低声音解释。 “这次你能回来,多亏了姜大人带人过去把你带回来,姜大人这些天一直派人过来查看你的情况。” 晏从善没有放开她,而是提高声音沉声道:“我跟你们夫人马上就出去,让人将大理寺的官差带去花厅吧,一会儿我们在那里用膳见客。” 两个人也没有什么好收拾的,徐锦禾站起身强硬的扶着他,一点一点朝着花厅走过去。 他很是无奈又享受着妻子的体贴。 就是如今病殃殃的,让他很不舒服。 心中想着得快些将伤养好了,脸上的疤痕也要想办法除了,如今年轻倒看不出什么,等将来老了,万一锦禾嫌弃他年老色衰了怎么办。 就算锦禾不是这样的人,可孩子长大懂事了被他脸上的疤吓到了又该怎么办。 大理寺的官差看到被人搀扶过来的自家大人,激动的眼泪汪汪活像是见到了亲爹。 他立即站起身来,连忙接过来将晏从善扶到一旁的位置坐下,激动的恨不得抱着他的大腿。 “大人你果然是醒了太好了,你不知道这些日子大理寺的兄弟们有多担心您,真是寝食难安,吃不好睡不好,属下恨不得替您受着啊。” “属下们去查了刺杀您的人一个活口都没剩,全都死翘翘了,尸骨无存。” 当时姜大人就直接带了几个人亲自去了那处发生爆炸的地方,那里一片狼藉。 几天过去,尸体很多都被野兽给啃食了,更是惨不忍睹。 也因此想要找到关于刺杀之人身份的证据更是难上加难,几乎是没有可能的。 晏从善听到这个结果并没有怎么意外,到底是何人刺杀他,大家都心知肚明。 只是想到那个人证怕是也死了,让他心不禁跟着一沉。 “我的伤要养一段时间,你跟姜大人说案子让人送到徐府过来,我在家里处置,处理好了以后再让大理寺的人拿回去。” “我醒了的消息也不必隐瞒。” 那官差连连点头,全都一一记下了。 临走出府之前还特意叮嘱旁边的丫鬟要照顾好他们大人啊,那真是比徐锦禾这个妻子还要关心。 徐锦禾这种时候还忍不住被逗的唇角弯了弯,等人走了后她将茶放下。 “看来你不在这段日子他们被姜大人奴役的不轻,这么盼着你伤好回去。” 第240章 面圣 他们自然不会认为这小官差对晏从善有多亲近,恨不得以身受之。 晏从善看出她眼中打趣的眼神无奈一笑,但也想看她多笑一笑,别再因为自己的事情心情低落。 他便也笑了笑。 “那等我好了以后,见到姜大人我可要问问她,是怎么奴役这些官差的,让我伤没好这就来盼着我回去了。” 但随即想到了什么,他神色一顿抿了抿唇。 “只有我自己回来了吗,霍忠还有那些跟我出去的官差都怎么样了。” 徐锦禾心也一下子又沉了下去,她摇了摇头。 “只有你一个,他们都没有找到。” “姜大人派了人继续去寻找,说不定到时候还能找到人回来,你不就活着了吗,何况霍护卫的武功那么高,肯定会活着的。” 她想到那个永远沉稳像是长辈一样的霍护卫,为她的心中也很是难受。 这些日子她把心思都放在了昏迷的男人身上没来得及去顾及旁人,可此时想起来了心中很不是滋味。 也只能祈祷着他没事,也好运的被人救了下来。 “你昏迷的事情宫里的陛下和皇后也知道了,陛下还让人给你赏了许多的补品下来。” 皇帝出手很大方,当时还特意又派了个太医过来探望了一次。 她细细的把这些天谁来看过都做了什么的事情都一一说了,晏从善认真的听着,心中自有思索。 于是第二天一早上,他的伤还没有好,就坐了马车到了宫门口参加早朝。 此时宫门外面马车很多,各府的大人全都陆陆续续下了马车往宫门内走去。 “晏大人,哎呦你这是怎么了伤的这么重,你不是被陛下派遣到京城外面办差了吗。” 有人看到被人扶着下来,浑身都是纱布的晏从善,愣了一下才认出人。 那还是因为朝堂中外貌出色的年轻朝臣两根手指头都能数过来,这才认出来。 他这一出声,周围的其他人也都看了过来,都满眼的讶异。 宫门口早就已经有小太监在等着,瞧见晏从善,立即跑了过来,恭恭敬敬行礼。 “晏大人,陛下体恤您,特意让老奴带了轿子在门口等着,特允许您坐着轿子进宫去。” 他挥了一下手,身后就有四个小太监扛着轿子过来了。 “劳烦。” 晏从善被两个护卫搀扶着直接抱到了轿子上坐下,他身上一动就疼,绝不是逞能的时候。 也是这时候,他才扭头看向了刚刚问话的那位大人,冲着他微微噤着颔首。 “曲大人,我前段时间就受了重伤回京了,只是昨天才清醒过来,今日特意进宫向陛下回禀差事。” “哎呦你不是出去查铁矿的事情了吗,这是被人所害,伤得这么重啊。” 鸿胪寺的曲大人跟他是同一一年的新科进士,两个人的关系素来不错,此时是真心的关心。 他又赶忙的开口:“既然要向陛下回禀差事,晏大人你快去吧,别等着我等耽误了时间。” 其他人也是神色各异。 林鹤安和林向也恰好从马车上下来,听了一耳朵。 他们父子二人对视一眼不着痕迹的落在了人群后面,等其他官员都陆陆续续进去以后,他们才不紧不慢的边谈边走。 “父亲,晏从善如今回来了,你说他会不会真的发现了什么。” 林向压低声音,唯恐被有心人听到他们的谈话。 他们比旁人知道的要多,林老太太那天将全府的人都找了过去,跟他们详谈了康王府的事情。 他们这段时间一直将暗中跟康王府有牵连的交易全都断得一干二净,表面上也跟康王府疏离。 林鹤安也是眉头紧皱,他目露沉思之色,也有些拿捏不准。 “一会儿到早朝上咱们静观其变,不该是参与的绝不参与,若真的到了那个地步,该取舍的时候要果断放弃,别牵连了整个家族。” 最后这句话说的意味深长,隐含着深意。 林向浑身一震,却是听明白了这话,这也是他们事先商量好的。 若是要跟康王府彻底断了关系免受牵连,那么康王妃这个女儿是不能要了的。 最多这个女儿若是能够和离被休回家,他们倒是可以把她接回来,送到家庙中度过后半辈子。 林相虽然心中不舍,但是真到了那个时候,也不是说他舍不舍得的时候了。 “知道了,父亲。” 而这边晏从善坐着轿子一路直接被送到了御前,到了金銮殿门口,他才被公公扶着下了轿子。 走到了这里,他就只能自己走了。 在所有人的注目之下,他背脊依然挺立如竹,哪怕浑身绑着纱布也不显得狼狈。 他一步一步缓缓走到了殿中央,还不等他跪上首的皇帝,就率先开了口。 “晏从善,你不必跪了。” “来人啊,给晏大人赐个座。” 立即便有人端了一个椅子在旁边,晏从善还是朝着上首的皇帝拱手谢恩,他这才坐下。 皇帝视线落在他的身上,看到他身上那惨不忍睹的伤势,皱了一下眉。 “你的伤看来是不轻,此次你出京,只有你一人活着回来了吗?” “下官惭愧,辜负了陛下的看重,目前来看是只有我一个人活着回来了。” 晏从善拱着手垂眸。 此话一出,周围立即就有官员蠢蠢欲动,忍不住的开了口。 “陛下派你去京城查何人私自开矿一事,你可查到眉目了。” “陛下可是给你派了那么多人手,居然全都死了。” 这人太过优秀是会让人不舒服的,而晏从善年纪轻轻被皇帝如此看重,早让许多大臣不满了。 他们现在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居然纷纷开口,阴阳怪气挤兑起来。 “陛下可是十分看重这件事的,可是等了三四个月,晏大人若是什么都没有查出来,未免有些太说不过去了。” “若是早些派个武将去,说不定早就已经将差事办得妥帖完美了,如今就是可怜了那些尸骨无存的官差了,连个尸首都没能被找到。” 第241章 做的很好 皇上并没有阻拦这些朝臣开口。 他的手无意识的摩挲着大拇指上戴着的龙纹扳指,这是他心情糟糕时才会有的表现。 显然没能抓住康王的把柄让他很是烦躁,明明心知肚明是谁在搞鬼心怀鬼胎,可就因为没有证据他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将那么一个野心勃勃的叔叔放在眼前碍眼。 安王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他也似笑非笑的开口。 “是啊晏从善,虽然你伤的这么重本王也很同情,但你这次伤亡这么惨重,应该是什么都没有查到吧。” “这私开铁矿可是抄家灭族的重罪,可惜了,这么一打草惊蛇怕是再也找不到幕后之人了。” 他纯粹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想把事情闹得更大一些。 面对周围人这么多的恶意指控,殿前的男人始终面色平静冷淡,仿佛周围人攻击的人不是他一样。 他等到周围人都说的差不多了,这才朝着上面的皇帝拱了拱手。 开口说话的声音都很虚弱。 “回陛下的话,人证在回京途中的确已经不幸殒命了,这点臣无从辩解,的确是臣没有护好人。” 听到他确定的话,康王一党的官员们不动声色的对视一眼,心中都是松了一口气,唇角都露出了得意神色。 林鹤安眉头也不动声色的动了一下,但很快就低下了头,像是透明人一样站在一旁并不插嘴。 若是这样的结果自然是对林府最好。 康王府不倒台林府自然也是高枕无忧。 晏从善不用看,都能猜到这些心怀鬼胎的人在想什么,他唇角带起一抹冷笑。 他随即就将袖子里一份卷成卷的证词掏了出来。 声音在殿内响起,足够所有人都能听到。“但是微臣怕稍有意外,早就已经拷问过证人让他亲笔书写了证词,还有他的亲自画押,请陛下过目。” 皇帝眸底划过一抹精光,放在扶手上的手不动声色地握紧了几分。 但他还算是稳得住,只看了身侧的公公一眼:“呈上来吧。” 那公公立即走过去,将那份证词拿了过来,而后小心翼翼的朝着皇帝这边递过来。 康王一党的官员们只能心中暗暗焦急,互相对视着眼神筹谋着什么。 哪里能想到这居然还有后手。 当那公公路过一个官员的时候,他突然像是无力一般身子软软的就朝着他砸过去。 “哎呀。” 那人直接结结实实的砸在了公公的身上,那公公没有防备被砸的直接压在了垫上,手中的证词也就脱落了。 撕拉一声—— 这一变故只发生在一瞬间,谁都来不及反应。 等回过神来事情就已经发生了。 皇帝猛地用力握紧了扶手,下意识的去焦急寻找那证词变,发现那证词被那官员压在了身下。 而那卷薄薄的纸此时则不知怎么的,被弄的皱皱巴被撕开了。 他的面色顿时一沉,冷着声开口。 “来人,立即就把他们两个给朕拉开,将那张证词给朕拿过来!” 那太监看到已经毁了的证词吓得脸都白了,顾不得身上的疼连忙跪下匍匐在地。 声音都瑟瑟发抖的求绕。 “陛下恕罪啊,奴才有罪没有拿稳。” 而砸人的那个官员也跟着一起跪下,他砰砰朝着地上磕头。 “陛下恕罪,都怪下官今天早上没有用早膳,刚刚也不知道怎么的就眼前一黑晕倒了,没想到这么巧砸到了公公的身上。” 他垂下眸,余光看到那已经被扯成几片的证词心中有些懊恼,可惜撕的不够碎,这样依然能看清楚上面的字。 皇帝心中怒火滔天,哪里不明白是他故意的,可是对方的理由充分冠冕堂皇,完全让他发不出火气来。 他只能寒着一张脸,伸手将那几张证词拿了过来,往前一对看到并不影响大致的内容才松了一口气。 他根本没有去管地上跪着请罪的两个人,直接便拿着纸看了起来。 大殿内一时间安静无比,所有人的心都似乎跟着跳了起来。 所有人全都屏息凝神,等着上首的皇帝开口说话。 晏从善目光淡淡扫了一眼那还跪在地上的官员,唇角浮起一抹冷意。 眼眸深处更是划出一抹嘲讽。 他拿出的证据虽然不能直接定了康王的死罪,但也绝对能让他脱一层皮,不得好过。 至于这些狼狈为奸的官员们可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这些人真是好大的胆子!” 皇帝看完上面有些凌乱的字迹后勃然大怒,他重重一拍扶手怒不可遏。 他上朝至今从未发过这么大的怒火,所有人都被吓得不轻,全都跟着跪了下去。 “陛下息怒啊,要以龙体为重。” “陛下,没必要和这些人生气,如今证据在手,直接按照律法处置了就行,没必要气到自己。” 晏从善垂着眸一脸的恭敬,也跟着出声劝阻。 那上面的证词他当然全都看过了,那个人证知道的还不少,虽然没有直接指证康王,但是却牵连了康王身边许多重要的人。 涉及到官员大大小小有七八个。 很不巧的是,刚刚故意撞上太监的那位夏大人就是其中一人。 果然下一刻,皇帝的视线就冷冷的扫了过来,指着跪在下面的官员怒声开口。 “来人啊,将这个乱臣贼子给朕拖下去直接当庭斩首了,他的家族直接流放,其子孙后代三代不得再入朝科举为官!” 那夏姓官员猛地抬起头,面色刷一下变得惨白无比。 可还不等他说出求饶的话,已经有禁军上前迅速的将他给拖了出去,只听到他外面凄厉的求饶声。 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冷凝,所有人都是胆战心惊,依然跪在地上没敢起身。 至于那些心中有鬼的官员,更是吓得脸色苍白,身子都微不可查的在瑟瑟发抖。 “晏从善,这次的事情你做得很好,你有伤在身朕给你放一个月的假,好好在家养伤养好了再来上朝。” “来人啊,将刑部的人给朕喊过来,名单上的人全给朕抓起来。” 第242章 康王府大乱 皇帝一下令整个京城都开始变得腥风血雨,刑部的人行动速度飞快,当天就去各府开始抓人了。 陆陆续续京城中七八个府邸都传来了一群人的哭喊声,叫骂声,弄得京城百姓们都有些瑟瑟发抖,全都早早的收了摊。 他们回到家里不敢出来,唯恐撞上了这些凶神恶煞的官差。 而此时的康王府风雨欲来,康王面色铁青的在书房之中,面前的茶盏都被摔碎了,幕僚们也都一个个神色焦急。 “该死的晏从善,他的命怎么就这么大,那些人都死了唯独他活了。” “他怎么就这么难杀呢,难不成他天生就是来克我的一样。” 他都有些抓狂要疯了。 他都数不清这一年多来刺杀了晏从善多少次了,各种办法都用尽了,又是杀手又是下毒的,可这晏从善就仿佛铁打的一样刀枪不入,永远都能留一条命活下来。 这次他不惜出动了二十多名死士,让他们拿命去拉着男人去死,要知道培养死士有多艰难,他这么多年也不过就只有三十多名。 这些人全都打小被培养着感情麻木,对他更是一片忠心耿耿,如今一下子就损失了一大半儿,关键是这晏从善居然还没死。 “王爷现在该怎么办啊,如今咱们的人乎损失了一大半,若是那些人在牢中攀扯住王爷您该怎么办啊。” 有幕僚急得额头都是汗,一个个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其他人也纷纷开口劝着。 “王爷要赶紧趁着在他们没有被审问之前,跟他们彻底断了关系,将后路都斩断了,以防被牵扯引祸上身。” “断了,你让本王怎么舍得,若是断了,本王这五年来的心血全都付之东流了,一切都要从头开始。” 康王的心都在淌血啊,哪里能舍得。 他心中恨极了那个最开始被抓住的人证,竟然如此没有骨气,自己被抓了不自裁谢罪也就罢了,居然还把其他人都给牵扯进来,还写成了罪证书呈到了御前。 如今那座铁矿已经彻底到了陛下的手中,他的人手也全都被抓起来了,以后的武器就断了材料。 那些铁矿,以前他一大半是让人秘密的开造兵器给自己豢养的军队用,另一半却是偷偷的运到了边境,卖给了周围的小国赚银子。 虽然才开采了短短数年,但是他从中赚得盆满钵满,整个康王府十分阔绰。 可哪怕康王再不愿意,发了一阵脾气以后也知道幕僚说的是最正确的办法。 他只能吩咐下去,让人赶紧将和那些官员来往的信件对证,全都烧干净了。 他目光阴沉,冷冷一笑。 “让人去跟那些人提醒一句,让他们把嘴都管好了,他们自己被抓了必死无疑,可他们的亲眷都是要流放的。” “他们若是敢将本王牵连出来,他们那些亲眷就别想平安的到流放之地了,本王亲自送他们上路,去陪他们一起死。” 康王妃也被弄得人心惶惶,她立即让人驾车回到了林府,想要找林老太太老太爷们求助帮忙。 她一下了马车就直奔内院,神情憔悴。 “祖父和祖母在哪里,我要求见他们,赶紧带我过去。” “王妃,老太太和老太爷猜到了你肯定会过来的,已经提前知会过奴才了,让我转告你一声。” “康王府的事情他们不想管也管不了,若是将来你和康王和离了,看在亲人一场的份上他们会想办法保你一命,将您接回府中,在家庙中颐养天年,再多的就绝无可能了。” 管家毕恭毕敬的将话重复了一遍。 “如今康王府正是多事多秋,王妃还是回去吧,老太太和老太爷不会见您的。” 康王妃面色瞬间变得一白,身子都摇摇欲坠站不稳了,好在是旁边的丫鬟将她扶稳了。 丫鬟红着眼眶焦急的喊了一句。 “王妃,您怎么样了?您可撑住。” 她有些愤愤不平的抬头看向管家,又看了一眼屋内紧闭的房门,有些生气。 “老太太和老太爷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呢,我们康王府怎么了,王妃不过就是想念两各长辈了回来看看,用得着这样拒之门外吗?” “这还没有出什么事呢,若是真出了什么事,哪里又会管我们王妃的死活,原来以前说的那些疼爱我们王妃的话,都是虚情假意。” “够了,不许你这么说祖父祖母。” 康王妃回过神来低声怒斥了她一句,她抬起头来面色依然苍白,抿了抿唇,看了一眼房屋的方向。 她知道祖父祖母很可能在屋里听着他们的对话,她闭了闭眼袖子下的手微微攥紧。 她最后无奈苦笑一声。 “劳烦管家替我转达给祖父祖母,我虽然已经出嫁了,但我是从林家出来的女儿,若果将来真的有大祸临头那一天,我绝不会牵连林家的,这点请他们一定放心。” “最近天气转凉了,这是我从王府带过来的一些补品,管家你帮我转交给厨房,让他们每日炖了给祖父祖母喝,他们年纪大了,要多注重补养身子。” “王府还有事情,那我就先回去了。” 女子说完以后就没有再多逗留,带着丫鬟转身离开了。 那管家看着她们离开的背影,这才带着那些补品重新进了屋。 而屋子里面林家人全都在这里面,将外面的对话全都听得一清二楚。 林老太太盘膝坐在榻上微微叹息一声,看了一眼那些补品,心头有些不忍。 “这丫头打小就孝顺我,还未出阁前更是天天长在我的身边,只盼着她能有一个好结局,莫要被连累了。” “那也不能心软,陛下这次可是发了好大的脾气,那些被抓住的官员我打听过了,全都要被处死,其家眷全要流放。” 林鹤安眸色一沉,心中都有些发凉的害怕,他们这位皇帝真动起怒来谁劝都不听。 这位陛下年轻,更是身上的戾气极重,动怒了就要下死手绝不留后患。 他不敢去赌林府参与到这件事中的后果。 第243章 亲自赐名 康王妃回去以后就病了,病得很严重,第二日床都起不来了。 而这下子王府内的管家权就落到了方侧妃这个侧妃身上,哪怕康王并不宠爱她,可谁叫侧妃就她一个。 而抓起来的那六七个官员刑部审了一天一夜,可他们嘴很严居然什么都没吐露出来。 而康王却一大早上就进宫过来请罪了。 他一脸苍白跪在御前跪下。 “陛下恕罪,您将这几个人交到我的手中,我却没有发现这几人包藏祸心与人勾结,是我疏于审查,虽然我毫不知情,但也辜负了陛下您的信任。” 他的姿态摆得很足,一张脸看起来苍白憔悴不也一片的病容。 皇帝坐在上手看着拳头都已经攥紧了,目光十分的冷,可却还得咬着牙装作一片的关切。 “这件事怎么能怪皇叔你呢,你也说了你是完全不知情的,你不必自责。” “真正可恶的该是幕后想要接着这件事造反之人,那人最好祈祷这辈子都别被抓抓到证据,否则朕一定让他碎尸万段死无全尸。” 他一字一顿,说这话的时候眼神一直盯在下首的康王身上,语气意味深长,其中的冷意让康王头更低了些。 他遮下了眼底的晦暗不明,而后这才在旁边公公的搀扶下,一脸虚弱的站起身来。 “陛下说的是,只是不知陛下要如何处理那几个官员。” “哼,自然是要斩首示众,其家眷全都流放为奴。” 康王哪怕心中有了准备,还是心跟着一沉,若是可以他还是想挽回点损失。 但他还是想再争取一下。 “陛下,若是朝堂中一下子失去了这么多官员,一时间位置怕是补不齐,容易造成混乱。” “不如暂且先留他们一命,等到有了合适的人员顶替的时候再处罚也不迟。” 皇帝怎么可能再留下这些害虫,他声音不冷不淡:“这点康王大可放心,朕已经暂时攒好了替补的人,而且今年的科举还有几个月就到了,到时候提拔一些新科进士就行。” “好了,朕听说康王妃都病了,康王瞧着身体也不怎么好,朕体恤皇叔辛苦了,就给你放一段长假,在家好好和王妃养好身体。” “等你们身体彻底养好了,跟朕说一声,再重新回朝堂中。” 至于病什么时候好,那就不是康王自己说的算了,要皇帝说他们彻底好了才能好。 康王走前神色极为不好看。 皇帝望着他离开的身影,冷哼一声,总算觉得心口堵着的郁气出了一口恶气。 他又想到了这次的大功臣,心思微微一动:“算一算时间,晏从善的妻子快要生了吧。” “呃算一算,晏夫人应该已经怀孕六个月了,再有三个多月就能生了。” 御前的公公脑子一转,终于回想起这位晏夫人怀胎的月份了,满头都是冷汗。 他在御前伺候容易吗,要记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冷不丁就防着陛下顺口一问。 好在他上次也记住了。 皇帝想了想:“都说晏从善疼他媳妇,他的资历还是太浅了,再给他升官未免让人不服。” “这样吧,朕就下一道旨意,他们的孩子出生后朕亲自赐名,宫里库房中的补品这几个月多给晏府送过去,等他妻子生产的时候,将宫里擅长妇科的两个太医派过去亲自守着。” 那公公见他心情不错,也敢小心翼翼的跟着说笑接话。 “是,晏大人真是格外疼妻子,奴才听说上次晏大人专门下衙后跑去了很远外,就为了专门给晏夫人买糕点。” “晏大人若是知道陛下您下如此体恤的旨意,他不知道该有多高兴呢,陛下英明啊。” “就你会说话,行了,快去传旨吧。” 皇帝笑骂了他一句,显然心情也还算不错。 康王根基摆在那里,不是一时半刻就能铲除的,如今让他的人手少了这么多也是一大进步。 …… 而很快传旨的公公就到了晏府,将皇帝的圣旨大声的朗读了出来,还特意站在门口。 外面来了许多看热闹的百姓,将这些话也全都听到了耳中,听完以后窃窃私语很是羡慕。 徐锦禾挺着六个月的肚子,她被丫鬟扶着站起身,立即谢恩。 “臣妇多谢陛下恩典,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晏夫人怀着身孕呢不用总是下跪了,快让人将这些补品都拿回去吧,晏大人此次立了大功,陛下龙心甚悦,知道晏大人是出了名的疼爱妻子,才会有此赏赐。” 那公公也笑眯眯的眼睛,将刚刚丫鬟递给他,沉甸甸的荷包揣到了袖子中。 “晏大人和夫人琴瑟和鸣实在是羡煞旁人啊,让陛下亲自己孩子赐名,这是天大的荣幸啊,便是皇室宗亲也没这个荣幸。” 这话绝对不是他夸张,陛下不耐烦揽这些琐事,皇室宗亲生的孩子都按照辈分往下排起名字。 可以说晏从善和徐锦禾的孩子,可是皇帝登基以来第一个要亲自赐名的子嗣。 换一种意义来说,都排在了往后还未出生的公主皇子面前,怎么会不让人羡慕。 晏从善坐在轮椅之上,微微一笑。 “陛下对我的看重我铭记在心,等我的伤养好之后,一定会尽快上朝,继续为陛下分忧。” 那公公又说了一些好话之后,这才拿着此次得到的孝敬,带着人又离开了。 徐父徐母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他们可算是第一次瞧见这么大的阵势吓得不轻,刚刚都不敢插嘴。 “真是太好了,能得到宫里面这么大的赏赐,可是天大的福气。” 徐母有些激动的看着自己的女儿。 “有了陛下撑腰,将来我看谁还敢说锦禾你的坏话,他们也得掂量掂量。” 徐锦禾并不在意外界那些对自己名声的诋毁,因为也算不上诋毁,他们说的也是真的。 不过她还是很高兴,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和旁边的男人对视一眼,默契一笑。 “好了,先让下人将这些补品都收到库房中去吧,都清点一下。” 第244章 母子重逢 下人们匆匆。将这些补品搬到了库房中去,这些日子各府陆陆续续都有送来补品,库房都快要装不下了。 “这些补品我一个人哪吃得完啊,那些药材留着放不坏,但其他的补品时间长了效果就差了,也容易放坏。” “到时候让人拿些回去给母亲和清欢姐姐送去,清欢姐姐小产伤了身子,也必须好好补一补,我爹娘这里也跟着吃。” 徐锦禾被晏从善扶着往屋里面走,晏从善温和点头:“好,都听你的,这些补品都是别人送你和孩子的,你说了算。” 而当天下午。晏母和晏清欢就一起赶过来了。 她们两个人是到现在才知道消息,看到浑身绑着纱布的人的时候都是吓得不轻。 “阿弟,你怎么伤得如此重啊,这么大的事情居然瞒着我和母亲。” 晏清欢捂住嘴率先就红了眼眶,她想要过去抱一下自己的弟弟,可看他浑身的模样又不敢上前。 眼泪就先流了下来。 两个小孩子也被带过来了,安安和宁宁看到舅舅这样,也都关切的上前围了过来。 这段时间他们跟着母亲和外祖母住在一起过得很开心,渐渐的已经淡忘了程家人的离开,真心的把这里当做了自己的家。 在母亲耳濡目染之下,他们十分崇拜自己这个厉害做大官的舅舅。 他们很有分寸,并不敢去碰晏从善,只是拽着他的袖子,仰着小脑袋,很是担忧。 “舅舅,你疼不疼啊。” “我们给舅舅呼呼就不疼了。” 两个孩子争先恐后的拉着他的手,轻轻的给伤口吹着气,脸蛋奶呼呼的很稚嫩却让人心里一暖。 晏从善马上就要做父亲了,如今看到小孩子就格外的喜欢的厉害,他心头软软的,蹲下身来。 “谢谢你们两个帮我吹一吹,舅舅不疼了。” 晏母这个素来坚强泼辣的性子,此时也忍不住悄悄的背过身去,拿袖子擦了擦眼眶的湿润。 徐锦禾看到了心中叹息,可怜天下父母心啊,她扶着肚子上前。 “母亲,是我自作主张让人瞒下的夫君伤中的消息没有让人告诉你们,也是怕你们担心。” “当时夫君真的伤的很重,我也不敢告诉你们这个消息,直到如今夫君醒过来了,才敢让人去通知你们。” “不怪你,你做的对,我们来了也只是添乱,跟着一起担忧,帮不上任何忙,你还要费心看顾着我们。” 晏母眼眶还有些红,可是情绪已经缓了过来,她更不是那种是非不分的人。 她一把握住了女子的手:“我们这几天什么都不知道,天天傻乐呵,最苦的还是你,怀着孩子月份弄大了还要陪着从善提心吊胆的担忧,锦禾辛苦你了。” 徐锦禾这么做就想过若真有个万一,过后可能会被晏母埋怨,可没想到她竟然如此的善解人意。 心中既感动,又知道自己小看了自己这位婆婆,心中更是多了分亲近。 往后再出这样的事,她心中就有数了。 第245章 一起住下。 一家人好好团聚了一会儿,情绪终于全都冷静了下来。 徐父徐母也都赶了过来,干脆直接吩咐下人午膳直接在主院摆着,两家人坐在一起好好用一顿膳。 “亲家母,我替锦禾向你们道声歉,这孩子不是故意瞒着你们不说的,只是怕说了让你们更加担心这才瞒着的,你们千万别往心里去介意。” 饭桌之上,徐父突然举起酒杯朝着晏母拱了拱手,态度十分诚恳,郑重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原本欢声笑语的气氛一静。 徐锦禾却握着筷子的手一紧,她心中酸酸涩涩的却又很温暖,她知道父亲是为了她着想。 正在这时,她的手猛然被身侧的男人握住了,扭头对上了晏从善温和包容的眼神。 那眼神带着浓浓的安抚意味,任何时候都能让她感到安全感,她突然放松下来莞尔一笑。 晏母何其聪明,反应过来立即也跟着站起身来,连连摆手。 “亲家你这说的什么话,我岂是那事非不分的人,哪里会好赖不分。” “锦禾这孩子就像是我的亲生女儿,一家人哪有什么隔夜仇。再说,我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从善这小子打小就皮实,他医术又那么高,怎么会有什么事。” 晏清欢也跟着慌忙站起身来,跟着一起劝着:“徐家伯父,我跟母亲这几日什么都不知道,过得何其轻松,最苦的还是锦禾怀着身孕,还要提心吊胆承受压力。” “我们又哪里会怪她瞒着我们。” 她立即扭头看向了徐锦禾:“锦禾,快劝一劝伯父。” “父亲您快坐下吧,一会儿菜都凉了。” 徐锦禾跟着抬头柔声劝自己的父亲,徐父点点头这次重新坐下,他见晏家人的确没有怪罪才放下心来。 实在是自己家家世太普通了,虽然晏家也同样是农户出身,可是随着这女婿的官位越来越高,他心中难免有些不安。 这些都是人之常情,无法避免。 他就怕自己女儿的一片好心被晏家人不理解还要怨怪上了。 到时候日子过得不舒坦。 “我有些话想说。” 晏从善却是突然开了口,他有伤在身不方便来回站起来,桌子上的饭菜他也都不能吃,只能喝一点白粥。 只是坐在这里感受一家和乐的气氛。 他突然开口,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哪怕是徐锦禾都有些好奇。 他看向了徐父徐母,郑重的保证。 “今日大家都在,爹娘你们放心,我知道你们心中隐隐的担忧,无非是怕我官位越来越高,怕我会变了心对不住锦禾。” “今日当着所有人的面我,可以在此担保,不管我今后处于什么官位,我身边只会有锦禾一个人。” “绝对不会有一天对不住锦禾。” 男人的声音温润,却带着一股让所有人都能听清楚的慎重和承诺。 谁也没料到他会突然说这话,而徐父和徐母对视一眼却是彻底放下心来,徐父脸上总算是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小子,做男人就得这样有担当敞亮,今天你说的话这么多人可都听到了,你将来若是敢对不起我女儿,我便是拼上性命也不会饶了你。” “若真有那么一天,自然是由着爹娘你们处置。” 晏从善低眉顺眼,一副乖巧的模样。 晏清欢在旁边看到感叹,有些羡慕弟弟和弟媳这真挚不渝的感情。 她经过了一次失败的婚姻更是知道这种感情有多么的难能可贵,也愿意去守护他们这份感情。 一家人欢欢喜喜共同用了一顿饭。而男生身上的伤很重,不适合坐太久,待了一会儿,就先让人扶着回了房间。 徐锦禾怀着孕,最近的胃口确实格外的好,一口气吃了两碗饭才意犹未尽放下筷子。 这还是旁边两家长辈劝着不让她再吃的情况下,否则她还能再吃一碗。 用过晚膳以后,她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母亲清欢姐,你们回自己院子肯定也不放心,肯定还得总是往这边跑,不如直接留下来一起住吧。” “夫君的伤你们看到了,若是折腾回府怕是要遭罪了,他去宫里这么段路,回来了伤口就又重新包扎了一番。” 皇宫距离徐府并不是很远,赶车的车夫更是赶得很慢,可是来回折腾一番,晏从善回来就撑不住脸色煞白倒下了。 浑身的纱布许多地方都又开裂流着血,大夫过来重包扎一番又折腾了一个多时辰,遭了不少罪。 “我们留下来不会太过叨扰吗,这两个孩子最是闹腾的时候,就怕叨扰了。” 晏清欢住在哪里她倒是都可以,只是犹豫的看了自己的一双儿女,有些尴尬。 这俩孩子如今正是鸡飞狗跳的年纪,一会儿不眨眼的看着,转眼就能闯祸。 也就是在陌生人面前能收敛一些。 安安和宁宁别看年纪小却是鬼精鬼精的,他们一下子听懂了娘这是在说他们。 “娘,我跟妹妹很懂事的,你不要说我们的坏话,羞羞脸。” 安安抱着娘亲的大腿撒着娇,不高兴的嘟嘴,宁宁也小鸡啄米点头,眼睛亮晶晶。 “娘,外祖母咱们留下来一起住吧,我好喜欢跟舅母在一起,徐祖父祖母也好好。” 徐母立即拍板:“两个孩子都那么说了,那亲家母,你们就留下一起住吧。” “我们家里人少素来冷清,两个孩子在热热闹闹的我们还高兴呢,再说了,锦和也快要生了,咱们在一起能交流一下经验,更好的照顾他。” 晏母并不是犹豫不决的人,她一听这话,也立即拍板笑着应下。 “行,咱们也不客气了,都是一家人。” “那我和清欢先回去收拾一下东西,让人送过来,那就等着锦禾坐完月子咱们再搬回去。” 她说话间低头捏了捏两个小外孙儿的鼻子,笑着骂。 “你们两个调皮鬼,搬过来住可得老实一点,否则小心外祖母拿笤帚抽你们的屁股。” “不抽,不抽,好疼的。” 第246章 不乐意 两个孩子一听要打自己的小屁股,顿时垮了脸,连连的摇头。 他们可不想再被外祖母打屁股了,那扫帚真的好疼啊。 两个孩子这副模样,逗得大人们哈哈直乐。 徐锦禾便吩咐下人将两个人住的院子收拾好了,她想了想,选了一处十分宽敞却安静的院子。 让两个小孩子玩起来很方便,地方够大,全都忙完以后她这才回了自己的住处。 “夫人,这些事情您交给我们就好了,哪里用你亲自做啊?” 芸香扶着她有些抱怨,徐锦禾倒是不以为意笑了笑:“我中午吃了这么多,你们不也说我吃的多吗,正好走一走,消消食。” “好了别再不开心的嘟着嘴了,我现在回去好好休息,不忙了还不成吗。” “我们还不是心疼夫人您,姑爷昏迷这段时间你天天在在旁边都没怎么好好休息,您还让我们瞒着您动胎气的事情。” 芸香说着红了眼眶,她们家夫人怎么就这么不容易啊。 “您都见红了,大夫嘱咐您要在床上好好卧床休息,您还乱动。” 徐锦禾沉默了一瞬,提起孩子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心中也有些后怕不已。 那天晏从善被抬回来的当天晚上她就见红了,她谁都没有声张,让两个丫鬟瞒下了这件事。 一直挺到了第二天晚上,大夫过来给男人把脉的时候,她才偷偷找了大夫过去给自己把脉,开了一些安胎药。 她也不是故意瞒着,只是当时府里面情况已经够乱了,她不想过去添乱。 而她有两辈子的记忆,上辈子好歹怀过三次孩子,虽然没有成功生下来,但是经验却是知道了不少。 她如今月份这么大了,不可能轻易的就有个闪失的,养一养就无碍了。 “好了,我现在就回去好好卧床休息,这件事你们也不要往外面说了,我现在不是没事了吗,若是说出来了,平白让母亲他们担心。” 徐锦禾说话间,已经有丫鬟扶着回了主院。 她刚刚一进屋,晏从善就从床上抬起了头来,看到是她眼神一下子就柔和了下来。 他把手中看着的书放了下来,朝着她招了招手。 “锦禾,来陪我一起躺一会儿。” “怎么现在就看起案子了。” 徐锦禾走了过来,顺势让他拉着自己的手坐在床边,看到他手中看着的那几叠案子皱了眉。 “你先别看了,什么案子非要现在让你来看,你现在是重伤的病号你知不知道。” 她板起了脸一本一脸的训斥。 男人拉着她的手,立即温柔的点头,眼中仿佛缀满了细碎的星子,她说什么都会答应下来,没有丝毫反抗。 “好,不过是一些闲散的案子而已,我让大理寺的人都送来了这边,你不让我看我就不看了。” “只是这些不重要的我可以不看,若是有十万火急的案子,我还是要过一眼的,下面的人才能去办。” “知道啦。” 徐锦禾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她难道还不懂这些吗。 第247章 临产 “锦禾,把手伸出来,我给你把一下脉。” 徐锦禾愣了一下,身子微顿了一下,而后装作随意的开口。 “我的身体好的很,哪里需要把脉。” “你这几天为我担忧,又在我旁边守了那么久,我看一看才放心。” 晏从善皱了一下眉,却是格外的坚持,继续朝她伸着手。 知道不把手递过去他肯定不会罢休的,徐锦禾叹了口气,还是把手胳膊递了过去。 男人的手轻轻搭在了她的手腕上,房间内安静的静静感受着脉搏的跳动。 只过了一会儿他就皱了眉,随即神色有些凝重。 “锦禾,这脉象怎么这么乱,你动胎气了?” “就前几天有些见红,已经让大夫开了安胎药了,我没事。” 晏从善听到这话心就是狠狠一跳,他放下了手愧疚的望着女子,一把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动了胎气怎么不跟我说,今天还没事人一样乱走,快躺下休息。” 他满心都是后悔自责,还有浓浓的后怕。 他这段时间一直都在看妇人和儿科的书,自然知道如今月份大了弄不好会早产。 想到这些他就紧紧将怀中女子的手握得更紧了,骨节都有些泛着苍白。 都是他不好,如果不是他的话锦禾也不必为他操心,也不必动了胎气。 徐锦禾不想他这么愧疚,干脆朝外面喊了人,让人将大夫开的安胎药药方拿了过来。 晏从善看过以后沉吟一会儿。 “这位大夫开的药方没问题,只是他对你的身体状况并没有我了解,我在里面多添两味药,到时候让人去抓你再喝两副。” “好。” 徐锦禾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耳垂。 …… 历时了一周,这桩案子总算是结束了,最终也没有牵连出幕后之人,五人将罪名全都担了。 而这天正午,五个官员全都被带到了砍头台上,他们头发凌乱,双手背负在身后跪着。 “斩!” 随着一声令下,在全城百姓的围观下刽子手往刀上喷了一口酒,然后大刀高高举起人头落地。 转眼时间就到了年关,徐晏两家人在一起过年更是热闹,满府的下人来去匆匆。 徐锦禾肚子已经八个月大了。 她的肚子要比常人的看起来更大一些,来回行走都需要人搀扶着才能更省力气。 这还是晏从善百般确认后,明白她的胎像没有问题,只是略微大一些两家人才放心。 “你们把这个喜帖春花贴上去,就贴到窗户上,这可是夫人和姑爷亲手剪的。” 芸香身上穿着厚厚的袄子,她指挥着那小厮爬到梯子上,各式各样的春花剪得很漂亮。 院子内下了一层薄薄的霜雪,屋顶上更是铺了一层白色的雪层。 雅蕊则是仔细检查院子各处,指挥着人:“这里怎么有水都结了冰,块都弄干净了,若是夫人不小心摔了怎么办。” “夫人月份大了,姑爷如今还有伤在身,你们平日将院子的雪一定要扫干净了,水弄洒到地上,及时的清理干净。” “知道了,雅蕊姐姐,我们会小心的。”小丫鬟清脆的应了一声,动作十分麻利。 房间内大夫正在给晏从善换药,当纱布揭开,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大夫仔细观察伤口,沉吟一会儿。 “伤口看着结痂了恢复的还不错,只是也不能掉以轻心,每天都要清理上药。” “大夫,我的伤是不是不影响行动,可以正常处理公文了吧。”晏从善问。 老大夫点了一下头,笑着道。 “晏大人自己就是大夫,肯定对自己的身体情况有把握,只要不剧烈运动,看一看公文是无碍的。” 男晏从善立即扭头看向了身侧的妻子,一脸无奈的笑了笑。 “锦禾,你听到老大夫说的了吧,不是我在骗你,我的伤处理一些公文是并不妨碍事的,不用这么小心翼翼。” 徐锦禾抿了抿唇,旁边的老大夫见此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立即即露出了善意的笑。 “哈哈,果然像是外界传闻一样,晏大人和尊夫人十分恩爱,夫人大可以放心,就是平常动动手写点字,什么都不妨碍的。” “多谢老大夫跑这一趟了,后面就不用劳烦老大夫过来了,我自己就能处理伤口。” 晏从善淡然一笑,而后扭头吩咐旁边的嬷嬷。 “去给老大夫将诊金拿了,再多拿二两银子,将老大夫亲自送回医馆去。” “是,姑爷。” 那老大夫一听这话,慌忙的摆手婉拒:“使不得,这个使不得,诊金按照说好的给就行了,哪能多收银子啊。” “要不你就收着吧,这段时间特别麻烦你了,而且你的药很有用,咱们今后还要打交到呢。” 徐锦禾也开口劝着。见她都这么说了,那老大夫犹豫一下才点头答应了。 “那我就不退拒了。” 她微微一笑:“这自然是您该拿的,您的医术摆在这里呢。” 送走了这位来看诊那个老大夫,屋子内的其他下人也都退了出去,房间内便只剩下了夫妻两个人。 晏从善握了握她的手,视线落在她高耸的肚子上,他哑着嗓音说。 “我盼着自己的伤能快些养好,等你生产那日我亲自为你接生,交到别人手中,我不放心。” 徐锦禾没想到他要亲自为自己接生,听到他的话更是心头一暖。 虽然没有生产过,但也从旁人耳中听过女子生产十分凶险,若是有熟人陪在身边再好不过了。 她轻轻摇了摇男人的手,声音不自觉的就有些撒娇的意味。 “那你要快点养好啊,我也想生产那天有你陪着,你可以第一个看到孩子。” “等咱们的孩子长大了,他可以在外面炫耀他是父亲亲手接生的,别的小孩子肯定羡慕。” “好,我快一些将伤养好。” 听着她娇软的嗓音晏从善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下去,自己的声音也不禁跟着放得更温和。 抬手轻轻摸了一下她的肚子,孩子似乎有所感觉又踢了一脚,两个人都感觉很明显。 第248章 发动 年刚刚一过,全府都进入了紧张待产状态,所有人甚至比徐锦禾这个产妇本身还要紧张。 就连下人们每天干活,也都神情紧绷着,只盼着小主子能平安降世。 “阿弥陀佛,老天爷保佑,一定要让锦禾平平安安的生产。”徐母早上起来便立即跪在佛像面前开始许愿,这一个月每天都是这样的流程。 她许愿的十分虔诚,而后重重的朝着佛像磕了三个头。 她这边刚刚喝完,那边就有小丫鬟急匆匆跑了进来,她气喘吁吁报信。 “老夫人,大小姐要生了。” 哐当一声徐母着急站起身来,失手打翻了旁边的东西,可她完全顾不上了。 她急切的往外面走,一边追问那丫鬟。 “怎么突然要生了,不是还有几天才会到临产期吗怎么提前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老夫人您别担心,小姐没出任何事,她只是用过晚膳散步后就突然发动了。” “姑爷陪在夫人的身。有姑爷在肯定不会有事的。” 听到晏从善陪在旁边,徐母果然松了一口气,但还是越走越快几乎要跑了起来。 等到她过来的时候,晏清欢也带着自己母亲赶了过来。 等他们急慌慌进来的时候,就发现徐锦禾这个产妇,正坐在桌子边慢条斯理的吃着面条。 “慢点吃,能吃多些吃多些,补充一下体力。” 晏从善在旁边拿着帕子给她擦了擦唇角,轻声哄着。 周围的丫鬟们也不见丝毫惊慌,都井井有条的在旁边伺候着,准备着生产用的东西。 徐母急急的走了过来。 “怎么回事啊,怎么会提前呢。” “母亲安心,我刚刚给锦禾把过脉了没问题,胎象产婆也摸过了,都没有问题。” 晏从善还算是冷静的井井有条回答。 晏清欢也走了过来,她有过两个孩子还算是有些经验:“阿弟说的对,锦禾你能吃多少就吃多少,这孩子一时半会生不下来,可后面疼的厉害的时候,根本吃不下去。” “我当时生安安宁宁吃了不少的罪,生了两天两夜。” 晏母听到她的话,顿时心中觉得很不是滋味,心中很是愧疚懊恼。 当时家里情况不好,程家已经是他们的门第能找到最合适的亲事了,这才会将女儿嫁了。 可这一嫁却是远嫁,女儿再也没有回过家里。女儿肯定受了很多的苦。 徐锦禾神色微动,轻声道:“清欢姐你当初肯定受了很大罪吧。” “记不清了。” 晏清欢听到她的问话怔愣了一瞬,随即苦笑一声。 “只记得当时很疼,疼的我都不想生想晕过去了,可是过了这么多年,已经记不清到底是如何疼了,只记得疼。” 程家人虽然在当地条件不错,可生产的时候居然也舍不得给她请一个产婆,让她自己生。 而且还说那一套男人进产房晦气的话,不让程大郎进屋子里陪着。 她当时绝望的一个人躺在冰冷的床上,屋子内只有程老太太尖酸刻薄的催促。 “哪个女人不是这么生的,怎么就你生的这么慢,还不赶紧生,若是把我的金孙憋坏了我饶不了你。” 她当时生了两天两夜,身下的血都要流干了,最后女儿出生被憋太久了,身体比儿子就弱了很多。 “宁宁的身体我好好养了两年,如今才看着跟健康的孩子差不多,但是冬天也总比旁的孩子容易染上风寒,要更加仔细一些。” 晏清欢回忆完自己的生产经过,然后笑着安抚徐锦禾:“不过有阿弟在,到时候她亲自给你接产,你肯定会和孩子顺顺利利的。” “恩。” 徐锦禾扭头看了一眼男人,眼神也跟着柔弱了下来,心就跟着踏实了下来。 于是在一群人的围观催促下,她将一碗鸡丝面全都给吃了,连汤都喝了。 然后就开始安安静静的在屋子里绕着圈的走步,等着孩子出生。 而就这么足足,等到了半夜的时候,肚子才终于发动,有了剧烈的疼痛感觉。 “别怕,产婆都在里面等着了,我陪着你。” 晏从善见她脸色疼得煞白,干脆直接将人一把打横抱了起来,大步送进了产房。 他不忘记朝外面叮嘱一声。 “记得全都换了干净衣裳再进来,哪怕是鞋也要换成干净的,来回换热水不要出去,递给外面的丫鬟做。” “是,大人。” 丫鬟们齐声应一下,这些都是早前耳提面命叮嘱过她们很多次了,她们也都提前演练过,因此还算是有序。 徐母急得不行连连转圈子,徐父也得了消息赶了回来,见此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 “你别在这里瞎转悠了,有从善在里面陪着呢。” “我知道,可里面躺着的是咱们的女儿,我心中就是不放心啊。” 她抿了抿唇,长长叹息一声有些感慨红了眼眶,又连忙背过去擦了擦眼泪。 “怎么时间过得这么快啊,当初咱们捡到锦禾的时候她还在襁褓中,那么小小的一个人,如今居然也要生孩子了。” “我也是同样的感概,不知不觉间孩子就都大了,有了自己的小家。” 晏母也感同身受的附和一句。 她见徐母紧张的不行,也跟着安慰劝着:“肯定没事的,从善这几天一直都在看生产方面的书,这孩子做事素来有把握。” 两个人正说着话,外面突然传来了动静,有门房匆匆的跑了过来。 他气喘吁吁指着身后。 “宫里面来人了,他们说是奉皇上命令过来的御医。” 而此时的众人也瞧见了身后,一个公公领着两个提着药箱的太医走了进来。 很巧的是还是老熟人,前两回来府里传旨的人都是这位公公。 门房自然不敢让宫里的人在外面等着,因此就先将人给带进来了再通报。 “原来是刘公公啊。” 徐父率先迎了过来,客客气气的寒暄。 那位刘公公笑了笑,然后瞥了一眼紧闭的产房方向:“就是你快要生了吧。” “刚刚发动进产房。” 第249章 产女 那公公微微侧了身,让身后的两个太医上前一步。 他笑着说:“晏大人让人往宫里传了信,陛下知道晏夫人快要生了,立即让老奴将两个太医带过来了。” “这两位太医都是给宫里娘娘接生的经验丰富,就让他们守在产房外面吧,以防有个不适。” 那两位提着药箱的太监朝着众人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我等奉皇上的命令前来。” 徐母最是高兴,她立即双手合十,朝着皇宫的方向深深地弯下腰。 “多谢皇上,多谢皇上。” “咱家既然都已经来了,就在这里等一会儿吧,正好将府上诞下麟儿的消息给一起带回宫里去。” “这孩子一时半会儿估计生不下来,公公一路来肯定累了,我让人在隔壁房间给公公备褥休息的地方,再上点茶和糕点。” 徐父想的还算是周到,这孩子可不是一时半会能生下来的,可不能让宫里的公公跟他们一起等着。 那刘公公只犹豫一下,就点头同意了。 “那就有劳了,若是这边孩子生完了,记得让人来告诉我一声。” 他临走之前又朝着两位太医点点头,而后意味深长的提点了一下。 “两位太医你们就辛苦在这里陪着了,陛下可是级其看重晏大人的,等到晏夫人平安产子,陛下也不会忘记你们的功劳。” 那两个老太医对视一眼,他们在宫里的哪个不是人精,立即听懂了这话中的提携之意。 其中一个太医拱了拱手,他谦卑道。 “公公放心,若是有用得着我们的地方我们自当竭尽全力,不过产房内有晏大人亲自陪产,想来晏夫人也会生产的极为顺遂,不会有用得到我们的地方。” 一群人就这么都在外面等着,有小丫鬟进去,把太医来的事情进去禀报了一声。 而屋子内徐锦禾疼的是不断往下冒着冷汗,旁边的两个产婆进进出出,忙碌的检查着她的情况。 其中有个产婆十分的惊喜:“夫人快了,马上就能生了。” “照这个速度下去,夫人说不定今天晚上就能平安诞下小主子了。” “锦禾,深呼吸。” 晏从善则拿着帕子单膝跪在床边,不断给床上的女子擦着汗,另一只手紧紧握着她的手,薄唇紧抿的有些苍白。 他低头在女子满是冷汗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心疼的不行。 “我们只生这一个孩子,今后都不生了。” “别亲我,都是汗脏死了。” 徐锦禾微微侧了侧头,虚弱的开口,她唇瓣都透着苍白。 可是真的好疼啊。 她自认为重生两辈子受过的伤和折磨也不少,但是肚子传来的绞痛还是让她一阵阵颤抖。 她脑海中如今只有一个念头,赶紧用力将孩子生下来结束这种痛苦。 晏从善什么都没有说,没有再出声打扰她的注意力的,只是更加握紧了她的手。 就在这么焦急等待中,外面的天色不知不觉已经泛起鱼动白,已经渐渐亮了起来。 等了这么几个时辰,所有人都有些精疲力尽了,一夜未睡眼下更是有些困倦。 “亲家,你先回去睡吧,这里我们在这里守着就行。”徐母扭头劝着旁边的晏母。 说实话作为婆婆,对方能一直守在女儿的产房,不管是装的也好还是出自真心实意她都很感激。 因为两个孩子离不开母亲,晏清欢虽然想要离开,但也只能先带着两个孩子回去睡觉了。 晏母却是果断的摆了摆手。 “就一晚上没睡,我亲儿媳妇生产,我熬一天晚上怎么了,以前在家里种地干农活的时候,还不是成天成宿的不睡,天不亮就起来了。” “老妹妹,倒是你看着脸色不好,不如先回去休息一下吧,这里有我守着呢。” 徐母的脸色看起来实在是不怎么好,她的身体不如旁人来的硬实。 往常素来是睡得很早,此时熬了这么一晚上,面色已经隐隐透露几丝苍白。 徐父更是了解她的情况,皱了皱眉也跟着劝着:“亲家母说的不错,你先回去睡吧别在这熬了。” “别等女儿还没有生,你这变熬不住先倒下了,更何况还有太医在呢,里面又有从善陪着能出什么事情。” “我身体没事,我再等一等。” 徐母摇了摇头,她还是不放心女儿这边。 就在双方僵持之间,屋内突然传来一声婴儿放声的啼哭声,这声音十分响亮,这会儿可落在众人耳中,却都是格外惊喜。 “哇啊啊——” “生了!” 徐父也是精神一振,就连那两个太医也不禁朝着屋内的方向看过去。 而就在众人期盼之下,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芸香激动的先跑了出来报喜,她福了福身。 “夫人生了,平安产女。” “孩子还在里面有产婆清洗呢,大人说外面天凉不能将孩子抱出来,让老夫人们先去换一身干净的衣裳,然后再回来抱小小姐。” “好好,全府的人都有赏。” 徐父这个素来话少的人都忍不住连声叫好,甚至激动的脸都有些红。 他要当外祖父了! 芸香又朝着两个太医福了福身。 “里面姑爷正在给我们夫人擦拭身子,等一会收拾妥当了还要劳烦两位大医进去给夫人把一下脉,看看身子有没有什么不妥。” “我们姑爷不擅长女子妇科,还有刚刚出生的小小姐,也要两位检查一下。” “这自然没问题。” 两个太医虽然等了一夜但是态度还很是谦卑,毕竟他们还是头一次被陛下指派到臣子家给妇人接生。 更何况还听说陛下要亲自给这位出生的小小姐赐名,那可是谁都没有的荣幸。 等全都收拾好之后,徐锦禾已经累得睡着了,她连生的女儿都没有看一眼。 她身上被盖了厚厚的被子,额头上也绑着方巾,头发被汗水打湿只是简单的被绑在身后,脸色苍白。 晏从善小心翼翼把脆弱的女儿从温水里面捞了出来,旁边的嬷嬷立即把大红被褥裹上。 第250章 全府欢庆 刚刚出生的孩子眼睛还是闭着的,全身红彤彤的像个小猴子,身上还有白色的油脂。 “孩子这样是正常的吗?” 晏从善有些紧张地看着两个御医在旁边检查孩子,他刚刚也检查过了,但他也是第一次见到刚刚出生的孩子,尤其还是自己的女儿更加紧张。 两个御医显然对新生儿十分有经验,就见刚出生的小孩子在他们手里来回地接过去摆弄,十分地轻松。 孩子反而是止住了哭声,不哭不闹。 他们两个人也没有糊弄,十分认真地检查,他们在宫里面接生的孩子也有二三十个了,很有经验。 确认过后,由年纪更大的那位老大夫朝着晏从善点点头,两个人打过交道还算熟悉。 “晏大人放心吧,令千金很是健康,你听这响亮的哭声,就知道身体特别好白白胖胖的。” “恭喜啊,晏大人喜得千金。” 他笑着道贺,而后将怀里这胖乎乎的小婴儿递给了旁边早就等在一旁的乳娘。 孩子立即被带了下去喂奶。 晏从善得到肯定答案,松了口气:“还要麻烦于太医过去帮我妻子把一下脉,还有我不擅长妇人科,虽然研究了一段时间,但毕竟只是纸上谈兵。” “我想让于大人留下来稍微晚走一会,和我探讨一番该如何照顾锦禾坐月子。” 他说的十分地严肃,眉头甚至皱了起来,仿佛遇到了天大的难事。 “不过是小事,我先去给尊夫人把一下脉,然后把产后要注意的事项写在纸上就是了。” 于太医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头子,他今年已经七十多岁的高龄了,但是素来注重养生,身子底子很不错。 晏从善带着他进了内屋。 而外面的徐父徐母已经急忙的换好了衣服,他们一进来看到那裹在大红色襁褓中的小小一团,顿时就移不开眼睛了。 “唉哟这孩子长的跟景禾小时候一模一样,瞧瞧这小鼻子,这皮肤白的,完全就是随了锦禾啊。” 徐母立即抢先过去将孩子抱了过来,笑得合不拢嘴,满眼都是慈爱。 “可不是,你瞧瞧这完全就是缩小版的景禾呀。” 晏母也凑了过来跟着附和一句,随即笑着打趣一句:“也就这眉毛像她亲爹,当初从善和清欢生下来的时候眉毛也是又黑又密,所有人都夸。” “这五官没有一点像她亲爹的,她倒是出生就心疼自己亲娘,完全照着她亲娘的模子长,真的是太乖了。” 她说话间伸手轻轻的摸了摸小婴儿细嫩的小脸,朝着她逗着。 “哦,是不是啊咱们宽宽。” 宽宽是早就起好的小名,大名既然是皇上取的,两夫妻也只能退而求其次,精心的给女儿起一个小名了。 当初就想好了,不管生男生女小名都叫这个。 他们希望自己的孩子将来的路越走越宽,往后遇到的人都能善意的对她宽容几分,一辈子顺遂无忧。 “恩,哇啊啊——” 就在这时候宽宽小眉头皱了一下,然后就扯着嗓子大哭了起来,红彤彤的舌头和嗓子眼都露了出来。 旁边的奶娘十分的有经验,立即福了福身提醒着:“小小姐这是尿了,我来吧,抱着她去换尿布。” “咱们小小姐生的格外的结实,瞧瞧这哭声,都是我照顾的孩子中最响亮的一个。” 这话谁都爱听,晏母当即豪爽的一挥手:“承你们的吉言了,只要你们好好的将宽宽带好了,银子是少不了你们的。” “你们来前肯定都打听过了,我们也不是什么大户人家,没有那么多规矩,只要将孩子带好了,凡事都好说。” “最近两个月不行,等再两个月要是你们表现的好的话,我可以做主让人将你们自己的孩子也接到府中一起养着,也省了你们思子之苦,也能给我们宽宽做个伴。” 此话一出,屋子内的两个奶娘都是惊喜不已,感激的连连道谢。 有一个人甚至眼眶都有些红了,话都有些说不利索了。 “真的太感谢了,你们请放心,我肯定会尽心尽力带好小小姐的,把她当做我们的亲生孩子。” “……我没有要逾矩的意思,我的意思只是说,说……” 这个妇人是个嘴笨的,急得脸色涨得通红,可又想要赶快解释出来怕被人误会。 要知道在这大户人家做奶娘,没有哪个主子喜欢孩子太过于跟乳娘亲近了,都是要提防着的。 好在晏母和徐母全都不是斤斤计较的人,两个人都是都表示不在意。 她们现在所有的心思都在刚刚出生的小豆丁身上那,甚至连小丫头换尿布也要紧紧的盯着。 “先把孩子抱出去吧,孩子在哭该吵到了里面锦禾休息,让她多睡一会儿,晚上用膳了再叫她醒来。” 晏清欢轻松说,她看了一眼隔壁的方向,压低的声音开口。 孩子出生到现在晏从善都没有再出来看过了,他自然是一直陪在里面女子的身边。 徐锦禾不醒过来,他就一直不放心,哪怕是亲生女儿都要先退到一边去。 她微微感叹一句:“他们两个人的感情是真好啊。” 而徐锦禾这一觉直接真的睡到了第二天天黑,冬季天短,她睁眼时看着外面黑蒙蒙的一片都有些发懵。 房间内十分的安静,什么都看不清,她一时间居然分不清现在的时辰脑子也有些混乱。 甚至就连自己刚刚生了孩子都忘了。 “醒了。”旁边的晏从善刚刚微微眯了一会儿,听到动静立即将旁边桌子上的火烛点燃了,顿时灯光照亮了屋内。 他在看到床上的女子睁开眼睛时顿时面上露出一抹喜色,声音都跟着放轻了。 “锦禾怎么样,你渴不渴饿不饿?身上可有哪里不舒服。” “……孩子呢。” 徐锦禾开口嗓音有些哑,这是生孩子的时候她疼的没忍住喊的,此时反应过来,想起来自己刚刚生了个女儿。 她脑袋还有些懵,有些不确定的问了一句:“我是生了女儿吧。” 第251章 犯错 “恩,咱们的宽宽被抱去喂奶了,你先起来吃一些东西,然后我再将孩子抱过来给你看。” 晏从善走过去,动作小心翼翼的扶着她坐起身来。 “疼不疼。” 徐锦禾身上穿着厚厚的棉衣,脚上也套着厚厚的袜子,她缓缓的僵硬的坐直了身子。 刚一动她就觉得下身有些撕裂的疼,她微不可查的皱了一下眉,但这种疼还能在她受的范围内。 “这是母亲特意让人熬的鸡汤,这老母鸡还是特意去了巷子口,走了好多人家才买来的,实在是不好买。” 说话间男人将那碗冒着热气香味扑鼻的鸡汤端了过来,上面漂浮着让人食欲大开的油光。 如今两府住在一起,为了区分两位母亲,夫妻二人各自会喊亲生母亲做娘,喊对方的母亲喊做母亲。 这鸡汤是徐母回了原本那偏僻的住处,朝着周围邻居买来的。 徐锦禾心中惦记着想要看一看自己生的女儿,但她也是真的饿了,汤喝得很快。 几口下去一碗酒喝完了。 她抬头微微有些不好意思,脸微红:“你肯定也没吃,你陪我一起吃。” “你先吃,吃饱了剩下的我再吃。” 女子脸上终于有了几分气色,原本苍白的唇瓣也变得红润,此时沾上了油渍更是显得健康。 晏从善从善如流的拿起帕子给她擦了擦唇角。 乳娘将宽宽给喂饱了,又换好了尿布,此时将孩子给抱了过来。 宽宽此时恰好没有睡觉,一晚上过去她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一双眼睛漆黑明亮。 徐锦禾看到这孩子第一眼就觉得十分的奇妙,她有些笨拙又小心翼翼的接了过来抱在怀里。 她扭头忍不住惊讶的看向男人:“你看,这是我生的女儿。” 她的语气中带了几丝炫耀,眼睛更是亮晶晶的,是很少有的女儿家娇俏的模样。 晏从善看着他们母女二人,若不是有外人在,真想直接将人搂在怀里。 他忍俊不禁,也跟着严肃的点头夸奖。“恩,你生的女儿,锦禾真厉害你最棒了。” “我一会儿得去早朝了,早朝结束我去御书房面见圣上,求陛下为咱们的女儿赐名。” 被当着这么多下人的面夸赞,徐锦禾反而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脸。 听到这话,她也连忙跟着附和转移话题。 “那你可要求陛下给咱们女儿赐一个好听的名字,这可是咱们唯一的女儿。” 两个人早就说好了,只生这一个孩子,这可是他们唯一的孩子,自然要把最好的都捧到她面前。 “好。” 旁边的奶娘听到这话隐隐觉得有些怪异,但仔细一想可不就是目前唯一的女儿,又觉得说的没有问题。 又陪着母女二人待了一会儿,哪怕心中再依依不舍,晏从善也得去上早朝了。 而宽宽太小了精力有限,很快就打哈欠哭闹起来了,奶娘立即道。 “夫人,小小姐这是困了,我抱她下去睡觉吧,你如今在坐月子更要好好休息。” “好,你把她带下去吧。” 徐锦禾刚刚生完身子还是不舒服,抱了女儿这么一会儿她就有些抱不稳了。 她问两个丫鬟:“昨天那两位老太医可是已经离开了,有没有让人好好谢过。” “两位老太医天不亮就连夜回宫里了,姑爷让人亲自将他们送走的,还把库房里取出珍惜的药材和茶一并给他们分了带走,奴婢瞧的真真的,两位老太医收到时可高兴了。” 芸香当时恰好出来倒水,瞧见那两个头发半白的老太医高兴的捧着不撒手。 甚至都不让下人拿着,非要自己亲自拿。 她笑嘻嘻的扶着女子重新到床上坐下,而后走到了她的背后,替她解开绑起来的头发。 “我替夫人重新通一下头发,夫人坐月子不能洗头,只能先忍一忍,每天拿头粉抹在头上了,好在如今是冬天少遭罪。” 头发一打开,徐锦禾不舒服的动了动很想立刻就洗头。 昨晚头发全都被冷汗打湿了,此时几个时辰过去了,里面头发还是潮湿的没干。 篦子带着干燥的通头粉轻轻的刮过去,顿时就觉得头发清爽了不少,还自带一股沁人的香味。 雅蕊在旁边整理被褥,同时说起了另一件事。 “夫人,昨天那位刘公公在隔壁客房住着,发生了一点小不愉快。” 徐锦禾微微一顿,她有些讶异的抬起头。 “你仔细说说出了什么事。” “就是有一个丫鬟送去送茶的时候,多看了刘公公几眼,刘公公当时就将茶杯给摔了怒斥了那丫鬟。” “那丫鬟也是年纪不大,可能也是畏惧这宫里出来的公公,当时就吓得只会哭了。” 雅蕊说起这件事眉头皱起,那小丫鬟,是徐府从外面买来的丫鬟。 这些丫鬟从人牙子手中买回来也调教了几年了,可终究比不上她们这些打小都在大户人家学规矩的家生子。 应该是好奇太监是什么模样,就忍不住多瞄了几眼。 这些太监本就因为身体缺陷有些隐秘的自卑和敏感,她这么看可不就是冒犯了刘公公。 徐锦禾听的也是眉头紧皱,她有些无奈的揉了揉眉心,心中也有些生气。 她声音也带了几分怒气。 “那刘公公可是陛下御前伺候的人,怎么派了那么一个不懂事的小丫鬟过去。” “若是真被他记恨上得罪了他,他在陛下面前悄悄说夫君几句坏话,时间长了,陛下难道还会没有意见。” 屋内其他伺候的丫鬟们也都沉默了。 芸香轻声安抚:“夫人莫要生气,如今坐月子可不能气坏了身体。” “也是当时候得力的丫鬟们都在您这边,府里面剩下的丫鬟都不顶用,当时也只能让那个小丫鬟去了。” 徐锦禾也知道这时候再说这些话也没用了,现在想的该是怎么弥补这件事。 她沉吟一会儿,主动开口。 “那个小丫鬟让她离府吧,等到你们姑爷回来了再说,问一问那位刘公公有没有什么喜好送些礼。” 第252章 丽嫔有喜 那个小丫鬟犯了错一直在战战兢兢,回去后也没有睡一直悄悄哭抹眼泪。 管事嬷嬷早上门的时候,发现她哭的眼眶都肿成了核桃。 她真是既可怜她又恨铁不成钢。 “你说你,让你去送杯茶,你怎么就能闯这么大的祸。” “嬷嬷,我知道错了,我只是从来没有见过太监,听那些人说太监跟我们都不一样,我只是好奇没忍住多瞄了一眼想看看哪里不一样。” 那小丫鬟没忍住又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冲过去一把拽住了她的袖子。 “我真的知道错了,嬷嬷帮我去跟大小姐和老夫人们求求情好不好,实在不行我愿意挨板子。” “我也不过就多看了两眼,哪里知道那公公脾气那么差,居然当场就发了脾气。” 她想了一晚上,还觉得自己满心都是委屈呢。 她知道偷看主子这样是不合规矩的,可在她看来,最多是被训斥责骂两句。 那嬷嬷闻言原本还有些心软,如今倒是冷硬了心肠,一把抽回了自己的袖子。 “不需要我给你求情了,立即收拾东西离开徐府,今后你就不是徐府的丫鬟了。” 这丫鬟微微瞪大了眼睛,面色唰一下变得惨白无比。 嬷嬷眼神怜悯,吩咐屋内另外三个同住一起的丫鬟:“你们帮她将东西都收拾好了,今天她就得离开。” “知道了嬷嬷。” 其她同住的小丫鬟们也都年纪不大,此时都被这严厉的处罚给吓到了,此时都低着头做事不敢说话。 这徐府虽然不是什么显赫人家,日子在京城中也只能算是称得上一句富足,但在这里干活也轻松自在啊。 这里没有大户人家那么多规矩,常住府里的也就两位主子,都是好脾气的性子。 她们成天在府中也就干一些轻活,每个月拿着足足一两的银子,出了府哪有这样过的好。 …… 早朝结束以后,晏从善跟着皇帝去了御书房。 皇帝拿出一杯茶,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 他这才抬头看向他。 “还要向晏爱卿道一声恭喜呢,喜得千金。” “多谢陛下。” 晏从善从善如流的道谢,随即他顿了一下笑着开口直起了腰。 “今日微臣过来,是想替小女向陛下讨个名字的,希望小女能沾一些陛下龙气护佑,平安长大。” “臣妻今天醒过来还特意耳提面命,让我一定要向陛下给女儿讨一个好听的名字。陛下,您可一定要仔细想一想,否则臣回去怕是没办法交代了。” 他故作一脸的为难和无奈,这倒是逗的皇帝挑了挑眉梢。 心中却想着外界传言的他和妻子感情好不是作假的。 皇帝自然也记得自己曾经答应过什么,他只稍微沉吟一会儿,便开了口。 “是女孩儿,就叫做晏昭晞吧,两个字都有美好光明之意,也算是朕对你女儿的祝福了。” “如何啊,这个名字可否能让你回去给你的妻子交代。” 晏从善心中默念了这三个字,心中也十分的满意。 他立即掀袍子,恭恭敬敬的跪下。 “多谢陛下赐名,这是小女天大的荣幸,等小女长大一些懂事了,微臣一定会告诉她,她的名字是陛下亲自取的,让她以后都感念陛下的恩德。” “好了,别总是说这些奉承的话了,不过起个名字的小事而已。” 皇帝满不在乎。 他素来不在意这些虚名,何况只是取个名字,只是脑袋想那么几息的事情。 根本就算不上什么大恩。 晏从善沉默了一会儿,真心实意的说:“能得陛下的赐名,就已经是天大的荣幸了。” 皇帝还想再说什么,外面的刘公公却是满脸欣喜的跑了进来。 他皱了一下眉,不轻不重呵斥一声:“这是有什么高兴的事,让你这个老不死的东西殿前失仪,这么没规矩。” “陛下,刚刚丽嫔娘娘宫里传来喜讯,太医刚刚给丽嫔娘娘把过脉了,娘娘有喜已经两个月了。” 刘公公高兴的眉飞色舞,仿佛是自己当爹了一样,可却是比自己当爹还要高兴。 陛下终于要有后了! 皇帝愣了一下,随即也是噌的一下站起身来。 他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了,声音却还算稳得住:“你说的可是丽嫔有喜了?” 晏从善也听清楚了,他眼底划过一抹诧异,而后第一个朝着皇帝道喜。 “恭贺皇上了,这下轮到微臣要祝贺皇上了,马上就能喜得一位小皇子或者是小公主了。” 皇帝深吸一口气,脸上也露出了明显的喜意,唇角勾了起来。 他一挥袖子,率先大步朝殿外走。 “好,摆驾去丽嫔宫中。” 刘公公慢了一步,他一路也是跑过来的还没喘匀气,实在追不上皇帝的步伐。 他本来要走的,只是余光看到晏从善时脚步一顿,转了个方向。 他说的语气意味深长 “要说还是晏大人有福气,生了个女儿,早不生晚不生,偏偏赶着和小皇子的喜讯同一天传来。” “真是恭喜呀。” 讨个吉利,嘴上虽然说这一胎怀的是皇子。 陛下如今已经二十有五了,可膝下一个公主和皇子都没有。 晏从善微微垂眸,态度谦恭。 “借公公吉言了,能有此巧合,也是宽宽的荣幸。” “宽宽是令千金的小名啊,倒是取的别致新颖。” 刘公公夸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他语气有些阴阳怪气的。 “晏大人回去以后也转告尊夫人一声,虽然已经出嫁了,但是府里的丫鬟规矩还是要多管一管,不然来了客人这么没规矩,也是丢晏大人你的脸啊。” “好在昨天是咱家,不跟那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计较,否则换了别人那小心眼儿的,晏大人你自己心中掂量掂量。” 晏从善愣了一下,但他并非是蠢人,隐隐从这话中听出了丝丝不对劲的意味。 他直接开门见山试探性的问。 “不知公公这话是何意,可是昨天府里有丫头冒犯了您招待不周了。” “若是如此,还望你海涵,昨日我妻子生产府里一片混乱。” 第253章 名字定下 刘公公冷哼一声。 “你回府去,自然就知道有没有人冒犯我了。” “行了,你也赶紧走吧,咱家还要去追陛下呢,丽嫔娘娘有喜,陛下怕是根本想不起你来了。” 晏从善也没有再在宫中多逗留,他便跟旁边服侍的小太监说了一声,而后便离开了宫里。 等他回到府中的时候已经是正午了。 他没有直接回屋,而是先去了隔壁的侧屋,沐浴过后又换了干净的衣服这才过来。 “怎么样,中午吃了什么。” 他坐到了床边,徐锦禾正无聊的躺在床上,让旁边的丫鬟给她念着话本子。 她想要下地多走一走都不被允许,很多事情都不允许她做,女儿也不用她操心有奶娘带着。 这不过才刚刚过去一上午,徐锦禾就觉得整个人都要躺废了。 她长长叹息一声,脑袋自然的枕在了男人的大腿上,声音不自觉带了抱怨和撒娇。 “刚刚母亲让人送来了补汤,我不怎么饿就少吃了一些。” “这样的日子我还要忍一个月,什么都不能做,整个人憋在屋子里,我想想就头疼。” 晏从善低头低头,轻轻将她鬓边的几缕青丝揽到了耳后。 “这一个月我尽量快些处理大理寺的事情,能拿回家处理的公文我就全带回家,我陪着你。” “陛下给咱们的女儿赐了名字,叫做晏昭晞。” 他直接拉过了女子的手,在她手心摊开,轻轻写着这三个字。 听到名字徐锦禾立即精神了起来,她低头感受着手中的字,嘴里呢喃着。 “昭晞,这两个字陛下取的都很好,我也很喜欢。” “只可惜我想跟陛下说孩子跟你姓的,只是还没来得及说,宫里面丽嫔娘娘有孕,陛下便直接离开了。” 晏从善有些惋惜。 “只能下次再和陛下提这件事了,只不过如今丽嫔有孕,陛下正是欣喜时候,怕是一时间顾不上咱们这边。” 徐锦禾闻言点了点头,孩子是他们两个人的孩子,跟谁姓都可以。 一个名字罢了,哪怕孩子大了后想要自己换个名字叫,她都尊重孩子。 但是她不忘说一句:“唔,若是困难的话就算了,就叫这个名字吧,若是不麻烦的话那就跟我姓。” 徐昭晞也很好听。 旁边低头伺候的芸香都有些无语了。 两位主子说的这么平静,可是这件事不需要跟两府长辈商量一下吗,就这么草率决定了。 而显然夫妻两个都没有这个想法。 徐锦禾想到他刚刚说的话,有些诧异:“宫里面有娘娘有喜了?” 她很少进宫,对宫里后宫的情况更是不了解,但也隐隐听说过这位丽嫔很得皇帝的宠爱。 皇帝登基已有几年了,可是膝下一个子嗣都没有。 晏从善应了一声:“陛下性子冷清,素来不怎么愿意进后宫,若说后宫中有例外,也就是丽嫔能多和皇帝亲近一下了。” “说来也是巧,我进宫跟皇帝求给咱们女儿赐名,就传来了这个消息,咱们女儿也是有福气的,应该能在御前留名了。” 他也没想到居然会这么巧,倒是误打误撞让女儿能在贵人眼前留下记忆。 徐锦禾倒是看的很开。 她也不求宽宽以后多么出众,只要平平安安长大就好了。 她随机猛然想到一件事,有些紧张的打量着男人的神色,试探性的询问。 “你去御书房,昨日那位刘公公是不是也在啊,他有没有和你说什么,或者陛下说什么。” “我出去的时候,刘公公的确拦着我了,跟我说了一些话。” 晏从善心思一动,看来他不知道的情况下,昨晚的确出了一点事。 徐锦禾听到这话却是立即紧张了起来:“说了什么,有没有为难你。” 想到那位刘公公素来得皇上的信任,弱势他在皇帝面前说上他的几句坏话,她既生气又担心。 “昨晚府里得用的丫鬟婆子全都被母亲放到了我的屋里,府中剩下的都是些平日做些不重要活的丫鬟,那小丫鬟年纪也是小,冒犯了刘公公。” “我已经让人将那小丫鬟撵走了,我本来还想着等你回来商量一下,看看刘公公喜欢什么,咱们送些礼。” 徐锦禾很是有些愧疚,她身子轻轻的依偎在男人的怀里,唇瓣紧抿。 心口也觉得沉甸甸的,仿佛压了块石头。 晏从善倒并没有太放心,他倒是看得很开,更是见不得她为此皱眉的模样。 他轻轻将人拥入怀里,伸手将她皱在一起的眉头抚平。 “就这么一点小事,我知道这位刘公公没什么特别爱好,倒是听说有一些不太好明说的身体隐秘毛病。” 他沉吟一会儿。 “等下次见到他,我给他把一脉,亲自给他开一些调养身体的药,若是身体能好了,想来比送什么都让他开心。” 这些宫里的太监因为身体的残缺,当时刀口也并没有精心的处理,活下来的人身上也有一些难以启齿的毛病。 也就是像刘公公这样最终熬出头的太监可以请御医帮忙看看,其他卑贱的太监命都不值钱,只能默默的忍受。 孩子喂完奶醒过来后就被抱到了小夫妻这里。 等到徐母和晏母结伴过来看孩子的时候,徐锦禾就将孩子的名字定下来的事情告诉了二人。 “陛下亲自赐的名字,叫做昭晞。” “这个名字好啊,咱们小昭晞是不是也喜欢这个名字,瞧瞧她还笑了,哦是不是啊。” 晏母怀中抱着小孙女稀罕的不行,朝着她轻轻的逗弄。 宽宽刚刚睡醒很是精神,眼珠子乱看,她更是被人一逗就乐,此时就很给面子的又露出一口无齿的笑容。 嘴里有着含糊不清的声音。 “哈……” “这个名字起的好,还是陛下亲自赐的名,我听说陛下这还是第一次给小孩子赐名,咱们宽宽可是独一份的福气。” 徐母也是看的笑得合不拢嘴,凑过去也是眼睛都移不开了,都说是隔辈亲。 她们两个人现在就是,恨不得亲自带孩子。 第254章 母子相谈 宽宽生下来好多的人都抢着哄,甚至他们这对亲生父母都要靠后,也因此完全累不得徐锦禾,她也就晚上能轮得到抱一会儿女儿。 “娘,我和锦禾说好了,孩子姓徐。” 出去后,晏从善又特意单独来了侧院,他认真的看向晏母。 “母亲,我觉得这件事需要说一声,我不希望后面你知道后表现的异样让锦禾不高兴。” “孩子是锦禾费尽千辛万苦生的,我们也只打算生一个孩子,这个孩子你应该跟她姓。” 晏母第一个反应就是生气和不赞同。 她顿时皱起了眉头。 “这岂不是胡闹吗,除了男方是入赘女方家外,哪家孩子会跟母亲姓。” “若是孩子跟锦禾姓,若是传出去了外人该怎么看你,你平日在朝堂上那些官员还不知道该怎么议论这件事呢?不行。” 她的反应晏从善并不意外,她的母亲也只是下意识的偏心自己的孩子,以他为重罢了。 他声音放得更轻了一些:“母亲你别急,这件事不是我们一时兴起想的,而是经过深思熟虑,孩子怀上那一刻就下定好的决定。” “这件事我会找个时机禀报给皇上,告知皇上这件事,而我并不在意外界人如何看,他们会去议论诋毁我,只是因为我在朝堂的根基还不稳,我的官职还不足以让他们忌惮我,如果站的位置足够高,他们又哪里会敢在我面前说这些话。” 这道理说的侃侃而谈,晏母一时间哑口不知如何反驳。 可她就是觉得不自在。 她轻哼一声:“你这哪里是跟我商量,分明只是来通知我一声,走个过程而已。” “既然你们夫妻两个都已经做了决定了,我同不同意有什么重要的。” 这话说的不假,晏从善的确不可能因为她的反对就改变这个意见。 更何况孩子是锦禾辛苦生下来的,他这个做亲爹的都得退到后面去,必须以她的意见为重。 他拿过旁边泡好的茶倒了一杯,推到了母亲面前。 “我给母亲泡的药茶快要喝完了,等过几日休沐时我再给母亲重做一下,我知母亲将我和姐姐养大不容易。” “我一直记得母亲的恩情。” “我始终记得有一次我半夜发了高热,是母亲将我紧紧的捆在了背上跋山涉水,连夜将我背到了另一个山头,找了大夫。” “我虽然烧的迷糊,可我记得母亲当时流了多少的汗,过后脚上都是血泡。” 随着这番回忆,晏母眼眶不觉得有些发红了,她也想到了曾经那些不容易的时光。 她微微侧过头去,声音有些发闷。 “赶紧滚吧,现在说这些话干什么,你是我的儿子,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能陪你走到最后的只有锦禾这个妻子,只要你们夫妻和和睦睦的就好,你爹走的早没能跟我到白头,你姐姐婚姻不顺,我如今只盼着你和锦禾能白头偕老。” “母亲会的。” 晏从善将茶亲自捧到她的面前。 “母亲身体康健,肯定能亲眼看到我和锦禾白头到老的那天。” “照你这么说,我活那么老,岂不是要成老妖精了。” 晏母接过了茶笑骂他一句,母子二人很快就变得其乐融融,刚刚的不愉快立即就没了。 晏从善在这里陪着坐了一会,见时辰不早了,他这才起身离开。 今晚月色明亮,整个院子寂静仿佛被披上了一层银纱。 但等他走到园子中,就听到了里面传来了两个孩子嘻嘻哈哈的欢笑声。 安安和宁宁的不肯睡觉,此时正在园子里撒欢乱跑。 身后的丫鬟们跑得气喘吁。 “两位小主子快别玩儿了,该睡觉了。” “不要睡,我们还要再玩一会。” 晏从善脚步停住了,等两个孩子跑过来的时候,他张开手臂蹲下身将他们拦住了。 而后温柔的摸了摸他们两个的小脑瓜,声音放得很轻。 “好了,不要再闹了,让丫鬟带你们回去睡,明天早上再玩。” 身后的小丫鬟追过来,见到他连忙福了福身。 安安和宁宁还有些意犹未尽,但他们见到舅舅还是乖巧的点了点头。 “嗯嗯,舅舅那我们明天早点起来,去看妹妹好不好。” “对呀对呀看小妹妹,可是妹妹一直在睡觉,我今天看了她好几次,她都在睡。” 宁宁嘟了嘟嘴。 她今天跟哥哥可不是一直疯玩,他们一直惦记着刚出生的妹妹,去偷偷看了好几回。 可每一次去看妹妹都睡的很沉。 晏从善温和笑了笑,而后从自己的随身带着的荷包里掏出来两块糖,给他们嘴里一人塞了一颗。 “妹妹太小了,多睡觉才能长得和你们一样大,以后陪你们玩儿啊。” “你们在等妹妹几年,妹妹就能跟在你们身后了,好了,快回去睡觉吧。” 他扭头看向了那个丫鬟,笑容一下子敛了下去,声音疏离。 “将两位小主子带回去吧。” “是。” 那丫鬟松了口气,连忙上前带着两个孩子回去了。 晏从善忙完后回来的时候,屋子内已经熄了火,唯独床边留了一盏散发着微弱的光,能给他照明路。 他眉眼瞬间柔了下来,放轻脚步先走去了隔间把外套脱了下去,早已经在隔壁洗漱过了。 而后这才穿着里衣重新走了回来,悄悄的放轻动作,缓缓的掀开被子上了床。 床内的徐锦禾睡得很熟,迷迷糊糊之间感受到身侧有人回来了,很熟练的滚到了他这边。 立即把一只大腿下意识的骑在了他的身上,脑袋也在男人的胸膛间蹭了蹭。 “唔……回来了。” 晏从善看着她这四样八叉的姿势早已经习惯了,很熟练的帮她整理一下姿势,当好自己的人形抱枕。 而后直接将人搂在怀里,低头在她额头亲了一下。 “嗯,我回来了,睡吧。” 两个人相拥在一起,在夜色下沉沉的睡去。 而等到徐锦禾坐完月子后就商量着要搬回晏府了,总不能一直住在家里面,晏从善半差很不方便。 第255章 满月宴 宽宽满月的当天,夫妻二人将她裹的严严实实抱上了马车,这才重新回了晏府。 徐锦禾当初过来的时候还是去年夏日,她更是轻车简从只带了几个贴身丫鬟。 可如今回去光是身后跟着的马车就有四辆,还不算单独腾出来的一辆让下人们坐的。 大包小包一堆东西,但其中三辆马车都是宽宽的东西,虽然才出生一个月,但是两府长辈给她做了无数件衣服。 还有各种小玩具,哪怕她如今太小了根本不会玩,但看到了大家都会买,留着等她长大了玩。 “夫人,这是后日小小姐满月宴上要宴请的各府名单,奴婢刚刚都检查过了觉得没问题,您再看一遍吧。” 有管事嬷嬷将名册恭恭敬敬地递了过来。 宽宽大名已经定下了叫做徐昭晞,作为皇帝亲自赐名的殊荣,这一个月频频有各府派人送来各种礼物。 很多人都提出想要过府来探望一下孩子,但都被徐锦禾被婉拒了,只说孩子太小不能见客。 等到满月宴的时候在起请大家。 如今女儿已经满月了,他们也重新搬回了燕府,不管怎么说这满月晏的事情都不能再拖了,要把礼还回去。 “林府。” 徐锦禾看着礼单对着要宴请的名单,突然指尖一顿,点了点林府两个字。 “这是哪个林府。” 京城中姓林的府邸可是不少,光她打过交道的就有两三个。 那嬷嬷立即从善如流的回答。 “是大将军府的林府,那位将军夫人让人送来了贺礼,是一对儿银镯子。” 魏兮月送的。 徐锦禾下意识的皱了一下眉,她这一年中虽然很少出府一直在养胎坐月子,但也从别人口中听了不少关于将军府的事情。 魏兮月跟府中的继子女相处得很不愉快,接连闹出风波。 有一次差点还惊动了官府,说是她给林将军的小女儿下了毒,那女孩险些死了。 那继子当场提剑就要砍杀了魏兮月,最后还是林将军得了消息赶回去及时阻拦了,但还是见了血。 此事闹得京城人尽皆知沸沸扬扬。 哪怕徐锦禾当时还在府里,也都听下面的人议论过这件事。 等到三个月后,魏兮月再次出现在人前参加宴会的时候,所有人都看到了她的脖子上有一道不太明显的疤痕。 这件事便被彻底坐实了。 魏兮月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更热衷于出席各府的宴会或者是宫宴,总是要抢着出头,仿佛这样能证明她现在日子过得并不差。 “夫人,这是有什么问题吗。” 见女子问完话以后许久都没有说话,还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嬷嬷顿时有些小心翼翼战战兢兢的问。 徐锦禾回过神来,然后摇了摇头。 “无事。” 她掠过了林府,手指又往下检查了其他的名单一一对照,确认无误以后她点了几府。 “这几府不必宴请,把他们送来的礼物到时候都退回去。” 那嬷嬷也不问为什么,立即应是拿着剩下的名单下去准备了。 而徐锦禾划掉的那几府都是晏从善跟他说过的康王一派的人,还有两府曾经在朝堂上对他释放过敌意。 这些人都不是真心实意送礼物的,不过是做做表面功夫,徐锦禾也不想去应付这些人。 她女儿的满月宴,只想请一些真心实意来祝福的客人。 很快府里就将拟定好要宴请的请帖都发了出去,三日后府里办满月宴。 …… 下了朝以后,晏从善却是被人拦住了。 他看着面前面色阴沉的男人神色平静,朝着他拱了拱手。 “不知康王有何指教。” “燕大人,不如跟本王一起去喝一杯,本王在第一楼摆了酒席,请几位大人一起喝喝茶。” 康王看着他,只有自己才知道心中有多痛恨,但是他面上却丝毫不显。 他抬起手狠狠拍他的肩膀,面上就是说的一脸豪爽。 “别不给本王这个面子啊,听说你刚刚喜得千金,本王还没来得及恭喜你呢。” 晏从善只觉得肩膀被拍得发麻,但他依然稳稳站着,没有出丑。 他不动声色的肌肉紧绷。 “多谢康王的看重,只是府中过几日要给小女准备满月宴,我得早些回去帮忙准备,只能婉拒了王爷的美意。” “有什么需要你亲自忙的,这种事情该是你夫人操持的,一个大男人还亲自管这种事,何况只是个女儿罢了。” 康王不以为意,他的态度甚至有些强硬,仿佛今天一定要让晏从善跟他一起喝茶。 晏从善皱了一下眉,正在他想着要如何脱身的时候,身后却传来了刘公公笑眯眯的喊声。 “晏大人原来在这儿那,您还没有走真是太好了,不然老奴还又得出宫跑一趟。” “这是太后娘娘刚刚送过来的,是太后娘娘送给贵府千金的玩意,晏大人拿回去吧。” 他手中捧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了一个很精致小巧的平安锁。 刘公公仿佛这时候才看到了旁边还站着人,他看到康王脸上适当露出了一抹惊讶。 然后立即俯了俯身。 “瞧我这眼睛,居然没看到康王也在这里啊,您这怎么还没走呢。” “您这是还有事找陛下,不然老奴替您去通报一声。” 康王面色一沉,他看了一眼那平安锁皮笑肉不笑的哼一声。 “刘公公送东西倒是及时啊,晏大人果然是得陛下看重啊,本王不过就想跟他说几句话,陛下就这么迫不及待让你过来阻拦了。” 他可不信这么巧,太后这时候送平安锁过来。 刘公公淡然一笑垂着眸。 “康王殿下说什么?老奴听不懂。陛下吩咐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晏从善也是这时候上前将那平安锁接了过来,他将平安锁小心翼翼地揣到了袖子中放好。 这才朝着御书房的方向拱了拱手。 “多谢太后娘娘和陛下的赏赐,等回去以后我就将这平安锁戴在小女的脖子上,让她寸步不离带着。” “嗯,令千金是个有福气的。” 第256章 警醒 “这叫平安锁是太后娘娘前天就送来陛下这里的,只是陛下忙着公务今天忘了留下晏大人给你了。” 刘公公又看了看康王离开的方向一眼,语气意味深长意有所指。 “刚刚有下面的人说晏大人和康王在这里有事情商谈还没有出宫,陛下便派奴才赶紧拿着平安锁给大人送过来,陛下可是十分器重你呢的,您可不要辜负陛下的看重。” 大家都是聪明人,晏从善一下子明白陛下是让人来给他解围的。 同时也是警告他不要跟康王有所牵扯,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陛下的监视内。 他朝着御书房的方向拱了拱手。 “陛下对我的器重微臣没齿难忘。微臣草莽出身,唯一能做的就是更加效忠陛下为陛下分忧。” “微臣跟康王并无私交,也不知他今日为何突然拦着微臣的去路,非要请微臣去茶馆喝茶,微臣都说了要赶快回府为小女操办满月宴,他还要拉着微臣过去,微臣也属实是无奈了。” 男人脸上露出一脸的无奈之色。 “还要多谢刘公公来得及时,否则微臣真不知道如何婉拒了康王。” 刘公公不管他说的话是真假,但是这番表态他还是十分满意的,这话也会一字不漏的传入到陛下的耳中。 他脸上露出了迷之微笑。 “哦,是吗,那可能只是康王一时兴起吧,你也不必放在心上。” “既然你着急回府给令千金准备满月宴那就快去吧,咱家也要回去向陛下复命了。” “刘公公等一等,可否让我给你把一下脉。” 晏从善连忙上前一步,视线落到了他的脸上,仔细观察着他的气色。 “我观刘公公气色似乎有些不太好,最近天凉许是有些染了风寒,不如让我给你把把脉,将身体好好调理一下去除暗疾。” “公公平日在御前当差,肯定也顾及不到自己的身体,也是因我回府后得知了府里的丫鬟不懂事冒犯了公公,心中深感愧疚,虽然臣妻已经将那丫鬟赶出府了,但还是想尽可能的补偿公公。” 刘公公挑了挑眉,没想到他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要知道他可是个小心眼儿的,当日的事情他可是一直暗戳戳记着。 也因此看晏从善总有几分不顺眼。 他冷哼了一声,但还是把胳膊露了出来。 “一个小丫头罢了,虽然冒犯了咱家,咱家也不必跟她计较,既然已经赶出府了,这件事就算了。” “那就劳烦晏大人替咱家把把脉了,实不相瞒,咱家一到冬日这手脚就冷得像是冰一样的,总要比旁人多穿几层,身子也实在是难受的厉害。” 他当初进宫时年纪很小,不过才十岁。 他还讲割了那玩意儿就只能是硬生生的自己忍过去,忍不过去就是一死。 他虽然挺过来了,但却落下了一身毛病,年轻的时候倒还好,如今年纪大了身体越发感到不适。 可平日在陛下面前当差他都不敢表现出来只能忍着,你但凡办差事慢一步让陛下不嫌弃,都很可能将他给换了。 晏从善将手搭在了脉搏上,他仔细着诊着脉。 这几天他也抽空去太医院看了一些有关宫内宦官的脉案,心中已经隐隐有了一些底气,对常见的问题有了个大致轮廓。 等他出宫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 他跟刘公公分别时告知等药配置好以后再给他送过来,让他自己去外面抓药就行。 …… 而另一边,刘公公也微微躬着腰重新回到了御书房。 他的脚步十分的轻,见里面的皇上正低头作画,他立即给旁边伺候的小太监使个眼色让他退下去,自己上前接过了这个活。 “回来了。” 皇帝余光看到他并没有抬头,专心的低头画着手上的美人图。 画上的美人明眸皓齿,穿着一袭紫色的宫装俏生生的站在花丛前面,赫然就是如今独得圣宠的丽嫔。 而画中的她手中还抱了一个襁褓,只是襁褓中的孩子看不清轮廓。 刘公公在旁边磨墨,恭敬的回答。 “老奴耽误了一点时间,是上次在晏府闹了一些不愉快,晏大人道歉同时给老奴把了一下脉,调理一下身子,望皇上恕罪。” 他把事情事无巨细的全都说了,因为就算他不说,也会有暗卫将这些事情禀报到陛下面前。 果然皇帝听完这话没做太大的反应,他又把晏从善表忠心的一番话重新复述了一遍。 “老奴瞧晏大人和康王私底下应该没有什么交情,老奴去的时候,晏大人正被纠缠着不让他走呢,十分的为难。” “这样也没说怀疑他们两个有交情啊。” 皇帝此时终于撂下了毛笔,刘公公立即殷勤地将帕子递了过来,他接了过来擦了擦手上沾上的墨。 他唇角勾了下,清冷的眸中一片平静。 “康王怕是如今最恨的人就是晏从善了,只不过这世上哪有永远的敌人,若是利益足够诱人,便是血海深仇的仇家也能亲如一家人。” 这样的事情他登基以来见过的还少吗。 “朕永远不会百分百地信任一个人,还是要时不时的敲打一下。” “陛下圣明。” 刘公公心底一突,总觉得这话也是在点着他,让他皮收紧一些不要有歪心思。 他更是心中暗暗告诫自己,要时刻警醒着,不要犯错。 皇帝看向了那幅画,挥了挥手。 “让人把这幅画挂起来,等干了以后给丽嫔送过去,再让人去丽嫔宫中说一声,朕晚膳到她那里用,今晚也在她那里留宿了。” “是,陛下。” 立即有小太监小心翼翼地将这幅画取了出来,而后挂到了有风的地方尽快的吹干。 害怕这幅画被损毁,还特意派了个小太监在旁边看着。 如今宫中最风光无限的人就是丽嫔娘娘了,若是丽嫔成功生下了大皇子,很可能就是未来的太子。 也是因此,宫里的人对于丽萍宫中的事情都不敢怠慢了,全都殷勤着想要过去讨好。 第257章 皇后 三日后满月宴当天府里分外热闹,但凡受到邀请的府邸全都来了。 大家都是冲着见一见陛下亲自赐名的孩子想法来的,想要沾沾福气。 徐锦禾今日也是产后第一次露面出现在人前,哪怕已经临近四月,她今日还是听劝穿着厚厚的红色棉衣。 她出来的时候就让不少人觉得眼前一亮。 如今刚刚三月中旬还是有些冷,她身上的衣服穿的更是厚和宽松,完美的遮掩了她还没恢复好的肚子。 女子一袭红色的披肩,因为一个月没出屋子皮肤更加白皙,气色红润。 晏从善跟她穿着同款的黑色披风,怀中则紧紧的搂着被裹得里三层外三层的宽宽。 今日是女儿的满月宴,不管如何夫妻二人都必须让她出现在众人面前的。 好在如今天气渐渐暖和了。 他脚步站定,朝着来的宾客们微微颔首道谢:“感谢诸位在百忙中来参加小女的满月宴,我和内子谢过大家。” “前段时间大家送来的礼物我们都收到了,只不过当时内子刚刚生产完孩子又小,不易见外客,这才婉拒了大家的拜访。” “我们自然理解,这谁家的孩子刚刚出生,能轻易的让外人看到啊,过了病气怎么办。” 立即有人讨好的率先开口,此人一开口,有心和晏府交好的人自然也跟着附和。 “对对,可不就是我们也只是尽一份心意送送礼,我们大家都懂的。” 徐锦禾转身从男人怀里将女儿接了过来,宽宽小小的脸蛋,被裹在厚厚的红色虎头帽子中。 她脸蛋睡得红扑扑的,此时已经睁了眼睛,正好奇的看着周围。 对上她黑溜溜的眼睛,她不禁莞尔,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逗弄。 “咱们宽宽这是知道这么多人都是来看你的,居然睡醒了,否则哪天这时候你不是呼呼大睡,像个小懒猪一样。” “呀,这就是咱们的昭晞啊,快让我看看沾沾福气。” 李夫人仗着跟她关系好,率先就站起身来,眼巴巴的看了过来。 她身边,今日特意将自己的两个女儿也带了过来。 大的今年六岁,已经很有小闺秀的派头了,站起身来拉着小一些的妹妹冲着徐锦禾微微福身,腼腆的笑了笑。 徐锦禾立即让人将早就准备好的小镯子,一人送了一个。 她知道今天各府怕是会将家中的小孩子一起带过来,因此特意准备了这些小镯子送礼。 这小镯子款式男女都是一样的,戴着都不妨碍。 “果然瞧着玉雪的可爱,真是好福气呀,能得陛下亲自赐名,名字还寓意这般好。” 李夫人看着襁褓中的宽宽只觉得心都要化了,尤其是宽宽还总喜欢笑,看的人心软软的。 她旁边的其他夫人立即跟着附和。 毕竟看着这样可爱的小孩子,她们实在不能违心的说出什么难听的话。 又有一位夫人捂唇一笑。 “可不是,宫里的丽嫔娘娘传来喜讯,恰好和晏夫人的女儿出生撞在一起,真是巧极了。” “若是将来丽嫔平安的诞下了小皇子,或是一位小公主,那将来这孩子天大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这话说的意味深长众人浮想联翩。 天大的福气自然就是做皇子妃甚至将来的皇后了。 再不然哪怕生了一位公主,进宫做公主的陪读,将来也是前途无量。 想到这里大家呼吸一紧,看向宽宽的眼神更加热切了几分,而她本人尚在襁褓完全不知情。 她此时已经有些困了。已经隐隐瘪了瘪嘴有要哭的迹象。 显然他太小了,精力还不足以支撑太久。 “这是困了吧。”李夫人生育了两个女儿显然很有经验,她立即朝着后面的两个奶娘招手。 “你们还在愣着干什么,赶紧将你们小小姐抱回去睡觉,这出来透透气见一会儿人就得了,这么小的孩子可不能在外面吹冷风。” 那两个奶娘却并不敢真的上前,而是扭头看向了徐锦禾和晏从善两位主子。 “把宽宽抱回去。” 晏从善率先开了口,撂下了话。 他扭头朝着宾客们微颔首。 “那咱们就开席吧,孩子小,等到大一些,一岁的周岁宴的时候再让她出来好好认识认识叔叔阿姨。” 顿了下:“至于什么福气,我和锦禾则没有那么大的期望,我们只会有这一个孩子,将来已经能让她衣食无忧了,只要她过得开心就好。” 众人也只是笑笑,讳莫如深。 毕竟如今丽嫔孩子才三个月,是男是女都说不准呢,这事情以后再说。 而角落中却有一道不甘的视线一直紧紧的粘在那个襁褓上。 正是如今做了将军夫人的魏兮月。 她今日也跟着林志一起前来参加宴席,来之前她被三番警告不要惹事。 林志怕她惹事,还特意将自己的奶嬷嬷放到了她的身边,那老婆子一直盯着她看着。 否则早在刚刚那些人夸那个小丫头片子有福气的时候,她就忍不住嘲讽出声了。 此时看着前面徐锦禾风光无限的模样,她犹如被万蚁噬咬万箭穿心一般的难受。 明明最开始的时候她是高高在上的世子夫人,她只是一个身份低贱的妾,为什么如今却变过来了。 “夫人,注意你的身份,别露出这样的神情,若是你今日在这里惹了不愉快,想想回去以后将军该有多生气。” 旁边的老嬷嬷借着给她上茶的功夫,在她耳边不轻不重的提点一句。 “别忘记了,府里还住着的表姑娘。” 提到这件事,魏兮月顿时面色一僵,脸上的神色顿时收敛了下去,可袖子中的手却已经攥得死。 她皮笑肉不笑,拿过茶抿了一口。 “嬷嬷放心吧,我不会做不该做的事情。” 心口却是堵得难受。 自从上次服里那个碍眼的继女中毒的事情过后,林老太太就带着一个远房的表姑娘来了。 甚至把她找了过去,明着就挑明了要将人抬进府做平妻。 哪个正经人家会有什么平妻,她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 第258章 盯紧 魏兮月当场就跟那个死老太婆翻了脸,还直接怒火之下扇了带过来的那个表姑娘一耳光。 直接扬言她是个不要脸的狐狸精,还没出阁就惦记男人。 那表姑娘也不过二十出头还未出过阁,哪里受得了这样的羞辱,直接当场就撞墙见了血。 最后人好在是救回来了。 这件事又闹得兵荒马乱,还是林志好不容易让下人们封了口,才没又把这件事传出去让人看笑话。 他当时就很生气,婚后从未有过的冰冷语气警告她。 “魏兮月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若是你再不能安安分分给将军府招来事非,我就只能听母亲的话,将表妹抬进府做平妻了。” 这件事对魏兮月打击很大,可现在的郡主府已经不能给她撑腰了。 徐锦禾早就已经注意到了她这边那怨恨的眼神,表现的也太明目张胆了,她不想注意都难。 可今天是女儿的满月宴,这样好的日子对方不来招惹自己,她也不想添晦气。 只当做没看到和不知道。 她在这边招待熟悉的女客,只是抽空到了角落中唤来了一个婆子,压低声音叮嘱。 “你悄悄的盯好了那一桌的魏兮月,如果她没做什么就不用管,若果她有任何异常立即告诉我。” “是,夫人。” 那嬷嬷朝着那边瞥了一眼,立即点了点头,她也早注意到这人看自家夫人的不友善的眼神了。 尤其是刚刚小小姐被抱出来的时候,她的眼神像是要将自家小小姐给吃了一样。 她本来就想找个时间跟夫人说一下这件事的,如今盯着她,更放心了。 徐锦禾派人盯着以后,就没再去管魏兮月那怨愤的眼神了,重新走过去和李夫人她们融入了其中。 她这一个月在屋子内也实在憋坏了,如今好不容易能出来了,自然有许多话要和小姐妹们一起聊。 而另一边男宾这边,晏从善看着主动给自己敬酒的男人挑了挑眉梢。 他还是立即接了过来,朝着对方敬了一下一饮而尽。 “没想到林将军能够赏光来参加小女的满月宴,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更意外的是对方居然会主动给他敬一杯酒,毕竟经过上次的事情,两府默契的关系可不怎么融洽。 林志只是笑了笑,也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我的夫人的确有些不懂事,曾经和晏夫人有许多的矛盾,但是我觉得将军府和晏府不应该成为敌对关系。” “我今日来也是替人跑个腿送封信。” 他说着从怀中将一封信掏了出来,晏从善看着那封信突然心思一动,隐隐有了猜测。 这封信是…… 而男人也没有要卖官司的意思思,开门见山递了过来。 “晏夫人的弟弟如今在我的手下当差,他表现的不错,我今日要来赴宴便让他写了封信,正好我拿回来。” 晏从善接了过来,低头一看果然是徐亭杨的信,他这位大舅哥已经半年没有写信过来了。 他知道妻子一定会想看到这封信,看到了也会很高兴,他没有拒绝收了下来。 这次是真心实意的道了声谢。 “多谢将军亲自把信送过来了,还请将军平日多多照顾一下我这位大舅哥,不求他如何立军工,我岳母就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万万不能出事。” “私心里我是不想他参加危险的活动的,否则他如果出了什么事,我妻子也会难受。” 他说完以后笑了笑。 “当然了我也只是说一声而已,毕竟我无权干涉他的选择,只是我难免总是想将会让我妻子感到伤心的事情都解决了。” 林将军是个很聪明的人,他通过这番言论就明白了这话是对方隐晦的态度表明徐亭杨对他很重要。 若是他有什么不好的心思,也要先掂量掂量。 他仿佛也没察觉到这威胁的意思,只是释然的笑了笑并没有放在心上。 “放心吧,他虽然没有像其他将领一样打小就跟着习武,但是那天生的蛮力却是旁人比不上的优势。” “上一次他靠着一身蛮力,将我军中一个十年的将士都给撂倒了,假以时日他必然能立下军功,闯出一番名堂。” 晏从善又跟他说了几句,等打听完了徐亭杨的现状后,他这个跟他告辞,去了下一桌敬酒。 一直到了宴席快要结束,气氛都很融洽。 以至于徐锦禾都不禁微微有些松懈了,觉得今日没什么大事。 可直到大家伙的送礼环节,那些礼物都是早前送好堆在一旁的,图个喜庆。 不知是谁将那一堆礼物碰倒了,礼物盒子都摔在了地上,其中一个盒子就打开,里面的东西就露了出来。 好巧不巧那东西恰好滚到了魏兮月的眼前。 她在看到那血淋淋面容狰狞的娃娃的时候,脑袋一片空白,随即就尖叫出。 “啊——这是什么鬼东西,快滚开!” 她拿起面前的空酒杯,下意识的朝着那娃娃砸过去。 这番动静实在是太大了,以至于将现场和乐的气氛都打断了,所有人的视线全看了过来。 看到那血淋淋浑身扎满针的娃娃的时候,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我的天啊,这是谁送过来的,这也太恶毒了吧,这娃娃实在是太吓人了。” “吓死我了吓死我,唉哟我的眼睛。” 周围传来众人的抱怨声,有的人看一眼吓得脸都白了。 只恨自己为什么这么喜欢看热闹,非要朝这边看过去,这下回去都要做噩梦了。 徐锦禾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晏从善则是已经走了过去,弯腰将那东西捡了起来。 他看着手中这个做成婴孩模样的娃娃,眸底更是聚集着怒意。 手中的娃娃明显是婴儿模样,似乎是怕人辨不清性别,还特意穿了裙子。 她浑身都是血,作为大夫他自然闻得出那上面是人血,身上都扎满了针。 脸上的表情也是狰狞又恐怖,脸上流着血泪,身上还写着各种诅咒的话。 最让他忍无可忍的,上面居然还写着宽宽的名字! 第259章 诅咒 “到底是哪个人这么恶毒,居然用这种巫蛊之术来诅咒一个刚刚出生不久的小婴儿,就算大人之间有恩怨,刚出生的孩子也很无辜啊。” 这样狰狞写着别人名字的娃娃,在场之人或多或少都不陌生,因为都联想到了传说中诅咒人的巫蛊之术。 这个办法真假无法考究,但终究让人觉得晦气和忌讳,尤其是新生的孩子本就娇嫩,哪怕是大户人家想要将一个孩子平安的养大都不容易。 谁家孩子若是被用了这样一个巫蛊之术的娃娃,往后怕是都要提心吊胆了。 李夫人自己就生了两个女儿,她更是见不得这样的事,更是气愤的不行。 但她还是连忙安慰旁边的徐锦禾:“锦禾你别放在心上,这种事都是子虚乌有的,根本不必放在心上,何况咱们的宽宽可是有陛下龙气庇佑的,管它什么邪祟,也只能退让。” “你若是心中还觉得膈应,不如直接请上次给你批八字的那位方丈给咱们宽宽做一场法事,或者是求一个平安符,也能图一个安心。” 被这么一提醒,其他人也纷纷点头。 “是啊,就请方丈大师帮帮忙,肯定什么事都没有了。” “方丈大师德高望重,佛法精深,这种雕虫小技又哪里会是他的对手,晏夫人,你快去将人请来吧。” 徐景禾看着那个写着自己女儿名字的小人凄惨的模样,心尖也是狠狠一揪。 她的心上仿佛蒙上了一层阴霾,却并没有众人那么乐观,面色都透着几分苍白。 因为她和晏从善就是重生而来的人,对这些离奇怪异之事,没办法做到真的不信。 她的脸色实在是过于难看,晏清欢连忙上前扶住了她,入手才察觉她的手一片的冰冷,冻得像是块冰一样。 “锦禾没事的,对,放松一些。” “你若是真的吓到了,背后送这东西的人岂不是就目的达成了,阿弟,你快来安抚安抚那你媳妇儿。” 晏从善直接将那娃娃递给了身边的护卫,他大步走上前来,握住了女子的另一只手。 “别怕,我一会儿就去庙中请方丈大师。” “恩。” 徐锦禾碍于有外人在场,不能把心中担忧诉说出来,只能苍白着脸色点点头。 男人将她整个人伏在自己怀里,抬起头来,看着在场那些宾客们道了声歉。 “今日出了这样的事情,怕是没办法继续款待大家了,内子身子也不适。” 众人纷纷表示理解,于是这场满月宴最后就这样散场了。 晏从善也没有耽误,他让人将那个娃娃装到了盒子里,然后就快马加鞭赶去护国寺了。 而这件事情很快就在京城中传开了,甚至传到了宫里头的皇上和太后的耳中。 下人禀报这件事的时候,皇帝正陪着丽嫔用着午膳。 丽嫔容貌生的如同名字一般俏丽浓颜,她穿了一袭粉色的宫裙,此时正微微不高兴的低头吃饭。 “怎么这副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朕刚刚罚了你呢。” 皇帝看着她这副样子,挑了挑眉梢,随即又夹了旁边一道黄瓜到她碗里面。 “多吃一点。” “陛下可不就是在欺负臣妾吗,臣妾一点都不想吃这些绿油油的菜,臣妾就想吃,如今臣妾都怀着孕呢,陛下怎么对我如此苛刻,一口肉都不让我吃。” 女子说着还有些委屈,她微微撅起嘴,仿佛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看着碗里那一片绿油油的青菜,实在是没有胃口。 自从怀孕以来她的喜好有些奇特,往常一口不吃的肥腻荤肉,如今吃得十分有胃口。 皇帝听得有些头疼,揉了揉眉心。 “朕听你宫中的宫人说,你从早上吃了一盘子的肥肉,中午又要了一个肘子,晚上又喝的肉汤。” “朕问过太医了,你这么吃下去,肚子里的孩子养的越来越大,到时候怎么生。” 顿了下。 视线在女子那越来越白皙圆乎的脸颊上若有若无的扫过,唇角勾起。 “再说了,你往常最是爱俏,再让你这么吃下去,孩子生下来,你又要怨朕不看着你一点,胖了那么多。” “我真是怎么做都要落你埋怨了,你就仗着肚子里如今怀了孩子吧。” 刘公公听完了下面人的禀报,看了一眼屋内主子们其乐融融的景象,犹豫一下还是进来了。 他微微躬了躬身。 “陛下,刚刚下面的人汇报了一件事,奴才不知道需不需要跟您说一声。” 这事若是换到了别的府邸,他肯定不会往陛下面前禀报啊。 可是最近吃了晏从善给他送过来的药,他感觉身子老毛病的确改善了许多。 身子都舒坦了很多。 看在这个份上,他也不能坐视不理,还是得冒着风险过来跟陛下说一声。 至于陛下搭不搭理,那就不关他的事情了,他已经仁至义尽了。 皇帝皱了一下眉,他不悦地瞪了刘公公一眼:“狗奴才,要说就说,哪有什么该不该说。” “若是什么闲杂琐事也要打打扰朕,朕看你是老糊涂了。” 刘公公额头冒着冷汗,连忙擦了擦汗,身子弯的更低了几分。 他却是也不敢再继续耽误时间,连忙开口把晏府发生的事情禀报了一番。 “下面的人禀报的这件事,奴才也拿捏不尊需不需要知会您一声,晏大人如今已经带着那个娃娃去护国寺了。” “巫蛊之术。” 旁边的丽嫔也听的心里不舒服,她下意识手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她脸色突然有些苍白不对劲,她旁边贴身伺候的宫女也是面色变了变。 “怎么了。” 皇帝见她反应这么大皱眉,伸手一把握住了她的手,感受着女子手写的冰凉更是惊讶。 他声音都不禁跟着放温柔了几分。 “莫不是被吓到了,怎么胆子这么小,也怪朕不好,不应该让你听到这些事情脏了耳朵的。” “都是老奴的错,是老奴多嘴了。” 刘公公连忙扇自己耳光,急急的赔不是,也有些后悔了。 第260章 玉佩 他刚刚怎么就没想到丽嫔娘娘胆子小很可能会被吓到呢。 倘若丽嫔娘娘被吓出个好歹来,想到这里刘公公就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手上扇自己的力道更大了。 “都是奴才的错,奴才就不应该选这个时候来向陛下禀报。” “陛下,跟刘公公没关。” 丽嫔此时缓过来了,她拽了拽男人的袖子摇了摇头。 她面色却依然透着几分苍白,抿了抿唇犹豫一番,还是将实情说了出来。 “是因为那个巫蛊之术臣妾不久前也见过,手法如出一辙,只不过上面写着的是臣妾的生辰八字。” “臣妾好不容易才把这件事忘了,没想到今日又会听到这骇人术法,想到那天看到的那个血淋淋的娃娃,这才会有些不舒服。” 这件事情只有丽嫔和身边贴身伺候的两个宫女知道,她们也想过要去跟陛下说,可最终还是算了。 这种事情她理所应当的认为是后宫中的妃嫔做的,可没有证据,就算查一通也什么都查不到,还会打草惊蛇。 “可没想到如出一辙的手法居然还会出现在晏府。这看来不像是后宫中会做的手脚。” 丽嫔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 “毕竟后宫中的人手伸的再长,也不可能生到臣子的府里。” “这么重大的事情,你们居然就这么私自瞒下了,不跟朕说。” 皇帝又惊又怒气的不轻,他站起身踹了一脚旁边的凳子,怒气全朝着宫里那些伺候的宫人发泄。 那些宫人全都吓得面色苍白,全都跪下求饶。 “陛下恕罪啊。” “来人啊,朕将你们放在丽嫔身边是让你们好好照顾她的,你们既然做不好,也不用再在丽嫔宫中伺候了。” “刘公公,将这些宫人全都送回内务府去,重新换一批人过来。” 皇帝发了这么大的火气,哪怕是丽嫔也不敢张嘴为这些宫人求情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些宫人全都被带下去了。 刘公公也没想到还会牵扯到这些事情,也有些震惊。 皇帝重新冷静下来,缓了缓口气。 “让人去查,这两件事手法用的一样,幕后之人不是一个人就也会有关系,好好查一查。” “等晏从善回京以后,让他进宫来见朕。” 宫里面的事情徐锦禾暂时不得而知,宴会结束以后,她就将女儿抱到了自己身边看着。 看着身边女儿睡得红扑扑的小脸,只有这样她的心才能暂时安定下来,不去想那娃娃的事情。 就在这时候,芸香匆匆的回来了。 “夫人已经全对完账了,其他各府的礼物都能对上,只有一个来自钱府的礼和名册上不符。” “钱府送来写的是水云锦一匹,可是找遍了所有礼物也没有这么一匹布,那个巫术娃娃就是从他们送来的盒子里掉出来的。” 她把账册递到了徐锦禾面前,各府送了什么礼物,上面记得明明白白。 府里的下人细致,记得一丝不差,甚至连包装的盒子模样都描绘了出来。 弄错的几率太小了。 “钱府是哪个钱府。” 徐锦禾目光冰冷,女儿就是她的底线,这些人不管目的为何敢算计她的女儿,她绝不会放过。 可她实在记不起这个钱府到底是哪个府邸了,京城官员中有姓钱的吗。 芸香早就已经去打听过了,闻言连忙回答:“钱府并没有人在京城做官,他们家是做生意的,只是前段时间有事求到府上来,姑爷忙,一直没见他们。” “当时他们府邸也派人送了礼物。” 这样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这些商贾们都会想找一个做官的作为靠山,行事也会更为方便。 这种事情算是双方互利互惠,商贾们作为报酬,每年都会给银子,因此大多数府邸都是默契的会与其合作。 只不过晏从善这几天一直忙着照顾徐锦禾还有刚刚出生的女儿,除了官衙上的事情外,他一律不见外客。 徐锦禾皱了一下眉。 “这么说来,咱们府上跟着钱府应该并没有什么血海深仇,他们甚至还有求于府上,怎么会做这样的蠢事。” 他断然否决,幕后之人不可能是钱府。 钱府没有理由这么做,除非他们是觉得自己生意做太大,想要破产了。 一个小小的山谷,如何干预大理寺卿为敌,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这钱府不是受人指使,仗着有靠山肆无忌惮,就是被人调换了礼物还不自知,被人给陷害了。” 徐锦禾断然的下了判断,她声音淡淡的开口。 “让人去给钱府送个信,把这件事跟他们好好说一说,看看他们什么反应。” 从他们的反应中就能判断出他们到底是哪种情况了。 而直到了傍晚,晏从善终于风尘补补的回来了。 他回来了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将手中的平安玉佩交给了旁边的雅蕊。 “把这个平安玉佩给你们夫人,方丈说了,放在宽宽的枕头边随身带一个月。” “知道了,姑爷。” 雅蕊点了点头,立即小心翼翼的将那玉佩接了过来,连忙小心的拿回了屋子内。 晏从善则是快速洗了澡,换了干净衣裳,还带着一头的水汽就急匆匆的过来了。 屋内一片暖洋洋的,他刚刚走进来就看到女子正满眼温柔的抱着怀中襁褓,轻轻逗弄着。 “哦,我是娘。” 宽宽已经睡醒了,她被抱在襁褓之中,眼睛好奇的不时转悠,小手也无意识的抓着。 徐锦禾看着她满眼都是温柔。 “让我抱一会儿。” 晏从善看了一会儿后,就走上前来伸出手,主动把襁褓抱了过来。 他也学着她刚刚的口气,温柔的对怀中的孩子说。 “宽宽,我是爹爹。” “爹爹向方丈给你要来了玉佩,以后你天天晚上枕在枕头下,好不好。” 徐锦禾将床上的玉佩拿在了手里仔细的打量,玉佩看着没有什么特殊的,玉质却是极好的。 玉上散发着一股浓郁的檀香味道,一闻就知道是庙里的东西。 “怎么样?方丈大师怎么说。” 第261章 幕后之人 晏从善将玉佩拿了过来,直接放在了女儿胸前,那玉佩说是玉佩,但是实际上只有半个巴掌大。 他低头温柔一笑,轻声哄着。 “方丈说咱们宽宽天生就是有福气的孩子,不必怕这些小人作祟,这玉佩就当是他给孩子的祝福。” “咱们的宽宽自然会平平安安长大,一生顺遂。” 徐锦禾闻言松了口气,她脸上总算是露出了笑容,知道这就是没事了。 襁褓中的宽宽眉头皱了皱,随即就露出要哭的表情呜咽出声,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呜呜……” “快,又尿了。” 晏从善感觉到手底下传来温热的触感,有些无奈望了宝贝闺女一眼。 他女儿真给他面子,每一次他只要抱着她,十次有八次都会被尿一身。 不只是他很有经验,连屋内伺候的丫鬟和嬷嬷都司空见惯了,奶娘很快就将干净的襁褓和小衣裳带了过来,并飞快的给宽宽换好了衣裳。 孩子很快就被抱下去睡觉了。 晏从善重新去旁边洗了洗手,他拉着女子走入了内室。 “你们都下去吧,我和你们夫人要睡一会儿,用晚膳的时候再过来喊。” 芸香和雅蕊带着其他小丫鬟们都退了出去。 临走之前又检查了一下屋子里的炭火烧的正旺盛,茶壶中的茶水也是热的,这才放心关上门。 夫妻二人到了床上,徐锦禾一下子扑到了男人的怀里,紧紧搂着他的腰。 “今日的事情真的吓到我了,这事若是换到旁人身上,可能也就膈应几天,可咱们两个是重生的,我对这些事情总是会更忌讳几分。” 也是那个巫术娃娃做的太过于狰狞血腥了,她到现在想起来心都跟着发颤。 她越想越愤恨,眼中都是一片的冰冷。 “我仔细想了一下,做这样事情无非是和咱们结了仇怨,可是咱们两个得罪的人不少,一时间根本锁定不了目标。” “只能等等那钱府是什么反应了,顺藤摸瓜总能抓出来的。” “钱府,我估计应该不是他们做的,他们不过就是一个商贾,哪有胆子跟官家为敌。” 晏从善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他心中何尝不担忧,可他不能表现出来,否则只会让妻子更加不安。 他轻声道。 “我这次去找方丈大师还跟他商量了一件事,我打算今后每半年在护国寺施粥救济穷苦百姓,再将每年所赚的银子拿出两成捐给寺庙。” “我觉得咱们两个能够重生,是老天爷给的特殊,我们总要回报几分,但求个心安也是能为宽宽积福。” “平日休沫或是有空的时候,我便在门口免费给穷苦百姓义诊,你便帮我抓药可否?” 徐锦禾闻言立即点了点头,她仰起头伸手搂住他的脖子。 “那便这么做,便是你今日不提,我也想跟你提这件事,以前的时候我不在意这些有没有福报,可如今有了宽宽,总是忧愁善感想的更多。” 她声音有些闷闷的,眼睛直视着男人那双漆黑,却能给人极大信服力的眼睛。 “你说我怎么越来越多愁善感了呢,我刚刚重生那会满心只想着复仇和护住自己的家人,可如今仇也报了变得毫无上进心,只想每天过平平淡淡的日子,有你和宽宽在身边陪着。” 没有软肋,自然可以所向无敌。 现在如今有深爱爱自己的夫君,还有了自己刚刚出生不久的女儿,她做事便越发的瞻前顾后有所顾忌。 总怕因为自己的某个决定给两个人造成伤害。 可徐锦禾十分珍惜现在的生活,一点都不后悔如今每一步的选择。 晏从善低头在她唇瓣上轻啄了一下。 他哑着嗓音开口,将人搂得更紧了几分。 “我也是一样的。” “对了,那个巫术娃娃怎么处理了?” “方丈大师说,那不过就是普通的娃娃而已,这东西纯粹更多的是吓唬人,让人心理上恐惧。” “我直接选择在庙中佛前给烧了。” 徐锦禾听完以后点了点头,也觉得这个办法做得很对。 可惜两个人这个觉终究没有睡成。 宫里的人一直盯着晏从善的行踪,得知他回了京城一个时辰后就过来找人了。 晏从善匆匆的穿好了衣服,又重新将头发梳理了一番,便大步走到了花厅。 “晏大人,陛下有请。” “好,我也没想到这么晚了陛下还会宣我进宫有事,刚刚重新换了衣裳,耽误了一些时间。” 他朝着那公公颔首解释一番,然后就跟着进宫了。 这一去就是一晚上都没有回来。 徐锦禾今日满月宴招待宾客累了一天,她撑到后半夜就撑不住了,睡了过去。 等她再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大亮了,和身边位置还是空的。 她坐起身来一头青丝垂落在身后,立即有小丫鬟过来,将床帘子掀开,又端着热水进来。 “你们大人一晚上都没回来吗?” “没有。” 那小丫鬟摇了摇头,然后小心翼翼的拿过热帕子给她擦手。 “夫人,刚刚小小姐醒了,要不要奶娘将孩子抱过来陪着你。” “将宽宽抱过来吧。” 徐锦禾梳妆好以后,就抱着刚刚吃喝饱奶睡醒的女儿玩了一会儿。 等到女儿又精力不济睡着了以后,她又让奶娘抱了回去,她则是开始跟着那嬷嬷做简单的瘦身运动。 她如今肚子上的肉还没有都收回去,她每天都会坚持做这些运动。 她自己本就是爱美的人,实在是受不了肚子如今松松垮垮的模样。 “夫人你再躺下,老奴给你好好按摩按摩,这个给您用的药都是宫里面娘娘们用的秘方,您搭配着用,保管两个月就会瘦回原来的样子。” 那花了高价请过来的嬷嬷扶着她到床上躺下,而后力气极大的在她身上按揉起来。 这一番动作结束以后,两个人身上都出了一身的汗,徐锦禾觉得被按揉过的地方很热。 却觉得浑身轻松,感觉松快了不少。 歇息一会儿,她朝外面吩咐:“芸香,将热水送过来。” 第262章 方侧妃倒霉背锅 直到中时候的时候,外面传来消息,钱府的人也被直接秘密抓进宫里去了。 这件事皇帝做的很隐秘,涉及到皇嗣不敢有一丝马虎,让外界虽然察觉到宫里的动向,却有一些摸不着头脑。 而隐隐猜到什么的徐锦禾则还特意的将身边的人换了过来,让她们不要在外乱说。 直到当天晚上的时候,晏从善才终于回来了。 他与此同时还带回来一个消息。 “幕后之人查到了这件事,跟康王府有关。” “康王给咱们府里送来那巫术娃娃,只是顺带的,他前段时间居然还把手伸到了宫中,要去吓怀了龙嗣的丽嫔。” 这两个消息都让徐锦禾缓了许久才回过神来。 她一时间气到极致居然笑了,咬牙切齿。 “我是不是还要谢谢康王啊,谋害皇嗣这样的事情都还能想着我们一家,顺带把咱们家捎上。” “这换了旁的人家可做不到,他这是到底有多恨你啊。” 晏从善也不知道康王是怎么想的,实际上如果康王不多此一举的话,可能最后还查不到他们身上,或许陛下还要费一番时间才能锁定在他们身上。 说来也是好笑,康王在宫里这么多年已经有不少眼线了,所以才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将巫术娃娃送到丽妃眼前。 可是晏府康王却是没有眼线的,他想要收买人也来不及了,所以匆匆之下才会使出调换钱府礼物这一招。 钱府完全是不知情的,被送入大牢中审问了两天,就把被调换礼物的细节都审问了出。 拔出萝卜带出泥,最后将幕后主使都给牵扯了出来。 徐锦禾上前倒了一杯茶递给他,男人喝了一口后,这才继续说。 “不过你也知道康王狡猾,这种事情他素来不会亲自沾手,查来查去也都会推脱到别人身上。” “最后是府里的那个侧妃背了锅,只说是她前段时间见了红胎像不稳,孩子很可能保不住,她瞧见丽嫔怀了孕心生妒忌,这才会不知在哪里学来巫蛊之术。” “至于咱们府里那个巫术娃娃也解释通,毕竟你跟方侧妃本就有些素日矛盾,她这么做也有理由,面子上是过得去了,皇帝也拿康王没有办法,只能将背锅的方侧妃被关到了大牢中,孩子出生后处以斩刑。” 当时皇帝既愤怒又憋屈于拿康王没办法,所有的怒气都发泄在了方侧妃身上。 他的命令是直接就要斩了方侧妃给,连她肚子里七个月的孩子都不顾忌。 最后还是丽嫔得到了消息心生不忍,替方侧妃求了个情,保下她孩子一命。 徐锦禾听完以后心中五味杂陈,她和方侧妃可谓是有仇的,可听了她背锅的遭遇,生不起任何幸灾乐祸的心思。 她只嘲讽的说了一句。 “明明是男人犯的错,可最后却这么懦弱的要一个怀着身孕的女人替他背锅。” “康王真不是个东西,就他这样的品行,还做梦想野心勃勃的当皇帝,除非老天爷瞎了眼。” “锦禾你说的不错,所以康王注定是痴人说梦,他永远都不会有这个机会当皇帝。” 晏从善知道她的心情不高兴。他拉着她在自己的身边坐下。 “虽然陛下这次拿康王没办法,但依然以治家不严的名头剥夺了康王在朝堂中的实权,让他回家去反省。” “康王如今野心勃勃,心思动到谋害皇嗣身上了,这下是彻底触及了太后和皇上的逆鳞,你放心吧陛下和太后娘娘不会放过康王的,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而已。” 其余的事情不是他们能够操心的,但找到了幕后之人总算是能放下一半的心。 起码知道了背后的人,敌人没有藏在暗处,他们也都有了准备。 …… 而此时的康王府中。 方侧妃被重新送了回来,只是在生孩子前这两个月内她哪儿都不能去,只能被困在自己的院子里。 孩子一出生,她就要被砍头。 “姑娘……皇上为什么要抓你啊,你这段时间一直都在院子里养胎,那巫蛊之术跟你有什么关系。” 刚刚被护卫松开了钳制,贴身的小丫鬟立即朝着他哭着扑了过去。 她们这些贴身伺候的人也都被带去审问了,都被用了刑,此时她脸颊高高肿起唇角有血。 十食指更是红肿的一碰就疼。 方侧妃看着贴身丫鬟这样的模样只觉得无比的悲哀,摸着自己高耸的肚子内心很是绝望。 她的眼泪终究没忍住流了下来。 “还能因为什么,自然是因为王爷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了我的身上,他需要一个人替他背锅。” “这个男人真是虚伪,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更何况我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呢,他甚至没有顾及过陛下盛怒之下,我和孩子都会没命。” 她有些悲哀的说着,此时完全是自暴自弃的态度了。 自从侯府倒塌以后,她的日子如履薄冰,早已经磨灭了她的所有锐气。 她如今只是想好好的活着,有一个自己的孩子傍身过完这一辈子,可这么点愿望康王都不允许。 她僵硬的扭头看向哭泣的丫鬟,扯了扯唇。 “倒是连累你们了,跟了我这么一个没用的主子,到最后没沾上一点风光,我死后康王也断不会留你们的。” “主子,您别这么说,说不定还有别的转基呢。” 丫鬟自己说着可都不相信这话,哪里还有什么转机了,除非康王认错全揽自己身上。 但是这又怎么可能呢。 一时间屋子内的祖仆几人都沉默了下去,唯有时不时的抽噎声,绝望的气氛渐渐蔓延。 许久过后方侧妃眼底划过一抹决绝,她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定。 “去跟外面的护卫说一声,我临死之前想要见王爷一面。” 她把手腕上和脑袋上的那些还值钱的首饰全摘了下来,一股脑的塞给了丫鬟。 “若是那些人不同意的话,你就把这些东西都塞给他们,我全都不要了,我只要见陛下一面就好。” 第263章 王爷,我们一起死 这些护卫并不是康王府的人,而是皇宫中皇帝派过来的御前侍卫,也是趁机在康王府中光明正大安插自己的人手。 “几位大哥,求求你们通通情吧,我们。侧妃,如今怀着孕,她只是想临死之前再见王爷一面,绝不会给你们添任何麻烦的,你们就通融一下。” “不需要太久时间,你们给一炷香时间,让我们侧妃和王爷叙叙旧就可以。” 小丫鬟说的口干舌燥,目露恳切之色。 这些御林军都是皇帝的亲信,自然知道这件事的内情,也知道房间内那个女人是无辜的,他们见此也不禁心生怜悯,可这件事他们也没办法啊。 因此其中一人说话语气倒还算是客气。 “你求我们也无用,陛下的命令是要看押方侧妃不得出院子,也不得让旁人探视,我们也只是按照命令行事。” “几位护卫你们通通情。” 那丫鬟见他们如此铁石心肠不通人情,咬了咬牙,就算再舍不得,还是将怀里捧着的一匣子的首饰全都递了过去。 “这些只是我们侧妃,给诸位的一些些辛苦费,只要你们让我出去,将王爷喊过来见见侧妃,这些就都是你们的。” 匣子一打开,里面那些上好的首饰让那几个御林军面面相觑。 就算他们御林军待遇不错,可谁也不会嫌弃银子多啊。 为首的御林军轻咳两声,眸光闪烁了几分:“咳咳……话说你们方侧妃一个妇人怀着孩子也不容易,想要见康王最后一面也行,但是时间长了我们可不好做,最多像你说的一炷香时间。” “好好,多谢大哥。” 那丫鬟见他们终于松口了,不敢耽误直接连忙跑了出去。 而康王在知道,方色飞居然。让人找自己去见他,犹豫了一番,还是过去了。 他也要好好安抚安抚这个女人,让她心甘情愿的为自己顶罪,这样是最好不过了,否则这女人若是一直不认罪,像个疯狗一样在那里喊冤,他面上也无光,也不好做。 方侧妃听到门声打开,见到那身穿紫袍的男人故作一脸深情的凝望自己,她神情微动。 她随即身子柔柔的站起,瞥了一眼屋子内的其他人。 “王爷,你让其他人都出去吧,妾身有一些体己的话只想对王爷一个人说。” “你们都下去吧。” 康王挥了挥手,让贴身保护自己的两个暗卫出去,那两个暗卫犹豫一番,最终还是领命退了出去。 屋子内的门一下子就关上了,让屋内的光线都暗了几分。 男人立即大步上前将人搂在怀里。他握着女子的手,似乎极为的心疼和愧疚。 “侧妃,这几日在宫中你受苦了,本王一直在想办法救你出来,可是那陛下就是个昏君,完全不听本王的解释,认定了就是你心生妒忌,要害丽嫔的皇嗣。” “你可会怨怪本王无用,没能保护得了你。” 他抬手温柔的抚摸着女子的面颊,仿佛是一个最为深情不过的情郎。 他的容貌本就生得不差,加上又正值壮年,任何一个女子被这样温柔对待,难免都会有些悸动。 曾经的方鹤颜就是被他这副虚伪做作的模样给骗了,在几个王爷之间选择了他,才会坠入如今的地狱。 她心中都是恨意,可说话的声音却格外的温柔,仿佛娇羞一般低下了头。 声音低低的,有些如泣如诉。 “妾身哪里会敢怨怪王爷呢?妾身知道王爷都是被逼无奈的,只能怪罪妾身命不好。” “只是委屈了妾身肚子里的孩子,他还那么小。” “颜儿你放心吧,等你死了后孩子就送到康王妃膝下抚养,以后她就是王妃的亲生孩子,跟嫡出的待遇一样。” 康王心中得意,更是鄙夷这些女人,就是满脑子情情爱爱,随便几句话就能这么好骗。 他一双眼睛痴情的凝望怀中女子。 “本王被外人所害,那些人拼命的想将谋害皇嗣的污水往我身上泼,颜儿二本王知道你是爱我的,你愿不愿意替本王挡了这一劫,将来本王一定会记得你的深情一辈子。” 方鹤颜心里一片冰冷。 她轻轻的站起身,将桌子上的一杯茶倒了出来,递给男人。 她仿佛是下了极大的决定,晶莹的眼泪顺着脸颊滚。 “能替王爷分忧,妾身自然是愿意的,只是临死前妾身想和王爷喝一杯交杯酒,也算是做了夫妻就算是死后,妾身也无悔了。” 不过就是一个小小要求而已,康王自然应允了。 “好,颜儿就是本王的妻。” 他伸手接过了那杯茶,跟女子手挽着手做交杯酒状,喝了下去。 若是往常以他的谨慎,断不会喝外面的东西,可此时他根本就没有想那么多。 茶喝完以后,康王还不放心的交代着。 “颜儿,等下次若再有人审问你的时候,你便认了罪吧,就说那些事都是你做的,如此外面那些人也无法再将脏水泼到本王身上了。” “好,都听王爷的。” 方侧妃见他将茶都喝了个底,唇角浮起一抹若有深意的笑。 但是下一刻她面上的笑意全都消失了,只剩下了一片的冰冷。 “既然王爷答应了要跟我做夫妻,那就跟我一起去死吧,咱们下辈子一起投胎,做一对平凡的夫妻。” 康王愣了一下,随即便是勃然大怒,可还不等他生气,他却突然捂住胸口喉咙一闷,一口黑血就吐了出来。 “哇——” 一口一口的血控制不住的往外吐,他的脸色也肉眼可见的变得青紫。 他一双眼睛仿佛淬了毒一样盯着对面的女子。 “贱人,居然敢给本王下毒。” “你若是不死,死的就真要是我了。” 方鹤颜此时同样脸色青紫,她跟着吐了一口血出来,却是慌慌张张的将袖子唯一的解药掏了出来。 她慌忙的打开瓶子,将解药吞了下去。 她可不想跟着这狗男人陪葬。 随即她趁着自己此时毒性没有解开,还是一脸青紫的中毒模样,慌忙的去敲门。 “快来人啊,快来人!” 第264章 康王中毒 这么大的动静,立即惊动了外面的护卫,以及康王身边那两个等在外面的暗卫。 那两个暗卫顿时面色一变,率先就反应过来怕是出事了。 “王爷!” 其中一人一脚踹开了门,冲了进来。 入眼的就是一男一女倒在黑色的血泊中,正痛苦挣扎的模样,这副场景皆是让众人齐齐变了脸色。 “王爷,王爷,您怎么了?” 暗卫率先冲上前扶起了康王焦急的呼唤。 康王此时嘴里不断吐着血说不出话来,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地上女人的身上,可他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只是手一直指着。 “……呵呵。” “这房中刚刚只有王爷跟这个女子两个人,王爷中毒之事必然跟她脱不了干系,将她拿下审问出解药。” 暗卫厉声吩咐,就要动手去将方鹤言钳住,可却被后面赶来的两个护卫制止住了。 他们冷冷盯着对面的两个暗卫,脚步不退:“陛下有命令,方侧妃不得离开院子,自然也不许其他人碰她。” 这几个御林军见了康王吐血的模样面上一脸严肃,心中却已经乐开了花,只恨不得再多拖延一段时间,让这康王直接死了才好。 那他们可是立了大功了,。 他们可不管康王是怎么中的毒的,反正就是要拖延时间,让他赶紧死了。 “这里是康王府,你们别太过分了。” 暗卫面色铁青,语气中含了一丝威胁,旁边另一个暗卫已经将康王给背了起来。 他感受到身上王爷气息越来越微弱已经昏了过去,急切的大喊。 “别跟他们废话了,先快去外面请大夫过来救治王爷。” 虽然那些御林军很想将康王拖死,可他们也没有理由当面阻拦康王就医,只能眼睁睁看着暗卫将男人给背走了。 地上的方鹤颜因为率先服用了解药,此时脸色已经渐渐有了几分缓和,虽然依然虚弱,但好歹比康王好多了。 她见那些暗卫走远了,一把抓住了离的最近的暗卫大腿。 “等一等……我要进宫见皇上。” 护卫冷不丁被抓着吓了一跳,差一点条件反射的一脚踹过去,好在关键时候收回了脚。 “你要见陛下,开什么玩笑。” 听到女子的话,几个御林军只觉得无比的鄙夷和讽刺,上下挑剔的打量着她有些怜悯。 “想见陛下是嫌你死的还不够快吗?陛下如今陪着丽嫔娘娘呢,可没时间见你一个必死之人。” “是我给康王下的毒,凭这一点,我要求见一下皇上不可以吗。” 方鹤颜喘着粗气,一字一句的开口目光坚定无比。 “我要见陛下。” 那几个御林军面面相觑一番,最终其中一人咬了咬牙:“那你等着,我得先进宫禀报陛下一声,至于陛下见不见你,我不能保证。” “你们先看好他,我进宫一趟。” 康王府这边康王中毒,慌乱的请太医事情瞒不过任何人,不过一息时间,整个京城全都知道了这件事。 徐锦禾听到这消息都愣了一下。 “中毒了?可有打听到仔细的消息,康王的谨慎性子是怎么中的毒。” 若是康王那么好下毒的话。早就被皇帝给铲除了,可偏偏这人命活得太长了。 康王身边暗卫从不离身的保护着,还有擅长医术的幕僚保护着,下毒实在是太难。 云香轻声道:“听外界的传言,当时屋子里只有康王和方侧妃,现在外界都传言是方侧妃下的毒。” 居然是方鹤颜,这下徐锦禾更是诧异了。 不过仔细想想对方的性格,都已经被逼到绝路上了,很可能会放手一搏。 若是换了她自己的话,也会棋行险招,为自己搏一条生路。 “再去外面好好打听一下,有更多消息再过来汇报。” 今天正好是晏从善的休沐日,他此时放下了手中的书,抬起头来。 “若真是方鹤颜做的,她倒是做了一件好事,只是不知她下的毒够不够毒,能不能要了康王的命。” “若是她真的能毒死康王,还真有可能保下自己的性命活下来。” 两个人都没想到这件事还会跟他们府邸有关。 方鹤颜下的毒是几十种毒药混在一起配的,这种毒最是难解。 如今制作此毒的毒师都记不清里面用了什么毒药了,更是记不清放的顺序了。 唯一一颗解药,还是当初他配毒的时候一一对应制作出来的解药,世上唯此一颗。 太医们进进出出,可全都拿康王中的毒没有办法,眼瞧着康王的脸色越来越差变成了黑色。 “陛下,臣等实在是无能为力,短时间内根本解不了此毒啊。” 其中太医院资历最老的太医出了屋内的门,转身朝着坐在大厅外面的皇帝禀报。 皇帝和几位朝中重要大臣此时都在康王府中,听到这番话,康王一党的人顿时就坐不住了。 “好一个心肠歹毒的女子,居然给康王下这样歹毒的毒,绝对不能饶了此女。” “当初丽嫔就不该心软为她求情,陛下,应该立即将那毒妇连同腹中孩子一起处死了,为康王报仇。” 他们怒不可遏,火急火燎的简直比自己中了毒还要着急。 皇帝眸光闪烁,让人看不清他在想什么,只是不断的转动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 “朕自然会将幕后给康王下毒的人严惩,但是如今最重要的是给康王解毒。” “你们只管尽力就好,要什么要皇宫中的库房中都有,没有的话朕派人去民间搜,你们一定要尽力将康王救回来。” 他将尽力两个字咬得意味深长,那太医则是垂着头,一副恭敬的模样。 “陛下,臣等自然尽力救治王爷,可有些事情非人力能够左右。” “别说这废话,你们是不是存心想要王爷中毒而死,不愿意进行救治。” 康王一党的大臣哪里坐得住,他们可知道皇帝根本不会让太医尽心救王爷。 其中一个人突然想到了什么。 “陛下何不将晏从善给宣召过来,听说他的医术不比太医院的太医们差,说不定他能救王爷。” 第265章 血海深仇 皇帝皱了一下眉,下意识就要拒绝。 可是那几个康王一党的官员现在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只要有一点希望救康王他们都不会放弃的。 闻言立即全都齐声点头附和。 “不错,那晏从善不一直传他医术高明吗,还请陛下将他也给找过来,一起想办法救治康王殿下。” 众人的逼迫之下皇帝眸色沉了几分,唇角的笑意微微有些冷,这些明明该是他的朝臣,却对康王的生死如此着急。 看康王如今中毒昏迷不醒,一个个仿佛天塌了的样子。 他目光从这些官员身上扫过,眼底划过一抹杀意,这些害虫他早晚都要除了。 他声音淡淡的:“既然几位大人都这么说了,那便宣晏从善来康王府一趟吧,看看他有没有办法救治康王。” “是陛下。” 来找人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晏从善被紧急传召,只能慌忙的换好衣裳。 徐锦禾皱着眉,也起身帮他更衣,她自然是不让男人去的。 “你去了康王府万事小心,想办法尽快脱身回来,太医都解不了的毒,你又有什么办法。” 她这话说的委婉,可是夫妻默契,晏从善自然听懂了话中的含义。 不管毒他能不能解,可是最终只有一个结果,他解不了这个毒。 “放心吧,有陛下在呢,我不会有事的。” 他转过身,低头在女子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继续去睡吧不用等我了,今晚是回不来了,若是睡得不安稳,我让人将宽宽抱到你身边来,让她陪着你睡。” 徐锦禾仰头替他将领口的扣子系好。 随即披着披风将他送到了门口。 她还想再往外面送,晏从善却是回头制止住了。 “送到这里就行了,外面天这么冷别出来了,小心染了风寒。” “夫人您里面就穿了里衣,还是快些回去吧,如今天气还有些凉的。” 雅蕊也在旁边轻声劝着,徐锦禾便没有在出院子,她远远的冲着男人点了点头。 目送他身影彻底消失在黑夜中这才往回走。 但是这一晚上她是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了,索性就让人真的将宽宽抱到了自己身边来。 而另一边的晏从善刚刚出府,就看到已经有护卫牵着马在那里等候了。 “晏大人情况紧急,陛下让属下带着您骑马立即赶回康王府救治王爷。” 那护卫后退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 晏从善自然也没有逞能说什么,点了一下头,便痛快的翻身上了马坐在后面。 要自己骑马的话,他的速度自然跟这些宫中精心培养的御林军比不了。 那御林军立即利落的翻身坐到了他的前面,而后一夹马腹,骏马如疾风一般迅速的掠了出去。 很快两人一马身影便消失在京城黑色的街道上。 康王府外面御林军禁卫森严,马上的护卫率先翻身下了马,而后将腰间的腰牌展示出来。 而后这才回身对刚刚下马的晏从善催促。 “晏大人请吧,陛下和众位大臣们都在里面等着呢。” 刚一抬脚迈入府中,晏从善就感觉到有无数双视线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这些视线有暗处的皇家暗卫,也有周围四面八方明面上的御林军。 他面不改色,一步一步平稳地走入了大厅。 刚一进屋便是扑鼻而来的各种苦涩的药味,还混杂着一股血腥的臭味。 味道是从床上昏迷不醒的康王身上传出来的,尽管他身上沾染着毒血的衣服已经被下人更换过了,但味道还没有散去。 “陛下。” 他朝着皇帝行礼,皇帝冲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去康王床前。 他话中隐含深意。 “这几位大人都听过你医术高,让朕将你叫过来给康王诊治,但宫里面的几位老太医都没办法解了康王此毒,你心中也不要有压力尽力就好,就算不能解毒,朕也不会怪罪你的。” 晏从善眸光微闪,他点了点头。 “微臣自当会尽力的。” 康王一党的几个臣子眼神死死的盯着他,就怕他暗中动手脚。 其中一个人还不放心的警告。 “晏从善,你可要尽心为王爷解毒,别动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倘若你敢谋害王爷,那可是抄九族的罪。” “这位大人你说笑了,我与王爷无冤无仇,你怎么会这么想,觉得我会谋害王爷。” 男人一脸不解诧异的望着他,满脸都是无辜。 开口说话之人被噎得一哽,而后被气得脸色有些涨红,可原因他总不能当面说出来。 难不成他说王爷暗中刺杀过他好几次,两个人有不共戴天血海之仇。 等他彻底闭了嘴,晏从善这才伸手把着康王的脉搏,他微微闭上了眼是真的在认真把脉。 他对毒也没有很擅长,所以遇到这种珍稀难见的毒,他也珍惜这次长见识的机会。 那几个大臣屏息等待着,至于旁边太医院的有些人则心中很不服气,眼中露出鄙夷。 任谁在自己擅长的领域被个外行人压着,都会觉得心中不舒服。 他们打定主意要看晏从善的笑话,就不信他真的能解了这个毒。 时间渐渐的流逝,皇帝静静等待着,摸着拇指上戴着的玉扳指。 他眼底的神色明明灭灭,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康王不知道在想什么。 半响过后,晏从善终于收回了自己的手。 他在所有人屏气等待中冲着皇帝摇头,他满脸的羞愧之色。 “陛下臣无用,这毒臣从未见过,怕是解不了此毒,救不了康王的性命。” “此毒十分的猛烈,下毒之人应该是怕下的药量过多会被王爷闻出来,所以下的量并不多,因此王爷才能保下一命。” “只是这毒在侵蚀王爷的五脏六腑,若是不尽快解毒的话,王爷怕是撑不过七日。” 这个结论跟刚刚太医们联合诊断的一模一样。 那个刚刚开口的大人身子一软,差点没摔倒在地。 他愣愣了几息随即双眼赤红,死死盯着他指着他:“不可能,王爷乃是龙子凤孙,怎么可能会死。” “晏从善,定然是你对王爷心生怨恨,这才没有尽心医治!” 第266章 秀女进宫。 那个大人眼神死死的盯在晏从善的身上,他完全接受不了康王会死这个可能。. “就因为政见不合,王爷在朝堂上反驳过你的意见几次,你就心胸狭隘到一直记恨王爷,这才不肯给王爷进行治疗。” “呵,照这么说,我若是不能将王爷的毒解了,便是我没有尽心尽力了。” 晏从善冷笑一声。这是什么强盗逻辑。 不说这毒他短时间真的没办法,就算他真的没尽力那又怎么样。 康王几次想要要了他的性命,上次巫蛊娃娃的事情才过了多久,难道这些人还指望着他以德报怨,尽心尽力的救自己的仇人。 开口说话的大人被堵的脸色胀红,可实际上他心里就真是这么想的。 “不错外界都传你的医术那么高,怎么轮到王爷你就救不了了,不是没经力又是什么。” “若果说句不敬的话,倘若今日躺在这里的是陛下,你难道还能这样有恃无恐,只轻飘飘的一句治不了就完事了。” “你放肆!” 刘公公脸色一变,怒斥出声。 “你竟然敢诅咒陛下!” 皇帝的面色阴沉,只是阴沉的看了那说话的大臣一眼什么都没说,那大臣不甘心的握紧了拳头。 他声音几乎从牙缝中挤出来,倔强的微微拱手。 “臣不敢,臣只是太担心王爷了,王爷一心为陛下分忧,年纪轻轻却被人害成这样。” “晏大人都说了治不了,他本就不是太医院之人,将他叫过来也只是抱着侥幸,既治不了江大人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皇帝冷笑一声。 “瞧江大人这副焦急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和康王私底下关系有多密切呢,看你这模样恨不得以身代之,替康王中毒。” 江大人身子一僵,额头瞬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汗。 这话他可不能应,结党营私可是历代皇帝最为忌讳的事情,他是不想活了才会应下这句话。 他连忙掀起袍子跪下。 “陛下明鉴,康王乃是您的皇叔,您如今登基根基尚浅,倘若康王这样不明不白的中毒身亡,难免外界会有一些难听的揣测,臣是担心陛下您的名声啊。” “陛下一直立志做明君,肯定也不想背上这样莫须有谋害皇叔的名声吧。” 这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皇帝年轻的面庞上一片冰霜,垂在身侧的手握得更紧了。 他真的很想直接提剑将这些碍眼的人都杀了。 晏从善就在这时开了口,他看向了那几位太医。 “几位太医,这毒我从未在京城中见过,这应该不是京城中该有的毒吧。” “晏大人说的不错,这毒其中两种毒草我辨识了出来,只能长在极寒之地,我朝境内是没有的。” 上次去过晏府的刘太医微微颔。 “那毒草只有敌国才有,更是他们那里特有的毒草,这毒草虽然有毒,但种子却是极好的药材,从不往外售卖的,也不知怎么流落到京城来了。” 晏从善微微颔首,他扭头朝着皇帝拱拱手。 “陛下,以微臣看来,康王中毒很可能是被敌国陷害的,他们蓄谋已久。” “毕竟谁不知道陛下您素来敬重几位年轻的皇叔,虽然此毒中在康王身上,但痛在您心。此计实在是阴险歹毒。” “陛下您一定要以自己的身体为重,否则若是伤心过度伤了身体,康王醒来了也会自责不已。” 皇帝握紧的拳头松开了,眼底。的冰霜也渐渐的散去了,微微颔首。 “朕自会保重龙体的,不会让康皇叔醒了后自责愧疚。” 君臣二人一唱一和,屋子内的那几个以江大人为首的康王一党,再也挑不出话来。 最后这些太医在一起商量了半天,也没商量出个头绪,只能拿出各种珍稀的药材暂时压制毒性。 一直到第二天天光大亮了,所有人一晚上都没有怎么睡,可皇帝不可能一直待在康王府内,他还得去上早朝。 晏从善也要去上早朝,再回府换衣裳吃早上来不及了,便干脆饿着肚子直接进了宫。 而经过一晚上发酵,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康王中了毒,各个街道议论纷纷。 “真是最毒妇人心啊,都说一夜夫妻百日恩,这侧妃怎么如此胆大,给康王下毒。” “果然是心狠手辣,听说她还用巫术娃娃诅咒宫里丽嫔娘娘的龙嗣,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们都不知道真相别在这里乱说,无缘无故的哪个女人会毒害自己的丈夫,我看还是康王先做了什么事。” 有妇人听不过去了,跟着茶寮里在那议论的几个男人吵了起来。 马车内的一双素手悄悄的伸了回来,车帘子放下,车内的光线有些暗了下来。 只听见一个女人有些沙哑的嗓音。 她头上戴着的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是喃喃低语一声:“看来是见不到大姐了,真是太可惜了。” “不过还以为姐姐在京城中是留在康王府中享福了,没想到这么惨,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活下来。” 她朝着外面开口吩咐。 “走吧,别耽误了进宫选秀的时辰,干爹还在等着呢。” …… 与此同时,徐锦禾也才知道龚正今年要给皇帝的后宫填充秀女,这是皇帝登基以来第一次选秀。 她跟李夫人面对面闲聊着八卦。 宽宽则在旁边的榻上,有两个奶嬷嬷看着正在那儿睁着眼睛四处乱瞄。 她如今两个月了,已经粉雕玉琢彻底长开了,白白嫩嫩的小脸蛋像是馒头一样,想让人啃一口。 李夫人怎么看怎么稀罕,她恨不得直接将孩子抱过去养几天。 “唉呦,你可真会生啊,这孩子完全是集了你和晏从善的优点长得,将来就是个美人胚子。” “瞧瞧这小模样看的人就心软,不像是我生的那两个女儿,小时候也挺乖的,现在越发的调皮。” 她说着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 这一抬袖子就看到自己昂贵的衣服袖子上破了个小口子,这才想起来这是小女儿拿剪子的。 这下子更气了。 第267章 打听消息 “你瞧瞧,这衣服我喜欢的紧,平日根本舍不得穿,就上次来你们府上参加满月宴时穿了一回,就被我那调皮的小女儿一剪子给剪个洞,我才看着。” 李夫人真是差点没气的撅过去。 “我真是要气疯了,多大的家底儿这么造啊,这些料子都几十两一匹。” 徐锦禾耐心听着她说自己的女儿,视线也落在了乖巧的宽宽上面,忍不住去想她长大了后会不会也这么调皮。 心中盼着女儿也能快些长大。 等到见对方说的差不多了,她才笑着安慰。 “小孩子嘛正是顽皮的年纪,我倒觉得女孩子调皮一些好,总是文文静静憋在屋子里绣花,身体反而不会健康。” “平日让两个孩子多在外面跑一跑跳一跳,反而对身体更好。” “这是你夫君说的,不过这话真有道理。” 李夫人赞同的点点头。 “别的不说,我家这两个虽然比别人家的调皮了一些,也不认真学绣花,但打小很少生病。” “你不常跟人交际,不知道有几个府上家里都夭折了孩子,女孩子更多一些,长到四五岁时一场小风寒就那么去了,真让人唏嘘可惜。” “对了这马上就要到选秀的时候了,你们府里你是怎么打算的。” 徐锦禾愣了一下。 “我们府中并没有适龄未嫁的姑娘,选秀之事自然是与我们没关系了,不知李姐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吗。” 这下轮到李夫人有些诧异了,见她真的一副完全不知的模样,拿着漂亮的绣扇敲了敲脑门。 “那看来你们并无人选,今年再准备也来不及了。” “这说是没有适龄的姑娘,但在外面随随便便认个亲,收个干女儿、干妹妹的,不也就沾亲带故了,一样可以送入宫里。” “这种事情在京城中并不罕见,咱们皇帝登基时,各府就在筹谋着第一次选秀的事了。家中没有适龄女儿的,早就已经从族里或者是从外面带回了适龄的姑娘,就打算送入宫里给家族添一把助力。” 经过这么一番解释,徐锦禾叹为观止,没想到选秀之事还能走后门儿。 不过就算知道了她也并不可惜。 想来晏从善在官场混迹早知了这内情,他肯定也是不想掺和后宫的事,否则早早就与她商量选人了。 “不怕李姐姐笑话,我就是个农女出身,夫君也没什么根基,就他一个做官的,这后宫的事情,我们就不掺和了。” “不掺和,好啊不然你要发愁的事情可多着呢。” 李夫人今天之所以出来,就是为了躲个清静。 她府里有一个亲小姑子要进宫选秀,还有两个从族里选出来的姑娘,也同样要送到宫里去试试。 婆婆把事情全权交给了她来管,三个姑娘的吃穿用度,进宫要带的东西全都要她来选,还不能出一点差错。 芸香和雅蕊在外面守着。 进入了五月天气也渐渐暖和了起来,两个人一边闲聊着,一边绣着手中的小衣裳。 这时,有外院的小厮跑了进来,将手中拿着的信物玉佩双手奉上。 “两位姐姐,外面来了个小孩子报信,说是咱们大人让他过来传话的,大人今天一早直接进宫去了,让夫人不必担心。” 芸香将手中没绣完的小衣裳递给了旁边的雅蕊,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 她将那枚玉佩拿了过来,看了一眼就知道这是姑爷不离身的玉佩,是他们夫人送的。 “我知道了,我进去跟夫人说一声。” “去抓一把糖,再拿几个铜板给那个传话的小童。” 她掀开厚厚的门帘走了进来,然后绕过遮挡的屏风才走到了内室。 她立即上前,将手中的玉佩递了过去。 “夫人,大人让人传信过来,说他直接便进宫了,请您放心。” 李夫人停止了说话,徐锦禾则将玉佩接了过来。 “我知道了。” “还是你夫君够细心体贴啊,这种事都知道回家跟你知会一声,真让人羡慕。” 李夫人啧啧两声,她来晏府也有几趟了,虽未直接见过晏从善的面,但是从细节处都能看出他对自己的妻子的爱重。 这些东西是装不出来的,体现在各处的细节之上。 “若是换了我们家那个,天天都得我派人满京城去他常去的几个地方派人去找,从来不说去哪里了,派人知会家里一声。” “就算知会家里,也是跟他母亲说,我倒像是个外人。” 这种话徐锦禾不好插嘴,这夫妻之间的事情外人可不好说什么。 她只是笑着,不着痕迹的避过这个话题。 “李大人对你也挺好的呀,只是每个人的性格不一样。” “你饿不饿,不如中午就留下来一起用午膳吧。” “我倒是想留下来用午膳,但是府里的事情太多了,我能出来透透气就不错了,若再不回去,家里那个老太太估计要让人催我回去了。” 李夫人笑着摇摇头。 她很喜欢来晏府,就是因为晏府人少,但是气氛十分的轻松能让她喘口气。 她又在府中坐了一会儿,就提出告辞了。 徐锦禾亲自出去将她送到了门口,目送她上了马车以后这才回府。 她回头吩咐,咋来了一个小厮。 “给他拿两锭银子,你去附近的酒楼去喝喝茶转一圈,打听一下康王府的消息。” “事无巨细,越详细越好,你今天不用当差了,晚上天黑了再回来。” 雅蕊立即从随身带着的荷包掏出两锭银子递过去,那小厮立即唉了一声接过来。 他满脸都堆着笑,这可是个轻松的好差事,还能去享受喝喝茶,再好不过的事。 “夫人放心吧,小的一定给你将消息打听的明明白白的,就是康王府中后院的狗叫了几声,我也给你打听出来。” “快去,还敢跟夫人嬉皮笑脸。” 芸香板着一张脸,训斥了一句,那小厮年纪不大,这才跑走了。 徐锦禾倒是笑了笑,并没有放在心上。 “好了,咱们回去吧。” 第268章 自来熟 那个小厮拿了银子办事很麻利,他飞快的混出府去,就去了附近的一个茶馆。 “小二,上茶。” “客官您稍等,马上给您上茶,这就来。” 他找的这家酒楼来往都不是什么达官显宦,普通的平民百姓都能来喝茶,鱼龙混杂。 此时茶楼大厅内就三三两两的座满了人。 各种敲打议论声有些大。 “你们听说了吗,我一个远房亲戚在康王府当差,听他们说康王中毒怕是坚持不了几天,脸色黑紫的跟死人一样,康王府都要准备葬礼了。” “怕是也就这最后两天的事情了。” “真的吗,你这是听谁说的消息准吗?” “那康王是什么身份啊,那可是皇亲国戚陛下的亲小叔,他肯定会给最好的大夫医治。” 有人狐疑的问,实在是不太相信他这话。 那说话之人一见众人那怀疑的眼神顿时不乐意了,他冷哼一声,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 “你们别不相信,老子可从来不撒谎,昨儿夜里那么大动静你们没听到吗?睡得跟死猪一样。” “陛下连夜带着大臣去了康王府待了一夜今早上才离开,整个太医院的太医全都出动了。” 那喝茶的小厮眸光微闪,立即提着面前的茶壶,到了他们这一桌自来熟的坐下。 “这位大哥,你能仔细讲讲吗,我小地方来的,平日哪里能见到皇亲国戚呀。” 他脸上恰到好处露出讨好小心翼翼的神色,这样谦卑的神色顿时让那个说话的男人虚荣心爆棚。 他轻哼了一声,毫不客气将刚刚倒满的茶灌了一大口。 “我自然知道的不少,我还知道那毒咱们境内根本就没有,十有八九是敌国探子下的毒。” “可是京城中不都传言那毒是康王侧妃给康王下的吗,怎么又跟敌国探子有关。” 小厮佯装满脸的疑惑和好奇。 心中却是将这汉子说的话全都在心里默默的记下了,他得让夫人这些银子花的值,让夫人知道他很有用。 这样下次好的差事才能轮到自己。 没办法在晏府想要混的好,就得抢着在夫人面前好好表现。 周围其他人也都竖起耳朵,好奇的听着。 最近康王府的事情,可谓是京城中最大热议的消息了。 “那不过就是个幌子罢了,那康王侧妃整日被关在后院之中,如今还被皇上派御林军看管起来了,她哪里来的那种稀少的毒。” 那汉子说的一脸的笃定。 而小厮听完这些则若有所思,他又跟这个汉子套了些话,见他不知道什么了剩下的明显是在吹嘘,便没了兴趣。 他找了个借口将茶留下,便率先脱身去了旁边另一桌。 而当天下午的时候,宫里面就传出了消息。 消息说,康王中毒乃是因为方侧妃下毒谋害,方侧妃直接关入大牢中赐了毒酒。 而经过一晚上太医们的救治,康王的性命算是暂且苟延残喘的保下了。 但是这毒素太强了,对身体的伤害却是不可逆的。 第269章 放我一命 此时皇宫大牢中,走廊内光线昏暗暗无天地,时不时传来隐约的哭声。 刘公公跟在狱卒身后走了进来,他有些嫌恶的捂住鼻子,跟着往最里面走。 “刘公公,这牢房中气味难闻有些脏污,您忍一忍,人就在最里面呢好好在这看着。” 那狱卒陪着笑脸,有些卑微的在前面引着路,甚至脚步加快了几分。 而最里面的牢房之中一片安静。 方鹤颜静静的挺着大肚子躺在稻草之上,她的面前则是满登登的米饭,只是她怕里面下了毒,一粒都没有吃。 就在这时她听到脚步声朝着自己这边靠近,而后就听到了牢房的门锁被打开的声音。 她立即警觉的睁开了眼睛,看着进来的人满眼都是警惕。 狱卒手中拿着明亮的火把将昏暗的牢房给照亮了,刘公公缓缓从他背后走了出来,打量着面前的女子。 方鹤颜曾经参加宫宴时见过刘公公两次,但都没有仔细看过,此时也没有认出他的身份。 她只是觉得眼熟,目光有些警惕的望着他,可眼底却带着一丝隐隐的期待。 “可是皇上有什么吩咐,下了命令。” 御林军将她带到了宫中,可是并没有直接带她去面圣,而是直接将她关到了牢中就不管了。 她这几天一直在牢中战战兢兢的过着,对于自己到底能不能活惶惶无助。 “陛下的确已经下了旨。” 刘公公看着她的眼神并无波动,甚至可以说出奇的冷漠,再可怜的人他在宫中也见多了,性命在这宫中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他挥了挥手,身后的小公公就将一杯酒端了过来。 “这是什么意思,这杯中又是什么东西?” 方鹤颜看到这杯酒顿时面色有些发白,她想到了什么眼底更是划过一抹绝望和不甘。 她死死咬着唇,口腔里满满都是血腥味。 刘公公一眼看穿她的心思,嘲讽的勾了一下唇。 “放心吧,里面不是穿肠的毒药。” “这里面是一杯打胎药。” “陛下已经下了圣旨,如今在外面你就是给康王下毒的罪魁祸首,在外面你已经是个死人了。” “你给康王下毒这应该是死罪,不过陛下仁慈可以饶你性命,只是肚子里的孩子是不能留的,你懂吗。” 他说的语气意味深长,瞥了她高耸的肚子一眼。 “你这肚子快要生了吧。” “是……还有一个月就要生了。” 方鹤颜听懂了话中隐藏的深意面色依然苍白,她看着那被递到自己面前的药掌心被掐得生疼。 虽然没有直接要了她的性命,可是这孩子都已经这么大了,将孩子身上打掉她还能活吗? 她上前一步重重的跪下磕头,哀求着。 “这位公公,孩子已经这么大了马上就要生了,真的不能让我家孩子生下来吗。” “我以后会带着这个孩子隐姓埋名,你们可以将我们远远送走,送到哪个偏僻的小村子里也行,我保证永远不会再带这个孩子出现在京城,只当做我真的已经死了。” 她也不是真心舍不得肚子里的孩子,若能换自己一条性命,没什么舍不得。 可孩子都这么大了,若是打了她八成也活不了。 刘公公却是没有任何回转的余地,他面色冰冷一片。 “这是你唯一的选择,这孩子的父亲野心勃勃罪不容诛,你觉得陛下怎么会让这样的孩子出生。” “你若果是下不了决心,那就只有死路一条,陪着这个孩子一起死。” “将这杯药留下,咱们走吧。” 刘公公挥了挥手,率先朝着大牢外面走去了,那小太监将手中的酒杯放下,利落的跟着退了出去。 那狱卒连忙跟了过去西安飞快地将牢门的锁都锁上了,说话声渐渐的远去。 “刘公公下次有什么事您直接吩咐一声就行,这牢中乱又冷,不用您亲自过来。” “若是人死了,我直接跟您说一声……” 顿时牢房中又安静了下来,视线离开了火把也恢复了黑暗,唯有外面透出的月色照亮着面前那杯酒。 方鹤颜唇瓣被咬得毫无血色,她颤抖着手拿起了那一杯酒。 最后一咬牙,还是伸手仰头喝了进去。 也不知道是什么药药效这么快,刚刚喝下去一会儿她就觉得身下有热流流了出来,肚子发出剧痛。 她瞬间蜷缩倒在地上,捂着肚子打滚,疼得浑身冒冷汗在草地中打滚。 “啊——” 她疼的嘴里忍不住发出惨叫。 她的惨叫几乎在牢中响了一晚上,直到第二天的时候,那狱卒才再次打开牢房的门走了进来。 他一进来就看到了倒在血泊之中面色苍白的女人,而在她的旁边还有一个已经断了气的血淋淋的婴儿。 那狱卒先走过去探了一下那婴儿的鼻息,确认已经死透了这才安心。 刘公公给的那药里面是什么东西,他在宫中当差这么多年隐隐也是有些见识的。 这宫中寂寞,偶尔也会有耐不住寂寞的宫女或者是嬷嬷怀了身孕。 最后的结果就是被赐这么一杯落胎药,哪怕月份再大最后也只能生下死胎。 “喂醒一醒,人还活着没有。” 他上前踢了踢方鹤颜,不知道人还活着没有。 见踢了许久都没有动静他轻啧了一声有些惋惜,以为这个女人已经死了,打算喊人将尸体拖出去一起烧了。 可他刚刚走了两步,脚腕却被一只冰凉的手给抓住。 方鹤颜虚弱地抬起头来,哑着嗓音开口。 “救救我……我还活着。” 而很快刘公公就知道了消息,他抽空把这个消息禀报给了皇帝。 皇帝知道以后只是应了一声,漫不经心的。 “既然她活下来了,那就将她远远的送走吧,记住了京城中康王府的方侧妃已经死了,她这辈子都不能再回京城。” “陛下放心,奴才会盯着底下的人办事的。” 刘公公连忙应下了,至于说的永远回不到京城的地方,不是什么好去处。 此地距离京城要走上足足半年时间。 第270章 死胎 皇帝对方鹤颜本就没什么印象,无关紧要的人是死是活,他也不在意。 只是没想到她还能给自己带来这么大的惊喜,帮他除了康王这个心头大患。 果然不能小瞧了任何人。 他撂下了手中的毛笔,抬起头来询问。 “康王怎么样了。” “回陛下的话,听下面的人说今天中午的时候醒了,只不过说不了话也动不了。” “以太医的话来说,康王体内的毒虽然被控制住了能保下一命,可是给身体造成的损害是不可逆的,伤害已经造成了。” 刘公公微微低头垂眼,他的声音放得很轻。 “太医说康王很可能一直保持这样说不了话,动不了的样子了。” 皇帝闻言唇角微不可查的上扬了扬。 “那就让底下的人好好照顾康王吧,让人跟康王说一声,给他下毒的人朕已经处死了,替他报了仇。” “虽然不知道他还能不能听懂,但是也要告知他一声。” “是。”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外面有慈宁宫的老嬷嬷被带了进来。 她朝着皇帝行了礼,身边跟着四个举着画卷的宫女。 “陛下,这是今年参选的秀女全都在这里了,这是下面的人按照秀女的模样画的画册,太后娘娘说让您有时间看一看,若是有合眼缘的,到时候可以直接定下来送进宫里。” 画卷足足有上百份。 皇帝扫了一眼眉眼冷淡,没有什么兴趣。 “朕知道了,让母后操心了,朕有时间会看的。” “全都先放在御书房中吧。” 那四个小宫女立即上前去放画轴,其中一个宫女弯腰时,手中托盘最上面的一卷画轴不小心的滚落了下来。 画轴落在地上滚了两圈,恰好到了刘公公的面前。 刘公公顺手便弯腰捡了起来,画轴打开,可他看到画像上的人时却是咦了一声。 “这人……”他盯着画像上女子皱了皱眉。 皇帝注意到了,便开口问。 “怎么了?这秀女有什么问题?” “必须您看,奴才觉得这画像中的女子长得有些眼熟。” 刘公公立即将画轴放到了他面前摊开,皇帝也朝着画像上的女子看过去。 哪怕只是透过画轴去看,也能看出画像上的女子容貌明艳俏丽,她穿了一袭红色的宫装,手中折了一枝花巧笑倩兮的目视前方。 一双眼睛微微上扬,仿佛正在与画像外的人含笑对视着,自带一股风情。 “这人是谁送过来的。” 可皇帝看到她那张熟悉的脸也是一下子皱起了眉,他前几天才刚刚见过了方鹤颜,画像中的女子跟她有四五分相似。 他肯定是见过此人,只是一时间想不起来这女子的身份。 随即他就看到了画轴下面落款名子。 [陆鹤婉。] 看到名字,他脑海中一下子就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了一个模糊的名字。 “方鹤颜是不是还有一个妹妹,朕记得是跟着当初的顺昌侯府一起被发配到了流放之地,今年的年龄似乎正好符合选秀之龄。” “那女子是不是叫做方鹤婉。” 第271章 人上人 刘公公想了一下点了点头,他被这样提醒也想起来了,一拍脑门。 “可不正是,就是叫这个名字。” 他再看向手中这份秀女画册,有些不可置信。 “陛下说,这个陆鹤婉就是那个方鹤婉?这怎么可能,她不是在流放之地呢吗。” “那里距京城来回要走两个月的路程,而且她是罪臣之女的身份是入了奴籍的,不可能参加选秀。” 按照本朝的律法,流放的人就是奴籍,男子终生不可参加科举,女子也不可以参加选秀。 而且没有皇帝下诏,他们更是不能私自回京都。 皇帝敲了敲桌子,目露沉吟之色。 “去让下面的人好好查查,她突然改了姓是怎么回京城的,又是靠着哪一家关系进的宫。” “去调查清楚了,把事情再来上报。” “是,陛下。” 康王的事情暂时搁到一边去,京城中全都被秀女的事情吸引了视线,热议纷纷。 还有紧跟着而来的科举。 七月初,所有的秀女经过了初步筛选全都被送入了宫,参加往后的几道程序塞选。 这是皇帝登基以来的第一次选秀,宫里面十分的重视,选拔也十分严苛。 “你们暂时就居住在这里,你们的验身合格了,要等待这三日后,有太后娘娘和宫里的娘娘们选定。” 领头的嬷嬷神色严厉,说话也是一板一眼的。 跟在他身后的秀女有足足四十人,全着着统一的粉色宫装,梳着一样的发髻。 这些女子都是刚刚及笄的年纪,一个个打扮的十分漂亮,皮肤白皙,明眸皓齿,规矩学得极好。 所以此时全都齐齐福身应了一声是。 “是嬷嬷,我们知道了。” “嬷嬷,到时候陛下不会亲自来参加殿选吗。” 领头的一个少女好奇的询问,见所有人都看向自己,她脸颊微微有些娇羞的低下。 那嬷嬷只是扫了她一眼,认出她是宫里陈妃的嫡亲妹妹,陈妃也是皇帝没登基时府里的老人了,在宫里自然也有些地位。 知道了他的身份,她态度倒还算是客气:“皇上会不会来,我们这些做奴才的自然也不清楚。” “不过按照往朝的惯例,选秀殿选时候都是由皇上亲自过去挑选入眼的秀女。” 只不过如今宫里都知道丽嫔怀孕六个半月了越发黏着皇帝,皇帝这段时间别的妃嫔宫里都不去了,一直陪着。 到时候有没有时间来那他们就不得而知了。 那问话的姑娘有些失望。 其她的秀女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是心中都是掩饰不住的失望。 她们陆陆续续的去了自己的房间。 每四个人住一间。 陆鹤婉也就是曾经的方鹤婉也带着自己的小包袱也进了房间,她径直便朝着最里面的铺位前去。 可后面肩膀却被人撞了一下,她趔趄几步,抬头就见已经有一个女子率先将包裹放到了那个床位上。 她瞬间冷了脸下意识的就想发脾气,可是又生生的忍住了。 “你干什么,这铺位你没看到我已经相中了吗,你不会重新选一个。” “不好意思啊,我就是喜欢里面的位置,你再重选一个位置吧。” 女子轻蔑的扫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那张漂亮的脸蛋上,眼底划过一抹浓浓的敌意。 她可是将他们这次所有参选的秀女全都一一打量过了,选秀女不单单看长得漂亮就能入选,而是各方面都要考量。 因此秀女之中也有很多容貌只能算得上清秀的,可这个陆鹤婉容貌绝对算是出众的。 这以后入了宫大家都是敌人,没必要装什么姐妹情深。 “陆鹤婉,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我还要让我的丫鬟给我铺被褥,别在这里挡路,难不成你要亲自己我铺。” 陆鹤婉放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紧,最后只是不甘的,冷冷盯着这女子的脸,几乎要把她的容貌记牢了。 最后还是拎着自己的包裹,忍着肩膀的痛去了最后剩下的位置。 她得先忍着。 等到她进宫了得了陛下的圣宠,这些曾经害过她嘲讽过她的人,她都要他们千百倍奉还。 “也不知道验身的嬷嬷怎么这么宽松,有些人手明明那么粗糙,还有疤痕居然也让她入选。” “我若是有那么一双手,我都不好意思在人前露出来,陛下若是瞧见了,估计厌恶的不行。” 坐在隔壁床的女子还不放过她,在旁边阴阳怪气的嘲讽。 陆鹤婉袖子中的手忍不住缩了缩。 遮住了那双疤痕累累的手,她的脸色十分的不好看,背对着众人紧紧咬着唇。 一路流放她吃了不少苦,到地方以后每天还要干活下地,这双原本十指如葱的手早已伤痕累累。 哪怕这段时间陆家给她找了许多偏方养护这双手,可这双手还是没有恢复过来,上面的疤也去不掉。 另外两个秀女明显不想掺和她们之间的事情。 谁也没有接话,自顾自的让丫鬟帮忙铺着被子。 见没有人搭话,那女子撇了撇嘴也没有再说什么了。 宫里的选秀如期举行,可这些都和徐锦禾无关。 此时宽宽已经六个月大了,她此时正满脸惊喜的望着突然自己坐起来的女儿。 她满眼都是激动和喜悦,忍不住低头亲了亲女儿白嫩的脸蛋,又拿自己的脸蹭了蹭她的脸。 “天啊,宽宽你怎么这么厉害,怎么突然就自己坐起来了。” “啊啊……” 宽宽小身子还坐不稳,被自己亲娘蹭的东倒西歪,差一点摔回被褥上。 她嘴里咿咿呀呀,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她前几天刚刚会翻身,如今突然又能自己坐起来了,让屋内伺候的下人也都很惊喜。 晏清欢过来的时候就瞧见这一幕,她忍不住的捂嘴轻笑一声。 这才走过去把脸都被亲娘蹭的皱巴巴一团的小不点抱了起来,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 “瞧瞧你娘亲,把咱们宽宽的小肚兜都给弄歪了,姑姑帮你重新穿好。” “如今天气暖和了,一会儿抱着你出去看看花。” 第272章 沐浴 徐锦禾拿过旁边的茶抿了一口,笑着问道。 “清欢姐,安安和宁宁怎么没跟着你一起过来呢,这两个小尾巴居然没跟着你一起。” “别提了,这俩孩子今天玩疯了,现在睡着了,可算是让我清静一会。。” 晏清欢怀中抱着宽宽,另一只手拿着拨浪鼓逗弄着。 “后日就到阿弟休沐的时候了,我想着到京城这么久,还没有到处去看看呢,最近天气也好,不如咱们一家带着宽宽去外面踏青春游。” “这两个孩子整天被关在府里,也有些关不住了。” 她抬起头来有些无奈,两个孩子最近总是闹着想要出去玩,可这京城可不比乡下,哪里是能容他们乱走的地方。 不说乱不乱有没有拍花子。 万一两个孩子打闹的时候冲撞了谁,可能就是那个皇亲贵族,或者是朝堂大官。 都是说不准的事情。 徐锦禾一听,想了一下便点了点头。 “好啊,我最近还想着出去转转,天气这么好,现在在府中倒是有些浪费了。” 于是等晚上晏从善从衙门回来的时候,她帮他更衣的时候就提起了这件事。 她仰头将他官袍的扣子解开,而后伸手替他脱了下来,递给了旁边的丫鬟。 看到他里面的衣服上面也染上了血迹,皱了一下眉。 “又出什么大案了吗,都一起脱了吧,沾了血的衣服不好,一起都扔了。” 在牢房中审问犯人的时候,身上难免会沾上血,官袍沾了血不能扔,但是里面的衣服徐锦禾素来都是直接扔了的。 将沾了血的外袍脱了下来,丫鬟福了福身,拿着衣服都退了下。 外面的小厮将放好热水的浴桶端了进来放好,这才一起恭恭敬敬全退了出去。 浴室只剩下夫妻二人,晏从善脱去了最后贴身的里衣,跨坐在了浴桶里坐下。 他身子微微后仰,完全放松地靠在了浴桶上,让大半个身子浸在水中。 徐锦禾则搬了个小凳子坐在他后面,拿着浴帕给他擦着后背。 这是每天下朝后他必做的事情,这个时间夫妻二人可以坐下好好谈一谈今天发生的事情放松一下。 “今天清欢姐来了,说想后日你休沐的时候,咱们全家带孩子出去踏青去,我决定挺好的。” “这次休沐怕是不行,要缓一缓。” 晏从善睁开了眼睛,身子微微转过头去一把握住了她的手,在自己唇边亲了一下。 “如今选秀在即,加上还有科举也近在眉睫,京城中来了不少赶考的学子很容易生事,休沐之日,我也得出去巡查。” “完全交给下面的人我不放心,三年一次的科举,这些学子都很重要,损失一个都是朝堂重大的损失。” 浴室内氤氲着浓重的水汽,水珠顺着男人精壮的胸膛微微滑落,没入到水中。 两个人离得很近,感受到他身上散发的热气,徐锦禾没有任何不好意思,十分平静。 她还借着给他擦背的功夫,伸手捏了捏他肌肉发达的肩膀。 “你最近习武看来练得不错,身体瞧着比以前更结实了,捏着像块石头。” “练到这个程度就可以了,穿上衣服像个弱质彬彬的文官还有自保的能力。” 晏从善被她那暖和的小手捏的呼吸顿时一紧。 原本好好的说正事的心思也一下子打乱了,眼神有些暗暗的盯着她。 他意味深长的勾了勾唇。 “你这么捏不准确,还得离得再近一些,才能检查的仔细。” 还不等徐锦禾反应过来他这话中的意思,她就感觉到身子突然腾空,下一刻整个人被拉入了桶中。 水花四溅,蹦的浴室中都是。 这巨大的动静自然让外面守着的丫鬟们听到了,但她们已经习惯了只装作什么都没听到。 “晏从善,你干什么,我刚刚换的新衣裳,梳的头发都乱了,一会儿还得收拾。” 徐锦禾又好气又好笑,这浴桶做的十分的大,两个人一起泡都绰绰有余。 她比男人矮了整整一个头,这水的高度不过是到他的胸膛处,可她若是坐在里面水就到脖子了,有些不舒服。 身上的衣裙都浮了起来,晏从善在水下的手一把掐住了她的腰,将人抱到了自己怀里。 自己整个身体将她给撑了起来,让她半个身子浮出水面不会难受。 他抓过女子细腻的手,唇角浮起一抹带了丝撩人的弧度,将她的手放在自己胸膛上。 “你现在摸吧。” “你喜欢什么程度我就练到什么程度。” “流氓。” 哪怕偶尔已经习惯了这人私底下的不正经,可那都是晚上床上夫妻之间的小情趣。 如今青天白日的天还没黑的,隔了一个屏风外面还有丫鬟在门口守着,徐锦禾脸颊还是不争气的红了。 她说话声音也很小,就怕被外面的人听到了他们在做什么。 “咱们是正儿八经的夫妻,怎么能叫做流氓呢,你这实在是污蔑为夫。” 男人故作满脸的委屈,可是抓着她的那只手却死死压着不放,让她在自己胸膛上。 渐渐的这场简单的擦背就变了意味,两个人便亲在了一起…… 守在外面的芸香和雅蕊听到里面越来越大的水花声,对视一眼,脸颊有些红。 默契的离远了一些守着。 一个时辰以后,徐锦禾浑身酸软无力的被抱了出来,她眼睛微微眯着有些昏昏欲睡。 “让人去将晚膳送过来吧,记得让人再熬一碗燕窝送过来。” 晏从善将人抱回了床上,他身上只穿着锦衣,一头墨发还染着水汽。 闹到了这么晚,外面天色已经有些渐渐暗了。 而奶娘这时候终于能将哭闹的宽宽抱过来了,小丫头哭了一会儿了,眼睫毛上带着泪水,瘪了瘪嘴。 她看到熟悉的爹娘,立即就啊啊朝着他们伸出手,顾涌着要让他们抱。 “夫人大人,小小姐醒了一会儿了,一直哭闹着要找你们,才刚刚哄好了不哭了。” 奶娘在旁边也有些心疼的望着小小姐。 第273章 宽宽生病 徐锦禾立即把哭的瘪嘴委屈的女儿抱在了怀里,顿时心疼的不行。 “瞧瞧我们宽宽哭的多可怜啊,是爹跟娘不好别哭了。” 旁边的晏从善也凑了过来,想要一起看看女儿,女子却是瞪了他一眼,眼中满满的都是迁怒。 都怪这个男人,如果不是他非要拉着自己胡闹的话,哪又让女儿这么委屈。 可她不知道自己眉眼间还带着未散的情潮红晕,这一瞪水波盈盈,顿时让晏从善眸子深了几分。 而后又无奈宠溺的摸了摸鼻子,连声低头道歉。 “是我的错,我给咱们宽宽赔罪。” “是爹爹不好,宽宽原谅爹爹好不好?你若是原谅爹爹的话就冲你娘亲笑一下,不然你娘要生爹爹好一会儿的气了。” 他凑过去,手轻轻摸着女儿软乎乎的脸蛋,话是对她道歉的,可这话却是对孩子她娘说的。 徐锦禾此时还是浑身无力的状态,想到刚刚在浴室中闹了那么长时间,她脸颊还有些红,也不想再当着下人的面再提这件事。 立即转移了话题。 她轻咳了两声:“最近天气热了,在屋里不用给宽宽裹那么严实,屋里烧着炭盆,穿肚兜就行。” “是夫人。” “最近小小姐夜里有些咳嗽,这么小还不能喝药,我是想着听说大人医术就很高,能不能给小小姐看看,然后开些药好让我喝了。” 到时候喂奶的时候,药效自然就能进入小孩子的身体。 那个奶娘嗫嚅着开口,观察着两位主子的神色,唯恐被怪罪她们没有照顾好小小姐。 “绝对不是我们没有照顾好小小姐,夫人和大人第一次做父母怕是不知情,孩子娇弱免不了的生几场病很正常,如今由冷转热更容易气候不适应。” 她在许多大户人家做过奶娘,有的人家将孩子看得为掌中宝,孩子打一个喷嚏都要怪罪她们没有照顾好孩子。 虽然这户主家平日里待人看着温和平易近人,可父母一遇到孩子的事情,总是免不了失去几分理智。 徐锦禾虽然不能每天时时陪在女儿身边,但是她每天都要将女儿抱到身边来待上小半天的,女儿咳嗽的事情自然察觉。 她见这奶娘战战兢兢,吓得脸都白了模样,摆了摆手。 “你们有没有尽心照顾宽宽,我自然是心知肚明的不怪你们。” “何况你也说了,小孩子本就娇弱,再精心养着也不可能一点都不生病,你们只要尽心尽力就好,我不会因为莫须有的罪名去迁怒你们安心就是。” 果然听到他的话,奶娘彻底放下心来松了口气,连连道谢。 晏从善则是已经将女儿接了过来仔细检查着。 他这一年半的时间也没有闲着,医术上造诣多往妇科和儿科的方向努力了,如今对小孩子的病症虽不算精通,但医治常见的病是没有问题的。 “一一呀~” 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宽宽在他的怀里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乱蹬着小腿。 看她这副有精神的模样徐锦禾就知道不是什么大事。 伸手轻轻捏了捏宽宽的小鼻头,无奈的宠溺失笑。 “你个小机灵鬼最精了,若是真的不舒服,还不哭着恨不得让全府都知道你难受了,哪能这么乖巧让人抱着。” 宽宽平日里有一点不舒服都会扯着嗓子干嚎,只哭出声不落泪的那种,但还是会让晏老夫人这个做祖母的心疼的不行,满府围着她转。 “没什么事,估计是最近天热了,晚上给穿的太多了有些上火,晚上别再被裹那么严实了。” 晏从善很快就收回了手,也笑着拿过旁边的拨浪鼓逗弄着女儿。 确认没什么事后,夫妻二人也都放心了。 徐锦禾让人去知会了晏清欢一声,告诉她这次休沬不能出去踏青了,要改到下次。 宫里的选秀持续了半个月,终于结束了。 最后殿选太后带着皇帝一起出现了,三百名秀女之中,最后皇帝只选了十五人,其她人全都送回了宫外。 这么多人还是碍于规矩在,不得不选这么多,否则最开始只选了四五人。 陆鹤婉就是跟着最后一组的秀女入的殿。 也是因为她义父官职太低了,她自然也只能排个末尾。 “参见陛下太后后娘娘,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她随着其她秀女一样跪下,这一组同样是十人,而她的容貌在十人之中是最为拔尖儿的,自然就让人一眼注意到了。 今日殿选是穿自己的衣服。 陆鹤婉今天穿了一件水蓝色的广袖长裙,此时盈盈跪在那里腰肢不盈盈一握,有一种出尘脱俗的美。 有几位妃嫔视线全都不着痕迹落在她的身上打量着,皇帝的视线也落在了她的身上,突然指着她毫无预兆的开口。 “你抬起头来。” 他的突然开口,顿时让所有人的视线都跟着看了过来。 就连太后也看了过来,有些差异皇帝怎么会突然开口,一天下来他都是一副不甚在意的模样。 陆鹤婉愣了一下,确定指的人是自己后压下了所有的激动,脸色微带着羞涩。 她抬起头来却并不敢直视圣颜。 轻轻柔柔喊了一声:“陛下。” 美人的声音也是娇娇柔柔的,听着就让人觉得喜欢想要呵护。 等她这张脸完全暴露在众人视线中后,便有人觉得有些熟悉了。 太后也是微微皱了一下眉。 “你叫什么名字?是哪家的送来的姑娘。” 她应该是见过的,只不过记不清了。 陆鹤婉神色微微僵硬了一下,随即很快很自然的开口回答。 “回太后娘娘的话,臣女名叫陆鹤婉,我曾经的名字叫做方鹤婉,曾经参加宫宴的时候,太后娘娘应该是见过臣女。” 听到这个姓氏,然后脑中突然灵光一闪随即眯了眯眼睛一下子想起来她是谁了。 随即低头又仔细端详着女子的容貌,越看越觉得眼熟。 “哀家想起来了,你是曾经顺昌侯府的那个二姑娘。” 第274章 不选我 被这么一提醒,其他人也瞬间想起来有这么一个人。 陈妃十分惊讶,她打量着下面的女子。 “你当真是顺昌侯府原来的二姑娘,可是你不是跟着顺昌侯府一起被流放了吗,你怎么回京城的,何况还是来参加选秀。” “按照律法,你可是不能参加选秀的。” 陆鹤婉早就料到会有人有这么一问的,她慌忙的开口解释。 “臣女的确跟着一起去流放之地了,但是臣女已经和原来的养父养母断绝了关系,被如今的义父收养,算不得是顺昌侯府的人。” “臣女参加选秀,并没有违反本朝律法,臣女是以陆家女儿的身份来参选。” 她到流放之地吃了不少,最后居然还被那偏远之地的县令儿子看中了,要强行将她掳去当小妾。 最后却是被县令及时制止了,那陆县令正在发愁寻找美貌女子认为义女,也想要将其送去宫里为自己前程铺路。 而她很幸运的被挑中了。 她也是靠着这个身份能重返京城的。 唯一的要求她得和魏氏和曾经的顺昌候断绝关系,她只犹豫了一瞬就答应了。 她不想再过这样的苦日子了,她想回京城过原来大小姐的日子。 这几天时间,皇帝早已经把具体情况都打听清楚了,自然知道了她为了荣华富贵,抛下如今身患重病的养父养母。 这样爱慕虚荣,不顾情义的女子,他最是厌恶无比。 太后也是微不可查的皱了一下眉,她扭头看了皇帝一眼。 喊了他一声提醒他人还跪着呢。 “皇帝。” 皇帝自然没忘记,人还跪着呢他看着跪在那里,明显脸颊绯红,含羞带怯的女子,淡声开口。 “母后,十五个人已经够了,宫里并不需要进那么多人,这一批也全都赐花送出宫去吧,朕还有事就先回去陪丽嫔了。” 说完他站起身来点了点头,便起身离开了,看都没有再看跪在地上的女人一眼。 没有谁会喜欢这样狼心狗肺的白眼狼,留这么一个女子在身边,他都怕什么时候被捅一刀。 只是她如今已经跟顺昌侯府断绝了关系,按照律法,她的确可以留在京城中以陆家女的身份待嫁。 陆鹤婉却是脸色煞白一片,猛地抬起头来。 她下意识的一把抓住了皇帝的靴子。 “陛下……” “放肆!”刘公公没想到她这么胆大,居然还真让她抓住了,顿时呵斥一声。 指着她手都在发抖。 “你真是好大的胆子,不要命了,还不松手。” “陛下恕罪,臣女并无旁的心思。” 陆鹤婉刚刚也是一时冲动才伸手的,此时被呵斥也是吓得脸色一白,慌忙的抽回了手。 她顿时咬了咬唇,梨花带雨的仰头望着穿着龙袍的男人很不甘心。 她明明在所有人,容貌算得上是出众的了,礼仪和各方面都很拔尖,为什么皇帝不选她。 她若是不能进宫做娘娘该怎么办,义父一定会生气的,可不会再养她这么一个闲人。 而这次护送她来京城的人,很巧的就是当初看上她的陆家三公子。 这一路上这位陆家三公子看她的眼神都是不怀好意,若不是碍于她要进宫的身份,怕是早就忍不住对她动手了。 陆鹤婉想到自己倘若不能成功进宫做娘娘的话,很可能就要被那么一个畜生给收入府中,当一个低贱的小妾。 她咬了咬唇,眼底划过一抹坚:“陛下……臣女其实爱慕陛下许久了,曾经进宫的时候就心悦陛下。” “臣女这次之所以从流放之地回来,就是心心念念想要长伴在陛下身边,恳请陛下看在臣女一片痴心的份上,圆了臣女这个梦。” 谁也没料到她会这么大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这样无异于有些不知廉耻的话。 太后瞬间就冷了脸,她最是讨厌这样不自重的小姑娘了。 倘若真的是什么无知者无畏,心思单纯的小姑娘一心爱慕皇帝,倒还没什么。 可她瞧着陆鹤婉可不像是什么心思单纯的,装的再像,眼里还是压不住的急切和野心。 “陛下,您看这怎么办。” 刘公公也没想到这女子这么大胆,一时间他也犯了难,不知道怎么处理了。 只能扭头询问的看向皇帝。 皇帝低睨着拽着自己大腿的女子,眼神冰冷一片没有丝毫心软,毫不留情的将人踢开。 “朕凭什么要圆了你的心愿。” “陛下臣女跟其她人不一样,臣女进宫可以不要名分,哪怕只是做一个宫女能陪在你的身边就可以了,臣女是真心爱慕你。” 陆鹤婉见他如此冷漠无情是真的有些慌了,面上泫然欲泣十分委屈和决绝。 “臣女只是想能常伴在陛下左右,只要陛下让臣女留在宫中,只是先做一个宫女臣女也愿意。” 不管如何她绝对得留在宫里,否则出了这个宫门,她的下场一定会很惨。 那个陆家三公子花心就算了,而且素来喜新厌旧,玩腻的女人甚至会赏给下人。 落在他的手中惨不忍睹。 “朕可不需要一个为了自己过得好,能够狠心将养育自己十多年的养父养母弃之敝履的人伺候。” “你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狠心的跟顺昌侯断了关系,顺昌侯如今在流放之地奄奄一息可是要病死了,你如此狠心,凭什么以为朕还会选你。” 皇帝毫不留情拆穿了她虚伪的面容。 他眼底划过一抹深深的厌恶,多看一眼只觉得恶心。 随即便抬腿大步离开了。 陆鹤婉确实吓得脸色煞白一片,如坠冰窟,她没想到皇帝居然都知道自己做的事情。 明明流放之地距离京城那么远。 她本来想的借口是说养父养母一片慈爱之心,只求她能过得好,自愿与她断绝了关系。 却没想到皇帝早已经看穿了她的真面目。 周围上手的娘娘们捂唇轻笑,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这又是一个想要往上爬,攀龙附凤的姑娘啊,可惜咱们皇上可不是你想欺骗就能欺骗的。” 第275章 发愁 其她的秀女们眼神也都是有轻蔑和不屑。 陆鹤婉脸色惨白一片,失魂落魄。 早出了宫殿以后,那些秀女没了所顾忌,嘲讽的话毫不加掩饰。 “真是太不知羞了吧,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居然就敢向陛下大胆说那番话。” “可不是啊,当时也看不出她那点攀龙附凤的心思吗,真以为几句话就能花言巧语哄骗陛下了。” 有人噗嗤一声捂唇笑出声。 “她不知道她刚刚那副急不可耐的模样有多丢人现眼,跟她跪在一起,然后都觉得脸上无光。” “你们没听陛下说吗,她为了能进宫选秀,连养了自己十多年的养父养母都能抛下不管了,这样凉薄咱们还是远着些吧。” 陆鹤婉听着这些嘲讽的话,终究没有忍住,猛的抬起头冷冷的看着她们。 “你们在这里得意什么,你们还不是一样落选,你们在这里嘲讽我,你们有什么资格!” 很巧的是,那天抢她床铺的同屋秀女也在其中。 见她此时还在那里和所有人一样不加掩饰的嘲讽自己,她脑子里的那根弦断了。 新仇旧恨交加让她瞬间没了理智,朝着那秀女的脸就抓了过去。 “你凭什么笑话我,你还不是一样没有被陛下挑中,就你长得这么丑也有脸过来参加选秀……” “啊——你居然敢打我。”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下,两个人就在宫门口纠缠打了起来。 …… 而徐锦禾与此同时收到了来自流放之地的信。 她收到信还恍惚了一瞬,她已经许久再也没有收到那边的信了。 上一次收到还是一年多前。 “方鹤婉居然来京城了,而且她还跟魏氏和顺昌侯断了关系,改了姓氏。” 她看完信后放下微微皱了皱眉,抬头看向对面的男人。 消息送的有些不及时了。 “人都已经进宫了,今天选秀就结束了吧,也不知道她会不会被选中。” “不管怎么说,方鹤婉的容貌是很出色的,选秀的话应该挺占优势。” 晏从善也早就将流放之地的人手收回来了,也许久没有关注那边的消息了。 他刚刚沐浴完身上还带着湿气,走过来搬过凳子坐在了女子的面前,将篦子和帕巾递过去。 他则是直接坐在了她面前。 “我明天打听一下就知道了,这件事你不用发愁,有我在。” “夫人帮我擦头发。” 徐锦禾自然的拿过了巾帕,另一只手抓住了他一缕墨发轻轻擦拭。 她很享受这种安宁的两个人的生活。 不知不觉间,重生居然已经有三年多了。 “那你明天记得好好查一下,她跟我们可是有仇不对付的,倘若她得势进了宫做娘娘,怕是会对付咱们。” “还有那个陆家也让人去仔细调查一下,看看还有没有其他背景。” 不管女子说什么,晏从善全都是笑着点头。 如今夏日夜晚温度高,头等到头发被擦拭的半干以后,他起身到了桌边看书。 窗户敞开着,外面的夜风裹卷着窗下面的花香吹了进来,吹着身上的衣袍轻轻飘着。 半干的头发就全干透了。 晏从善突然看到书里面夹着一封信,他有些懊恼的拍了一下脑门。 “锦禾,这是今天上早朝的时候又碰到了林将军他带过来的信,这是你哥哥写的,我今天本想回家就拿给你的,一时间太忙给忘了。” 上一次满月宴上,林志送过来的信徐锦禾看完以后又特意送回去给爹娘一起看了,让全家都能够跟着放心。 闻言,她立即站起身,有些急切的将信纸打开看了下去。 这封信上,那别别扭扭有些丑的字一看就是徐亭扬亲笔所写,谁都模仿不了。 看了一会儿她唇角露出笑意,有些骄傲。 “大哥说他立了一点小功得到了奖赏,甚至林将军给他升了职,现在手底下也管着一支小队,他说等这次的任务完成以后就回来看看家里。” “这封信明天一早让人给爹娘送去,他们知道了肯定很高兴。” “大哥过了今年都已经二十七岁了,旁的男子在他这个年纪孩子早就满地跑了。母亲前段时间还跟我发愁他的婚事呢。” 有许多人家冲着徐锦禾如今的身份想要和徐家结亲,可他们一边想要攀上关系,一边又看不上徐家农户出身。 透露出想要结亲的女儿都只是家中的庶女,或者旁支不受宠的女儿。 这些并非真心想要结亲的人家,徐锦禾是不会考虑的。 奔着利益而来,将来的事情不会少的。 晏从善起身拉着她的手一起到了床边坐下,伸手替她将皱着的眉头拂开,见不得女子就这样皱着眉。 “这些事情自然有岳父岳母操心,再说了结亲的事情也要看你大哥本人的意思,怎么也轮不到你这个做妹妹的操心。” “我就是跟你抱怨一声,自然不会这么冒失的越过爹娘去插手大哥的婚事。” 徐锦禾无奈的白了他一眼,她看起来像是这么不知轻重的人吗。 她还想再说什么,下一刻整个人就被搂着腰陷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然后男人薄凉的唇就吻了上来。 “锦禾天色已经晚了,你检查检查,我最近身体练的你还满不满意。” 晏从善说着直接拉下了床幔,将人彻底压到了床帐之中,另一只手已经去解她的腰带。 这一晚上又闹腾到了天亮。 等第二天徐锦禾醒来的时候,身边果然已经空了位置,男人早就已经上衙了。 她刚刚一起身就嘶了一声,捂着自己酸疼的老腰,心中暗骂狗男人。 狗男人表面装的人模人样,背地里也不知道是不是偷看了什么禁书,花样越来越多。 “夫人,您今天要出门,奴婢帮您遮掩一下吧。”雅蕊看着她脖颈间那些暧昧的吻痕,脸颊有些红和不好意思。 最近夫人跟姑爷很是恩爱啊。 只是今天夫人跟晏小姐约好了要一起去外面逛街买首饰,这样出去肯定不行的。 她说着已经拿过了胭脂。 第276章 陆鹤婉找上门 雅蕊对于给自家夫人身上遮掩痕迹已经驾轻就熟了,动作飞快的替她将身上的吻痕遮掩下去。 等到洗漱过后穿好了衣裙,已经完全看不出任何特殊的痕迹。 徐锦禾今天约好了跟晏清欢一起去京城新开的铺子逛一逛的,两个孩子则不跟着由晏母帮忙带着。 她实在是身子疲累的厉害,心中又将晏从善骂了无数遍,想着等他回来以后一定要找他算账。 她现在无比的懊悔,那天沐浴的时候就不应该乱夸他肌肉练得好,以至于这男人如今每晚都要让她检查一下他练的进度。 “锦禾快来,今天的铺子开张,听人说前一百名,今天买的所有首饰都会更便宜,咱们早点去抢占位置。” 等她出来的时候,晏清欢已经坐在马车上朝着她招手了。 徐锦禾游着芸香搀扶了一把,这才弯腰上了马车。 帘子放下,她就迫不及待的身子微微放软靠在车壁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她不想被晏清欢察觉到身体的异样,面上还得故作淡定,笑着回道。 “是吗,那让车夫赶车吧,去晚了怕是没有位置了。” “不过倒也不用那么急,我刚刚已经提前喊了一个小丫鬟去排位置了。” 晏清欢的确没有察觉她的异样,只是见她气色似乎不太好,便顺着关心问了一句。 “锦禾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很憔悴,昨天晚上没有睡好吗。” “是不是今天早上起早了,我也觉得有些早了,可是那家铺子早早就开门了,也没办法,等回去以后再补觉吧。” 不等徐锦禾紧张的回答,晏清欢就已经替她找好了借口,顿时让她松了口气。 她脸上连忙堆起笑容,附和着点头。 有些欲盖弥彰的多说了一句:“昨天晚上睡得很好,的确是不习惯起得这么早有些困倦。” “还有一段路呢,嗯,那你先睡一会儿吧,等到了地方我再叫你。” 晏清欢体贴的多说了一句。 而徐锦禾也没有拒绝,她此时的确是困的不行,今天早上天都亮了她才勉强合眼,满打满算也不过才睡了两个时辰。 可他才刚刚闭眼睛没一会儿,马车突然半途停下了,她整个人就朝着前面扑过去,差点摔倒。 “夫人小心!”还是旁边的雅蕊眼疾手快拉住了她,晏清欢也是被自己的丫鬟扶住了身子才没有摔倒。 整个马车都剧烈晃动一下,桌子上放着的东西也全都摔到了地上。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停了。” 晏清欢俯我的身子后微微皱眉,掀起帘子朝着外面看过去。 此时已经到了中央的大街上,外面百姓人来人往,小摊贩叫卖声不绝。 而马车的前面站着一个带着丫鬟的女子。 晏清欢并不认识对方,皱了皱眉头,而车夫则惊魂未定,语气中免不了带几分怒气。 他转过身来拱了拱手,强压着火气说起来了事情经过。 “让小姐和夫人受惊了,刚刚马车走的好好的,这不知是哪家来的小姐,突然就冲了过来拦在了道中央。” “为了不撞到她,小的才突然勒住了马改变了道路的方向还撞到了旁边这位老伯的摊子,惊到了人。” 为了不撞到人,马突然改变方向受了惊,将旁边的摊子都给撞飞了。 此时地上满满都是被撞烂的菜叶子,旁边受惊的人,此时才缓过神来。 他们也全都对着站在路中央的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不断。 陆鹤婉听着这些人的议论面色很难看。 “这位姑娘,你为什么要挡在路中央?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 晏清欢皱着好看的眉头,开口对她说着:“因为你,我们的马车才会突然改变方向,害得我们差点受伤这暂且不提,但是撞到摊子的损失你得拿银子赔给这些老人家。” “这银子我们不会帮你赔的。” 如今的日子虽然好过了,但是曾经过了那么多年的苦日子,她不会烂好心的赔银子。 谁的错就应该谁负责。 陆鹤婉看都没有看她一眼,直接伸手从荷包里拿出来了银子,直接扔到了地上。 她神色轻蔑高高扬起下巴,目光落在了安静的车厢之内。 “银子我都赔了,怎么你们晏府如今过得这么穷酸了,连这点银子都赔不起。” 徐锦禾在马车之中本来是没想出去的,可听到这有些耳熟的声音她神色微顿,最后掀起了车帘。 两个人的视线就隔空对上了。 她在看到女子那张熟悉的面容时言,底划过一抹诧异。 她下意识的喊出了那许久都未再提起的名字,有些陌生:“方鹤婉。” “锦禾,你认识她?” 晏清欢见她似乎跟对面的女子相熟愣了愣,但是听到方这个姓氏,她似乎想到了什么。 她记得原来的顺昌侯府似乎就姓方。 还不等徐锦禾给出回答,陆鹤婉看到他出来了,已经大步走上前来。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她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女子,打量着她如今那一身富贵的穿着。 想到自己这一年多在流放之地受的那些苦,心中就是怨愤的不行。 那些指责的话脱口而出。 “徐锦禾,怎么看到我很惊讶吗,看来你如今在京城日子过得很是逍遥自在啊,你怎么自私不孝,你知不知道爹娘在流放之地受了多少苦,整天都吃不饱,还要忍饥挨饿的下地干活。” “你自己在京城过着富太太的日子,怎么就从来不想想还远在受苦的爹娘。” 周围的百姓全都围了过来,在看热闹。 徐锦禾听到她这义正言辞的话唇角浮起一抹冷笑,如果不是昨天看完那封信,知道她为了能重回京城都跟魏氏他们断绝了关系,她还真认为她如此的孝顺。 若真是如此她还能高看她一眼,此时她这副模样在自己面前实在显得虚伪可笑。 她眉眼冷淡下来,根本没打算跟她在街道上攀扯。 她转过身看向晏清欢。 “清欢姐,不用搭理她,无关紧要的人罢了。” 第277章 说吧,什么目的 晏清欢点了一下头,便也打算回马车上。 “不必理会他,重新赶马车吧。” “是大小姐。” 那车夫忍着火气狠狠的瞪了对面的陆鹤婉一眼,便打算重新调转车头驾车离开。 陆鹤婉被这么直接无视了,脸色青青白白,她想都没想直接冲过去伸手用力拍车窗。 “徐锦禾,你给我滚出来,你以为你躲在里面就万事大吉了吗,你给我出来。” “你知不知道爹娘病重,他们在流放之地过得生不如死,你怎么这么恶毒狠心,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不管。” “这位小姐,你这是在干什么,你如果再如此纠缠的话,别怪我们动手了。” 那车夫没料到他会直接冲过来,吓了一跳,随即立即冷声呵斥。 跟着陆鹤婉过来的陆家丫鬟也被她的举动给吓了一跳,眼瞧着周围围观人越来越多她急得不知道该怎么办。 最后一咬牙跺了跺脚,转身就往回跑去,打算去跟三公子去说这件事。 陆鹤婉却根本不听,她见里面的人不出来,直接伸手去拽车门。 牵车温顺的马被他的举动弄得有些焦躁地跺着蹄子,鼻子里吐着气。 “敢做就别怕我说,我既然来了京城就见不得她自己享着福,却都不肯关心还在受苦的爹娘一句,一年多甚至连封信都不送。” 围观的百姓已经围成了一圈。 他们认出了晏府马车上的晏字,整个京城只有这么一家姓晏的。 他们议论纷纷。 “这人是谁呀?她口中还在流放之地受苦的爹娘,指的是原来的顺昌侯和顺昌侯夫人吧。” “那她是谁呀,顺昌侯不就只有两个女儿吗,其中一个康王侧妃已经被处死了,另一个还在流放之地。” “不管怎么说做女儿的不管亲生父亲这也太绝情了,早就听闻这晏府的当家夫人跋扈嚣张,听说还是她亲手告的亲爹。” 赶车的车夫见周围人越说越过分,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他也不顾及什么男女大防了,直接上手一把抓住了陆鹤婉的手腕,强行将她拖拽着往旁边甩去。 “我管你是谁,你敢在这里败坏我们夫人的名声,就跟我去见官去。” “整个京城谁不知道我们夫人出生就被丢弃了,若不是运气好遇到了好心的养父养母早就被冻死了,那顺昌侯没有尽过一天作为父亲的责任,居然还想让我们夫人以德报怨,不计前嫌的去孝顺他。” 他的声音故意扬高,让周围所有人都能听到。 徐锦禾这时也掀开车帘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她视线淡淡的看着那还在挣扎的女子,对车夫开口。 “把她先松开吧。” “陆鹤婉,若果说狼心狗肺谁能比得上你,都说养恩大过生恩,顺昌侯夫妇打小将你过继到身边精心培养,养了你十多年,可你自己为了不受苦能够重新回到京城,可是跟他们彻底断绝了关系。” “你连姓氏都改了,想要搏一把进宫选秀当秀女,哪来的脸皮来指责我。” 她本来不想搭理陆鹤婉的,可这人居然如此没脸没皮,就别怪她将她最后那一张遮羞布也给众目睽睽之下撕了。 陆鹤婉被松开了,可她此时却脸色涨得通红,见周围所有人看自己的眼神都带了鄙夷,她立即尖声的反驳。 “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难道你现在不是叫陆鹤婉,没有改姓氏,没有参加宫里的选秀吗?” “我……我。” 她立即想要反驳说自己没有,可这种事情根本做不了假,一查就知道了。 眼瞧着周围人看自己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她立即换上了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我的确改了姓氏认了义父,参加了选秀,可我也是被逼得迫不得已没办法了,难道我要眼睁睁看着爹娘活活饿死吗。” “我只能想到这唯一的出路搏一把,倘若我能选秀进宫做了娘娘,说不定还能庇佑远在流放之地的爹娘,将他们有机会接回京城来。” 她生的本就不错,又是年纪不大的小姑娘,这么一哭男女老少都容易心软。 立即就有人犹豫了,改变的看法开始为她说好话。 “瞧她年纪也不大,不过是刚刚及笄的小姑娘罢了,或许真的被逼无奈了。” “是啊,我家女儿也才刚刚及笄,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呢,干什么事都要找我这个当娘的,也不能对她太苛刻了。” “何况晏夫人自己如今过得这么风光,只是随便的让人往流放之地送封信,给点银子,明明就能让亲生父亲过得很不错,顺手的事情,她为什么都不做啊。” 芸香和雅蕊被这些反转的议论气的不轻。 芸香脾气火爆,直接叉着腰大吼。 “你们都闭嘴,真是痛不在你们身上,你们站着说话不腰疼啊,我们夫人被那个顺昌侯几次三番要打断腿,甚至还要掐死我们夫人,就这样仇人一般的父亲祝愿下辈子投胎你们也有。” “你们这么好心,我祝你们有女儿嫁人遇到这样的夫君,有儿有女的有个同样的父亲。” “你这小丫鬟,你怎么乱诅咒人呢,说话这么刻薄恶毒。” 一下子就戳到了有些人的痛脚,跳起脚来指责她。 这下那些人闭嘴不说什么了。 徐锦禾只能冷扫了那些看热闹的人一眼,对这些墙头草一样的百姓并不放在心里。 她目光淡淡的看向对面,还在装柔弱哭泣的陆鹤婉。 “你如今出宫了,这是选秀落选了吧,别在这里恶心人了,直接说明来意吧。” “以咱们两个仇人的关系来说,你找上门来准没有好事,难不成是落魄了,想来求着我帮你一把。” 她这不过是胡乱顺嘴猜的,可却实实在在的戳到了陆鹤婉的痛处。 她的确是落选了,而且十分狼狈的被送出了宫,昨天晚上那陆家三公子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同她圆房,她好不容易才拖延一晚。 她走投无路了,便想到了徐锦禾这号人的存在。 第278章 目的 被当众戳穿了心思,陆鹤婉咬了咬唇。 见她还在这里犹豫,徐锦禾只冷笑一声,作势转身就要上马车。 “你等一等。” 见她就这么要走了,陆鹤婉终于急了,也顾不得还有这么多百姓在了。 她咬了咬唇:“你现在都是诰命夫人了过得这么好,我选秀落选了,暂时没有地方住,你给我安排一个住处。” “咱们好歹姐妹一场,都说长姐如母你比我年纪长一些,我的婚事你也得负责到底吧。” 陆三公子肯定不敢惹晏府,只要她住进了晏府,她也不敢再拿自己怎么样。 “我也不求你给我找什么皇亲贵胄那样好的婚事,我有自知之明,只要是个普通三四品官员家嫡子就行。” 陆鹤婉一点也不觉得自己的要求过分。 明明大家曾经都是侯府的女儿。方鹤颜曾经是康王府的侧妃,就连徐锦禾如今都是风光的诰命夫人,她自然也不能差两个人太多了。 晏清欢目瞪口呆,她张了张口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徐锦禾倒是倒是反应平静,实在是两辈子在一起,她见过太多人厚脸皮的样子了。 虽然这个要求有些出乎意料,但是她还不至于太过震惊。 她转过身便上了马车。 “清欢姐咱们走吧,等一会儿去晚了铺子里就抢不到前面的位置了。” 陆鹤婉愣了一下,随即俏脸一黑。 “徐锦禾,你竟然敢耍我!” “我只说让你说自己的目的,可我没说你说了我就要答应你啊。” 徐锦禾淡淡扫了她一眼,随即就把车帘放下了。 车夫一甩缰绳,马车迅速在街道上行驶起来,他也不管对面的女子还站在中央,就这么不管不顾冲上去。 陆鹤婉瞬间尖叫一声,慌忙的躲避开还踩到了自己的裙子,狼狈不已。 她望着越来越远的马车,只能无能的狂怒,崩溃大骂。 这时人群中的陆三公子才不紧不慢走了出来,望着她的眼神不怀好意还带着阴狠。 他上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摸着她细腻的手腕不放。 “好妹妹,原来你在这里啊,哥哥都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将咱们的婚房布置好了,快跟哥哥回去洞房吧。” “啊——放开我。” 陆鹤婉瞧见这个色眯眯的义兄,顿时吓得花容失色,脸都白了。 她身子都有些颤抖,可不能惹怒他,勉强扯起一抹笑 “三哥……你别这样,还有这么多人在呢,我是你的义妹。” 这个男人一直惦记她的美色,昨晚她刚出宫就迫不及待想强来跟她洞房,是她忍着屈辱好声的哄他。 骗他去准备洞房要用的蜡烛和喜被拖延时间,这才没有得逞。 陆三公子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抓着她的手腕更加用力,仿佛要掐碎了,直接强硬的拖拽。 “好妹妹,你莫不是把我当成傻子了,昨晚上你哄骗我说的话原来是假的,只是为了搬救兵。” “我劝你识相一些,你这次进宫选秀落选了,你对爹就没什么用了,你好好的从了我做个妾,我会宠你的。” “否则你若是惹怒了我,等我玩腻了你,就把你再丢回流放之地继续下地种田。” 陆鹤婉力气敌不过他,眼瞧着自己真的就要被拖在上马车了,顿时眼中露出了绝望和不甘心。 随即她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急切的大声道。 “放开我,我曾经的嫂嫂如今可是堂堂将军夫人,她可是端宁县主的女儿,我跟她关系素来不错,她把我当亲妹妹看待,我若是去找她,她定然会护着我。” “你若是敢对我做什么,她定然不会放过你的!” 陆三公子见她说的这么言之凿凿,也被郡主和将军的名头给唬住了,抓住她的手力气就松懈了几分。 女子则趁机从他手中脱离了出去,慌张的离他远了一些。 他眸光眯了眯:“你说的可是真的,没有骗我。” “当然是真的了,我若是找上门去,她不可能不管我。” 陆鹤婉心中也直打鼓,根本没底魏兮月会不会管自己,可此时必须借着这个名头保护自己。 她心中再一次把徐锦禾恨上了,如果不是她不肯帮忙,她哪里用被逼到这个份上。 …… 徐锦禾这边和晏清欢去了铺子,两个人高高兴兴买了许多首饰,等回到府中时已经到了午时了。 “锦禾,在路上拦路的那个人是曾经顺昌侯府的人吗?” 回到了府上晏清欢没忍住问了一句,回来的路上碍于有那么多人在,她虽然想问,一直强压着没问。 丫鬟们已经将两个人买的东西都分批收拾好了,送去了各院。 徐锦禾坐下后自己倒了一杯茶,又给她倒了一杯茶,屋内冰盘散发着凉气,驱散了身上的热气。 她也没有什么隐瞒的,点了点头。 “是啊,她原来的名字叫方鹤婉,是顺昌侯和魏氏的第二个养女,曾经跟着一起去流放之地了。” “前段时间跟顺昌侯他们断绝了父子关系认了一个义父,这才回到京城参加选秀。” “我瞧她今日的样子像是不会善罢甘休的,这样放任不管真的可以吗?她会不会直接找上门来。” 晏清欢轻轻蹙了蹙眉,有些忧心的问。 如今日子过得平淡却很幸福,她是越来越怕有人打搅了这份幸福,有些优柔寡断起来。 徐锦禾笑着安抚:“清欢姐你放心好了,我会派人盯着陆鹤婉的,她最好老老实实的,若是再有什么不好的心思我不会放过她的。” 而她也的确是这么做的。 等到晚上晏从善下衙回来以后,她就把今天中午遇到人的事情说了一编。 “还是让人看着她一点吧,什么人都不能放松警惕了,就怕捅你一刀。” “安心就是了,那陆家我也调查清楚了,此次送她上京的是陆家的三公子,不过就是一个纨绔罢了。” 晏从善将外袍脱了,他伸手接过他递过来的冰茶喝了一口,额头上都是外面热出来的大片汗珠。 第279章 留下做丫鬟 “怎么今日回来的这么晚?可是出了何事。”徐锦禾将帕子从冰水里面拧干,过去给他擦额头上的汗,见他衣服都被汗浸湿了连忙道。 “快去将身上的衣服换了吧,这样湿漉漉的贴在身上,肯定不舒服,今天怎么出了这么多的汗,你去外面了。” 大理寺的衙门内摆着很多的冰盘若是整日都在衙内办差事,还不至于出这么多的汗。 晏从善身上都被汗浸湿透了,但他眉宇间不见任何的燥意,若不是亲眼看到他满身都是汗,旁人还会以为他不热呢。 他将身上的外袍脱了,笑着捏了捏她的手。 “不用,我自己来吧,脏。” “今天的确出了点事,最近京城中的学子聚集,今日几个学子因为讨论文章意见不合大打出手,下面的人碍于他们都有功名在身不敢出手,我只好亲自过去抓人了,这才回来的晚了些。” “宽宽怎么样,今天乖不乖,我回来的时候路过看到有人卖虎头鞋,觉得可爱就给她买了一双。” 他说着就不知道从兜里哪个地方摸出来一双小巧可爱的虎折鞋,小孩子的鞋半个巴掌那么大,十分的灵巧可爱。 徐锦禾看到第一眼就被吸引住了目光,伸手拿了一只在手中仔细欣赏着。笑着夸。 “真可爱,宽宽穿上了肯定也好看,可惜他还太小了小脚穿不上,要过段时间了。” “她啊乖的不得了,只要吃饱了没尿没拉,醒了就自己玩儿。” 等到晏从善沐浴过后,夫妻二人先去将女儿给接了过来,然后抱着一起去了晏老夫人那里。 平常用膳他们都是各吃各的,并不需要特意聚在一起,只每月的月末这天,大家都去晏母这里用膳,也算是家里联络感情。 他们这边刚刚过去,却在晏老夫人这里听到了陌生的女子声音。 “老夫人求你不要赶我走,离开了这里我也没地方去了,回去以后肯定又会被爹娘给卖了,我想留在您这里做个丫鬟伺候您报恩。” 两个人刚刚走进来,就瞧见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年轻女子跪在地上哭泣。 这人面孔极为陌生,两个人对视一眼都不认识。 晏清欢瞧见他们过来了,立即走了过来压低声音解释情况。 原来是今天晏母在外面回来的时候,遇到了这个要被家里给卖了的女子。 她瞧见对方年纪不大十分可怜,而且银子也不贵,只要二两银子,便顺手买了下来。 也是因为很巧,当时听到别人唤着女子的小名居然也叫宽宽。 跟自己的小孙女同名,见了怎么能不顺手救一把。 徐锦禾明白了事情经过,仔细打量着面前的女子,她瞧着也不过才及笄的年纪,容貌算得上是清秀。 哪怕身上只穿着一袭,简单的粗布麻衣也遮掩不掉自身出色的气质。 “你叫什么名字,你想要留在我们府邸做个丫鬟?” 她坐到了晏母的身边,旁边立即有丫鬟给她捧了茶过来。 苏若晞听到年轻女子的声音,下意识的抬头看过去,看到那端坐着的女子时眼神恍惚了一下。 她眼底划过一抹惊艳,完全被这样华丽端庄的年轻夫人给惊艳住了。 从来没见过这样贵气的人。 救了自己的晏老夫人虽然穿着也很富贵,但身上并没有那种贵气逼人的气质,反而像是普通的长辈平易近人。 因此她才敢这么大着胆子上前求人。 “你叫什么名字?” 见跪着的女子呆愣愣的迟迟不说话,徐锦禾又耐着性子问了一遍。 她低头抿了一口杯中茶。 晏府的丫鬟婆子都是府里的老人了,这些年过去那些心怀不轨的都被铲除了,如今剩下的都算得上是忠心的。 如果没什么意外目的是不会随随便便在添人的。 “我……我叫苏若晞。” “我母亲既然已经救了你,你便自行寻出路去吧,想做丫鬟就去别的府上。” “我们府上不会收一个来历不明的外人的,凡是正常的府邸,都不会收不知根知底的人做丫鬟,你该明白的。” 徐锦禾好脾气的与她解释,视线不着痕迹的从女子带着茧子的手上划过。 她曾经也是干惯了粗活的,这样的剪子没办法模仿,可见平日的确是干惯了粗活。 应该不是什么人故意设计派来的奸细。 苏若晞一听这话顿时有些急了,她也顾不上面前这些都是贵人了,急急的开口。 “我真的没有地方去了,若是我被卖了就再也没有出路了,爹娘为了银子要将我卖到花楼里去,我不想去那种地方。” “这位夫人,求求你行行好将我留下来吧,我什么活都能干的,什么活都可以让我干,我甚至不要银子,只要给我口饭吃,让我有地方住就行。” “你们可以去查,我们家世世代代就住在京城脚下,都是普通百姓,我甚至都没有离开过京城。” 她虽然没有什么见识,但也隐隐约约明白这些人是不放心她。 于是便急着赶紧想要证明自己的清白。 晏母将人救回来只是一时心软,她还真没想到还要给女子后续安顿下来,她一直有些为难看向了徐锦禾。 这些事情她不懂,自然不可能一个人拿主意。 “锦禾,这府里你当家做主,留不留下她还得是你做决定。” “留在府里做丫鬟不可能。” 徐锦禾直白的看向女子。 “不过我们府里有许多的庄子,距离京城也不算太远,你可以去那里做工。” “不过你最后能不能留下,还要看你自己的本事,看看能不能让庄子里的庄头满意,将你留下来干活。” “若是你能让庄头满意留下来,每个月可以跟其他人拿一样的银子,留在庄子里干活。” 她也不是什么烂好心的人,实在是这女子的小名跟她女儿重合了,大名字里还有一个晞字也是一样的。 一想到自己重生的事情,她有些事情免不了多了一些忌讳,想着给这女子一次机会。 第280章 麻烦上门 苏若晞又惊又喜,她连忙道谢。 “多谢夫人,多谢夫人,你真是太善良了,我肯定会好好干的,不会辜负你的期望。” 这件事不过是一个小插曲而已,徐锦禾并没有放在心上,便让人带她下去了。 她也没有说谎,府里有许多庄子都需要人打理,庄子大多数都是四季种着菜还养着鸡鸭,也需要擅长农活的人去帮忙。 等到外人走了以后,晏母才叹了口气,拍了自己脑门一下有些后悔了。 “也真是怪我不应该好心救个人回来,没想到还黏上不走了,给家里带来了麻烦。” “没事的母亲,不过是件顺手做的小事而已,她若是个心思淳朴的,咱们帮她一把就当做做善事了。” 徐锦禾莞尔一笑,若是换她在街道遇到这么一个跟自己女儿名字接连撞上的女子,她或许也不能真的坐视不理,也可能顺手便给了银子,替她赎身了。 她怕晏母还在耿耿于怀,立即给身侧的男人使了个眼色,晏从善立即将怀中抱着的女儿推了过去。 宽宽如今已经长得白白胖胖的了,小胳膊小腿像是玉藕般又白又嫩,胖的好几个窝窝。 平常大多数时间都是晏母不离身的带着她,她也分的亲近祖母,此时立即咿咿呀呀的笑个不停。 “娘,你看宽宽,都想要你抱呢。” “唉呦,我的乖孙女儿啊,祖母来抱。”看到了小孙女,晏母什么心思都抛到脑后了,立即伸手将孩子抱了过来。 她立即满心满眼都只剩下了孙女儿。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莞尔一笑。 刚刚准备用膳,安安和宁宁也在外面疯玩够了,回来了。 两个人天天不着家,跟周围其他府邸的小孩子们玩儿,此时浑身都是汗。 晏清欢拿帕子给两个孩子擦了擦额头,有些嫌弃笑骂。 “你们两个小脏娃娃,先让丫鬟和嬷嬷领你们下去,沐完浴再回来吃饭,不然脏东西全吃到肚子里去了。” “知道了,娘,要给我和妹妹一人留一个鸡腿儿啊。” 安安看着桌子上油滋滋的鸡腿,直咽口水,这才拉着妹妹依依不舍的走。 徐锦禾看得轻笑着摇头。 她拿了干净的筷子,先将那个两个鸡腿夹到了旁边干净的碗里。 “好,吃鸡腿,你和妹妹一人一个,没人跟你们抢。” 本身这暑天大中午的,这样油腻腻的鸡腿大人们都不爱吃,也就是他们两个小孩子爱吃。 天黑的时候,有人敲响了晏府的大门。 “砰砰砰,快开门。” 此时各府门都已经插上了,街道上也都宵禁没了人,这个点敲门实在是反常。 门房心中疑惑,还是不敢耽误,快步上前将门给打开了。 一开门就看面前站着一个面容格外白皙的少年。 这少年面白无须,身子也瞧得弱不禁风透着几分阴柔。 他看到门房终于开门了,压低声音:“把这封信立即给你们晏大人看,这是刘公公送的信,记得看完立即烧了。” 他也不等那门房反应过来,立即将手中的信飞快的塞到了他的手中,走之前叮嘱。 “记住了信看完立即烧了,咱家就先回宫去了,晏大人给的药刘公公用了极好,下一次的药记得准时送过来。” 那门房不明白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可他听懂了,这信是宫里的太监送来的。 他这哪还敢耽误,关了门就飞快的往府里面跑去报信了。 他一路径直跑到内院,直到到了主院的门口,才被护卫拦住了。 护卫压低声音呵斥。 “干什么的,慌慌张张的往主院跑做什么,这个时间大人和夫人都已经歇息了。” “刚刚宫里面有个小太监送了信过来,执意点名要亲手交到大人手中,说是宫里面刘公公送的很着急。” 那门房气喘吁吁连忙解释。 而后将手中的信递过来。 这些护卫一听是宫里面送的信,只是扫了一眼,便立即放行了。 “你进去后跟里面夫人的贴身丫鬟禀报这件事。” “是,是,小的知道了。” 门口距离屋门的方向并不远,如今天气渐渐热了,芸香和雅蕊守夜的时候就会睡到外屋,隐隐约约听到了外面声音。 两个人都已经起来,穿好了衣服走了出来。 等到她们听好了事情经过后,立即走到了最里面的里屋去禀报。 晏从善听到动静时就已经醒了,只是搂着怀中的女子不愿意动弹。 察觉到外面有脚步声进来,他黑暗中睁开了眼睛,放轻动作将手臂从女子脑袋下抽了出来。 因为被震的时间长了,手臂发麻,有些没了知觉。 他面不改色的起身下了床,而后在芸香要开门之前先推门走了出来。 他重新将门关上以后,这才淡声的开口:“何事?” 芸香连忙收回了手,朝着他福了福身,立即将手中的信递了过去。 “大人,是宫里刘公公刚刚派人送过来的信。” 听到是刘公公送的,晏从善神色微顿了一下,伸手将信接了过来,直接拆开。 看完信上的内容以后,他的眸色顿时深了几分。 他将信纸连同信封拿好了,这才淡淡的颔首:“那送信的小太监可有说其他的话。” “还说了,刘公公用了您的药身体恢复的很好,让您别忘了将下一期的药送过来。” “知道了,下去吧。” 晏从善重新回到了房间,他将将手中的信在蜡烛上轻轻的点燃,烧干净了。 屋子里很暗,这一点蜡烛的微光因此还是显得很亮,床上的徐锦禾不舒服的睫毛颤了颤。 最后缓缓的睁开了眼睛,迷迷糊糊看着站在桌前的男人背影。 “怎么了?什么时辰了……” “没事,继续睡吧,天色还早着。”晏从善确认烧成了灰烬以后,立即走回了床边躺下重新将她搂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他感受着怀中女子渐渐平稳的呼吸,他却是一点睡意都没有。 刚刚信中是刘公公冒着风险提点他的话,让他要小心。 第281章 两人的算计 康王彻底瘫在床上不能动了。 可是康王府的那些人不甘心,这些日子宫里的太医进进出出,几乎都要住在康王府上了。 民间的各种大夫隐藏的神医更是被康王府抓来了无数个,可都无法彻底让康王痊愈。 他们又把主意打到了晏从善身上,认定了他不是治不了,就只是不愿意尽心救治。 他们进了宫,逼着皇帝下圣旨,要求晏从善每隔三日就要到康王府给康王诊一次脉,治疗一次。 而这其中必须还要有其他大夫旁观,确保他是尽心医治。 皇帝表面上还得表现出对皇叔一片担忧的模样根本拒绝不得,很快就会下圣旨了。 刘公公看在晏从善送的药很有用的份上提前给他通个信儿,告诉他一声,也让他心中有个准备。 想着想着晏从善渐渐闭上了眼睛,不知不觉搂着怀中的女子沉沉的睡去了。 这一夜无梦,两个人睡得十分安稳。 徐锦禾早上醒来的时候,对昨晚的事情一无所知,还是芸香和雅蕊跟她说了这件事。 “我知道了。” …… 林府中。 魏兮月看着眼前的女子,没什么表情。 陆鹤婉看着她哭的楚楚可怜,仿佛有了依靠般诉说着自己的委屈。 “嫂嫂,我刚刚回京城才抽出时间来看你,你不知道这两年我跟爹娘在流放之地过得有多苦。” “大哥身体本就不好,更是没坚持多久就病逝了,大哥临死前还惦记着你,说最对不起你了,若是我有机会再见到你,一定要替他向你道一声歉,下辈子做牛做马再还回来。” “你大哥真是这么说的。” 魏兮月唇瓣浮起一抹冷笑,根本不相信她说的这番话,不知想到什么,她捏着杯子的手猛地收紧。 “你大哥临死前最惦记的应该是徐锦禾吧,毕竟那才是他最爱的人,我一个被他休弃的女人又算什么。” 面色有些狰狞,眼底情绪复杂,对方鹤霁更是恨意和曾经的爱意交织。 这些话当然是陆鹤婉随口编的了。 她大哥到流放之地后,可一句话都没提过魏兮月这个曾经的嫂子。 最后也只是给京城中的徐锦禾写了一封信,这倒是不是作假的,可这些她当然不能让魏兮月知道了。 自己如今还指望着她帮忙给自己做靠山呢。 也是到了京城陆鹤婉最近才知道,端宁郡主府出了那么多的事情,如今只是个空架子了。 可以说在整个京城,她如今还能指得上的也就只有这个曾经的嫂嫂了。 “这些当然是真的了,徐锦禾又算什么,大哥当时只是一时糊涂了,可实际上陪大哥最多的还是兮月姐姐你呀,临死前想的自然是你。” 陆鹤婉拿帕子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 “兮月姐姐,你不知道那个徐锦禾有多可恶,她如今发达了就不顾姐妹情分,当街就羞辱我。” “我如今在京城孤苦无依,那个收养我的陆家也不是什么好心人,那个陆三公子见我没有入宫做娘娘,便心怀不轨想要收我做妾,我唯一能靠得上的人只有你了。” “你去见过徐锦禾了?” 魏兮月平复了一下情绪,皱着眉头问她。 陆鹤婉也没有隐瞒,添油加醋的把前几天在街上偶遇徐锦禾马车的事情说了。 只不过她稍加润色了一下,没有说自己最开始是想要投奔徐锦禾做靠山的。 她眼中划过一抹怨恨:“兮月姐姐,我也是到了京城才听说了郡主府的事情,你真的就这么甘心饶过徐锦禾吗,她把我们害得多惨。” “她现在倒是有对她一心一意的夫君和乖巧懂事的女儿,倒是圆满了,凭什么咱们这些被她害的人却只能忍着,眼睁睁看着她一家的幸福。” 魏兮月当然不甘心了,这段时间的沉寂没有减少她对徐锦禾的恨意,反而越积越深。 可是因为林志的话在,她只能憋屈的忍着。 她不敢在轻举妄动做些什么了。 旁边的嬷嬷听到这话越说越不对劲,心中暗道一声不好。 这个陆鹤丸就没怀什么好心思,这明显是要挑拨离间,借刀杀人。 她连忙开口劝着:“夫人,外面的事情都跟咱们没关系,如今您跟将军的关系好不容易才缓和了一些,可不能再做傻事。” “将军如今跟晏府关系很好,老奴听说晏夫人的阿兄,如今很得将军的重用。” 她也算是打小看着魏兮月长大的,她不想再看着这个孩子步步错下去了。 仇恨真的会蒙蔽人的双眼,让人冲昏了头脑。 可是魏兮月听到这番话却只觉得更生气了,直接将手中的茶盏摔在了地上。 她气的胸口剧烈起伏,眼睛都气红了。 “林志到底有没有把我放在眼底,他明明知道我跟徐锦禾的仇不帮忙就算了,居然还重用徐锦禾的大哥。” “还有为了那两个小杂种三番五次的打我这个正妻的脸,不就是看端宁郡主府落寞了吗?否则他哪里敢这么不把我放在眼里。” 她如今在整个将军府完全被架空了,只是个空有名头的将军夫人。 林志不允许她有孕,发现她几次偷偷将避子汤倒掉以后,直接干脆不来她这里了。 大多数时间都在军营,就算回来了也是在书房住。 那嬷嬷还想再说什么,可是魏兮月被挑起了所有的委屈愤怒,根本冷静不了一点。 陆鹤婉的到来让她打定主意必须做点什么事情。 “徐锦禾的大哥如今在哪里,让人去调查一下,告诉我……” “陆鹤婉,你想留在府邸我可不能白收留你帮你解决陆家的麻烦,你总得付出些什么。” 陆鹤婉心口一跳,她听完女子的话后咬了咬唇,但她只犹豫了一会儿就点头答应了。 她也记恨徐锦禾当街给她难堪,让她那么丢脸,那就别怪她出了这口恶气了。 旁边的嬷嬷听得胆战心惊,她还想要劝些什么,却被魏兮月冷冷的眼神警告的闭了嘴。 她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闭上嘴。 第282章 众人围攻 马上就要到中秋了,徐锦禾想要一家团聚全都在一起过个节。 “等今天下朝碰到了林志,我问一问他能不能让大哥中秋回家一趟,不管是做什么任务,中秋节还有一个月时间也完全足够了。” 晏从善临走之前安抚的留下这句话才走。 而等到下了早朝他拦住了林志,对方却格外的好说话。 “这个当然可以,等我回去以后我让人和徐亭扬说一声,中秋的时候给他放一天假。” “林将军,那就多谢了,内子和岳父岳母都已经一年多没有见过兄长了。” “不是什么大事,本就在京城附近办差事随时可以回去,只不过军中纪律森严,不能开这个口而已。” 林志微微颔首。 两个人的身份并不好私下见面,那样反而会引起别人的怀疑,此时两个人就当着周围御林军和太监的面相谈这件事,光明正大反而不落人口舌。 两侧的御林军神色冷肃,坚守各职的在旁边站着岗。 晏从善道过谢以后这才离开。 他出了宫门以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到府邸,而是让车夫转了个方向,去了城门口的一家糕点铺子。 锦禾很喜欢吃这家铺子的糕点,只是这家铺子生意极好,不管谁来都是要排队限购。 徐锦禾虽然爱吃,但是总觉得总为了这点糕点,指使人去排一天的队显得有一些太贪吃了。 倒是晏从善知道了她喜欢吃这家铺子的糕点以后,时不时下衙回来,时间来得及就会去排队帮她买一份回来。 “大人铺子到了。” “还是老样子,各色的糕点全都要一些,去买吧。”晏从善将银子递了过去,等到买好了糕点这才回府上。 …… 而另一边徐亭扬和所有人一样结束了今天一天的训练,他浑身都是汗,皮肤更是被晒得黝黑发红。 他直接到了井边拎了一桶水,而后就浇在了自己的身上,水滴顺着精壮的胸膛滑落。 而此时的角落之中却有两个人在偷偷看着他嘀嘀咕咕。 小厮打扮的男人眼神阴鸷看着对面的徐亭扬,他冷笑一声。 “就是他,你们想办法将他不弄死也弄得重伤,夫人说了事情办成以后到时候少不了你们的前程,夫人就在将军面前替你们美言,让你们替代他的位置。” “记住了,哦对了记得告诉他,因为他的妹妹得罪了夫人,他才会有如此的下场。” “不能要了他的性命,就将腿或者胳膊给我打折了断了他的前程,怎么痛苦怎么来。” 那个被他喊过来的小兵叫做乔三,他此时咬了咬牙点头,压低声音。 “放心吧,我知道的,这件事交给我,三天之内,我一定完成夫人的吩咐。” 他是跟徐亭扬是同一批进来的小兵,更是住在同一个屋内,可是如今身份却是天差地。 他眼睁睁看着同屋的人,如今成了自己的顶头上司,早就已经不服气了。 乔三更是嫉妒林志这个大将军对徐亭扬的看重,明明两个人同样是草莽出身,不过就是因为这徐亭扬的妹妹有几分姿色嫁了个大官,他就能靠着女人的裙带关系得了将军如此器重,让他怎么能够服气呢。 因此今天被魏兮月派来的人找过来跟他提议这件事时,他没有丝毫犹豫就答应了,既能得前程又能讨好夫人,他何乐不为呢。 那小厮走了以后,乔三就从角落中走了出来。 他脚步刻意放得很轻,手朝着徐天阳的肩膀推过去,看着他眼底划过一抹森然的冷意。 徐亭扬正站在井边,拿着巾帕擦着身上滴落的水。 可突然,他像是察觉到什么的时候猛地转过头,伸手一把攥住了身后推过来的手。 手下意识的用力捏紧,朝着旁边摔去。 看清楚面前的人,他眼神冰冷无比:“乔三,你要干什么?” “啊——疼。” 乔三顿时觉得手腕一阵剧痛传来,疼得他面色狰狞扭曲。额头出了一阵的冷汗。 他挣扎了几下,徐亭扬才终于收回了手,他踉跄了几步捂住自己已经没了知觉的手腕唇瓣惨白。 这边的动静吸引了有旁人走了过来,瞧见两个人的样子皱了皱眉,面面相觑。 有人过去扶住了乔三,有人则是愤怒的瞪着徐亭扬。 “徐亭扬你这是干什么,乔三的胳膊都被你给拧折了,都是兄弟,用得着下这样的狠手吗。” “就是啊,就算平日较量比试一下,也不能下这样的狠手啊,知不知道胳膊腿骨折了要养许久的,这不耽误训练和正事。” 周围其他人全都围了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全都纷纷是指责,徐亭扬只是面色冷冷的看着。 他知道自己这段时间得了林志的看重和提携,早就让军中许多人都不满了,如今的局面他也丝毫不意外。 可这些人态度如何他完全不在意。 他来军中只是为了锻炼自立,能够靠着自己的本事得到军功,以后能为家里争气和妹妹撑腰。 他不是来为了经营这些无关紧要的关系。 “乔三,你刚刚站在我背后是不是想推我,你要做什么。” 徐亭扬冷声的质问,如果刚刚不是他反应的及时,很可能直接被推到井中。 这口井十分的深,掉进去了想要被救上来可是难上加难,而且口十分的狭窄。 曾经就有人掉下去过,最后死了。 乔三所有人扶着,手腕还是疼的他冷汗淋淋。 没能直接将人推到井中,他眼中有些失望可他也丝毫不气馁。 他面上立即露出了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愤怒模样。 “徐清阳,你在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想要把你推到井中了,我不过是想拍你的肩膀打下招呼,没想到你反应这么激烈,直接二话不说将我的手腕扭断了。” “我知道你如今得了将军的看重不把我们这些人放在眼中了,可是就算你现在是我们的上司,也不能这样无缘无故就伤人吧。” “今日的事情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我的手腕不能白断。” 第283章 你知罪吗? 周围人也早就对徐亭扬不满了,此时你一言我一语借机宣泄着不满,若是能将人拉下来最好不过。 他们全都站在了乔三这边。 “对,咱们直接去将军面前评评理,你无故伤人我们大家伙都看到了,这次就算将军也不能护着你。” “必须去。” 周围人气势汹汹咄咄逼人,徐亭扬面色冷硬,拳头紧紧攥紧,很想打人。 他忍的额角青筋凸起。 乔三唇角浮起一抹得逞的弧度。 他佯装虚弱被人搀扶着,等周围人说的差不多了以后,他才轻咳两声开了口。 “算了,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我……也不是什么重伤忍一忍就好了。” “徐亭扬,你给我道个歉吧,你把我的胳膊弄断了,你也断一只胳膊就行,我也不求多的,这样很公平。” “否则按照军中军规,你无故伤害同伴,可是要被杖责五十大板的。” 军中的五十大板,打完以后骨头都能断了,起码在床上修养过半年。 这么一相比,断只胳膊倒算是轻的了。 “乔三,你个大男人别在这里玩这些这小手段,恶不恶心。” 徐亭扬被他的无耻真的给气到了,再也忍无可忍的大吼一声,脸色气的通红。 他直接一拳头朝着乔三那只骨折的胳膊再一次打了过去。 他算是明白了自己怎么解释都没用,既然已经被泼了脏水,他何不再打的重一些,也不枉担了这个罪名。 砰—— “啊。” 乔三嘴角得意的笑容僵硬住了,怎么都没料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居然还敢动手。 他整个人被这一拳头砸在了脑门上,瞬间鼻血喷流。 周围人都被徐亭扬突然发疯给吓住了,他们全都上去拉架,最后演变成了打群架。 等到林志回来听到下面的人禀报了这件事,他的面色顿时一沉。 他素来立的规矩森严,不允许军中将领,私下里斗殴打斗。 等他过来的时候,那些在场打架动手的人都已经被制人桎梏住,跪在了地上。 每个人面上都是鼻青脸肿,或多或少都带了伤,而伤的最重的无异于是乔三,他脸已经肿得像是包子一样,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样子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志身边跟着的人怒声呵斥一句,都不敢去看自家将军的脸色了,将军浑身散发着冷气。 立即就有人是忍着疼开始告状。 “将军,这一切都是徐亭扬先挑起来的,他无缘无故就扭断了乔三的胳膊,我们想将他带到你面前赎罪他不愿意,还继续动手打人,我们为了阻止他打人,不得不跟他动手。” “是啊,是啊,将军你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我们身上的伤都是徐亭扬打的。”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就将事情经过还原了,徐亭扬身上的伤也是不少。 哪怕他的身手在这些新兵中算是好的,可也挡不住这么多人的围攻伤的也不轻。 林志听完事情经过以后眉头紧皱,视线就落了过来。 他却是没有完全相信这类人的话,而是又问了一句。 “徐亭扬,你怎么说?他们说的是真的吗,你为什么突然要出手。” “将军,你不应该立即将他带去,按照军中规矩打五十板子逐出军营吗!” 乔三一双眼睛狠狠的盯着徐亭扬,有些不甘心的质问出声。 他可是清楚的知道这个徐亭扬靠着裙带关系得了将军的偏爱,哪里能让今日的事情这么算了。 “将军,你不能在偏向徐亭扬了,他这样嚣张,您若是在这么纵容着军中还有没有规矩了。” “乔三,你在胡说什么呢。” 说话的将领飞快的看了一眼自家将军的脸色,果然瞧见自家将军的冰冷的神色。 他连忙的怒斥了一声。 林志眼神冷淡的看了过来,一眼就看出了这个乔三眼中的不服气和隐隐压着的不知缘由的愤恨。 他面上透露出下意识的威严。 “本将军如何做事,轮得到你你在这里说吗。” “你说是徐亭扬,毫无缘由先对你动的手,他为何要对你动手,他总不能莫名其妙发疯就对你动手吧。” 他私心里就是偏心徐亭扬,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他既然有意和晏从善交好,自然要替他看顾些他的大舅哥。 何况今日才说要将人中秋节给放回去,总不能失信于人。 “徐亭扬,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一下。” “将军,这个乔三站在我的背后,他伸手想要将我推到井里,属下只是出于下意识的反抗才折断了他的手腕,其他人不知真相上来就全指责我,既然要担了这个污名,属下何不直接打个痛快。” 对于林志徐亭扬打心里是十分尊敬和佩服的,他强压着火气恭恭敬敬的禀报。 他一双眼睛凌厉的看向对面的乔三。 “劳烦将军去周围问一问,当时应该有很多人在附近,我不信没有一个人看到他要做什么。” 他和这个乔三往日就不太对付,住在一个屋内的时候,这人就有几次对他阴阳怪气。 只是他都没有计较,何况后来他因为立了功升了职,就搬出去住了。 乔三听到这话顿时面色变了变,他也不确定当时到底有没有人看到他的动作。 只能心中祈祷没人看到。 林志皱了皱眉头,他挥了一下手。 “让人去把今日附近的人都喊过来,仔细问一问有没有人看到到底是怎么回事。” “本将军绝不允许我麾下的营中有这样因为个人私欲算计兄弟的事情发生,这件事情我一定要弄清楚。” “你们身上的伤就先忍一忍吧,等到找到了证人再说。” 这营中有十好几百人,需要一个个问清楚是消耗一些时间的。大家也只能等着。 此时正午的阳光格外的毒辣,所有人就这么跪在地上,皮肤都已经被晒得滚烫发黑。 可大家也只能在这里跪着。 那些跟着打群架的人此时已经后悔了,他们没事看什么热闹啊,反而被牵连其中。 不管真相是什么,他们动了手,最后肯定要挨军棍。 第284章 宽宽委屈 临近中秋,知道了大哥中秋能回来的消息,徐锦禾立即欣喜的让人给爹娘传了消息。 让他们中秋这天全都来府里一起热热闹闹的过。 “夫人您今年要不要自己做些月饼。”芸香将茶送了过来放下,同时把煮茶的工具全都拿了出来,开始煮茶。 她见自家夫人高兴也跟着抿唇一笑。 “奴婢刚刚去厨房,看到厨房里正在晾晒做月饼的模具,有二十多种样式呢,您若是想要什么新的样式,也可以抓紧时间让下面的人去定做。” 徐锦禾闻言倒是来了几分性质,她想了想便让人拿了笔墨过来。 雅蕊立即过来帮忙磨墨,她好奇的凑过去看着自家夫人在纸上开始作画,旁边的芸香也好奇的想过来,可她手中正在煮着茶不能离开人,只能干瞪眼。 徐锦禾很快就在纸上画出了大致轮廓。 两大一小的小象,她剪得小心翼翼的剪出了一家三口的模样,她和晏从善一起抱着宽宽。 她的画工不算出众,但是画些简单的东西还是勉勉强强能够看。 “夫人,您画的真好看啊,这是您跟姑爷吧,画的真像。”雅蕊在旁边惊叹连连,毫不吝啬的夸赞。 最后一笔画好以后,徐锦禾揉了揉手腕,放下了毛笔。 “把这幅画拿去晾干吧,晾干以后让人照着这个画像做一套模具,到时候我用来做月饼。” “夫人放心吧,奴婢立即拿去外面吹吹风,很快就能干了。” 她立即小心地将这张画纸拎了起来,然后拿到了外面去挂好。 徐锦禾刚打算去休息一会儿,门外面就传来了稚嫩熟悉的喊声。 “娘娘……娘娘。” 宽宽被两个奶娘牵着手,跌跌撞撞地走了进来,她头上扎了两个小啾啾,穿了一件嫩绿色的小裙子。 她被养的白嫩嫩的,瞧着就奶乎乎的,想让人抱着咬一口。 她如今一岁多了,总算是能够走稳步了,只是若是无人牵着的话还是容易磕磕绊绊。 “夫人,小小姐睡醒了,要来您这里。” 两个奶娘看到徐锦禾给她行礼,宽宽则已经撒开她们的手,跌跌撞撞迫不及待朝着娘亲的方向扑了过去。 徐锦禾立即上前将女儿抱了起来,在她白生生的脸蛋上亲了一口,又,又蹭了蹭她肉乎乎的小脸蛋。 “小馋猫是不是又偷吃糖了?嘴里这么甜。” “没有,没有偷吃。” 宽宽眼睛滴溜溜一转,立即伸出小手捂在了自己的嘴巴上,却是被她头发蹭得忍不住咯咯咯直乐。 旁边的奶娘笑着开口。 “咱们小小姐可机灵着呢,每次去老夫人那里都哄着老夫人给她糖,总是要偷偷藏着一块半夜偷吃。” “没有偷吃,祖祖给我的。” 宽宽别看年纪小,可她对吃的格外执着,她立即紧张兮兮的捂着自己的小挎包。 她立即焦急的晃着小脑袋,头上的两个啾啾也跟着晃。 她现在说话还有些不清楚,只能说简短的词。 像是爹爹和娘娘这样的叠词她喊得很顺畅,但是像祖母这样两个字的词,她就喊得有些困难,如今一直称呼祖母为祖祖。 徐锦禾被她可爱的不行,故意的逗弄她:“兜里还有糖,连娘娘都不能给吗。” “把剩下的糖给娘娘好不好?娘娘也想吃糖。” 她朝着女儿伸出手,宽宽小脸可怜兮兮的,双手还是捂着自己的小兜兜。 可他看了看香香的娘亲,最后还是瘪着嘴,将兜里那可怜巴巴的一颗糖拿了出来。 徐锦禾在她的视线下毫不心软的打开,塞入到了自己的嘴里。 她不喜欢吃这种甜腻腻的糖,但是女儿还小,可不能让她天天这么吃糖。 她这个做娘的只好受累一些替她吃了。 “没有了。” 宽宽眼巴巴看着糖被亲娘给吃了,顿时委屈的瘪了瘪嘴,却还忍着没哭。 今天若是换了别人吃了糖,她肯定就要哭了。 芸香和雅蕊都看到有些心疼了。 芸香连忙将煮好的茶送了过来,从自家夫人怀里将可怜兮兮的小小姐给解救出来。 “夫人,茶煮好了,您尝一尝。” 徐锦禾这才欣欣然不去逗自家闺女了,拉着她一起在小凳子上坐下。 …… 而此时的庄子内,苏若晞穿着简单的粗布麻衣,她在河边手中端着刚刚洗好的衣服往回走。 她这几天在晏府的庄子内落脚了, “人在那里,快去。” 林子中突然传出人的说话声,而后便有几个人直接朝着她冲了过来。 苏若晞抬头看见朝自己走过来的几个人顿时吓得面色一白,手中的衣服也顾不上了直接丢在了地上。 咣当一声木桶落在地上发出剧烈的声响,她转头就要跑走。 “你个贱丫头居然还敢跑,给我滚回来。”苏父恼怒不已,直接几个大步上前一把拽住了她的领子。 扬手一巴掌就扇了过去。 啪—— “好啊,要不是有人告诉我们,我们还不知道你居然攀上贵人了,赶紧跟我们回去,百花楼那里的妈妈还等着呢。” “我不回去,你们已经把我卖掉了,我现在已经是晏府里的丫鬟了,你们没资格卖了我。” 苏若晞脸红红的肿了起来,但听到了这番话,她吓得面色苍白甚至连疼都顾不上了。 她拼命的想要逃走,看到爹娘,简直像看到了索命的修罗,她浑身都在抖。 “呸,那位大人都跟我们说过了,你又没有签卖身契,怎么就是卖给他们府上了。” 苏母上前扭住了她的耳朵,直接用力转了个圈,仿佛要把她的耳朵拽下来。 “我们是收了银子,可你这几天在这庄子里难道是白干活的,这银子就已经还清了,你现在自然要跟我们回去了。” “我不回去。” 苏若晞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她一把推开了面前挡着的苏母,转身便快步往外面跑。 只要跑回庄子里面就安全了。 身后的苏父扶住了苏母,苏母崴了脚哎哟连连,看着她跑走的背影破口大骂。 第285章 不好的消息 “你个小贱皮子还敢跑,老娘生了你,你就这么没良心不知道感恩,百花楼银子我都收了,你不去也得去。” 身后的谩骂声不断,苏若晞脸色煞白一片,她跌跌撞撞的往前跑。 她绝对不要被抓回去,卖到青楼里去。 身后的苏父眼神一狠,抬脚一脚就踹在了她的后背上,想要将人踹翻在地。 “啊——” 女子被踹的的确双腿一软摔在了地上,可恰好绊到了一块石头上没站稳跌到了河里。 瞬间冰冷的湖水往嘴里边灌,她不会游泳,瞬间扑腾起来在水里呼救。 “救命啊!救命啊。” 苏父也没料到会将人踹到湖里面皱了一下眉,苏母则是在岸边焦急的跺脚。 “哎呀,你怎么直接把人踹到湖里面去了,赶紧将人给捞上来啊,这我也不会游泳。” “那边的银子可都收了,若是不把人送过去怎么办。” “这么湍急的河流,下去救岂不是送死。” 中年男人看了一眼那急促的河流,连犹豫都没犹豫,立即选择放弃这个女儿。 他飞快的看了看四周,确定周围没有人才松了口气,立即拉着女人往旁边林子中快速离开。 他低声警告:“反正找上咱们的那个人不是说了吗,只是想栽赃到晏府身上,如今人死了就死了更好了,到时候想办法就说是晏府的人弄死的,咱们今天也没来过。” “反正也没人看到咱们来过,一样是完成了任务,贵人给的银子肯定不会再要回去的。” 苏母只是犹豫了一瞬,也觉得这个办法好。 …… 隔了两天,眼瞧着距离中秋越来越近明日就是过节了,徐锦禾不免有些急切。 可是眼瞧着都中午了,也没有徐亭扬过来的消息。 “夫人你不必担心,大人既然已经说了大公子能回来,肯定会回来的,可能要明天过节当天才能回来吧。” 芸香见自家夫人一天频频朝外面看,顿时明白了她这是担忧大公子,免不了的出声劝慰。 “军中规矩那么严,就算给假的话,肯定也只是给一天假,不可能提前回来的。” 徐锦禾也知道这话有道理,她只能暗下心思继续等着了。 这两天她特意派了人去城门必经之路等着,徐亭扬若是回来了,将他直接带到府里等着。 可一直到天色暗了,晏从善下衙回来了,外面也没有动静。 男人回来听说了这件事,皱了皱眉,他并没有换下身上的衣裳。 “不应该啊,上次我与林将军说好了会给兄长三天假的,他早该回来了。” “这几天我没有上早朝,没有碰到林将军,明天早朝的时候我问一问林将军吧。” “嗯,我就怕是出了什么事情。” 徐锦禾也并不是真的焦急想让兄长快些回来,而是原本约定好的事情出了纰漏,这其中肯定是出了事。 她担心的是徐亭扬出事了。 而还不等第二天到,就有将军府的人过来报信了。 来报信的时候已经是天色很晚了,府上门房已经将门插上了。 第286章 徐亭扬烧伤 外面拍门声响起的时候,门房很是无语的过去开门。 他就不明白了,为什么贵人们办事总是要大半夜的过来。 门一打开,外面站着的是一个军中小兵,那小兵一见有人开门了,连忙急切的开口。 “徐亭扬重伤,怕是要不行了。” 那门房厅听到这话愣了一下,他还傻傻的问了一句:“徐亭扬是谁?” 心中还想着居然也姓徐,难不成是夫人的什么亲戚。 那小兵急得不行,他可是冒着风险偷偷来报信的,他又看了一眼府中的牌匾,确认自己没来错。 “我们徐百户啊,你们夫人不是也姓徐吗,徐百户是你们夫人的兄长,快去跟你们夫人说一声他伤得很重,军中要把这件事瞒下来,去晚了说不定就流血过多死了。” “啊。” 那门房这时候脑海灵光一闪,顿时也是面色一变。 他自然知道夫人最近一直在等着兄长从军中回来,只是他没记住夫人兄长的名字。 等到他到徐锦禾面前报信的时,徐锦禾惊得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她跌跌撞撞的下床要往外面跑,却差一点被床上的被子给带的摔倒在地。 身后的晏从善眼疾手快一把扶了她一把,这才没有让她摔倒。 “锦禾别急,你先去把衣服穿好,我陪着你一起去军中。” 他也深深皱着眉头,也不知道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在京城脚下又没发生什么战争,按理来说不可能出有什么危险。 军中平常会组织下面的将士武艺切磋,但都是点到为止,还不至于让人这么紧张的来报信。 徐锦禾匆忙的换好了衣裳,两个人出来的时候,那报信的小兵正被门房拦着不许走。 他急的不行,没有注意到府内有人出来了:“我是偷偷溜出来,若是被人查到我不在营中,我是要挨罚的。” “未经允许偷偷溜出军营,这可是重罪,快放我走!” 徐锦禾大步上前:“这位小兄弟你先别急,可否仔细说一说,我兄长到底怎么了。” “我们陪着你一起回去,要多谢你过来报信,我们保证不会让你受到惩罚。” 她出来的急,身上披了一件薄色的披风,一头青丝也来不及疏散在身后,面色透着苍白。 那小兵年纪不大,看到女子突然面色有些红,神色略微更是有些不自在。 他不放心的又问了一句。 “你们真的能保证我不受罚?” “你放心,你冒着风险来给我们报信我们自然感激在心,若是林将军真的要罚你,我替你挨了这军棍,也不会让你受罚的。” 晏从善声音郑重透着诚恳。 那小兵犹豫一下,最后咬了咬牙选择相信一次。 “那好吧,我就信你们一次。” “这件事还要从前几天说起,徐百户前几天和军中一个小兵起了冲突,两个人动了手,最后全都被各打了二十板子受了罚。” 而那天晚上受罚过后,乔三更是怀恨在心心存不满,养伤的时候还在想着怎么算计自报复回去。 最后还让他真找到了机会。 有习作混入了军中,趁着半夜所有人放松情况下去烧了粮仓,趁着混乱之时又要去将军那里偷密函。 当时所有人都跟细作打了起来,一边还要去救粮仓。 而徐亭扬因为有伤在身,动弹不得只能一个人在屋子里。 乔三就是趁着这个时候,忍着疼过去将他的门从外面锁上了,而后倒了油放了一把火。 等到其他人发现的时候,已经救火都来不及了,徐亭扬本就受了重伤,最后虽然撞开了门,但也是受了烧伤。 他一双眼睛猩红,死死的盯着乔三,一字一句几乎仿佛从喉咙里挤出。 “乔三,是你放的火。” “徐百户你在胡说什么,我伤的比你还重,一直都在屋内养伤呢,怎么可能放火。” 他当时一脸的愤愤。 “肯定是那些细作顺手放的火,这边距离粮仓那边很近,这些细作都是些心狠手辣之辈,知道自己活不了了,想着能多拉一人死,就多拉一个人去死。” “如今军中政治混乱,有多少兄弟受了重伤,徐百户你好歹是个百户,就先忍一忍,将救治的机会让给其他兄弟吧。” “何况你伤的那么重,也不一定能救活,不如把机会让给其他伤的比较轻的人。” 而军中当时一片的狼藉,有很多细作隐藏在军中,如今虽然赢了但是大家都受了伤。 而林志则忙着焦头烂额的处理外面的事,也根本没时间管这边。 那小兵眼瞧着徐百户昏迷过去,要不行了,这才冒着风险偷偷跑了出来报信。 “我当时被人欺负,就是徐百户救的我,这份恩情我必须得回报,我不能看着他活活的疼死。” “我等了一天一夜,可是打听才知道林将军已经出城去了,短时间内根本回不来,其他人都自顾不暇,根本没有人想着给徐百户请个大夫。” 听着他的叙述,徐锦禾脸色已经苍白一片了,同时升起的无端的愤怒。 他们此时已经坐着马车,朝着军营的方向赶过去了。 她不知道到底是不是那个乔三放的火,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去救她大哥。 晏从善一路只是静静地将她搂在怀里安慰着,等到三人下了马车到了军营的时候,立即被人给拦住了。 如今刚刚经过细作的事情,军中虽然没有恢复但是守的极严,不允许人出去,也不允许人进来。 他们厉声呵斥:“站住,军营重地,闲杂人等不许靠近。” 要不是瞧着为首的一对男女穿着富贵,一瞧就是大户人家出来的不是什么可疑人等,他们直接就要动手了。 而其中一个守卫盯着后面那个小兵眯了眯眼睛,只觉得有些眼熟。 他突然厉喝。 “你,上前一步,我怎么瞧着你这么眼熟的,你是不是也是军中的人?你怎么如今在外面,谁让你出去的,将腰牌给我看看。” “我,我……” 那小兵是私自钻后面的一个狗洞出来的,哪来的什么腰牌啊,顿时结结巴巴。 第287章 强人所难。 晏从善上前一步,他将自己大理寺的腰牌拿了出来。 “我是大理寺卿,我夫人的兄长也在林将军的麾下受了重伤,我夫人不放心,我们想进去去看看。” 他不等那个护卫拒绝,又抢先开口。 “你们这里很多人受了重伤,我同时是一名大夫,我想先进去看看我们的兄长,而后可以留下来帮忙治疗。” 这里是军营重地,别说他只是一个大理寺卿,就算他是皇子,不得将军的允许也不能进。 他很清楚这个规矩。 而果然那原本要拒绝的将士听到他居然是大夫,张了张口后面的话咽了下去。 他伸手拿过了他的腰牌,看到果真是大理寺卿,神色缓和了几分。 他拱了拱手,态度还算客气。 “原来是晏大人,卑职几个常年驻扎在军营之中没见过您,还望海涵。” “只是我等职务卑微,没有权利直接放您进去,还请您和夫人在这里等一下,我们要上去禀报一下。” “好。” 徐锦禾哪怕再是着急,可此时也只能忍耐下去。 如今林将军不在府中,这种事情只能跟别人说。 “大理寺卿,晏从善?” 齐江皱了一下眉头,随即反应过来什么,转头问了一句。 “那个徐亭扬怎么样了?” “这……小将军咱们也不知道那边怎么样了啊,如今军中这么多受伤的人,哪有时间管他。” 他身边跟着的副将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那就让人进去吧,白得来的大夫不要白不要,听说这晏从善的医术不错,正好大夫不够用,将一半的病人都推到他那里去,总不能让他白进去。” 得了允许,那将士这敢回来将人带进去。 那报信的小兵姓王,家里面排行年纪最小,因此大家都叫他王大。 他匆忙的在前面带路。 “徐百户就在最里面,你们快跟我过来。” 徐锦禾脚步匆匆跟在后面,等她终于看到昏迷不醒的徐亭扬的时候呼吸一紧,眼泪率先夺眶而出了。 “大哥。” “锦和,别怕,有我在呢。” 晏从善上前拍了拍她的后背,看到这些伤势也是瞳孔缩了缩。 床上的徐亭扬露在外面的肌肤几乎没有一块好的,全都是鲜血淋漓的,这伤的程度甚至瞧着比他上一次回来受的伤还要重。 徐亭扬迷迷糊糊似乎听到了有人在自己的耳边哭,他虚弱的恍恍惚惚睁开了眼睛,而后就看到了自家妹妹哭得通红的眼眶。 他几乎是本能的反应,伸手安抚的拍了拍她的后背。 “怎么还哭了呢,大哥没事。” “大哥,你肯定会没事的。” 徐锦禾紧紧抓着他的手,眼睛都哭得红肿了,她在意的家人不多,失去每一个都让她接受不了。 她真的好害怕。 旁边的晏从善已经将要用的药都拿了出来,这烧伤跟他上次被炸药炸的伤类似,可以用同样的治疗方法。 而有了他自己受伤的经验,他治疗这种伤也算是得心应手。 “锦禾,有我在呢没事。” “这药材有麻醉的效果,但是兄长你伤的太重了,衣服都粘到了皮肉里面,可能还是疼你忍着点。” “好。” 徐亭扬这时候才注意到他居然也在,哑着声音开口。 而这时外面传来悉悉索索的脚步声,齐江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他目光在这间营帐内扫了一眼,最后视线就落在了晏从善的身上。 确认他的年纪能对得上,猜测这应该就是大理寺卿了,而后笑着开口。 “晏大人你不认识我,我是齐江,听说你愿意为军中受伤的将领治疗,我已经让人全都带过来了。” “如今那些受伤的将士都在营帐外面,我是特意来请你过去帮忙治疗的,军医实在是少,治不完这么多人。” 他直接就将旁边的徐锦禾完全忽视了。 晏从善此时正在给徐亭扬将粘在伤口上的布料撕下来,不能分神。 他微微皱了一下眉,只能先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转过头来微微颔首:“我知道了,等我先替兄长将身上的伤处理好后我便过去帮忙。” “这不行,晏大人还是现在就跟我过去吧,那么多军中将领可是等不了的,医者仁心,你忍心看他们受这么多苦吗。” 齐江并不想给他继续说话的机会,挥了挥手。 “你们过去帮晏大人收拾东西,直接过去就行了。” 身后立即就有人上前来要去拿药箱,他们这样强势的态度,顿时让徐锦禾面色一沉。 她直接站起身来,冷冷地睨着他们。 “我夫君的话你们没听到嘛,我兄长伤的这么重难道你们看不见吗?” “晏大人,咱们男人还是管好自家后院的女人,不然出去了这么不懂规矩,可是丢你的人,要给你惹祸的。” 齐江素来有些瞧不起女人,见自己被徐锦禾这么怼了过来,顿时脸色有些不好看。 他让他们两个进来,可不是为了救治徐亭扬的,最重要的就是让这晏从善帮忙救治军中那些受了伤的将领。 能救回来的人多一些,到时候等林将军回来了他也能少受些罚。 这次那些细作中一大半都是他手底下的人,他免不了要受罚,只能尽可能的挽回损失。 若是再耽误下去,死的人怕是会更多,他哪里能让晏从善还在这里继续耽误。 晏从善这下也是彻底冷了脸。 他从床上坐起身。 “我的夫人自然是极好的,我之所以来军营中,就是为了救治兄长。” “那些军中受了伤的将领是很可怜,但那些是军医的责任,何况真正该追究的是这次让那些细作混进来的人,如此疏忽,让整个军营中混进来二十多名敌国细作。” “若是没有这次的疏忽,那些人原本可以不会受伤的,就算死也应该是死在战场上。” 他的话铿锵有力,让在场所有人都听清了,更是让人浑身一震。 齐江顿时握紧了拳头,面色十分难看,而跟在他身后的那些人更是心情复杂。 一时间谁也没有再说话。 第288章 乔三对峙 眼看着营中的气氛僵持住了,跟在齐江身后的属下立即连忙打圆场。 “瞧着徐百户伤的的确挺重,这都能理解,人之常情肯定想先治自己亲人的伤势,那就先让外面那些人等一等,等大人这边给徐百户处理完了再赶过去。” “只是人命关天的,外面的人都伤的挺重,还望晏大人您能加紧速度快一点过来。” 他们今天过来主要是为救治徐亭扬的,并不宜和这些人起冲突。 更何况这里是军营,他们在这里可不占任何优势,起了冲突只会对自己不利。 徐锦禾伸手握了一下男人的手指。 她淡淡的笑了笑,只是这笑意浮于表面并不达眼底,态度更是不冷不热。 “这个你们放心,我夫君既然答应了会为军中受伤的将士们治病自然不会推辞,只是你也瞧见了我兄长伤的有多重,这伤处理要费一些时间。” “这是当然,都能理解,半个时辰徐百户这里能处理好吧。” “这恐怕是不行。” 徐锦禾在那即齐江要发怒的眼神之下声音冰冷。 “我兄长的伤处理好以后,是不是还得把他如何受伤的缘由弄清楚了,到底是意外还是有人借着这次混乱故意谋害。” “我们家将兄长送到军中来,是想让他有朝一日能驰骋沙场,为国效力,而不是让他被歹人所害伤成如今这副样子。” 她从看到大哥的伤势以后,就一直强压着心底的怒火。 她刚刚来的一路上也仔细观察过了四周,这附近独独她大哥的屋子着了火,怎么就这么巧。 旁边的人都没有受到牵连。 说是这附近离粮仓较近,但是实际上还隔了好几处驻扎的营帐,就算因为粮仓受到了牵连也该是先烧到后面的。 她心中更偏向于是有人故意借着这次混乱放火,那个乔三就十分的可疑。 很巧的是,乔三和乔江有些沾亲带故的关系。 虽然只能算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但好歹两个人姓着一个乔。 这件事军中是怎么传言的,他自然知道,他的眸光闪了闪。 “你一个后宅女子懂什么,跟着过来也是添乱,如今军中有细作闯进来多少人受了伤,怎么就你兄长金贵。” 他冷笑一声,看向这女子的眼神满满都是讥讽:“他受了伤就是有人故意谋害,他是什么身份啊,别人不谋害将军,谋害他。” “真是太给他的脸了吧。” 这话说的着实难听了。 晏从善正在给徐亭扬处理伤势,没工夫跟他打嘴仗,他也相信锦禾能处理好。 徐锦禾眉眼冷淡,知道跟这样的人说再多也无用,嘴上占功夫也占不到什么便宜。 “谁知道呢。” “我不想追究幕后之人为何会害我大哥,我进来的时候,听说我大哥昏迷之前说是那个叫乔三的放的火。” “不管是真假,我一定要见见这个人,若这件事是意外我们自然不说什么,可若是人为陷害,我哥哥惨成这样我要他的命!” 明明只是一个女子,可她说要人命的时候满脸都是狠绝,没人觉得她只是在说笑。 乔江皱了皱眉,对她更是厌恶和不喜。 女子就应该待在后宅中相夫教子。温柔顺从。这样动不动就要杀人的狠辣女子着实让人不喜。 不过他也没放在心上,这里可是军中,可不是由着一个女子胡闹的地方。 而他不知道的是,已经有人悄悄去了后面乔三的营帐。 那小兵王大咽了咽口水。 他刚刚回来,路上就在晏从善故意掩护下脱身了。 他鬼鬼祟祟,手中则是有些颤抖的拿着徐锦禾悄悄塞给他的火折子。 来的路上,女子拜托的话还在耳边响起。 “王小兄弟,我拜托你一件事,你帮我趁机去试探一下乔三的口风,是不是他放的火。” “你的身份低,他对你肯定不会设防的,更容易吐露实情,倘若这是他放的火你就替我一报还一报,也烧火将他困在其中。” “这里面是火折子,还有火油,倒下去,这火就别想那么轻易的灭。” 王大接过东西的时候手都有些发抖,他吓得脸色有些苍白。 “放火烧人,这样不行啊,若是被发现了我可是犯了重罪,难逃一死。” “放心吧,如今军中还是一片混乱呢,若是那乔三能趁机放火不被人发现,你放火也不会人知道的。” 思绪回笼,王大深吸一口气。 而后一咬牙,他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乔三也听到了外面动静,知道了徐亭扬的家人过来了,他此时躺在床上养伤也没睡。 各种思绪纷纷复杂。 他隐隐有些担忧,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很怕有人会找麻烦上门。 虽然当时他悄悄放火的时候,确认周围并没有人看到,可就怕万一呢。 这么想着,他突然听到有脚步声走了进来,顿时紧张的睁开眼睛大喝一声。 “谁!” 王大这时从外面走了进来,营帐内光线有些昏暗,只能借着朦胧的月光隐隐看清轮廓,却看不清脸。 他吞了吞口水。 “乔三,是你放的火害的徐百户,我当时亲眼看到,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是当时说好的,他要用这话来炸出到底是不是乔三放的火。 “我告诉你,徐百户的妹夫可是大理寺卿,他如今过不来了,到时候我要去做人证,把你做的事情跟他说了。” 乔叁根本不认识他是谁,可听到这话却是面色变了变,黑暗中眼神瞬间变得阴鸷无比。 看着对面那个隐隐的轮廓染上了杀意,忍着疼阴沉无比威胁。 “你看到了,可只有你一个人看到了,你若是敢去告状,我大可以说是你污蔑我的。” “我警告你最好不要趟这趟浑水,把你看到的事情永远埋在肚子里,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好啊,果然是你放的火,你居然如此的恶毒。” 王大爷没料到他居然就这么承认了,这下是真的愤怒无比,拳头紧紧的用力攥紧了。 第289章 一报还一报 “不该管的事就别管,否则徐亭扬的下场就是你的下场。” 乔三恶狠狠的威胁着,他努力的睁大眼睛想要看清面前之人的具体容貌,可是光线太暗了根本看不清。 借着夜色遮掩,他的手已经悄悄朝着枕头下摸索去,那里有拆绷带用的匕首,他要找机会将这个人给除了,绝不能让这人把事实说出去。 想到这些,他眼底划过一抹深深的杀意。 怪只怪这人运气不好,居然撞到了他放火。 可惜他身上有伤不能下床,想着他的声音带了一丝诱哄:“我这么做是有苦衷的,你过来一些,我可以跟你解释。” “其实是有人教唆我这么做的,我不做他们就要我的性命,我不敢跟任何人说。” 王大看不清他的神色到底如何,听着他示弱的语气半信半疑,他往前走去靠近。 “你说的是真的,那是谁让你这么做的。” “你在走近一点,我身上带着伤没什么力气,你靠近我凑近告诉你,隔墙有耳我也怕被别人听到了。” 黑暗中乔三声音刻意带着虚弱,听起来也是有气无力的。 王大家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还是黑暗中摸索着朝着他那边靠近。手中就是捏紧了那火折子。 终于他到了床前。 “你说吧,不会有人听到的。” “其实背后指使我的人是……” “你去死吧!” 乔山背在身后的右手猛地朝他刺去,手中拿着的匕首在月色下赫然闪烁着寒光,眼底划过一抹杀意。 匕首扎入血肉发出噗嗤一声。 王大没有丝毫防备,但好在他好歹血量的本能还在,察觉到危险的时候躲了一下,那把匕首没扎到致命之处而是扎到了肩膀上。 他瞬间疼的脸色一白,飞快的朝着旁边躲闪过去。 看不见身子撞在了旁边的桌子上,上面的茶碗掉在地上,黑夜中发出碎裂的巨响。 “你既然看到了,那我就不能让你活!”床上的乔三忍着身上的伤,挣扎着从床上下来,握着把手还要朝着他扎过去。 王大跌跌撞撞捂着肩膀,拼命的朝着门外面撞去,险险的差一点又被从背后刺到。 千钧一发之际,他砰的一声将门关上了。 屋内则是传来剧烈的撞门动静。 他一咬牙狠狠堵住门,稍微一动肩膀的伤口就传来剧烈的疼,流着血。 他愤愤不平,还带着劫后余生的后怕:“这可不怪我了,你这么心狠,我要为徐百户报仇。” “你居然还想杀死我,我就不应该心软。” 他怕夜长梦多,这边的动静会吸引人过来不敢再耽误下去,将火折子打开火油倒下去,一把点燃了火。 火几乎是瞬间就升腾起来,灼烫的火蛇将整个屋子都包围起来,发出噼啪的声音。 王大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哪怕知道自己做的没错,可是听着屋内的惨叫声,还是忍不住颤抖。 房间内乔三被困在里面,顿时发出一阵阵凄厉的惨叫,在夜色下格外的明显。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你该死,等我出去我绝对饶不了你!” 远处已经有巡逻的士兵听出声音不对劲,朝着这边飞快的跑了过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他不敢再耽误飞快的离开了这里。 …… 这边徐亭扬身上的伤总算是被处理的差不多了,他直接疼晕过去了。 晏从善低头在旁边的盆里清洗着手上的血迹,一直紧盯着他的将士立即迫不及待的开口催促。 “晏大人,您这边处理完了,快跟我们去外面帮忙吧,还有好多伤员都等着救治呢,这次能去了吧。” 齐江不能一直留在这里,临走前将他给留了下来看着。 这期间他几次三番想要开口催促,好不容易才忍耐下来,见他停了动作一刻都不想耽误。 徐锦禾上前替自己哥哥将身上的血迹擦干净。 此时外面天色已经渐渐放亮了。 她淡淡扫了这人一眼,没有开口说什么。 “我刚刚已经说了,把事情弄清楚后找到凶手,我们才会治疗。” “晏夫人,你什么都不懂,刚刚我们大人已经说的很清楚了,这件事不过是意外,你若非要找凶手,那也只能找那些细作了。” 那将领同样对她心中不屑,面上不免就带露出几分皮笑肉不笑。 他直接看向了晏从善做出请的手势,态度有些咄咄逼人的强硬。 “晏大人,请吧,那么多病人都等着呢。” 现在在别人的地盘上,凡事都不能强硬,只能顺着他们来。 徐锦禾心中思索着时间,想着王大那边的事情不知道做得怎么样了。 晏从善握着她的手,夫妻两个人一起出了营帐,他声音淡淡的。 “知道了,让人将军医来不及处理的伤员都带过来吧,我帮忙处理。” 哪里还需要人特意带过来,那些需要医治的人早就已经被堆在军营门口了。 军中如今调过来十几个军医,可是受伤的人足有百个人,那些军医忙活了一晚上也还剩下好多人没治。 外面天光破晓,这一片战后的狼藉便越发的清晰映入眼帘。 入眼都是烧毁过的痕迹,地上有很多血迹都还未来得及清理,空气中也是血腥味道。 徐锦禾看着心中也觉得沉甸甸的很不舒服。 她也不只站在一边干看着,晏从善过去治疗,她就在旁边做些递帕子拿药的小活帮忙打下手。 能帮一点是一点。 而见他们果然顺从的开始治病,那小将里叮嘱别人盯着,他便立即去了乔江那里禀报。 他立即把这里的情况都说了。 “哼!还以为多有骨气呢,还不是乖乖的去过去看病了,什么大理寺卿,不过是个草莽出身的泥腿子罢了毫无根基。” 乔江冷嗤一声,满脸都是不屑。 他将手中拿着的账目丢下。 “我刚刚让人打听了,这个晏从善的医术的确是不错,将那些伤重的伤员全推到他那里去,若是人没救回来,只能说明是他医术不精。” “到时候将军回来了,就全推他身上。” 第290章 死了 那册子上是刚刚让人统计的,这次作战受伤的人数,光是受伤的人,士兵居然高达493人,而死的有191人。 那些细作大多数都是他私底下收了别人送来的贿赂托关系进来的,下面的人办的他也没仔细核查。 等到林将军外面的事情处理好以后抽身回来,一定会追查这件事,一旦查到身上他身上,他根本担不起这个责任。 最后必然是死罪,他必须得想个办法摆脱这个罪名。 乔江握紧了拳头,他不知想到了什么眼底划过一抹阴狠。 “让人去将一会儿那个晏从善要用的药材里面,加一点儿不易察觉的毒药。” “他救过的人必须都得死,等林将军回来以后,便说是他因为徐亭扬的事情怀恨在心,刻意拿这些无辜的将士性命谢罪。” 那报信属下听到这话心里一寒,身子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他根本不敢去看他的脸色。 “大人这么做可行吗。” “不可行也得行,晏从善是他自己撞上门来,这种替罪羊不用白不用。” 乔江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别忘记了,那些银子可都是你亲自交给我的,倘若我出事了,你也活不了。” 那下属自然知道这个道理,他不敢再犹豫,便转身打算下去办。 可他刚刚要出去,门外却是有人脚步匆匆的进来,然后单膝跪下禀报。 “大人,刚刚后营起火了,等人救的时候已经晚了,里面的乔三被烧死了。” 此言一出,乔江猛地抬起头来眼神冰冷。 而等他赶过去的时候,这里的火已经被人浇灭了,那营帐已经被完全烧毁了。 最后被救出来的只是一具烧的焦黑的尸体,都看不清原本的模样了。 最后还是打听了一番,确认这屋子内住的只有乔三一个人,众人才确定身份。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突然起火,难不成还有细作藏在军营中没有被找出来趁机又放火了,别的地方怎么样?” 有人迫不及待地询问,这才是最关心的问题,他们已经被这次细作的事情弄得神经紧绷了。 最先发现起火的小兵不敢耽误,立即回答。 “小的不知道,小的是第一个发现这边有火光闪烁的,过来的时候火势已经止不住。” “只是这空气中似乎有火油的味道,这火肯定是有人刻意放的,只是不知是何人。” 乔江深吸一口气,他不知为何突然想到了一张女子的面孔。 就在刚刚那个晏从善的夫人曾大言不惭地说要乔三去死,他知道徐亭扬被烧伤的事情十有八九就是乔三做的,而乔三自己如今也被火烧死了。 这世上真的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吗。 他不信,更相信是有人背后捣鬼。 想到这些,他顿时面色冰冷。 “把这具尸体抬着去前面,我要去找晏从善好好质问质问,让他给我一个交代!” “这世上岂有这么巧的事情,他莫不是把我当成傻子了,让人好好排查排查到底是谁来过这里。” 第291章 事了 等到乔江带着人赶过来的时候,晏从善已经救治了好几个伤员。 那些人对他十分的感激,连连道谢。 “大人,您怎么来了。” 有人看到他慌忙的行礼。 他身后跟着的人将烧黑的焦炭放下。 乔江阴沉着一张脸,直接站在了晏从善的面前,目光十分的冰冷和愤怒。 “晏从善,是不是你做的,你居然敢在军营中放火谋害军中将士,你好大的胆子!” 徐锦禾看到那烧黑的人眸光微闪。 她心中清楚这应该是王大做的,王大会放火,那只能说明确认了的确是那个乔三害得她兄长。 她可不会有任何愧疚和后悔。 “乔大人,我不知道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这个看不出人样的人是谁,被烧的真惨。” 晏从善一脸的无辜和叹息。 “莫不是还有细作没有清除干净,又暗中偷袭放火了,那这个人也是真的很惨遭罪了。” “晏从善你还在装。” 乔江目光阴沉,被他如今这幅模样彻底激怒,怒不可遏很想一拳头砸过去。 “我都说了徐亭扬的伤是细作放的火,跟乔三没有任何关系,你居然敢怀恨在心放火报复。” 乔三对他来说,也只是比陌生人稍微熟悉一点,可是对他来说这是对他颜面赤裸裸的挑衅。 他完全忍受不了。 军营中的其他人听到被烧的人是乔三,都很诧异的投过来视线。 看着那被烧黑成一坨焦炭的人都是心中打怵,看了一眼就连忙移开视线,都怕晚上做噩梦。 而被这么一耽误,那担架上正被致伤的将士痛苦的沉吟起来,他被砍断了一条胳膊,血都快要流干了。 徐锦禾说:“乔大人是吧,我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跟夫君从来了军营中就一直身边有人跟着,这么多人都可以作为见证,我们哪有时间去放什么火。” “你就算想要污蔑,能不能找个能说得去的借口。” 这话立即让周围众人深以为然。 毕竟他们都看在眼里,这陌生人进了军营中一直都在所有人的视线下,一刻都没有离开过。 “乔大人,你若是再继续在这里无理取闹,你只会耽误这些军中将士们的治疗死的人只会越多。” “知道你因为自己无能疏忽没有处理干净细作,可也不能拉着我夫君做挡箭牌啊。” 他这一字一句完全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毕竟地上还有那么多伤员在痛哭惨嚎。 有人疼的完全忍不了了,忍不住的开口求救。 “真的好疼啊,晏大人求求你先为我们治伤吧,我不想死啊。” “乔大人你先让大夫给我们治伤吧,我们的伤不能再拖下去了,不想死……” “我要疼死了,晏大人求求你先给我止疼吧,乔大人你能不能不要在这里添乱了。” 有人疼的理智失控,甚至都顾不得尊卑有别,愤怒的朝着阻拦大夫给他们医治的乔江怒吼。 整个营帐中都是惨嚎的声音。 乔江的面色十分的难看,目光凌厉的扫向那些人,眼中没有丝毫的怜悯同情。 同时还格外的生气。 “都是一群贪生怕死的东西,今日的事情必须都弄清楚了。” “把这两个人给我抓起来,好好盘问一下军中哪些人是他们的同伙,你们最好老实的实话实说,我也不会对你们说什么。” 军令如山,他一吩咐立即有人上前要去动手捉拿。 晏从善上前一步将女子挡在了身后。他眼神冷漠的扫视这些围过来的人。 “乔大人,本官可不是你手底下的兵,你想要抓就能抓,本官是朝廷命官,你随随便便让人动手无凭无据的,休怪我到御前告你一状。” “没有证据,休想将这样的污名扣到我的头上。” “这个烧死的人是谁我都不知道。” 那些本来要上前抓人的人听到他搬出了皇帝的名头,一下子被震慑在了原地,面面相觑不敢上前。 他们下意识的看向乔江寻求意见。 乔江一双眼中都要喷火了,他心中认定了,就是这对夫妻搞的鬼。 这军中肯定有两个人的帮手。 他不甘心就这么将人放了。 “把他们先给我绑起来,一会儿再让人去好好搜,将跟他们勾连在一起的人找出来。” “是,大人。” 军令如山,那些人听到他下了明确的命令,没有丝毫犹豫便上前决定抓人。 徐锦禾正琢磨着该如何脱身,千钧一发之际外面传来了脚步声,与此同时还有男人低沉的嗓音。 “都给本将军住手!” 林志沉着一张脸风尘仆仆的从外面走了回来。所有人看到他都是面露喜意全都恭敬的行礼。 “将军,您回来了。” “将军,外面的细作可是都处理好了。”有他的心腹迫不及待的追我。 这次细作实在是多,混乱之中有细作逃走了,林志就是带着人亲自去追了。 他最后自然将人都消灭干净了。 他只是点了点头,随即目光扫视这一片混乱的场地,看到那些受了重伤的人时脸色更难看了。 这些人可都是他军中的人。 本来可以不受这次的伤,想到调查出来的那些事情,他看向乔江的眼神如同淬了冰。 “乔江,你在做什么。” “林将军,这两个外人勾结军中之人恶意在军营中放火,我只是想将他们绑起来,等你回来再做决断。” 乔江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回来了,面色有些僵硬连忙弯下腰,拱手回答。 他飞快的解释。 “您怕是不知道,您走后不久,这两个人不知从哪里听说自己的兄长同样在这次战中受伤了,非要进来看看,而后非说他兄长是被人刻意放火谋害的。” “属下已经解释过了,可他们非但不相信,背地里居然悄悄趁着属下放松,与人勾结去谋害了无辜的将士。” 徐锦禾看到林志回来了反而是稍微松了一口气,听到他这恶人先告状的话气笑了。 他真是把人都当成傻子。 “林将军,他口口声声说是我们与人勾结放火烧死了这个乔三,可是他没有证据就要抓我们。” 第292章 事了 林志总算是挺明白了事情经过。 他没想到自己只是出去这么一会儿时间出了这么多事。 他看着那烧焦的尸体皱了皱眉,倒是没有第一时间做决定。 “乔江,凡事得讲证据。” “你们来说一下,从进军营到现在,晏大人夫妻二人可有离开过你们的视线,单独离开过。” 他看向周围的那些将士很是冷静的询问情况。 周围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能昧着良心说看到过他们单独的离开过,所以一下子就沉默了下来。 气氛一下子有些紧绷。 徐锦禾微微扬起脖颈:“这位乔大人,你耳朵不聋吧,听明白了没有。” “自己失职,没有查出放火的人,就想将我和夫君拖下水栽赃,这做的可不地道,你可得给我们一个交代。” 她心中却是想着,不知道这些人会不会查到王大的身上。 只能想着明面上快点把这件事压下去,林将军如今看来还是站在他们这边的,私底下凡事就都好运作了。 那个小将士可是无辜的,她可不能牵连到对方。 于是她的话故意说得更加刻薄。 “我看说不定是你办事不力,军中很可能还有细作长生,你没有查出来,你怕自己担罪所以就想拖人下水。” 她不过是乱说的,可这话却有些踩中了乔江的痛处。 “放肆,你一个女子在这里胡言乱语什么,妇人之见什么都不懂就敢在这里乱说。” “乔大人这么激动做什么,莫不是被我夫人说中了。”晏从善上前一步护在了女子面前,听不得他几次三番这么羞辱锦禾。 “你对我的夫人尊重一些,她不是你能随便羞辱的人,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他直接扭头看向了林致,冲着他礼貌的点点头。 “林将军,既然如此没有证据,这件事就跟我们夫妻没有关系,我们就先回去了。” “我们按照约定一晚上都在帮忙救治伤员,剩下的人我就无能为力了。” 伤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他这一晚上几乎没有休息都在治人,还剩几十个人没得到救助。 可他不是圣人也无能为力了,一晚上没有休息,他一会儿还要上早朝处理衙门中的事。 林志点了一下头,转过头吩咐。 “你们帮我将晏大人和他夫人一起送出军营外面去。” “晏大人这次的事情多谢你了,因为你出手不知又能多活多少人,等改明有机会了,我一定要好好道谢。” 眼瞧着可以走了,徐锦禾却是急切的拽了拽男人的袖子,他们走了她大哥怎么办。 晏从善一下子就明白了她在担心什么,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随即抬起头。 “林将军,我们有一个不情之请,我兄长伤的非常的重,若是留在军中大家事务这么忙,怕是没人能够精心的去照顾他,我们实在是不放心。” “他伤的这么重,不养个半年一年是好不了的,所以我们想要先将他给接回去,等他伤彻底好了,再让他回来可以吗。” 林志皱了一下眉,这样其实是不合规矩的。 但是他想跟他们交好,只沉吟了一会儿便挥了手同意。 “可以是可以,但是若是开了这个先例,别人的家人知道了他们家的孩子也受了这么多的伤,是不是也想像你一样把他们都接回去,这个头并不好开,这样军纪岂不是乱套了。” “所以作为交换,我想请晏大人每天下衙回来都必须来军营一趟,帮忙给那些伤员换药,直到一个月期满为止。” 这个要求并不过分,晏从善想都没想就点头同意了。 于是林志派了两个人去抬担架,将昏迷不醒的徐亭扬帮忙一起抬去了他们的马车上。 夫妻二人这才离开了军营。 而这边的乔江却是忍不了了,声音带着迁怒。 “林将军,你怎么能就这么放他们离开了,我敢保证那火肯定跟他们脱不了干系,只是需要时间去查证。” “你这样未免有失公允了,居然还同意让他们将徐亭扬给带走。” 林志眼神冰冷的看着他,这一刻没有了外人,他也没有了丝毫顾忌。 他将调查来的结果扔在他面前。 “乔江,根据我查来的消息,那二十多个细作全都出自你的麾下,你看我查到了什么,全都是你手底下的人收了银子才将人收上来的,你还给他们安排了不同的官职。” “与敌国勾连,通敌叛国,你还是想想该如何跟陛下解释吧。” 乔江看到上面全都盖着自己的印章,脑海嗡的一声空白一片,他的脸上也霎时间血色全无。 听到这话他瞬间腿一软,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身子克制不住的恐惧颤抖。 “将军明鉴啊,这件事是我对手底下的人监察不严,没想到他们胆大包天居然会收了银子做下这等事,可他们事前肯定不知道那些人的身份,否则给他们几百个胆子也不敢将习作收到军中,属下更是无辜的,完全不知情。” 怎么可能不知情。 林志冷笑一声,如果没有他的同意,下面的人哪里这么大胆子收银子。 “我相信细作身份你可能的确不知情,但是让他们花钱进军营却是你默许的,到底如何,你去跟陛下解释吧。” 他又看了一眼那具烧焦的尸体。 临走之前淡声吩咐:“带下去,跟其他人一起都葬了吧。” …… 徐父和徐母接到儿子受伤的消息,急慌慌的就赶了过来。 当他们看到浑身绑着绷带的人时,全都吓得脸色苍白。 “亭扬。”徐母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她来到床边想要伸手摸一摸唯一的儿子,可又不敢下手。 不断的流着眼泪,嘴里喃喃自语。 “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在京城里面很安全吗,怎么突然受了这么重的伤。” “怎么伤的这么重啊,瞧着跟前段时间从善伤的严重程度都差不多了。” “母亲,父亲,你们别急。” 徐锦禾上前搀扶住了自己的母亲,怕她一时间太过激动。 第293章 死人 晏母和晏清欢也都在门外面来了。 徐亭扬一直都没有醒来,暂时将他安排在了客院之中,方便照顾。 “母亲父亲,先让大哥留在这儿吧,我也好方便的照顾他,你们若是不放心的话,也可以先搬过来一起住。” 晏从善也上前扶住了徐父,扶着他在旁边先坐下。 徐亭扬迷迷糊糊听到声音也睁开了眼睛,他眼前视线模糊了一会儿,然后就看到了面前好几张关切的脸。 他哑着嗓音开口:“爹……娘。” “让你们担心了。” 他认出来这里并不是军营了,应该是被带回来了,他这几个时辰并非完全没有意识只是醒不过来。 早就察觉到了,他似乎被带到了马车。 徐母红着眼眶:“怎么伤成这样了,本还听说你中秋回来,我跟你爹都盼着你能回来一家团聚。” “伤的这么重,得有多疼啊,早知道当初你就不该去军营,在家里多好啊。” 这是她唯一的儿子,女儿一生就不顺遂历经波折已经让她很怕了,她只盼着他们能够平安,不求有多大出息。 当时儿子想去军中历练她就不同意,这一年多时间一直都提心吊胆的,只是一直没有表现出来。 徐父心中也不好受,微微红了眼眶。 一大家子的人全都围在了这里。 徐锦禾将父母留在了屋内,她拉着男人一起到了门口,轻声道。 “时间不早了,你还要去早朝呢,家里面有我呢你快去吧。” 她有些心疼的摸着男人眼底下的一片青黑和眼中红血丝,熬了一晚上都没怎么睡。 踮起脚尖,低头在他唇瓣落下一吻。 “辛苦你了,今天晚上早些回来补觉,今天若是能有机会休息就休息,我让芸香准备了一些吃食,你带着去,等下了衙再吃。” 回来忙了一整天,两个人早膳都没来得及吃,只来得及换了一身衣裳洗干净身上的血迹。 她自己一天都待在府里倒是可以随时去补觉休息,可是晏从善却不能。 晏从善看着妻子在阳光下白皙娇媚的面庞,心头便是化成了一滩春水。 他忍不住伸手将人搂在怀里,加深了这个吻。 周围守着的丫鬟下人们很识趣的低下头当做什么都没有看见,给两个人留出单独的空间。 等到分开以后,男人这才握了握她的手,跟她额头抵着额头声音有些哑。 “不用担心,我会尽可能早些回来的。” “兄长这里你也不要一直守着,总这么守着你身体挺不住的,守一会儿便回去睡觉吧,晚上回来我再给兄长上药,有什么突发情况让人去大理寺卿找我。” “好。” 徐锦禾点了点头,目送着他一路大步离开了府邸,等到身影彻底消失在外边这才收回了视线。 她这才重新回到了屋。 而经过一番商讨以后,徐父徐母不放心徐亭扬,于是打算就在这里暂时住下来了也方便照顾儿子。 她便吩咐了人一起在这边守着伺候。 “这边有什么情况让人来找我。” “是,夫人。” 等到这边全都吩咐好以后,她这才觉得浑身都疲惫不已,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熬了这么一天晚上她的身体也遭不住,在芸香和雅蕊的伺候下简单的沐浴梳洗,没吃东西她就躺到床上睡觉了。 她这一觉睡得很沉,可没睡多久中午的时候就被打断了。 芸香和雅蕊一直守在门外面,她们看着突然闯到院子来的人,皱着眉头挡在了门前。 “你们是什么人,我们夫人正在睡觉,不能打扰。” “芸香姑娘,我们是大理寺的人。”有衙门的人认出了两个人,态度还算客气的拱了拱手,解释了一下。 他们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 “有人到衙门里敲了鼓报官,说是他们的女儿失踪了,他们女儿来了晏府,让你们府上给一个交代。” “我们也只是按照规矩办,可能需要夫人跟我们走一趟,好好把这件事说清楚了。” 院子内来了四五个官差,态度也十分的强硬。 云香和雅蕊对视一眼,芸香上前一步皱着眉头。 “他们的女儿失踪了,跟我们府上有什么关系,他们的女儿是谁叫什么名。” “说是叫做苏若曦,听说是前段时间被你们府上的老夫人给带回府上的。” 听到这个名字两个人都愣了一下,只觉得好像有些耳熟但是想不起来了。 直到听到是老夫人带回来的,她们这才恍然大悟,跟人对得上了。 雅蕊惊讶。 “她失踪了,她不是在庄子上干活吗?” “也不算是失踪了,在你们庄子附近的河里打捞上一具尸体,只等着那家人去认一认了,应该就是他们的女儿,人已经死了。” 听到人死了,两个人都很震惊。 涉及到人命官司,也知道这件事不是她们能够左右的,最后芸香犹豫一下还是进去唤醒了徐锦禾。 房间内的窗户都是关上的,没有点蜡烛光线十分的昏暗,徐锦禾没睡多久,刚被叫醒脑袋昏沉沉的,很不舒服。 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哑着嗓音问。 “怎么了,什么时辰了。” “夫人,刚刚到午时。”芸香上前将床幔给拉开了,扶着她坐了起来。 “院子内来了一群大理寺的官差,他们说苏若晞坠河死了,她的父母报了官要咱们给一个交代。” 她把事情经过都说了一遍,心中免不了的有些担忧。 徐锦禾听到死了人混沌的脑子一下子也清醒了几分,她皱着眉头站起来,整理着有些褶皱的裙子。 快步朝着外面走出去。 “怎么回事。” 她说话间就已经推开门走了出来,外面光线明亮投射了下来。 她果然瞧见了门外站着的四五个官差,她去大理寺的次数挺多,这几个人的面孔有些眼熟。 那为首的官差看到她态度很是恭敬,朝着她抱了抱拳。 “夫人,麻烦你跟我们去大理寺一趟吧,我们需要按照规矩办事,请您见谅。” “一旦查明真相,断不会为难。” 第294章 公堂对峙 徐锦禾临走之前让人去跟家里人打了声招呼,让他们不用担心。 她便顺从的跟着官差一起走了,直接被一路被带到了大理寺的官衙门口。 她看着那熟悉的牌匾叹了口气,她进出大理寺也不少次了,如今进来没有丝毫的压迫感,平静的仿佛回自己家一样。 这次堂上坐着的人她并不认识。 既不是晏从善,也不是打过交道的姜大人,而是一个陌生的中年面孔。 中年人自然也知道她的身份,眼底划过一抹不喜,开口就带着浓浓的不善。 “见到本官为何不跪,如此的没有规矩。” “这位大人,不知道你是几品的官,我身上有正四品的诰命在身。” 徐锦禾很平静的开口,她敏锐地察觉到了对方语气中掩藏不住的恶意。 心中则在思索着对方的身份。 这大理寺有几个官员她知道的一清二楚,有些人则一直跟他夫君并不对付。 不过不管对方是谁,官职都不可能在她夫君之上,她的诰命是随着她夫君的品级定的,自然并不需要向对方下跪。 詹贤自然知道她并不需要向自己下跪,不过是故意这么开口吓一吓她。 他跟晏从善素来都不对付,所以一听到那些人告的是晏府,他就立即接了这个案子。 还特意让人将消息封锁了,让人先不要通知晏从善,让他不能第一时间知道赶过来。 他坐在公堂之上,重重敲了一下惊堂木。 “放肆,本官问话你居然还敢反驳,真是好大的胆子。” “本官是何品阶,岂是你一个后宅妇人能够过问的,一个害死人的罪人,还这么有底气的在此叫嚣,谁给你这么大的底气,难不成是晏从善。” 徐锦禾眉梢动了动,这才抬头,掀起眼皮淡淡的看向他。 “这位大人还请慎言,我之所以配合的过来,只是听说有人将罪名攀扯到我们府上,特来与其对质的。” “我连告状的人都没瞧见,你审都没审呢,就给我直接言语上定了罪了,这恐怕与大理寺公平二字不符吧。” “我与你第一次见面,可听你的口气对我十分的不善,我只能想到你对我夫君不满,所以才迁怒在我的身上。” 这话顿时让衙内的其他站在两边守着的官差视线都投了过来,眼神带着怀疑。 詹贤又是重重一拍惊堂木,勃然大怒。 “你放肆!” “大人,咱们还是先将状告的苏家人给请上来的吧,别跟这么一个女子一般见识,她不过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身后的幕僚连忙弯下腰低声劝着,同时看了一眼周围那些官差,压低声音提醒。 “大人,这还在官衙中呢,这里面保不准还有晏从善的人,若是落人口柄,可不好。” “而且最重要的是,快点趁晏从善不知情的情况下给他夫人定下了罪,这样就算他来了,也不能翻案了。” 詹贤被这么一提醒,胸腔中的火气也压下去,冷静了几分。 他又冷冷看了一眼堂上不卑不亢站着的女子,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给她定了罪。 他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早就已经看不惯晏从善很久了,这次这个案子简直是送来的太及时了。 不管苏家人状告的内容是不是真的,他都要把这个杀人的罪名给扣实了。 很快他就让人将苏家人都给带上了。 徐锦禾听到动静也朝后面看了过来,苏父和苏母神色畏畏缩缩,长年劳作皮肤蜡黄身子也很单薄。 两个人第一次到这样气派的官府之中,一瞧见周围这么多人看了过来,吓得腿软直接扑通一下跪下了。 “参见青天大老爷,大老爷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 苏母匍匐在地上,仰天就是干嚎一声,声音还拉长了个尾音带着颤音。 “我们女儿死的惨啊,小小年纪如花似玉的芳龄就这么被人推到湖里面淹死了,若是不能将凶手绳之以法,我们愧对这唯一的女儿啊。” “求大人一定要为我们女儿做主,让这个凶手得到惩罚。” 她说着抬起头来,一双眼睛狠狠的盯在徐锦禾的脸上,眼珠子却是滴溜溜的直转。 看这年轻女子穿的这么富贵,她肯定就是那贵人口中说的要栽赃的人了。 只要他们把事情办好了,将女儿的死扣到她的头上,他们就就有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还有那事成后足足五百两的银子作为报酬。 想到这些,苏母的心就火热了起来,于是扑在地上哭得更加卖力惨嚎了。 真有一副活脱脱失了女儿的凄惨模样。 “我可怜的女儿啊,是爹娘没用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年纪轻轻就被人给害死了。” “你放心,爹娘一定会给你个讨个公道的,有青天大老爷在,肯定会将凶手抓起来。” 大理寺审案是允许百姓围观的,此时门前就已经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见此不禁露出了动容和怜悯之色。 有人轻轻地摇了摇头:“真是可怜啊,白发人送黑发人,若换做了我怕是直接晕过去了,苦了他们还有勇气上官衙给自己的女儿讨个公道。” “这些贵人草菅人命,丝毫不将咱们这些百姓的命放在眼中,真是太可恶了。” “对!一定要将他们抓起来,讨一个公道。” 还没有审案呢,有人就已经被激起了怒火,跟着愤愤不平大吼起来。 还有人不明所以的激动的跟着附和。 还没有审案呢,徐锦禾一下子就被对比成了恶人,站在了不利的地方。 詹贤眼中闪过一抹得意,他轻轻咳嗽了一声,拍了一下惊堂木一本正经严肃的开口。 “好了,公堂之中要肃静,本官已经知道你们的冤情了,一定会为你们女儿讨个公道。” “你们告的晏府的当家主母就在这里,你们指证他们谋害你们的女儿,可有什么证据证明。” “只要证据确凿,不管她是什么身份本官一定会将她抓起来,让你们女儿不会白死的。” 他说的意味深长。 第295章 证据 随即就有人将苏若晞的尸体给从后面给抬了过来,上面盖着厚厚的白布。 徐锦禾看了过去,哪怕心中早有准备,还是不是的别开了眼睛。 如今天气很热,尸体在水中泡了足足两天两夜才被找出来,那模样根本不忍直视。 有官差捂着鼻子将盖着的白布掀开,一股恶臭味就以尸体为中央,迅速到外面散了出去。 苏父和苏母也是第一次瞧见女儿的尸体,当看到的时候没忍住哇的一声吐了出来,捂着嘴干呕。 “呕……” “呕……好恶心。” 苏母呕的把昨天的隔夜饭都给吐了出来了,吐得昏天暗地,她强忍着才没把后面恶心的话给说出来。 可对着那么一个泡肿的尸体,她实在表现不出来母爱的样子。 徐锦禾看她这副模样,唇角一抹冷笑。 “怎么这是嫌弃恶心了,你刚刚不还在那里惨嚎吗,哭的那么伤心,怎么如今这么一副嫌弃女儿尸体的模样,这是一个正常母亲看到女儿尸体该表现出来的样子吗。” 她淡淡的询问,却瞬间将所有人的视线都朝着苏父和苏母凌厉地射了过来。 顿时让两个人干呕的动作停滞住了,额头上居然出了一层的冷汗,如芒在背。 还是苏母反应的最快,她立即梗着脖子大声反驳。 “我们当然心疼女儿了,没有人比我们更心疼唯一的女儿死了。” “我之所以吐那不过是本能的反应而已,任何人指责我,你这个杀人凶手都没资格来指责我!” 她抬手狠狠的指着徐锦禾,仿佛她真的是杀害自己女儿的凶手一样。 “我女儿只是暂时到你们府里做工赚银子,可不是签了卖身契卖给你们府里做丫鬟了,由着你们想杀就杀。” “我女儿最后就是被你们带走了如今她死了,你们总得给一个交代。” 旁边的苏父咬了咬牙,又看了一眼那恶心的尸体,胃里又是一阵恶心的想吐。 可随即想到事成以后那五百两银子,眼中划过一抹贪婪之色,硬生生的把恶心感压下去。 最后直接毫不犹豫的朝着尸体扑了过去,对着尸体就情真意切的大哭起来。 “我可怜的女儿啊,你别怕,爹娘都在这里呢,如今杀害你的凶手就在这里,有青天大老爷在,你亲眼看着她会被抓入大牢中。” 詹贤见闹剧差不多了,又重新拍了一下惊堂木,顿时让场面又安静了下来。 他视线落到了徐锦禾的身上,有些咄咄逼人的询问。 “徐氏,本官已经让人查过了,当时可是有目击证人证明苏若晞是被你婆婆给带走的,当时的确没有签卖身契。” “而且还有你们庄子上的人能够证明苏若晞被你们安排到了庄子里做活计,你们晏府就是最后见到她的人,跟她的死肯定脱不了干系。” “把证人带上来。” 他的话音刚刚落下,立即有两个官差又重新带了几个人上公堂。 那几个人看穿着打扮也都只是普通的百姓,他们一进来也同样吓得连忙跪下。 甚至还不用人开口询问,他们连忙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回大人的话,那天这对老夫妻在街道上卖女儿,最后是被一个穿着富贵的老太太花银子给买下来了,那老太太坐的马车,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晏字。” “对对,当时周围很多人都看到了,而且当时的确是没有签卖身契的。” 他们很是胆小,生怕案子会牵扯到自己的身上,恨不得绞尽脑汁把当日的所有细节都给复述一编。 苏母又哭着惨嚎起来。 “我可怜的女儿啊,本来当时以为你遇到了哪个善良的老太君把你带回府是享福去了,没想到就是把你送入了火坑。” “这家都是黑心肝儿的烂货,把我女儿一条活生生的性命就这么害死了,你当时得有多痛苦,多害怕啊。” 她哭的声音实在是太过刺耳了,让詹贤都不喜的皱了皱眉,但是也没说什么。 他又再一次看向了堂下唯一站着的女子。 “徐氏,对此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大人要我解释什么。” 徐锦禾从始至终都是神色冷静,仿佛置身事外一样。 她扫了一眼那几个所谓证人,唇角讥讽的勾了勾:“就算他们说的是真的,可是苏若晞是被安排到了庄子里做活计,她出了什么意外,跟我没有什么关系。” “单凭他们几句话,难道就这么勉强的将她的死扣到了我们府上,未免太过牵强了。” 顿了下,她再看向面前这对哭的仿佛真的很伤心的夫妻眸色更冷了。 当时晏母回来可是都跟她说过经过,这对夫妻可是要把女儿卖到青楼那种腌臜的地方。 但凡是个心疼女儿的,哪里会将女儿卖到那种地方,所以她可不信他们现在是真的这么伤心。 所以他们大费功夫的来官府对质,那她能想到的只能说明这件事对他们有利可图,背后有人指使。 “当时我婆母见你们的女儿哭的可怜,被你们逼得卖入青楼都要将人逼死了,才花了银子将人给带回了府里。还好心的给了一片活计。” “我不信一个真心疼女儿的父母会将女儿卖入青楼,你们如今哭的这么伤心,是想从我们这里得到什么。” 听到这句话,门口的百姓们又是一片哗然,议论纷纷。 当时苏父苏母卖女儿闹了很大的动静,可是有不少围观众人的。 此时被这一提醒,有人就想起了他们,立即恍然大悟在人群中发了声音。 “我想起来了,当时他们的确是要把女儿卖到青楼的,我当时可看到了。” “什么居然是真的,怎么能把女儿给卖到青楼那种地方去呢,卖做丫鬟也不能卖到青楼。” “这哪里是真的心疼女儿啊……” 周围众人原本同情的神色瞬间变了,再看向这对夫妻的眼神就带了狐疑。 苏父跟苏母见到他们怀疑的眼神一下子就慌了,立即梗着脖子反驳。 第296章 先关起来 苏父反应极快,立即大着嗓音悲痛欲绝。 “我们那也是被逼的没办法了,家里小孙子孙女刚出生,好几张嘴等着吃饭呢。” “而且我们家女儿自幼就有孝心,她也是愿意将自己卖了贴补家用的,只不过是一时间还没适应而已。” 他愤愤不平盯着徐锦禾。 “当时若不是你们府上的人多管闲事,我女儿现在都还好好活着在楼里享福呢。” “照你这么说,你们送女儿去青楼还是一个好去处了,还怪我母亲不忍心把人救了下来。” 徐锦禾被他这样无耻的话都给气笑了。 还有人能这样理直气壮的说话。 她已经没了耐心,不想跟这些人继续在这里进行无谓的口舌之争。 语气很是冷漠。 “你们来官府报案,说你们的女儿的死和我们府上有关系可有证据。” “我们女儿最后是被你们府上带走的,那么多人看到了,如今她死了你们自然脱不了干系。” “这只是你们的猜测,你们是有人证证明是我们府上的人杀了你们的女儿,还是有物证证明杀你们女儿的凶器是我们府上的。” 徐锦禾直接打断了他们后面没用的话,只是简单的一句话就堵的夫妻二人哑口无言。 他们眼神闪躲,语气也是结结巴巴。 他们自然没有什么确凿的证据,只是绞尽脑汁的按照贵人的话想要栽赃到晏府上。 苏母眼神躲闪,嘴里还强硬道。 “证据我们当然是有了……有人亲眼看到穿着你们府里下人衣服的人,将我女儿推到了湖里面。” “你别当我们好糊弄,我们可是知道你们这样的大户人家,没有主子的吩咐,下人可没有这么大胆子。” “肯定是你,我女儿长得如花似玉那么漂亮,我可是听说你肚子不争气就生了个女儿,你肯定是怕我女儿夺了你夫君的宠爱,被你夫君给看上,所以才暗下毒手。” 她这么一说越来越有底气,这个理由充分的甚至连她自己都信了,她女儿真是被别人害死的。 芸香和雅蕊两个丫鬟也在人群之中,她们不能跟着一起上公堂,此时听到这话一个个气得不轻。 芸香完全不能忍,叉着腰骂。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们大人只喜欢我们夫人一个人,夫人更是信任我们大人,怎么可能莫名其妙的因为这个原因害人。” “我们夫人身边都是容貌好看的小丫鬟,夫人也喜欢我们打扮的好看在她面前晃,你女儿是多美啊,让我们夫人忌惮。” 她们两个都是贴身大丫鬟,身上穿的料子和首饰是一等一的好,容貌本就不差。 周围的人都朝着他们两个人看过去,谁都不能否认这是两个十分漂亮的丫鬟。 他们也认同的点点头,能将两个这么漂亮的丫鬟放在身边,又哪里会像刚刚苏母说的那样,因为忌惮她女儿的美貌就下了杀手。 上首的詹贤眼底划过一抹懊恼,真是成事不足的东西,这么长时间了净说没用的废话。 他抬手敲了一下惊堂木。 “既然你们双方各执一词,本案就暂时收押,容后再审。” “徐氏,你作为本案的重大嫌疑人,本官不能将你放回去,只能请你暂且先在大理寺的牢门中住上两天了,等到事情查明了能证明你的清白,我才能将你给放出去。” 他皮笑肉不笑,他这么做可是完全按照规矩来的,将案件有关的嫌疑人暂时收押做的很合规矩。 这么做也是怕等到事情查明后,嫌疑人会逃跑。 跟着一起过来的晏府的家丁们一听这话立即就慌了。 她们可不能让夫人被带走了。 有人见这个形势不好,跟身边几个人压低声音低声道。 “留下两个人保护夫人,千万不能让他们碰夫人,咱们其他的人赶紧想办法去找大人过来,只有大人来了才能有用。” “我刚刚打听过了,大人带着人去前面维持秩序了,前面发生斗殴。” 那几个家丁都悄悄的退出了人群,而后趁着所有人不注意,飞快的朝着周围跑去。 可是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跟着徐锦禾过来的时候,詹贤就一直派了人在他们身边盯着他们。 他们前脚走,后面跟踪的人对视一眼,也立即追了出去。 这些家丁才刚刚跑离了人群,就被几个穿着普通百姓服装的人给分别拦住了。 “你们要干什么,让开。” 那几个家丁还不明所以。没察觉到是针对自己的。 他们现在焦急的想快点去找到大人,并不想跟这些人纠缠,晚了的话夫人很可能就出事了。 那几个人对视一眼,渐渐的将他们往角落里面逼去,为首之人脸上露出邪笑。 “抱歉了几位,你们是要去找晏大人吧,我们大人说了晏大人如今有公务在身,不能让你们过去烦他。” “你们大人是谁。” 那几个家丁听到这话,面色变了变,他们也察觉到了不好。 可是他们只有三个人,而来了却有足足六七个人,将他们完全给包围住了。 过了一会儿巷子口就传来了惨叫声,有人路过这里,听到动静也是吓得面色苍白,连忙的躲避开。 足足一炷香时间过后,那几个人才率先从巷子口走了出来,回头冷冷看了一眼巷子口内已经倒在血泊中生死不知的几个家丁。 “走吧,咱们回去跟大人复命。” 而很巧的是,隔了一条街的晏从善恰好刚刚将这里的斗殴解决完。 他眉眼冷肃,看着那几个被桎梏起来的学子神色很是冰冷。 “马上就要科举了,你们不好好专心温习,为了几句口舌之争居然大打出手。” “你快放开我们,我们可是有功名在身,过几天要参加科举的,你不能抓我们。” 有学子大声嚷嚷起来,抓着他的胳膊更加用力几分,他的胳膊被抓的顿时疼的脸色一白。 声音都弱了几分。 晏从善闻言冷笑一声,神色鄙夷轻蔑。 “你们这样为了几句话意气用事,现在倒是知道还要科举了。” 第297章 救人 “不用管他们的废话,直接将人全都关上几天,科举那天再放出来。” 晏从善话音刚落,那些官差不带任何犹豫,直接将今日参加斗殴的学子全带走了。 他看了一眼周围因为打斗破碎的店面桌椅皱了皱眉。 “让人去跟掌柜核对一下损失,到时候等那几个人被放出来后,让他们将赔偿平摊了。” “是大人。” 这边的事情处理好一行人便打算往回走了,迎面却有一个人朝着他们直直撞了过来。 霍中眸色一厉,直接伸手一把就抓住了那人的脖颈,将人狠狠摔在了地上。 “干什么的。” 周围其他官差也瞬间反应过来,抽出腰间的佩刀警惕的望着这个莽莽撞撞,朝着他们大人就撞过来的人。 一个个目光犀利摄人。 倒地的是个容貌生得十分普通的年轻男人,瞧着年纪约莫二十出头左右,穿着普通打着补丁的麻衣。 他被推倒在地上疼的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瞧见这么多人拔着剑对着自己,顿时被那寒光吓的脸一白。 他慌忙的摆手解释。 “误会误会,都是误会啊,我没有恶意的,我是来给你们通风报信的。” “那谁是晏大人啊,你夫人被带去了大理寺的公堂上,詹大人要将她收押先暂时关到牢里面。” 他没有见过晏从善,根本没认出人来,只是在这么多人的眼中,有些不确定的看着晏从善。 毕竟他听说大理寺卿是个极为年轻,生的俊秀的大人。 原本神色冷淡的晏从善听到这话瞬间面色一变,他一把大步上前死死盯着他。 “你说什么,我夫人怎么了。” …… 而这边的徐锦禾则是已经被强制的押入了大牢之中关着。 “进去里面好好呆着吧。” 她被人狠狠用力一下子推到了昏暗潮湿的大牢之中,被推的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好不容易扶着潮湿的墙面站稳了身子。 刚一站稳身子,身后厚重的铁门则是被砰的一声关上了,而后是上锁的声音。 顿时整个牢房便安静了下来,徐锦禾只能隐隐借着头顶上窗户的光,看清楚周围的轮廓。 她听到耳边传来老鼠叽叽喳喳的声音,让她浑身汗毛直竖,甚至都不敢找个角落坐下来,怕被老鼠咬伤了。 只能僵硬地一点一点地躲到了角落中,过了许久身体才慢慢放松下来,长长吐出一口气。 她这才能冷静下来,仔细的思索接下来怎么办。 她没想到那个詹贤胆子那么大,没有证据情况下居然坚持强行把她关起来,她倒是没什么怕的,反正从善知道以后很快就会把她带出去的。 她只要在这里好好的等着夫君过来就是了。 她只是思索着苏家人背后之人到底是谁,不用猜就知道又是得罪了那几家。 真是阴魂不散。 她这么想着时间就不知过了多久,脚渐的有些僵硬和麻木了,她实在坚持不下去了。 最后只能小心翼翼的挪到了最里面的角落中,缓缓的试探性着蹲下身去浑身还紧绷着,怕被老鼠咬到。 好在直到坐下去以后,她也没在手边摸到什么毛茸茸让她汗毛直竖的东西。 而男人来的速度比她想象中的要快,她刚刚闭上眼睛打算睡一会儿,外面就传来了脚步声。 “大人,大人,你怎么回来了。” 外面传来狱卒有些恭敬和慌乱的声音,晏从善冷着一张脸,他直接大步朝着最里面走了过来。 根本不管周围人在说什么。 而那狱卒是詹贤身边的人,瞧见他这副模样顿时慌的不行,在旁边急声的劝。 “大人,这牢中昏暗污秽,你有什么事情不如吩咐小的去做吧,或者是要找什么人。” “给我闭嘴。” 他烦不胜烦的怒喝一声,手中举着的火把,朝着昏暗的大牢中深深照去。 他同时一边大喊。 “锦禾,你在里面吗,你别怕我过来找你了。”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牢中十分的响亮清晰,徐锦禾听到他的呼唤,立即惊喜的摸索着到了牢门前,朝着外面回应大喊。 “夫君,我在最里面呢,我在这里。” 听到熟悉的动静,晏从善立即。大步上前,直接朝着最里面传来声音的地方过来。 而后终于看到了那个被关在牢中,脸上有些脏兮兮的女子。 他瞬间心疼的眼眶都有些红了。 身后的霍忠呵斥狱卒:“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将钥匙拿出来叫牢门打。” “这不行啊,这是詹大人亲口吩咐要关在里面的嫌疑犯,不能把人放出来。” 那狱卒还在抵抗着不愿意服从命令,霍忠顿时眸色一寒,抬脚就狠狠踹在了狱卒腿弯处,直接将人踹的跪下。 那人惨叫一声,面上露出痛苦之色:“啊——” 没有人去管他,霍忠伸手一把夺过了他腰间的钥匙,一个一个的去试,终于将牢房的门给打开了。 晏从善直接上前一把将女子搂在了怀里,头埋在她的脖颈间,哑着嗓音开口。 “锦禾对不起,让你受罪了,我来晚了。” “没关系啊,我根本就没受什么罪,我也才被关进来不久而已,我知道你肯定会过来的。” 感受到他身子微微的颤抖,徐锦禾怔愣了一瞬,随即察觉到什么立即拍着他的后背轻声安慰。 她并不想让他在自己的手下面前露出这样脆弱的一面。 她语气故作轻松。 “我知道你肯定会过来的,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而已,不过你怎么来的这么快啊,我刚刚想要睡一觉都没睡成。” “是有人过来给我们通风报信,否则,我怕是还被蒙在鼓里呢。” 晏从善缓缓将她松开了,抬手抚摸着他微微有些冰凉的面庞,心中翻涌着无穷的怒火。 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居然让锦禾受了这么大的罪,那个詹贤胆大包天,居然还让人刻意将他支走。 他绝不会将人放过的。 他深吸一口气,直接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锦禾,这里面太冷了,我先带你出去。” 第298章 带人走 晏从善将自己身上的披风解了下来盖在怀中女子身上,抱着人大步出了牢房。 牢房建在地底下,哪怕外面是炎热的中午,里面温度也十分的阴冷。 两个人刚上来,那一边得到消息的詹贤就脚步急促的走了过来。 他面色一沉,朝着他拱了拱手,瞥了一眼他怀中被披风紧紧盖住的女子似笑非笑。 “晏大人,你这是要将案件的嫌犯带去哪里啊?她现在很可能有命案在身,怕是不能允许你带走的。” 徐锦禾听到声音想要转过头来,却被男人一双温热的大掌扣到后脑勺,将她的脸紧紧密不透风压在胸前。 感受着男人压抑不住的怒火,她索性摆烂不去管了,闭上眼睛,把事情全权交给他。 晏从善看着他眸色寒冷,他还没有去找他呢,他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詹大人,就算你不来,本官一会儿也是要去找你问罪的。” “你将本官的夫人扣押起来,是按的哪条律法行事,你说她有嫌疑在身有证据吗?还是单凭告状之人空口白牙的指责。”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还能说谋害苏若晞的真正凶手是詹大人你呢,按照你这个做法,你是不是也应该被扣押进大牢之中,往后若是谁对谁不满了,直接随随便便来官府告个状,就能将看不顺眼的人关在牢中遭几天罪。” 他的质问十分的犀利。 这话也让周围其他官差听得微微变了脸色,这话说的十分有道理。 詹贤立即反驳:“晏大人此言差矣,本官这么做完全是有理有据,你不在现场完全不知道内情。” “我知道因为这徐氏是你的夫人,你素来在外有宠妻的名声,这才会有些偏袒我能理解,但是我今日也不能让你把人带走了。” 他完全不正面回答晏从善的指责,只是把一顶偏袒的帽子扣他头上。 果然所有人注意力又被转移了,全都目光狐疑地落在晏从善的身上。 同时心中也升起了一丝不满,同样觉得他有些偏颇包庇自己的夫人。 晏从善面上的冷意更深了。 他又将怀中女子往怀里抱了抱,他现在只想快些将锦禾带回家去,让大夫好好给她检查一下身体。 虽然她刚刚顺手搭过她的脉没什么问题,但是那大牢中阴暗潮湿,他还是不放心。 “詹大人,今日哪怕不是我的夫人,换做一个与我素不相关的人,我也不会纵着你将人关到牢中的。” “我大理寺是办案子的地方,凡事都要严苛按照本朝的律法执行,能将嫌犯关在牢中暂时关押,前提是已经有证据或是人证能证明这个嫌犯很可能是本案的凶手。” “而这些本案全都没有,你说我偏袒自己的夫人,那你何尝不是因为对我不满心存敌意,才会这么为难我夫人。” 晏从善说完以后便大步抱着人离开,临走之前只是淡淡留下一句。 “詹大人平日坏事做多了,还是小心好,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道理。” “明日早朝上,我有惊喜给詹大人准备着。” 没有人真的敢去阻拦他,他的积威实在是太深了,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开。 詹贤也不敢上前拦人,等到人走了以后,才发泄一般的一脚踹在了旁边最近的人手下身上。 “没用的蠢货,你们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人走了,胆子这么小,留你们有什么用。” “我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他晏从善私底下不知道怎么笑话我。” “大人赎罪。”他这一脚力气很大,那属下身子骨本就单薄,被踹的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面色苍白一片却是不敢求饶。 “该死的,今天不是已经派人出去拦着报信的人了吗,晏从善怎么还赶过来这么及时。” 詹贤完全迁怒。 “那些人全都去领罚,没用的东西这么点事情都办不好,每个人打三十板子。” …… 徐锦禾是一路被抱回家的,马车上她都被男人搂在怀里没有松开。 晏从善先下了马车,而后一路把人抱回了府上。 府里面早已经得到了主母被关押进牢里的消息了,全都在焦急等着。 此时见主母被这么抱回来,全都吓了一跳以为出了什么事情,连忙飞快跑去前院报信。 徐锦禾被抱着放到了床上,身上的批发被拿了下来漏出了脸。 她坐到柔软的床上,这才有些嗔怒的捶了男人的肩膀一下。 “我都说了马车上就把我放下来我自己可以走,你这么大动干戈的将我一路抱回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怎么了呢怪吓人的。” “我真的什么事都没有,我才刚被关进去不一会儿你就过来了顶多有些冷。” “那我也不放心。” 晏从善伸手抓住了她的小手,感受着她的手已经恢复了温度这才放下心。 “乖,我让人给你烧热水准备沐浴,换上干净衣服,而后我请大夫过来给你仔细把一下脉。” “不用这么兴师动众,我身体哪有那么弱。” 但是也知道他是好意,徐锦禾也没有拒绝,很快就有下人将冒腾着热气的浴桶端了过来。 男人毅然一路将她抱到了浴房中,亲自将她衣服脱干净了才将它小心放到桶里。 视线在她白皙的肌肤上仔细的扫视过去,看到她身上没有任何伤痕,那悬着的心才终于是真的放下。 “锦禾怎么了?是不是受伤了。” 门外面晏母和徐母得到消息,全都结伴过来了。 她们在门口急切的询问门口守着的两个丫鬟,想要直接进去但是又有所忌惮。 芸香上前一步,朝着她们福了福身。 “两位老夫人放心吧,夫人什么事情都没有,大人去的及时,将她给带了回来。” “真的没事吗?那为什么是被一路抱回来的,你可别骗我们。” 涉及到自己的女儿,徐母声音更加的迫切,甚至带了明显的怀疑。 她眼眶已经有些红肿了,这些天她一直守在重伤的徐天阳身边,内心十分脆弱。 第299章 后续 徐母整个人都摇摇欲坠,她真的经受不起孩子们再有任何的闪失了。 她此时神色憔悴,短短数日头上居然长出了一茬新的白头。看起来老了三四岁的模样。 芸香看着这样的老夫人也不免有些心酸,多好的老夫人啊。 她连忙上前搀扶住她,怕她们多想立即解释。 “老夫人真的没有骗你,夫人什么事情都没有,只是大人心疼她在牢中关了几个时辰,所以才一路抱回来的。” “夫人刚被关到牢中不久,大人就及时赶过来了,夫人真的没受什么罪,如今夫人正在沐浴。” 而屋内的徐锦禾隐隐听到外面的说话声,她立即拔高声音朝着外面扬声喊了一句。 “母亲是你在外面吗,你放心我什么事情都没有好好的,我马上沐完浴就出去您别急。” 她口中说的别急,自己却是急了,挣扎的要从浴桶中出来。 还有一个没站稳在浴桶里面打滑差点摔倒,还好旁边的晏从善眼疾手快一把将她给扶住了,见人站稳了才松了口气。 两个人此时全都没穿衣服泡在同一个大浴桶里面,他率先站了出来,水位立即就指到了他的腰间。 “你先别动,我出去后把你抱出来。” 他说话间已经抬腿,一个跨步轻巧地迈出了浴桶,站在了浴池地上。 身上水珠顺着白皙的胸膛往下面滴落着,没入在地上。 他也没穿衣服,直接转身就将女子从浴桶中打横抱了出来。 怕她着凉,立即拉过旁边长长的浴巾将人裹得严严实实,这才抱到了外面的床上。 “让芸香和雅蕊进来伺候我吧,你先出去见一见娘和母亲,她们两个肯定急坏了,你跟她们好好解释解释。” 眼瞧着男人还想亲自服侍自己穿衣服徐锦禾连忙抢了过来自己穿,催促他赶紧出去。 她手上的速度也飞快,也着急想要出去。 晏从善也没有坚持。 “好,我先出去了。” 只不过临走之前他替她将衣服放到了她的手边方便穿,这才走了出去。 他这边刚刚推门出去,外面的几双眼睛全全朝着他看了过来。 他扭头看向身边的两个丫鬟。 “你们两个进去服侍锦禾去吧。” “是,大人。” 芸香和雅蕊对视一眼,立即福了福身随即就进屋去了。 晏从善只是走上前接替位置扶住了身子摇摇欲坠的徐母,伸手替她把起了脉。 感受到脉搏的虚弱他皱了皱眉头,但是开口说话的语气还是十分温和。 “母亲,你这几日太过疲累了不能再这么继续下去了,我给你开几剂温养的方子好好补着,养一养还是能养回来的。” “从善啊,锦禾到底怎么样,你们千万别骗我啊。” 徐母一把紧紧握住他扶着自己的手,面色苍白盯着他,不放过他面上的神色变化。 只要没有真正瞧见女儿安然无恙的出来,她就不能真的放心。 晏从善想将她们带去花厅中等妻子出来,可是发现这老太太十分的固执站在原地不肯离开,他心中无奈叹口气便也作罢了。 “锦禾真的无事,一会出来你亲自看就知道了。” 正说话之间门就被人从里面急急的推开了,徐锦禾头发都还是湿的,就这么急慌慌地冲了出来。 她飞快地在徐母面前转了个圈,脸上一片的轻松。 “娘,你看我不是什么事都没有吗,一根头发丝都没掉。” “夫人夫人,您先把头发擦干啊不然会着凉。”身后的芸香雅蕊,一人手中捧着帕子,一人手中捧着小炭炉急急追了出来。 徐锦禾着急出来,衣服的腰带都系成了一个死结,头发上还在往下滴着水。 不知什么时候天空上已经有了乌云,隐隐刮起了风。 晏从善瞧见她这副模样,瞬间就皱起了眉头。 他直接上前一把拿过了雅蕊手中捧着的巨大头巾,走过去就将女子的头发盘了起来用头巾给裹上。 他低声有些不高兴训斥。 “多大了,就算再着急也应该将头发擦干净再出来啊,知不知道这样到时候受了寒该头疼了。” “我知道了,这不是听到娘着急了,所以想赶快出来吗。” 徐锦禾立即顺势认错,笑嘻嘻的道歉。 这男人在别的地方都特别好说话,只是一涉及到关于她的身体,那是非常严格。 她立即过去扶住了徐母,直接扶着人一边往花厅走去。 一边走,夫妻二人一边跟他们讲今天的事情经过。 听完了事情全过程以后,两个人的心一会儿提起,一会儿松下。 到了花厅之中坐下,晏母听得肠子都悔青了。 真是捶胸顿足啊。 “怎么会人就死了呢,明明把人安排到庄子里面去了。” “怪我,真是怪我,我就不该多管闲事趟这趟浑水,否则也不会给你们添乱,这世上可怜人那么多,你说我怎么就这么烂好心。” “那苏家父母还有脸来报官污蔑在咱们府身上,他们当时那么狠心,不顾女儿死活要把女儿卖到青楼里去,如今猫哭耗子假慈悲,肯定是要讹钱。” 她说到后面愤怒的不行,恨不得直接冲到那苏家父母面前,给他们几个耳光。 徐锦禾连忙柔声安慰。 “母亲这怎么能怪你呢?,你做的是好事,做好事只求一个无愧于心,谁能想到那苏家人这么恩将仇报。” “不过若是为了讹钱我觉得以他们的脑子想不到报官这个主意,也没有这个胆子,我觉得他们背后还是有人挑唆有别的目的。” 她抬头跟晏从善对视一眼,夫妻二人都看透了双方心中的想法。 他们的想法差不多是一致的,肯定又是以前得罪那几个人教唆的,一个手指都能把目标锁定。 晏从善这时候开口了,安抚两位母亲。 “你们都不用担心,这件事我和锦禾心中都是有数的,这件事明天就会有眉目了很快就会解决。” “咱们先用膳吧,等一会儿用完晚膳以后我再去看看兄长,给他的伤口重新处理一下。” 第300章 事情败露 这一天一宿事情不断,夫妻两个人身心都很疲惫。 等到两个人又去看了徐亭扬给他的伤口换好药后,这才携手一起回了房间。 刚一碰到床徐锦禾整个身子就软软的瘫在了床上,眼皮都开始睁不开了。 本来就熬了一天夜,没睡多大会儿就被打断了又去了大理寺,现在困的不行。 晏从善回来后还没有沐浴,他先蹲下身替她将脚上的鞋脱了,替她将垂在床下的腿放到床上躺好,拉了拉被。 随即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睡吧,我先去沐浴。” “恩……唔好。” 女子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而后就传来了她均匀的呼吸声,居然已经睡着了。 他这才放轻脚步去了隔壁沐浴,等到出来后穿着里衣上了床,也搂着人沉沉睡去。 …… 另一边,魏兮月同样用着晚膳有些心不在焉,眼神时不时朝着门口的方向看去。 她一直在等着外面的消息。 一大早她知道苏家人去官府报官以后,她就特意找了两个人把这个消息传扬出去。 如今满京城全都知道晏府背上了人命官司。 而坐在旁边这几天,暂时留下来的陆鹤婉捏紧了帕子,也有些心神不宁。 她也频频朝着门外的方向看去,神情带了一丝焦灼。 “将军还没回来吗?”魏兮月问身边伺候的嬷嬷,她看了一眼时辰皱了皱眉。 林志一天一夜都没回来。 旁边的嬷嬷立即弯腰回答:“没回来呢,老奴刚刚听前院管事说,军营中进了细作,将整个军营粮仓都给烧了,将军怕是忙的脱不了身。” “夫人也不必担心,等事情处理完以后,将军肯定就会回来了。” “行了,我知道了。” 魏兮月心情烦闷,她甩了甩帕子将手中的茶重重放下。 心中只觉得堵得更厉害了,军中有事回不来,林志也不知晓派人来告知她一声,她居然还要让人从下人口中打听她的去向。 谁家的夫人当成她这样了,完全就是个摆设。 她想到什么,斜睨了身侧坐着的陆鹤婉一眼:“让你办的事情能办妥吧,这都过去几天了,也没个消息传过来。” “前几天我可是在书房中又听到将军夸赞那个徐亭扬如何出众,将军居然还有意重重的提拔他。” “你可是跟我打包票,找好了人在军中对付那个徐亭扬,会废了他的手脚,断了他的前程的。” “兮月姐姐我也不知道啊,我这几天一直都待在府中陪在你身边,我找的那个人也没机会给我传消息啊。” 陆鹤婉心中也惦记着这件事她还得勉强扯起抹笑,虚伪的恭维她。 “不如等一会儿林将军回来以后,你旁敲侧击试探性的问一问他,试探一下口风。” “想试探的问我什么。” 这时候门外面突然传来一道男人低沉冷肃的嗓音,让屋内众人都是大惊。 魏兮月更是惊的一下子站了起来,随即就瞧见她们口中谈论的男人,一脸阴沉的从屏风后面走了进来。 林志面色极为难看,他已经进来有一会儿了,把她们的对话全都听得一清二楚。 “将……将军,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魏兮月看到他心狠狠的一跳,吓得脸色都白了几分,只勉强扯起一抹笑。 可浑身却仿佛浸在了冰水之中,手骨都有些发冷,他是不是全都听到了。 屋内伺候的其她人也是吓得不轻,谁都不知道将军什么时候过来的。 而跟在林志身后进来的看门小丫鬟则是也吓坏了,将军早就已经过来了,她本来是想通报的但被将军给制止了。 随即就听到屋里面夫人和那位陆姑娘说了一堆的话。 隐隐约约还有什么让她办了什么事。 林志看向魏分月的眼神都是怒火,他面色铁青怒声质问,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什么。 “你让人在军中去对付徐亭扬了,徐亭扬受伤,这件事跟你有没有关系,买通的人是不是乔三!” “说!” “将军,你在说什么呢我听不懂。” 魏兮月被他这暴怒的模样吓得心口更慌了,却还是嘴硬不肯承认。 她想要装傻把这件事糊弄过去,打死也不肯承认,何况这件事是她让陆鹤婉去做的自己一点都没有沾手,这么说也不算作假。 旁边的嬷嬷也连忙上前。 “将军,刚刚只是夫人和陆姑娘随口谈论的几句气恼的话当不得真的,您刚刚回来,肯定还没有用晚膳吧,老奴先让人过来服侍你洗漱,然后用完膳吧。” “滚!” 林志却是勃然大怒根本不被糊弄过去,抬脚一脚踹在了她的膝弯上,直接将她踹飞在地上。 “啊——” “嬷嬷。” 魏欣月顿时尖叫一声,她飞快的跑过去想要将倒在地上的奶嬷嬷扶起来。 可是那奶嬷嬷直接被踹的吐了口血,完全起不来身了。 本就年纪大了,哪里能受得了这一脚。 陆鹤婉更是吓得脸色惨白的如雪,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几步,想要减小自己的存在感。 可下一刻她就感觉到自己被一道凌厉慑人的目光锁住了,抬头就对上林志冰冷的目光。 她顿时吓得身子一个哆嗦。 “将……将军。” “陆鹤婉,我最后给你一个机会,仔细把你和魏兮月这几天做了什么都告诉我,我还可以将你放出府去。” 男人看着她的眼神很淡漠,说出的话更是冰冷无情。 “否则若是让我亲自去查清楚了你们做了什么,我只能将你扭送到官府去了,至于你能不能再出来,那就要看你到底做了什么事。” “不要。” 陆鹤婉一听要把自己送到官府去顿时打了个寒战,她可不想被关到大牢里。 她随即又是闪躲的看了一眼魏兮月根本不敢去对上她的眼神,看她如今的神情。 心中只能道了一声对不起了。 她面上立即换上了一副害怕的神色,眼眶也一下子红了。 “将军,都是兮月姐姐指使我这么做的,我也是被逼无奈的。” 第301章 登门道歉 “是兮月姐姐威胁我,让我找人假借探亲的名义去军营之中找和徐锦禾兄长有仇的人去针对他,最好想办法让他成废人,断了他的前程。” 陆鹤婉眼圈通红,哭的抽抽噎噎,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直接把所有过错都推到了魏兮月身上,把自己塑造一个完全无辜的形象。 “兮月姐姐嫉恨徐锦禾,知道将军你那么重她的兄长便一直记恨在心,想要以此报复徐锦禾。” “我没有办法啊,我在京城中举目无亲的只有兮月姐姐能投靠了,她让我做什么我自然不敢反抗,就怕惹怒了她被赶出将军府去。” “陆鹤婉,你给我闭嘴。” 魏兮月猛地扭过头来,一双眼睛愤怒无比,几乎喷火的盯着这个女人。 真没想到她如此无耻,把过错全推到她的身上。 “分明是你自己找上门来想要求我收留你,也是你自己提出要替我分忧解难,证明自己有用要去对付徐锦禾的。” “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当初就不该收留你,你们姓方的都没有什么好东西。” 她语气中愤怒无比满满都是憎恨,她就应该长记性的,都被骗了一一次就不该再信第二次。 而被他扶着的奶嬷嬷身子还在不断抽搐,顾不得唇角还有血,拼命的挣扎起来朝着旁边的林志开口劝。 虚弱至极:“将军不是的,你别听这歹毒女子的话,被她的表面给骗了。” “夫人这段时间都安安分分的待在府中,根本没想过要针对徐锦禾,都是半个月前,这女子来了府中,明里暗里全都是在挑唆夫人针对徐锦禾。” “此女心肠歹毒,若不是她几次三番故意诱导夫人心中的怨气,断不会有今日这件事,将军万万不要误会了夫人啊……咳咳咳。” 她急的不行,就唯恐大小姐日子过得再惨了。 心中更是无比的懊恼,她就应该在陆鹤婉来的那天就固执的劝夫人将人赶走了,都怪她没有劝住人啊,她对不起郡主和魏大人啊。 林志只是冷笑一声,他看着屋内的这些人,面色一片的冰冷肃穆。 “好啊,魏兮月我没想到你手伸的这么长,居然都能伸到军营之中去了。” “这么看来这是我小瞧了你呀,也是委屈你在我将军府的后院了。” 他不再看魏兮月,继续时间落在了陆鹤婉的身上面无表情。 “你让人买通的人是不是叫乔三。” “好像是叫这个名字。” 陆鹤婉白这一张脸怯怯的开口,也根本不敢去看他的脸色。 但就是知道今日过后怕是将军府她也待不下去了,还得赶快趁着魏兮月没工夫抽身教训她的情况下,赶紧离开京城。 否则以她对这位曾经嫂嫂性子的了解,她肯定不会放过自己的。 事情得到了印证,林志闭了闭眼睛,再睁眼的时候胸腔内积压了滔天的怒火。 他猛地扭头看向了魏兮月。 “我不管你到底是不是被人挑唆的,我只看结果,结果就是你不听我的吩咐,又去招惹晏夫人。” “既然你如此不听劝的话,看来这将军府的主母位置你不太适合担任。” “林志,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要修了我!” 原本满脸怨愤的魏兮月神色一僵,她声音猛地拔高透着尖锐和不可置信。 屋内的其他下人们也是震惊住了。 林志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神色淡漠嘴角嘲讽的勾了勾。 “你放心吧,我不会休了你,毕竟你母亲虽然被囚禁在郡主府中,但是皇室的颜面,我还是要顾及着的。” “只不过我是不敢让你再管家了,我会跟母亲说同意让表妹做平妻的事,而你今后就在后院里中礼礼佛哪儿都不能再出去,府里的事情,等表妹嫁过来以后会交给她去做。” 他留下这句话后,再没有看任何人,转身便大步出了这处院子。 而魏兮月终于反应过来他话中的意思,顿时疯了一般的跌跌撞撞追了出去。 她眼眶通红一片,只来得及看到男人大步离开的背影,疯了一般的大吼。 “林志,你想娶平妻我绝对不同意,你把我的脸面往哪里搁。” “夫人,请不要让我们为难,将军的吩咐,你以后不得再出这处院子。” 她还想要再追出去,却被门口两个嬷嬷面无表情的直接给制止的拦住了,她直接被禁锢住了今后的自由。 她们看着这位有些疯癫的夫人,眼中有些怜悯。 从原本高高在上郡主捧在掌心的女儿,到如今完全失宠,真是物是人非啊。 嫁到将军府短短一年时间,把自己作得这么惨,如今居然连掌家权都要交出去了。 表姑娘本就极得老太太的喜欢,等嫁过来拿了掌家权,再生下个一儿半女。 这今后外面的人提起将军夫人的时候,谁又会想起来她魏兮月呢。 “啊,林志你这个混蛋,我当初真是瞎了眼了才会同意跟你联姻,我要回郡主府去,你们给我滚开。” 外面女子愤怒的叫喊着,而陆鹤婉着悄悄的趁机跑回了自己的住处。 她心跳的极快,直接拿过包裹,打开首饰盒子,就将值钱的东西往里放。 也顾不得仔细看里面都是什么,拿了值钱的东西后就抱着包裹埋头往府外面跑。 她得趁现在没人反应过来找自己的麻烦,赶紧的溜出府去逃之夭夭。 不过刚刚听这位林将军话中的意思,很可能徐亭扬真的已经遭殃了,她买通的人得手了。 想到这些陆鹤婉心中就是一阵畅快无比,总算是出了当日当街丢脸的这口气。 可她还没有高兴太久,刚要迈出后院的门就被管家笑眯眯的拦住了。 她看着拦在自己面前的几个人,顿时面色一白,立即转头便往回跑。 可下一刻她就直接被一个家丁抓住了。 “你们放开我,你们要干什么,我可是你们府上的贵客。” “陆姑娘是吧,将军让我们把你送去官府去,让官府好好调查一下。” 第302章 逼问陆鹤婉 陆鹤婉一路挣扎着被人强行拽出了府里,她一路上都在大吼大叫,引的很多下人频频侧目围观。 可是没有一个人会上前帮她。 她是被一路拖着送到了大理寺,而今天刚好姜大人在衙门当中当差。 “这是怎么回事。” 姜大人去过曾经的顺昌侯府,他一下子认出了陆鹤婉的身份,他最近也隐隐约约听说过了宫里选秀的事情。 因此对于这个本该在流放之地的人出现京城并不怎么诧异,只是诧异她为什么这么狼狈,被扭送到了官府。 一路绑着陆鹤婉过来的人正是将军府的管事,他得了林志的吩咐,一五一十把事情经过重复了一遍。 他恭敬的拱了拱手:“大人,事情经过就是如此,因此将军让我们把她扭送到官府来,该怎么罚就怎么罚。” “你们不能抓我,这些事情都是别人做的,我什么都没干呀。” 陆鹤婉头发散乱开了,此时被压跪在地上狼狈的不行。 她一听到自己居然要受罚顿时慌了,不顾形象的大吼大叫。 “事情全都是魏兮月让我这么做的,你们要找也应该是找她去,你们快点把我放了。” “事情我知道了,我一会儿会通知我们大人的。” 姜大人也知道最近大人家里出了不少事情,也听说了大人的大舅伯在军训中烧伤了伤得很重。 没想到罪魁祸首就在这儿了。 他最近想到了什么眸光微闪,视线又落在了陆鹤婉的脸上质问。 “陆鹤婉,本官问你可认识的苏若晞。” “我不认识,你们快将我放了吧,我真的很无辜啊,只是帮忙传个信。” 陆鹤婉听说要告诉晏府吓得身子微微发抖。 她是真的怕了,倘若这件事情让徐锦禾那个心狠手辣的女人知道了,她肯定不会放过自己的。 她回到京城想象中风光无限的日子没有过上,如今却沦落到了官府。 “你当真不认识,在本官面前你倘若敢说谎让本官查出来,那是罪加一等!” “我真的不认识啊,什么苏若晞我听都没有听过,我这些一直都待在将军府,根本都没有出去过。” 姜大人仔细盯着她的神色,见她神色不似说谎,眉头紧紧皱了皱。 心中微思忖着,难不成是他想多了,苏府的事情真的跟她没关系。 不过不管心中怎么想,他还是找来了一个人让他立即去晏府,把这几里的事情告知一声。 很快就有一个平常脸熟的小官差到了晏府通风报信。 平日也是他负责过来传消息,门房都跟他已经熟悉了。 因此也没有先去通报,而是直接就将人先领了回去,直接就带去了徐锦禾的面前。 房间的地上都已经铺上了特制毛茸茸的毯子,而已经一岁多的宽宽正坐在上面玩耍。 她的周围有奶娘和小丫头看着,她自己则是手中拿着绣框在给晏从善缝荷包。 上一次送的那个带了两年多,都已经褪色起毛了,她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打算重新给他绣一个。 外面有个小丫鬟,这时候进来通报。 “官府来的人?怎么没直接带去找你们姑爷,怎么领到我面前来了。” “回夫人的话,姑爷在书房中睡着了,我们不好擅作主张将姑爷吵醒,便想着先跟您说一声。” 徐锦禾说话时已经将手中的东西放下站起了身,随即轻轻拍了拍有些褶皱的裙摆。 她已经往外面走去了。 “既然如此不用叫了,我先出去看看。” “娘……娘。” 宽宽原本正坐在地上玩的好好的,瞧见娘亲要走了立即站起身,小腿哒哒跑过来抱住她的大腿。 她扬起一张小包子白乎乎的脸蛋儿,仰头暖呼呼的喊了一声。 “娘娘不走去哪里,陪我玩。” “宽宽乖,娘亲有事情要去做,你先乖乖的留在这里一会就回来。” 徐锦禾看到宝贝女儿立起声音下意识就温柔了起来,将她抱起来亲了亲脸蛋。 “我们宽宽乖自己玩好不好,娘亲让你今天吃三颗糖。” “五颗。” 别看小丫头才一岁左右,但是小脑瓜子聪明着呢,立即开始讲条件。 “不行,吃多了牙牙疼。” “允许你今天吃四颗,但是必须分开吃。” “好~” 宽宽眼珠子转了转。 随即立即张开小手要糖,她可聪明着呢,糖要揣到自己的兜兜里才最放心。 徐锦禾将她抱给了旁边的奶娘。 “将糖给她吧,看着她点不要直接全都吃了。” 安顿好了女儿以后,她这才跟着出了屋子,去见了外面的人。 那官差看到她也分外的熟悉,脸上立即堆起了笑容,亲切的行礼。 “夫人,小的是奉姜大人的命令给您带来一个消息的。” 他也不卖关子,直接就将将军府将陆鹤婉压过去的事情说了一遍。 “所以说您兄长受伤的事情就是陆鹤婉还有林夫人两个人伙同旁人做的,他们买通了军营中的人,也就是那个乔三。” “听将军府的管事说,林将军重重打了那个乔三三十军棍没有丝毫留情,人怕是这两天就要不行了,也算是给您兄长报仇了。” “好啊,怎么又是她们两个,真是阴魂不散的!” 芸香最先忍不住的气愤开口,每次出事情就跟这些人脱不了干系。 她心中实在是为自家夫人叫屈啊,夫人明明都已经脱离了那个是龙潭虎穴的侯府,可为什么这些人还是阴魂不散,总是要想尽办法缠过来。 每次夫人的日子刚好一点,总会有各种事情找过来。 徐锦禾眸色冰冷,这次她们两个做的事情完全触及到了他的底线。 上次陆鹤婉街道上拦人以后就消失了,她还以为这人已经灰溜溜的离开京城,或者是老实了。 没想到居然和魏兮月狼狈为奸。 她抬头看向的官差,诞生询问。 “不知道姜大人打算怎么判定此案,陆鹤晚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这证据确凿,教唆买通旁人害人,要被打二十扳子收押大牢里关上一年的。” 第303章 夫妻商量 徐锦禾听到只是关押一年,顿时布满了皱起眉头,怎么罚的这么轻啊。 她这么想着,也没有丝毫顾忌的直接问了出来:“怎么罚的如此轻,要知道我兄长可是差点要没命了难道不应该一命抵一命吗。” “夫人,我们也想罚的重一点啊,可是姜大人得按照本茶的律法办事,律法就是这么规定的。” 那官差顿时苦了脸,有些无奈。 “这毕竟那陆鹤婉并非是亲自动手害人,调查清楚以后她在其中也只是出了一个联络人的作用,就连银子和信都是将军夫人做的。” “实在是没办法关押时间更久了。” 徐锦禾没再说什么了,也没有去为难他一个并没什么话语权的小官差。 她看了一眼正午火辣的阳光,随即转过头吩咐。 “去将屋内冰镇的果酒拿一壶过来送给这位小兄弟,这天气很热,辛苦你走这一趟了。” “不用不用,谢谢夫人了。” 那官差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晒得黝黑的脸颊微微有些发红。 可等看到那没打开就散发着古香的酒的时候,不禁咽了咽口水。 若是旁的东西他都可以毫不犹豫的推辞,可这么好酒,想要推辞实在有些难为情。 “这位小哥你就收下吧,这是我们夫人的一点心意,辛苦你跑这一趟了。” 雅蕊抿唇一笑,直接将那坛果酒塞到了他的怀里。 那棺材直接被塞了个满怀,那浓郁的骨香直往鼻子里面钻他这下子都有些醉醺醺了,心里告诉自己要松手,可是手却松不开。 最后只能舔着脸收下了。 “那就多谢夫人了。” “不然我还得回去给姜大人报信呢,就先回去了。” “恩,走吧。” 徐锦禾也没再多留。 她先回屋子里远远的偷偷看了一眼女儿,见宽宽一个人玩的很高兴没有哭闹着寻自己,这才转身去了书房。 霍忠在门外面守着,见她过来拱了拱手。 她微微颔首,这才抬腿走了进去。 整间书房她都让人重新规整过了,入目的就是密密麻麻的各类书籍。 绕过屏风,走到里间则是一处平常办案的桌子,而在旁边则放着小榻。 男人微微侧着身子靠在软榻上,睡得很熟,他皮肤是冷白色的,睫毛纤细投下阴影。 尤其是那高挺的鼻梁格外的笔挺出众,身上穿着的宽大青色袍子自然的垂在脚踏上。 好一副美男安睡图。 徐锦禾静静的欣赏了一会儿,见他睡得正熟也没有着急先把他叫醒。 而是自顾自的就走到了桌子前,随手拿起他还没有办完的案子就看了起来。 就这么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 又过了足足有半个时辰后,就在她身子都坐得有些僵了打算去外面走走的时候,软榻上的男人有了动静。 晏从善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刚刚睡醒眼神有些迷糊,但也只是维持了一瞬,很快就恢复了清明。 他直接起身坐了起来,宽大的袖摆随着动作微微垂落,身姿笔挺清隽。 “醒了,瞧瞧你睡了满额头都是汗,喝杯茶吧。” 徐锦禾拿起面前的茶壶倒了一杯茶,里面的茶恰好已经放凉了,这个时候喝刚刚好。 她走过去递到他面前,抬手轻轻擦在他额头上睡的一层薄汗。 看着他眼底下还没恢复来的乌青,顿时有些心疼。 “夫君辛苦你了,昨天晚上一晚上守着大哥,你都没有睡好。” 她也是今天早上醒来才知道,昨天晚上徐亭扬半夜发了高热,丫鬟们将晏从善喊了过去却没有把她叫醒。 这男人昨晚守了她大哥整整一晚上都没有睡,她是醒来后才知道这件事。 晏从善并没有急于喝那杯茶,而是一手接过茶放在手边,一手牵着她在自己身侧坐下。 他将自己的头枕在了她的腿上,微微闭着眸子,刚睡醒还有些困倦和慵懒。 他与女子的手五指相扣,紧紧扣着。 “怎么过来了,来了多久了,怎么没把我叫醒啊。” “坐了有一小会儿了,是有事情找你,我见你睡得那么熟不忍心叫你,便多等了一会儿。” 徐锦禾由着男人依赖的亲密举止,一只手也任由他牵着,另一只手则替他将鬓角被汗沾湿的头发拨到一边去。 “起来吧,若是再睡下去的话,你晚上该睡不着了。” “我让丫鬟打盆冷水过来,你清醒一下,我有事情与你谈。” “好。” 丫鬟很快就将一盆冷水和帕子送了过来,晏从善洗完过后总算彻底清醒过来。 他这才来跟着女子一起坐下,转过头有时间问她有什么事。 “是有什么事情这么急?” “刚才的时候,姜大人派大理寺的一个官差过来了,他跟我说了陆鹤婉被林将军派人押送到了官府,是她跟魏兮月买通的人对付我兄长。” 提到这件事情,徐锦禾眼中就满满都是肃杀和冰冷。 “我刚刚问过官差了,按照大理寺最后的断案,陆鹤婉最多也只用被打二十板子,而后被收押一年,我觉得这样太便宜她了。” “这是真的吗?最多只能关他一年。” 她抬起头,还抱着最后一丝期望望着男人。 晏从善听完事情经过以后,皱了皱眉,而后点了点头。 眼瞧着女子脸上露出愤怒之色,他伸手一把握住了她的手安慰。 他的声音淡淡的,带了一次嘲讽之意。 “虽然只是一年,但是也够她遭罪的了,她如今在京城的名声本就不好,若是再被收押一年,等出来以后还有谁愿意与她结亲。” “而且罪魁祸首是魏兮月,要报复也该报复在她的身上。” “你说的对。” 徐锦禾眼中闪着寒光。 “这次的事情我不想这么轻易的算了,所以你明天若是见到了林将军,帮我问一问他打算如何处置魏兮月,或者怎么给咱们府上一个交代。” “倘若他不愿意给我这个交代,那我只好亲自去报复回去了。” 她是活了两辈子的人,一些阴谋手段她知道的太多了,只是平日不愿意用。 第304章 不给这个面子 “放心吧,先等一等消息,看看将军府有没有什么动静,若是他们不作为咱们再出手。” 晏从善还是想等着看一看,如非必要情况下,他也不想跟林志为敌,多惹一个敌人。 毕竟他跟林志现在算是泾渭分明,双方也没有结下什么死仇。 而第二天的时候就传来了消息,将军府给各府发了喜讯,他们将军要娶平妻,又要办喜事了。 而同时将军府的管事亲自登门送的请帖,还带了赔罪的礼物。 花厅之中,徐锦禾坐在主位看着下面的管事,地下都是他刚刚拿过来赔礼的一大摞的礼物。 “将军深感歉意,没有管好后宅,给贵府添了这么大的麻烦。” “将军,如今还在为细作的事情忙碌,不能亲自登门道歉,所以特意让我过来替他转达歉意。还望晏大人和夫人能够见谅。” 管家是个约莫四旬左右的中年男人,身上隐隐带着常年在军营中才能磨练出来的煞气,只是左手却断了四根手指。 他原本是跟在林志身边重用的将士,就是因为没了手指成了残废,最后才从军营离开,到了将军府做了管事。 徐锦禾因为兄长的缘故,素来对这些军中的人很是佩服尊敬,更何况她也不是会迁怒人的性子。 她此时面色很是温和,礼物也大大方方收下了,没有要推辞的意思。 “礼物我就收下,既然错是魏兮月犯下的,我只要她受到惩罚,这件事更是与将军无关,我们不会迁怒。” “夫人宽宏大量,晏大人能有你这样一位贤内助管理后宅,实在是幸运。” 管家感叹了一句。 说的是真心话,他们将军的亲事实在是有些不顺畅,希望马上娶进来的这位表妹平妻,能替将军管好后宅。 但他还是没走,因为他今天过来道歉并不是主要目的,还有另一件事要说。 想到自己马上开口要说的话,管事心中叹了口气,不知道说完以后,这位晏夫人对他还能不能这样好脸色。 可还是得硬着头皮开口。 “其实我这次过来,将军还有另一件事托我告知您和晏大人一声。” “什么事情?” 徐锦禾不明所以,不知道还有什么事情需要告知他们一声。 “我们将军调查一遍,也是才知道夫人还曾经派人悄悄出了府,跟一户姓苏的人家夫妻接触过,本来是想给他们一笔银子,将他们的女儿给绑过来。” 在听到姓苏这个熟悉的姓氏的时候,徐锦禾就已经敏锐的警惕了起来。 “然后呢?” “本来夫人是想让那对父母将女儿重新卖到青楼去,他们的女儿被贵府的老太太好心的收留了,到时候夫人原计划是栽赃给你们府上,说是你们将他们女儿送去青楼的。” “只不过后面出了一点变故,他们女儿不肯跟他们回去,追逐中掉到了湖里淹死了。” 那管事自己说着眉头就紧皱,他甚至觉得有些丢人,做这种事的是他们的主母。 芸香一听顿时炸了,气的不轻。 “所以那个苏若晞其实是被她的亲爹娘间接害死的,而后被魏兮月买通了,特意来栽赃我们夫人。” “那对父母居然还有脸在公堂前哭得那么伤心,还真以为他们是有几分真心的,没想到是蛇蝎心肠亲手害死了自己的女儿。” 想到当时瞧见的苏若晞怯生生的模样,她心中心酸的不行堵的厉害。 她眼眶都有些红了。 “他们怎么能这么狠心呢,女儿活着的时候不放过,死了还想再借着女儿的尸体赚一笔钱。” “那个苏若晞也太可怜了,实在是太惨了,她当时听说能被留下,奴婢还记得他有多高兴。” “前段时间恰好有窗户过来送新鲜摘的菜,还跟奴婢闲聊时提了一嘴,说苏若晞干活十分积极努力,特别想要留下来。” 雅蕊也心中动容,多提了一嘴。 甚至有些感同身受的难过悲哀。 她们之所以被送去当丫鬟,同样也都是被家里人抛弃不要的,只不过他们的家人还有一些最起码的良知。 没有将她们送去青楼这样的地方,而是送到大户人家做丫鬟,若是混的好将来也不失体面风光。 “等事情了结,将她那对无良的父母抓起来以后,我让人亲自将苏若晞找个地方埋了,再让人将事情跟她说一下,她若是在天有灵也能安息了。” 徐锦禾看向了管事,她声音这次带了几次凉飕飕的意味。 “所以呢,你们将军是不是该给我们府上一个交代,他打算怎么处理魏兮月,若是他不好管的话,那我只好亲自出动手了,到时候伤了两府的和气那只能让林将军多多体谅了。” “最近两件事情可全都和魏兮月有关系,我兄长更是险些丧了命,如今这几天还是昏沉着没有彻底清醒过来,连累的我们府上的名声。” 被这么多双眼睛注视着,管事也不免觉得有些压力,但他还算稳得住。 更何况他来时,将军就已经预料到了这个场面,他可是带着解决办法来的。 因此他面不改色。 “我们将军早就已经几次三番告诫过夫人,让她不要再主动来招惹你们,可她被人挑唆再一次犯错,将军已经不想再容忍下去了。” “将军已经剥夺了夫人的管家权,从今以后她只能被禁锢在后院之中不能再出府,等到表姑娘嫁过来做平妻以后,慢慢的会将管家权接过来,往后的宴会也是表姑娘出席。” “这个惩罚太轻了吧。” 徐锦禾似笑非笑,可没有这么好糊弄。 “需不需要我带着管事你去看看我兄长被害成什么模样了,他的命都要没了。” “你们想我这么轻轻将这件事揭过去?” “这……可她毕竟是端宁郡主的亲生女儿,如今也是我们府上的夫人。” 那管事语气委婉。 “还望贵府看在我们将军的面子上,给了这个面子,这是最后一次了。” “这个面子我不给。” 第305章 白费功夫 那管事沉默了一瞬,临走之前问了一句。 “那不知以夫人的意思,想要如何才能满意,我们将军是有意和贵府交好互惠互利的,并不想为敌。” “我忍耐魏兮月已经够久了,她竟然买凶害人,那就应该送去官府。” 徐锦禾淡淡说了一句,他这一次不愿意再放过魏兮月了。 她如今日子过得幸福,又有了宽宽这个宝贝女儿,心中的戾气早就已经被平复了。 上辈子的那些痛苦和仇怨她已经许久没想起来过了,倘若这几个仇人不再招惹她,她也愿意这样相安无事过一辈子。 不愿意身上杀气太重。 可偏偏这些人几次三番的还要来招惹她,过分的还害了她哥哥。 那管事闻言皱了一下眉,哪怕夫人做的再过分,可在外也代表着将军府的脸面怎么能送去官府呢。 但他只是一个下人做不了主。 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最后临走前说了一句。 “我会把贵府的要求告知将军的。” …… 另一边的早朝上,皇上暴怒,他将刚刚收到的詹贤的一些罪证直接扔在了他脸上。 “詹贤你真是好大的胆子,你就是这样为明主持公道的,办了这么多的冤假错案。” “这些人命在你眼中都不值钱吧,灭门惨案,你收了一笔钱就以意外处置了,还有这人强抢民女的案子,那人将女子一家父母都给逼死了,你居然还判他们父母是诬告。” 詹贤看着扔在面前由人写的血书,他瞬间面色全无,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 那几张纸轻飘飘的,可上面却是用人血写出来的状书,罗列着他的罪证。 他声音惶恐:“陛下恕罪,这肯定是有人要陷害微臣的,请陛下明鉴,不能信啊。” “微臣在大理寺兢兢业业,素来都是明察办案,陛下千万不能信了这些小人的诬告。” “詹贤,这些证据可是我亲自调查而后到百姓家里拿到的,如今写下这血书的证人都还在宫外面等着,完全可以跟你对峙。” 晏从善站了出来,冷冷的盯着他。 他这几天四处走访,终于在城外一处破败的小院子里找到了受害的人家。 这些人不敢与官斗,只能勉强苟延残喘,却全都对害了自己的贪官厌恶无比。 他刚去道明了身份,还被那些人误会与詹贤是一伙的,这些人十分抗拒愤怒。 好不容易才让他们相信他是来为他们主持公道的,才拿到了这份血书。 很快,那几个战战兢兢等在宫外面的百姓就被带了进来。 他们有老有少,但无不是瘦的消瘦神色憔悴,当看到跪在大殿中的詹贤时,眼中流露出了无比的痛恨。 其中一个少年就是不管不顾,朝着他扑过去,像狼崽子一样伸手夹着他的脖子。 “你这个狗官,就是你害死了我全家,你还放过了那个凶手,我要杀了你!” “……放手……” 詹贤没有防备,居然真的被他掐住了脖子,被压在地上被掐的脸憋得涨红。 皇帝皱了一下眉,抬眼扫了一下旁边站着的林志,淡淡喊了一声。 “林志,将人拉开。” 林志立即上前,一只手就轻飘飘的将那少年提着后脖梗子甩开了。 将这人还想要上前,声音威严低沉。 “放肆,这里可是在御前,陛下面前你还敢逞凶动手,你是想死吗。” “死就死,我全家都被这个狗官害死了,你们以为我害怕去死吗!” 那少年梗着脖子,眼眶通红一片大吼,看着詹贤的眼神憎恨无比,完全是一副要同归于世的架势。 晏从善上前一步。 “你安静一些,陛下自然会为你做主的,难道你不想为你死去的父母要一个公道吗。” “别在这里大吼大叫的了,你们全家可就剩你这一个还活着的独苗了,你也想死在这里。” 这话精准的踩到了少年的痛处,让他本来还挣扎的动作顿时僵硬住了,一下子老实了下来。 在这些证人面前,詹贤再多的狡辩也是无用的。 皇帝听完这些证人的阐述以后,勃然大怒。 “来人啊,将这个狗官给朕拖下去,即刻斩首了,这要让所有人都长长记性,若再有人敢犯,朕连他九族一起斩!” 这话让在场所有人都心中发寒,全都跟着跪下,直呼不敢。 皇帝目光扫视所有人,声音在大殿之中响起。 “朕的忍耐是有底线和限度的,有些事情没触及到底线,你们做了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念在你们忠心的份上,便不予计较了,可这种敢践踏百姓性命的事情朕绝不允许,知道一次朕杀一人,不管他是谁。” “退朝吧。” “恭送陛下。” 等到皇帝的身影彻底带着太极消失以后,晏从善才跟着众人一起站起来。 周围人看他的眼神都带着几分忌惮。 关于最近晏府被卷进风波的事情,大家或多或少都听到了,他们都抱着静观其变的心思。 可最近几天晏府并没有任何动向,晏从善每日早朝也都很平静,仿佛没什么举动。 他们渐渐的都有些不解了。 可没想到他做事这么雷厉风行,短短几天就把詹贤给弄死了。 “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心狠手辣,一点都没有作为医者该有的仁德。” 有人路过他身边的时候讽刺了一句,晏从善瞥了一眼,知道这是康王一党的人。 他也不惯着对方,冷笑一声。 “你主子如今都躺在床上呢还在,外面乱吠。” “你……” 那人气的面色一阵青一阵白,可又不敢说什么,只能挥了袖子愤愤的离去。 “老夫不屑与你计较,哼。” 晏从善懒得管他这强行挽尊。 这些人还没有放弃救治康王,最近还在到处的搜罗各地的大夫,送到康王府去。 可惜不过是徒劳白费功夫。 除非有奇迹出现否则康王这辈子都只能卧病在床上了,与那个位置注定无缘了。 他们不管有什么图谋全都白费了。 这些人就算想要扶持康王的嫡子,可能嫡子太小了,如今才不过五岁。 第306章 平妻 晏从善面不改色继续往外走,只是他的步伐故意放慢,等着后面的林志追赶了上来。 一直等他出了朝龙殿的门,已经走到了石阶下面他脚步停住了,转过头来。 皇帝将林致留下了,他心中盘算着应该说不了几句话。 “晏大人!” 身后有小太监惊喜的声音传过来,他扭头就看到上次来过家里的一个眼熟的太监跑了过来。 小太监气喘吁吁,脸上已经洋溢起了笑容。 “晏大人真的是你啊,刘公公,一直让小的看到您向你道声谢,您开的药方实在是太有效了。” “刘公公本来一逢阴雨天或者是冬天就有腿疼的毛病,用了你的药,如今都好的差不多了。” “有用就好。” 周围都是御林军和皇帝的眼线,晏从善只是微微颔了颔首,态度也不是很亲热。 他垂眸淡淡一笑:“上次在家中下人不懂事怠慢了刘公公,我和内子一直心感愧疚,能帮上刘公公再好不过。” “晏大人,就,就是……” 那小太监支支吾吾脸色涨得有些红,他不自觉的搓着手话却一直没说出来。 “什么?” 晏从善没有读心术,不知道他想要说什么。 “晏大人,就是您……您给的药方能能给我一份嘛?” 小太监干脆一闭眼心一横,红着脸将要求说了出来,而后惭愧的低下了头。 他实在是不好意思极了。 他是刘公公手底下得力的跑腿小太监,平日收的孝敬也是不少。 可是他不敢跟刘公公要方子,他们这些太监或多或少都是一样的毛病。 晏从善还以为是什么事情,原来只是一件小事。 这些御前的人他一个都不会小瞧,说不定无意在皇帝面前的一句话就能起到很大的作用。 他很果断的就点头答应了。 “好,不是什么很难的药方,等明天早朝的时候你过来拿。” “唉好,谢谢晏大人。” 那小太监没想到这么容易就答应了,脸上这次是露出了真心感激的笑容。 他本来转身就要走了,突然想到了什么犹豫了一番,随即看了看周围的御林军,突然上前一步压低声音。 “晏大人,借一步说话。” 晏从善抬头看了一眼前面大殿的方向,并没看到林志出现。 他估摸着还得一会儿时间,于是点了头,跟他去了旁边无人的拐角处。 周围的御林军只是看了一眼,然后我就恢复了面无表情继续尽职尽责的护卫。 两个人躲在了拱桥下面阴暗的角落之中,确认周围无人注意,小太监这才敢压低声音。 “晏大人,丽贵妃马上就要生了,太医已经确定这一胎是个皇子。” “丽贵妃想要亲自照顾小皇子,因此打算三天后宣召一些最近生过孩子的命妇进宫陪伴,互相交流一下养孩子经验,皇上同意了,晏夫人也在名单之上。” 晏从善听的皱了一下眉,那小太监见他心中有数便没再多说了,他也就是提个醒。 如今宫中可不太平,因为丽嫔肚子里马上就要生下的皇子,后宫的几位妃嫔背地里可是手段频出。 这次宣诏命妇进宫,这可不见得是什么好事,很可能被卷进一些波折中。 “多谢你了,这个消息对我很有用。” 他抬头真诚地道了谢。 那小太监也十分的受用,这消息,他也是冒着风险才跟他说的,若是让刘公公知道了他也讨不了好。 那小太监目的达成也没有过多逗留,怕被人注意到飞快的跑远了。 又等了一会儿林志才从殿内走了出来,他刚刚到了宫门口,就看到了等在那里背对着站着的男子。 他脚步顿了一下,喊了一声。 “晏从善。” “林将军,借一步说话。” 晏从善转过头来,冲着他微微颔首,而后率先便掀起后面的马车帘子上了车。 林志之一顿了一瞬,立即跟了过去,也跟着上了车。 没有人知道两个人在里面说了什么,只过了一会儿,他就又下了马车,而晏府的车夫也驱着马车缓缓往府里赶去。 …… 林致刚刚回到府里,就被老夫人给喊到了自己那里去。 他刚一进去,就听到了里面其乐融融的说话声。 林老夫人精神矍铄,此时正拉着旁边眉眼温柔的女子子笑着说话,满眼慈爱。 女子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走进来的男子立即羞红的垂下了头,却又忍不住抬起头偷偷的去看。 她攥紧了手中的帕子。 这就是林志的远房表妹,即将过门的平妻任家三姑娘。 她今年已经二十岁了,因为守孝耽搁了出嫁的年纪,这才会被家里送过来投奔林老太太,盼着林老太太能给她找一门好的亲事。 “母亲。” 男人顿了一下,视线落在女子的脸上,礼貌的颔首。 “表妹。” “表哥好。”任三姑娘起身落落大方地行了一礼,虽然有些羞涩,但举止十分得体,看着旁边的林老太太连连满意的点头。 她立即伸手拉着他的手亲切的拍了拍,而后抬头看向自己的儿子。 “府里的婚事准备的怎么样了,你表妹远道而来,也是远嫁过来,可不能委屈了她。” “姑母不用那么费心的,毕竟我只是个平妻,只要三书六礼走过就好,不用太过铺张浪费,否则若是被有心人知道了,怕是对表哥不利。” 任三姑娘抿了抿唇,眼中划过一抹黯然,却是十分大度的弯了弯眼睛。 说是平妻,可在她心中还是跟切没有什么区别的,毕竟本朝律法上可从来没承认有什么平妻。 可她实在是找不到比这位表哥更加出色的结亲对象了,不论是出身相貌,都是数一数二的。 她只能安慰自己成婚后好好替表哥打理后宅,又有姑母在后面支持,她的日子不会过得差的。 林志也是这个意思,他都已经成过几次婚了,实在不想再这么张扬了。 如果不是魏兮月做的太过分了,他根本不会同意娶什么平妻,可若是不娶一个贤惠的妻子,他的一双儿女还太小了。 第307章 夫妻恩断 见这位表妹自己有分寸的开了口,林志也不禁多看了她一眼。 心中也更多了几分接受。 或许将他迎娶回来做平妻,真的能替他打理好后院,照顾好一双儿女。 “母亲放心吧,不会委屈了表妹的,福里都在准备着婚事,请帖都已经给各府发过去了。” “那就好!” 林老太太得了保证也不再多唠叨,随即想到了什么。她皱了一下眉,脸上划过一抹明显的厌烦。 长长的叹了口气。 “那位今天又闹了,把屋子里的东西全都砸了一个遍,这几天一直不消停的闹要出来。” “我都怕成婚那天没看住她,让她出来了,让人看了笑话。” 她甚至连魏兮月的名字都不想再提了,可屋内的三人都知道她说的是谁。 任三姑娘抿了抿唇,这种问题她不好开口,不管怎么说都容易落个不是选择沉默。 林志倒是反应淡定的没什么太多的表情。 他眼底眸色暗沉,想到今天马车上相谈的那些话,突然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母亲,我会把她扭送到官府,她这次可是差点害死的人,我总得给人一个交代。” “什么,送到官府?” 剩下的林老夫人也淡定不了了,她第一个反应就是阻挠。 “不行,她做的再不对也不能送去官府,咱们将军府的名声岂不是毁了。” 任三姑娘也惊讶了一瞬,微微抬起眸子,但也只是静观其变什么都没说。 林志态度就很坚决。 当时在马车上晏从善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甚至带了一丝的强硬。 魏兮月这次真的触及到了他们的底线,倘若他这边不给交代的话,晏府就要亲自下手了。 他军中事务繁忙,可没有时间紧盯着晏府的动静,到时候不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事。 还不如他率先将人扭送到官府卖一个好。 从老太太这里离开以后,林志径直去了后院。 门口已经有两个膀大腰圆的嬷嬷在那里守门了,瞧见他过来了立即端正了神色行礼。 “将军。” 其中一个婆子面上露出为难之色。 “将军,这夫人闹得越来越厉害了总是闹腾的要出去,还要回娘家,我们又怕伤着了她,不然在多派几个人一起来守着吧,老奴们怕守不住人。” 正这么说着,就听到屋内又传来了打杂声,还有女子的骂声。 “我不吃,把这些东西都拿走,我要回郡主府,林志凭什么禁锢我的自由,连信都不让我往家传。” 林志走进来的时候,就看到魏兮月披头散发砸东西的场面,屋内各种东西碎了一地。 下人们都跪了一地,又有丫鬟怕她伤到自己,在旁边一个劲的劝阻着。 场面极为的混乱。 魏兮月都要气疯了,她这几日连院子的门都出不去,不论自己如何闹那些人都不放她离开。 她不能这样下去坐以待毙了,过几日就是府里娶那个表妹的日子了。 到时候她真的就要成为全京城的笑话了,她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她要回家找母亲。 “魏兮月,你疯够了没有。” 男人目光冷淡,最后的一丝情分也被消耗的荡然无存。 或者说两个人夫妻这么久,也根本就没有什么情分。 他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丫鬟嬷嬷。 “给你们夫人重新梳洗上妆,一会儿我要带她出府去。” 哪怕是要送去官府,这也算是给她最后留的一丝体面了。 可这话落到众人耳中,却都是心头一喜,以为这是将军心软了,要放了夫人。 魏兮月疯狂的神色也稍微收敛了,她以为这是要送自己回郡主府。 她没有拒绝,由着丫鬟带自己去梳洗,只是临走前恶狠狠瞪了男人一眼。 高傲的扬起下巴:“林志,你把我送回郡主府,是想娶你那个表妹吧,我不会让你如愿的。” “等我回去把事情禀告了父亲和母亲,看你怎么跟他们交代,你把我送回去容易,想要请回来,我要你跪着过来请我。” 林志面无表情,他又指了两个丫鬟。 “给你们夫人东西都收拾起来,所有东西都打包收拾好,一会儿送去郡主府。” “将军……” 那两个丫鬟吓得面色一白,将军这是真的生气了,要将她们夫人扫地出门送回郡主府了。 她们满心的绝望和害怕,可是又不敢不做,只能颤巍巍的去收拾东西。 门府外面马车都已经准备好了。 林志亲自翻身上了马坐在马车旁边,魏兮月收整好容光焕发,下巴微微扬起,肌肤莹白如玉。 此时又恢复成了曾经那个京城有名的贵女。 她由着丫鬟扶着掀开车帘弯腰上了马车,在她看来,回郡主府没有丝毫狼狈反而是找靠山。 她想着回郡主府以后,一定要找母亲父亲为她好好出气。 她要和离回郡主府,还要让林志跪在她面前求饶,付出代价。 而很快马车就停了。 “怎么马车停了,这么快就到郡主府了?”魏兮月皱了一下眉,还不等她让丫鬟去问问情况,车帘子就给掀开了。 而她也看清楚了街道的情况,对面就是大理寺巍峨的牌匾。 林志则是冷冷的盯着她,终于说了第一句话。 “魏兮月,你自己进去,还是让我捆着你进去,好歹夫妻一场,我还是想给你留最后一次体面。” “你什么意思?” “你买通人谋凶,差点害死了人,我自然要送你到官府来,受到惩罚,我得给晏府一个交代。” 魏兮月闻言这下子是真的慌了,她声音陡然拔高:“林志你疯了不成,我不去官府,你凭什么把我送到官府。” “我不要去,我要回郡主府。” 她真的觉得这个男人疯了,不过就是害了一个无名无权的人罢了,这种事多么平常。 谁会放在心上,还会亲自将自己的夫人送到官府去。 可是林志早就已经没了耐心,今天打定主意要把她送到官府来的。 他直接亲自上前,弯腰一把将人强行抱了下来,而后往官府里走去。 第308章 公堂会审 “林志你放开我,我不去官府,你放开我……” “好啊,你居然为了徐锦禾要把我这个妻子送到官府去,你是不是喜欢她被她勾引了。” 听着怀中女子越说越过分,林志的脸色铁青无比,怒斥一声。 “你给我闭嘴,少说两句。” 这么大的动静,官府内的官差们都听到了,听到那些大逆不道的话,他们十分汗颜。 林志将人强行的带到官府,到了衙门将人扔下,他的脸上已经被抓出了好几道血痕。 魏兮月从地上爬起来,头上的珠钗轻摇晃动,原本特意打理精致的头发也乱了。 她站起身就疯了一般朝着男人扑过去:“林志,你这个狼心狗肺的男人,我要杀了你。” “好啊,你这是心虚了,你就是跟那个徐锦禾狼狈为奸,一对狗男女,她这么不要脸,就这么非要抢我的男人……” 啪—— 一巴掌让她后面的话全都戛然而止,她被扇的眼前黑了一瞬。 林志抬起的手还在高高扬起,望着她得眼神冰冷仿佛淬了冰,一把将她推开。 这一刻对她是再没有任何夫妻情分,只剩下了失望。 他居高临下:“当时我跟端宁郡主和你父亲有约定,我不会休了你的,你好好在牢中赎罪吧,出来后你还是将军夫人,将军府有你的一席之地。” “正好陆鹤婉也要跟着一起蹲大牢,我会让人给你们分到一个牢房,你们往后在牢中也能有个陪伴。” 姜大人此时已经走了出来,只不过两个夫妻在那里撕扯,他不好靠过去只站在旁边看着。 见差不多了他才走过来。 林志深吸一口气,扭头看向他微微颔首。 “姜大人人就交给你了,该怎么审判就怎么审判。” “好,把人带下去吧,先关入大牢之中,明日开堂审。” 他挥了一下手,立即有两个官差上前一左一右扣住了魏兮月,魏兮月顿时挣扎起来尖声大叫。 可她无济于事,整个人都被架空拉走了,她最后眼神怨恨的盯着林志骂声凄厉。 “林志你不得死,你跟你生的那两个小畜生都不得好死,断子绝孙。” 徐锦禾这边很快就得知了官府那边传来的消息。 陆鹤婉被打了二十板子,蹲大牢两年,魏兮月曾经做的事情全被翻出来,居然还有两三条人命,她的罪名要严重多了。 最后要在大牢中蹲满十年。 雅蕊将茶递到她的面前,抿唇莞尔一笑:“夫人总算出口恶气了,五年后十年后出来,怕是都被折磨的不成人样了。” 如今整个京城都知道了林志亲自将自己的夫人送去大牢的事情,传的沸沸扬扬。 哪怕将军府没有休了魏兮月,但是也没好到哪里去,她的名声是彻底的毁了。 先不说大牢环境潮湿阴暗,她能不能挺过十年,就算她熬过来平安出来了,她最后也是凄惨晚年的下场了。 十年过去,将军府哪里还有她的位置,早就已经物是人非了。 徐锦禾对这个结果只是轻哼一声。 虽然还是有些不满意,但是也知道这已经是将军府最大的诚意了,不能再逼了。 她现在对这种人甚至连名字都懒得提,她站起身,过去牵起了坐在地上婉儿的宽宽。 轻声温柔的哄着。 “宽宽乖,咱们去看看舅舅好不好?你还没有见过舅舅呢。” “舅舅,好啊。” 宽宽眨了眨水灵灵的大眼睛,好奇的点了点头,她最近总听祖母、娘亲都提到舅舅,可她们却不让自己去看舅舅。 她虽然还小,但也知道舅舅受了很重的伤。 而之所以圈着女儿,一直不让她去看,是因为徐亭扬的伤有些吓人,怕吓到了她。 说起来宽宽出生这么久,兄长都没有见过呢。 徐锦禾想到这些就有些心酸,抬手揉了揉女儿毛茸茸的脑袋,牵着她一路去了后院。 府里就这么几个人,也没有那么多规矩,为了更好的方便晏从善下衙回来照顾徐亭扬,让他住在了隔壁。 徐亭扬如今伤势恢复的不错,身上裹着厚重的绷带,就露出个眼睛。 他如今养伤动弹不了,手中拿着兵书每天在看,争取养好伤早些回军营。 只不过身上实在太疼了,走神一阵又被身上的疼给弄得回过神来。 在这时,他听到外面奶呼呼的喊声。 “舅舅。” 他起先愣了一下,还寻思着府里哪来的小孩儿啊,听声音年纪应该很小,不是晏从善那个外甥女。 正这么疑惑想着时,门从外面被推开了。 他抬头就看到自己妹妹牵了一个小女孩走了进来,小女孩梳着两个花苞头,穿着一身嫩绿色的小裙子,好奇的看着自己。 那模样瞧着跟妹妹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机灵活泼讨喜。 看到他立即甜甜的喊了一声。 “舅舅,你是我的舅舅。” 徐亭扬愣了一下,随即便反应过来,这是他那个从未见过面的大亲侄女。 他立即激动的想要坐起身,可牵扯到了身上的伤口,顿是疼的嘶了一声。 徐锦禾连忙上前。 “大哥,你别乱动。” “宽宽,快去你舅舅面前,让你舅舅好好看看你。” 宽宽立即迈着小短腿跑了几步到了床前,仰着头好奇的看着面前这双只露出一双眼睛的怪舅舅。 面前的男人脸上露出的手上全都是白色的绷带,只一双眼睛格外亲切的望着自己。 别看她年纪小,胆子却非常的大一点都不怕。 “舅舅,你疼不疼啊?” 她奶呼呼的开口,徐亭扬顿时觉得整个心都化了,只恨自己如今受了伤,不能将小外甥女儿抱起来稀罕。 瞧瞧小外甥女年纪这么点,就知道关心自己。 他立即摇头。 “舅舅不疼,宽宽长得跟你娘亲小时候简直是一模一样,长得真可爱,长大后肯定跟你娘亲一样漂亮。” “我最想娘亲了。” 小丫头歪了歪头,立即高兴的拍着手,她平日最喜欢和母亲黏在一起了,听到别人夸自己像娘亲就觉得高兴。 第309章 兄妹谈心。 这副可爱的模样看的徐亭扬眼神更温柔了,他抬起受的伤较轻的左手想要摸一摸孩子。 但是手刚刚伸到一半突然想到自己身上的伤怕吓到她,又连忙收了回去有些犹豫。 可宽宽不懂那么多复杂,见舅舅伸手明显要摸自己又收了回去,疑惑的眨了眨眼。 “给舅舅摸。” 她立即主动的把脑瓜子蹭过去, 她知道大家都很喜欢揉她的小脑瓜。 徐亭扬顿时眼睛更加柔软了,这才伸手毫无顾忌的揉了揉她的脑袋。 他哑着嗓音开口:“宽宽要听你娘亲的话,等舅舅的伤势好了以后带你去外面玩,舅舅去山上给你抓野兔子带回来养。” “兔子,那是什么?” 宽宽奶声奶气的问,她出生这么久还并没有出过府几次,很多的动物都不认识。 “兔子就是一种全身都是雪白的毛发,摸起来毛茸茸的动物,到时候给你拿回来养在身边做宠物。” “好啊好啊。” 徐锦禾怕女儿太活泼,打扰到兄长养伤,放任着她在这里待了一会儿后,便拿糖哄着她跟下人出去玩了。 房间内很快,只剩下了兄妹两个人。 因为要避嫌,两个丫鬟则站在一边。 “锦禾,宽宽长得跟你小时候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那股机灵劲儿都一模一样。” 徐亭扬望着外甥女走远的方向还有些依依不舍,可惜他有伤在身,实在没精力陪小孩子玩。 他回过头来感叹的对妹妹说。 “我记得你小时候最喜欢跟在我屁股后面了,当时候村子里面都是毛头小子聚在一起成天摸鱼上树,就你一个小丫头喜欢跟在后面黏着我。” 提起小时候的事情,徐锦禾眼神都跟着放柔了几分。 哪怕已经两辈子过去,可小时候的事情她还是记得很清楚,因为那是她人生中最美好的记忆。 她唇角浮起一抹笑。 “是啊,其他家的哥哥们都嫌妹妹们小爱哭不爱带着玩,只有大哥你从来不嫌弃我这个小尾巴,去哪里都带着我,护着我。” “大哥,害你的人已经被关押到到了牢中了,这十年内都要在牢中度过了,也算是为你报仇了,你安心养伤。” “那个乔三也已经死了。” 徐亭扬这两天也知道了事情经过,闻言他畅快的大笑了两声。 随即牵动了伤口,又剧烈的咳嗽起来,却觉得无比的痛快。 “好啊,那些人像一群吸血虫一样总是来针对你,如今可算是再也蹦达不起来了。” “往后咱们一家人生活只会越来越好,让那些看不惯的人只能眼红,你是我们徐家的女儿,永远都是,他们凭什么总是这样自以为是的来作践你。” 徐锦禾立即走过去,轻轻给他拍着后背。 “大哥你不用生气,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养好身体。” “林将军也说了,等你伤好了以后,随时都可以再重回军营,回到原来的位置,这次的事情本来就是你被人陷害了。” 徐锦禾在这里陪着兄长坐了很久,也知道他这些天养伤不能出,实在是憋闷坏了。 平常里也就只有爹娘会总来他这里时不时做一做,可是总憋在屋子里,肯定很憋屈。 临走之前他想了想,她直接找来了府里的管家。 “我记得夫君那里似乎有一些杂书是不是。” “夫人是有的,这每年京城若是有什么新书的话,大人就算不看,也会让人买一本过来翻一翻。” 管家如实的回答。 他想了想又补充一句。 “夫人可是要找什么书,那些书都是我负责亲自整理的,我可以帮夫人去寻来。” 晏从善实在是个极为爱读书之人。 虽然如今官府的事情繁杂,他读书的时间越来越少,但是京城书斋若有新书,他都会让人给府上送过来一本,抽空的时候翻找几页仔细看一看。 也因此晏府旁的不多,但是却有整整一个房间是专门用来装书的,各类书籍都有涉及,五花八门的。 “那管家你去翻一翻,一些乡野中的杂事趣闻类似的书找过来,给我大哥送过去能打发时间。” “至于那些枯燥乏味的书就算了,话本子或者有兵书送过来也可以。” 实在是没有别的打发时间的办法了,只能给她大哥送些书过去看了。 徐锦禾也想不出其他的办法。 管家得了吩咐立即就去办了,很快就让人找出来了二十多本书给徐亭扬送了过去。 傍晚的时候,夫妻两个人坐下用膳。 晏从善随手将给她买回来的小吃放到一边。 芸香十分有眼见的,将纸打开,放到了盘子里。 每一次下衙回来若是碰到新鲜的小吃,他都会带回家来给徐锦禾尝一尝。 “锦禾,我得到的消息,明天宫里就会有消息传过来,让生过孩子的诰命夫人进宫去陪贵妃。” “我不想让你掺和在其中,因此你这几天装病吧。” 经过了两天的打听,晏从善已经确定了徐锦禾的确在名单之上。 到时候十五那天进宫的命妇那么多,鱼龙混杂的,倘若贵妃肚子里的皇子出点什么事情,一个弄不好就要掉脑袋。 徐锦禾早听他提过这件事,他们也也是皱了皱眉,而后点头。 “你说的对,我听你的,我也不想进宫。” “那我今天晚上就称病吧,若是等到宣旨的公公过来以后再装病,就显得有些刻意了,怕是会得罪贵妃和皇上。” 这件事不过是顺嘴一提,等晚饭用过以后,两个人一起吃了带回来的点心。 等到沐浴过后就躺到了床上,晏从善直接翻身将她压在身下,低头吻了下去…… 等到结束以后,他又将人重新擦洗了一遍,抱回了床上相拥而睡。 临睡之前他轻声说。 “算一算日子,你的月事快要来了,最近几天不要碰凉的,我衙门中的事务忙,不能总是看着你,听话一些……” “知道了。” 余锦禾眼皮都直打架了,迷迷糊糊听到他这句话,掀起眼皮应了一声。 第310章 装病 早上起来的时候,徐锦禾谎称自己不舒服,装得恹恹的没力气。 晏从善坐在床边替她将被褥掖好。抬头看着进屋的一群丫鬟们,淡声吩咐。 “夫人病了,你们按照我开的药方去给夫人抓药送过来,这几天没什么事不要来打扰夫人。” “去拿笔墨过来。” 等到丫鬟将笔墨拿过来,他飞快在上面写了一个治疗风寒的方子,就算泄露出去,有人去查也不会有问题。 很快让人拿下去熬药了。 他今天还要去上早朝,嘱咐完后他就离开了。 芸香把药端了进来,雅蕊则是过去将床帘子给掀开了,担忧的望着床上的女子。 “夫人,您怎么样啊,怎么会突然就染上了风寒。” “您快趁热将药喝了吧,” “把药倒花盆里吧,别让人发现了。”徐锦禾一把掀开了被子,直接坐起身来,哪有一点病弱的姿态生龙活虎的。 她揉了揉饥肠辘辘的肚子。 “你们去想办法弄点吃的过来,记住,瞒着府里的人和厨房的人,千万别说是我要吃。” “夫人,您没生病啊。” 两个丫鬟被她这一番操作弄懵了,雅蕊愣愣的又问了一句。 徐锦禾点点头。 “没生病,事情容后再跟你们解释,只是我现在需要装病,不能被人知道。” “我饿了,你们去帮我弄点吃的。” 芸香反应更快,直接将手中的药倒到了花盆里。 她松了一口气,脸上又重新绽开了笑容。 “我就说嘛,夫人昨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病了呢?原来是装的。” “奴婢现在就去给你找吃的,到时候下面的人问起来,我就说您难受的怎么都不肯吃饭,剩下的饭被您赐想给奴婢们吃了就行了。” “去吧。” 而中午的时候,宫里果然来了人传旨。 徐母和晏母全都跪下接旨。 传旨的公公扫了眼面前几个人,随即就皱了皱眉,最后视线落在了年纪明显勉强对得上的晏清欢身上。 “你是晏夫人?过来接旨。” “公公,我不是。” 晏清欢脸有些红,旁边的晏母连忙解释:“回公公的话,这是我的女儿清欢,不是我儿媳,我儿媳昨晚上染了风寒,如今高烧不退,躺在床上下不来床。” “还望您恕罪,她病的着实厉害连床都下不来了,怕是没法接旨。” “病了?” 这公公一听这话顿时就皱起了眉头,病了还怎么进宫拜见贵妃娘娘,病气传染过来怎么办。 他声音尖细,语气中明显带着不愉 “陛下的旨意,要后天宣几位生养过的诰命夫人进宫陪伴贵妃,晏夫人病的很严重吗?后天病能不能好全了。” 芸香和雅蕊两人此时也跪在一旁,她们是过来听旨意,而后负责传给徐锦禾的。 此时芸香上前一步,微微抬起头来,犹犹豫豫的毕恭毕敬回答。 “回公公的话,怕是怕是好不了,夫人高烧不退,现在还昏迷不醒呢。” “夫人已经高烧一上午了滴水未进,怕是没有个七八天是不能彻底好全的,若是能进宫陪伴贵妃娘娘,那是天大的福气,可是就怕夫人病气传给了贵妃娘娘,还望公公能通融一下跟陛下禀报一声,替夫人将情况说明。” 那公公听到这话十分的不高兴。 他阴沉着一张脸,可事已至此他只能把这件事尽快的上报上去,换个人选。否则若是隐瞒不报,真过了病气给贵妃娘娘,他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可惜了,既然是病了,那就好好在府中养病吧,可不能进宫将病气过给了贵妃娘娘。” “行了,咱家还得去别的府上传旨呢。” 很快传旨的队伍就离开了府中,徐母和晏母互相搀扶着站起身来。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徐母语气担忧:“这样行吗?锦禾根本没病,这算不算是欺君啊?” 今天早上晏从善临走前就嘱咐过他们了,帮忙掩护装病。 雅蕊道:“夫人放心吧,这些事情大人和夫人心中自然有数的,不用咱们操心。” “何况宫中贵妃娘娘快要生了,这个可是皇上的大皇子,肯定不平静,夫人去了若是卷进什么阴谋中,怎么办。” 很快就选了其他人,带替了徐锦禾进宫,她这次生病在别人看来幸灾乐祸,她错过了这么好在贵妃面前露面的机会。 可实际上徐锦禾本人则是很轻松,她窝在床上看的画本子,旁边还有宽宽这个调皮鬼时不时候闯点儿祸。 一天的时间过得飞快。 李夫人和几个交好的府邸都派人送来了探望的礼物。 …… 第二天早朝结束的时候,皇帝还单独将晏从善留下了。 “听说你夫人病了,还很严重吗,需不需要让御医去你府邸看看。” “谢陛下关心,内子只是染了风寒高烧不退,不敢再劳烦御医了,微臣勉强还可以应付。” 晏从善垂眸,恭恭敬敬的弯腰行了一礼。 他眼下眼里的思绪,不知道皇帝是真的只是随口关心一句,还是怀疑了什么。 面上却是不动分毫。 皇帝应了一声,倒是没有再多问。 最近贵妃马上就要生了,他最近的心情还是很不错。 “行了,那你走吧,倘若需要请御医的话,拿腰牌往宫中递一下就行。” “什么时候参加宫宴的时候,将你女儿带进宫来,跟朕和太后瞧一瞧,毕竟是朕赐的名字,那孩子应该已经满一岁了吧。” “回陛下的话,小女已经一岁半了。” 晏从善从御书房内离开,他刚好跟迎面下教练的丽贵妃撞上,他停下脚步垂眸拱手。 “见过贵妃娘娘。” 丽贵妃皮肤白皙光滑,她由着旁边的大宫女搀扶着,肚子高高的隆起。 她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然后立即便进了御书房。 身后跟着的呼啦啦的人也都跟着在旁边伺候。 直到人都走了后,晏从善这才重新直起身子往外面走去。 隐隐的还能听到后面女人撒娇跟皇帝说话的声音,皇帝的声音也不复往常的冷漠,带着宠溺。 第311章 宽宽进宫 “怎么过来了,你如今月份大了,行动不便,朕不是说了,这边事情处理完就去看你吗。” “……臣妾想陛下了,臣妾也好久没出来走动了。” 晏从善眼中流露出若有所思之色,陛下似乎比以往更加喜爱这位丽贵嫔了。 只是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他回府之前又去了上次买小吃的那家,这次多买了一些,各种口味都挑了一些。 他回到府里,先去隔壁房间沐浴换好了衣服,这才推门走了进来。 “娘亲,娘亲,再来,这次我肯定能猜准糖在哪个手里。” 床上母女二人全都盘腿坐在那里,相似的脸上满是笑容。 徐景禾一头乌发垂在身后,一张小脸儿红扑扑的,正笑着握紧两个拳头,带着女儿猜哪个手里有糖。 看着一大一小的样子,男人眼神瞬间就变得温柔无比。 “宽宽过来,你这个小馋嘴就爱吃糖,小心到时候牙疼。” “爹爹这里给你买其他吃的了,过来吃,不要在管你娘要糖了。” “好吃的,爹爹你买了什么。” 宽宽听说有好吃的,立即趴到床上倒着下了床,穿上自己的小拖鞋跑了过来。 可惜她太小了个子还不到桌子高,仰着头看不到桌子上是什么吃的,急得不行。 立即朝着亲爹张开手,晏从善唇角弯起,单手就将她抱了起来揉了揉脑袋。 另一只手则是将买来的小吃打开,里面糕点的甜香味道扑面而来。 “自己吃一块,去给你娘拿一块。” 宽宽两只小手各拿了一个,自己馋的直咽口水也没有吃,然后立即从他身上滑了下来。 她立即先举到了徐锦禾的面前。 “娘先吃。” “谢谢宽宽。” 徐锦禾笑着伸嘴咬了一口,而后将自己吃过这块拿了过来,又让女儿自己吃另一块。 她则将那块糕点递到了男人嘴边。 “味道不错,尝一尝。” 晏从善自然地咬了一口,味道带着一种杏仁的甜,味道还可以。 夫妻二人你一口我一口,分食着一块糕点。 宽宽则是不知何时又在桌子上拿了一块,左手一个糕点咬一口,手一个糕点咬一口。 小腿坐在凳子上晃悠,胖乎乎的可爱极了。 “宽宽,你咬了就要全都吃完。” 晏从善严肃的开口,他可不希望女儿被娇宠养成浪费食物的习惯。 别的事情上他都可以惯着女儿,由着她怎么闹都可以,但原则性的问题他绝不惯着。 他可不想将女儿养成一些高门大户中那些性子跋扈的千金小姐样子。 “放心吧,你女儿的胃口大着呢。” 徐锦禾知道自己女儿的胃口,知道她哪里舍得浪费一口啊,若是不看着,她都把自己吃撑了。 宽宽立即点头,飞快的把右手剩的一口塞到嘴里含糊不清的说。 “我都吃了,爹娘吃其他的不要跟我抢,还有很多。” “你个小馋猫,谁跟你抢了。”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摇摇头。 一家三口难得有如今这样平静幸福的时光,估计两个人一直陪着女儿玩儿。 直到后面宽宽玩累了睡着了,徐锦禾才让奶娘将她抱回屋子去。 第312章 避孕 “这孩子也不知道像了谁,对其它东西完全不感兴趣,偏偏就喜欢吃。” 徐锦禾叹口气有些发愁,她实在是怕把女儿养成了个小胖妞。 隔壁就有一个府邸家的千金就因为有些胖,每次参加宴会,那些夫人小姐明里暗里的总是会排挤。 如今都已经十九岁了还无人上门提亲,听说已经打算去招赘婿了。 再说了自家夫君就是大夫,若是太胖了的话也不健康啊。 晏从善满不在乎,他倒是看得很开。 “喜欢吃多好,从来都让咱们省心,宽宽把自己养的健健康康的,不像别人家的孩子吃个饭都要下人跟在前面喂。” 这么说倒也是。 徐锦禾噗嗤一声笑了,然后依偎过去搂住了他的脖子,仰头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 “还是你说的对。” “你来帮我修剪一下头发吧,最近头发太长了,太不方便了。” 她拉着人到了这里面对桌子前坐下,随即将筐里的银剪子递了过来,她则是背对着男人坐下。 抬手将簪子取了下来,一头柔顺的黑发,如瀑布一般全都垂落了下来,在光下泛着黝黑的亮泽。 女子背影婀娜纤细,这一头头发更是精心保养的漂亮。 晏从善拿过了剪子,他也搬了个凳子坐在她的背后,伸手比量着长度便利落的剪了下去。 他的速度减得非常的快,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了,夫妻二人平常也会互相修剪头发。 不然头发一直这么放任长着,早就已经垂到脚踝了。 两个人离得很近,徐锦禾能清晰地闻到身后男人身上好闻的草木香,她仔细闻了闻,有种草药的淡淡苦涩。 “你又去药房了?” “恩,沐浴过后,我去药房看了看,最近天气潮,怕那些药没有保存好,药性会废掉。” 晏从善还抬袖子自己闻了闻,果然闻到了澡豆里夹杂着一股苦涩的味道。 他想到了什么,突然微微倾身过去,在她耳边压低声音开口。 “我托人去百花楼问了老抱怨,找到了其他避孕的办法,用鱼泡或者猪肠……” 徐锦禾听的顿时脸色一红,大白天的说这种话,让她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有些做贼心虚的飞快看了一眼窗口方向,唯恐会被外面守着的下人听到他们的对话。 她轻咳两声:“这个办法靠谱吗?” 两个人生了女儿后并不打算再生了,就算再生,也要等女儿五六岁时再说。 两个人一直小心的避孕,刚开始是晏从善喝避子药,可这药男人喝效果没有女子喝来的保准,可是女子喝对身体或多或少有损害,不可能让徐锦禾喝。 最后又想了各种办法,但是全都或多或少有些风险。 晏从善就就想到了去京城最大的花楼问一问,那里的姑娘们肯定不能有孕,必然有好的避孕法子。 “放心吧,靠谱的,楼里的姑娘们都用这个办法。” “这个方法还可以预防一些病,我会让人悄悄去准备的。” “让别人去准备,这不行。” 徐锦禾一听这话就有些急了,这种事情怎么让别人去准备,若是让人猜到了什么用途,她不用再见人了。 她干脆找块豆腐撞死得了。 “没事,我只说我做药材需要用到这些材料,不会有人猜到的。” 晏从善也实在是不想继续喝那苦药了,没有谁愿意整天喝苦兮兮的药。 偏偏他每晚都要和锦禾亲近,真是每晚都要喝一大碗药,喝少了怕药效不,他都要成苦人了。 下面的人真以为是自家大人要用来做什么药材,怕耽误了时间,速度做得非常的快。 于是当天晚上夫妻二人就拿着刚得来的新鲜东西,躲在了床上研究了一晚上。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晏从善神清气爽,见人就带三分笑意,任谁看了就知道心情极好。 只是苦了还躺在床上的徐锦禾了,她揉着自己酸疼的腰,心中把狗男人骂了几百遍。 这个人在外面人模人样,可是到了床上完全不做人,也不把她当人看。 她再也不是他捧在心尖上的妻子了。 她由着两个丫鬟伺候穿衣,想到了什么,问了一句。 “今天就是十五吧?” “是对,今天是十五,奴婢刚刚去外面打听了一下,听说隔壁的李夫人也被邀请进宫去了。” 徐锦禾闻言蹙了蹙眉,她心中不免为李夫人担忧几分。 “怎么选了李夫人了,不是要选最近两年生育过的诰命夫人吗,李夫人的一双女儿都已经五六岁了,应该不在名单上啊。” “听说是因为名单上除了您之外,还有两位夫人,一个同样病了,一个高兴的扭到了脚都进不了宫了,只好选候补之人,李夫人就在名单上了。” 徐锦禾一下子就明白了,这其中不想进宫的人并不止自己一个,不是所有人都想要趁机攀上丽妃和她肚子里的小皇子的。 她只盼着今天进宫平平静静,别有什么风波了。 可惜她的这份期许注定落空了。 当天中午的时候,宫里面就传来了消息。 丽贵妃被人冲撞受了惊吓早产了,如今生死未卜,不知道能不能生下孩子。 而晏从善也被留在了宫里,跟其他御医一样守在丽贵妃的产房外面,随时待命。 “陛下让老奴过来通知一声,晏大人今晚是不会出宫了,什么时候贵妃平安生产,什么时候他和其他太医才会被放出宫。” 等到来传旨的公公一离开,晏母再也支撑不住,脸色煞白一片。 她唇瓣直哆嗦。 “这可怎么办啊,我儿又不是太医,为什么又要将他给留在宫里啊。” 这女子生产本就鬼门关走一趟,还是受了惊吓的情况实在是危机,倘若贵妃和皇子出点什么事,难道她儿子还要承担后果。 想到这些晏母心中就升起了无比的恐慌,甚至有些后悔小时候让儿子跟他父亲学医了。 这短短的几个月经历了几次风波,全都是因为儿子会医被卷进去的。 “早知道如此,就不该让从善小时候学医。” 第313章 贵妃难产 可现在说这些都已经为时已晚。 徐锦禾野心中焦急担忧,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发凉,实在是没有精力再去安慰别人。 她随即想到了什么,立即找到了管事。 “库房中不是还有一株百年的野山参吗,立即去找过来,让人送去宫。” “我亲自送去宫里。” …… 此时的宫内乌云笼罩气氛凝滞,只能听到产房内不断传来丽贵妃痛苦的惨叫声,可是孩子迟迟生不下来。 那撞到丽贵妃的夫人脸色煞白一片,此时正被太监桎梏住跪在地上动弹不得。吓得一直在哭。 “不是我,我刚刚也是被人推的才会撞到贵妃娘娘,我真的不是有意的。” “呜呜呜……” 可此时却没有一个人去搭理她,所有人的心思都提了起来。 今天进宫的命妇们共有十人,普遍的年纪也不过是二十出头,全都年纪不大,跟贵妃也算是有共同话题。 本来大家聊的好好的,可是突然间居然莫名其妙钻出来一条青蛇。 那蛇发了狂一样的攻击所有人,所有人一下子就尖叫,场面就混乱了起来。 “快来人保护贵妃,赶紧把这蛇给赶走,到底是哪里来的蛇。” 守在丽贵妃身边的下人们也很慌张,全都聚集起来想要将丽贵妃带进后面偏殿安全的地方。 可是很多宫女以及贵妇们都被蛇吓到了也想要跑出去,慌乱之间你推我搡,丽贵妃直接被人给推倒了,当场肚子就摔在了地上见红了。 皇帝急匆匆的赶到时,只看到丽贵妃裙下不断流血的画面,他只来得及将人抱起来慌张地传太医过来。 此时产房的门从里面打开了,接生的产婆满手是血,面色煞白的跑了出来。 她跌跌撞撞跑出来,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皇上不好了,贵妃娘娘血崩了,止不住血啊,皇子一直都生不下来,贵妃娘娘没有力气了。” “你给朕住口,不论是贵妃还是皇子,朕都要他们平安活下来!” 皇帝目眦欲裂,他这下也顾不得什么男女大防了,指着旁边那几个太医。 “你们全都进屋去,想办法给贵妃止血,一定要让他和小皇子平安。” “不必在意什么避嫌,只要能让他们母子二人平安即可。” “陛下。” 后宫中有宫妃惊呼一声,她不可置信,又满满都是不赞同。 “陛下,这些太医都是外男,怎么能让他们进去产房给贵妃接生呢,这岂不是毁了贵妃的清白。” “倘若贵妃娘娘醒来了,知道自己被几个外男看了身子,怕是也不想活了,您三思啊。” 她满口都是为了丽贵妃好,可是皇帝只是目光冷冷的看了她一眼。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你们打的什么心思以为朕不知道吗,怕是你们更盼着贵妃这一胎生不下来,最好一尸两命。” “今日的事情必然是你们其中的人搞的鬼,等贵妃产子以后,朕定会将凶手捉出来,朕要她九族赔命!” “陛下。” 太后不轻不重的唤了一声,她扭头朝着那些太一挥挥手,声音沉稳一锤定音。 “听陛下的,人命关天这些繁文缛节都抛到后面去,先救贵妃和皇子的性命要紧。” 晏从善也跟着太医们一起进了屋。 但是在屏风外面他就止了脚步,并没有再往前走了。 他又不是真的大夫,他不想去看别的女子的身体,他得为锦禾守身如玉。 他压低声音解释。 “我并不擅长妇科,我便留在外面给诸位太医打下手配药吧。” “行。” 太医们都急着进去,也没时间跟他计较,敷衍了一声就急匆匆全都进去了。 屏风里面丽贵妃脸色惨白一片,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娇美,她双手死死用力攥紧被褥,撕心裂肺的惨叫。 “娘娘,您用力啊……” “这可怎么办啊,若是再不快点生下来,小皇子憋在肚子里时间长了,生下来也怕是活不成。” 那奶娘急的不行,而且她没说的是,就算活下来了,这种孩子以经验判断大多数都憋傻了。 太医们各司其职,针灸各种办法,浑身解数都不敢保留的使了上去。 倘若贵妃和皇子其中出了什么事,他们这些太医怕是也要跟着掉脑袋了。 而此时的皇宫外面。 徐锦禾不敢耽误,下了马车,朝着皇城的门口走过去。 她立即被门口的两个护卫拦住了。 “站住,做什么的。” 徐锦禾不卑不亢,直接打开,让他们看清楚自己手中拿着的山参。 “麻烦进宫通报一声,我是大理寺卿府上的夫人,我手中有难得一见的百年野山参,听闻贵妃娘娘生产不顺,特此将人参献祭过来,希望能帮到贵妃娘娘。” 这种百年的野山参十分难得,这还是当初她生产的时候,晏从善费了很大力气得来的。 当初她生产的时候没用上,一直便在库房里搁置着了。 那两个护卫看过去,便瞧见那山参下面巨大有人手臂长的须子,顿时面色变了变。 他们也知道如今贵妃正在生产,情况危险,因此根本不敢耽误。 态度也瞬间变得客气了。 “这位夫人你先暂且等一下,我立即进去跟刘公公通禀一声,马上回来。” 那护卫说完就飞快的往宫里面跑去了,也顾不得宫内不得急行的规矩了。 否则若是耽误了贵妃娘娘生产,事情查下来,他可讨不到好。 刘公公突然被人喊过去,他顿时神色不悦拧起了眉头。 他看了一眼全神贯注盯着产房的皇帝,这才悄悄跟着下人走到了角落中。 他低声训斥小太监。 “你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这么急要跟我说,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真不怕触怒了陛下。” “刘公公,外面大理寺卿的夫人过来了,她手中还拿了一颗百年的野山参,说是要献给贵妃娘娘的。” “下面的人禀报上来,奴才觉得事关重大,贵妃娘娘说不定真能用上,所以不敢耽误,连忙向你禀报一声。” 第314章 进宫献参 刘公公一听这话面色顿时就变了。 他飞快的瞥了一眼前面皇帝和太后的方向,他拽着那小太监来到旁边压低声音。 “你说的当真,真的是百年的野山参没有听错了。” “公公,奴才听得真真的,这种事情若是没听清就到你面前来禀报啊,那不是掉脑袋吗。” “您看这件事怎么办?需不需要跟陛下禀报一声。” 刘公公根本就没时间再去回复他了,他已经转身便大步,弓着腰朝着皇帝面前走去。 皇帝垂在身侧的拳头紧紧攥紧,眼神有些无神的盯着紧闭的产门方向,不断的踱着步。 里面贵妃的惨叫声越来越弱,任谁都能听出来他的情况很不好。 “该死的,怎么这么长时间了,这些太医这么没用,贵妃没有一点好转。” “库房内还有什么好的药材都让人拿过来,还有看看那些补品有没有能用得上的,能用的都给贵妃用上。” “陛下,库房中那株六十年的人参已经给贵妃用上了,可是不管用了,再用也没什么太大作用。” 说话的公公头紧紧埋在地上,身子忍不住瑟瑟发抖。 能用的自然都用上了。 皇帝眉头一竖刚要发怒,刘公公的声音这时及时从旁边传了过来。 “陛下,外面晏大人的夫人求见,说是特意给贵妃献上府中的百年野山参,就在宫外面等着呢。” “百年的野山参?” 太后听到这话有些诧异,随即抬头看向了皇帝:“皇帝,先让人将那丫头接进宫里来吧,别耽误了贵妃用药,这百年的人参可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若是有了这人参吊着口气,想来贵妃能更加顺当的产下皇子。” 这样的好东西,便是宫中库房中也没有多少,原本最后的那一颗已经被用了,现在是没有了。 这宫中女子生产,有多少最后都靠着那一口人参吊着命,因此娘家势力强大的后妃,也都会想办法让家里找门路多买一些年份药效强的人参。 徐锦禾一直在宫门外面站着静静的等着。 她面上看起来平静波澜不惊,可心中却忍不住的为还在宫门中的晏从善担忧,也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情况,若是贵妃没被救活的话,不知道他会不会受牵连。 就这么不知站了多久,等她的脚站的都有些麻木的时候,远远的终于瞧见宫门内有个人影走了过来。 那人似乎很着急走的速度飞快,很快离得近了,徐锦禾看出了那是刘公公。 刘公公到后面几乎是小跑过来的,看到站在面前的女子时他十分的高兴,气喘吁吁。 “晏夫人,您快带着那百年人参跟咱家进宫去吧,贵妃娘娘就等着这人参救命了,咱们可不能耽误时间。” “好公公咱们走吧,人参我随身带着呢,就在这里。” 徐锦禾浑身一震,立即抱紧了那装着人参的盒子率先就朝着宫里面走去了,她迫切的想要知道宫里面的消息,确定夫君的安危。 路上她压低声音请教。 “刘公公,可否问一下宫里现在什么情况,我夫君可还安好。” “好着呢,跟着太医在里面给贵妃接生呢。” “等一会儿到宫里面后夫人您什么都不用说在一边等着就行,有了这人参在,贵妃娘娘肯定会性命无忧,你也能和晏大人一起回家。” 两个人说话却丝毫不影响脚上的速度,这么一会儿功夫已经穿过了几道门,眼瞧着就逼近后宫了。 刘公公闭了嘴,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安心的低着头走着路。 产房外面各宫的妃嫔都在这里,今天进宫的那些诰命夫人们也都被强行留在宫里,此时也都在产房外面。 因此徐锦禾过来的时候。所有人的视线都朝着她看了过来,被无数双视线打量着。 皇帝立即看了过来,徐锦禾快走几步上前福身行礼,她也没有耽误时间,立即双手将装着人参的盒子递上。 “参见陛下太后娘娘,以及诸位娘娘们,这盒子里是百年的野山参,臣妇听闻贵妃娘娘生产艰难,特意取来这支人参,希望能帮到贵妃娘娘和小皇子。” “你有心了,快把这人参送进里面去,让太医们给贵妃用上。” 太后吩咐了一声,立即就有一个嬷嬷接过了那只珍贵的人参,快速的送去了屋内。 随即便没有人注意徐锦禾了,所有人的注意力继续被产房内所吸引。 不知不觉丽贵妃已经进去生产有一个时辰了,所有人的脚都有些站满了,可谁也不敢提出来现在回去休息。 除非这时候想要惹怒陛下和太后。 徐锦禾也跟着众人站在外面等着了,只有这时候李夫人趁着所有人注意力都被吸引,悄悄的挪到了她的身边。 趁着所有人都不备,她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做着口型。 “你怎么还进来了,趟这趟浑水。” 徐锦禾却是看懂了她的口型,冲着她摇了摇头,示意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这里人多眼杂的,说不定就有人注意到了她们两个眉来眼去的,到时候被人扣一个对贵妃不敬的帽子,谁也跑不了。 而此时的屋内,晏从善正在一点一点的挑拣要用的药材,帮忙熬药。 他还算是井井有条,但是里面的几个太医就是满头冷汗。却没有他那么淡定了。 各种办法用尽,终于勉强止住了血,但是丽贵妃被折腾的已经没有了力气,昏过去了。 孩子还没有出生,羊水都已经流干了。 所有太医只觉得眼前发黑,看到了自己九族的人头落地。 “外面送来了百年人参快给贵妃娘娘用上。” 这时候外面传来了一道惊喜的声音,那嬷嬷推门进来神情激动。 手中则捧着那只百年的人参。 “居然真的是百年的野山参,贵妃娘娘有救了,快让人切了片给贵妃娘娘含在嘴里。” “谢天谢地呀我给贵妃扎针,唤起她的意识,有了人参吊命,还能有一些力气,努努力孩子肯定能生下来。” 第315章 皇子降生 原本沉闷的气氛一扫而空,太医们脸上也露出了笑。 大医院的院长立即拿出银针,向床上昏迷的贵妃身上扎过去,几针下去,贵妃是从闷哼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嘴里立即被旁边的丫鬟塞了两片参片,力气也渐渐开始恢复了。 贴身丫鬟哭着喊着:“娘娘你用力啊,小皇子还在你的肚子里呢,你想一想你若是再昏迷了,小皇子就要被憋死了。” “皇上一直在产房外面等着你和小皇子呢。” 丽贵妃的眼神渐渐重新聚焦,她再一次聚起全身的力气,紧紧抓住床单开始用力。 “啊——” 产房里又再次响起了女人痛苦惨叫的声音,但却是让在外面等候的皇帝等人松了口气。 有声音就好,知道人还有力气,最怕是刚刚什么动静都没有了,让人提心吊胆的。 而晏从善看到那只百年人参,神色顿了一下若有所思,他继续手上的活,开始分解药材。 终于又等了半个时辰后,众人听到一声虚弱的婴啼声从产房内传了出来。 “哇啊啊——” 所有人都是精神一振。 皇帝更是大步上前几步,差一点就要直接闯入产房去,又被人给拦住了。 他神情都是压抑不住的激动和喜悦,目光紧紧盯着产房的方向,迫切的想要进去看看。 而产婆这时候推开产房的门走了出来,她怀中抱着一个大红色的襁褓,眉眼都是喜色。 “恭喜陛下,太后娘娘了,贵妃娘娘平安生下了小皇子,母子平安。” “孩子快给朕抱一抱。” 哪怕是素来喜怒不形于色的皇帝,第一次当父亲也有些笨手笨脚的紧张。 他有些动作僵硬的将襁褓接了过来,感受着怀中柔软,看着里面的红彤彤的小人,唇角忍不住勾了起来。 他想到了什么,又问了一句。 “贵妃娘娘怎么样了?” “回陛下的话,这次贵妃娘娘生产损耗了身体,太医的意思是要休养个三五年,不能再有孕了。” “如今已经力竭昏睡过去了,由贴身的丫鬟服侍着她擦洗身子。” 那产婆说话时小心翼翼的观察着皇帝的脸色。 皇帝听到这话皱了一下眉头,但很快看着怀中的儿子神色又松缓了下来。 “这次贵妃生产辛苦了,又平安生下大皇子有功劳,等到大皇子百岁宴的时候,朕为她亲自赐一个封号。” “贵妃身体好好养着,需要吃什么补品,直接吃去朕的私库里拿,不用跟朕通禀。” “恭贺皇上,恭贺贵妃娘娘喜得大皇子。” 周围的其她宫妃们和诰命夫人们反应过来齐齐的恭贺。 太后也走过来看了看这第一个孙子,素来严厉的脸上也染了几分笑意。 “恩,先让人把大皇子抱下去吧,外面凉别让孩子着凉了。” 她随即想到了什么扭头看向了徐锦禾,眼中带了几分笑意。 “陛下,这次贵妃能平安降生,可要多亏了这丫头及时送过来的百年山参,这野山参可是极为难得的,咱们国库中这么多年也不过就那么几支,用完了就没了。” “你可得好好赏一赏这丫头,别忘了她的功劳。” 徐锦禾没想到这种时候太后还记得自己的功劳,她垂下眸子不卑不亢。 “多谢太后娘娘夸奖,臣妇不敢居功牢,哪怕没有臣妇送来的人参,贵妃娘娘有陛下的龙气庇佑,自然也会平安生下大皇子的,臣妇不过是借花献佛沾了点光而已。” 这话说到皇帝的心坎上了,皇帝很爱听这话。 这次再看向徐锦禾的目光带了几分探究,这么几次打交道下来,这女子每次见面都让人出乎意料。 他孩子交给了旁边的嬷嬷,让她带下去给奶娘喂奶了,想了一想沉声开口。 “徐氏,你想要什么赏赐,只要不是太过分的,朕都可以满足你。” 徐锦禾没想到皇帝这么大方,她愣了一下沉默了一会儿,倒是没有大方的说不要什么赏赐。 她想了想,而后抬眸开口。 “如果说真的有什么想要的,臣妇想要陛下能赏臣妇的爹娘,他们将我视若亲女,若是当初没有他们在雪地中把我救下来,也没有如今的我。” “若是陛下真的想要赏的话,就赏些什么给他们吧。他们一辈子都是最朴素的百姓,若是能得到陛下的御赐之物定会奉若传家之宝,也望着陛下身上的福泽龙气能庇佑他们长命百岁,以及家里的子孙后代们。” 没想到她居然提了这样一个要求,太后眼中闪过一抹诧异,随即眼中的赞许之色更深了几分。 就连皇帝也都看了她几眼,这样有孝心的女子,总是难免被人多高看几分。 他点了点头,这对他不过一句话的事情。 “这样吧,朕让人去国库中挑一些适合做传家宝的东西,给你爹娘赏下去,朕便封你父亲一个官身吧,不是什么实权的官,只能挂个虚名,你母亲也能跟着享福。” “今后你们家里也算是有做官的人家了,希望今后的子孙能够努力,将来有一天真的能科举入仕为官。” 徐锦禾没想到还能有意料之外的惊喜,她这下是真的喜形于色了,立即恭恭敬敬的跪下身。 “臣妇替爹娘谢过陛下。” 皇帝和太后此时都很累了,皇帝要进产房去陪贵妃,太后则是要回慈宁宫休息去。 至于那个撞到贵妃的诰命夫人,则是被人拖进了大牢里了,后面的事情自然要等着皇帝回过神来以后,仔细盘问今日的事情。 其她的夫人们终于能被放出宫去了,一个个神情疲倦。 宫妃们也都累得不轻,全都各回各宫去了。 屋里面的太医出来了,晏从善也跟着走了出来。 徐锦禾看到他立即一喜,大步迎了过去。 “锦禾,你什么时候进宫的?” 男人看到她更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什么。 “刚刚那株百年人参是你送进府里的,是咱们库房里的那只。” “恩,咱们出去上马车再说。” 第316章 赏赐。 夫妻两个人一起上了马车,车夫驾着车缓缓离开了皇城。 车上徐锦禾靠在男人的怀里,仰着头捧着他的脸。 “我听说你跟其他太医一起被留下了我就很担心,毕竟我生过一次孩子,知道难产的风险。” “假如贵妃或是皇子出了什么事情,皇帝震怒之下,说不定会迁怒你,我实在是害怕,便想着将那株人参送过去。” “抱歉啊,没有跟你商量一下我就将那株人参送到宫里去了,那是你好不容易费了很大功夫才为我寻来的。” 当时那株人参可是男人费了好大力气高价寻来的,这种人参有价无市。 哪怕知道他绝对事事纵着自己,她也绝不会就这样什么都不提,夫妻之间相处需要经营,否则长此以往的独立专行,夫妻之间早晚有隔阂。 毕竟大家都是人,没有谁能一直委屈自己。 她轻声解释:“可当时那种情况,我只盼着你能早些回来,就算我送去了人参,贵妃还是出了事情,看在这人参的份上,陛下也得饶过你。” “锦禾你不用解释,我知道的,知道你都是为了我。” 晏从善低头轻轻在她唇边轻轻吻着,声音温柔低沉。 他伸手轻轻捏了捏她有些微凉的耳垂。 “何况你做的对,有了这次的恩情,不说是皇帝,便是贵妃和刚刚生的大皇子,也得记你这份恩情,等将来说不定时候就能用上。” 在场的人都很清楚,若是没有那只人参的话,贵妃和皇子可不会这么平安。 不管他们是不是出于真心感激,面上都得记得锦禾和他们府里的这份恩情。 “锦禾,你我夫妻这么多年了,自然有默契在,有些事情你不用还特意跟我解释的。” “那不行,该说的还是要说的,否则你不说我不说,谁也不能猜到彼此内心的想法,闹了误会怎么办。” 等到回到了府上,两位母亲那边立即打发人过来问情况。 徐锦禾道:“我们都没事,去说一声,晚上的时候,我跟大人还有宽宽都去母亲那里吃饭。” “让人去厨房烧热水来。” 她拉着晏从善进了屋,还能隐隐闻到这男人身上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道,让她很不舒服。 她转身抬手替男人解着扣子,将他的外套脱了下来挂在一边:“你先去沐浴一下,然后睡一觉吧,等晚上的时候,咱们再一起过去吃饭。” 因为现在徐家人也住过来,干脆便定了规矩,每天晚膳的时候都去晏母院子。 大家热热闹闹的一起吃饭,有什么事情也都会这个时候再说。 不然大家各住各的院子,有什么事情若是要说,还得分别派下人四处跑,太费时间了。 晚上的时候一家人围了一整桌子,便是徐亭扬也坐在桌上简单的吃了几口。 外面的月色正好高悬在漆黑的夜幕上,耳边则是安安和宁宁两个大孩子带着妹妹嬉戏玩耍的笑声。 “妹妹快来,咱们去抓虫子,园子里有好多的虫子,到时候可以喂小鸡。” “你们小心跑慢点,妹妹腿短,跑不过你们,别让他摔倒了。” 晏母扯着嗓门儿喊,笑骂着嘀咕。 “大晚上的往园子里去,你们几个细皮嫩肉的,是要去喂蚊子吗。” 徐锦和唇角含笑,只觉得从未有过的安宁美好。 …… 而皇宫之中,昏迷的丽贵妃终于睁开眼睛醒了过来,她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了正守在床边的皇帝,她眼眶瞬间红了。 “陛下,臣妾好疼啊。” “朕知道爱妃这次生产辛苦了,谢谢你为朕生下来一个健康的小皇子。” 皇帝眉眼还是一如既往的淡漠,但是说话的声音却是温柔了不少。 旁边的奶娘立即抱着大皇子弯腰,她笑着欣喜道:“娘娘,您看看这就是大皇子。” “快,把孩子抱给我看看。” 丽贵妃被皇帝扶着坐起身来,她有些欣喜的望着自己生下来的孩子。 红着眼眶依偎在男人的怀里。 “陛下,臣妾好怕,差一点就和小皇子一尸两命,再也看不到你了。” “那个撞到我的夫人,是哪个府里的,有没有盘问过她。” 她想到当时自己被撞倒的那瞬间,心中还是忍不住的后怕与愤恨。 皇帝道:“人朕关到大牢里去了,已经让人去审问了,只不过应该真的和她没有关系,没有人能牢中的扛住酷刑的,可他还是坚持说是被人陷害的。” “臣妾也觉得应该不是她要害我,毕竟那么多人面前来害我未免太蠢了。” 除非那人自己不想活了,还不在意自己所有的亲人的性命,否则她今天若是跟肚子里的皇子真的有个三长两短,那位夫人连同整个府邸都要被诛九族。 丽贵妃眉头轻轻蹙起,眸子里闪过一抹冷意。 就算没有证据,她也知道这次的事情肯定跟宫里那几个宫妃脱不了干系。 她低头轻轻摸着大皇子细嫩的脸颊,眼底又重新带了笑意。 可惜这些人就算再阻挠又如何,她还是平安的生下了大皇子。 今日的账她可以慢慢算,随即又想到了什么。 “对了,臣妾当时虽然昏迷,但我隐隐约约听到陛下在外面说,是有人送来了百年的人参救了我的命,是谁?可要好好感谢他。” “徐锦禾,就是晏从善的夫人。” 皇帝声音淡淡的:“这次的确要感谢她送的及时,朕已经答应给她赏赐送下去了。” “原来是她啊,等到咱们大皇子满月的时候,让她将府里的女儿带过来吧,臣妾也好看看,毕竟是陛下,第一个赐名的孩子呢。” “到时候我也要赏她,陛下赏是陛下赏她,我可不能不记恩情,还得亲自赏她,若是没有她的话,臣妾和大皇子怕是不能这么平安了。” 女子微微一笑,眉眼温柔明亮。 她刚刚说了这么几句话,就感觉有些疲惫了,眼皮也开始打架打了个哈欠。 “陛下,臣妾困了,先睡了。” “好,睡吧,这件事朕会找个机会跟晏从善说的。” 第317章 入国子监 第二天赶在上早朝的高峰时,宫里给徐父徐母送的赏赐高调的送到。 一路上很多去上朝的官员都看到了。 忍不住心中艳羡。 此时的晏府内,太监拉开了圣旨,缓缓扬声念诵。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徐家父母教养女儿有功,此次贵妃平安生下大皇子,多亏另爱割爱献出了百年人生。朕跟贵妃十分感激,特赏赐以作嘉奖……。” 随着名单上那一件一件千金难求的宝物名字念出来,听的二老都眼前发晕,震惊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等到最后,听说要封徐父一个官职,所有人更是倒吸一口冷气。 “两位接旨吧。” 太监笑眯眯地收回了圣旨,往前递了递,示意来个人接过去。 还是徐锦禾反应的最快,她率先站起身,扶着身边的父亲起来。 压低声音催促:“父亲,去把圣旨接过来。” 这上面主要是给父亲封官职的奖赏,自然是由父亲来接圣旨。 徐夫起来的时候手微不可查的发抖,接过圣旨的时候也是在抖,面上却还能端得住。 他沉稳的再次跪下道谢磕头。 “多谢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恭贺了。” 来传旨的小太监笑了笑,而后便带着人离开了,把空间留给了他们一家人。 徐母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抖着手一把握住了旁边晏母的手,有一些激动。 “陛下怎么赏了那么多好东西啊,老头子居然也当官了。” “母亲是啊,父亲以后可以去国子监教书了,虽然只是个闲散的职位,好歹是有官名在身的。” 徐锦禾笑了笑,皇帝给的这份闲散差事可算是用了心的,这辈子无缘功名,致力于在学堂教书育人。 那是多少教书先生梦寐以求的地方。 “这么大的事情,都应该回去祭奠一下祖先们,跟列祖列宗们说一下这些事情,也让他们泉下有知。” 徐父强压下激动,恢复了平静。 他看向徐锦禾的眼神格外的欣慰,他们从来没有后悔过在当时吃不饱饭的情况下,收养了这个孩子。 当时家里真的很穷,多一张嘴多了吃饭的人,本来只能吃个六七分饱,到后面每个人只能吃半饱。 但这些他跟徐母从来都没有说过,也不想让孩子知道,只要孩子开开心心的就好,没必要提起这些过去的事让他们愧疚。 可现在事实证明他们的善意没有错,这个孩子孝顺体贴,懂得感恩。 弥补了他们没能再生一个女儿的遗憾,这就是他们的亲生女儿。 晏母也赞同的点点头。 “亲家说的对,这么大的事情是得昭告给祖先,这可是光宗耀祖的大事。” “到时候让从善陪着一起去,也让他去拜一拜徐家的祖先,你们将锦禾养的这么好,他该去拜一拜的,能娶到锦禾是他最大的福气。” 徐锦禾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去祭拜过祖先呢,这不过就是一件小事而已。 她直接让人去准备要用的东西了,定准了月末那天过去祭拜。 下午的时候李夫人带着礼物过来了。 她自己一个人来的并没有带两个女儿,她挥了挥手让人间带着的礼物放下。 “恭喜了啊,你不知道,你们府上现在可是好多人羡慕嫉妒的对象了,我家那位都让我特地带着礼物来看你的,他这人真是捧高踩低势利眼,平常都不让我跟你们走的太近,这次就变了一副嘴脸。” 她直接熟稔的坐在了榻上,拿起一个果子擦了擦就咬了起来,咬得嘎嘣脆。 丝毫不顾忌的在好姐妹面前吐槽自己那个夫君。 徐锦禾哪怕已经了解她这豪迈的性子,也不禁唇角抽了抽。 但眼中却是染了几分笑意,她就喜欢李夫人这样简单的性子。 她将面前的果盘子往他面前又推了推。 “今年后面那些树上的野果子也全都熟了,到时候我给你姐姐你送去一些,这些果子都不大,你尝一尝最喜欢哪个,我给你多送一些。” “好啊,回去我也让人在园子里种几棵果树,这果子买都买不到。” 李夫人又咬了一口,她特别能吃酸,不一会儿三个青涩的果子就下肚了。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撇了撇嘴。 “我最近特别爱吃酸的,估计是又怀上了。” “真的?” 徐锦禾有些惊喜的看着她的肚子,她是知道些李府的情况的,知道她并没有表面表现的过得那么好。 那位李大人府中也有几位姨娘和妾室,其中还有庶子,李夫人生了两个女儿迟迟没生下儿子,她的婆婆平日对她已经很有怨言了,下面的妾室也有些蠢蠢欲动。 若是能早些生下府中的嫡子,这个情况就会全都改变,这就是现实。 李夫人低头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唇角也勾了起来。 “还不确定呢,月份太紧了,但我好歹怀过两胎,估摸着就差不多了。” “这件事你替我保密,我谁都没有说呢也就跟你说了,除了你之外,只有我我的贴身丫鬟和嬷嬷知道。” “放心吧李姐姐,我不会往外说的,何况这屋内也没有外人。” 徐锦禾是真的为她感到高兴了。 她想了想,想直接让芸香和雅蕊去库房,将她当初怀孕时没吃完的补品都拿过来给李夫人带回去。 那些补品又不会放坏,继续吃是没有问题的。 “这么多,你全给我了不留着自己吃的吗,宽宽也快两岁了,你们不打算再生一个。” 李夫人挑了挑眉梢有些疑惑。 徐锦禾摇了摇头:“再说吧,我们当时说好了不论男女只生一个孩子,怀孕太辛苦了,我实在是不想再生了。” “我们现在一直都在避孕,随缘分吧。” 这下子李夫人和他的丫鬟都很诧异,震惊了。 这哪个府上不盼望着多子多福,可以说府上的正室一辈子都不会避孕,怀了就会生。 生的越多,自己的地位也会越稳固。 可从来没听说过只生一个孩子,而且是个女儿就不生的。 第318章 林府攀交 “晏大人对你是真好,京城中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你,你们府中清静,除了你之外再没有旁人,光这一点,背地里就不多少人酸溜溜的。” 李夫人感慨一句,这样对自己一心一意的丈夫谁不渴望呢,哪怕官职低一点都没关系。 “若是再让外人知道,晏大人居然还同意你们只生一个女儿,怕是那些人要羡慕死了。”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只盼着我这一胎能是个男孩,我也不想再生了,生这么多孩子最亏损咱们女人的身子了,不生也好。” “可你知道我们家里的情况,我那个婆婆最是面慈心狠的人,更是将府里的那个庶子亲自养在了身边,每天我去请安,她就跟那个庶子上演祖孙和乐的一幕扎我的心,明里暗里都是贬低我没能生下嫡子。” “我若是再不生下嫡子,她的意思是要将那个庶子过继到我的名下冲作嫡子,我可不想一辈子养着别人的孩子膈应的很。”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种事情徐锦禾也不好说什么。 只能在心中默默想着,若是等她确认怀上以后,她可以多多去看看她。 还有一些她怀孕时候喝的药膳方子,到时候也可以找一找给她送过去。 “对了,当时宫宴上撞到贵妃娘娘的人你还认识呢,就是前几次宫宴上针对你的。” “她夫君是康王一党的,听说她被关到牢里一天一夜,她今天才被放出来,浑身都是伤被用了刑。” 这句话他是微微放低了音量说的,毕竟如今康王算是一个禁忌,谁都不太想提起。 徐锦禾对这件事也很关注。 “那查出幕后的人是谁了吗,总不会真是那位夫人想要害贵妃吧,这可没有任何好处。” 除非是破罐子破摔,康王一党还没死心,想要谋害皇帝唯一的皇嗣。 李夫人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 “很可能是宫里面的几位娘娘联合起来做的,她们一起设的局。” “反正这几天朝廷内非常不平静,不过这些事情也都跟咱们没关系,那都是皇室该操着的心。” 她看了一眼外面的时间,这才惊觉已经待了许久了。 她连忙站起身摆了摆手。 “时辰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你送的这些东西,我就不客气全都收了。” “好,若是肚子里的孩子确定怀上了,到时候给我传个信,我登门给你送东西。” 徐锦禾也起身相送,意思两个人都懂,就是说孩子可以对外公布的时候,她再上门光明正大的送礼。 李夫人笑了笑,示意她不用送便率先走了。 下午的时候,又有人陆陆续续来送礼,而最让徐锦禾惊讶的是,林府居然也派了人送礼。 雅蕊轻声问:“夫人,这家的礼要收下吗。” “上次他们怎么对夫人的,现在送礼来这副嘴脸真难看,不就是看皇上。给咱们府上这么大的脸面,想要攀上来吗。” 芸香还记得上次林府发生的那件事情,非常的记仇。 她撇了撇嘴,很想将那礼物直接扔出去,可碍于自己的身份没有善做主张。 嘴上不满是一回事,但是做事前都得问过夫人才能做决定。 徐锦禾也皱了一下眉,自从上次在林府的不欢而散过后,她跟林府算是井水不犯河水,双方只当做不认识。 她对林府也没有什么好感官,自然不愿意来回走动,如今维持表面的互不相识恰合她的心意,她并不想打破这样的状况。 她想了想,要是直接退回去就有些当面打脸了。 “不能直接退回去,让人去库房挑一些普普通通,既不贵重也不失礼的礼物再给林府送回去,至于这些礼物同样退回去,就说我们心意领了,礼物太过贵重了,以两府的交情我们不能收下。” “还是夫人聪明,奴婢这就去办。” …… 半个时辰以后,林府管家看着又送回来的礼物,皱着眉头神色不悦。 他心中窝着一团火气。 话说的再好听,还不是将礼物送回来了,正常人家哪有会把礼物退回来的道理。 他冷哼一声,直接去了老夫人的院子禀报。 他满脸愤愤,在旁边添油加醋。 “老夫人,这徐锦禾未免太不识趣了,咱们府上送过的礼物她居然原封不动的送了回来,真是给脸不要脸,要老奴说,以后这样不识好歹的人,咱们就不用再送礼物过去了。” “不过就是用一颗百年人参换来的短时间一次性的赏赐,还是个闲散的教书先生的官职,根本没有什么值得咱们府上攀交的。” 林老太君穿了一席暗青色的衣服,头上戴着精致的抹额。 她将手中的茶放下,看着面前被原封不动退回来的东西,也是微蹙了眉。 这些东西是她吩咐人送过去的。 她又看了一眼那晏府送过来的东西,礼物已经拆开了,里面是两匹上好的绸缎,算得上是拿得出手的礼物了,但绝对不算是用心准备的。 反而显得十分的生疏客套。 她的眸色沉了几分,这对方表示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这是不愿意与他们过多的走动。 但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道。 “罢了,既然人家不愿意与我们府上交好,咱们也不热脸贴冷屁股,将这些东西都收起来吧。” “以后也不用在往他们那边送东西了,你也先下去吧。” 那林管事有些不甘心,老夫人脾气怎么这么好,几次三番纵容那个野种。 可他看老夫人的脸色又不敢再说什么。 只能憋着一口气,行了礼离开了。 这时见他脸色不好的出来了,旁边的小厮才小心翼翼的开口。 “管事,老夫人怎么说啊,这些东西要怎么处理,是不是要先放到库房里面去。” “老夫人什么都没说,居然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打算算了,可我不甘心,那个野种这么不识好歹,总得给她一点教训。” 林管事视线落到晏府送来的礼物上,目光闪烁不定,嘴角浮起一抹冷笑。 第319章 搬走 “可我不想这么算了,总要给那个野种一点教训,老夫人和小姐大人们注重身份,不愿意做这样的事情,可咱们做下人的要懂得为他们分忧解决麻烦。” 林管事看了一眼那些礼物,他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他冷冷的盯着那小厮吩咐:“去,去外面摘一点痒痒草,在这些料子上滚一遍,然后将料子送到三小姐那里去。” “管家,你要做什么,这样若是被发现了,你我都逃不了处罚的。” 那小厮一听这话,顿时大惊失色,连连摆手,他并不想冒这个风险去做。 中年男人冷笑一声,直接不加掩饰的威胁:“你如果现在不去,我现在就说你起了贪欲,想要将这些礼品偷偷私藏了,现在就能将你全家都赶出府去。” 这话又让那小厮面色一白,倘若被扣了这个罪名赶出府去,他还要挨上三四板子。 没有一个府邸愿意用偷盗手脚不干净的下人,到时候他们一家人就没有出路了。 他最后咬了咬牙,只能忍着恐惧点了点头。 这种痒痒草随处可见,生长力十分的茂盛,哪怕是林府的后园子里就有许多。 痒痒草不会致命,但是人的皮肤一碰上枝叶就会遇出红疹,火辣辣的疼,让人控制不住的挠。 他只好按着林管事的吩咐往衣服上沾去。 “小心一点,别染的太明显了,往领口和袖子口的方向抹一点汁液。” 林管事不放心的在旁边叮嘱。也怪这晏府的运气不好,送来的两匹料子一匹是青色,另一匹是蓝色。 这痒痒草的汁液只是浅绿色的,抹到这样的地方并不太明显,很难发现。 等到汁液涂抹的差不多后,林管事冷笑一声:“行了,去给三小姐送过去吧,问起来的时候就说是晏府送过来的,我瞧着颜色鲜亮,就给三小姐送过去了。” 很快衣服就被送到林忆冉的手中,她摸着入手细腻的料子果然很喜欢。 她脸上立即绽开了笑容。 “这料子我很喜欢,留下来吧,正好过几天我约了几个小姐妹出去玩,拿来做新衣裳再合适不过了。” “这两匹料子是晏府送来的回礼,老夫人的意思是放到库房,只不过林管家看衣服放库房落灰太浪费了,所以擅作主张给三小姐送了过来,老夫人那里还得请孙小姐打个招呼。” 那小厮垂下眸子,颤巍巍的按照林管家教好的话说。 那痒痒粉可是他亲自抹上去的。他现在只能硬着头皮,按照林管家的要求去办了。 他们一家绝对不能被赶出去。 旁边那个嬷嬷皱了皱眉,想要说些什么,可是林忆冉直接摆了摆手。 “这有什么,一会儿嬷嬷你去跟祖母说一声就是了,祖母疼我,两匹料子罢了,拿了就拿了。” “何况几个姐姐速来疼我,也根本不稀罕抢我看上的料子,好了就这么说定了,嬷嬷你快去找人过来给我量尺寸。半个月后我就要穿这件衣裳。” 少女立时嘟着嘴撒娇,那嬷嬷后面的话就咽了下去,只能宠溺的点头。 “好,老奴现在就去办。” …… 时间匆匆而过,又过了半个月,徐亭扬身上的绷带总算是能拆下去了。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身上的绷带一点点被去除了,而后露出下面结痂的伤口。 周围有丫鬟忍不住捂住嘴倒吸口凉气。 “天啊。” 随即反应过来,立即住了口。 徐锦禾却没时间去管别人,她看着这些伤口,也忍不住的心头发酸。 哪怕已经结痂了,却显得更加狰狞恐怖了,黑色的结痂实在是有些过于的丑陋了。 “妹夫,你的医术实在是高啊!” 徐亭扬自己反倒不觉得,他动了动浑身僵硬的胳膊,红疼的扯着嘴角大咧咧倒吸着凉气。 但他能恢复的这么快,还是太出乎意料了。 他毫不犹豫地朝着晏从善比着个大拇指,满眼都是赞叹。 “多亏了妹夫你医术高啊,否则这一身伤,我怕是只有等死的份儿了,哪能恢复的这么快。” “大哥你不要乱说话,什么死不死的。” 徐锦禾就听不得自己在意的人说那个晦气的字。 因为上辈子他在意的这些人真的全都死了,下场凄惨。 旁边的徐母更是抬手轻轻拍了儿子脑袋一下。 “你妹妹说的不错,不许再提那个字,你的伤恢复的很好,有从善在你不会有事。” 她说着自己不禁擦了擦眼泪,扭头看向晏母,眼中含着一汪泪。 “亲家,这次可多亏了女婿的医术,这些天可真是辛苦女婿了,让他时时刻刻都要照顾着亭扬,给你们添了不少的麻烦。” “哎哟老姐姐,你这是说什么呢,咱们都是一家的人,都是家里的孩子,哪有什么麻不麻烦的。” 晏母可是听不得她说感激的话。 大家都是一家人,哪用得着这么生疏见外,道谢反而显得有些客套了。 徐亭扬却是收敛了脸上的笑意,他郑重的朝着晏从善拱了拱拳。 “不管如何,我这条命就是妹夫救回来的,以后有什么用得着的地方,只管说一句,我徐亭扬赴汤蹈火。” 顿了一下,他看了一眼徐锦禾,立即补充了一句。 “当然了,这件事不能伤害我妹妹,还有前提是你得一直对我妹妹好,否则这个承诺不作效。” 这话顿时引得周围人噗嗤一声笑了,原本沉重的气氛一扫而空。 晏从善也勾了勾唇角。 他伸手握住了身边女子的手,跟她对视一眼,含笑开口。 “那大哥你完全可以监督,这个承诺,那你怕是要一辈子都有效了。” 在晏府住了足足有三个月了,徐父徐母早就已经商量好了,确认徐天阳的伤势无碍了他们就要回家去。 “我们的行李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今天晚上就可以回府去了,总不能一直在这里叨扰。” 徐母的话让人一愣,晏母第一个就皱起了眉。 “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着急就要走啊,在哪里住不是住,再多留几天呗。” 第320章 林府兴师问罪 “在哪里不是待,多在家里待一段时间呗,小徐的伤还没彻底好全呢,在府里从善照顾也方便。” 晏母是出自真心的挽留,这么长时间两家人住在一起她都早就已经习惯了,本来府里人口就冷清,在一起还能热闹些。 这么突然就要离开了,又剩下这几个人,到时候又是她天天在自己的院子里吃饭,她还真的觉得十分落差。 旁边的晏清欢知道母亲的心思,也在旁温声开口挽留。 “是啊伯母,不用觉得一直住在府里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咱们两府就这么几个人没那么多规矩,这府邸准确来说应该是阿弟和锦禾的家,就连我跟母亲说白了也应该算是做客的。” “我跟母亲去长时间住在这,你们自然也是想来就来想住就住,不要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 “唉,我知道你们的意思,咱们自家人不介意,可是外面人会说闲话的。” 徐母还是摇了摇头,她飞快地看了女儿一眼。 她前段时间出府去买菜,隐隐的就听到有人说府里的闲话了。 那些话可着实不中听。 “姑爷还得做官呢,我也是知道的他得注重名声,我们不方便一直住这里。” “母亲,清欢姐,就让我爹娘带着大哥回自己府上住吧,等到年关的时候,大家可以再聚在一起。” 徐锦禾这时开了口,因为她母亲说的话不无道理。 他们自己可以不在意,但是晏从善在朝中做官,必定要注重自己的名声。 晏母这次也不再说什么了。 “那好吧,我让人去给你们收拾行礼,算了,我现在亲自去给亲家你们收拾吧。” 她说干就干,直接风风火火的走了。 晏清欢也不好一直留在这里,打了声招呼就跟着母亲一起过去帮忙收拾东西了,母女二人行动利落,最后收拾出了三车要带走的东西。 徐母看到这么多东西,连忙摆手。 “怎么收拾了这么多东西啊,这不用拿这些东西啊,你们留着自己用。” 不用看就知道,这些东西肯定是极好的。 旁边的管事笑的和气,微微躬着身。 “亲家奶奶拿着吧,这里面一车是料子,一车是补品,另一车则是吃的,全都是老夫人特意吩咐收拾出来的。” 徐锦禾也笑着开口。 “算了,娘,你跟大哥拿着吧。” “先扶着大哥上车吧,别让他在地上站这么久的时间。” 徐亭扬执意要自己走过来,不肯由人抬着担架,他此时是被一个小厮搀扶着,走得缓慢。 随即身子僵硬的上了马车。 徐景禾又亲自将母亲扶到了马车上去。 “等到傍晚父亲回来后,我会让人在国子监门口等着他的,直接让他回徐府。” 徐父已经去国子监教书了。 将母亲和兄长送走以后,徐锦禾这才转身回了府。 她再一次感慨两府离得近真是好,坐马车也就一炷香的时间就到了徐府。 想回去,随时都可以回去。 她回去以后先去看了看女儿,宽宽正在小床上睡得脸蛋红扑扑的,呼吸均匀。 她本来说着要亲自送外婆和舅舅的,但是没有熬住,到了午休的时辰就睡过去了。 她唇角忍不住弯起,低头在女儿脸蛋上亲了亲。 而后就听她嘴里含含糊糊的嘟囔,说着梦话:“……糖,娘不要拿我的糖。” 徐锦禾凑近了俯身听清楚她的梦话,哭笑不得。 轻轻在她小鼻头上刮了一下。 而后替她将身上的被子又往上拉了拉,这才离开了房间。 她想着如今有时间可以去厨房看看,能不能做一些小糕点。 可就在这时,芸香急急慌慌的跑了过来。 她气喘吁吁呼吸都没喘均匀就白着脸开口。 “夫人不好了出事了。” …… 等到徐锦禾到了前院的时候,她就看到了在院子中气势汹汹的一群人。 其中一个女子徐锦禾认出来了,是上次在林府宴席上有过一面之缘的林大夫人。 与此同时还有一个老熟人。 又是大理寺的姜大人。 林大夫人看到她顿时怒火喷涌,仿佛看到了仇人一样。 她直接冲过来,扬手就朝着徐锦禾的脸扇过去。 “你这个野种,居然敢害我的女儿!” 周围人都被她这突然发疯给吓了一跳。 徐锦禾眸色顿时一冷,伸手一把接住了她的手腕,同时反手一巴掌就扇到了她的脸上。 啪—— “我最烦你们这些人动不动就想要扇人巴掌了。” 她直接一把就将人甩开。 上辈子就是这样,曾经在顺昌侯府的时候,谁都可以扇她巴掌。 所以说她最厌恶的就是扇人巴掌这种羞辱性极强的举动。 林府带来的两个丫鬟尖叫一声,立即冲过去扶住了林夫人。 看到她红肿的脸颊顿时大惊失色,抬起头愤怒的指着徐锦禾。 “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对我们夫人动手!你知不知道?我们夫人可可是你的长辈。” “长辈,她算我哪门子的长辈,谁家的长辈一上来就要扇人巴掌的。” 徐锦禾冷笑一声。 她看着林府这气势汹汹上门的模样直皱眉头,直接视线看向了姜大人。 她缓了缓语气:“姜大人这是怎么了?怎么还要劳烦你也跟着上门了。” 姜大人摸了摸鼻子。 他现在都已经生无可恋了,怎么每一次他当差的时候都会摊上这个小煞星。 他一脸摆烂的模样,公事公办的态度。 “刚刚林夫人上官衙报案,说是你故意下毒,害她的女儿毁了容。” “今日正好是我当差,我只能跟着过来看看了,当然了,只是按照规矩例行询问一番,若是没有证据这件事定不了罪。” 那个污蔑人的上一位,前段时间可是刚刚被陛下震怒之下,当着众人的面砍了脑袋。 如今大理寺所有人都紧着皮做事,凡事是真的讲证据的,可不敢随意下定论。 林夫人一把推开了扶着自己的丫鬟,她红着眼眶恨恨的盯着徐锦禾。 “好啊,我们府上还没有找你的麻烦,你居然还来害我的女儿。” 第321章 双方对峙 林大夫人气的胸口都在剧烈起伏,她说话的声音都在发抖,完全顾不上脸上的巴掌。 “我的忆冉那么善良,她什么都不懂完全不谱世事,还好几次给你说好话,你怎么能这么恶毒,用那样歹毒的办法毁了她的脸。” “她还没有定亲呢,你是要逼死我的女儿,我今天定要跟你拼命,给我的女儿陪葬!” 因为太过于愤怒了,她的眼中都充血带着红血丝。 如果旁边不是有丫鬟扶着,她还会再一次不管不顾的扑上来的,这种愤怒并不是作假。 徐锦禾皱了一下眉,若有所思。 “林夫人,麻烦你把话说清楚了,我除了上次去你们府中赴宴外,再也没有见过你的女儿,何尝去害她。” “你最好冷静一些,我没有害过你的女儿,你这样执意纠缠着我不放,只会让真正害了你女儿的凶手逍遥在外。” “你说是下了毒,如果不找到真正给你女儿下毒的人弄清楚解药,你在这里跟我纠缠浪费时间,最终只是让你女儿的情况更加严重。” 女子的声音十分的冷清,面上没有多余的表情,看着她的眼神更是淡漠的事不关已。 林夫人愣了一下,稍微回归了一点点理智,可她依然不相信女儿的事情跟她没有关系。 她冷笑一声。 “不是你害的还能是谁害的,这衣服料子吗难道不是你送的!” 她一把拿过旁边丫鬟手中带来的衣服,狠狠扔到了地上。 那是一件天蓝色的裙子,十分的美丽漂亮,料子在光下还泛着微光。 徐锦禾并没有认出这料子,因为当初她是让下面的人去随意选的料子她并没有过眼过,此时也只是皱着眉。 她还真的认不出,是不是当初送的两匹料子。 她扭头看向了身侧的丫鬟。 “这料子是咱们府上送出去的吗。” 芸香飞快的看了一眼,然后肯定的点了点头。 “夫人,的确是咱们处理库房送出去的两匹料子,奴婢当时亲自去挑的不会错的。” “这料子可是极难得的好料子,也算是奴婢特意挑的,真是不知道林大夫人如今这是什么态度,还跑过来兴师问罪了。” 她是听明白了这林夫人的话,这居然是指责送过去的料子有问题,真是气死她了。 她鼓起了腮帮子,丝毫不畏惧的看向林大夫人喷火的目光,口齿伶俐。 “林夫人是什么意思,这料子是奴婢当时亲自从库房选的,绝对没有丝毫问题,你现在这是指责我们夫人下毒吗?” “好啊,这料子你们承认了就好。” 林夫人的怒火一下子又燃了起来。 “我女儿就是穿了这料子做的衣裳,如今浑身都被挠出血了,根本止不住的痒,溃烂。” “徐锦禾,你别在这里装傻充愣了,你不就是心中怨怪我们林府没有将你认回去让你认祖归宗吗,表面装的不在意,背地里却一直怀恨在心,如今报复在我女儿身上。” “你从骨子里就流着低贱的血,外婆不过是一个爬床丫鬟,你母亲还是个青楼妓女,就你这样的肮脏血脉府里一辈子都不会认你,你死了这条心吧。” 晏清欢赶过来的时候恰好听到这么一番难听的话,她的面色顿时就沉了下来怒不可遏。 她这样好的脾气都被惹怒了。 她直接加快脚步走了过来,一双眼眸很不善的盯着对面的林大夫人。 “这位夫人你未免太过分了,没凭没据,就带着人闯入我们府第如今还在我们晏府的地盘,去羞辱锦禾。” “我常听说高门中的夫人小姐们一个个都是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可我在你身上没有丝毫看到该有的礼貌修养,我们府里并不欢迎你,请你离开。” 她心中却是升起一丝疑惑,不知道这林府的人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她看了一眼身旁的徐锦禾,神色有些欲言又止了。 刚刚那话中的信息有些太多了。 那是锦禾的亲生母亲身世吗…… 徐锦禾更是冷这一张脸。 她嘲讽的扯了扯唇:“林大夫人,我最后说一遍,你女儿中毒的事情跟我和我的府上没有任何关系,这料子送过去的时候干干净净没有任何问题。” 她视线落在扔在地上的那件裙子上。 “倘若你女儿真是因为穿了这衣裳才中的毒,那只能说是在你们府上出了纰漏,你还是回去查查自己府邸上哪里出了内奸吧。” “还有也不要自作多情,我从未想过要高攀你们林府,更何况我也看不上,你们府上有什么值得我高攀的,真把自己当成皇亲贵胄了,高攀你们有什么好处啊,是能让我夫君直接升官做宰相吗,还是能封我做个公主当当。” 林大夫人瞬间变了脸色,怒斥一声。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们府上自然没资格让你做什么公主。” 她气得面色涨红,这话他们可不敢认,若是传到了皇帝的耳中是大不敬。 徐锦禾懒得再跟她废话,直接看到了能主事的姜大人身上,微微颔首。 “姜大人,还是找个懂毒的人过来检查一下这衣服吧,看看上面到底沾了什么。” “徐夫人说的对,本官已经派人去请人了,一会儿就能过来。” 姜大人笑眯眯的点头。 他又安抚旁边焦躁的林大夫人,示意她稍安勿躁:“林大夫人请稍等一下,还需要等一会儿善毒的人过来检查一下上面粘了什么,说不定能找出解药,先解了令爱的燃眉之急。” “为今之计找出凶手可以放在一边,还是先给令爱缓解痛苦最要紧。” 提到遭罪的女儿,林大夫人一下子就冷静了下来,她点了点头。 这下子院子里一下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在静静的等着。 徐锦禾盯着地上的料子则是若有所思。 心中真是无比的烦躁。 她是真不爱给各府送礼,出了什么事情这不就赖上了吗,总不能送礼的时候每次都请个大夫过来证明一下吧。 这种时候口说无凭,她也无法证明,从府里出去的时候是无毒的。 第322章 仁慈 很快就有一个官差带了一位三十左右的女子走了进来,女子衣着朴素容貌普通,在人群中并不打眼。 她黑眸平静,走过来朝着姜大人福了福身,算是行过礼了。 “顾大家劳烦了。” 姜大人居然也对她罕见的客气打了招呼,态度很是尊敬。 徐静禾中诧异,再看向女子的眼神就不一样了,这次是带了几分探究和忌惮。 能被称为大家的人都是在某一方面造就非凡,都是这方面最拔尖的人物。 那被称为顾大家的女子被带着来到了地上那件衣裳的旁边,她直接蹲下身用手去摸了摸。 随即皱了一下眉,又拿起来在鼻尖仔细的嗅了嗅。 她眼底划过一抹明显的诧异,似乎有些不不太确定,又低头仔细的闻了闻,而后罕见的有些沉默了。 林夫人已经急不可耐了,见她迟迟不开口便忍不住的询问了。 “怎么样,你到底有没有看出这上面被下了什么毒,你可能解出此毒的解药,我女儿还在等着解药呢。” “若是不行的话,赶紧换一个试一试。” 顾大家这才直起身子,她也没有生气,只是很平静的朝着姜大人拱了拱手。 “这并不是什么毒,只是很简单,路边随处可见的痒痒草而已。” “这痒痒草也没有什么解药,全身多洗几遍澡,将身上沾染的汁液洗干净了,过两三天自己就会消痒。” 这话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就连姜大人都挑了挑眉梢有些惊讶。 他视线在周围环顾一圈,立即在对面花坛里发现了一株疑似痒痒草的植物。 他也不劳烦别人,直接自己走过去弯腰摘了下来。 “说的是这种痒痒草?” 顾大家走过来看了一眼,随即确定的点头。 她也不管周围人的目光,点头。 “不错,就是这种痒痒草随处可见,并不会有什么大事。” “只不过这种草粘到人的身上会十分的痒,会把身上的皮肤挠破,这几天让人将病人的手捆起来。” 徐锦禾都有些惊讶了,没想到弄了半天居然是个乌龙,居然只是这种痒痒草。 这种痒痒草生命力极其顽强,根本除不干净,它的生长方式也极为特殊,种子落到哪里,一天立即就会生根发芽。 府里面每天都有下人过去拔草,但是也挡不了它的生长速度。 她的花坛里隔三差五也会去拔。 她想到了什么突然心思一动,她扭头看向女子,很客气的请教。 “既然不是毒只是草汁,草汁如果猜的不错的话,肯定是在未干之前才有效果吧,时间长了根本没有药效。” 顾大家点了点头,认同了这话。 “这是自然了,这种草的确只有汁液才有效果,偶尔有人不小心会刮蹭到,将汁液碰到肌肤上才会发痒。” “若是被晒干了则没有什么害处,正常人碰到了也不会再发痒。” 徐锦禾等的就是她这句话。 她声音清冷:“林大夫人你可听清楚了,如今这么热的天两府距离可不近的,若是真是我们这里的人将料子上沾了这种汁液去害你女儿,到你们府上的时候汁液都干了,哪里还有害人的效果。” “这么短时间内能害到你女儿,只能是你们府里自己的人,你还是回去查查,这衣服到你女儿手里之前都经过了谁的手吧。” 林大夫人此时面色难看,但她这次却没有再出声反驳了,证据面前,她也根本没有理由反驳。 的确两府距离一南一北,下人过去起码要走两炷香时间。 当时送料子的时候,又是下午最热的时候,什么草枝送过去早就已经晒干。 更重要的一点是,这料子都送过来半个月。 只能说明是府里出了问题。 想到这些她就呆不住了,只想赶紧回府里去,将那个害了他女儿的罪魁祸首找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朝着身后的姜大人点点头:“姜大人,看来这次的确是我护女心切,一时间闹了误会,想来这件事应该跟晏府没有关系。” “这次劳你跑了一趟真是抱歉,等我回去将府里害我女儿的人抓出来给您送到大理寺去,到时候我再亲自让人送礼给你赔不是。” “那我就先回府上了。” 姜大人笑的乐呵呵,只要误会解除了就好,这样收场再好不过了。 谢天谢地,只要别再出点什么乱子了,他白跑这一趟倒没什么。 “无碍,我就说晏夫人绝不会让人做这样的事,回去可得好好查查,这人不仅害了令爱,还差一点让你们两府结仇了。” “等一下。” 徐锦禾却是突然开口了,她似笑非笑看向林大夫人:“林大夫人不觉得忘了点什么吗,带着这些人气势汹汹登门来,如今闹了乌龙,不知道道个歉吗。” 她扭头看向晏清欢。 “清欢姐,我觉得你说的一点都没错,这些自诩为高门大户的人家真是傲慢不讲理,咱们村子里一岁的孩子刚学会说话,都知道做错错事情要道歉。” “他们这种人脸皮也真是厚啊,果然咱们就当不了这样尊贵的人,毕竟没有人家脸皮厚。” 她最后格外咬重了尊贵两个字。 那语气中的嘲讽之意让林大夫人神色一僵她顿时有些挂不住脸面了。 她深吸一口气,干巴巴的还是倒了歉。 “今日的事情我向你道歉,是我一时间弄错了。” 她垂在身侧的拳头紧了又紧,指甲掐在了掌心,看着徐锦禾的眼神格外的不喜。 “但是我说的话没错,我们府里永远不可能让你认祖归宗的,你死了这条心。” “你的母亲和外祖母的存在,对我们府邸来说就是耻辱,能允许你活在这世上,已经是府邸最大的仁慈了。” 她说完以后一甩袖子,带着林府的人走了。 她这话说的一点都没错。 若换了别的人家,哪怕是外室女那也不能流落到青楼啊,那是要被戳脊梁骨的。 整个府邸的门庭都被玷污了。 府邸什么都没有做,已经是最大的仁慈。 第323章 彻查凶手 徐锦禾让人将将大人送出去,等回来以后,她找了一个机灵的小厮过来。 “你去林府旁边仔细蹲守着,听一听他们府里有什么动静,把今日的事情打听清楚了,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夫人。” 那小厮正是上次拿银子去茶馆打听的那位,他见夫人又有任务交给自己了格外的激动。 等到人走后晏清欢欲言又止,她似乎想问什么,但又怕这种身世的事情有什么忌讳,又几次想张口没能张开。 “清欢姐是想问刚刚林夫人的话是什么意思吧,问我和林府是什么关系。” 徐锦禾冲着她微微一笑,反倒是没有什么避讳的。 “就像她说的那样,我的生母也是林老太爷的亲女儿。” “只不过我的亲外祖母只是林府的一个洗脚丫鬟,林老太爷醉酒后一夜风流有了我母亲,他们不喜外祖母和母亲,母亲后面流落青楼,最后被以前的顺昌侯给带回了府,他们觉得我身上流着低贱的血脉,污了他们林府的门楣,我也不想跟他们扯上任何关系,就是这样的关系。” 这件事他她一直没有主动提起过,并非是有什么忌讳,只不过觉得没必要而已。 他们既然好奇解释一下就行了。 晏清欢听完以后心头一酸,看着面前的女子更觉得心疼。 怎么会有人这么惨,亲生父亲不是什么好东西就罢了,就连亲生母亲这一脉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伸手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语气真诚:“锦禾你受了太多苦了,亲情不是按血缘关系判定的,这些人既然如此看不起你,咱们也不稀罕认祖归宗。” “如今你有了伯父伯母这样好的爹娘,还有了我跟母亲做你的靠山,我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顿了下,她的声音温柔却带着笃定:“何况有阿弟在,他将来的成就不会比什么林老太爷要差得多,只不过是需要时间罢了。” 徐锦禾愣了一下,感受到她握着自己的手收紧传过来的认真,心头一暖。 “恩,我现在有你们在了。” “什么林府,我根本就没放在心上,也希望他们这是最后一次烦到我面前来,否则再有下次,我也绝不会这么善罢甘休。” 她说话时眸色一冷。 如果不是看在今天那林大夫人找上门来是真的误会了,再加上她护女儿心切的份上,就不是一巴掌那么简单了。 只能等等看了,看看幕后之人到底是谁,今日的事情牵扯到他们府上到底是无意的阴差阳错,还是有意为之。 …… 而这边林大夫人回到府上,立即就将接触过这料子的所有人,一个不落的全都抓了过来。 她做事雷厉风行,今日摆明了一定要将害人的人给找出来。 “夫人,我们是冤枉的,我们从来没有敢害大小姐的心思啊。” 那被抓来的几个绣娘哭着哀求,周围的其他几个接触过料子的下人也没好到哪里去。 林大夫人冷笑一声,她脸颊上的巴掌印还很明显。 她看着这些狗奴才咬牙切齿,这里面就有害她女儿的凶手,还害得她今天去晏府丢了那么大的人。 “好啊,你们不都在喊无辜说跟你们没关系吗,来人啊,给我打板子。” “什么时候谁承认了板子才能停,否则这些人全都通通打死,这些料子可是经过了你们手,你们居然都没发现有人在上面滴了痒痒草的汁液来害我的女儿,你们也都该去死。” 话音落下,立即就有护卫们冲上来,一人一个将人压在地上开始打板子。 顿时院子内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林大夫人怒甩袖子,先转身回了屋子里看望自己的女儿。 林管家低垂着眸子站在一旁,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怕引起人的注意。 他飞快的瞥了眼一个方向,额头止不住的冒出冷汗。 眼神警告的瞪了一眼那向他求救的小厮,正是那日他命令办事的人。 他现在只期盼着不要牵扯到自己。 窗内弥漫着药香,床上林忆冉再不见往日的眉飞色舞,只是苍白无力的躺在床上。 她裸露在外面原本白皙的肌肤上被挠的道道血痕,原本俏丽的面庞上也都是血痕触目惊心。 “冉冉。” 哪怕已经早看过女儿如今的模样了,可再过来看林大夫人还是红了眼眶。 她直接冲了过来坐到了床前,一把握住了女儿的手,伸手爱怜地替她将鬓角的头发往旁边抚了抚。 “冉冉,我的乖女儿你苦了,可是再忍你也得忍着,万万不能再挠了,否则我的疤可怎么是好。” “你再忍一忍,等到娘替你将幕后害你的凶手找出来,定让他承受你十倍百倍的痛苦,我要将他整个人都丢到痒痒草的汁液中浸泡,让他活生生的将皮肤挠的溃烂。” 她说着眼中是抑制不住的恨意,同时屋子外面一声声惨叫声传出进来。 林忆冉眼中含着眼泪,她真的被身上又痛又痒折磨的不轻奄奄一息了。 因此她听着外面的凄惨叫声,她没有求情。 “娘……你的脸是怎么回事,我听说你去晏府找麻烦了,我想应该跟他们没有任何关系的。” 她看着母亲红肿的面颊有些担心的询问,又怕母亲因为自己跟徐锦禾教恶。 她还是很喜欢自己那位堂姐的。 她其实内心觉得这位堂姐已经够惨了,总觉得找她的麻烦是以小欺大,有些愧疚。 “你不要去找徐锦禾的麻烦了,她本就不碍着我们什么,没必要赶尽杀绝。” “这件事的确应该和他们没关系,是咱们府里出了内奸。” 林大夫人替她掖了掖被子,同时又吩咐旁边的人将药膏再给她抹一遍。 而这时外面的惨叫声已经越来越虚弱了,有些人坚持不住直接吐了血晕过去了。 这时有人匆匆进来她站在门口拱了拱手神色有些为难。 “夫人,再打下去人真的都要死了,但是他们全都说自己无辜的,没有一个人承认给大小姐下了毒。” “您看这应该怎么办……” 第324章 处罚林管事 林大夫人没想到是这个结果,她皱了一下眉,眼中露出一抹疑惑。 嘴里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总不会有人嘴硬到这个程度吧。” “是不是你们心慈手软打的太轻了。” 她猛地抬起头,眼神犀利的盯着那护卫,眼中明显带着怀疑之色。 她此时已经明显不耐烦了,看着女儿如今凄惨的模样,只想尽快的找到凶手让他百倍偿还。 她冷笑一声:“这么点事情都办不好,我还养着你们这些人有什么用。” “不过就是查一下衣服上被人下了痒痒草这么点的事情,衣服总共就经过了那么几个人的手,所有人都在这里了,严刑逼供之下我就不信他们还不说,不说就直接打死,反正害了我女儿的人必然在其中。” 那护卫额头都急出了冷汗,恭恭敬敬的躬着腰。 他连忙慌张的开口。 “还请夫人明鉴,我真的是让手底下的人下了死手打的,那些人都痛哭求饶,可都说不是自己做的。”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当场的人明明都在……” 他的话说到这里戛然而止。 他不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有些犹豫。 “怎么了,你有事瞒着?” 林大夫人正烦躁呢,察觉到他这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了口,顿时不悦的皱眉。 那男人连忙回答。 “属下只是突然想起来了,这个料子应该是管家让人送过来的,那管家应该也沾手了。” 他又怕这话得罪林管家,慌忙的解释。 “当然啦,属下不过是提一嘴而已,林管家当然不可能会害大小姐,也不可能这样的审问,只是去问一嘴就行。” 林管家可是府里的老人了,素来得几位主子的看重,便是夫人平日都会给他三分薄面。 突然有些懊恼不该多嘴了,也不知道林管家听过后会不会记恨上自己。 林大夫人皱了皱眉,床上强忍着不去抓脸的林忆冉开了口,她细声细气。 “母亲我想起来了,那料子的确是林管家送过来的,当时送过料子的是一个小厮,平日跑跑腿。” “他说料子祖母本说是要放到库房里的,林管家觉得跟我很配,就擅作主张送过来了,我怕他受罚,还特意去祖母那里说了说是自己想要的。” 她这两天背身上痒意折磨的不行,昏昏沉沉的脑袋混沌,也没提这件事。 此时也就是顺嘴说了一嘴。 林大夫人听到这话就是眼神一厉。 她不再有丝毫犹豫,直接冷声吩咐。 “我说过了,任何接触过那料子的人都要去盘问,将林管家抓起来一样打板子,好好审问审问。” 他现在突然对那位林管家升起了强烈的怀疑,她为何要擅作主张将料子送过来。 而此时外面林管家低着头站在一边,院子内那七八个被打板子的男男女女只是偶尔发出痛苦的呻吟,身上都是血。 而那个受他指使的小厮眼中已经露出了绝望之色,可不管他如何哀求,林管家也没有看他一眼。 他被打的骨头都碎了,他很想不管不顾的将真相吐露出来,可他接收到了林管家威胁的神情。 他知道若是自己将他牵连出来,以林管家被主子们信任的程度,说不定会留下一命。。 等他身体好了以后肯定会来清算自己,到时候他跟家人就要被赶出府去了。 “夫人,你饶了我们吧,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还有人强撑着一口气,朝着屋内泣血的大喊。 她哭着绝望。 “到底是谁做的,能不能赶紧站出来,别再牵连我们了,我们真的不想死。” “对呀,到底是你们谁做的?就赶快站出来,别再牵连这么多无辜了。” 林管家眸光微闪,他突然站出来朗声道。 他瞥了一眼那个小思雨,更加意味深长。 “要知道你们谋害大小姐,此时站出来说不定只需要你们一人的性命,但是到时候等到夫人查出来,连同你们在府里的家眷也要受牵连,说不定会被发卖出去。” “别怪我没提醒你们,被发卖出去可不会再有什么好下场,可别牵连自己的家人。” 那小厮眼中绝望更深了,他咬紧了舌头。 他绝对不能牵连了父母还有妹妹。 他正想着一咬牙打算站出来认罪的时候,屋内护卫却出来了。 他直接来到了林管家面前,态度不卑不亢,就十分的强硬。 “林管家,那料子你也沾手过,所以你也需要和这些人一样被审讯。” “而且是你擅作主张,将料子送到大小姐屋里的,这是为什么,这你需要有一个合理的解释。” 林管家身子一僵,面上明显划过一瞬间的慌乱之色。 他尽量维持着镇定,佯装出一副恼怒的模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会觉得我会害大小姐。” “这属下不敢,可这是夫人的吩咐。” 那护卫低下头不去看他,夫人的吩咐他总得听的。 不管林管家如何挣扎,他也最后挨上了板子。 那小厮见夫人如此坚决,心中突然有了一丝底气,在即将又要挨打的时候突然扯着脖子大喊。 “是林管家吩咐我做的,那上面的痒痒草汁也是他让我涂上去的。” 周围其他人要打下去的动作戛然而止。 …… 徐锦禾也很快知道了林府发生的事情。 当得知那林管家居然是为了陷害她,故意去害的林府的大小姐她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沉默一会儿将手中的茶盏放下,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希望林府以后能管好自己府里的下人,下次别像条狗一样的走上门乱吠了。” 芸香在旁边立即点头。 “可不就是,上门那气势汹汹的模样可真将奴婢吓唬住了,当是他们林府自己的地盘了,想来就来。” “不过夫人这次也是狠狠打了林府的脸了,他们丢人都丢到外面去了。” “这次以后,想来林府是再没有脸面来招惹夫人您了。”雅蕊在旁边抿唇一笑,跟着附和。 第325章 偷糖 “希望真是如此,不会再来找我的麻烦了。”确认那个林管家直接被杖毙后,徐锦禾便也没放在心上了。 而不久以后,林府又有人前来了,这次送来了很多礼物说是赔礼道歉的。 礼物是晏清欢代为收下的,徐锦禾提前说过了,若是林府送礼物让她只管全收了。 东西她一个都没要,全都送到了徐景禾的私库中。 傍晚晏从善回来的时候,才知道今日居然发生了这么多事。 看着女子说这番话时不甚在意的神情,他就觉得心疼的厉害,心脏一抽一抽的疼。 哪有人真的会不在意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啊,只不过是习惯了失望所以不抱期待了。 他轻轻将人搂在怀里,低头在她鼻尖亲了亲。 “这件事不能这么算了,不然他们还真以为你没人撑腰,欺负了你就欺负了,世上哪有这样的好事,莫不是将我当摆设了。” “你是我放在心尖上的珍宝,更有爹娘,还有母亲阿姐作为亲人,我们都会为你撑腰的。” 这番话任谁听了都会感动,徐锦禾将脑袋往他颈间埋了埋,知道他是好意,没有辜负应了一声。 “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咱们才是一家人,林府对我来说只是一群见过几面的陌生人。” “这件事交给我来做,你什么都不用操心。” 晏从善想到了什么,话音一转。 “马上就是大皇子的满月宴了了,你让人给宽宽重新做一件新衣裳,进宫的时候穿。” “到时候皇上和贵妃娘娘可能要见宽宽,还得让人跟她讲一下规矩,千万到时候别说错了话,做错了事。” 听到女儿要面圣,徐锦禾顿时所有的心思全都乱了起来,她从他怀里微微直起身子有些慌。 “我真不想让宽宽进宫,她虽然平日表现的再聪明,可她不过不满两岁的稚儿什么都不懂。” “你说贵妃,会不会觉得咱们女儿碍眼,毕竟皇帝第一个赐名的待遇该属于大皇子,可平白无故被咱们女儿得了这个荣耀。” 她的担心可不是多余的,别怪她会这么想。 实在是这个头衔光环有些太大了,因为这个光环,女儿虽然还未出过府,但是别的府里明里暗里都来交好。 可这样的待遇落在刚刚生了大皇子的丽贵妃眼中或者是她的母家眼中可能就会觉得有些刺眼了。 晏从善的眸色沉了几分。 “你说的有道理,明天你观察一下宫里面是什么态度。” “倘若宫里真的对女儿抱有敌意,今后咱们就尽量跟宫里断了关系,让宽宽淡出他们的视线。” “恩,知道了。” 见他也跟着自己发愁了,徐锦禾又突然想开了,反过来去安慰他。 “没事了,咱们还有太后娘娘做靠山呢,太后娘娘还是很喜欢我的,咱们又没有做错什么事情,倘若宫里真的有人看不惯咱们女儿得的这份荣誉做了什么,咱们大可以找太后娘娘撑腰。” 而说做就做,夫妻两个人分开后,徐锦禾立即去了库房给女儿挑选料子。 她最后选了一匹紫色布料作为外搭,又选了一匹白色的针织布料子作为里面的小衣裳,这样穿既好看又舒服。 关关得知要给自己量新的漂亮衣裳,就连手中的糖都顾不上吃了……才怪。 她刚跑了几步立即转身回去,重新将那颗剥好的糖塞到嘴里,鼓起腮帮子颠颠跑到了绣娘面前。 “给我做漂亮的新衣裳。” 都不用绣娘说她就立即张开了小胳膊,眨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期盼的看着众人。 这副可爱的机灵小模样逗得来给她做衣裳的绣娘们都不禁莞尔一笑。 其中拿着尺子的绣娘抿唇一笑,蹲下身给她量尺寸,嘴上还附和的哄着。 “好,给咱们大小姐做最漂亮的小衣裳,到时候进宫里面穿,那些贵人瞧见大小姐这么可爱聪慧,一定会喜欢你的。” 徐锦禾故意板着脸:“谁又不听话偷糖吃了,是哪个小馋猪啊,我要将她藏起来的糖全都没收。” “不是宽宽偷吃,娘不要没收宽宽的糖。” 宽宽立即掩耳盗铃的捂住自己的嘴,似乎还怕别人从她嘴里抢,立即把嘴里的糖咬到嘎嘣脆咽了下去。 这又逗得大家乐的不行。 但是乐归乐,徐锦禾回头就让人将她藏起来的糖全都给收走了。 并且再一次叮嘱她身边的奶娘,她一天最多吃两颗糖,不可以这么惯着。 另一边晏从善回了书房以后,就喊了幕僚和霍忠过来。 “我有事吩咐你们去做。” 他唇角浮起一抹凉飕飕的冷笑,林府不是这么嫌弃他的锦禾吗,居然还用那样难听的话骂她,他们在意什么,他偏偏就要毁了什么。 他语气淡淡的:“林老太爷有一桩风流往事,曾经醉酒宠幸了一个丫鬟,那丫鬟怀孕后,老太爷又将人给扔到了庄子里不闻不问。” “那丫鬟生了一个女儿,可是林老太爷嫌弃丫鬟身份低,也不管他们母女,那丫鬟活生生病死了,亲生女儿则被丢出了府外,以至于走投无路被人拐到了青楼中。” 霍忠的眉头动了动,他似乎隐隐察觉到了什么。 他迟疑一下,猜测的问。 “流落到青楼的女孩,是不是就是顺昌侯府的林姨娘,也就是夫人的……” 亲生母亲。 后面的话他有些难以启齿,便没有再说了。 虽然夫人的亲生母亲流落青楼并非是什么秘密,可也不能这么随便的提起,这是对夫人的不敬。 晏从善明白他的意思,点了头。 “不错,你们将这件事宣扬出去,不用故意扭曲事实,只要客观的将林府曾经做过的事说出来就行。” 林府不是怕锦禾的身份暴露毁了他们的名声吗,那他偏偏要将这件事传的满京城人尽皆知,让所有人都知到他们林府做了什么。 霍中跟那幕僚出去以后,便分两路去办了。 他们的方法各不相同,但是效果却是极好的,消息渐渐的开始传开。 第326章 林府慌乱 两天后是宫里面大皇子的满月宴,但凡是正五品以上的官员,都要携家眷过来参加来见证典礼。 宫外面停了许多辆马车,徐锦禾先下了马车,而后雅蕊抱着宽宽也下来了。 进宫是不允许贴身丫鬟陪着的。 她转过身将女儿接了过来抱到自己怀里。 她替她将身上新做的小裙子往下拉了拉,同时在她的耳边压低声音叮嘱。 “走吧宽宽,爹爹在宫里面等着咱们呢,一会儿到宫里面一定要听话不要乱说话知道吗。” “在府里教你的话一定要记住,千万不能犯错,你表现的好了,嗯,回到府里娘亲今天多让你吃两块糖。” 宽宽长这么大出府的次数本来就极少,而且是在她几个月不记事的年纪,可以说今天算是她记事以来第一次出来。 这一路上坐马车她都一直扒在车窗外面往外面看,一点都不顾及外面的冷风。 她此时看着面前这巍峨气派的皇宫好奇不已,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她迫切的要想要进去看看,哪里还管娘亲说什么,立即乖乖的点头。 “嗯嗯,宽宽记住了,肯定不会给娘和爹惹麻烦的,一定乖乖的让所有人都夸。” “娘,咱们快进去吧,他们都进去了。” 眼尖看到前面宫门口已经陆陆续续进去了,小丫头顿时急了。 她在徐锦禾怀里雇佣着就要下地,徐锦禾差点没有抱稳她。 怕她在闹她连忙安抚着,一边往宫门口方向排队等着收拾。 “好了,现在就去排队。” 今天是大皇子的满月宴,这样盛大的日子任何差错都不能有,宫门口今天的守卫多了两倍有余。 他们每个人身上配着泛着寒光的箭矢,检查的时候格外的仔细,一点都不放过。 女眷这边也有专门的嬷嬷搜身。 谁都别想带一点有危险的东西进宫去。 前面的人很少,很快就轮到徐锦禾了。 今日带着孩子一起进宫的女眷非常多,但是那嬷嬷提前得了知会,知道徐锦禾的身份,更是清楚宽宽就是皇上和贵妃点名道姓要见的人。 因此态度也缓和了许多,检查搜身的时候也很温和,没有再冷着一张脸。 她声音放软了些,对这样白嫩嫩的小姑娘也凶不起来:“劳烦小主子也将手臂举起来,让我摸一摸兜里有没有带不该带的东西。” “没有没有,原来带了两块糖,被娘亲给没收走了。” 宽宽听话的将胳膊抬起来,来前娘亲教过她了,人家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听到这番话她还是忍不住的为自己辩解一下。 她兜里好不容易攒了两天又攒出来的两块糖,今天早上又被娘亲没收走了。 那嬷嬷听到这话会心一笑,眼神更加柔和了几分。 她伸手在小丫头身上摸了摸,只摸到了一手敦实的软肉,什么东西都没有。 而徐锦禾这边也例行的被搜完身了,她走过来牵住了宽宽的手,带着她一起进宫了。 可她这边刚走几步,远处就有一个眼熟的小太监跑了过来。 此人正是刘公公手底下的小太监。 他气喘吁吁福了福身。 “夫人,怒才直接带着你和孩子去贵妃娘娘的宫中,贵妃娘娘指名要见宽宽姑娘。” 徐锦禾只是愣了一下,随即就淡定的点了点。 “劳烦带路吧。” 来的时候就知道贵妃和皇上要见她的女儿,心中早就已经有了准备。 这也是她第一次到了皇宫中的后宫。 周围宫殿巍峨华丽,到处都透着一派的奢靡和富贵的景象。 她牵着宽宽到宫外面的时候,隐隐已经听到了里面有笑声传出来。 “咱们大皇子长得跟皇上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怪不得皇上这么疼爱大皇子,贵妃娘娘实在是太会生了。” “那可不是,咱们皇上最有福气了,大皇子随了陛下,将来肯定自有自己的一番成就。” 房间内,丽贵妃的母家一群长辈全都在殿中,而摇篮中则放着穿着大红色襁褓的大皇子。 丽贵妃出了月子,较比以前略微丰腴了一些,可她皮肤白皙,头上的珠钗宝翠都不及她的容颜艳丽。 此时穿了一身宫装含笑坐在那里自成一派风景,晃的人离不开眼睛。 越发的有宠妃的气派了。 “娘,嫂嫂,你们不要再这么夸大皇子了,她还只是一个刚刚满月的孩子,受不住这么大的福气。” “怎么就不能夸了,如今整个宫里谁不知道陛下和太后娘娘有多宠爱咱们大皇子,大皇子可是龙子,又是陛下的第一个儿子,什么样的夸赞他当不得啊,你呀,不用这么处处小心的。” 丽贵妃的母亲却不以为意,她的女儿如今可是生了大皇子的宠妃,她越发的得意。 以前或许还记得女儿的叮嘱处处小心,可如今有了大皇子这个靠山,谁又能比得上他们家如今富贵得宠。 将来大皇子那是要做皇帝的。 丽贵妃皱了一下眉,她刚还想再说什么,那小太监就已经弓着身进来通报了。 “回禀贵妃娘娘,晏夫人和女儿带到了,在宫外面候着,可要将她们带过来。” 她的出现打断了屋内的气氛,其她人的视线也全都朝着门口看了过去。 丽贵妃的母亲皱了一下眉。 “什么晏夫人,马上贵妃娘娘就要抱着大皇子去见宾客了,哪有时间见什么晏夫人。” “母亲,是我让人将她们请过来的,这次我能平先诞下大皇子可多亏了晏夫人慷慨的将珍贵的百年野山参送到宫里给我救命,这样的人参便是国库中也没有了,我自是要好好感谢一番的。” 丽贵妃柔声解释一番,而后让小太监将徐锦禾她们带进来。 徐锦禾站的并不远,所以将殿内的对话都听得一清二楚,自然清楚这殿内的人都是谁。 她面色不改,牵着宽宽沉稳的走了进来也并不直视前方,只是微微低敛着眸。 然后恭恭敬敬的带着女儿行礼。 “参见贵妃娘娘,参见大皇子殿下。” 第327章 宽宽被推 “快起来吧,这就是你的女儿吧,过来快让本宫瞧一瞧。” 丽贵妃看到玉雪白嫩的宽宽就移不开眼了,越看越是喜喜欢。 她如今刚刚生了孩子本就觉得喜欢孩子,更何况是这么可爱的女娃娃。 宽宽被这么多人眼睛盯着有些不太习惯,加上小孩子到了陌生地方本就会有些害怕,她下意识的往娘亲身边缩了缩寻求安全感。 “这就是陛下亲自赐名的那孩子,叫什么……”丽贵妃的母亲季氏有些挑剔的盯着宽宽,的确长得可爱。 可是她看着却有些不顺眼。 本来大皇子该是陛下第一个亲自赐名的孩子,这本是都应该属于她外孙子的风光。 “是昭晞,光明之意。” 徐锦禾敛眸回答,她明显察觉到了殿内这几个丽贵妃母家的长辈并不是很喜欢她们母女。 心中微叹息一声,可能猜测的事情成真了。 “怎么这么上不得台面,小家子气,真是配不上这个名字。” 季氏撇了一下嘴,眼皮高高挑起。 宽宽人小她又不傻,她虽然不明白这话中的意思,但懵懵懂懂更能分清大人语气中的情绪。 她此时就明显察觉到了这些人都不喜欢自己。 顿时往徐锦禾的身边缩了缩,小唇瓣也紧紧抿了起来,再也没有刚刚进宫时的雀跃和兴奋了。 丽贵妃把人找过来是真心想要感激的,不是要把人给得罪了。 她连忙轻声喊住了她母亲。 “娘你别胡说,这孩子生的多玉雪可爱啊,我都想若是我亲生的该多好,长得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可是少见的。” “更何况这不过就是个两岁大的奶娃娃她哪里懂什么啊,初次见到这么多陌生人自然会有些约束,上次你将侄子侄女带过来,还不是缓了一会儿才跟我亲近起来。” 她连忙将旁边桌子上的瓜果还有糖果全都拿了过来放到面前,朝着宽宽招手。 声音放的温柔:“来,让本宫瞧一瞧,过来看看弟弟。” “宽宽去让贵妃娘娘看看。” 徐锦禾轻轻的推了推女儿,柔声哄着。 宽宽这才迈着小短腿往前走了几步,她按照规矩教的朝着丽贵妃福了福身。 奶声奶气开口:“贵妃娘娘安,贵妃娘娘吉祥。” “真是太可爱,希望弟弟长大了也能像你一样可爱聪明。” 丽贵妃越看越喜欢,将早就准备好的小镯子套在了她的小手腕上。 本来镯子大小她估摸不准还怕准备大了,还有备份的小一号,没想到小娃娃胳膊胖的像是莲藕一样,胖嘟嘟的正好戴上了。 宽宽好奇地盯着那在襁褓中的婴儿,这是她第一次瞧见小婴儿的模样。 她伸出手就想要碰一碰大皇子的的小手,旁边的季氏却是惊呼一声,直接冲上前一把将她推开。 “你要干什么,你真是胆大包天的居然敢以下犯上,对大皇子不敬。” 宽宽哪里经得住她这么一推,直接被推的摔在了地上。 徐锦禾面色一变,再也顾不得什么连忙冲过去一把将女儿扶了起来。 “宽宽,哪里摔到了疼不疼。” “告诉娘摔到哪里了,哪里疼。” 宽宽眼中蓄着眼泪,还是摇了摇头,好在这宫殿地上全都铺着厚重的毛绒地毯。 她被大力推的摔在地上只是有些疼,倒是没有摔伤。 “娘,我没事。”她强忍着不哭出来,她隐隐约约知道宫丽这些人都很厉害,教她规矩的嬷嬷说要恭敬。 她年纪很小,但也隐隐约约不想哭出来给娘惹麻烦。 徐锦禾顿时心疼的不行,将人搂在怀里抱起来,一双眼睛冷冷的盯着推了人的季氏。 季氏则是将大皇子抱在怀里,心肝宝贝的抱着。 她还在旁边叮嘱丽贵妃。 “什么人都敢碰咱们大皇子了,外面来的野孩子也不知道身上有没有什么脏东西,若是让大皇子病了怎么办。” “这有没有病谁能看得出来,别看有些孩子外表光鲜亮丽瞧着挺好的,背地里说不定有什么病,以后可别让这些不清不楚的孩子靠近咱们大皇子。” 丽贵妃也有些尴尬,她看到宽宽身上的确没有伤才松了口气。 听到母亲这番还在挑拨火气的话顿时有些头疼,脸色也严肃了起来。 “母亲,你怎么能去推宽宽,这孩子刚刚也不过是好奇,想要摸一摸大皇子的手而已。” “晏夫人是我跟大皇子的恩人,陛下更是重用晏大人,我将恩人请过来是要感激的不是来结仇的。” “你若是再说这些难听的话,以后也不用再进宫来看看我和大皇子,否则迟早给我们招来祸患。” 季氏有些不太高兴女儿当着外人的面这么说她,可见女儿是真的生气了,淡淡瞥了一眼旁边委屈的宽宽冷哼一声。 “她不是又没摔倒吗,谁让她突然靠近大皇子,谁知道她要干什么。” “我说徐氏啊,可得好好教教自己女儿的规矩,居然敢以下犯上,这次看在你曾经献出人参的份上,便不与你女儿计较了。” 徐锦禾终于将女儿安抚好了,听到这话面色更冷了几分。 如今的晏府并不惧于丽贵妃的母家,她今日已经百般退让了,可是推了自己的女儿那就是不行。 “季夫人,你是不是该向我女儿道个歉,不是没有伤到,这件事就可以揭过去。” “刚刚宽宽的手明明是朝着大皇子的手摸去的,这么多宫人的眼睛不是做摆设的,她一个两岁的孩子手里干干净净的能做什么,还是你借机发泄不满。” 大皇子周围可是有足足六个奶娘虎视眈眈在旁边盯着的,这些人可都不是摆设。 她们刚刚之所以没有阻拦,也是见宽宽手里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拿,指甲也是修得整整齐齐没有任何危害,这才没有阻拦。 唯独季氏过去推人。 徐锦禾深吸一口气,她看向了丽贵妃:“贵妃娘娘,盛极必衰的道理相信您应该比我更明白,您刚刚生了大皇子正是所有人瞩目的对象,您还是让您的母亲收敛一些吧。” 第328章 生气 徐锦禾就怕宫中是非多,今日宽宽身上一件小配饰都没有带,头上都是干干净净只扎了两朵绢花。 这样的孩子能做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当然了,大皇子身份尊贵,是我没能叮嘱好女儿,让她什么都不懂瞧着大皇子可爱就想碰一碰。” “既然贵妃娘娘已经看过宽宽了,贵妃娘娘一会儿还得带着大皇子出去呢,臣妇就不在这里打扰了。” 她说完以后福了福身,直接抱着宽宽就转身往外走。 她好歹是重活两辈子的人了,还是有一番傲气,管她是什么得宠的贵妃,那又怎么样。 谁都不能欺负她的女儿。 季氏面色气的青青白白,指着她离开的背影气的手都在发抖。 “这个徐氏,果然像是京城中传闻的那样跋扈嚣张,皇宫中都如此肆无忌惮不讲道理。” “女儿,你就让她们这么走了,她根本没有把你放在眼中,你去跟皇上说必须得狠狠给她一个教训。” 丽贵妃则是沉着一张脸,并没有接话。 她对徐锦禾就这么走了也同样有些挂不住脸面,她自从生了大皇子后周围人都是阿谀奉承。 可她如今也是刚刚做了母亲,自然理解她此时有多愤怒,她深吸一口气扭头看着自己母家,对这些人也有些没了好脸色。 “时候差不多了,外面地下都等着呢,我还要带着大皇子去陛下那里,母亲你带着大嫂小妹他们先出去吧。” “我今天要忙的事情太多,怕是也没时候多照顾着你们,我让丫鬟陪着你们。” 她走过去将大皇子亲自抱了起来,随即便带着一群人乌泱泱的往后殿走去了。 等出了宫殿以后,她扭头吩咐身边的贴身大宫女。 “一会儿让人去库房中挑一挑小孩子用的东西,等到宫宴快结束的时候,找个机会给宽宽送过去。” “你再跟晏夫人就说让她别放在心上,今日的事情本宫也很愧疚,到时候本宫再让一个太医过去给宽宽看一看。” 那贴身宫女有些惊讶,她压低声音不解的问。 “娘娘,您何必如此低声下气还亲自去给道歉,虽然老夫人反应是有些激烈了些,那也不过是真的关心大皇子。” “奴婢也觉得那位晏夫人有些太不给您脸面了,做的有些过分。” “陛下很看重晏从善,本宫不想让他因为这点事情君臣失和,有了隔阂。” 丽贵妃轻声的解释,她的眸色更加沉了几分。 何况徐锦禾最后留的那句话说的也很对,现在不知有多少人盯着她们母子想要让她犯错拉下水。 她目光深远想要的更多,现在就更要能忍更能装。 “就按照我说的去办,记得挑最好的送过去。” 那宫女没再说什么了,低头应是。 …… 徐锦禾出宫以后又仔细询问了宽宽。 “没有外人在了,宽宽告诉娘,真的没有哪里疼了吗,有的话一定要告诉娘。” “娘,刚刚好疼,现在不疼了。” 宽宽摇了摇脑袋,她现在是真的不疼了。 徐锦禾见她这么懂事更加心疼了,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将她放在了地上。 “宽宽自己走吧,这御花园中有很多的花你可以看一看,但是不可以伸手摘。” “今天回家以后,让厨娘给你做最喜欢吃的糕点。” “嗯嗯,娘最好了!” 小丫头眼睛立即亮了,点头如捣蒜。 平常那些甜甜的糕点,爹娘都不太让她吃的,管的特别严。 她心中已经高兴的想着,一定要偷偷藏一块留着半夜再吃。 等徐锦禾过来的时候,已经远远的瞧见了凉亭内的一片热闹。 为了这次大皇子的满月宴宫里可是大费周折,特意临时建了一个巨大的凉亭。 先进入九月末已经有些凉了,怕贵人们受凉,凉亭周围都放了炭盆。 一靠近过去顿时觉得浑身暖洋洋的一点都不冷了,甚至有些夫人女眷们热得将披风都脱了下去。 “锦禾快来。” 李夫人正跟周围的夫人打的热火朝天,瞧见徐锦禾过来立即朝着她招手。 她今天将大女儿给带了过来,她的大女儿今年已经八岁了。 小姑娘已经有处处大家闺秀的模样了,她腼腆的抿唇一笑喊了一声。 “徐姨。” 她视线落到了宽宽身上,立即主动走过去牵住了妹妹的手。 “我带妹妹去玩吧,徐姨你跟母亲有事要说,我会照顾好妹妹的你放心。” 徐锦禾也十分喜欢这个懂事的姑娘,立即笑着道。 “好,谢谢你了。” 她顺势坐到了李夫人的身边,有些感慨的开口。 “真好啊,你的大女儿真是越来越懂事有大家闺秀的模样了,也不知道宽宽什么时候能长大。” “她也就是在外人面前显得有些文静,在家里面她妹妹们若是敢惹她,那可是小辣椒一点就燃。” 李人提到女儿唇角下意识一笑,眼中都是骄傲和得意。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隆起的小腹。 她已经确定怀孕了,如今已经四个半月了肚子已经隆起了。 她找过大夫特意把过脉了,十有八九肚子里怀的是一个男孩。 想到什么她眼底划过一抹凉意,倘若肚子里的男孩真的出生了,那个仗着生了庶长子天天到她面前张扬炫耀的姨娘就不必再留了。 她压低声音问:“我来的时候看到你的马车了,你应该是在我前面进宫的,你去哪儿了啊才刚过来。” “哦,贵妃娘娘想要见宽宽,我带着她去贵妃娘娘的宫里了。” 徐锦禾神色淡淡的,不愿意多说刚刚发生的不愉快的事情。 李夫人很会看眼色,识趣的没有多问。 她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也应该看一看,你看多少夫人小姐对你女儿好奇呢,怕是现在就被许多人家惦记上了,想让自己儿子娶你女儿呢。” 徐锦禾闻言朝着周围看过去,果然瞧见周围许多夫人眼神都朝着宽宽身上打量。 李夫人的大女儿很有当大姐姐的模样,手一直不撒的抓着宽宽,防止她摔倒乱跑。 第329章 盯上宽宽 几个孩子在旁边玩的很开心,周围还有宫人在守着,也不怕他们出事。 徐锦禾仔细这么一看,果然看到许多人视线都放在自己女儿的身上。 那眼神让她微微皱了一下眉,眼神可不是看一个孩子的眼神,而是带着挑剔和打量的是选儿媳妇的眼神,这让她十分的不高兴。 合着她们还挑拣起来了,当她女儿是什么,可以随便由他们挑剔的货物吗。 “你也别生气,他们也就是白日做梦,他们也就是看看,眼馋咱们宽宽。” 李夫人捂唇轻笑一声,她自然明白这些夫人小姐们的想法,都想把这个金疙瘩娶回自己府里。 他们注定是只能想一想了。 宽宽以后的夫婿,那可真是要经过千挑万选过五关斩六将的。 这些人不说身份,品行上就不合格。 另一边几个夫人盯着宽宽,其中一个打扮富贵的女子开口。 “长得倒是个小美人胚子,小小年纪就看出来长大了容貌不会差。” 她正是广义侯府的长媳于氏。 坐在她旁边的另一个夫人笑着附和。 “世子夫人说的是,她爹娘容貌都是出色的,她的容貌肯定差不了的,配轩哥倒也是匹配。” “轩哥是小儿子,将来上面自然有长兄顶着,他的媳妇儿是个花瓶也没关系。” 于氏是个很有福气的人,她嫁到侯府也才六年就已经生了两子一女。 口中的轩哥今年也才三岁,是她最小的孩子,也是她如今最偏疼的孩子。 她的小儿子将来有兄长和长姐在上面顶着,她本来是想给儿子尚个公主的衣食无忧,可是如今的公主都还没见到影子呢,也不知道宫里的妃嫔什么时候能生下公主。 最后把主意打在了宽宽的身上,好歹是在陛下和太后面前露过脸的人。 这份荣耀还是有几分不同的。 娶回家,到时候她儿子也能在皇帝面前露脸得个一官半职。 于氏这么想着直接将宽宽当成了自己未来儿媳妇,看到她居然蹲着玩泥巴顿时不悦的皱眉。 她眼中划过一抹嫌弃。 “脏死了,也不知道晏府的人是怎么教规矩的,这么不懂规矩。” 有心讨好她的人立即附和。 “那徐锦禾和晏从善如今瞧着风光,可是才过上好日子几年呢,前几年还不是在地里跑腿粗鄙的泥腿子,他们府邸能有什么规矩啊。” “如今风光也不过是走了狗屎运,自然不能跟咱们这种有底蕴的世家相提并论,好在这孩子年纪还小,到时候世子夫人派两个教养嬷嬷,打小在她身边提点规训,肯定能把她性子板正回来的。” “到时候那徐锦禾都还得感谢世子夫人您那,替她把女儿教的那么好。” 宽宽蹲在地上,正和另一个刚刚结实的小女孩一起地上的拔草。 两个人哪里谈得上是玩泥巴,只不过拔草的时候有泥土粘在白皙的手心上了。 “我们玩过家家,这个草是咱们的孩子。” “好啊,咱们给她起个名字。” 对面的小女孩也只有两岁半的大小,头顶上扎着一个小揪,她立即跟着附和。 两个人正玩的好好的,宽宽面前突然出现了一双腿。 她仰着头眨了眨眼睛,好奇看着突然站在自己面前的人。 歪了歪脑袋,还是甜甜的询问。 “这位姐姐,你有什么事吗?” 宫女有心想要讨好于氏,因此于氏让她过来敲打一下这孩子规矩她立即过来了。 她倒还顾忌着宽宽的身份在,也不敢得罪脸上挂起了笑。 “小小姐还是不要再玩土了,这里是在宫里,若是让贵人们看了觉得污秽就是大罪了。” “是广义侯府的世子夫人,好心让奴婢来提醒一下小小姐,否则会给府里招祸的,小小姐是大家闺秀,今后也不要再玩土了,做这样有失身份的事情。” 宽宽眨了下眼,她有些不太理解她说的那些话,最后自动过滤为不让她再拔草了。 她有些不舍的看了一眼,她刚刚拔出来的“宝宝。” 真是太可惜了,她还没有给她的孩子起名字呐呢。 “好,那我不玩了~” 她仰着头乖巧的应了一声。 这里不是他们府上,人家既然不让她拔草那她就不玩好了,回到府上,她再找堂哥堂姐陪她玩。 那宫女没想到她这么好说话,立即心头一喜,对她也多了几分好感。 “奴婢给小小姐擦一下手上的泥巴,然后带着您去吃糕点。” “谢谢你啦。” 宽宽把手伸了出去,早就习惯了每天有人伺候她擦手擦脸,丝毫不见外。 “宽宽你去哪里了,刚刚一回头我就看不到你了。”李大夫人的女儿李月秋看到她在这里松了口气,连忙走了过来。 虽然知道这里是宫里,周围有那么多的宫人看着妹妹不会丢的,可是刚刚跟好姐妹们说了几句话,扭头看不到妹妹了她还是慌了一瞬。 她可是保证过会把宽宽妹妹带好的,若是出了点什么事情,他怎么和徐姨交代啊。 她连忙过去接过了宫女手中的帕子,亲自给宽宽擦了擦手,而后柔声道。 “姐姐牵着你回去吧,宫宴马上就要开始了,一会儿要一起拜见皇上和贵妃娘娘的。” 两个人很快就回到了徐锦禾和李夫人的身边。 而下一个太监,尖锐的声音就拔高传了过来。 “太后娘娘到,陛下到,大皇子到,贵妃娘娘到——” 这天下最尊贵的一家四口人走了出来,所有喧哗声全都没了,众人起身行礼。 皇帝今日穿了一身月牙色的宽领长袍,他怀中亲自抱着满月的大皇子走在前面。 他眉眼沉稳威严。 “今日是大皇子的满月宴,朕邀诸位前来一起为大皇子祝福,观看大皇子的满月宴。” “全都起来吧。” 洗三礼宫里办的很是简陋,并没有请人进宫,因此今日的满月宴是大皇子第一次出现在人前。 大皇子被养的白白胖胖的,较刚刚出生那会儿胖了不少。 此时已经醒了睁着眼睛,手脚有力的踹着襁褓,是个非常健康的孩子。 第330章 冲突起 徐锦禾也打量着大皇子,也不禁感叹大皇子被养的极好。 瞧得出来皇帝和贵妃的确把这个孩子视若珍宝看的极严,洗三礼的时候都怕他刚出生没几天太娇弱了没有抱出来到人前露脸。 一直等到如今一个月站稳了,才让他在人前露面。 不过这也能说得过去,如今整个皇室可就只有这么一根独苗,换做谁能不更加仔细小心一些。 所有人都神色严肃观看满月礼。 可惜大皇子年纪还是太小了,只能在襁褓里呆着什么都做不了,礼仪很快就完事了。 不像是周岁宴的时候能够抓阄,还有一些看头。 皇帝又重新抱回了大皇子,他素来冷硬的眉眼间也染了一份慈爱。 “今日趁着大家都在,朕亲自为大皇子挑选了一个名字,就叫做卓明13,朕与太后愿他一片美好。” “陛下英明,此名字跟大皇子甚为匹配。” 立即有大臣开始拍马屁了,其他大臣不管心中怎么想的全都跟着附和夸赞。 心中却都暗自琢磨着大皇子的名讳意思,揣测着皇帝和太后的心思。 是不是要立大皇子做太子了。 如今朝堂早就需要一个皇子安稳局势了,更何况如今只有大皇子一位皇子,封他做太子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甚至有人想的久远,已经开始暗中盘算着家里适龄的女儿、孙女儿得打小培养跟大皇子的关系。 都说女大三抱金砖,大个几岁这都不是什么问题反而更会照顾人。 皇室往前数,有许多任皇后年纪都比皇帝大很多,都是出了名的贤后。 “陛下外面有些天寒,既然周岁礼已经完事了,臣妾还是让人将大皇子抱回宫里去吧,别让他染了风寒他还这么小。” 丽贵妃立即开口,皇帝点了一下头便将孩子交给了旁边的奶娘,嘱咐她照顾好。 于是今天便彻底的开席了。 瞧见桌子上有一道太后爱吃的菜,皇帝立即命人将自己面前的那份也端到了太后面前。 他笑着看向自己的母后:“母后最爱吃这道红烧狮子头了,母后多吃一些。” “若是母后觉得味道不错的话,朕便命人赏御膳房。” 太后没有辜负皇帝的心意,她伸筷子夹了一口,然后赞同的点头。 “味道不错,御膳房的手艺还是那么有水准,知道在哀家吃了多少次都吃不够。” “只是如今年纪大了,不敢像年轻的时候那么可劲吃了。” “这有什么,到时候让太医局给母后开一些调养脾胃的药,母后如今哪里就年纪大了,分明还年轻的很。” 皇帝在太后面前收敛了浑身的脾气,是个十分有孝顺的儿子。 太后只是笑了笑,她想到了什么随即朝着女眷那边看过去,一眼就看到了徐锦禾身边的小姑娘。 她立即招了招手。 “那孩子就是陛下第一个赐名的孩子吧,走过来哀哀家仔细瞧一瞧,哀家还没有见过她呢。” 所有人的视线都朝着徐锦禾和她身边的宽宽看了过去。 宽宽正吃的欢快,桌子上的许多美食都是她喜欢的,应该说没有什么她不喜欢吃的,她打小就不挑食。 察觉到周围气氛有些不对劲,她抬起了头,一张可爱白皙的包子脸就露了出来。 其她的后妃们也是第一次瞧见这个陛下赐名的孩子,看到她的模样都不禁有些惊艳。 她们还是第一次瞧见生的这么好看的奶娃娃,白白嫩嫩看着就让人心软。 徐锦禾率先起身,她低头看向女儿,柔声道。 “宽宽,太后娘娘想要离近看看你,你去太后面前给太后娘娘行个礼。” 来前都是提前叮嘱过宽宽的,因此什么礼仪她都学得很全,她虽然有些胆怯,但还是听话点了点头站起身。 太后身边的嬷嬷见此立即走下台来主动牵住了她的手,笑着道。 “小小姐别怕,奴婢牵着你过去,你慢一点走千万别摔倒了,不着急。” 就这么在万众瞩目之下,宽宽小步哥小腿的真的走得很慢,四平八稳的。 等到他来到了太后的面前,立即恭恭敬敬的跪下,奶声奶气的开口。 “参见太后娘娘,太后娘娘万福金安,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孩子的声音朗朗上口,又十分的清晰,这些祝福词她也记得很牢。 太后如今渐渐长了年纪,心也就跟着软了,更是喜欢这些长得漂亮的孩子。 她立即招了招手:“真乖,走近一些让哀家好好看一看。” “嬷嬷,扶着她起来,别让她摔倒了。” 嬷嬷立即又把宽宽扶了起来,宽宽这次直接走到了太后面前,她也好奇的打量面前这个衣着高贵的女人。 太后越看越是喜欢,笑着扭头看向皇帝:“还是小姑娘好啊,看着就让人心生欢喜。” “后宫还是冷清,只有一个大皇子是万万不够的,哀家还盼着皇帝能生更多的皇子和公主呢。” 这话是对皇帝说的,可谁不知道这是敲打那些还没有所书的宫妃们。 这些后妃们都觉得神经一紧,心中也都泛着苦水。 她们也恨自己肚子不争气啊,怎么现在还没有怀上呢,可是这也不能真的全怪她们,皇帝不好女色,一个月中就来后宫中两三次。 而且大多数的时候直接去了贵妃那里,如今这一个月更是总去看大皇子。 皇帝不在让她们怎么生啊,她们自己又生不出来皇子和公主。 皇帝动了动眉梢,也知道太后这是在敲打自己,最近有些过于往贵妃宫里去了。 他看了一眼宽宽,点了点头:“母后说的是,的确是一个聪明的孩子。” “母后如今还年轻着呢,宫里面早晚会有更多的皇子和公主降生的,母后不用着急。” “不过如今母后若是喜欢的话,倒是可以时常把这孩子叫进宫来陪在身侧。” 徐锦禾听到这话顿时神经一紧,就连男眷那边的晏从善也都微微皱了一下眉,提高了警惕。 打算太后一旦答应的话,他就立即找个借口给拒绝了。 第331章 宽宽受伤 “算了,这孩子也不过才两岁左右,这么小的孩子哪里经得住这么折腾,还是在自己爹娘身边最好。” 就在这时,太后摆了摆手拒绝了。 夫妻二人全都齐齐松了口气,徐锦禾紧绷的身体也渐渐放松,她轻声附和。 “想来不久宫中就能有喜讯,小公主们早晚能够降生的,到时候太后娘娘想要几个公主陪就有几个公主陪在身边。” 她笑了笑,故作轻松打趣。 “到时候子孙绕膝,一堆的小皇子公主们,就怕太后娘娘头疼了,小孩子可是调皮的很,宽宽也就如今表现的安静一些,其实在府里面淘气的很,她这性子若陪在太后娘娘身边,肯定会吵得太后娘娘的。” 这话也是婉言拒绝了让宽宽进宫常陪在太后身边的意思。 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宽宽完全不知道她差一点就要跟亲爹亲娘分开了,太后娘娘赏了她许多的小玩意儿,还拿了一个长命锁挂在了她的脖子上。 这才把她重新放回了徐景禾身边。 接下来无事发生,今日的宫宴算是结束了,而太后没待一会儿就已经提前走了。 徐锦禾跟李夫人打过招呼后,就牵着宽宽跟着众人一起往外面走了。 只不过好不容易来宫里一趟,她特意放慢了脚步,想让女儿多看一看宫中的景色。 两个人不紧不慢的走在了最后面。 “徐锦禾。”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道女声。 听到叫自己,她下意识的停住了脚步扭头转了过去。 宽宽也跟着看了过来。 于氏带着自己的儿子追了过来,她下巴微微扬起,不自觉中透着一丝优越和高傲。 “这个月初五是我的轩哥三周岁的生日,到时候你带着你女儿一起来参加吧。” 她手中牵着的男童长的容貌实在有些普通,想来并没有随她这个容貌出众的亲娘,而是随了相貌平平的广义侯。 徐锦禾刚刚见过广义侯府世子,这父子二人一看就是亲父子啊,瞧瞧那格外饱满的大额头,还有微微凸出来的下巴。 她不明白两府关系也不算太亲近,这位世子夫人怎么还专门过来邀请她了。 于是语气很温和,但也是婉言的谢绝的意思:“多谢世子夫人的邀请,只是如今天气渐渐有些冷了,我不打算让宽宽再出府了。” “小孩子本就体弱她还太小了就不让她乱跑了,等到她再稍微大一些几个孩子可以在一块玩。” “天气冷怎么了,又不用你们走过来,一路都是坐马车过来,再说了轩哥的生辰宴,到时候也是会在屋里面,也不会冻着孩子。” 于氏视线又盯在了宽宽身上,离得近了瞧着她白嫩嫩的脸颊,倒真是长得不错。 随即又想到了她在宫里玩泥巴的一幕又皱了皱眉,有些不满。 “我们服里教孩子的嬷嬷那都是宫里面出来的,规矩一顶一的好,到时候让她们好好教一教你女儿,你们府里的规矩终究是差了些。” 这怎么说一说话变成了攻击人,这是拿他们府来衬托广义侯府来的? 徐锦禾的脾气素来都不特别好,她也不太喜欢跟别的府上打交道。 只不过若是你客客气气的来说,她自然也会礼貌客气的交流,若是带着敌意,那她就不会给面子。 她面上的笑容也淡了下去。 “不必了,我的女儿只要懂得最起码的礼义廉耻,能明辨是非就好,规不规矩的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她开心就好。” “贵公子的生辰宴我们就不去了,咱们两府也不怎么熟,我夫君还在宫外面等着失陪了,我们就先走了。” 她低声对身侧的女儿说:“宽宽累了吧,娘亲抱着你回去,咱们去找你爹。” 于氏愣了一下,完全没想到她居然这么不给自己脸面,眼瞧着母女二人就要离开顿时脸色沉了下来。 可还不等她说什么,她身边站着到轩哥却突然冲过去,一把揪住了宽宽的头发。 “不许你走,我娘说了,你以后就是给我当媳妇儿的,你得听我的。” “啊——”宽宽被揪住小辫子,顿时疼的大叫了一声,眼泪就溢满了眼眶。 疼的小脸都皱巴了起来。 可她想都没想,都没等徐锦禾反.应过来,她直接扭过头就狠狠朝着男童胳膊下死口咬下去。 她眼中露出凶光,像只被惹怒的小狼崽子。 于是原本井然有序的宫殿门口,突然就传来男孩尖锐杀猪般的惨叫声。 这声音太过凄厉了,惊的所有人都是吓了一跳,原本已经走到前面的各府夫人小姐们全都回头看了过来。 就连守在周围的御林军还以为怎么了,全都警惕的拔出剑看了过来。 “哇啊啊——你居然敢咬我,好疼啊。” “娘,娘,我要疼死了,你快把他拽开去。”那三公子惨叫连连,哇哇大哭,原本拽着宽宽头发的手已经松开了,拼命的去推宽宽。 哭的鼻涕直流。 于氏尖叫一声,她伸手就要去打宽宽,徐锦禾眼神一冷,率先一步将宽宽拉到了自己后面护着。 她蹲下身弯腰,扒开女儿的头发仔细看。 “宽宽疼不疼。” “娘,疼。”宽宽原本梳的精致的头发都被拽乱了,还觉得头皮火辣辣的疼。 她也委屈的扑到了娘的怀里撒娇,一双含着眼泪的眼睛,恶狠狠的盯着对面还在哭的罪魁祸首。 她指着他,声音清脆。 “讨厌鬼,你是让人讨厌的小孩子,胡乱的欺负别的孩子,所有人都会讨厌你。” 她在府里也是所有人捧在手心长大的,还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委屈。 宽宽现在很生气。 于氏看着自己儿子手臂上被咬的深深青紫的牙印,心疼的都要滴血了。 她一边将儿子搂在怀里安慰,一边拿帕子给他绑在手臂上,她猛地抬起头,眼神愤怒的盯着徐锦禾。 因为太过愤怒,甚至都顾不上这里还在皇宫中,周围还有那么多人在看。 “你这个贱丫头,果然是没教养的下贱东西,居然还敢咬我儿子。” 第332章 贪吃 “你看看都把我儿子咬成什么样了,小小年纪下这么重的死口,心思恶毒,你们母女二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给脸不要脸!” 于氏怒不可遏,轩哥则是窝在他的怀里还在不断大哭,他愤怒地指着宽宽。 “娘你给我打死她,我要她跪下给我道歉,我要她匍匐在地上给我当马骑哇啊啊。” “我不要她当我的媳妇儿,这就是个恶毒的母老虎。” 徐锦禾眸色沉了沉,她这是已经第二次听到要她女儿当媳妇儿的言论了。 刚刚没心思关注,现在听到这话她面色一片冰冷。 “你给我说清楚,谁要给你当媳妇儿了,想的倒是挺美的。” “我不管这话是有人告诉你的,还是你自己在这异想天开,倘若再让我听到你说这样的话污我女儿名声,嘴里面提到我女儿名字一次,我就给你一巴掌。” 轩哥都被她这样凶狠的语气给震慑住了,哭声都停顿了一瞬不受控制的打嗝。 于氏气愤的不行,她一双眼睛几乎都要喷火了。 可是周围那么多人虎视眈眈的盯着,她只有一个人在势单力薄的根本做不了什么。 “徐锦禾,今日的事情绝不会善良的,你的女儿把我儿子手臂咬成这样,你等着广义侯府的报复吧。” 她恨恨留下这句话,眼中流露出杀意,等她回去马上就把这件事跟侯爷和老夫人说。 临走之前她最后厌恶的看了宽宽一眼,原本想让她配给自己三儿子的心思再也没了,这样心思歹毒的女孩怎么能配自己的儿子。 她儿子不过就是轻轻拽了她头发一样,居然下这么重的死口。 一直到两方人都散去了,周围夫人们才议论纷纷。 而这边的冲突也很快禀到了刘公公这里。 “公公,这件事需不需要跟陛下说一声。” 宫里的事情事无巨细都需要先禀到刘公公这里,再由刘公公做决断需不需要呈报给陛下。 否则若是什么事情都跟皇帝说的话,他又哪里有时间听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刘公公眸光微闪。 “行了这件事我知道了,不用你再管了,不过一件小事而已,你也不用再在陛下面前提了。” 若是在陛下面前提了此事,怕是会对晏夫人突然印象不好,觉得她总是挑事,不然怎么事事风波都有她。 看在晏从善每次送的药很有效的份上,这件事他就替他瞒下来了。 …… 徐锦禾完全不知道刘公公替她隐瞒了这件事,她上了马车,正怒气冲冲的说着刚刚宫里面的事。 晏从善则是将女儿抱在怀里,仔细解开了她的头发检查头皮,发现红了一块儿,眼中都是冷意。 他心疼的摸了摸那个地方。 “今天刚开始很勇敢,若是遇到有人欺负你就反抗回去,一定要记得跟爹娘告状,自然有我们给你做主。” “咱们不主动欺负人,但是若是有别人欺负你,尽管加倍的欺负回去。” “等回去以后让厨娘多给你做些好吃,头发没事,回去抹一点药就不疼。” 宽宽听到好吃的眼睛亮晶晶的。有些迫不及待的催促着快点回府。 她脑袋早就不疼了,此时全都惦记着府里的吃的。 “爹娘咱们快些回府吧,外面一点都不好玩,以后还是在府里呆着吧。” “你这个小馋猫,这是着急回府,让厨娘给你做糕点吧,刚刚在宫宴上还没有吃饱。” 徐锦禾挠了挠她已经圆滚滚的肚子,顿时惹得女儿哈哈哈直笑。 而宽宽年纪小,今日又受了这么大的惊吓,不一会儿就在晏从善的怀里沉沉睡过去了。 马车晃晃悠悠的回到府里。 下车的时候晏从善单手抱着女儿下来的,怀里的宽宽身上披了一件斗篷,遮得严严实实也不怕受寒。 他没有离开,而是扭头伸出手,又将徐锦禾给扶了下来。 “大人,大小姐睡着了,奴婢将她抱去自己的屋子里睡吧。”雅蕊过去想要将人给接过来。 晏从善点头,可是宽宽刚一换了怀抱,就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 她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到家了吗,我的糖还有糕点。” “回府上了,你再睡一会儿。” 徐锦禾想让她直接睡到明天早上,否则现在醒了又闹腾到很晚才肯睡了。 可惜宽宽心中惦记着吃的,听到到府上了怎么都不肯睡了,折腾的从雅蕊身上下去了。 还有些迫不及待的往回跑。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跑的速度又停下来,似乎有些苦恼的扭头看向身后的爹娘。 “阿爹阿娘,我可以跑吗?” “怎么会这么问?” 晏从善皱了一下眉,觉得这个问题问的有些莫名其妙。 他们从来没有限制过女儿不能跑,就算摔倒了站起来就行。 徐锦禾也是有些不解。 宽宽歪了歪脑袋,有些苦恼。 “就是今天在宫里的时候,有个宫女姐姐不让我蹲下玩泥巴,她说我这样很没教养没规矩,也不能在宫里面乱跑。” 她奶声奶气的。 “娘,那我还能跑吗?” 徐锦禾完全不知道还有这一茬,先是一愣,随即就格外的愤怒。 她胸腔内积压着怒火,可是又怕表现出来吓到了女儿,她脸上强扯笑容。 “今天宫里发生的事情吗?那你怎么没有跟娘亲说啊,你再仔细说一说当时什么情况,那个宫女是怎么回事。” “就是今天在宫里面,一个宫女姐姐说的,她说我以后要嫁到侯府去,这样没规矩会让不喜欢的。”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双方眼中的冷意。 两个人全都要气疯了。 徐锦禾先让雅蕊将宽宽带下去,让她去厨房挑糕点去了,直到回到院子里她都沉着一张脸。 “肯定是今天那个广义侯府的乔氏做的,他们也真是不要脸,还想让我们的女儿嫁给他那个丑不拉叽的儿子,痴心妄想。” “她儿子长得那么丑,出来了都能吓哭宽宽,居然还背着我去管教宽宽。” 这话说的有点夸张了。 虽然没有见过那孩子到底有多丑,但晏从善相信自己女儿的胆子没有那么小。 第333章 讨公道 就算那位三公子真的丑的不忍直视,他相信自家闺女也不会吓哭的,顶多一拳头将人打哭。 晏从善虽然也生气,但还是先哄着自己的妻子,他如今熟读妇科医书,生气可对女子身体不好。 他拍了拍她的肩膀:“既然知道他们不过是痴心妄想,何必与他们生气。” “少生气,有气就朝着惹你生气的人都发泄出来,千万别气到自己了。” “我知道,我想到他们居然在内心中惦记宽宽,我就控制不住的愤怒,宽宽才多大啊,那个于氏还想着给咱们府上送两个教养嬷嬷来管教宽宽,手伸的真是太长了,想砍了。” 徐锦禾依然怒气未消,咬牙切齿。 她都后悔刚刚在宫中应该再将话说的难听一些。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那个叫什么的轩哥不是要过生辰吗,我可得好好给他准备点礼物送过去。” 她不知想到了什么,唇角浮起一抹冷笑。 “邀约人不去,礼物我肯定会好好送过去的。” …… 而另一边的广义侯府一片的闹腾。 “祖母,祖母,你一定要替我报仇哇啊啊——” 原本已经不哭了的轩哥儿看到疼爱自己的祖父祖母又开始哇哇大哭,有了撑腰又开始嚣张起来告状。 “祖父我被咬的好疼啊,你们帮我把她给我抓过来,让她跪下给我道歉。” 广陵侯二老看着最疼爱的孙子胳膊上那深深的牙印儿心疼坏了。 广义侯老夫人将他搂在怀里,心肝宝贝的喊着很生气。 经过了这么长时间,那牙印已经泛紫了,在孩子白嫩的肌肤上格外的骇人。 她扭头质问旁边正在世子面前哭诉的于氏:“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怎么带着轩哥进宫一趟轩哥还被咬伤了呢,是谁咬的。” 世子被妻子哭的心酸,他猛的抬起头来,那张本就不算俊美的面容更加扭曲丑陋。 “爹,娘,还有什么好问的,早就听说了那个徐锦禾跋扈嚣张,更是得理不饶人,以前她如何我也管不着,反正丢的也是晏从善的脸,可她居然敢纵容女儿伤害轩哥儿,丝毫没有把咱们广义侯府放在眼中。” “若是不让那个丫头片子跪下给轩哥道歉,让轩哥咬回来这件事没完!” 轩哥可是生的最像他的儿子,就连爹都夸轩哥聪慧,平日那可是他如珠如宝宠着长大的,如今伤成这样。 于氏回来就立即告状来了,她哭的梨花带雨,拿帕子擦着眼泪。 哪里还有一点刚刚在宫中的嚣张模样。 “过几日就是轩哥的生辰了,我想着既然遇到了就发个帖子走动一下也无妨,那徐锦禾先是看不上咱们府上拒绝不肯来,这倒是也没什么,也不非得求着他们来。” “轩哥看她女儿生的乖巧可爱,便想交个朋友就伸手碰了一下那孩子,两个两三岁大的孩子碰一下有什么打紧的,没想到那孩子被晏府教的格外的歹毒,上来就将轩哥咬成这样了还不撒嘴。” “在宫里面我们母子二人孤立无援,世子又不在身边,我只能先带着轩哥回来,爹娘,你们一定要为轩哥讨个公道啊。” 她这话说的完全是事实没有一点虚假,只不过是少说了一些事情而已。 完全不提自己先在儿子面前提想让宽宽给他当媳妇的事情,这才会有这一遭事情。 在她看来这件事完全不用提,就算徐锦禾哭着求她结亲,她女儿就算给她儿子做妾她也不会要了。 广义侯人到中年发福,一张平平无奇的脸满是皱纹堆在一起,大腹便便。 原本的侯府只有名无实,没有什么实权,可自从顺昌侯府倒台以后,他们府上就渐渐支楞了起来。 渐渐的在其他侯府之中,他们府算是数得上号的。 他重重一拍大腿,腿上的肥肉都颤了颤。 “轩哥别哭,这件事绝对不能这么算了,祖父肯定给你讨个公道。” “世子夫人说的不错,咱们府上又不是不讲理的人家欺负孩子,那个丫头片子怎么咬咱们孙子的,让孙子咬回去,她再跪下给孙子道个歉,这件事就完了,小孩子的事情也不牵扯到大人身上,小孩子之间自己解决。” 广义侯夫人也心疼孙子,可她总觉得事情隐隐有些不对劲儿啊。 她怀疑的又死死盯着这个儿媳妇,又不放心地问了一遍。 “事情当真是这样,这么说来错全都是对方的,于氏,你没有瞒着什么事吧。” 于氐眼神微微躲闪,她拿帕子又擦了擦微红的眼角,以此掩饰心虚。 “母亲,我说的当然是真的了,句句属实绝无作假。” “当时宫里那么多人都在呢,我怎么可能在这件事上说谎,这不是一查就知道的事情吗。” 吴世子一下子就心疼了,他不高兴的朝着侯夫人喊了一声,带着埋怨。 “母亲你在这里逼问她做什么,赶紧带着人去给咱们轩哥讨公道啊。” “我不得把事情弄清楚了,确认都是对方的错,咱们才好登门兴师问罪去,别闹了乌龙。” 前几天林府的事情广义侯老夫人可是隐隐听说过的,那可是丢人的很。 打上门去最后冤枉了人家,既丢脸又难堪还得乖乖道歉。 “行了,既然确定了是对方孩子的错,那世子你就带几个人领着轩哥去要个公道吧。” “就像你们说的,让对面道歉,让轩哥咬回来这件事也就算了。” 老夫人最后发了话,她发了话,旁边的广义侯这才敢立即跟着附和。 他摆起了侯爷的谱,可惜肥胖的脸上涌不起一丝的威严。 “对对,世子你带着于氏两个人领着轩哥去讨个公道吧,别给广义侯府丢人。” 轩哥儿听隐隐听懂了是要给自己撑腰。 他也不哭了,立即拽着于氏往外面走。 “娘,快点儿领着爹爹咱们去报仇去,我要狠狠的咬回来。” “把她娶回来给我当小妾,她要是敢不听我的话,我就让人打她不给她饭吃。” 第334章 砸门 “这件事不许再说了。” 于氏连忙捂住儿子的嘴,怕他再说这话引起公公婆婆的怀疑。 她现在对那个宽宽可没有任何好感,有其母必有其女,这样的人怎么能放心放到轩哥身边照顾他。 吴世子气势汹汹,他足足带了府上十多个家丁,招摇过市去了晏府。 等到人走远了以后,百姓们议论纷纷。 他们现在都麻木了,这京城中平常都很平静的,各府几年来也没什么事发生,可自从这条街道上晏府搬过来就变了。 隔三差五的就有人上门去找事去,再不然就是犯了事被带去官府。 邪门的事最后都会化险为夷,这晏府就是屹立不倒。 “你们说这次又是什么事情啊,我猜这次又是平安无事度过去。” “我知道,刚刚领头的那男人是广义侯府的吴世子,瞧那气势汹汹的模样,架势那么大,看着不会善了啊。” “上次林府带着官差登门的事情才过去多久啊,这晏府的是非可真多,等着吧,等到人出来就知道有没有事了。” 周围人全都等着看好戏,还有人无聊直接端着饭碗坐在了街道上吃,一边盯着晏府内的情况。 只是吴世子带人来的气势汹汹,却连门都没能进来,直接被拦在门口了。 那门房已经吃了好几次亏了,每次他一开门,那些人就不管不顾蛮横闯进来。 说起来都是一把辛酸泪。 现在有人敲门他长了心眼儿,透过门缝往外面看情况,确认可以开门他才会开门。 现在看见外面这些气势汹汹的一群人,他哪里会开门呢。 吴世子沉着脸大喊,抬脚踹了门一下。 “赶紧把门开了,你们府中的大小姐将我儿子咬成这样,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吗。” “让晏从善给本世子滚出来,带着他女儿出来给我儿子道歉,别以为躲在府里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再不出来,我直接让人把你们的门拆了。” 轩哥被母亲抱在怀里,他如今有了底气也跟着叫嚣。 “爹,他们不出来,直接把门砸了,不用给他们留面子。” “他们肯定是怕了爹你了,所以躲在里面不出来。” 吴世子有些犹豫,若是真的砸了门的话,那是彻底撕破了脸皮,闹得很难看。 可旁边的于氏着急出了心口恶气,在旁边煽风点火。 “轩哥说的对,直接把门砸了吧,否则他们一直躲在里面不出来。” “咱们可是来为儿子讨公道的,就得硬气一些,否则他们还以为咱们是来说着玩儿的。” 周围有百姓还围了过来看热闹骑虎难下,吴世子又听了妻子这番话顿时有了底气。 他看了门而后一咬牙,指着身侧的几个家庭吩咐。 “来个人把门砸开。” “是!” 那些家丁浑身一震,也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块巨大,足有人腰粗的木头几个人开始顶门。 几个人喊着口号。 “一二三……一二三。” 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了,乌泱泱的一片议论声。 十几个家丁一起用力砸,普通的门根本经不住这么大的力气。 很快那扇门就开始摇摇欲坠不稳了。 吴世子在旁边跟着着急的催促。 “你们再用点力气,这门马上就能撞开了,再用一些力气。” “今天的事情若是办得好,回去以后,每个人赏一两的银子。” 听到奖赏银子所有人像打了鸡血一样又来了劲儿,更加用力的撞门。 大门发出咔吱咔吱声音,门后面的门房干着急,频频的往后面看。 他已经让人去报信了,也不知道大人和夫人什么时候过来,这边快要坚持不住了啊。 他正想着要不要先找个地方躲一躲,别被这些人抓住了问话时,只听大门轰的一声被推开了。 那几个推门的小厮收不住力气,一个压着一个,全都狼狈的摔在了地上。 “哎呦……” “谁压在我身上了,沉死了赶紧起来。” “你们都快从我身上下去啊,我要被你们压死了。”倒霉压在最下面的那个小厮脸都憋的通红了,勉强说出话。 这一幕着实有些丢人,吴世子脸都黑了。 他上前踹了一脚最上面那小厮,怒斥。 “废物,还趴在这干什么,还不赶紧起来丢人现眼的玩意儿。” 周围百姓们有人隐隐发出嗤笑声,越听他的脸色越黑,脸都要被丢尽了。 也就是这个时候,府内传来脚步。 所有人抬头看去随即都是被惊艳的眼前一亮。 面前是一家三口,那牵着孩子的一对璧人郎才女貌,气质出尘。 而被他们牵着的小奶娃娃穿了一身粉色的小裙子,外面披着白色的披风。 走路时候一晃一晃的,更是可爱。 徐锦禾扫了一眼被弄坏的大门面色更冷了。 她抬头看向对面的一家三口,最后视线落在了于氏的身上。 “于氏,今天宫里的事情我还没有去找你算账,你居然还带着人率先找过来了。” “你们砸坏了我们府上的门,今天不把这门修好了,谁都别想走。” 轩哥儿看到宽宽很愤怒,他立即去拽吴世子的袖子,指着大喊。 “爹,你快把她给我抓过来,我要亲自咬回去,让她跪下给我当大马骑!” 晏从善顿时眼神一冷,像是碎了冰一样盯着面前的崽子。 “你让谁给你当马骑。” 这眼神太过慑人,轩哥被吓得脖子一缩,顿时面色苍白,又往爹娘身后躲了躲。 他完全是色厉内荏,敢在家里叫嚣,在外人面前却是一句话不敢说。 见儿子被吓成这样,于氏心疼的不行将他搂在怀里。 吴世子更是勃然大怒。 “晏从善,你还敢当着我的面威胁我儿子,有没有把我放在眼中。” “你女儿将我儿子胳膊咬成这样,你们居然还有理了,不主动登门道歉就算了,还这么厚脸皮的有持无恐。” 他说着将儿子的袖子拉了起来,露出胳膊上那青紫的咬痕暴露在周围人的眼中。 “大家都看一看,看看把我儿子养成什么样子了。” 第335章 打起来 周围百姓看过去,也是倒吸一口凉气。 有孩子的人家更是感同身受,惊呼一声。 “天啊,怎么被咬成这样了,那孩子下嘴也太狠了吧。”有个做母亲的妇人捂唇惊呼,心疼的眼睛都红了。 于氏立即抱着轩哥儿开始卖惨哭嚎。 “大家看到了,不是我们府上斤斤计较,因为一点孩子间的打闹就找上门来闹,实在是这晏府的大小姐小小年纪太过狠毒,咬人像疯狗一样下死口,把我儿子咬成什么样了。” “我们今天来,也不过是求个道歉和公道,我们侯府都是明事理的,今天我们也不会仗势欺人。” “我们只要求晏府给我们府上当众道歉,她女儿怎么咬伤我儿子的,站着不动让我儿子咬回来这件事就算了。” 其实这么点惩罚她心中都是不甘心的,单单只是道歉加咬回去难出她心中这口气。 但是碍于有这么多百姓在,侯府也要树立一个好的名声,她只能听府里老太太的话。 可以等今天过后,她在慢慢的跟徐锦禾算账。 还有那个咬了他儿子的小丫头片子,她过后也得找个机会好好教训一下。 于氏趁着百姓们注意都被吸引走,她悄悄拽过来儿子在他耳畔压低声音。 “一会儿咬那个死丫头的时候,你给我下死口,给我咬下她一块肉来。” “娘,我知道了。” 轩哥点头,一双本就不大的眼睛愤愤的盯着宽宽。 他胳膊现在都好疼啊,他从小到大从来没有遭过这样的罪。 吴世子还站在门前对峙,他声音冰冷已经不耐烦了。 “晏从善,咱们都是当爹的人,你也看到了你女儿把我儿子咬成什么样了,赶紧把你女儿交出来,否则我只能让人抢过来了。” “这件事就算闹大了,闹到了宫里面,也是我们府上占理。” 宽宽听不下去了,她突然挣脱了徐锦禾的手,怒气冲冲跑到前面指着男童。 她有些委屈:“是你先来抓我的头发的,你把我的头发抓的好疼好疼,宽宽才没有欺负人,宽宽是乖孩子。” “你先欺负我,我才会咬你的。” 两岁半的女童说话口齿伶俐,已经能将事情说得清清楚楚的。 吴世子愣了一下,这件事他完全不知道还有前提。 他皱了一下眉,下意识的回头去看自己夫人。 却见于氏眼神闪躲,好歹夫妻几年了,他哪里看不出来她这是在心虚。 他顿时心头一个咯噔。 难不成真的是自己儿子先去拽人家头发的? 随即又想到自己这个小儿子在府里完全被惯坏了,天天欺负小丫鬟的行径,觉得这是儿子会做的事情。 吴世子心中暗恼。 他就觉得素来跋扈的儿子能被人欺负真是有些古怪,可当时于氏一哭诉,加上儿子伤成这样满腔的心疼愤怒,让他没功夫想太多。 可就算是儿子先动手的又怎么样,如今结果就是他儿子伤成了这样! “你个死丫头敢咬我,我爹娘来了,等会儿我要狠狠把你的头发揪下来,让你成为一个光头!” 轩哥躲在自己娘后面,他恶狠狠的朝着宽宽尖声大喊。 他开始又哭又闹,抓着于氐的胳膊干嚎。 “娘娘,你快点把那个死丫头给我带过来,把她的头发全都剃光了,我的胳膊好疼啊……” “轩哥不哭,娘一会儿就把她带过来。” 于氏心疼的搂着他哄着,我觉得心都要碎了,她红着眼眶看向吴世子。 “世子,你还在那里跟他们僵持什么,他们摆明了不肯交人,那就不需要再跟他们客气了,直接把那个小丫头片子抢过来。” “轩哥可是咱们最小的儿子,他不过就是出于打闹轻拽了一下那丫头的头发,那丫头就下了这么样的死口。” 吴世子一下子回过神来。 他面色沉了下来,挥了挥手。 周围十几个家丁立即围了上来,气势汹汹。 而晏府内的家丁也同样拿着棍棒上前一步,完全不惧他们。 徐锦禾冷笑一声,神色鄙夷不屑。 “轻轻拽一下,世子夫人可真会轻拿轻放啊,我女儿都被你儿子拽的要哭了,落到你口中就是玩闹。” “而且就算我女儿没受什么伤,你们家的规矩就是这样的,可以随随便便去拽别人家姑娘的辫子,小小年纪就学会了欺凌纨绔那一套。” “当日经过到底如何,当时可是有那么多宫里的太监和御林军在现场。” “这件事我还真不会这么算了!” 她扭头看向为首的霍忠,吩咐。 “霍忠这里交给你了,他们要打,那就好好陪他们打一场!” 她又指着被她看着瑟缩躲在身后的轩哥身上。 “还有这个小子,看来光是被咬一口没让他长记性了,还敢这么嚣张。” “把他裤子给我扒了,好好打他一顿,就当是替他爹娘好好教训教训他。” 才这么大就这么嚣张跋扈,若是不长长记性,以后不知道长成什么样又要祸害多少人。 “是,夫人。” 霍忠应了一声,他二话不说,直接抓住最前面的一个小厮一脚给踹飞在地上。 众人只听咔嚓一声,那小厮惨叫一声,直接就疼晕了过去。 周围其他的小厮皆是变了脸色,忌惮的望着他,后退了几步。 吴世子脸色青青白白,他朝着周围那些退后的小厮大吼。 “谁敢往后退,都给我上,一起好好教训教训他们!” 侯府的小厮只能硬着头皮冲了上去,晏府这边的小厮也跟着迎了过去,双方对峙在门口就拿着棍子打了起来。 场面一片的混乱。 周围的百姓们连连朝着后面躲避,唯恐被牵连上。 广义侯府的小厮也都不是吃素的,倒是真的会两下拳脚。 可惜完全不是霍忠的对手,霍忠一个人就能将他们全都打翻在地。 到了最后,那些带过来的小厮一个个都在地上痛苦的惨嚎,鼻青脸肿的。 手腕胳膊全都骨折了。 看着朝自己逼近的霍忠,吴世子脸色都白了,还强撑着场面。 第336章 闹到宫里 “放肆,你想干什么!” 吴世子有些色厉内荏的呵斥,可身子却诚实的不断往后退去。 他立即扭头看向站着的晏从善。 “便从善你还不赶紧让他退去,还让他靠近做什么。” “你们府里实在是野蛮,瞧瞧你们府里的人将我带来的人都打成什么样子了。” 霍忠冷着脸,他直接上前一把揪住了他的领口,扬起拳头就狠狠砸了上去。 “啊……世子。” 于氏尖叫一声,吴世子直接被这一拳头狠狠砸在了脸上,瞬间耳边出现了嗡鸣声。 瞬间就鼻血直喷。 随即就是接二连三的几拳头砸下来,伴随着女人尖叫声还有小孩子的哭声。 整个场面都混乱极了。 吴世子被丢下的时候整个人已经进气多出气少了,一张脸被揍的肿的像是猪头,完全认不出原本的模样。 霍忠将人丢地上,他整个人就软软的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他高大的身影又朝着于氏逼近,于氏看到他的模样吓得腿都在发抖,不断带着儿子往后面退去。 “你要干什么!” “我警告你我可是世子夫人,你要是敢对我做什么,到时候谁也保不住你。” 可男人根本不搭理她,直接朝着她挥手过来。 “啊——” 女人尖叫一声,吓得腿一软直接狼狈的摔坐在了地上。 霍中却是根本没管她,一把将她怀中的儿子给抢了过来。 他神情冷肃,将他的裤子扒了下来,就啪的一巴掌扇在他的屁股上。 啪—— 他本身就是习武之人,这一掌又用了八成的力气。那轩哥瞬间就被疼得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哇啊啊,好疼啊,爹娘救命啊。” 可紧跟着又是无数个巴掌落下,声音听着就唬人,几巴掌下去,他原本白嫩的屁股就泛紫。 于氏尖叫一声,她瞬间冲过来去捶打霍忠,头发散乱像是个疯子。 “你快放开我儿子,不许你打我儿子,我要杀了你……” 可她那点力气根本对霍忠造不成任何伤害,他面无表情的继续一巴掌一巴掌打下。 轩哥儿刚开始还疼的哭天抢地,渐渐到后面哭的没了声音,越来越虚弱。 “好了,霍忠。” 见打的差不多了,徐锦禾这才淡淡的开口:“别真的把人打死了,打残了也不好。” 这教训应该是够够的了,这伤势够这种从小没受过苦,细皮嫩肉的小孩在床上躺上一两个月了。 相信有了这次教训,他以后人生中再敢跋扈的欺负人,总会想到今日的事情,能有所忌惮。 于氏立即扑过去将自己疼得奄奄一息的儿子护在怀里,看到雪白肌肤上如今泛着的青紫目眦欲裂。 她猛地抬起头来,一双眼睛通红,愤怒的盯着徐锦禾。 “徐锦禾,你居然敢让人把我儿子打成这这样,我不会放过你的。” “你这么嚣张跋扈,我要进宫去向太后告状,第二太后娘娘给我做主严惩你。” 她整个人都要气疯了。 此时广义侯府的那些小厮还疼的在地上哀嚎,一个个骨折的起不来,吴世子则是被打的鼻青脸肿,晕死了过去,场面可谓是一片的狼狈。 早在吩咐人动手的时候,徐锦禾就将女儿的眼睛给捂上了,没让她看到太过血腥的场面。 她此时才将手松开。 闻言她只是冷笑一声,神色不屑,甚至有些居高临下的看着于氏。 “好啊,那你就去太后娘娘告状,也让太后娘娘查查今天事情的起因,到底是谁先挑事在先。” “真是给脸不要脸厚脸皮,还想打我女儿的主意手伸的那么长,管我女儿的规矩。” 她扭头吩咐几个家丁,很是好心的开口。 “来几个人把吴世子还有地上这几个小厮给带回广义侯府去,若是府上的人问起来,你们就一五一十的把发生的事情跟他们说一遍。” “总得让广义侯府的人知道,出了这些事情全都是拜他们的世子夫人的功劳,是她先挑事在先,还多管闲事插手我女儿的规矩,若是有不服的大,大可以进宫对峙。” “是,夫人。” 府里的小厮全都跟着霍中手底下习武,他们一个人扶起两个侯府的小厮不是问题。 于是很快这些遍体是伤的人就被扔到了广义侯府门口,门房看到这些人都面色大变。 尤其是当他看到鼻青脸肿的吴世子的时候,更是险些没认出来。 可他认识世子的穿着啊,世子出府前就穿的这一身紫色的袍子,那腰间带着的玉佩更是从不离身。 他吓得脸色都白了,飞快的进府去报信,只觉得天都要塌了。 当广义侯和广义侯老夫人赶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了他们被揍的鼻青脸肿刚刚清醒的儿子。 以及正在病床上趴着,屁股满是青紫的孙子。 “这是怎么回事!” 广义侯勃然色变,因为愤怒,他肥胖的肉都抖了抖。 于氏正坐在儿子床边抹着眼泪,看到公公婆婆来了她顿时流下了眼泪。 她直接扑通一下跪在地上,抱住老夫人的大腿开始哭嚎。 “母亲,儿媳不活了,我们上门被人如此的羞辱,还被那么多百姓瞧见了。” “世子被个下人当众打成这样,重伤昏迷,他们还打了轩哥儿,是儿媳没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我不活了……呜呜呜。” 那门房擦着额头上的冷汗,他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声音微微颤抖,说着刚刚送世子回来那人说过的话。 “那晏府的人派人过来递话,说是起因是世子夫人先挑衅在先,去多管他们府上大小姐的规矩,也是因为三公子先去拽了他们大小姐的头发,他们大小姐才会咬了咱们世子。” “还说若是咱们府上不服的话,大家可以去宫中告状,咱们去宫中对峙。” 他说完头埋得更低了,根本就不敢去看侯爷跟老夫人的脸色。 他也不想说啊,可是必须得说。 于氏哭嚎的声音更大声,她一双眼睛通红满满都是怨愤。 “不是的,这都是他们的一面之词,都是污蔑。” 第337章 登门道歉 可是吴老夫人却不是个蠢的,人家都说可以进宫去对峙了,这么大的底气怎么可能还是在说谎。 她面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她的声音也一下子严厉了几分,视线凌厉的落在了哭闹的轩哥儿身上。 “轩哥儿,祖母最后问你,你跟祖母说实话不许骗祖母,到底为何人家小姑娘要咬你,是不是你先欺负人家姑娘,真的先去拽她头发了!” 轩哥疼的在床上趴着哇哇大哭,他在撒泼打滚就是在那哭,完全不回话。 可是于氏却是面色一沉。 “轩哥儿,回答祖母的话!若是你敢说谎的话,立即让你爹将你送去学堂,这次谁求情都没用。” 听到要去学堂,轩哥顿时脸上露出了畏惧之色,他顿时就有些害怕了。 学堂的先生打手板可疼了,他只去过一天手都被打肿了,再也不想去了。 他立即拼命摇头,哭的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我不要去学堂,我不要去学堂。” “娘告诉我那个丫头片子以后要给我当媳妇儿的,都得听我的,我才去拽她的头发的。” “祖母祖母,我好疼啊,我不要学堂以后再也不敢了,你千万不要让父亲把我送去学堂。” 此言一出,广义侯跟老夫人的脸色全都沉了下来都不好看。 于氏哭声一滞,对上婆婆冰冷的视线她顿时有些慌了。 吴老夫人恨铁不成钢,气的指着她,又指了指旁边的吴世子。 “你不是说没有事情瞒着我吗,这就你说的没有事情瞒着我,那府中的小姑娘才两岁多吧,你就惦记着让人家给轩哥儿做妻子了。” “你凭什么脸这么大啊,你以为你儿子是什么稀世珍宝啊,你想选谁做妻子就能选谁做妻子,就算是皇子也没有这么随心所欲。” 于氏捂着脸又开始哭,她直接破罐子破摔愤怒的大喊。 “我不过是看那丫头还算是得太后的眼缘,勉强也能配得上轩哥儿,我不过就是在轩哥面前提了一嘴,我做错什么了。” “母亲,您看看世子和轩哥儿都被他们晏府打成什么样了。” 老夫人气的指着她的手都在发抖。 她捂住胸口深吸一口气,可同时又暗暗后悔自责,自己开始没有把事情问清楚了,就这么由着他们两个人登门去找麻烦了。 这下子怕是要晏府给得罪了。 她扭头看向广义侯:“侯爷,等老二回府以后,让他带着一些重礼去晏府给人家道个歉吧,把误会解开了别结了死仇。” “道什么歉啊,你瞧瞧他们都把世子和轩哥打成什么样了。” 广义侯神色不愉,他的心自然是偏心自己的儿子和孙子的,就算他们有错在先,可如今两个人都伤成这样了,他没有多少歉疚,反而心中对晏从善多了一分迁怒。 他肥胖的面容阴沉,见老夫人还想劝说什么,他直接摆了摆手有些不耐烦。 “行了,先找大夫过来给世子和轩哥治伤,上门道歉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 “而且世子夫人说的也不无道理,轩哥不过是个小孩,手上的力气能有多大,倒是晏从善那个女儿,小小年纪下这么样的重口,太过凶残。” 他说完以后转身便走了,不想再听着妇人和孩子的哭声实在晦气。 那还是去找刚刚那进府的小妾吧,去听小妾听听曲也好红袖添香。 老夫人觉得这件事这样做不妥,可是侯爷都已经发话了,她也无可奈何。 只不过回到自己的院子中后,她悄悄派人找来了府里的管事。 这内院的管事是她娘家的亲戚,素来都是站在他这一边的,不会背叛他,也不会去向侯爷通风报信。 “你悄悄出府去一趟晏府拜访,这礼物送过去,就说是咱们府上的赔礼道歉。” 吴老夫人叹口气,嘱咐道。 “态度诚恳一些,若是对方说了什么难听的话你也忍一忍,就说今日的事情是闹了误会没搞清楚,希望他们能别放在心上。” 管事十分的年轻,不过三十岁左右。 他什么都没有多问,拿了东西便点了头去办。 “老夫人放心吧,事情我一定办得妥当。” 这管家也是真的放得下身段,哪怕面对晏府门房冷嘲热讽,他一直都是陪着笑。 晏府的门房也实在是被这些找茬的人给气到了,见他态度这么好,倒也不说什么。 “你把东西留下吧,你们道歉的话我会替你转告给我们大人和夫人的,至于主子们原不原谅,那我们做下人的可决定不了。” “那麻烦小哥你了。” 管家见他愿意把东西留下,就松了口气那他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 回到侯府以后就把事情跟老夫人说了,老夫人也微微放下心了。 而另一边,徐锦禾正陪着女儿在吃锅子,外面已经下了雪,热腾腾的锅子吃的浑身是汗。 当门房将那些礼物送过来的时候,她倒是有些意外。 她夹了一片肉放到女儿的碗里,见她吃的着急,怕她烫到叮嘱一句。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小心烫到,让你爹去给你剥虾。” “夫人,我看那来道歉的下人态度十分的诚恳,看着道歉是真心的,不是做做样子。” 门房还在下面禀报。 他闻着空气中那诱人的锅子香气忍不住微微咽了咽口水,实在是太香了。 他站在屋内整个人都有些香迷糊了。 想着晚上回去的时候,可以找上几个兄弟们也一起聚在一起吃点锅子。 大冬天的肯定暖和。 徐锦禾听完以后神色冷淡,她不知道这位老夫人打的什么主意,到底是不是真心道歉。 不过就算她是真心的,可她们跟世子和世子夫人的仇可是结下了。 乔氏临走前那个怨恨的眼神,可不像是能跟她不计较的样子,两府的梁子怕是没这么好解开。 “把礼物送进库房放着吧,若是他们府上还有人找上门来,送礼你就收下,不用再来禀报了。” “好了没有你的事情了,下去吧。” 想到了什么,她又是叮嘱一句。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了,今晚上你通知一声,让当差的人都早些回各自院子休息,雪明天再扫吧。” 第338章 大雪 京城这一场雪却是接连下了三天都还没停。 徐锦禾站在亭子的尽头,望着外面还在飘个不停的雪花,担忧的直皱眉头。 府里的小厮丫鬟们都换上了厚厚的冬衣,正在埋头奋力的清扫着积雪。 可是雪下的太大了,他们扫完不一会儿,就又积了厚厚的一层。 “咯咯咯……娘亲,你看雅蕊姐姐和我一起堆的雪人。” 宽宽一张白嫩嫩的脸冻得红扑扑的,身上笨重的红色冬衣,衬得她像是一个小团子。 她笑得欢快,这场雪让她高兴得疯了,恨不得一直在外面的雪地中打滚。 “恩,若是冷了,记得立即让丫鬟带着你回屋子去。” 徐锦禾站着没动,她手中捧着小暖手炉,只是微微笑着敷衍的夸赞。 笑话。 多走两步冷风嗖嗖嗖往缝隙里面灌,她可没有女儿这么扛冻。 她只恨不得一直窝在被窝里不出来。 可是徐锦禾还要面子的,若是整天赖床不起,背地里府里的下人怕是会笑话。 好在明天就是休沐日了,到时候她就让晏从善在她没睡醒前一直在屋里呆着,在屋里看书不许出去。 这样外人只会以为是他们夫妻二人一起赖床,背地里若是笑话也是笑话他们两个人,夫妻就得有难同当。 突然就在这时,伴随着轰隆一声,房子上厚厚的积雪直接全都兜头砸了下夹,杂着丫鬟惊恐的叫声。 “啊,小心。” 可是来不及了,那尖叫的丫鬟没反应过来,直接被雪埋在了下面。 徐锦禾脸色一白,她语气沉下吩咐。 “雅蕊,你先带着宽宽回屋子里去。” “其他人上去救人,记得小心一点,防止被房子上面剩下的积雪砸到了。” “是,夫人。” 雅蕊立即将坤坤抱了起来,直接抱着人飞快的躲回屋里。 宽宽也被这一变故,吓得小脸雪白一片,还有些没回过神来。 回到屋内她回过神来,身子紧紧缩在她的怀里,怯生生的开口:“雅蕊姐姐,那个丫鬟会不会有事啊?” “大小姐不用担心,夫人已经吩咐了下人过去救了,这么多人呢,一会儿就将人救出来了,不会有什么事的。” 雅蕊替她将外面的披风解开,拿过帕子将她头上沾上的血立即擦掉,柔声哄着。 “咱们先去洗个热水澡好不好,等大小姐你洗完澡出来,那丫鬟应该也就被救出来了。” “好~” 而好在埋得并不深,十几个人上前帮忙铲雪,被埋的丫鬟很快被救了出来。 只是个丫鬟脸冻得通红,整个人被吓得哆嗦,被救出来以后吓得直接哭了。 徐锦禾吩咐让人拿个毯子给她盖在身上。 “扶下去好好休息吧,今天不用她当差了,再让厨房给她煮一碗姜汤。” 她皱眉又抬头看了一眼泛着白光的房檐,远远看去,上面全都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白色积雪,有的地方还结了冰。 现在看哪儿哪儿都很危险。 “让府上的人都小心些,清雪的时候注意一点房檐上的动静,别再被砸到了。” “夫人,房檐上的雪是不是要吩咐人上去都清理掉了,否则太危险了,若是砸到主子们怎么办。” 管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得知这里出事了他就匆匆跑了过来。 他现在就怕夫人怪罪,说话有些小心翼翼的讨好。 “不行。” 徐锦禾果断的否定了这个办法。 “这雪下的这么大,一时半刻都不会停,就算打扫干净了很快又会再有,总不能就这么让下人一直上去打扫,房檐本就倾斜又那么滑,太危险了。” “让大家都暂且自己小心一些,互相提醒些。” 晏母得知他们这边出事的消息,还特意亲自过来跑了一趟。 她风风火火的进屋,一进屋看到徐锦禾就朝着她身边转了两圈。 “听说你们这里房顶上的雪滑下来砸伤人了,你和我的乖孙女没事吧。” “娘,我这里没事,宽宽也好好的。” 徐锦禾立即起身让她坐在自己身边。 房间角落中又多添了两个炭盆,今年的冬天似乎格外的冷,这场雪不知何时会停。 她有些忧心忡忡的看了一眼外面暗沉的天色,眉眼间染着担忧。 晏从善两天前奉命去北山巡逻去了,按照预计是今天回来的,可这么大的雪想来是被堵在了路上。 但是碍于晏母还在这里,她只能压下所有的担忧,不想让她跟着一起操心。 脸上扬起自然的笑容,轻声叮嘱。 “娘,最近雪太大了,委屈您这几天多在屋里待着,地上滑,怕您不小心摔了。” “夫君他有差事在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要是伤到了这天大夫都不好请到太危险了。” 最近京城的医馆都不开门。 好几个府邸都有人摔伤了,想请大夫都请不到。 晏母爽快的应下,她知道儿媳妇这是好意,她可不是那不识好歹净添乱的长辈。 她临走前嘀咕一句。 “晏从善没说什么时候回来吗,这么大的雪,也不知道他带的冬衣够不够。” “应该是够的,若是不够的话也可以自己买。”徐锦禾安慰。 “说的也对,那么大个人了,冷了,肯定知道自己想办法添衣服。” 可等到晏母离开以后,徐锦禾脸上的笑容就没了,她忧心忡忡。 她扬声将芸香给喊了过来。 “外面有什么消息吗,你们姑爷回来了嘛,或者送什么信过来。” “奴婢一直让人留心着,若是府外有动静立即就过来通禀,现在没人过来想来姑爷那边没有消息。” 徐锦禾站起身来走到窗边,她轻轻将窗户推开一条缝,顿时冷风就灌了进来。 她伸手接了一片雪花,却突然发现了不对劲。 她望着天空迅速掉下来鸡蛋大的冰块神色凝重。 旁边的芸香更是惊呼一声,她有些着急的催促。 “夫人下冰雹了,您小心一点别被砸伤了,您后退一点,奴婢将窗户关上。” 徐锦禾看着外面那有鸡蛋大的冰雹心口仿佛也压上了一块巨石。 第339章 雪后打听消息 徐锦禾的心都跟着提了起来,也不知道晏从善现在在哪里,有没有找到落脚地方。 而且当时他人走的匆忙,只是回府匆忙的带了一件换洗的棉衣就走了,如今几天过去了,换洗的衣服肯定都不够。 “把窗户关上吧。” 她重新回到了桌边坐下,就算再担心也没有用,她只能在府里等着。 可随着一天一天过去,直到又是三天过去了,晏从善依然没有消息传过来。 徐锦禾越来越坐立难安,直到如今她已经一天都没有吃东西了,满心焦灼。 她突然站起身来,深吸一口气。 “去让门房准备马车,我要出府去。” 不能在府里这么坐以待毙的等着了,什么消息都不知道实在是太被动了,再担忧也什么用都没有。 芸香和雅蕊同时惊呼出声阻拦。 “夫人,外面的雪才刚刚停下,您这是要去哪里啊,外面怕是不安全。” “去茶馆听一听外面的消息。” 徐锦禾态度格外坚持,两个丫鬟也没有办法,只能迅速的给她找了披风披在身上,陪着她一起出去。 这也是这些天来她第一次出府,推开,被眼前的景象都给震撼到了。 各府门前都有小厮在忙着铲雪,这些雪都已经到人的小腿那么厚了。 “夫人。” 管家和其他小厮朝着她行礼,她微微点了点头轻轻颔首,随即就起身上了马车。 她打算去茶楼听一听最近的消息,看看有什么事情发生没有。 可是没想到路途走得这么艰难,原本不过一炷香就能到茶馆,可是路上无人清理积雪,足足用了两个时辰才到茶馆。 车夫将车停下,而后他站在马车前面声音有些迟疑。 “夫人,前面走不过去了,好些马车堵在前面根本过不去,您得自己走过去。” 徐锦禾掀开车帘,她抬头也瞧见了前面有好些马车堵在前面。 看起来应该是暂且停在那里,只是雪大了,再想走却彻底走不了,只能停在原地。 而又随着这几天的雪,这些马车彻底的被大雪给掩埋了,完全推不动。 她直接跳下了马,寒风兜头吹了过来,让她的青丝在空中轻轻飞扬。 她伸手理了理白色到披风,将整张脸全都埋在白色的毛领之中,抬脚往茶馆里走去。 芸香和雅蕊两个丫鬟也立即跟上。 刚一走进茶馆,瞬间热气就吹散了身上的寒气,里面与外面冷清的接到成了鲜明对比。 大堂之内各桌几乎已经坐满了,大多数看着都是普通百姓和行走江湖之人。 他们全都是在这里暂时落脚,寻个暖和的地方聊聊天。 “这位夫人,小的引你上二楼的雅间去吧,这里闹腾怕会冒犯到了你。” 茶楼中的小二恭恭敬敬的在上面演露,徐锦禾则随着他往楼上走去。 路过一桌的时候,那桌上几个男人都多看了她窈窕的身影几眼。 虽然没太看清女子的脸,但看她的身影就知道是个美人,这样的美人任谁都会多瞧两眼。 “看什么看,注意你们的眼睛。” 跟在徐锦禾身后负责保护她的护卫冷冷的警告了一句。 同时警告般的抽出了腰间的剑,以作为威胁。 那几个江湖中的男人都是讪讪的收回了视线,他们也就是多看了两眼,可不敢有什么别的心思招惹麻烦。 这茶楼之中其他一些各怀心思的人也全都收回了视线,继续热闹的聊了起来。 其中一桌有人正在热议京城中刚刚发生的事情。 “这次发生了雪崩受灾严重啊,听说京城附近的村庄,好多受灾的百姓,整个房屋全都被积雪压塌了,死了好多人。” “我老家就是那村子的,这次回去的时候特意路过瞅了一眼,整个村子都没了,现在去看只剩下了一片积雪。” “不止如此呢,那处的路是来回进出京城的必经之路,当晚山上的雪全滚了下,还有许多路过的人全都被埋了,听说还有官差也被埋了……” 徐锦禾坐在茶楼之中,将下面的说话声全都听入了耳中。 她的心头不知为何突然一紧,有了强烈的不安预感。 那处村庄她也很熟悉,因为每一次出京城,不管去哪里都会路过那座村庄。 很多人都会顺带在百姓家借宿。 按照时间算一算,若是晏从善返京的话,应该也是前天晚上路过那座村庄。 很可能恰好赶上那一次的雪崩。 徐锦禾越想心头越乱,她招了招手换来了小二。 那小二立即殷勤的弯着腰凑了过来,笑呵呵地询问。 “不知夫人有什么吩咐,还是想要点什么茶,您尽管说小的这就去办。” “你帮我去将下面说话的那个男人给我请过来,我有话要问他。” 她说着从雅蕊那里取来了两锭银子直接递给他,足足有十两丰厚。 “你和那个男人怎么分我不管,这些银子都是你们两个的。” “唉,夫人放心我肯定把事情办得妥妥当当的,肯定把人给你请过来。” 那小二捧着沉重的银子整个眼睛都放光了欣喜不已,连忙把银子揣到了自己兜里。 他立即就跑下了楼,来到了下面说话的那几个男人的桌子附近。 他手中捧着一盏茶,立即给几个人空着的茶碗里满上。 “几位客官,这茶是刚刚楼上那位夫人请你们喝的,他有些事情想要询问。” 小二说着指了指徐锦禾在的二楼雅间,他同时从兜里拿出了五两银子,递给了徐锦禾指名要见的那男子面前。 “夫人出手大方,能否劳烦这位客官跟我一起上楼,为这位夫人解一下惑,这些银子就是那位夫人给的报酬。” 那几个男人身上穿的衣服很普通,不过是普通的行商之人。 那被点到名的男人愣了一下,他看着面前的银子吞了吞口水,十分心动。 他立即伸手拿了过来,感受到周围人的各色目光他轻咳两声,故作冷静。 “我这人最爱做好事了,什么事情都知道一些,那我便帮忙解答一下吧。” 第340章 寻夫 在大堂很多人艳羡的目光中,那男人将银子收好了,就跟着小二上了楼。 当被带进包厢,他看到衣着尊贵的年前女子瞬间有些局促不安了。 他的手都不安的不知道往哪里放。不知道该怎么说话,开口都有些结结巴巴的。 “这位夫人,请问是你有什么事情要问我吗,您尽管问吧,若是我知道肯定会回答的。” “我刚刚听到你们在楼下议论的关于附近村庄雪崩的事情,我想了解一下。” 听到这悦耳清灵的女声,男人都眼神恍惚了一下,真的好好听啊。 他脸色顿时涨得有些通红,却又不敢抬头偷看,只是低着头,目光落在面前夫人那华丽的裙摆和精致的绣鞋上。 他的声音依然结结巴巴。 “这件事我的确知道一些,来京城的路上,恰好路过那里,还停留了一段时间。” 徐锦禾握着茶盏的手微微一紧,面上尽量维持着平静。 “那你知不知道大约是什么时候村庄被掩埋的。” “这我知道,是在三天前的半夜。”说到这里,那男人语气中带了几丝叹息。 “虽然也是运气不好,恰好就是因为是晚上那些百姓睡得很熟,等察觉到不对劲都晚了,全村五百多号人,居然就活下来了零星几个人。” “这位夫人,你不知道当时的情况有多惨,任谁看了都要做噩梦的程度。” 徐锦禾的心狠狠一沉。 若是按照时间去算,晏从善。回京城路过那处村庄,正好也该是三天前的半夜。 她的指尖透着凉意,根本不敢仔细去想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声音却带来几分颤音。 “我还听你说有官差,也被雪埋了,你知不知道那些棺材是什么身份?从哪里来的。” 到了这个地步那个男人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但是他拿钱办事,人家什么目的跟他没有关系。 他绞尽脑汁仔细去想有没有人听人谈论过那些官差的身份,可最后还是有些惭愧的摇了摇头。 “这位夫人实在是抱歉,我也不知道那些棺材是什么身份。” “我只听路过的人议论过几句,说是应该是从衙门里出来的人,身上的配刀都是官差佩戴的,一行队伍十多个人。” “他们是往京城方向回去的。” 再多的他就不知道了,徐锦禾便让小二将他重新带下去了。 包厢内顿时安静下来,她的面色透着几丝苍白,手中的茶都凉了也没喝。 她满脑子都是刚刚那人说的话。 被埋在雪下一天一夜都没有被救出来,这人还能活吗。 身后的芸香和雅蕊对视一眼。 她们想要说些安慰的话,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她们都知道夫人的担心。 心知肚明再多言语上的安慰也都是没有用的,除非姑爷现在就能出现在夫人面前。 最后还是芸香咬了咬牙,开口。 “夫人,不如咱们先回府去吧,大小姐估计睡醒了,也该找您了。” “姑爷是有福气的人,肯定能平平安安的回府的,就算遇到一些波折,哪一次不是化险为夷平安回来,你不用担心。” 这话说的倒是真的,夫妻在一起这么多年了,遇到的大大小小的危机也不少,可每一次都是化险为夷平安回来了。 可是没有见到人,徐锦禾心中就不安。 “外面是不是又下雪了。” “是夫人又下了。” 雅蕊刚刚下去拿茶的时候,听到外面的人谈论。 她轻声提醒。 “夫人,咱们得早些回去,否则若是雪太大了,咱们怕是会被堵在路上回不去。” “回去吧。” 徐锦禾眼底划过一抹坚决,他下了一个决定。 她说完以后便起身率先往楼下走去了,这里已经没有对她重要的消息了。 两个丫鬟连忙跟上。 等她们走出茶馆以后,发现天空不知何时又阴沉了下来,飘散着雪花。 路上三三两两的行人也十分的匆忙往家里跑去,堵着雪。 车夫早就已经在外面等着了,他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一个铲子,正在清理车前面的路。 就怕他们的马车也跟其他马车一样,陷在雪里走不了了。 他立即过去将车帘掀开,徐锦禾弯腰率先上了马车。 “走吧,回府。” “是,夫人。” 那车夫也怕再耽误下去,车轮彻底陷到雪地里走不了。 他飞快的上了马车驾车离开。 徐锦禾回到府上以后,她便立即回了自己的住处,然后开始翻箱倒柜找东西。 她一边找,还一边吩咐两个丫鬟一起帮忙。 “你们帮我随便拿几件御寒的东西,还有出门要带的行李,还有你们姑爷的东西,我要过去找他。” 芸香听到这话大惊失色。 因为太过震惊,她的声音都有些拔高。 “夫人您要去找姑爷,这怎么行啊,外面那么大的雪您怎么能出去。” “雅蕊,你快帮我一起劝劝。” 她扭头急切的看向好姐妹,雅蕊这下也不淡定了。 “是啊夫人,外面那么大的雪,不说根本就坐不了马车,而且就算您出城了,你又去哪里找姑爷。” “奴婢知道你担忧姑爷的安危,可是你现在更应该冷静,应该在府里等着。” 徐锦禾动作没有停下,她这次下定决心要出去找人。 她有强烈的预感,出事的那队官差就是晏从善带的那一队伍。 “我又不是没有独自出门的经历,你们两个不愿意陪我去的话,我自己去就是了。” “夫人您说什么呢,您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芸香顿时委屈的红了眼睛。 她这下子也不劝了,咬了咬牙干脆过去跟着一起帮忙收拾行李。 反正她是一定要跟着夫人一起去的,大不了遇到危险了,她还能为夫人垫垫背。 她可不放心夫人一个人出去。 雅蕊见此一幕顿觉有些头疼。 她心中无奈叹了口气,跟在夫人身边越久,她们两个人的胆子也是更大了。 她便也什么都不说了,过去也一起帮忙收拾东西。 “夫人,姑爷那里怕是冬衣不够用,奴婢再去库房里取两件。” 第341章 带着宽宽走 正屋这边动静这么大,很快晏母那边就得了消息匆匆赶了过来。 她一进来就看到正忙着收拾包裹的主仆三人,眼瞧着的东西都收拾差不多了。 她走进来急切的询问。 “锦禾,我怎么听人说你吩咐下面的人给你收拾包裹,你要出远门,去找从善?” 她都不用问都知道儿媳妇这时候出门,肯定是去找儿子的。 而这种时候冒着大雪出去寻人,晏母心头就是一个咯噔。 “你这种时候要出去,晏从善出什么事了。” 徐锦禾也知道瞒不过去,而且她走以后,府里的事情还要全靠着晏母管理。 她神色凝重,把打听来的事情一五一十全都跟她讲了没有丝毫隐瞒。 晏母听的脸色有几分苍白,她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发抖,可却还尽量维持平静。 “你也不必这么急,不一定出事的人就真是从善,我都说不准呢。” “锦禾我知道你担心他,可是我还是不不太建议你现在出府,外面的雪又继续下了不知什么时候会停,你出去实在是太危险了,娘不放心。” “再说了宽宽如今根本离不开你,你若是去她一定会闹着跟着的。” 这些摆在眼前的困难徐锦禾很清楚,她也知道出事的人可能不是夫君。 可是但凡有那么一丝可能,想到晏从善正被埋在雪中等着自己去救,她就根本待不住。 她咬了咬唇,下了决定。 “娘,我带着宽宽一起出去。” 她抬起头来眼神坚定:“宽宽如今都已经两岁多了,带出府去也不怕。” “小孩子太过娇养了反而不好,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出过远门,这一路也可以带她长长见识。” “不行,这绝对不行。” 晏母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了这个有些荒谬的提议。 她这下是真的有些急了,同时还有些生气。 “锦禾,你怎么这么不理智,我知道你是担心从善,可也不能不顾宽宽的安慰,她还那么小怎么能陪你一起出门呢,若是染了风寒,随时都可能要了一个孩子的命。” “你若要去,宽宽绝对不能跟着你一起去,我不可能让孙女跟着你一起冒险。” 可宽宽根本离不开娘亲,别看她平日在府里不怎么黏徐锦禾,那是她知道娘亲就在隔壁院子,想见随时都能见到。 可若是徐锦禾出远门不带她,她肯定要跟着,不然能直接哭哑了嗓子。 徐锦禾倒也没因为她的态度生气,知道她是真的心疼宽宽这个孙女。 可她的态度也很坚决,神色认真不容改变。 “母亲我是一定要去的,我有预感出事的人肯定是从善,他的武功并不强,我若不去找他他怎么办。” “我会随行带一个大夫过去,宽宽是我的女儿,我不会让她有事的。” “你……” 晏母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你性子怎么这么倔,你若非要去的话,腿长在你的身上我也拦不住你,不如就把宽宽留下来吧。” “她就算哭上几日,时间长了也就不找你了。” 她也心疼孙女哭啊,可是哭两天,总比跟着一起出府折腾遭罪好多了。 徐锦禾也没有坚持说非要带女儿去。 只是道:“等一会儿把事情跟宽宽说一声吧,我尊重她的想法,看看她是想留在府里,还是跟我一起去寻她爹爹。” 晏母很无语。 若是问那个整天黏着亲娘的小尾巴还用说吗,肯定要跟着一起出府寻亲爹。 她心中想着自己先去找乖孙女儿,多给她些糖和好处,还是先把人哄住留在府里再说。 “那你们先收拾吧,我去看看宽宽。” 晏母说做就做,她抢时间一飞快到了宽宽面前。 她看到孙女脸上立即下意识的露出了慈爱的神色,眼神都温柔了下来。 “宽宽,祖母有事跟你说。” “好~”宽宽正有几个丫鬟陪着胡乱的在纸上作画,听到祖母有事找她,立即乖乖的把毛笔放下了。 她小跑过来,乖巧的扬起白嫩的脸颊。 “祖母,你有什么事要跟我说。” “祖母是有事想跟你商量。”晏母伸手牵住她的手,拉着她一起到床边坐下。 同时将一块麦芽糖递到她面前。 “你如果答应的话,祖母这糖就归你了。” “我答应,祖母快把糖给我吃吧。”宽宽看到糖眼睛顿时都亮了,十分机灵的转动。 眼中再也看不到别的,只能看到糖了。 她伸手就去拿糖,晏母眼神笑眯眯的,也由着她将糖拿走了。 等看到她将糖急不可耐地放入嘴中了,这才诱惑般的开口说明了来意。 “宽宽啊,你娘亲要出门几天去接你爹爹回来,外面太冷了,你留在府中跟祖母呆着好不好。” “不好。” 小丫头一边甜滋滋的含着糖,一边很冷酷的拒绝。 晏母“……” 她顿时有些头疼揉了揉眉心,她就知道这丫头不好糊弄。 但还是想再尽力争取一下。 她蹲下身子盯着宽宽的眼睛,尽量放缓声音,斟酌着语句想让她能听懂道理。 “宽宽,你娘出门只是要久一点不是不回来了,你也看到外面多大的雪了,这次出远门要一直坐马车,你跟着出去要受奔波还要受冻。” “跟祖母待在府里多好啊,乖乖在府里等着你爹娘回来。” 宽宽可不听糊弄。 她一听说娘亲要出门去找爹把自己抛下,一下子就不淡定了。 她眼圈一下子就红了,但嘴里的糖还不忘记吧唧吧唧的嚼着。 她立即挣扎着,迈着小短腿往外面跑:“不要,宽宽要跟娘亲在一起,不要跟娘分开。” “我要去找娘。” 外面的奶娘见她往外面跑顿时吓了一跳,连忙拿过披风给她披上。 “大小姐要去找夫人,先把披风穿上啊外面太冷了。” 宽宽着急闹着要去找娘亲,无奈只能先把她带到了徐锦禾面前。 她一看到娘还在,顿时挣扎着从奶娘身上下来,立即跑过去抱住了她的大腿。 “娘,你要出远门找爹,我要跟着你一起去。” 第342章 上路了 徐锦禾直接被女儿抱住了大腿,多了这么一个挂件顿时让她没办法再继续收拾东西了。 她被她突然的举动弄得哭笑不得。 她看到了后面跟进来的晏母,顿时了然。 她亲昵的点了点女儿的小鼻尖,替她把唇角沾染上的糖汁擦干净,笑道。 “祖母是不是给你糖吃了,那你没有答应祖母留下来吗?。” 晏母进来轻哼一声,嘴上不饶人,眼底却有着宠溺。 “这丫头可机灵着呢,没吃到糖前满口答应,糖吃到嘴了,却反悔不同意了。” “谁能有她机灵啊,白白从我这里骗了一块麦芽糖吃,闹腾着过来找你。” 宽宽还抱着大腿不撒手,她可怜兮兮看着母亲,委屈的瘪嘴。 “娘,宽宽要去,你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宽宽也想爹了,也要跟着你一起出府去找爹。” 别看她年纪小,可一点都不好忽悠。 徐锦禾心中叹口气。 她弯下腰将女儿抱在怀里,轻轻拿帕子给她小嘴擦干净,抬头道。 “母亲你也亲自尝试过了,宽宽根本离不开我。” “哪个小孩子第一次离开母亲不哭的,你要走就自己走,她哭上几天就好了。” 晏母还在嘴硬着呢。 “母亲你现在说的嘴硬,可我前脚走,宽宽怕是刚哭上两声你就心疼的不行了,得立即派人来追我,把她给送过来了。” 她不说话了。 因为她的确根本舍不得这唯一的孙女哭。 最后的结果自然是宽宽要跟着一起去了。 晏母阻止不了,只能亲自带着人帮忙给孙女收拾上路要带的行李。 她风风火火,只觉得哪儿哪儿都需要带着,在一旁指挥着丫鬟们。 “宽宽的被子和枕头全都得带着,这是他打小睡习惯的,若是突然换了,她肯定不习惯。” “那个布老虎也要带着,宽宽每天晚上都要搂着睡觉。” “还有这双鞋,还有那些钗子绢花都是宽宽最喜欢的……” “还有这些……” 这么一收拾,光是宽宽要带的东西,居然收拾了足足一辆马车。 第二天,徐锦禾看着居然连宽宽平常坐的凳子都带上了马车,顿觉头疼。 晏母正搂着孙女,即将要分别至少一个月,她眼眶都有些红了。 她捏了捏她的鼻子,笑骂道:“你个没良心的丫头,真是白疼你了,不肯留在府中陪着祖母,路上遭罪了你也只能挺着了,可是不能返回来的。” “祖母乖,我回来给你买糖。” 宽宽身上被裹的厚厚的皮肤,只有半张脸露在白色的兜帽外面,她格外的兴奋。 她眼睛亮闪闪的盯着马车。 知道要出远门了,她十分的兴奋,她还从来没有出过京城呢。 徐锦禾清点完了东西,她倒是也没有说让人重新将女儿那些东西再送回去,她知道都是晏母的一片心意。 大不了他们的马车在前面快些行走,这些拉包裹的马车在后面跟上就行。 她走了过来,轻声开口提醒。 “母亲时间差不多了,瞧这天边天色又有些阴沉,若是现在不走,我怕晚上的时候被大雪堵在山里没处落脚。” “现在出发快些走,能在天黑之前到了驿站落脚。” “走吧,走吧。” 晏母依依不舍的把小丫头放了下来,宽宽落了地立即兴奋的爬上了马车。 她身子灵活,一下子就窜上了车。 同时扭头朝着徐锦禾兴奋的大喊。 “娘快上来啊,咱们出发去找爹爹。” “出发了,出发喽,坐马车……” 徐锦禾回过头:“母亲,我们每隔三日会让人写信送回来,同时把到了哪里告诉府里,府里有什么事情,你也可以写信告诉我们。” “您若是觉得府里无聊,我已经跟我爹娘说了,你可以到徐府去小住。” 她要走的事情清欢姐还不知道呢,晏清欢三日前带着一双儿女去庙里上香了。 需要明天傍晚才会回来。 徐锦禾十分着急想要赶快赶到事发的村庄,因此也来不及再给她写信告别了。 晏母挥手,她有些烦躁的开口。 “行了行了,快走吧。” 早晚都是要走的,眼不见心不烦。 徐锦禾没有再多说什么了,她也转身上了马车。 身后的芸香和雅蕊也默默的跟着上了马车。 此次同行并没有带太多人,只带了一个平常照顾宽宽的奶娘在身边。 三辆马车一起缓缓离开了府门前,朝着京城外面驶去。 马车内宽宽跪坐在窗户前面,一双眼睛满是兴奋和好奇的望着街边渐渐驶离的景色。 徐锦禾也同样扭头看着外面的景色,手无意识地抚摸着女儿毛茸茸的头发,心思早已经飘远了。 晏从善,你坚持住,再等一等。 我马上就过来找你了。 …… 距京城千里外,距离整个村子被掩埋已经过去了四天了,可是情况没有丝毫好转。 这些日子接连的大雪,甚至让原本还露出个角的房子彻底掩埋在一片白茫茫的雪中。 整个周围全都弥漫着一股悲哀沉寂的气息。 “呜呜呜……这可怎么办啊,我的儿子相公全都被埋在里面了。” 有妇人神色憔悴,双眼空洞的跪在雪地上哭,一双冻得乌青的手麻木地挖着雪。 周围零零散散还有几个村民也跟她差不多的情况,大家都是麻木的挖着雪。 可他们是不过几个人罢了,挖了这么三天三夜,身子早就已经冻得没知觉了。 人就算被救出来也早已经死了。 可是没有任何一个人放弃。 周围有今天刚刚赶过来的官差,在附近寻找落难的村民,想要看看还能不能救出几个活着的人。 “大人,找不到人啊,这些雪积压的太深了根本都挖不动。” 附近县令府的官差神色颓然,有些懊恼的踹了踹冰面。 若是光下雪就算了,可是前晚上又下了一阵的雨,全都结成了冰。 说句不好听的,那些人尸体怕是都冻成冰快了。 当地的县令面色十分的不好看。 他扫了一眼那些被掩埋的村庄,只觉得眼前发黑。 第343章 被人盯上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否则我怎么跟上面的大人交代!” 祁县令忍着怒气大吼。 “再让人去回衙门里去调人去,把人全都给我调过来,就算是徒手挖,也得把下面埋着的尸体给挖出来。” “是是,大人息怒。” 那官差飞快的跑走了,回去重新再喊人过来。 而距离这里隔了一处山脚的背面,这里有一头饿得瘦骨嶙峋的野兔正在飞快刨着爪子,低头吃着雪地最下面被掩埋的几根绿草。 而随着它的抓子刨动,积雪下面有已经干涸的暗红色血迹被挖了出来。 有一只男人苍白的手露了出来。 那只兔子被吓了一跳,它两只耳朵迅速立了起来,两只前蹄也立起来,警惕的四处去看。 那只手却是又突然动了动,掩盖在男人身上的血簌簌往下滚落,它被吓得飞快逃窜。 晏从善费劲的终于将脸露了出来,他眼神有些迷离的看着蔚蓝的天空,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他试探性的想要从雪地中爬起来,可是因为额头大量的失血,他根本没有力气动。 周围一片寂静,只能听到风雪的声音。 他想自己这次怕是真的要死了吧。 当时山上的雪滑下来的太过突然了,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他们这支队伍想要逃走已经来不及了。 人的速度哪里能比得上自然灾害的速度。 哪怕是素来在朝堂上应酬帷幄的晏从善也和所有人一样,最后被掩埋在这积雪之下。 他躺在冰凉的雪地上,迷迷糊糊想着的都是自己的妻子。 苦笑一声,喃喃自语。 “锦禾,若是我真的死了,希望你永远都找不到我的尸体。” 找不到尸体就可能还抱有期待。 可若是真的看到他的尸体,他不知道景和该有多伤心难过。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渐渐黑了下来。 官差们一路苦哈哈的清理雪地,一边寻找附近落难的尸体。 有个官差手中的火把一闪,晏从善手指上戴着的玉扳指反了一下光。 他顿时眯了眯眼睛,朝着前面的方向指着大喊:“前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咱们过去看看。” 等到一群人冲过去的时候,就看到了已经昏过去的男人。 我们以为和前面的人一样都成冻僵的尸体了,吭哧吭哧的把人挖了出来。 有人就发现了他腰间佩戴的腰牌。 他捡了起来将上面的污渍擦干净,借着火把看清上面的字面色一变。 心头就是一个咯噔。 “这是朝廷的人,探一探他的脉搏人还活没活。” “有气息……这个人还有一口气。” “快来个人去跟县令大人说,这个人不能出事。” …… 徐锦禾这边赶路却并不顺利。 他们刚刚出京城半天路就走不通了。 她牵着宽宽从马车上下来。 这次出门十分的低调,她身上只穿了很普通富贵的料子,打扮得像是商贾之家的夫人。 宽宽身上带的的平安锁和小镯子也都被换成了普通的玉料。 可母女二人过于出众的外貌,刚一下马车就吸引了周边摊子上的一些人注意。 徐锦禾手牵着女儿,站在雪地上皱眉,看着前面被拦腰截断的路。 一颗巨大的老树直接被压垮在了唯一一条路上,人过去轻而易举,可马车却是过不去的。 她问:“这得多久才能把树搬走。” “夫人,您在这里稍等,小的去问一问。”赶车的护卫说完,他就急急的朝着这块唯一的一处临时茶摊过去了。 旁边是个简易的茶棚,里面也有几伙人也被堵在这里赶不了路。 此时三三两两坐在角落里面喝着廉价的茶叶暂时落脚。 大约有七八个人。 那护卫找到了摊主,掏出五文钱,他随即回头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周围这些人。 “咱们这里这么多人,都是被堵在这里走不了吗。” “是啊,这树是今天刚刚砸下来的,这树起码得有上百年的历史了,几个人根本掰不动。” 那摊主很憨厚,知道什么就说什么了。 他热情的招呼。 “你们现在这几个人还是不够,起码再来三四个人一起合力才能把那棵拦路的树给移开,客官也坐下先休息一下吧,看看一会儿还有没有人路过。” 这间简陋的茶棚内此时一共有三伙人。 一个腰间佩刀,浑身煞气的壮汉单独坐在角落中,他正安静的喝着茶配着酒。 还有一对年前夫妻,身边带着两个哭闹不停的孩子,两个孩子也就两三岁大,此时一直哭。 那年前男子神色烦躁,明显已经非常不耐烦了,低声呵斥。 “闭嘴,再哭就揍你们了。” “有吃有喝的,你们两个能不能安静一,非要吵的我跟你娘休息不好。” “呜呜……我要娘。要娘。” 一男一女两个孩子,只是含糊不清的不断的哭着重复一一句话。 徐锦禾视线落在两个孩子身上,瞧见他们哭的脸都憋得通红了,微微皱眉。 可她不愿意多管闲事,人家自家的孩子自有自己管教的办法,她也不愿意被人插手管教宽宽。 而且两个孩子身上衣服穿的虽然不算富贵,但也绝对是舒服的棉料。 可见平常日子过得很不错。 她收回了视线,又看了一眼旁边的一家五口,同样是一对年轻夫妻,一对年迈的父母,还有一个七岁的男孩。 这么几个人,还有女人和孩子,想要把那颗粗壮的树搬走实在是不容易。 她牵着宽走了过来,又拿出来了十文钱放桌子上。 “我们这里自己带茶了,麻烦帮忙煮一下。” 雅蕊立即将茶包打开递了过去,那小二立即接了过来,他光是闻若有若无的茶香就知道是好茶。 他捧着小心翼翼。 “好好,那几位先在这里坐着等一会儿吧,我现在就去煮。” 雅蕊手中拿了帕子,开始将凳子还有桌子全都认真的擦了一遍,然后又把垫子铺下。 徐锦禾这才抱着宽宽坐下。 实在不是太过讲究,而是这路边的摊子来来往往谁都会坐,不擦总觉得膈应。 第344章 想干什么! 徐锦禾坐下,这处茶摊实在是简陋,除了茶外只有绿豆汤。 可如今是冬天,谁会去喝绿豆汤降暑。 她便将马车内的糕点拿了几块塞到女儿手中,让她坐在一边的桌子上自己吃。 她低头揉了揉女儿毛茸茸的脑袋,祝福道:“宽宽,咱们要在这里待一会儿,你若是困了,我便让奶娘陪着你回马车里去睡。” 她坐的位置恰好就在那对年轻带孩子的夫妻旁边。 那两个孩子似乎真的哭累了,嗓子都已经哭哑了。 哭的眼圈通红的两个孩子看到宽宽手里吃着精致的糕点,顿时就饿了。 他们年纪太小了,看着比宽宽还要小很多,撅着嘴张嘴就想要吃的。 “要,饿……呜呜呜。” “我要娘,好饿啊。” 对面的一家五口中,其中年纪大的老太太瞧得心疼不已,忍不住的开口劝着。 “孩子怎么哭成这样好歹哄哄我,再这么哭下去嗓子该哭哑了。” “小孩子这个年纪什么都不懂,就是容易哭,你们两个做爹娘的,好歹将孩子抱在怀里哄一哄啊,我这里有饼子,你们要是没有吃的,先给孩子用热水泡软了垫垫肚子吧。” 她说着就将自己手中吃着的饼子撕了一大块儿。 他身边的汉子站起身来,将饼子接了过来。 “娘,我把饼子送过去。” 他直接拿着饼子送到了那对年轻夫妻的桌子前面。 那对年轻夫妻一下子成了众矢之的,被所有人谴责的目光盯着脸色涨红。 那年轻的妇人连忙摆手,飞快的捞过了旁边的女娃抱到了怀里,拍着后背。 她有些尴尬的开口:“啊,我们这都是农家的孩子养的粗糙,这赶了一路了两个孩子一直哭,我们也有点烦了。” “没事没事,这俩孩子刚刚吃完东西哪里就饿了,不过是看别人吃好东西就馋而已,不能养成这个坏习惯。” 她说着伸手拧了一把怀中的女娃,恶狠狠的威胁。 “闭嘴,不许再哭了。” 徐锦禾在旁边只是静静看着,她视线在这对年轻夫妻穿着上打量一番。 那年轻女子的手十分的白皙,座位离得很近,清楚看见没有任何干活的茧子。 而且她手腕上还戴了一只成色很不错的镯子,跟她身上平凡的衣着有些格格不入。 还有她旁边那年轻男子也是皮肤白皙,身形也是单薄清瘦,根本不像是需要每天下地干活的农家汉。 她微微皱了一下眉,只觉得心中有些古怪。 突然那男子突然抬起头朝着她看了过来。 在看清楚她的容貌时邱许眼底划过一抹惊艳,又看了看她身边的女儿眸光闪烁。 似乎注意到了她的眼神,他十分礼貌矜持的冲着她善意一笑。 徐锦禾神色淡淡,垂眸看着女儿,收回了视线。 她并不想多管闲事,有再多的怪异之处她现在也没心思去管,她只盼着一会儿人够了将树搬走,能赶快赶路。 如今距离那天雪崩已经过去三天了,她心急如焚,完全不知道晏从善的情况。 外面的雪花静静的下着,天空灰蒙蒙的一片。 “小二,我跟我妻子去马车上取一些东西,外面雪太大了不带两个孩子出去了,麻烦你帮忙照看一下,别让他们乱跑就行。” 突然邱许站起身来,冲着那小二微笑的说着,同时又给了他五文钱。 小二看了一眼他身边两个已经哭累了睡着的孩子,点了点头。 “行,没问题,不过你们快去快回哈,不然两个孩子醒了找你们,我可没办法哄。” “唉唉,肯定马上就回来。” 他就直接拉着年轻女子一起离开了茶摊,去了距离位置比较远的马车。 茶摊内的众人只是看了一眼,继续自顾自的做自己的事情。 邱许拉着女子直接站在了马车的背面,确定这里的位置众人看不清他们在做什么。 又警惕的看了看四周,确定周围没有人这才低声开口。 “你看到刚才来的那对年轻母女没有,看穿着一看就是娇生惯养的,那女子就不说了容貌出色,我还从未见过像她那么漂亮的女人。” “就连她女儿小小年纪就看是个美人胚子,若是将她们两个人卖了,咱们定能大赚一笔。” 男人说着眼底划过一抹狠厉。 “这不比咱们两个买回来的两个孩子要赚钱多了,那俩孩子容貌也只算得上清秀,哪里比得上那对母女。” 他身边的女子三娘也一改刚刚在茶摊之中的沉默模样,眉眼间多了几次风尘气。 她不耐烦的挥了挥袖,弄的脸色有些白。 “你当我不想干啊,可是你也说了那对母女一看就是出身有些来头,身边还跟了那么多护卫,咱们怎么可能把人带走。” “都说了不买这对兄妹了,长得模样虽然不错但是年纪太小了,这一路哭哭啼啼的烦死了。” 他们两个人是一家青楼里的打手和老鸨。 只不过那青楼的生意实在不怎么好,楼里面的姑娘和小倌要不都是丑的,要不都是年纪大的。 他们迫不得已,只能去附近买回来容貌不错的孩子调教。 为了减少麻烦,路上才扮成了年轻的夫妻,这次的两个孩子就是他们从一户人家买回来。 邱许唇角浮起一抹冷笑,他从马车内拿出来一个药包递给她。 “找个机会把那母女二人骗出来,这药粉只要闻到一点就会昏迷。” “今日天已经黑了,怕是谁都走不了只能在这里落脚,等到天黑了,把人悄悄带走。” 三娘看到这药顿时眼睛一亮,这药的厉害之处她可是十分清楚。 她们楼里就有好几个容貌不错的姑娘,都是用这药迷倒后直接拖到楼里的。 事后生米煮成熟饭,家人找过来也不会再要经过青楼的女儿。 “对呀,我怎么把这宝贵的药给忘了,行,今晚看我的吧,我去跟那个女的联络联络感情,混熟了以后就想办法给她下药。” 两个人又在外面嘀嘀咕咕好一会儿,商量着对策。 第345章 扛不住 两个人怕徒留时间太久了会引起人的怀疑,很快就回来了。 此时外面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更是因为阴天,没有一丝的月色。 这摊子只能勉强遮风挡雪,但是绝对称不上暖和。 旁边的一家五口已经商量着让两个年纪大的老人去马车上休息了。 “爹娘,你们年纪大了去马车里休息吧,马车中能暖和一些,地方不大,我们就带着孩子将就趴着桌子睡一会儿。” 年轻的媳妇儿扶着婆婆,柔声温婉的劝着。 两个老人年纪太大,明显已经有些精神不济了,倒是也没有推辞。 徐锦禾心中再是焦急,可也知道人不够根本就走不了。 她站起身来。 “宽宽,咱们也回马车中吧,去马车中睡一觉。” “好,我好困啊。” 在茶摊中坐了两个多时辰,宽宽原本对于出远门的兴奋早就已经没了,此时的蔫巴的像是缺水的葱。 她眼皮发沉,直打哈欠。 两个人刚刚走了几步,却有一道身影喊住了她们。 “这位妹妹,等一下。” 那三娘脸上堆着笑快步走了过来,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条毯子。 她看向徐锦禾脸上有些腼腆,热情的把毯子递过去:“这位夫人,晚上天凉,把这毯子给孩子盖上吧。” “这毯子出门前都是刚刚洗过的,干净的,没有人盖过,你放心。” 那毯子虽不是什么名贵的料子,但是在这寒夜中盖在身上肯定也很暖和。 徐锦禾却是并没有接。 她视线看向她身后,那两个孩子趴在桌子上冻得小脸苍白,睡觉都是抖着的。 这对父母也没有管管,就让孩子就那么趴在冰凉的桌子上睡。 她眉眼淡淡的,态度说不上好。 “不必了,我们的车里面备了很多的毯子,这条毯子你还是留着给你自己的女儿和儿子盖上吧。” 她还是忍不住多说了一句。 “我看这两个孩子趴在那里一动不动睡了许久了,脸色红得有些不正常,你们最好赶快带他们去找大夫。” “好心帮助别人也要先照顾好自己的孩子。“ 徐锦禾的话就差直说他们两个人是不称职的父母了。 三娘神色一僵。 被这提醒她这才发现那俩孩子似乎安静的有些不正常了。 她这下是真的有些急了:“哎呀,当家的你快去看看女儿和儿子,是不是发热了。” 她扭头催促男人,邱许皱着眉头已经走到了两个孩子的身边,伸手摸了一下男孩的额头,心就是一沉。 好烫啊。 好歹是花了他们整整五两银子买回来的人,还没等长大赚钱呢,若是死了,岂不是要赔个本儿了。 “真的发热了。” 三娘也走过来伸手摸了一下女孩的额头同样滚烫,她转过头来声音带着丝急切。 “这位夫人,你这里有没有带什么退热的药啊,大半夜的有下着雪,上哪儿给孩子找大夫啊。” 药材徐锦禾他们当然带了,而且还带了不少,就是为了以防路上有什么差池。 她点了一下头。 “雅蕊,去咱们的马车上拿一些退热的药包给他们。” “不过事先说好了,药我可以拿给你们,只不过这药可不保准能把病治好,这药我们家的孩子吃了一般都会退热,但是吃药途中,你们家的孩子出了什么事情可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你们也可以选择不吃。” 徐锦禾得把话当众说清楚了。 这对夫妻她没什么好感,但是两个孩子是无辜的,她还做不到对两个孩子见死不救。 若是没能吃药,一场高热,这两个孩子很可能就扛不过去夭折了。 邱许连连道谢,他满脸的真诚老实。 “是,是,我们自然不是那种恩将仇报的人,夫人心善,我们感激还来不及呢。” “这俩孩子平常皮实的很,也没想到出个远门又哭又闹的,还生病了,我们做父母的也心疼。” 他将男孩抱到怀里,脸上似乎真的非常的心疼担忧。 他视线落在了宽宽那白嫩胖乎的脸上,与其羡慕:“这位夫人,你把女儿养的可真健康。” “不知道你能不能跟我妻子分享分享养孩子的经验,你瞧我家两个孩子就有些瘦。” 三娘顿时心领神会,也立即点头。 “是啊这位妹妹,你叫我三娘子就行,你瞧这雪大的一时半会儿咱们也走不了,你能不能来我马车上,或者我去你马车上也行,跟我分享分享平常你女儿都是怎么照顾的,被养得这么好。” 徐锦禾神情冷淡,她直接拒绝了。 “不了,我还着急要赶路,而且我女儿困了,我得守在她的旁边不方便。” “我女儿是奶娘带大,我也没有什么经验。” 她不再给这两个人搭话的机会,直接牵着宽宽出了茶摊往马车内走了。 芸香将车帘掀开,她先将宽宽抱上了马车,而后自己也上了车。 马车内已经提前放好了炭盆,一进去热风扑面而来,驱散了寒冷。 车内踏上空间也足够宽敞,徐锦禾将宽宽身上的外袍和鞋子都脱了,让她躺得更舒服些。 她扭头吩咐两个丫鬟:“今晚上警惕一些,盯着点那个三娘子夫妻,别让他们靠近马车附近。” “我总感觉这两个人怪怪的,而且他们有些太关注我们了。” 闻言,两个丫鬟顿时一凛。 原本她们还没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可听自家夫人一说,顿时觉得那对夫妻哪儿哪儿都是怪异。 芸香板着脸:“夫人放心,我跟雅蕊今天晚上会轮流守夜,都不会睡的,何况外面有护卫保护,他们不会让闲杂人等靠近的。” “等等看说不定半夜就有别的人路过这里了,等到木头搬走了,咱们就可以上路了,也不会跟这对夫妻再有什么交集。” “恩,只是觉得小心一点为妙。” “你们留一个在马车内守着就行,另一个去另一辆马车上睡觉,别都在这里干守着。” 徐锦禾睡前叮嘱一句。 雅蕊就先回了后面的马车休息,上半夜由芸香守在这里。 第346章 夜晚行动 另一边茶摊老板打了个哈欠,也将就着躺在一旁的小榻上睡着了。 他这小摊子实在是破败简陋,根本都不怕晚上有人来偷东西,银子被他藏在了随身的内衬里。 其他的东西完全都不怕丢。 茶摊外面点着篝火,明亮的火光照亮着这一片天地,周围都安静了下来。 那腰间佩刀的大汉抱着胸倒在一边呼呼大睡,打着呼噜。 另外的一家三口也在旁边睡着。 确认周围人睡熟以后,却有两道身影鬼鬼祟祟的出了门,隐没在夜色中。 “怎么办啊,今晚上若是不能把人带走的话,我怕明天人来齐了,他们就要赶路走了,咱们就没机会再下手了。” 在一棵大树旁边,三娘有些急切的询问对面的男人,神色难掩急躁。 她不想放过这么好的货色。 今天离得近了仔细去看,她可是注意到了那美貌的妇人脸上毫无瑕疵,皮肤白皙像剥了壳的鸡蛋。 若是带回楼里调教一番,有那就喜欢嫁过人这一口的贵人肯定喜欢,一定卖得上好价。 还有那小姑娘的模样,调教个几年稍微再长大些,也可以卖给那些有特殊癖好的达官贵人。 她岂不是直接就要发了。 想到那触手可及的银子,三娘子眼中划过一抹贪婪之色。 这种放大的贪婪,甚至让他们下意识的忽略了徐锦禾他们的身份可能不一般。 心中火热,想着的都是能大赚一笔。 “你快想想办法啊,这次也真是晦气眼拙了,买回来的这对兄妹我瞧着病恹恹的,怕是会死在路上。” “好歹可花了老娘五两银子呢,若是这么死在路上了,咱们又没有别的人带回去,岂不是亏死了。” 邱许想到那美貌娘子的容色,眼中也不免透露几分火热之色。 他想着若是把人抓回来了,他定要亲自调教一番尝尝滋味。 不着痕迹看了一眼对面那被护卫守着的马车,目中露出沉思。 “没事,总还是会有机会的,今晚上天色这么黑,就是个大好的机会。” “今天那妇人居然肯把珍贵的药材给我们。瞧这就是个心软的,对孩子狠不下心。” “一会儿你就抱着孩子求到她的马车前面,就说孩子又高热了,想带着孩子避风借住在她的马车里,到时候见机行事把迷药让她闻了。” 三娘子顿时眼睛一亮,也觉得这个办法可以实施。 两个人又嘀嘀咕咕商量了一番对策,随即又飞快的轻手轻脚的回到了茶摊。 两个孩子烧的小脸通红一片,那药喂下去了,倒是没有再继续升高温度。 只不过药效发挥还需要一段时间,想要彻底的降温也需要一个晚上。 三娘子直接抱起了女娃娃,而后便带着她不顾外面的寒冷,往外面跑去。 马车附近有护卫守夜,远远的瞧见她往这边跑过来,立即有人抽出了佩剑阻拦。 护卫的声音很冰冷。 “干什么的,闲杂人等不许靠近我们的马车,不管你们要做什么,跟我们的马车保持一定距离。” “我女儿温度一直高烧不退,那茶摊里实在是太冷了,求求你们让我见见你们好心的夫人吧,让我的女儿跟他住在一起避避风也好。” 三娘子刻意放大声音哭喊,抱着女儿就朝马车方向冲过去。 刻意的把怀中的女娃挡在身前,她就不信这些人真的会对孩子动手。 “好心的夫人再发发善心吧,救救我的女儿,你若是不救她就要死了……” “你不许靠近马车。” 护卫哪里敢让她靠近马车,可是又不能真的大动干戈,怕伤到了她怀中的孩子。 更重要的是她是位女子,他们动起手来特别不方便,碍手碍脚的。 三娘子却没什么顾忌,就抱着孩子这么横冲直撞,今天是打定主意了一定要把里面的人吵醒。 她扯着嗓门大喊:“好心的夫人你快让我过去吧,别让这些护卫拦着我了,不然我女儿真的要死了。” “呜呜呜……” 她怀里抱着的女童本就烧的难受,又被外面的冷风吹的更难受了。 她被挤的嘴里发出虚弱的哭声。 可是三娘子完全不顾及他的感受,只把她当做一个挡箭牌。 那么大的声音,徐锦禾就算睡得再熟也都会被吵醒的,何况她本就心中有事,半梦半醒的并没有睡沉。 她听到外面吵吵嚷嚷的声音皱了一下眉,下意识的扭头看了一眼对面睡得正熟的宽宽。 原本在马车内不知何时睡着的雅蕊也被吵醒了,她立即道。 “奴婢去外面看看。” “去吧,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若是没什么事,让他们小声一点。” 徐锦禾坐起身来揉了揉眉心。 雅蕊刚一下马车就看到了抱着孩子哭泣的妇人,因为前面有自家夫人让她们警惕的话,她也下意识的拧起眉头。 她走过来询问。 “你抱着孩子在我们马车面前哭什么呢,知不知道吵到我们夫人和大小姐睡觉了。” 三娘子看到她也是眼睛一亮。 她倒是把这两个容貌不错的丫鬟给忘了,到时候一起带回楼里去,价钱肯定不差。 面上却是装出一脸的急切。 “这位姑娘,我女儿高烧一直不,外面实在是太冷了,我想带着她跟你们夫人挤一挤,在马车内将就一晚。” “都是做母亲的人,我知道我这个要求有些厚脸皮了,可我也不能看着女儿眼睁睁出事啊啊。” 这些话徐锦禾听得清清楚楚。 她下意识的就对这对夫妻没有什么好感,潜意识的觉得应该离他们远一点。 本来只想着这一晚过去后明天上路赶紧与这群人分开,没想到人还黏上来了。 她掀开了马车帘子下了马车,而后又飞快的掩上不让风透进去。 她一双眼睛清清冷冷的盯着面前的妇人,还有她怀里烧的孩子。 只一眼她就看出这孩子的情况已经稳定了,起码不会恶化。 “你女儿应该没什么大碍的,你不是有一块毛毯子吗,给孩子盖上,完全不会冷。” 第347章 被抓现行 “不行,只有那么一条薄薄的毯子能挡什么风,那条毯子给我儿子盖着了,不够他们兄妹两个人分的。” 三娘子想都没想就一口拒绝了。 她见周围有这么多护卫在,知道硬的不行只能来软的。 她咬了咬牙,干脆直接抱着孩子跪在了地上。 “这位夫人我知道你心地善良,你们的马车地方宽敞,我抱着孩子有个角落的位置就行,过了今晚,我们立刻就离开。” “咱们都是做母亲的,我的女儿才那么小比你女儿都小,夫人您就发发善心,让我带着女儿去您的车里待上一晚上吧。” “何况如今时辰不早了,顶多就是在马车中再待上两三个时辰,天就亮了。” 徐锦禾最讨厌的就是被人这样道德绑架了,她不喜欢被人逼迫的滋味。 眼前的妇人虽然口口声声都在示弱,但却是以这种办法,同样在逼她同意。 她的面色从始至终都是淡淡的,没有丝毫动容。 “好,我同意了。” “什……什么。” 那妇人以为自己听错了,微微瞪大了眼睛。 徐锦禾目光冷淡,视线又看了一眼她怀中冻得发抖的女儿。 “不是说要带着你女儿上马车吗,我答应了上来吧。” 就这妇人大冬天把女儿抱出来的情形,可不像是真的心疼女儿。 若说真为了避风要挤到她的马车里,她是如何都不相信的,肯定是别有目的。 她倒是想看看她要做什么。 她最后上马车前,给了那为首护卫一个眼神,她率先则是上了马车。 芸香和雅蕊都被吵醒,都站在马车下面。 她们不明白夫人为何要让这个明显心怀不轨的妇人上马车,但她们只会遵从夫人的命令,什么都没说。 只不过两个人对视一眼,都明白要提高十二分的警惕性。 绝对要盯紧了那妇人,不能让她有机会伤害夫人和大小姐。 三娘子总算反应了过来,顿时大喜过望。 她怕这些人反悔,立即抱着怀中的女童飞快的跟着上了马车。 可等进来后看到这宽正华贵的马车时,她都被震撼到了。 马车外表朴素,可里面地方却是暗藏乾坤,地方极为的宽敞。 三娘子的楼里也曾经来过一些贵人,她也算是稍微有点见识的,只见这马车内处处都是奢侈富贵。 就连那旁边睡得正熟小丫头身上披着的毯子都是上好的毛料。 她的眼中渐渐的露出贪婪之色。 “你抱着你的女儿坐在一边吧,天亮了,你们就下马车去。” 女子冷清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三娘子这才打了个机灵,回过神来。 她脸上立即露出讨好和腼腆的笑。 “多谢夫人,只要给我们一个角落呆着就行。” “是我不好叨扰了夫人,夫人肯定累了,先休息吧,我保证我们母女不发出一点声音。” 都睡着了她才好下药。 徐锦禾的确很疲惫,可车上多了这么一个包藏祸心的人,她哪里敢真的睡。 “好,我先睡一会,你自便即可。” 她只是在旁边装作闭起眼睛,不一会儿的时候呼吸故意放得平稳,装作已经睡着。 两个丫鬟刚刚收到眼神暗示,都没有跟着上马车,所以此时马车内一片安静再没有外人。 三娘子抱着孩子坐在角落中,怀中孩子身上滚烫,她抱的有些不耐烦。 撇了撇嘴,干脆直接将孩子扔到了一边儿自己躺着。 她的视线落在了旁边睡得小脸红扑扑的宽宽身上,脸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贪婪。 小姑娘脸蛋白皙,带着满满的婴儿肥,脸颊睡得红扑扑的,小嘴微张。 睫毛纤细如同鸦羽,这么睡着的模样好像一个小精灵。 “夫人,你睡着了吗。” 三娘子放轻声音呼唤,暗中她看不清人,只能勉强看清对面徐锦禾的轮廓。 等一会儿没有动静她心中松了口气。 她立即小心翼翼的从袖子里掏出那叠药粉,拿出来的时候不可避免粉末,有少许溢了出来。 她屏住了呼吸,这药可是十分的厉害,吸入一点都很可能晕过去。 她打开就想朝着徐锦禾撒过去。 可刚一动作,耳边就传来女子冷冰冰的声音。 “你想干什么?” 这声音似乎在耳边响起,吓得三娘子一个激灵,手中的药包没拿稳直接落在了地上。 马车帘子被人从外面掀开,护卫手中的火把瞬间照亮了马车内的一切。 她直接被所有人堵了个现行。 芸香一把抢过了地上的药包,盯着她质问:“这里面是什么,你要对我们夫人和大小姐下什么药!” 马车外面所有的护卫全都拔着刀冷冷的盯着她。 而本该在查探中的邱许则被两个护卫钳制着,一人直接踹倒他的膝盖,让他扑通一下跪在了前面。 他顿时疼得面色苍白,惨叫一声。 “啊——” “我的腿——” 三娘子完全被这个场面这样给吓呆住了,她脸色顿时惨白一片。 她立即慌忙的辩解。 “不是的,你们误会了,我没想要做什么。” 她扭头看向徐锦禾,渴望她能帮自己说一句话。 “这位夫人你快帮我说说话,多亏你好心让我跟我女儿上了马车,我感激你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做什么。” “哦,你没想要做什么,那这个药包里的粉末是什么。” 徐锦禾嘲讽的看着她。 居然想着趁她熟睡对她下药,多蠢的办法啊。 就算这药真的下成功了,可外面还有那么多护卫呢,她又能做什么。 她倒是没想过这妇人是想要杀了她,毕竟两个人以前素不相识。 必然是有别的图谋。 芸香已经将那药包递给了队伍中带着的大夫,大夫捻了一点,在鼻尖闻了闻皱眉。 “这里面有一些药草都是迷药的成分,有一些给伤者处理伤口时,如果伤势太严重,我们也会用让他直接晕过去能减少疼痛。” “而且这药量特别重,只要闻一点儿就会昏迷不醒。” 三娘子面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在证据面前,她所有的辩驳都变得苍白无力。 第348章 废了吧 “说清楚,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想要对我们夫人和大小姐做什么,又有什么目的!” 护卫呲啦一声拔出了腰间的佩剑,冰冷的刀刃直接砍在了邱许的后脖颈上。 脖颈一阵刺痛,脖颈被刮出一道血口子,往外冒着血珠。 男人吓得不敢乱动,脸色惨白。 随即裤底下一湿,有一股恶心的恶臭味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徐锦禾顿时嫌恶地皱起眉头。 她眼中划过一抹鄙夷,这男人装的一副人模人样的没想到这么不经吓,居然直接被吓尿了。 她淡淡的开口:“现在若是不说,就把这两个人杀了吧,不管他们是有什么目的,反正死人是肯定不会在有什么心思。” 这么大的动静,宽宽睡得很不安稳,她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下意识的呼唤。 “娘……” 徐锦禾听到动静,立即快步走过去把她搂在怀里轻轻拍着后背。 “娘在这里呢,别怕。” “继续睡吧时间还早呢,等你醒来说不定咱们就能见到爹爹了。” 而马车下面,那一男一女都被踹的跪在了地上,身子抖如筛糠。 感受到脖子后面越来越疼,那冰冷的长剑越陷越深,邱许瞳孔中满是惊恐。 他整个人瘫在温热散发着异味的液体中,突然拔高声音:“我说我说!别杀我。” “这跟我没关系啊,都是这个死婆娘自己胆大包天要做的,她是青楼里的老鸨,想要给你们夫人和大小姐下迷药,拐到青楼中去。” “我不过就是个打手,拿钱办事听她的话,她要这么做可跟我没关系,你们要杀就杀她吧。” 三娘子瞪大了眼睛,见他居然把责任全推到了自己身上,顿时愤怒不已。 她死死咬着唇,嘴里都有血腥味蔓延出来,她直接破口大骂。 “邱许,你还是不是男人了,自己没出息的被吓尿了,明明是咱们两个一起合谋的,你居然还想都推到我身上。” “要死咱们得一起死,你们别听他的话,他先打上你们夫人和大小姐主意的,还起了色心,还说想要亲自调教你们夫人。” 芸香再也忍不了,她被恶心的抬脚狠狠踹在了那男人的脸上,还不死心的狠狠踢了他几脚。 “我呸,你居然敢有这样护着恶心的心思。” 她直接吩咐旁边的护卫。 “你们直接把他阉了,直接让他做太监。” 她这几脚力气不怎么大,对邱许的伤害完全比不上她这几句话的冲击力大。 他看着拔出刀朝着他自己逼近来的护卫,他顿时吓得脸上毫无血色,狼狈的爬着往旁边躲。 拼命的夹紧了双腿:“不要,不要……啊!” 下一刻只剩下凄厉的惨叫声,剑上有滴答滴答的血珠滑落。 这声音惊的林中的鸟扑扇着翅膀飞走了,在这黑暗里中越发显得骇人。 这么大的动静周围的其他人早就已经醒了。 可没有人会蠢到这个时候冒头站出来。 茶摊中的老板也是面色苍白,指闭着眼睛装睡,角落中的那一家三口人也是紧紧搂在一起。 男人将妻子搂在怀里,唯一的孩子就睡在两个人的正中间,仔细看他们都在发抖。 “爹娘我害怕,那些人好恐怖啊,他们杀了人后会不会回来把咱们都灭口了。” 少年声音带着颤抖,黑暗中他睁着眼睛,满里都是恐怖。 他被爹娘紧紧的护在怀里。 “别怕,爹娘在呢,会保护你的,千万别出声。”中年男人在他耳边压低声音叮嘱,声音压得极低,唯恐被外面那些人注意到了。 他感受着怀中妻子身子发抖,更加用力搂紧了她和儿子。 在他们耳边说:“别怕,有我在呢。” 就连旁边拿着佩剑的那壮汉也早就醒了,一直警惕的捏着剑,准备随时有异动就出刀。 可是直到外面声音渐渐小了,也没有人进这间茶摊。 第二天天光大亮,下了许久的雪居然罕见的停了。 终于等来另一队四五个人路过。 徐锦禾和宽宽待在马车中没有下去,只让护卫跟着大家一起去移动拦路的树木。 临走之前,芸香找到了茶摊的老板。 她把手中的五两银子放到他面前。 “这是我们夫人给你的,那两个孩子是被那两个人买回来的,准备送到青楼里去。” “我们夫人心善,居然遇到两个孩子也是有缘,打算帮他们一把,你帮忙将两个孩子送到城里的善堂去,剩下的银子都是你的。” 那茶摊老板战战兢兢,看着那五两银子都有些不敢去拿,说话也小心翼翼。 “这不过是一点小事而已,这银子我就不收了,夫人还要赶路,拿回去吧。” “让你拿着就拿着,你办事,我们夫人给银子,公平交易。” 芸香皱起眉头,把银子直接塞到他手里。 “只要你把那两个孩子平安的送到善堂,这银子你就拿的心安理得,但若是你敢阳奉阴违,不把孩子平安送过去,呵呵。” 她后面只是笑了笑,没有说会有什么后果。 “昨晚的动静你该听到了吧,那两个想要害我们夫人的人已经被废了双腿胳膊,丢到山里自生自灭去了,一晚上过去,怕是直接冻死了。” “我不敢,我保证把那俩孩子平安送到城里面去。” 中年男人被吓得欲哭无泪,连连保证。 只恨不得发誓会把两个孩子当做自己亲生孩子了。 芸香这才满意,而后欢快的离开了茶馆,掀开车帘上了马车。 此时马车内徐锦禾正在给欢欢编辫子。 她忍不住扑哧笑了。 “夫人,你不知道那茶摊的小二被吓成什么样了,说话都结结巴巴的,实在是太逗了。” “估计昨晚那么大的动静他们都听到了,看他的小胆子,应该会把两个孩子平安送到城里去。” 宽宽乖乖坐着让娘亲给自己编辫子,手中一手一个糕点,吃得津津有味。 她享受的眯起了眼睛,真香啊。 徐锦禾将最后一个辫子给她编好,然后拿了一个绢花簪在角落里,这才满意。 第349章 启程 “恩,你们帮我记得一下这件事,等回京城后,抽空我和你们姑爷再去善堂看看。” 徐锦禾温柔的看着女儿,她能做的也就是把那对兄妹送去善堂安置了,再多的保证不了。 想着等回来以后,她可以和夫君一起去给善堂多捐一些银子。 就当是为他们和女儿积福了。 这时外面的动静也停了下来,在众人合力下,那棵巨大的树终于被推开了。 外面传来护卫禀报的声音。 “夫人咱们可以上路了。” “好,出发吧尽快赶路。” 可等了一会儿外面的护卫并没有走,犹豫一下他又多提了一嘴。 “夫人,属下刚刚去林中看了,昨晚上那一对男女我要直接被冻死了,应该是不行了。” “尸体需不需要处理一下。” 徐锦禾微微掀开车帘,她看了一眼外面白茫茫的雪色,毫不犹豫摇头。 “不必管了,立即出发。” 她现在满心焦急的只想赶紧赶路,怎么可能还会为了外人耽误时间。 那护卫应了一声,然后飞快的跑到了前面传达命令。 很快,整个队伍就出发离开了这处茶摊。 直到他们的马车走了一会儿功夫了以后,这茶摊附近的一家五口才敢悄咪咪的冒出头,也赶快上了马车。 天知道他们昨晚一夜未睡担心了一晚上,就怕这些人会杀人灭口。 中年父亲催促妻儿:“快,咱们也赶紧离开这里,就怕那边的人又后悔了,过来灭口。” “对对,爹娘咱们快走。” 少年也是点点头,脸色还带着苍白。 等到所有人都走了以后,那茶摊的小二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他看着手中那厚厚的十两银子吞了吞口水,这么多银子是他赚三四年才能赚到的。 “娘……我要娘。” 被留下的小女孩又开始哭着想要娘,眼泪顺着小脸往下滑,显得格外可怜。 徐锦禾早上又让人给他们两个孩子分别灌了一碗退烧药,他们现在已经退烧。 只不过才刚刚大病初愈,两个孩子都小脸苍白,显得恹恹的很可怜。 小二将银子揣好,他立即跑过来将两个孩子抱了起来。 “别怕哈,伯伯送你们去个好地方,到了善堂,你们就能吃饱饭不用受冻了。” 他有些怜爱的望着两个孩子。 昨晚的动静他都听到了,知道两个孩子是被亲生爹娘给卖的,就算把他们送回亲生爹娘身边,怕是也没什么好下场。 说不定还会再被几两银子就卖了。 不如送去京城最大的善堂,起码在那里他们能平安长大,他们和其他孩子是一样的公平待遇。 中年男人不敢耽误,他怀里揣着这么多的银子,拿钱办事必须得办妥。 他得赶紧将两个孩子送到善堂。 …… 接下来的几天都没有下雪,他们也顺利赶到了事发的村庄附近。 而经过几天的救援,官差们在雪地里挖出了很多具冻僵的尸体。 一具活狗都没有找到。 所以等徐锦禾他们来的时候,入目的就是一片的素白,到处都挂着白色的绸缎。 偶尔遇到的村民们都是红着眼眶神色憔悴,穿着麻衣哭坟。 她看到这一片景象心中狠狠一沉。 宽宽趴在窗边往外面看去,她并不害怕反而有些好奇。 “娘,他们为什么都在哭啊?看起来好伤心啊。” 她的小手又指着飘着的那些白绸。 “是家里有人去世了吗,爹爹说过,只有家里去世的人才会挂白绸。” “恩,宽宽看到外面这么大的雪了吗,他们的家人都被大雪埋在了下面去世了。” 徐锦禾温柔的揉了揉她的脑袋,并没有任何敷衍,而是认真的跟她解释情况。 她不能将女儿真的养成不知人间疾苦的性子,这一趟出门也是带她见一见外面的世界。 前面的路马车已经过不去了,马车只好在这附近停下。 而他们刚一停下,就有官差注意到了。 有人就走了过来,皱着眉头询问。 “你们没什么事的话,别在这里逗留赶快离开吧,这村子全都被大雪埋上了,很可能随时再次发生雪崩。” “这位大人,我们家大人奉命出京城办差事,只是许久都没有归来,您有没有看到过。” 马车的护卫脸上露出一抹善意的笑容,主动过去跟他搭话。 同时还往那官差手中塞了沉甸甸的银子。 “我们夫人担心大人,这次出来就是带着大小姐特意来寻我们大人的。” “我们也是出来了才知道这村庄居然发生了雪灾,我们大人按照行程算一算时间早就应该路过这里了,实在是让人担心啊。” 官差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银子,顿时呼吸一紧,这银子起码有三四两重。 他不过就是衙门里最底层的官差而已,否则也不会被派到这里天天挖尸体的苦活累活。 他每个月的俸禄也不过才一两银子,这这么多银子顶得上他接近半年的俸禄了。 他又看了一眼那马车的方向,仔细一打量,果然发现这马车应该是大户人家所有。 他原本不耐烦的神色顿时缓和了,脸上也堆上了笑容。 “你们大人是什么时候路过的啊,我们在这里挖尸体已经挖了有五六天了。” “所有的尸体挖出来以后都统一处理了,有百姓来认领的就由百姓带走,没有认领的县令下了命令,怕会有瘟疫,全都放一起烧了。” “难道就没有活着的人吗?” 护卫听到他张口闭口都是尸体有些急了。 大人可不能出事啊。 徐锦禾也待不住了,她掀开车帘,率先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她直接开门见山询问:“你们挖出来的尸体中是否有官府的人?” 她身上披了一件雪白色的大氅,路上为了在马车内赶车方便,她的一头青丝披着只用簪子束发。 一双眼睛明亮,因为急切更显得多了几分的灵动。 那官差不禁看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耳尖有些发红。 “这位夫人,有是有,不过尸体你们来晚了,都已经烧了啊。” 第350章 找到线索 心中不免打鼓,不会那什么大人真的在那些尸体其中吧,这些人若是死要见尸,他上哪儿去找啊。 烧干净的骨灰都是混在一起的,就连骨灰都没法给他们。 “不可能,我们大人肯定不在那堆尸体里面。”芸香怕自家夫人因为这番话胡思乱想,连忙提高声音显得底气十足。 她看向夫人,脸上露出笑故作轻松。 “夫人,要奴婢说大人他们可能因为什么事情耽误在路上了,被大雪堵在了别的地方,根本就不在这村子附近。” “咱们带的护卫够多,让他们在这附近留些记号打听打听,等他们看到了说不定就找过来了。” 徐锦禾面色有些苍白,她也在心中不断安慰自己,男人不会有事的。 可是那发慌落不到实处的心却是做不了谎的,她的手脚都透着冰凉。 “你们要找的人要不然就在这儿,要不然可能早就已经回京城去了,不可能还被堵在后面。” 那官差憨憨的,很没有眼色诚实的说着真相,他不敢去看女子那美丽的容貌,微微低着头。 “我们就是从后面一路赶过来的,路上一个人都没看到,也没有有人最近几天走过的痕迹。” “实在不行的话,我带你们去烧干净的骨灰地方,你们早去的话说不定还能捡到一点骨灰,去晚了就被风吹没了。” 芸香都要被气死了,狠狠瞪了这个没眼色的官差一眼,眉头就竖了起来。 “我们大人好好的,你能不能不要总是张口闭口不是尸体就是骨灰的。” “芸香,不能这么无礼。” 徐锦禾低声呵斥了一句,她已经渐渐冷静了下来,不管如何她得去看看那些尸体。 她有些紧张的询问:“就算尸体烧了,那些官差身上应该留下什么能证明身份的东西吧,比如衣服或者是腰牌什么的,这些难不成全烧干净了。” “那倒是没有,那些东西还得送回京城呢,县令大人都让我们统一收起来了。” 闻言松了口气:“那能不能待我过去看看,认一认。” 官差这下脑子清醒下来了,面上露出了为难之色,果断的摇头。 “这个恐怕不行啊,那些东西还是很重要的,大人命我们保管好了,恐怕没办法带夫人你过去认一认。” 徐锦禾道:“你带我过去认一认,那些人很可能就是我要找的人,我可以直接把那些东西带回京城去,不需要你们再跑一趟了。” “说不定正是我要寻的人,我可以认认身份。” 最后那官差犹豫一番还是同意了。 毕竟他们如今挖尸体都忙不过来,若是有人回京城送那些遗物的话,很可能这差事又落到他们这几个最底层的官差身上。 他实在是不想再跑这一趟了,不但没有什么油水,还吃力不讨好。 若是有人能替他跑这一趟,他再乐意不过。 很快那些遗物就被摆到了徐锦禾面前,她看到那些腰牌心就沉了下来。 她当然再熟悉不过了,这些都是大理寺的腰牌。 突然她看到了什么瞳孔一缩,一把将最中间那枚玉佩拿了过来,手都在发颤。 那是一枚成色极好的羊脂玉佩,入手如今冰冰凉凉的,下面挂着一枚穗子。 伸手摸着那已经有些发旧的穗子,徐锦禾眼眶酸涩,这是出自她手。 当时分开前男人走的太早了,她实在是起不来身送他,只能迷迷糊糊替他系上这玉佩。 玉佩不知怎么的就被系了死结,晏从善扶着她搂在怀里,低头一笑。 “这么舍不得我啊,还系了死结,那这趟出门玉佩我肯定不解开,一直系在身上。” “就算是衣服拿去清洗了也不会解开,到时候锦禾你亲自检查,我肯定在外面守身如玉。” 徐锦禾当时正困的迷糊,只含糊的应了一声,还最后被亲的喘不过气来,妥协的答应等他回来再给他做一枚新的穗子。 可是如今这玉佩被解开了,而且不是自然的解开,是断了。 那它的主人呢。 徐锦禾控制住自己胡思乱想,她死死用力抓紧了玉佩,再开口的声音有些哽塞。 “这些东西我会让人带走的,这些人都是大理寺的人,正是我们要找的人。” 她抬起头来,仍旧不死心的问。 “这玉佩难道也是你们从尸体身上拽下来的。” 问完这句话她屏住呼吸,等着最后的答案。 “不是啊。” 那官差一拍脑门,突然想起来了。 “我想起来了,我们这次倒也不是只挖到了尸体,前几天在对面的山脚下发现一个活着的人,大人就将他给带回去了。” “这玉佩是那个人身上落下的,我们忘记把这玉佩的事情跟大人说了,就一起放在这里了。” 芸香和雅蕊对视一眼,齐齐松了口气。 这人真是让人有些无语了,说话就不能说清楚了,得问一句才能推着想一步。 差一点要把她们吓死了,这玉佩她们自然也认出那是大人身上的的贴身之物。 芸香随即有些欣喜。 “我就说姑爷福泽深厚,肯定不会有事的。” “夫人让这些人带路,去带您见姑爷去,您这下总算不用提心吊胆了。” 一行晏府跟着来的人也全都齐齐松了口气,全都有了欣喜之意。 他们这一路赶路也赶了有四天了,这还是快马加鞭都不敢休息,所有人都是精疲力竭。 就怕耽误在路上,又出了什么事情,如今得知了这个好消息,所有人都觉得这几天的辛苦都不算什么了。 都不需要徐锦禾开口,护卫就抢先一步替他说了,他将腰间的腰牌拿了过来。 “我们是晏府的护卫,你们救的是我们府上的大人,这是我们夫人,麻烦你们带路,让我们夫人和大小姐能够跟大人一家团聚。” 那官差确认腰牌无误后,这次态度倒是缓和了许多。 人家家人找过来了,总不可能不让人家一家人团聚。 “那行吧,不过我得先跟其他兄弟们说一声,把我手里的活交给他们。” 第351章 抢生意 为了能让这个官差带路速度快一些,徐锦禾又让芸香掏了十两的银子塞到他怀里。 “快点,我们着急。” 这一幕被旁边另外的几个棺材瞧见了,其中一人眉眼透着奸猾眼睛都看红了。 他突然大步走了过来,脸上堆着笑搓了搓手。 “老五他这人笨,没有我机灵,不如把我的活交给他,我替夫人你们带路吧。” “他这人说话都说不明白,就怕到时候好心办了坏事让县令大人闹了误会,我不要五两银子,四两银子,我现在就带着夫人你们过去就行,你还能省下一两银子。” 说话时目光贪婪的盯着那个被称为老五的官差手中刚刚拿到的沉甸甸的银子,直吞口水。 恨不得直接抢过来塞到自己的兜里,那可是整整五两的银子啊,足够他半年的收入了。 有了这笔银子,他完全可以回去再娶一个新婆娘,把家里那个黄脸婆给休了,让她带着那个赔钱货滚蛋。 排行老五的官差顿时气得脸色涨红一片,怒瞪着他。 “老三你什么意思啊,都是兄弟,你居然还跟我抢。” “不过就是带个路事情我怎么就说不明白了,我又不是蠢的傻的,这位夫人都已经说了让我带路了。” 感受到那道赤裸裸的目光,他飞快的把银子揣到了自己的腰包里,警惕的盯着对方。 怕夜长梦多,他连忙对徐锦禾恭敬的开口。 “这位夫人您放心,我现在就带你去县令府见我们大人,不过就是带句话的事情,包在我的身上。” 他很怕这位夫人因为刚刚老三的话对自己心存芥蒂真的要换人,到手的银子不就飞了。 老三却是拦在了他的面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另一只手直接就去抢他怀里的银子。 目光有些凶狠和急切。 “都说了我去带路你继续在这里挖被埋的人,把银子给我。” 他动作十分的粗暴,老五没有防备险些就要被他得手了,脸色涨红一片。 他压着火气怒斥:“你快点松手。” 徐锦禾根本就不关心他们谁带路,她现在一心只想快点见到人。 见他们居然还在这里拉扯个没完了,顿时面色冷了下来。 “把他们给我分开。” 立即有护卫上前,轻松的一手一个,直接将两个人分开。 不等老五道谢,徐锦禾已经不耐烦的开口:“立即在前面带路。” 因为急切,她的眼神带了几分冷意,那老三对上她的视线突然就有些畏惧,原本还想再闹的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老五不敢耽误,立即跑上前去带路。 这附近的府衙靠近京城脚下,因此是条件也比其他地方外派好多了。 这个地方的县令都是要靠关系才能任职的,县令府很是巍峨气派。 祁县令此时正焦头烂额,跟下面的幕僚商谈如何向京城禀报此次雪灾的事。 这次或多或少是因为他的失职,原本在大雪第一天不停时,作为县令他就应该警惕起来。 此处村庄地形特殊,后面靠着的山曾经就有过几次雪崩的例子。 当时还有幕僚提过这件事,只不过他当时根本就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还抱着侥幸心理,想着不会这么巧就出事的。 祁县令悔不当初啊。 有幕僚拱了拱手,他就是当初提过应该让百姓警惕起来预防雪崩的人。 “大人,属下觉得隐瞒或者是欺骗朝堂都很不妥,当今陛下并不好糊弄,若是咱们说谎虚报了受灾人数,被查出来那才是乌纱帽不保。” “如今做的应该是安抚还活着的百姓,派下面的人去查探清楚受灾的人数,给予百姓补偿,将百姓们安顿好将功赎罪。” “如此,就算朝堂罚下来了,就算您被降职外派到地方,只要在地方再待上几年立下功绩,还是有机会回来的。” 众人在书房内商量了半天,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若说虚报受灾人数,祁县令胆子芝麻粒儿大小实在是不敢啊。 打发走了其他人,他回到自己夫人的屋子里后背一下子就垮了下来,叹气个没完。 “夫人这可怎么办啊,如今只盼着能够将功赎罪,陛下罚轻一点,起码保住我的命。” “我别的也不敢再求多了,千万别牵连到家里你跟孩子就行,只是肯定要苦了你们,跟我一起遭罪受波折了。” 祁县令是京城祁家的旁支,只不过他的胆子很小,不像其他旁支利用家族势力,都在京城混的不错。 否则也不能科举过后,就捞个县令一官半职,窝在这地方十多年没挪过地方。 做官这么多年无功也无绩,很是普通,这次出了这么大事他有些慌了,在自己夫人面前再也绷不住了。 祁夫人生的很是圆润富态,她的性子则是有些泼辣,看着夫君这没出息的模样恨铁不成钢。 但还是倒了一杯茶递到他面前,硬邦邦的安慰:“赢了没事我给家里面写信了,不管如何,肯定保你一命。” “受不受苦的事情也别说了,就算你没官职了,凭借着我的嫁妆和家里这么多年的积蓄,咱们买两个小丫鬟伺候着,也不可能受苦。” 热茶喝下肚身子暖洋洋的,听着这么一番话,祁大人心也渐渐重新安定了下来。 他感动地望着自己的夫人。 每一次遇到什么事情只要跟夫人说,夫人总会有办法。 有夫人在身边他也总是能安下心来,不管如何夫人都不会看着他去死的。 “夫人,有你真好。” 祁夫人还能怎么办啊,当初她发着高价不嫁,选了这么一个男人,不就是看中了他老实听话。 夫妻十多年了,感情虽然谈不上多么的如胶似漆,但也是相处的相敬如宾。 日子也没有什么糟心的,总不能要求十全十美。 她想到什么皱了一下眉。 “对了,你救回来的那个男人醒了,让他在府里养伤不妥,不然你看看有没有空着人手,把他送回京城吧。” “夫人怎么了,有什么不妥?” 祁大人听夫人这么说就知道有事情。 第352章 夫妻相见 祁夫人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面色十分的不好看斜眼剜了男人一眼。 她冷哼一声,似笑非笑。 “还问怎么了,还不是你的好女儿没脸没皮,那天把人带回来的时候让她瞧见了,这几天总找借口往客院去,还抢着要给那位公子送药。” 这里的女儿自然不是指他们夫妻二人生的两个嫡女。 这府中还有一个庶女,生母乃是府中唯一的一个姨娘,是打小伺候祁大人的丫鬟提拔上来的。 这庶女名叫祁茹,今年已经及笄了本就到了说亲的年纪。 只不过她身份尴尬,高不成低不就一心想要嫁回京城去,根本瞧不上那些落魄的进士或者是书生。 可京城中哪个官员家里会娶一个小门小户的庶女做嫡妻,她只能为妾。 何况就算是想要给人做妾,他们在京城外面,也没机会跟京城里的人家打交道啊。 齐茹的婚事就这么一直耽误了下来。 那天晏从善被抬回府中的时候,恰好被要出府的齐如撞见了。 只一眼她就被男子那出众的外貌和即使昏迷着也压不住的周身矜贵气质给吸引住了。 这几天想尽各种办法在他养伤的客院周围徘徊,不过这件事被祁夫人知道了让人给挡了回去。 祁大人听完以后脸都黑了,重重一拍大腿。 “真是太不像话了,那位公子身上的腰牌是大理寺卿,如今朝堂中就那么一位大理寺卿,早就已经成婚了,听说他还与夫人很恩爱。” “还是夫人你想的周到,等我现在去见见这位大理寺卿,看看能不能直接将他赶快送回京城吧,留在府里就怕生出变故。” 他说着也顾不上休息了,直接弯腰将靴子套好,便大步往外面走去。 可刚一踏出门,外面就有人急慌慌的过来通报。 “县令大人,派去负责挖被埋百姓的人回来了,他身边带了几个人,说是咱们救回来那位公子的家眷。” “家眷?” 祁大人愣了一下,很快的他就在待客的花厅瞧见等在那里的徐锦禾母女二人。 他隐晦的打量着母女二人的衣着,单独见女客并不妥,他身边跟着一起过来的祁夫人。 祁大人疑惑的问:“不知夫人是出自哪个府上,听下面的禀报说,你是我们旧的公子的家眷。” 他这里留了个心眼,并没有直接说出晏从善大理寺卿的身份。 徐锦禾已经到了府上近在咫尺,早就已经等的心情如焚,只想快点见到人。 她根本没心思再跟他们绕弯子,直接将腰牌递了出来:“我的夫君大理寺卿晏从善听闻是被贵府所救,麻烦带我去见他。” “这是我我们府上的牌子。” 有丫鬟上前接了过来,祁大人和祁夫人一起看了一眼,确认这是真的没有作假。 祁夫人没想到这么巧,刚刚还盘算着能不能快些将人给送走,人家的夫人就找上门了。 她心思百转,脸上却是露出了喜色。 这不是瞌睡有人送枕头,她立即笑着道:“原来是晏夫人啊,哪怕我们在京城外面也听说了你们夫妻二人鹣鲽情深,夫人真是对晏大人一片情深啊。” “居然不远千里亲自找过来,你来的实在太巧了,晏大人刚刚醒来不久,我们也正想去看看他的,那咱们现在一块儿去。” “那就麻烦了。” 徐锦禾跟着夫妻两个人一起前往客院,路上她听着祁夫人跟她说了晏从善这几天一直昏迷不醒,还在发着高热。 她的神情一直都紧绷着。 “这次我夫君能够获救,多亏了祁大人手底下的人及时发现将他带回了府中,这几天还劳烦你们细心照顾,这份恩情我们夫妻必当相报。” 祁夫人已经挤开了丈夫陪在了她边,闻言也没虚伪的说不用,只是笑了笑。 “救人这本就是他的职责,他是本地的县令,晏大人在这里出事,本就该归他管。” “咱们还是先见到人再说。” 两个人速度走得飞快,身材圆润的祁大人在后面追的有些直喘气。 而不远处的客院外面,一穿着粉色裙子的少女被拦在院子门口,她脸色气的涨红。 祁茹想要发火,可是又怕离得这么近屋里面的男人能听到她们的对话声,只能强压着火气。 “我是来给里面的那位公子送点补汤的,他是父亲让人救下来的贵客,我这也是替父亲看看他。” “他刚刚醒来,正是需要补身体的时候。” 守在外面的是祈府的护卫,他可是得了祁夫人的吩咐,绝对不能让外人靠近,尤其是三小姐。 他面上露出了为难之色,态度却很强硬直直的杵在门口挡路。 “三小姐您不要再为难属下了,里面那位公子有大夫开的药膳专门调理,这补汤你还是拿回去吧,倒是可以给夫人或大人送去补补身体。” “你若是送去了尽一片孝心,老爷跟夫人肯定会很欣慰的。” 祁茹真的要被这个软硬不吃的护卫给气吐血了,她都在这里站了有半炷香时间了。 可不管她如何说这个护卫就是不同意她进去,她看了一眼就在他身后的屋子有些不甘心。 可是她又不能心思表现的太急切直白了,那样会让屋里那位公子瞧不起的。 想到那天看到的场景,祁茹脸颊微红,心还是控制不住的跳动。 她还从未见过那么矜贵俊美的公子,而且她打听过了,这位公子肯定是官职还不低。 “那好吧,我主要是想替爹爹分忧,让他看中的客人身体能够恢复的更快一些。” 祁茹很快就收敛了神色,说话也刻意变得更加大方温柔,细声细语。 她将手中拿着的篮子递过去,瞥了一眼屋内,说话的声音故意微微提高,让里面的人能听到。 “我进不进去无所谓,把这补汤拿给里面的公子吧,汤我盯着厨房熬了一上午,别浪费了。” “爹爹最近几天都没有休息好,为着受灾的百姓们殚精竭虑,我也只能为他分担这么多了。” 第353章 他是我相公 徐锦禾过来的时候就瞧见了院子处站着的粉衣女子,还听到了她说的这么一番大义凛然的话。 可她现在满心思只想见到人根本没管对方略过直往院子里面走。 “晏大人醒了吧,这是他的夫人和女儿。” 祁夫人特意拔高了声音,眼神冷冷的盯着对面站着的三小姐,祁茹被看的脸色一白。 当看到后面赶过来的父亲时,她眼底更是划过一抹惊慌,有些紧张。 “母亲,父亲你们怎么来了。” “茹儿,你为什么在这里。” 祁父赶过来累的气喘吁吁,他抬起笨拙的手擦了一下汗,看到这个女儿顿时皱眉。 想到刚刚夫人跟自己说的话,语气就沉了下来,他碍于徐锦禾这个外人在强压着火气不想让人看了笑话。 “立即给我回到你的院子里,都已经要及笄嫁人了还这么没规矩,这里是外男住的地方,岂是你能随意过来的。” “回去跪祠堂,今天一天都不许再吃饭了。” 徐锦禾看在还拦在自己面前的护卫皱了一下眉,她看向祁夫人催促。 “祁夫人,我夫君就在这个院子里,他在哪个屋子里可否领我进去。” 至于这个什么三小姐为什么在这里她现在一点都不在意。 他们要教训女儿,也麻烦先让她进去先找到人。 祁夫人立即扭头看向了那护卫。 她这几天也只是吩咐下面的人去人,她也从来没有来过,也不知道人具体住在哪间房子。 “你在前面带路。” “是夫人。”护卫立即恭敬应是,率先在前面带路。 祁大人也立即跟进去,路过祁茹的时候压低声音呵斥:“还不赶紧滚回你自己的院子里去,等回来了再收拾你。” 祁茹脸色苍白,她微微咬紧了唇站着不敢顶嘴,直到一行人走进去了她才松了口气。 她抬起头来盯着最前面女子匆匆的身影,想到刚刚听到的话手微微握紧。 那居然是那位公子的夫人和女儿吗。 哪怕清楚以那位公子的出身和年纪应该是早就娶妻生子了,可她心中还抱着一丝侥幸,万一没有呢。 可如今人人都直接找了过来。 祁茹并没有听话的回自己的院子里跪祠堂,而是一咬牙跟了上去。 她并不甘心,她还没有见到人呢。 她对自己的外貌也十分的有自信,虽然比不上刚刚那女子,但是总看一个人也肯定会看腻的。 她不管如何也要搏一把,说不定那位公子就瞧中了自己,可以将她一起带回京城去。 房间并不大,但是被收拾的十分的整洁清幽。 徐锦禾一进来就闻到了屋子里浓重的药喂,她的视线一下子就落在了床上,同样睁开眼睛看着自己的男人身上。 夫妻二人目光相对,她瞬间红了眼眶。 总算是见到人了。 晏从善早就听到外面的隐隐约约说话声了,只是他听的并不是很清楚。 看到熟悉的人影就在眼前时他还愣住了有些不可置信,还以为自己高烧出了幻觉。 不然怎么会看到妻女站在自己的床前。 “锦禾……” “爹爹。”宽宽率先松开了抓着娘亲的手,一起跑过去趴到了床边。 她有些紧张的抬起小手摸着爹爹苍白病弱的面色,很是担心。 “爹爹你怎么了,你的脸色好白啊,是不是很冷啊。” 她说着就将被子又往他身上盖了盖,而后似乎又怕爹爹再冷,在屋子里环顾想要再找一床被子给爹爹盖上。 孩子稚嫩的声音打破了沉寂,晏从善拉过了她的小手,温和的摇摇头。 他嗓音嘶哑的开口。 “爹爹没事,怎么跟娘亲一起过来了,这一路上是不是受了不少的苦。” 他的眼神却是直直的盯在女子的身上,虽未言说,可眼中的情意却化不开。 徐锦禾忍下酸涩,她走过去仔细的打量着床上的男人。 “我给你写了信,可是你许久都没有回消息了,我不放心你,便出京城来寻你。” “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妥。” 床上的被子遮住了男人大半的身子,她也只能透过他苍白的脸色看出他还在发热,其他的有没有受伤完全看不出来。 在雪地里面冻了那么久,保下一条命都很命大,京城中就曾经有醉汉冬季里在外面躺了一晚上。 最后一双腿被冻得发黑僵硬,最后没有办法,只能活生生的熬死。 晏从善醒来的时候就第一时间给自己把过脉,检查了全身。 他如今肯定的摇头:“只是还有一些发热,我当时身上的衣服穿的很厚,被救起来也及时并没有其他的事。” 说起来也实在是巧,他那日其实就已经有些风寒发热了。 身上比往常多套了两件的袄子,外面还披了一件厚重的披风,这些衣服才让他被埋在雪里留了一条命。 不然就算没有砸死,也会被冻死的。 他们两个人还有很多话要说,但可以等到私底下再说。 晏从善挣扎着从床上坐起身来,然后朝着祁大人拱了拱手,态度温和的道谢。 “祁县令,多谢你的救命之恩,若非是你手底下的人及时将我带回来,我怕是早已经没了性命。” “只是不知你们这几天可有发现官府的其他人,当时跟我一起的应该还有七八个人。” “这倒是没有。” 祁大人问了一下,随即有些差异和不解,他深深拧起了眉头。 “不过我们又在发现你的不远处发现了两具官差的尸体,你说跟你同行的有七八个人,可是我们并没有发现他们的尸体。” 难道是还被埋在雪里? 晏从善闻言却是微微放松,当时发生雪崩的时候是天黑,有几个人去周围寻过夜的柴火去了。 他们说不定躲过了一劫。 很可能并没有出事,只不过是被这大雪困在了某处,等雪停了再去寻找。 祁夫人道:“若是没有别的事,晏夫人我就先跟我们大人出去了,晏大人还得好好休息,我让厨房给他熬些汤。” 提到补汤,就想起来刚刚三小姐让人送过来的汤,她顿了一下脸有些黑。 第354章 示好 正想着,耳边就传来了脚步声。 祁茹掀开帘子走了进来,视线一下子落到了床上的男人身上咬了咬唇。 她已经来了好一会儿了,只不过一直站在门帘后面不想被发现,把刚刚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听到了他们夫妻二人如何的缠绵恩爱。 她一时间想的太楞神了,进来不说话,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床上的晏从善。 祁大人看到这一幕,气的差点眼睛就要喷火了,他脸色一下就沉了下来。 “祁茹,我不是让你回屋里去跪祠堂吗,谁让你又过来的!” “你直勾勾的盯着晏夫人是干什么,怎么这么没见过世面大惊小怪的,真是没规矩。” 他把女儿盯着男人看巧妙的变成了她盯着徐锦禾看,反正都是一个方向。 这样起码能保住女儿的命声,不会显得那么难看。 祁茹打了个激灵,她这才回过神来,反应过来自己盯着人出神时间有些长。 她飞快的抬头瞥了一眼床上的男子,想要看看他有没有露出嫌弃的神色。 嘴上慌乱的随便找了个借口:“啊,我只是有事情和母亲说,所以才找过来的。” 晏从善根本就没有看她,正低头跟女儿说着悄悄话。 宽宽往他嘴里偷偷塞了一块糖,正在他耳边悄咪咪的说:“爹爹,这是我偷偷藏起来的糖,你千万不要让娘知道呀~” “好,不告诉你娘。” 男人低头闷闷一笑,嘴里的糖甜滋滋的。 女儿从小就爱干净,就算偶尔给他和妻子尝糕点和其他吃的,也都是拿小帕子包好。 绝对不会像别的小孩子一样弄得脏脏的。 徐锦禾这时候终于注意到了这个刚刚就站在院子外面的姑娘了。 她唇角浮起一抹玩味,这视线哪里是看自己,分明是看她夫君啊。 只不过给祁家留面子,她并没有点破只是道:“祁夫人,既然府上的姑娘有话找你说,你们有事就去忙吧。” “这些天多谢你们照顾了,我们暂时还得在府上停留两日,我来了,我会照顾好夫君的,不敢劳烦你们再跟着操心。” “好,你们夫妻恩爱,这么久没见肯定有话要说,我们就不打你们一家三口团聚了。” 祁夫人实在觉得脸颊滚烫没脸,她上前一把抓住了祁茹的胳膊,稍微用力掐了一下。 眼神冷冷的盯着她。 “茹儿,你既然有事要跟我说,那咱们就一起去你的院子里说吧。” “母亲,不知这两位是……?” 祁茹咬了咬唇,被掐的疼的脸微微发疼,但还是站着不肯走。 眼神落在了徐锦禾和她身边生得玉雪可爱的宽宽身身,心中很不是滋味。 她可是听说他们过两天要走了,不想放过这个机会。 她脸上露出了温暖的笑,不动声色的避开了祁母的手,上前一步。 “这位姐姐一看就是从京城来的人,你长得真漂亮啊,这几天我可以来找你吗。” “我一直跟爹娘住在京城外面,已经许久没有回京城了,你能跟我说说京城的事吗。” “祁茹!” 祁夫人语气都加重了几分,没想到她居然胆子这么大,居然还这么不听话想要留在这里。 她难不成当大家是傻子吗,看不出她的眼神一直往人家晏大人的身上撇。 她顿时觉得在徐锦禾面前没脸。 语气也不顾忌变得严厉。 “祁茹,你没看到晏大人受了这么重的伤吗,晏夫人带着女儿千里迢迢找过来,他们一家三口还有许多话要说,哪有功夫给你讲什么京城中的事。” “立即跟我和你爹出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哪怕这个女儿是个庶女,平日她虽然不能做到和两个女儿一样的关心,但该教的规矩绝对没少。 可惜跟这个庶女相处最多的还是她的亲姨娘,性子还是被教歪了。 心中打定主意赶快找一个差不多人家,就赶紧将这个祸患给嫁出去了。 否则闹出什么事情,丢的还是府里的人。 祁茹很畏惧这个嫡母,可她依然紧紧咬着唇,直勾勾的盯着徐锦禾。 “你被称为晏夫人,原来是晏大人啊,我可以明天再来找你吗。” “不可以。” 徐锦禾干脆的冷冰冰拒绝了。 她神色淡淡的,眼神能直透人心,就略过她看向了身后的祁夫人。 “祁夫人,我们也不打扰了,我今天就带着夫君走了,就不再多逗留了。” 她意有所指,似笑非笑地瞥了因为她的话明显慌了的祁茹身上。 “贵府看来还有家务事要处理,我们再留下来也不妥当。” 祁夫人和祁大人脸上全都是火烧火燎烫的慌,被这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 他们也实在没脸再挽留人了。 徐锦禾本来是想再住上一两天,等男人的身体再恢复恢复再赶路的。 可是瞧见这祁家三小姐那赤裸裸的目光让她很不舒服,待久了怕是会夜长梦多闹出什么幺蛾子。 毕竟祁府好歹是救了人,她也不想闹得太难看了,真的撕破了脸皮。 晏从善什么东西都没有,被救上来时身上穿的衣服都冻坏了,不能要了。 在祁府护卫的帮助下,他很快就坐上了徐锦禾带来的马车。 赶路的车夫不知道去哪里。 “大人夫人,咱们是直接赶路回京城吗?” 徐锦禾搀扶着男人,看着他苍白的面色立即扬声说:“先去附近去看看有没有客栈,咱们先落脚。” 刚一碰到这男人,她就摸到了他身上的温度还是有些高。 还是等退烧了再赶路吧。 晏从善虚弱地靠在她的肩膀上,宽宽则是跟着芸香和雅蕊坐去了后面的马车,空间留给了夫妻二人。 他漆黑的眸子仿佛荡漾着涟漪,很是认真和真诚。 “锦禾,谢谢你带着宽宽过来找,这一路上你们肯定受苦了。” “咱们还得多在外面多待几天,我想等一等其他的官差,他们雪停了肯定会赶过来找我的。” 徐锦禾立即点头。 “这是应该的,应该等一等其他人,到时候一起回京城。” 第355章 认命吗 徐锦禾抬起头来认真的看着男人的眼睛,手轻轻摸着他苍白的脸色。 “除了这个你就没有别的话要跟我说吗?你不怪我不顾宽宽身体,把她一起带过来找你吗。” “你不顾千里迢迢过来寻我,我是多没良心还会怪你。” 晏从善心疼的看着面前的女子,不过短短半月不见,她似乎又清瘦了许多。 尤其是他还细心的注意到,她眼下微微还有着乌青,素来梳得精致的头发如今也显得有些凌乱,只是用一根簪子别着。 肯定是为了找自己一路颠簸才瘦的,打定主意回去得多给她熬些药膳补回来。 “若果真的要怪,也只能怪我不争气,好好走在路上都能被雪给埋了,还要让你带着女儿千里迢迢来寻夫。” “可是你就不怕我带着宽宽一起来找你,出事吗。” 徐锦禾有些好奇,故意逗弄他开口。 她也没有隐瞒,把临走前的事情说了一遍:“母亲很不放心我把宽宽带走,还生气了,回去还得向母亲道个歉。” “如果不是你太担心我了,你是母亲比谁都要在意宽宽,又怎么会带她出来。” 晏从善将她搂得更紧了,更加的愧疚和自责,他自己真是无用,每次出事还要连累妻子跟着担忧。 他不敢想象妻子一路上要照顾着女儿,还要快马加鞭担忧着生死未卜的自己,这几天该有多难受。 “锦禾我保证今后做事会更加小心,不管在什么时候,以自己的安危为重。” “这次的事情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按照原本的行程,其实我们该早一天就路过村庄附近的,只是因为有事情耽误拉慢了脚程,这才正好撞上雪崩。” 路上他们先是遇到了一对儿上山砍柴的祖孙,其中的祖父摔了动弹不得,孙子朝他们求救。 如今想想实在是可疑,因为那孙子是直接就朝着他来求救的,仿佛确定他是一位大夫。 救治祖父花费了很多时间,在走时前面又冒出来两头饿疯了的野猪,这么一来二回天都黑了。 否则早就已经回京城了。 徐锦禾听完复述以后,神色也渐渐严肃起来:“那对祖孙有没有说是哪里人,还能找到吗。” 她心中其实已经不抱期望了。 若是真的有问题,那对祖孙怎么可能还傻傻的等着他们去找。 而果然男人下一刻也摇了摇头。 “也怪我当时着急赶路,这对祖孙也没什么危险,我便也没多放在心上。” “咱们先等着其他的人找过来吧,等一会儿到了客栈,花钱找当地人去我出事的地方找一找,看看有没有人认识的那对祖孙。” 一行人很快到了附近的唯一客栈,他们打算今晚先就在这里落脚。 …… 而另一边祁府。 祁茹脸色煞白的跪在地上,主位上的祁夫人面色冷冷的,拿起手边的茶抿了一口。 她瞥了身侧的同样脸色难看的丈夫一眼。 “你的女儿,你自己管教吧,丢人都丢到京城里去了,直勾勾的盯着人家夫君看,呵呵。” 她最后的话说的阴阳怪气。 她可没错过那三小姐看向自己眼中隐藏的怨愤和不服之意,她再管这庶女说不定巴不得她去死呢。 她可不做这吃力不讨好的事。 自己生的女儿自己管去。 祁茹擦觉到父亲投过来愤怒的视线,她的身子微微一抖,眼泪就先流了下来。 她有些后悔刚刚的冲动了。 早知道应该不那么急的,可以慢慢图之。 她装着可怜,无辜摇头。 “爹,我真的没有别的心思,我只不过是对京城来的人好奇而已,这才是想要跟他们多接触解除的。” “呵,你莫不是当老子是傻子,我好歹是一方县令,你什么心思还能看不出来!” 祁县令压了一肚子的火气,见她还在这里装无辜不承认,顿时愤怒的不行。 “你又是给人家送补汤,又是赖着不走的,不就是瞧中了晏大人的身份,想要被他带回京城吗?” “可你也不看看人家夫妻恩爱,哪里有你插足的余地,你知不知道你这么上赶着过去,有多自甘下贱。” 他扭头看向自己的夫人,声音一下子软和了下来。 “夫人啊,这件事还得拜托你,这几天就给她选好人家,赶紧将亲事定下来把她嫁出去。” 祁夫人私心里也不想再留这个小心思的庶女在家了。 她的两个女儿虽已出嫁了,但是若这个庶女做出什么事也会牵连两个女儿。 “行,我知道了,三天内就把她的亲事定下来,你幕僚有一个三儿子,那孩子我见过就挺合适。” 祁茹听到几个人轻描淡写间就定了她的亲事身子微微发冷。 她心中满满的都是不甘心,为什么两个嫡姐就可以嫁到京城里去,她就只能嫁一个幕僚的儿子留在这破地方。 她跪在地上低着头,沉默的什么话都没说,仿佛已经接受了自己命运。 眼瞧见夫人眉眼间透出疲惫之色,祁大人立即扶着她起身。 “夫人累了吧,咱们回去休息。” 临走之前,他冷冷看了一眼地上那个不争气的女儿,吩咐下人。 “把三小姐给带回去,让她跪祠堂好好反省反省,成婚之前就不许再出去了。” “还有她的规矩也得重新学习一下,找个教养嬷嬷,成婚这几天好好把规矩从头学一遍。” 那嬷嬷立即低头应声,等到两个人走了以后,她这才将跪在地上的齐茹扶了起来。 等到回到了自己的院子,祁茹冷淡的抽回了自己的手:“我要自己回屋静一下,没有我的吩咐你们不要进来。” “这……三小姐,您得跪祠堂。” 那嬷嬷有些犹豫。 “我先去休息一会儿,祠堂我自然会跪的,你先出去吧。” 祁茹说完以后就直接进了屋把门关上了,也不管她们的反应。 她好歹是三小姐,她们这些下人就算有老爷跟夫人的命令,也不敢上前强逼着她跪祠堂的。 便只好悻悻然的退下去了。 第356章 祁茹找过来 可直到天黑了,屋里面也没有动静。 那嬷嬷犹豫着以为三小姐是在屋里面难受的哭不想见人,可是眼瞧着这天都要黑了还没出来跪祠堂。 等一会儿夫人和大人那边问起来她不好交代啊。 最后只能硬着头皮过去敲门,声音放的轻柔。 “三小姐,你睡了吗。” “这天马上就要黑了,您不如吃一些东西然后去祠堂待一会儿吧,不然夫人和大人那边不好交代。” 可敲了一会儿里面毫无动静,她便以为三小姐是真的睡着了,敲门的力度更大了一些,声音也提高了几分。 可是里面依然没有动静。 那嬷嬷皱了一下眉有些困惑了,心中隐隐升起一种怪异的感觉。 她找来了院子里的一个小丫鬟。 “你进去看看三小姐是不是睡着了,天色黑了,也该让三小姐起来吃点东西了。” “啊,可是三小姐刚刚说出去散步,好像还没有回来。” 那丫鬟的话,让嬷嬷面色变了一下,声音一下子拔高。 “你说什么,三小姐什么时候出去的,老爷不是说过了让三小姐好好待嫁,不许再出去吗!” “赶紧去来几个人,把三小姐找回来。” 那小丫鬟立即带了另外几个丫鬟一起去了前面花园中找人,可最后无功而返根本没有三小姐的身影。 那小丫鬟脸色有些白,她这下也有一些急了,差点都快要哭了。 “怎么会没有呢,三小姐明明说要去花园中散散心,花园就这么大,难不成是三小姐已经回来了,我没发现。” 那嬷嬷直接推门进去,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她将桌子上的蜡烛点燃。 屋内安静的空无一人,桌子上的首饰盒还被打开,里面少了好几只值钱的首饰。 看到那少了的首饰,她心中不好的预感愈发的强烈了,这怎么像卷了东西跑了呢。 她不敢再有任何耽误,连忙去了前院儿把事情禀报了上去。 祁夫人和祁大人都已经早早的歇下了,听到是祁茹那边出事了,只能匆匆的披上了披风出来。 刚一出来就瞧见祁茹院子里的管事嬷嬷跪在地上,祁大人皱了皱眉,带着被打搅的不悦。 但想到刚刚禀报是三女儿出了事,他还是压着脾气:“祁茹出了什么事。” “难不成是她耍脾气不愿意去祠堂跪着,若是如此的话,你们就将她拉到祠堂中跪着,不能由着她的脾气。” 跪个祠堂又要不了命,顶多腿疼上两天,必须得给这个女儿一些教训。 祁夫人看着这嬷嬷和旁边几个小丫鬟战战兢兢的模样,却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这么晚了,这么兴师动众的找过来她眉头皱的更深了,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下一刻她就听到了那嬷嬷颤着声音开口:“不是。” 她咬了咬牙头埋得更低了:“是三小姐不见了,老奴刚刚去门房打听过了,三小姐是偷偷的从侧门离府了。” “侧门有人走过的痕迹,不知道三小姐偷偷去哪里了。” “你说什么!茹儿偷偷跑出府去了?” 这下子祁大人原本的最后一丝睡意也一下子没了,他瞪大的眼睛噌的一下站起身来。 那嬷嬷话都已经说出口了,也怕再耽误时间,连忙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事情就是这样的,三小姐回去以后就将我们都赶走了,说要自己在房间内静一静,老奴以为三小姐是心情不好,便想着给三小姐一点时间。” 旁边的小丫鬟抽抽噎噎,也把自己知道的事情说了。 “大约在天黑的时候,三小姐从屋里出来了,奴婢恰好碰到了她,三小姐说她要去花园中散散步,不让奴婢们跟着。” “府里面有一个小门,平常都是倒夜香的婆子会走的门,三小姐该是从那里偷偷溜出府去了。” 这倒夜香的事情晦气,通常各府都会给留一个专门的小门,也是防止给个主子们添了污秽。 那个小门每天也是这个时候开的,每天差不多都是这个时候到夜香。 祁大人真是又急又气啊,气的胸口都在剧烈起伏,脑袋都跟着嗡嗡发疼。 “这个孽女,孽女!” “好了现在不是发脾气的事情,还是得赶紧趁天亮前把她找回来,这件事还不能往外透露风声,否则她一个姑娘家这么晚的溜出府去,名声就毁了。” 祁夫人连忙扶住了他眼底带着冷意,这祁茹自己找死她管不着,可是她声坏了,还得连累自己的两个女儿。 她深吸一口气,喊来了府里的护卫。 “你立即带上府里所有的护卫,悄悄的在附近寻找三小姐的踪迹,记住绝对不能将消息透露出去。” “对外面你们就说府里遭了贼,偷了我一件很重要的东西,你们在搜寻贼的踪迹。” 那护卫是府里的家生子,他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立即抱拳应是。 “老爷和夫人放心,属下这就带人去寻找。” 可是如今府里算上他一共就剩下了五个护卫,其他的人都被老爷派出去安顿百姓重新建造房屋了。 天色还这么晚了,外面还有着雪,想要找的人谈何容易。 若是今晚上不能找到人,祁茹一晚上没归,就算回来了名声也坏了。 很快县令府的大门打开,几个护卫趁着夜色朝着不同的方向找人。 其中一人手中则牵着一只黑色的巨犬,护卫长将刚刚夫人交给他的关于三小姐常戴的簪子放到狗鼻子下嗅。 “汪汪汪。” 那狗闻了一下便开始狂吠,朝着远处的方向叫唤。 “咱们两个跟着狗叫的方向找一找,这狗的鼻子十分灵敏,说不定就能找到三小姐。” 护卫当机立断,带着另一个手下朝着前面的方向寻去。 这边的动静,徐锦禾完全不知道,他们一家三口在客栈落了脚。 小二敲了敲门:“客人,你们送过来的药已经煎好了,我给你们送上来。” “你还有什么吩咐尽管吩咐,厨房内给你们烧好了热水,随时都可以用。” 第357章 熟人找上门 这几位可是京城来的贵人,刚刚一出手就是十两银子,这可是他们客栈半个月的收入了。 小二来的十分殷勤,恨不得能让他们多住几天,他们也能多收点小费。 晏从善上前将熬好的汤药接了过来。 他低头闻了闻味道,满意的点头要笑着的效果刚刚好。 “多谢了,麻烦能不能帮忙抬一桶热水送过来,我夫人要沐浴。” “可以可以。” 小二笑眯眯忙不迭的点头,有用得着他的地方就好,就怕没有用到他的地方。 他立即动作飞快麻溜的跑去了后厨,又找了两个人,帮忙一起把大浴桶抬上了楼。 他们这才飞快的退了出去。 这客栈跟京城内的客栈规模比不了,而这里距离京城路途又不远,大多数人会选择再多赶半天路,争取到天黑之前到京城落脚。 因此这家客栈的生意算不上多好,但是屋子也并不太大,但算干净整洁。 徐锦禾走到浴桶面前,伸手试了试水温温度适宜刚刚好。 她赶了几天路也都没有沐浴了,身上早就觉得黏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但她还是按捺住了想立即脱衣服进去泡一泡的冲动,而是扭头看向了床上的男人。 她走过去拉他直接抬头给他解身上的扣子:“夫君,你也好几天没有好好沐浴了吧,你先进去泡一泡,我给你搓澡。” “刚好喝了药,泡一泡澡药效更好。” 晏从善张开双臂由着她帮自己解衣服的扣子,一双漆黑的眸子含笑地盯着她。 “咱们一起洗。” 他刚刚观察过了那浴桶还是挺大的,两个人挤一挤完全可以坐下。 被他那黑黝黝意味深长的眸子盯着,徐锦禾突然就心领神会了,面色一红。 伸手不轻不重捶了他胸口一下,嗔怪的骂道:“不正经,你刚刚退烧就想这些有的没的。” “我想我自己的夫人,多日没见,还不许我搂着自己的夫人亲热亲热了。” 晏从善满不在乎。 徐锦禾虽然有些害羞,但是做夫妻几年了,她还是脱了自己的衣服跟着他一起下了水。 身子被男人宽阔健硕的胸膛包围在其中,她也有一些依赖的靠在他的胸口。 多日未见,她也有些想念这个男人了。 她坐在男人结实的双腿上,浴桶中的水刚刚好没过两个人的肩膀。 两个人互相替对方擦洗,徐锦禾趁机摸了男人的肌肉好几把,还伸手捏了捏。 这两年男人天天早起习武风雪无阻,可不是白练的,虽不是什么武功高手,但是早就不是当初那个瘦削的身材了,身上的肌肉可都是实打实的。 身为妻子枕边人,她再清楚不过这男人的身体变化了。 等到擦洗完后,晏从善一把握住了女子的手,低头便朝着她的嘴吻了下去。 浴室的温度渐渐升高,窗外空中又不知何时开始飘起了雪花。 等到一个时辰后,水都彻底凉透了,小二才带着人上来收拾一通。 浴桶中的水都少了一大半,地上全都是水。 徐锦禾此时穿戴整齐,头发一丝不苟,正坐在桌前看着带过来的书。 可其实仔细观察她的脸还有些薄红。一直到那些人走了以后,她不自在的心思才好了许多。 就怕被人看出来他们刚刚做了什么。 晏从善只穿着单薄的贴身内袍走了过来,从背后搂住了她的腰,轻轻咬了咬她耳朵。 低低一笑:“别多想,咱们也就在这里过一夜,明天咱们就回京城了,谁都不认识谁没什么不自在的。” 他的夫人就是脸皮太薄了,明明都做夫妻这么久了,这种事还是不好意思。 每次都得他替她擦洗,绝对不让丫鬟进来,就算是芸香和雅蕊两个人也不行。 徐锦禾见他还说瞪了他一眼。 “不许再提了,今晚上咱们就是互相搓了搓背,什么都没发生。” “行行,什么都没发生。” 男人做了个闭嘴的动作,可眼中笑意却是都要溢出来了。 沐浴一番两个人浑身都很舒服,夫妻二人便上了床便打算睡觉了。 可刚躺下不久,门外面就传来了敲门声,还有小二迟疑的声音。 “两位贵人,你们睡了吗。” 黑暗中两个人睁开了眼睛,徐锦禾推了推他轻声道:“去问问有什么事。” “我去看看,你继续休息。” 晏从善翻身坐了起来,摸黑穿了鞋走过去开门。 门一打开光线透了进来,小二手中拿着蜡烛看到他声音谦卑。 “这这位贵人实在不是故意要来打扰你们休息的,只是刚刚客栈内来了一位小姐,说是你们的朋友。” “她说要来见见你们,她晚上不敢一个人睡,想要跟您夫人一起住。” 晏从善一下子就皱了眉,什么小姐。 他想都没想,直接冷淡的道:“不认识,跟我们没有关系,找错人了吧。” 说完以后他就要将门给关上,可是那小二却是连忙眼疾手快拦住了。 心中发苦啊只能硬着头皮说。 “小的特意问过了那位姑娘,她指名道姓是找您和夫人的,她说她姓祁。” “这么晚了那姑娘一个人坐在客栈,小的也是怕出什么事,看她的穿着不像是普通人家出身,也像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小姐。” 他们这边迟迟没结束对话,徐锦禾已经披上披风走了过来,也听到了这话。 她挑了挑眉梢,语气意味深长:“你说她姓祁?” 不知怎么的,她一下子就想到了今天在祁府见到的那个三姑娘。 而且有很强烈的预感估计就是对方,否则怎么会那么巧,有两个姓祁的姑娘还非要找他们。 晏从善同样也想到了,有些厌恶的皱了皱眉,声音很是冷淡。 “她是县令府的三姑娘,她这么晚了出来,一会儿县令府肯定有人来找过来接她,我们跟她一点都不熟,别再来打扰我们。” 说完以后他直接就拽着徐锦禾一起走回了屋把门关上了。 真是开玩笑,他和锦禾才不会耽误睡觉的时间,去见一个无关紧要的外人。 第358章 客栈纠缠 那小二苦着脸只能下楼了。 祁茹站在大厅等着,出来的时候走的匆忙没批大氅,此时冻的脸色有些通红。 她眼巴巴的盯着楼口的方向。 看到那小二下楼了,她脚步不禁上前一步。 可在他身后看了看只瞧见他一个人,并没有看到自己想要见到的人。 她顿时有些急了。 “怎么没人跟你一起下来,晏大人没让你把我安顿好吗?” 祁茹从家里偷偷溜出来后,又莽莽撞撞打听了半天,才找到他们一行人来了这处客栈。 她又怕白天过来会被人注意到,毕竟她平日里很喜欢跟几个姐妹出来逛街,认识她的人也不少。 她硬生生在外面冻了两个多时辰,直到天彻底黑了才敢过来找人。 小二不动声色是仔细打量着她,这姑娘生的肤若凝脂,眉眼倨傲。 不时看向客栈的眼神都是满满的嫌弃,身上的料子也是极好的丝绸。 想到刚刚得知她的身份,她态度还算是很温和客气:“祁三姑娘,您先坐下,小的给你倒杯热茶暖暖身子。” “我刚刚已经派人去县令府通知了,想来很快县令府就会有人来接你回去了,你再等一等。” “什么,谁让你去通知我爹娘的!” 祁茹刚刚顺势坐下,想喝杯热水暖暖身子,听到这话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她一下子有些慌了,又急又气。 “谁让你这么多事的,我是来找人的,没有找到人,我是不会回去的。” “京城来的晏大人是不是住在上面,我自己上去找人。” 她站起身便要往楼上去,那小二哪里能真的让她冲上去啊立即阻拦。 他直接张开双臂拦在了她前,脸上依然带笑,可是态度却很强硬。 “三小姐,您不能上楼打扰客人,两位客人都已经歇下了,不能去打扰。” “而且刚刚小的替你问过,晏大人说跟你不熟也并不认识你,特意叮嘱了,不许任何人再去打扰他跟夫人。” 祁茹唇瓣都要被咬出血了,她怎么甘心这样见不到人。 倘若被这么抓回去了她都不敢想象迎接自己的是什么后果,父亲一定会打断她的腿将她关在柴房中。 随便找个人嫁强行将她绑起来送上花轿,嫁出去的。 她眼神直直的盯着二楼的方向,她知道那个男人就在楼上。 她还是想再拼一把,只要被人撞见她偷跑出府是跟这个男人在一起,那他就必须负责。 哪怕做不成正妻,暂时委屈做一个平妻,跟他回京城也是可以的。 到时候等她生下了他的长子,这府中的地位,还说不定谁压谁一头呢。 她强压下慌乱,让自己显得平静。 “刚刚是我没说清楚,其实就是父亲拖我出来找晏大人的,父亲有急事要与他说,只是他不方便出面,所以才让我出来。” 她将手腕上带出来的镯子退下,塞到了小二手中,脸上挂起了温温柔柔的笑。 “这位小哥,麻烦你再重新帮我上去传个话,这件事真的十万火急,非常重要,耽误不得。” “或者你带我上楼去,我亲自跟晏大人说。” “小姐,这小的不敢收……” “拿着吧拜托你帮帮忙,若不是事关重大父亲不方便出面,肯定也不会这么晚了让我一个姑娘家出来啊。” “到时候等父亲派来的人过来了,我肯定会在他面前提起你的好心帮助的。” 这话中暗示之意已经非常明显了。 那小二面对这价值连城的镯子还能稳得住,可听说可以在县令面前露脸他却是犹豫了。 他们这附近最大的官就是县令,若是将来有县令撑腰的话,他们今后的生意也能更稳妥。 那镯子他终究没推辞回去,有些犹豫了,说不定真是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呢。 “行吧,那你跟我一起上楼去,你亲自去跟贵客说吧。” 祁茹见他妥协了,心中微微松了口气。 她压下了喜悦,跟着他一起往楼上走。 而楼上房间内,夫妻二人被打扰后重新回到了床上躺着睡觉,把这件事直接抛到了脑后。 对他们来说,这件事根本没放在心上。 再过几个时辰天亮了,他们就启程赶路回京城了。 因此等再次听到外面传来的敲门声时,夫妻两个人的脸色都不怎么好。 晏从善拍了拍妻子的后背,声音还带着未睡醒的嘶哑:“我出去看看你继续休息。” “我跟你一起出去吧,刚刚你的话说的都那么明白了,还有人找上来,他们怕是不会这么听话别来打扰咱们。” 徐锦禾很是冷静。 她飞快的拿过放在旁边的披肩,她套在了自己的身上,这披风很长直接到脚踝。 夫妻两个人穿戴整齐以后,这才一起朝外面走去。 门外面祁茹有些焦灼,眼瞧着小二敲了半天的门里面也没有动静,她正想着要不要再敲两下。 手刚刚抬起来,门就从里面被打开了。 徐锦禾刚开门就看到有一只手朝着自己这边挥过来,她想都没想,一把用力抓住狠狠往后一甩。 “啊——” 紧跟着就传来女人疼的惨叫的声音,祁茹被推的踉跄几步。 她抓住自己发疼的手腕,眼泪都要流出来了,眼圈通红。 她抬头就看到了站在面前的一对男女,咬了咬唇可怜的看向晏从善。 “晏大人……” “这位祁小姐,你晚上让人一而再再而三上来打扰我们夫妻,到底有什么事。” 徐锦禾冷冷的打断了他后面的话,盯着她的目光极为不善,当她是摆设吗。 唇角浮起一抹冷意。 “还有有什么话就正常的说,收起你这副让人恶心的模样,做人要有分寸自尊自爱,我夫君已经成婚了有妻有女,你这样若是让人误会了,觉得你不知廉耻,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想勾引我夫君就不好了。” “他一个大男人没什么,你堂堂县令府三小姐的名声是要毁了。” 她就这么赤裸裸直白的把话说了出来,将后面的路全给堵死了。 祁茹脸色涨得通红。 第359章 丢人现眼 她心中暗恨。 这个晏夫人真是她小瞧了,真的是好手段。 她面上却是一副隐忍的,仿佛受到了极大羞辱的模样,眼圈通红。 她仰起头一脸的倔强。 “这位夫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有什么话就直说,不用这样含沙射影,我不是你能随便羞辱的人。” “行直白的说就是我怀疑你觊觎我夫君,在府里一直盯着他看就算了,如今还追到客栈。” 徐锦禾丝毫不给面子,嘲讽的盯着她。 “祁三小姐还是要点脸吧,别再给县令府丢人了,这么说够明白了吗。” 那小二的头紧紧埋下,恨不得自己什么都没听到。 耳朵却是诚实的竖了起来,想要听再多一些八卦,平常时候他哪里能听到县令府的事情啊。 他就觉得奇怪,什么事情需要府里的小姐出面,原来是这位三小姐自己在说谎啊。 祁茹完全没想到她会把话挑明说的这么难听,这下子真的是又气又怒了。 她的小姐脾气也压不住了,猛的抬起头愤怒指着女子:“你说这么多,不就是显出你善妒狭隘的心思,觉得谁都要跟你抢夫君。” 她再看向晏从善,见她无动于衷站在那里心下委屈抿了抿唇。 面若寒霜,话说的义正言辞。 “晏大人,麻烦你管好自己的夫人,别让她像条疯狗一样乱咬人,觉得是个年轻女子就想跟她抢夫君。” “听我一句劝,她这样善妒心思狭隘,怕是在府里也会闹得家宅不宁,容不下你的其他妾室庶子女的。” “我夫人慧眼识珠,你不就是着急来自荐枕席。” 晏从善终于正眼看她了,唇角扯了扯,说的话如同淬了毒特别犀利。 他又往徐锦禾身边凑了凑,离这个女子远一点,警惕她突然扑过去陷害自己让他负责。 祁茹脸色退的一干二净,身子都在微微发抖。 “你……你怎么能这么过分,说这样的话污蔑我。” “你别再这里耽误时间了,你不是来自荐枕席的,你倒是说说大晚上屡次三番让小二上来打扰我们夫妻是要干什么。” 男人眼底是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嘲讽,唯独没有任何的心软和怜惜。 祁茹从小到大都是被人捧着长大的,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她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可偏她哑口无言,她根本没找好什么借口回答上来是干什么的。 她也根本没有想过真的要找什么借口,按照她的预想,但凡是个正常男人,只要她稍微示好暗示一番,对方自然能心领神会她的意思。 到时候将她带回京城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后面怎么做自然都该是男人要想的事情,她清清白白什么事都不用做。 “两位贵人,是祁三小姐说有重要的事找你们,还是县令吩咐的,我的怕耽误了正事,这才大着胆子带着她去叨扰你们。” 小二也不是傻的,他也听明白了这祁三小姐恐怕根本就没什么要说的重要的事。 不过是找个借口要来见人。 他急切的把原因解释清楚,唯恐被两位贵人迁怒。 他看向祁三小姐,真心的开口建议。 “三小姐,你既然无事要说的话还是跟小的下楼去吧,等一会儿县令府就会派人来接你回去了。” “这边动静这么大,怕是一会儿会有人查看。” 他已经委婉的提醒了,若是不想更丢人,就顺势跟他离开。 徐锦禾他们住的是二楼雅间,同时周围还有两处客房也是住了人的。 这里环境简陋,隔音效果可不算太好,刚刚两个人在屋里,隔壁说话声大一点,他们都能听得隐隐约约。 他们现在说话声音不算小,肯定另外的租客都听到了。 祁茹还是不甘心啊。 这是她最后的机会了,倘若就这么回去了,她再也不可能有逃出来的机会。 她不想嫁给亲爹幕僚的儿子,一辈子被困在这穷乡僻壤。 她也想像两个嫡姐一样去京城。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随即而来的是祁县令暴怒的贺之声,整个客栈的人都听清了。 “孽女,还不给我滚回来!” 楼梯下面,祁夫人和祁大人全都怒气冲冲的站在那里。 祁茹扭头对上她爹那暴怒的眼神,心狠狠一颤。 眼瞧着两个人已经快步往楼上走,她一狠心划过一抹决绝。 “不,我不要嫁给那些歪瓜裂枣。” 她突然就毫无预兆的朝着晏从善的方向扑了过去。 只要两个人众目睽睽之下抱在了一起,那不管是其他人愿不愿意,他就必须得负责。 她的算盘打得很好,可惜晏从善心中警惕一直防备着。 他本就是习武之人,瞧见她刚一有扑的架势,他就反应过来她要做什么了。 毫不留情的抬起脚就是狠狠一踹。 “啊——” 祁茹被重重踹在了小腹上,疼得惨叫一声,整个人狼狈的在地上翻滚。 她捂着自己的肚子,疼得脸色苍白,这么一会儿功夫,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祁大人快步上前,他刚刚可是目睹了全过程,看清楚了这个女儿想要做什么。 此时真是又气又怒。 他面如锅底漆黑一片,没有先管这个女儿,而是朝着徐锦禾两个人拱了拱手。 “晏大人,晏夫人真是抱歉,是我没有管教好这个孽女,让她私自逃出府了,我这就把她带回去。” “祁县令把人带回去吧,下次不见得碰到我这样的好心人,只是踹一脚这么简单了。” 还要给对方留几分面子,晏从善也只说了这么一句,没有再说难听的话。 他握住了身侧徐锦禾的手,朝着两个人礼貌的微微颔首。 “时候不早了,你们将令千金带回去吧,我也要和夫人回去休息。” “明天天亮,我们就要趁早离开赶路。” 祁大人陪笑,等到目送两个人进了屋关上了门以后,他深吸一口气,冷冷盯着地上还疼的起不来的女儿。 咬牙切齿,压低声音吩咐身后跟上来的护卫:“将三小姐扶起来,咱们先回府去。” 第360章 回京城 早上离开前,那小二偷偷跑过来献殷勤。 他站在马车下面,护卫不允许他靠近,他紧张的搓了搓手。 昨天的事情他也看明白了,能让这位夫人高兴才是最重要的。 他为了弥补昨晚的坏印象,今天特意一大早就蹲在了县令府外面守着打听消息。 总算是赶在他们离开前,拿了第一手消息跑了回来。 “这位夫人,昨晚的事情实在是抱歉,打扰到了您没能好好休息。” “小的特意去打听了一下,今天一大早的时候,县令府就传出消息,给三小姐定了亲事了。” “说是三小姐病了,要快点冲喜,三天后就出嫁,要嫁去一处偏远的庄子。” 至于这其中有什么隐情,他们都心知肚明。 徐锦禾已经坐在马车上了,冲着他点点头。 “算不上叨扰,你是店中的小二,只不过是以客人的要求为主。” “多谢你送来消息了,我们就先走了。” 见她是真的没有生气小二心中微微松了口气,总算是将心头的一块大石放下了。 他就怕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这些贵人记恨上,他们动动手指都能把他压的翻不了身。 他脸上立即露出了笑意,殷勤的上前替他们牵马绳。 “小的祝几位贵人一路顺风,有机会再来我们这里住客栈啊,小的给你们打折。” 车夫驾着马车,车轮碾过被压的结实的雪地发出“沙沙沙”声,缓缓往京城方向而去。 又怕剩下的官差找过来的时候不知道他们的行踪,一路上留了特有的踪迹。 路过上次的村庄时,徐锦禾特意吩咐车夫停下。 晏从善先下了马车,而后将她扶了下来。 宽宽也被芸香裹得严严实实,抱了下来。 她指着前面一片废墟,刚刚勉强重新搭建起来的房子,童言童语。 “娘,他们好可怜啊,这些房子都倒塌了怎么住人啊,肯定很冷。” “咱们能不能帮帮他们啊,他们的衣服也都破口子了,可不可以给他们送一点棉衣。” 她从小很少出府,记忆中府里的下人们都是穿的厚厚的很暖和。 她奶声奶气的又补充一句。 “可以把府里面下人们的棉衣给他们穿吗?” 她可聪明着呢,虽然想要帮助别人,但是也舍不得拿自己漂亮的衣服或者爹娘的衣服送给别人。 徐锦禾愣了一下,随即温柔的揉了揉她脑袋:“好,那就听咱们宽宽的,帮助这些伯伯婶婶们。” 周围路过的人,身上都穿着披麻戴孝的白衣,神情麻木憔悴。 还有人注意到了他们一行人,也只是看了一眼,此时都沉浸在失去亲人的悲伤中没精力管别的事情,也不在意。 就那么麻木的走过去,随着其他官差一起重新搭建房子。 徐锦禾道:“咱们捐五千两银子吧,这里距离京城也并不远,只是一天的路程,到时候让人送一点御寒的衣服和碳过来,起码先过了这个冬天。” “好,都听你的,起码得让这些百姓有活下去的意志。” 只要先熬过了这几个月,冬天过去总有办法能够活下去。 到时候哪怕是山上四处也是野菜果子,等到粮食丰收卖了钱,生活会回到正轨的。 心中揣着事情,他们这一路赶路特意让车夫快一点。 临近天黑之前就回到了京城。 马车在晏府门前停下,车帘掀开宽宽的小身子就率先跳了下来。 她揉了揉酸疼的腿撅了撅嘴,她以后再也不要出这么远的门了,坐马车一点都不好玩,她的腿都要坐僵了。 “我去敲门。” 她说完小身子跑了两步,率先过去敲响了紧闭的大门。 “开门快开门,我和爹娘回来了。” “开门呀~” 她太矮了,根本够不到门上敲门用的铁环,只能用白皙的掌心去用力拍门。 拍了几下掌心就红了。 晏从善哪里舍得女儿再这么拍下去,立即上前将她抱了起来敲响了铁环。 这下门很快就开了。 门房看清楚门前站的人时候,先是一惊,随即大喜扯着嗓子高喊。 “大人回来了,大人和夫人都回来了!” 这一嗓子石破天惊,顿时安静了许久的整个晏府又热热闹闹了起来。 夫妻二人这一出去都好几天没回来了,好不容易回到家里,两个人都松了口气。 徐锦禾说:“可算是回来了,一会儿让人给我爹娘报个平安。” “锦禾你好好休息,我先去见一见管家,怕是要忙到晚上才能回来,我尽量回来陪你们吃饭。” 晏从善弯腰替她将鞋脱了,又将宽宽的鞋也脱了,将母女二人塞在一个被窝里暖暖身子。 她点了点头,知道他是要商量给受灾的村子送棉衣的事情。 被子暖洋洋的,在马车内冻僵的脚趾也渐渐的缓了过来,惬意的动了动。 “你去吧,晚上我跟宽宽等你回来吃饭,记得若是回不来了,提前派人说一声,我让人把饭给你送到前院去。” 想到什么,她又叮嘱一句:“还有不许忙太晚了,你的身体才刚刚好不久。” 晏从善唇角弯起,打定主意得早些回来一起吃饭。 他出去的脚步更快了,脑海中飞速思考着一会儿要做的事情,这次差事的事他得跟陛下禀报清楚。 背后捣鬼的人也得抓出来。 芸香怕她们两个人冷,特别贴心的将一个炭盆挪到了床边。 而后又将糕点和茶叶放在了徐锦禾能够到的手边位置。 “夫人,您跟大小姐吃点糕点垫垫肚子,马上就到晚饭时间了。” “我跟雅蕊先将带回来的东西都收拾一下,把衣服拿去给丫鬟洗了。” “芸香姐姐吃。” 宽宽将一块糕点塞到了芸香的嘴里,芸香本要拒绝的话顿时被堵在了喉咙里。 每一块糕点做的不过就是一口的大小,就是为了迁就宽宽,让她不至于吃的不方便,糕点屑掉的哪里都是。 而对于她们大人来说,更是轻轻松松一口就能吃下,芸香无奈张嘴将整块糕点全都咽了下去。 第361章 李夫人早产 糕点甜滋滋的味道在嘴里化开,芸香甜的弯起了眼睛。 宽宽自己也拿了一块塞到嘴里,白嫩嫩的脚丫盘腿坐在床上。 “嘿嘿,芸香姐姐是不是很甜啊,等一会儿雅蕊姐姐来了,我再喂她吃一块。” 她可是仔细数过了,盘子里面一共有七块糕点。 娘亲吃三块,她吃两块,剩下的给两位姐姐一人一块。 “恩,很甜,那奴婢一会儿将雅蕊叫过来。” 芸香心头暖暖的,她们大小姐简直就是一个善良可爱的小精灵。 虽然府里的大家都很宠爱她,但她却被夫人和姑爷养的十分有礼貌,对他们这些下人都特别好。 尤其是她跟雅蕊时常陪在夫人身边,大小姐是真心把她们当做姐姐的。 徐锦禾拿帕子给女儿擦了擦嘴,眼神很宠溺:“好了,你自己吃吧,别打扰芸香她们做事情。” 他们这一路的衣服都没有时间洗,那些衣服料子都很昂贵,她还没有奢侈到穿一次就扔了,都拿了回来。 他们一家三口堆积的衣服真的不少。 一直到了晚上,没有等到晏从善,等到了他身边的贴身小厮。 “夫人,大人让我来给您传个信,他那边事情实在是多走不开,让您不要再等他吃饭了。” “您和大小姐先吃,大人可能要很晚才会回来,让你不要再等他了。” 宽宽立即不高兴的嘟嘴,委屈的小情绪涌上来有些不开心。 她忍着没有先动筷子很饿很饿了,就是想等着爹地回来了,跟她还有娘亲一起吃。 可等了这么久期待却落了空。 但是她又知道爹爹不回来,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忙,她不该那么不懂事的。 只是眼圈红红的,委委屈屈喊了一声:“娘亲。” 徐锦禾安抚的揉了揉她的脑袋。 “好了,爹爹不回来你饿了就先吃吧,今天晚上让你跟爹娘一起睡。” “真的吗。” 宽宽低落的情绪一扫而空,顿时高兴了起来,眼睛亮晶晶的。 立即拿起碗开始低头认真的吃饭,坐在专门给她特制的小椅子上晃着白嫩的脚丫。 她打从有记忆开始,都是奶娘陪着她睡的,能在爹娘房间睡的机会很少。 虽然有奶娘陪着她晚上睡觉也不害怕,可是她就是更想在爹娘中间睡。 原本因为爹爹不能回来陪她吃饭的低落情绪全都不见了。 徐锦禾扫了一眼桌前的饭菜,她拿过一个小盘子,把女儿爱吃的菜都给她夹够了足够分量。 “你把这几道菜放到篮子中,给你们大人送过去,让他不用着急回来,若是回来的晚,直接在前面睡吧。” 这两父女都喜好吃甜口,她却不太喜欢吃甜的。 那小厮过来本就是想拿一些菜给他们大人送去,此时动作麻溜的把盘子放到了篮子里。 他拎着沉甸甸的食盒去了前院。 前院中,晏从善正埋头在书案前面奋笔疾书。 他眉头紧紧皱着,仿佛遇到了极大的难题,眉目深邃。 身上早就换了一身轻薄舒适的白色长袍,此时袖子沾上了几点墨水。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来,目光冷淡。 “跟你们夫人说过了?” 那小厮连忙收回了视线,将手中拎着的食盒放下:“已经跟夫人说过了,这是夫人让小的给大人送过来的吃食,夫人还嘱咐说您不要太累了,回来太晚了直接在前院睡一下,不用特意回去。” 食盒打开,里面是两菜一汤,还有满满的米饭。 浓郁的香味扑面而来,晏从善本没有觉得饿,可此时却觉得饥肠辘辘。 他不禁吞了吞口水,喉咙滚动。 好像的确忙太久了。 他将手中的毛笔放下,揉了揉自己酸痛的手腕,过去将我拿了起来。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这个时候,管家站在了门口,他走进来恭敬禀报:“大人,刚刚库房中清点过了,咱们府中所剩的碳还剩下两千多枚,其中有700多是去年剩下的。” 每一年京城中的碳都并不好买,都得提前去抢,虽然说去年的碳也能烧,但是能燃烧的效果和屋内的温度没有今年新炭好。 晏从善屈指敲了敲桌面,如今已经11月中旬了,这炭起码还得再烧整整三个半月。 他微微皱了一下眉,这些碳想要送出京城去给百姓用怕是不太够用啊。 “罢了,府中留下五百枚炭应该够烧了,剩下的连同赶制出来的棉衣一起送出京城外吧,给受灾的百姓用。” 顿了一下,他又开口。 “你去京城附近的百姓家里收购一批去年旧的棉衣,直接用银子买下来,能买多少是多少,一起送出京城去。” 如今捐出去的棉衣也是府里面预留下来的,每年都怕有吓人的,棉衣损坏,能够及时重新买。 但数量也不多,一共才十几件。 这些捐出去不够。 管家全都在心中记下道:“大人放心,小的一会儿就带人去周围百姓家里买一圈。” “这哪家没有点儿去年或前年穿剩的棉衣,用银子买,肯定有人乐意卖。” 等送走了两个人以后,晏从善飞快地将晚饭吃完了填饱了肚子,又投入到忙碌中。 他一直忙到了深夜,却并没有直接待在前院睡下,而是执意的回了后院。 推开门进去,桌子上徐锦禾特意给他留的一盏蜡烛静静发着微光,照亮着视线。 她睡前并不知道他晚上回不回来,但还是按照惯例给他留了一支蜡烛照亮。 晏从善放轻脚步走了进来,他回身将门给关上,他已经在侧屋沐过浴换好了衣服。 他走到床边轻轻掀开帘子,映入眼帘的就是睡得脸蛋红扑扑的母女。 徐锦禾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恬静的阴影,睡得很沉。 她另一只手搭在怀中的宽宽身上搂着,宽宽睡得流口水,白嫩的脚丫搭在娘亲的身上。 这丫头也不知道做梦梦到了什么好吃的,嘴里口水流个不停。 晏从善看到这一幕,眼神都温柔了下来,他放轻脚步,将女儿抱到了最外边盖好被子。 他自己则躺在了她原本的位置,将妻子搂在了怀里。 第362章 探望好友 可怜的宽宽睡的四仰八叉,完全不知道她被扔到了一边,爹娘抱在一起睡得香甜。 于是等第二天早晨她醒来,发现自己又被扔到了床边孤零零睡的时候顿时委屈了。 没有,三颗糖哄不好的那种。 “哼,娘亲太偏心了,说好了晚上搂着我睡觉的,爹爹回来了就把我踹一边去了,你搂着爹爹。” 小丫头双腿盘着坐在床上,抱着臂撅着嘴,满脸都是我不开心快哄我。 徐锦禾有些尴尬,刚刚起来一头青丝凌乱的披在背后,寝衣的领口微微敞开。 她脸颊有些红,狠狠瞪了一眼身侧的男人。 她冤枉啊,她昨晚睡得那么熟真的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被这男人搂到怀里的。 她手忙脚乱的理了理衣服,然后哄女儿。 “是你爹爹的错,你爹爹不让你睡我们中间,也是怕我们翻身压到了你。” “好了快别哭了,你在路上不一直念叨着想找哥哥姐姐玩吗,一会儿带一些吃的,去找他们玩吧。” 晏从善则神色平静,他已经慢条斯理的将衣服都穿好了。 “好了,不许再闹你娘亲了,厨房今天做了甜饼,你再不起床就没有你的份儿了。” 宽宽一听到有吃的,顿时也顾不上再记仇生气了。 她飞快的下了床,由着丫鬟带着她下去洗漱更衣。 将她支走以后,房间内只剩下夫妻两个人了。 徐锦禾打了个哈欠,眉眼间还透着几分未睡醒的疲惫慵懒,她又重新躺回了床上。 她一手撑着额头,有几缕黑发就垂在了耳边,静静看着男人坐在那里梳头发。 “你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本来想等你的,不过太困了直接睡着了。” 晏从善今日要进宫,穿上了绯红色的官袍,黑色的腰带勒出劲瘦有力的腰身。 上次墨发修剪过了,如今几个月过去又有些长长了,直直垂在腰间。 透过面前的镜子,他和床上的女子眼神对视上。望着她这副刚刚起来有些懒洋洋的娇媚模样,眼神暗了暗。 嘴上还在平静的回答。 “回来已经很晚了,以后不用等我,不管忙到再晚,我都会回来睡的。” 他将头发一丝不苟的盘好,用玉冠将头发梳好,起身走到了床边。 他伸手将女人捞到了怀里,低头便吻了下去。 这个吻延长,到了后面,两个人都有些气喘吁吁意乱情迷。 徐锦禾最先恢复理智推了他一下,她眼睛有些水汪汪的,声音沙哑。 “你还没吃早饭呢,再不吃一会儿进宫就来不及了又要饿一天,你快点陪着宽宽去吃些早饭。” “知道了,我让芸香和雅蕊起来伺候。” 晏从善眼尾有些红,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缓了缓,等呼吸平稳后才放开她。 他出去了,外面早已候在门口的芸香和雅蕊两个人进来,手中捧着铜盆和帕子。 等到徐锦禾收拾妥当出来后,餐桌前面只剩下宽宽在那里吃饭,她扫了一圈没瞧见男人的身影。 她也走过来在女儿的对面坐下。 “你爹爹走了?” “嗯嗯,爹爹拿了两个饼子就走了,说是来不及了。” 宽宽双手捧着厨房专门为她做的小饼吃得津津有味。 她将最后一口吃完,乖乖的伸着手游着旁边的雅蕊姐姐给她擦手。 等到嘴上和手上的油擦干净后,她立即跳下了凳子。 “娘,我去找安安安和宁宁去了。” “去吧,去吧,等过段时间天气暖和了,到时候让清欢姑姑带你们去外面踏青。” 让嬷嬷跟着去后,徐锦禾也坐下开始吃早饭。 她这边刚刚用完早膳,外面却有小丫鬟脚步匆匆的进来。 “夫人,李府有人求见。” 徐锦禾愣了一下,李府能够找她的人估计只有李姐姐了。 她这段时间还真没有跟李姐姐有书信来往,算算时间应该还有两个多月就要生了。 “把人请进来。” 那嬷嬷火急火燎的在门外面等着,脸色苍白身上隐隐还有血迹。 她只恨不得直接冲进去,可知道这样不行只能强按着心急,外面的寒风打在脸上,她却无知无魂不守舍。 小丫鬟一从屋内出来,她立即眼睛一亮,上前一步急切询问。 “晏夫人可说要见我了嘛?” “这位嬷嬷,您跟奴婢进去吧。” 小丫鬟脆生生的回答,转身带她进了屋。 于嬷嬷一进了屋子里,热气就驱散了身上的寒冷,让她冻得有些僵硬的双手双脚也恢复了几丝知觉。 就连从府里出来就一直混沌的脑子也清醒了几分。 她看到徐锦禾扑通一下就跪下了,眼圈通红。 “晏夫人,求求您救救我们夫人吧。” “我们夫人和小公子要不行了……呜呜。” 这样一言不合就跪下的模样把屋内的丫鬟们都吓了一跳。 徐锦禾心一下子就跟着沉了下来,声音带着几分凌厉。 “别哭了,你们夫人出了什么事仔细说,你继续在这里哭只是浪费时间,耽误了你们夫人救命的时间。” 声音太过冷冽,那嬷嬷被当场镇住了,哭声都忘了。 她擦干净眼泪,哑着嗓音飞快的说着事情经过。 “我们夫人早产了,生了一天一夜了还没有生下来,小公子的腿先出来的,是难产。” “可是府里的老夫人就是不让我们大人进宫去请太医过来,非说家丑不可外扬。” 这句话就有些耐人寻味了,什么事情才能称得上家丑不能外扬,甚至不顾及府里主母和孩子的安危。 徐锦禾心中了然,她扭头看向身侧伺候的嬷嬷。 “去拿着大人的腰牌,进宫将太医请过来。” 顿了下:“你们便说是我刚刚回来,一路颠簸,有些身体不适。” 她虽然跟李夫人交好,但是没弄清事情经过前,她也不能听一面之词贸然的进宫请太医。 既然李府不想把这件事闹大,那便以她自己身子不适为由请太医。 到时候再按事情而定,看看需不需要让太医稍微保密一些,不要对外说。 “多谢夫人,多谢夫人。” 第363章 隐情 等了差不多一炷香时间就有宫里的太医提着药箱急匆匆的赶过来了。 这人都来过府中好几次了。徐锦禾十分的熟悉。 她立即站起身,态度很是诚恳。 “孙太医,实在是情况紧急不得不出此下策,我的身体并无不适,只是不得不以我的名头进宫请太医,还请您随我从小门离开,去探望我的一个好友。” “您放心,这次的酬劳和诊金绝不会亏待您的。” 孙太医被带过来就看到她的气色红润,已经察觉到有些不对劲了。 听到这话顿时心中了然,倒是并无什么不悦之色,这种事情也很常见。 各府总有些事情不能让外人知道,也不好请太医,总会找着各种各样的名头请他们过去。 孙太医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他不是话多之人,但是医术很好。 很巧的是,当初给徐锦禾接生时,外面守着的两个太医之一就是他。 “治病救人乃是下官的职责,宫正每月都有俸禄,不敢再额外收取诊金。” “那不行,劳烦您跑这一趟了。” 徐锦禾态度坚持:“你的职责是为宫中的贵人们治病,可不包括我们这些大臣家眷。” 人家说不要是人家的事情,你若是真的不给那就说不过去了。 别看太医在宫里面地位不怎么高,而且还是高危职业动不动就被砍头,但是宫外面的人想要请他们看病难如登天。 不是谁向宫里面递腰牌宫里的人都会派遣太医过来的,第一个条件必须是正四品官员往上。 就算你的品阶到了,也要看你在陛下面前得不得宠,这些太医才会斟酌着来不来给你看病。 一行人悄悄的从晏府的侧门出去,为了掩人耳目,乘坐的是一辆十分不起眼朴素的马车。 孙太医的年纪都已经当祖父了,加上有丫鬟还有李府的嬷嬷在,一行人全都挤在了一辆马车里。 李府。 “到底怎么办啊,这都生了一天一夜了还没有生出来。” 产房外面其貌不扬的李大人频频踱着步,听着产房内已经没了声音,眉头紧紧皱起。 他指着旁边的丫鬟:“你再进去看看,问问还能不能生了。” 他一咬牙想到,想到好歹陪了自己这么多年的发妻:“实在不行的话,我赶快递腰牌,进宫请太医过来。” “不行。” 头发半白的李老妇人听到这话,厉声的打断了他的话目光凌厉。 而在她的旁边,有一个穿着一身粉裙的美貌妇人,还在那里不断的呜呜哭泣。 “跟我没关系啊,是夫人先羞辱我和我的辰儿哥的,夫人说等她肚子里的嫡子生下来就要害死我的辰哥儿,我太生气了才会推了她一把。” 她也不过二十三四的年纪,生的皮肤格外的白皙娇媚,哭起来也是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因为生育过孩子身段更是婀娜丰润,如同一朵盛开的牡丹。 正是府中最得宠的姜姨娘,也是生下了府中唯一的庶子,在府中位置极高。 李老夫人额角青筋直跳,听到她的声音如今就觉得烦躁,朝着她怒斥一声。 “还不快闭嘴,还在这里大声的嚷嚷嫌不够丢人现眼吗,是不是恨不得全府都知道了你把夫人推落楼梯的事情。” “你自己不在意名声,也别连累我的辰儿哥。” 屋里那个早产不说,生了一天一夜还没生下来,这孩子十有八九已经胎死腹中生不下来了,那么如今已经八岁的庶子辰哥儿依然是府里唯一的孙子。 李老夫人不允许他的名声有任何污点,绝不能让他有一个残害祖母的姨娘生母。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自己的儿子,语重心长地劝着。 “能不能生下来听天由命,请了太医这件事宫里就知道了,若是落得一个宠妾灭妻治家不严的名声,府里的名声要不要了?你若是被人弹劾还做不做官了。” “可是母亲,这一天一夜了李氏也都没生下来,屋里都没有她的动静了,儿子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去死啊。” 若说对李夫人有多深情那自然谈不上的,可好歹是结发妻子,又共同生育了两个女儿,李大人自问还做不到多狠心见死不救。 何况李夫人肚子里很可能还有自己的嫡子。 他是眉头紧紧皱着,这一天一夜就没舒展过,内心十分的纠结。 想到这些,他又狠狠瞪了一眼还在地上哭泣的女子。 “我平日真是太宠你了,将你宠得有些恃宠而骄了,居然胆大包天的敢去推夫人。” “呜呜呜……” 姜姨娘就跪在那里呜呜只知道哭泣。 李老夫人被她哭得烦不胜烦。 “好了,你现在说她又有什么用啊,何况也是那李氏太过霸道了,居然还想谋害庶子。” “就算她肚子里真的生出儿子来了,辰哥儿也是这府里的长子,是我第一个孙子,我也容不得有任何人去害他。” 她又看了一眼还是毫无声息的产房内,眸色暗沉。 “反正产婆大夫里面都有,这女人生孩子靠的都是自己,别人帮不上忙。” “太医是绝对不许请的,若是生不下来那就准备丧事吧,让人去通知李府一声。” 跪在地上的姜姨娘听到这话心中划过一抹窃喜,强压着嘴角的弧度。 心中却是恶毒的诅咒着,盼望着李夫人这一胎生不下来,一尸两命。 到时候她的儿子还是这府里唯一的嫡子,就算老爷再娶一任续房,等到生下嫡子那都是几年后的事情了。 她的儿子早就已经长成,没有人能撼动他的地位了。 而就在这时,有门房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报信,他朝着李大人拱拱手。 “大人,门外面有人求见,说是咱们夫人的好友,她还带了太医过来。” “是谁?” “晏大人的妻子,那位徐大姑娘。” 而李老夫人听到徐锦禾居然把太医带过来了,顿时面色一沉。 “谁让她过来的,是谁过去通风报信的,还把外人牵扯进来,我不是说了没有我的吩咐,谁都不许出府吗!” 第364章 血崩了 “快点去把人赶走了,不许让人进府来添乱。” 徐锦禾进来的时候就听到这么一句话,她挑了挑眉视线落在这中气十足的老太太身上。 声音淡漠:“我已经自曝了家门,我和李姐姐平日素来交好,听闻她早产有难,特意将太医请了过来。” “这位是精通妇人科的孙太医,让他进产房去。” 这句话是对李大人说的,这种时候跟旁人说没用,得他这个做夫君的拿定主意。 只希望这个李大人是能够担得起重任的,不会让李夫人失望。 李老太太看到她这么一个大活人进来了,尖叫一声。 “谁让你进来的。” 她浑浊的视线,凌厉的一下子注意到了女子身边的于嬷嬷,咬牙切齿。 气得不清。 “好啊,原来是你这个吃里扒外的刁奴将人给带回府里的,我就说是谁不听我的命令。” “果然是苏家养出忠心的狗,这几年陪嫁到我们府邸,吃我们府里的喝我们府里的还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到时候都给你们打发送回苏府去。” 李夫人这个儿媳妇就是苏府嫁过来的女儿,她嫁过来的时候陪嫁的奴才人数很多。 陪嫁了四个得力的嬷嬷,以及四个大丫鬟,十六个小丫鬟。 这些年来李老太太想要拿捏这个儿媳妇,暗中也做过收买这些陪嫁奴才的事情,可是一个个的都不听她的使唤。 这些人对李夫人特别忠心,只听她一个人和苏家的。 她看了一眼旁边跟着的太医,恶狠狠开口赶人,心中对徐锦禾这个名声极差的女子也满是厌恶。 若是早知道李夫人跟这个恶名在外的晏夫人交好,她定早早的警告她跟这种人断了来往,真是败坏府里的名声。 “我儿媳妇生产,怎么能让个外男进产房呢我是绝对不同意的。” “这是我们府里的私事,我这个做婆婆的还有她苏婉月的丈夫都在这里,哪需要你这个外人多管闲事,立即将太医带走。” “这里可不是晏府容得你嚣张作威作福,你在外面如何嚣张我们管不着呵,可在我们府里你绝对别想插手!” 她扭头看向自己的儿子李大人。 “还不赶紧将人打发走了,你媳妇儿还在屋里生产呢,这些人过来也不怕冲撞了。” 李大人看了一眼太医却是犹豫着没有动。 徐锦禾也静静看着他等着他的抉择。 “李大人,我是以自己名义进宫请的太医,对外只说是我生病了。” “这的确是你们的家事,若是旁的事情我绝不会多管闲事,可事关李姐姐的性命我不会坐视不理。” 她最终还是退了一步。 只是不想要再耽误时间,这么久时间了,产房里面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传出来。 心中焦急不知道你姐姐到底如何了。 就在这时,产房的门被推开了,满手是血的产婆跌跌撞撞跑了出来扑通跪下。 “大人不好了,夫人血崩了。” “您快去见夫人最后一面吧,夫人有话要对您说,去晚了就来不及了……啊。” 于嬷嬷眼前一黑,踉跄的差点摔倒。 她反应比在场任何人都要大,看着产房的方向突然就是惨嚎一声老泪纵横。 “大小姐啊,你要挺住了啊。” 李大人也是吓了一跳,这下也顾不得别的,直接往产房里面冲去。 身后传来李老夫人惊呼阻挠声音。 “产房这种污秽的地方,你怎么能进去,不许进去。” “娘,婉月她都要不行了,我必须得去见他最后一面。” 男人想到了什么脚步一顿,扭头看向太医一狠心:“麻烦这位孙太医跟我一起进产房救救我夫人吧。” 哪怕是看在两个女儿的面子上,他也不能真的不管自己夫人啊。 徐锦禾也跟在后面进了产房。 外面的李老夫人眼睁睁看着他们全都进去了,气的捂着心口处肝疼。 “真是糊涂啊,怎么能让个外男进去呢。” 姜姨娘不知何时已经从地上站起身了。 她立即上前殷勤的扶住了她,故意在旁边添油加醋的挑拨离间。 说话却是温温柔柔,仿佛真的关心:“这可怎么办啊,一个外男进产房看到了夫人的身体,这件事若是传出去了,李府的名声岂不是都毁了,府里的两位小小姐将来还如何嫁人啊。” 女子咬了咬唇忧心忡忡。 “老夫人,两位小小姐在外面怕是会被指指点点的,您说这个怎么办是好,老爷现在一时冲动让她进去了,到时候肯定后后悔的。” 她现在反而又有一点期待李夫人不会死了。 到时候老爷回过神来心中怎么会没有芥蒂,到时候可就有好戏看了。 李老夫人把话都听了进去,心中也是急火攻心。 她绝不能让苏婉月连累了他们李府的名声。 她眼底划过一抹冷意:“她苏婉月最好没活下来,否则的话也别怪我狠心了。” “好了你也别在这里哭了,辰哥儿被吓得不轻,你先回去哄哄,给他煮碗燕窝千万别受惊了。” 姜姨娘心中得意,拿帕子擦了擦虚假的眼泪,随即故意犹犹豫豫。 “辰哥儿素来离不开我,今天夫人突然发那么大的脾气,她肯定吓坏了。” “只是我若是走了,等夫人醒该怎么办,不如我还是在这里跪着等着吧。” “她还有没有命醒来都不知道,再说了今日的事情本就是她有错在先,大不了以后你替她养着两个女儿赎罪就是了。” 李老夫人声音淡淡的,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她本来就有些不满意苏家这个女儿做儿媳妇,这么多年了也没生下嫡长女孙,她更是心中早已有怨言。 如今那肚子里的孩子十有八九活不成了,李夫人生的两个孙女儿她也不在意。 等将来继室入门了,想要孩子大可以继续生。 “唉,若是夫人真的挺不过来了,妾身一定会把他的两个女儿当亲生女儿一样养大。” 姜姨娘心中得意畅,面上依然假惺惺的,这话还故意朝着屋内拔高了声音。 第365章 平安产子 屋里面一片的血腥味,徐锦禾进去的时候被这味道直冲鼻腔。 加上生产时不能见风,屋子里窗户通风口被遮得严严实实,角落里几个炭盆一起烧着,味道实在不好闻。 李大人更是夸张,顿时嫌弃的干呕了一声,看到旁边一盆盆血水脸色都白了几分。 他是个文文弱弱的文官,何曾见过这样血腥的场面,顿时双腿有些打颤。 “李姐姐,你挺住。” 徐锦禾已经绕过了他,冲到了床边握住了苏婉晴失血过多冰凉的手。 床上的女子浑身都被冷汗浸湿了,头发黏腻狼狈的贴在额头,唇瓣毫无血色。 她此时眼神并没有集中,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 似乎顿了几秒,她才认出了徐锦禾,嘶哑着嗓音开口:“……锦禾妹妹。” “孙太医,麻烦你快过来看看,她的手实在是太凉了,得想办法给她止血啊。” 徐锦禾感受着她越来越弱的呼吸心中焦急万分,很想直接说保大人孩子不要了。 可话到嘴边,她生生咽了下去没有开口。 她一个外人没有资格说这番话,真要说不要孩子保大人,也应该是由孩子的父母决定。 就算她很心急想要帮忙也要有分寸。 毕竟人心很复杂,说不定等将来李姐姐得救了想起今日的事情,会怨恨她自作主张害她失去了儿子。 李大人这时候也反应过来,避开眼睛不去看旁边盆里的血水。 他却是站在原地并没有再上前了,而是催促旁边的太医。 “对对,孙太医麻烦你上前给我夫人诊脉。” “肚子里面可是我唯一的嫡子,一定要把孩子平安的生下来啊,若是能够母子平安,过后必有重谢。” 屋子里的几个产婆都退到了一边,原本被请过来的医女也连忙让出了位置松了口气。 有人来接手就好。 她也只是会点皮毛,真要遇到这种危机性命的事情,一点用都派不上。 孙太医上前开始仔细给李夫人把脉,迅速施针,同时神色严肃纷纷。 “府里有没有人参,让人切几片给夫人吊着口气。” “孩子憋肚子里时间太长了,十有八九是救不活了,我只能尽力保大人。” “什么,这不行啊。” 李大人顿时有些急了,这下也顾不上面对那么一盆血水了,苦苦哀求。 “孙太医我都这把年纪了,还没有一个嫡子继承家业,我夫人肚子里的可是我们家的独苗,求求你想办法将孩子保住啊。” “这也不是我说了算,只能尽力了。” 孙太医一边施针一边不耽误回话,他医者仁心,还是委婉的暗示了一句。 “只是若是强行要保孩子的话,恐怕尊夫人性命难保。” 在他眼中孩子没了虽然可惜,但还是要以大人为重。 将来身体养好孩子还会再有的。 更何况这素来男人三妻四妾小孩子有的是人生,没必要为了一个孩子搭上产妇性命。 “李姐姐你撑住了,你若是出了点什么事情你的两个女儿怎么办,岂不是要害了你的人,得意嚣张一辈子。” 临走之前,徐锦禾靠近她的耳边压低声音开口。 “刚刚李老夫人说了,倘若你出了事情就要将你的两个女儿交给姜姨娘抚养,你知道你的女儿会有什么下场的。” 本来已经意识昏沉的李夫人听到这番话瞳孔颤了颤,居然又强撑着一口气不让自己晕过去。 她死死咬着舌尖,有血腥味蔓延开来,撑着她最后清醒的意识。 她绝对不能死。 姜姨娘心中一直记恨她,若是女儿交给她了,今后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她心中升起了强烈的信念,绝对不能死,原本已经虚弱无力的身体居然又重新有了一丝力气生产。 “太好了,夫人你醒了,用力啊,小公子还在您肚子里呢。” 于嬷嬷一直守在她的另一侧,最先发现她有了力气惊喜的大叫。 产房内不适合留太多的人,徐锦禾便出去了。 至于李大人也后脚跟着出来了,没有继续留在里面。 他刚一出来,姜姨娘就牵着一个七八岁大的男孩过来。 她红着眼圈扑到他的怀里哭诉:“老爷,您快找个大夫给咱们辰哥儿看看吧,他一直这么呆呆愣愣的也不说话,肯定是被夫人当时生气的芝麻给吓到了。” “妾身真怕他被吓出个好歹来啊,您快让那位宫里的太医过来瞧瞧。” 李大人下意识的将人搂在怀里,拍着后背安抚。 徐锦禾听到这话目光顿时冷了下来。 她此时也是终于有时间,将视线落在了这位姜姨娘的身前。 来的这一路上,于嬷嬷已经将事情的经过跟她说清楚了。 当时她是陪在李夫人身边的,是着姜姨娘主动过来挑衅。 还故意说了很多难听的话,还恶毒的说李夫人年纪大了,说不定这一胎会一尸两命。 李夫人本就脾气火爆,这才忍不了怼回去几句。 没想到这个姜姨娘胆大包天,居然直接伸手将她推下了楼梯。 “这位是府里的姨娘吧。” 因为她的话,还在哭泣的姜姨娘愣了一下,抬起泪眼婆娑的眼睛看了过来。 不明白这个外府闯进来的女人要干什么,可却是下意识的警惕起来。 说话也是娇娇怯怯,还往李大人的怀里缩了缩。 “我是,听说夫人跟我们夫人关系特别好,不知夫人有何指教。” 徐锦禾冷笑一声,别当她没听出来他内涵的深意,还特意点名了自己跟李姐姐关系好。 她嘲讽的看向李大人,刚刚这男人在屋内的表现让她彻底的看不起。 “我听说是你将李姐姐推下楼梯的,贵府真是好规矩啊,谋害主母的妾不立即捆了给打杀扭送官府,居然还由着她这么嚣张的站在这里哭,还大言不惭的想让孙太医给她儿子一个庶子看病。” “本朝的律法,姨娘敢谋害主母是要杖责六十,被休憩送去官府的。” “李大人,需不需要我帮你顺道将人送去官府的啊,我和官府的人挺熟的,隔三差五就要去一趟。” 第366章 多管闲事 姜姨娘被吓得身子抖了抖,听到要把自己送到官府去眼中露出了忌惮之色,又往李大人身后缩了缩。 她紧张地抓紧了男人的袖子,冲着他摇摇头脸色苍白。 “大人,我不要跟她走去什么官府。” “谁说要你去官府了。” 李大人看向徐锦禾,眉头皱了皱对她这样掐尖强势的性子很是不喜欢。 碍于她的身份,他语气勉强维持着客气。 “晏夫人你说笑了,这不过是府里面的一些误会而已,不劳您操心了。” “你不在场不知其中内情,别听下面的狗奴才三言两语挑拨掺和在其中来。这件事本官自会处理的。” “今天多谢你来看我夫人,我让人将你送回去吧。” 这已经称得上是委婉的在赶人走了。 他使了个眼色,立即便有一个嬷嬷满脸带着笑意走路过来。 “晏夫人,老奴送您出去吧。” 徐锦禾面无表情,但她也没要强留在这里等着。 这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生呢她总不能一直待在这里,何况医术最好的太医也请过来了,她能做的已经都做了。 只是即将跨出门前,她脚步顿了一下转过头来。 “哦对了,我来前已经通知苏府了,想来苏伯父伯母很快就赶过来了。” “李大人派人去接一下吧。” “什么,你通知苏府了,谁让你这么多管闲事的!” 李老太太听到这话声音陡然拔高,看着她的眼神几乎要喷火了。 “这里是我们府上,苏婉月也是我的儿媳妇,轮得到你这么多管闲事吗。” “你是不是管的太多了,这样只会让人觉得你没有规矩和教养。” “老夫人这么紧张做什么,我不过就是帮你们通知了李姐姐父母一声,你们不感激我就算了,怎么还一副心虚害怕的模样。” 徐锦禾似笑非笑的眼神,让她有些心虚的躲闪,根本就不敢跟她对视。 想到自己打算做的事情,她心中又是一阵烦躁。 苏家人来了,她还怎么动手脚了啊。 李大人也是眉头深深皱起,想到他的岳父岳母要来,他就觉得头疼。 到时候今天的事情肯定不会善良了。 他还是很喜欢姜姨娘的,不管如何得在苏家人面前被保下她。 他烦躁的挥挥手:“那就多谢晏夫人了,麻烦你赶快离开吧,我们这里一会儿忙起来没时间招待你。” 徐锦禾这才功成身退,离开了李府。 到了府外面,她便弯腰上了马车,车夫驾着马缓缓离开李府。 马车之内,两个丫鬟也没了顾忌开始说话。 芸香嗤笑一声,很是不屑。 “还是夫人你想的周到,咱们来李府前就派人去苏府通风报信了,想来苏府的人应该马上就来了。” “不然看今天的架势,李夫人还不知道能不能活呢,居然还想着隐瞒此事,不肯请太医。” 她对李夫人有些同情。 看多了自家大人对夫人的好,她都有些相信这世界有真爱了。 今天来李府走一趟,又让她彻底的清醒了。 果然这世上的男子这样宠妾灭妻才是常态,她还是不要幻想有什么真爱了,老老实实在夫人身边伺候到老。 徐锦禾身子放松的靠在车壁上,回去后,她得让人盯着一点李府这边的情况。 虽然有苏府的人在肯定不会让李府不顾忌李夫人性命保孩子,但是她还是想让人盯着些稳妥。 她素来喜欢把事情掌握在自己手里,不留下任何出意外的可能。 …… 苏府的人在他们走后没多久就赶了过来。 因为事情严重,苏婉月的爹娘,还有哥哥兄长一家子全都来了。 闹哄哄来了一群的人。 苏母下车时腿软差点摔了一跤,她红着眼眶朝着紧闭的屋内大喊。 “我的闺女啊,娘来了你别怕啊。” 她很想直接冲进去,还是一边的苏大嫂反应快扶了她一把。 “娘,咱们不能进去啊,小妹还在里面生产的,你现在进去不行带进去脏东西了。” 苏母死死盯着紧闭的屋门方向。 李大人硬着头皮过来了,陪着笑喊了一声:“爹娘,你们怎么过来了啊,劳烦你们大动干戈的过来了。” 啪——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巴掌就呼在了他的脸上,后面的话戛然而止。 脸颊立即传来火辣辣的疼。 苏母一巴掌扇的手心都疼,她指着他眼眶通红。 “我告诉你,我女儿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一定要让那个姜姨娘和她生的小杂种给我女儿赔命!” “想着让我女儿死了保小的,想都别想,我今天把话撂在这里你生是我女儿的人死是我女儿的鬼,你的正妻位置只能是我女儿。” “我女儿若是出了什么事,你就当一辈子的鳏夫。” 姜姨娘眼神愤恨,可她不敢招惹苏家这群疯狗,她低着头,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李老夫人见到自己的儿子被打了,这还得了。 她立即扑过去心疼的看着儿子红肿的脸,愤怒的瞪着对面的苏家。 “你们未免太霸道了,你女儿命不好难产死了,难不成还想让我儿子给她守寡,真是痴心妄想。” “嫁进来七八年了就是个不会下蛋的母鸡,生个儿子就要死要活的,真没用。” “你诅咒谁女儿死了呢,你女儿死绝了,我女儿都不会有事。” 苏母现在就是一只护崽的母狮,情绪紧张到了极点,容不得任何人说她女儿。 更听不得死这个字。 苏父上前一步沉着脸。 “今日的事情不会这么算了的。” 他目光凌厉的看向了旁边畏畏缩缩想躲起来的姜姨娘,立即开口吩咐。 “把这个女人给我抓起来,若是你们大小姐出了什么事情,直接就将她打死给你们大小姐赔命。” “去后院找一找,把她生的那个小杂种也带过来,到时候也好让他们母女在地底下团聚。” 苏府带着的家丁直接冲上去抓人。 姜姨娘听到他们要抓自己的儿子顿时大惊失色,扭过头急切的看向李大人求救。 “大人救命啊。” 第367章 能不能养活 李大人面色铁青,怒瞪着对面的苏家岳父,额角青筋直跳。 “岳父岳母,姜姨娘是我的姨娘还为我生了庶子,你们这么做是不是不妥太过分了。” “今日有我在这里,就不许任何人动姜姨娘还有辰哥儿。” 苏俊杰没有忍住,一拳头就砸在了他的脸上,听着屋里面妹妹压抑的痛呼声眼眶通红。 “李兴稷你宠妾灭妻,纵容的这个妾室将身怀六甲的妹妹推下楼梯,如今我妹妹在里面生死未卜为你生着孩子,你还这么袒护这对母子。” “你就是个畜牲,若不是有好心人给我们家里传信,是不是等待我们的就是妹妹一尸两命难产的消息!” “啊,不许打我儿子,不许打我儿子啊。” 李老太太惊呼一声,她气得浑身都在发抖立即喊人。 “快把这些人给我拉开,你们苏家人还有没有王法了,这里可是李府,敢打我儿子。” 李府的护卫们这才一拥上前,将他们大人给救了下来。 李大人一个文官毫无还手之力,被救回来时鼻青脸肿的,鼻血横流。 疼得他嘶嘶惨叫,差点没昏过去。 姜姨娘还被捆在地上跪着,她哭的泪流满面这下是真的怕了不是装的。 珠钗凌乱头发都粘在了脸上,没有丝毫的美感。 而辰哥儿也被苏家人给找了出来。 也被护卫狠狠推到了姜姨娘身边。 他在府里素来是众星捧月,被人人捧着的小少爷,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 立即委屈愤怒告状:“你们是什么人,快把我母亲放了。” 他扭头急急看向周围,想要找寻找平日宠爱自己的祖母和父亲告状。 可一扭头就瞧见了被揍的鼻青脸肿的父亲,后面的话戛然而止。 看到这对母女,苏夫人就气得不轻,想到了自己苦命的女儿。 苏家大嫂连忙扶住了她:“母亲,现在最重要的是小妹,还是等小妹平安生产下来再说。” “小妹才是府里的主母,这对母女也该是小妹醒了后自己处理。咱们若是擅作主张处理了,反而对小妹名声不好。” 这才止住了苏家父母还想发火的心思。 而就在这时门内传来一声惊呼。 “呀,快这孩子小脸憋得青紫,怎么都没有哭声啊。” “孙太医,你快来看看这孩子。” 这几句对话房外面的人都听到了,这下苏母再也没有了跟这些人发怒的心思,立即急切的盯着屋内。 李大人也殷勤的看向屋内,这是孩子生下来了。 房门这时从里面推了出来。 产婆神色不见任何欣喜,反而有些忧心忡忡的来报喜。 “恭喜大人了,夫人平安生下了小少爷,只是失血过多昏过去了,以后要好好养着。” “好好好,孩子怎么样。” 李大人有些激动的询问,很想直接冲进去。 就连李老夫人也上前来,她也有些惊讶一天一夜了孩子还能生下来,不过嫡子能有最好不过了。 她沉着声音问:“我的孙子呢,把我的孙子抱出来看看,这孩子可健康。” 刚刚的话她可是听清楚了,并没有那么乐观。 谁知道这孩子能不能养活,是死是残。 那产婆脸上露出了苦哈哈的神色。 想到刚刚那孩子生出来浑身憋得青紫,一点儿音儿都没有,他们刚刚拍了好几下可算是哭了两声。 可声音不比猫崽子声音大多少,这孩子以她的经验十有八九养不活。 可话不能这么说,她委婉的开口。 “小公子是早产,又在肚子里憋了那么久,情况有些不太好,但以后好好细心的养着,想来是能养好的。” “我女儿怎么样,我要去看看我女儿。” 苏母再也按耐不住了,直接冲进去了产房。 李夫人硬生生撑着一口气没有晕过去,正由着贴身丫鬟给她喂着人参汤。 她的身边放着一个小小的襁褓,那本该两个月出生的孩子小小的一团,真的只有猫崽子那么大。 一张小脸儿红彤彤的发着紫,她看的眼眶酸涩,心脏抽痛。 她好歹生过两个女儿了,只要一对比,就看出儿子比两个姐姐小了一大圈。 不知道能不能养活。 而他本该在自己肚子里安安顺顺待到两个月足月出来的。 “我的月月啊,你受苦了。” 苏老夫人见到自己疼爱的女儿这副凄惨的模样,泪水就没有绷住。 看到自己的母亲和嫂嫂来了,苏婉月眼泪也忍不住跟着滚落下来。 跟她们抱头痛哭了一会儿,这才将情绪稳定缓了过来。 “母亲,姜姨娘将我母子二人害成这个样,我的儿子这么体弱,都不知道能不能养活,我绝对不能放过她。” “我要将她打五十板子而后发卖出府去,她的儿子被送到乡下庄子里养着吧。” 苏母连连点头:“好,母亲都依你。” “你先好好休息,有娘跟你爹,还有大哥大嫂在,谁替你处理了那对母子。” 外面的姜姨娘惴惴不安的跪在地上,时间越长她心中的不安和恐慌越深。 她紧紧搂着自己的儿子。看到怀中的儿子才能有几分安心感。 就算苏婉月侥幸生下儿子又如何,那孩子能不能养活都不一定,她的辰哥儿可是老夫人的心尖宠,老夫人肯定不会看着她跟辰哥儿出事的。 心中这么安慰自己。 姜姨娘的心渐渐又安定了下来。 而这时屋门开了,苏母走了出来,眼神冷冷的盯着他们。 她也不废话,直接看向自己的丈夫和儿子。 “闺女已经休息了,她只要好好休息,身子能养回来的。” “咱们月月说了,将这个姜姨娘打五十大板子发卖出去,今后不得踏进李府一步,至于她生的儿子,送去庄子里,以后也不许再回府了。” “什么!” 姜姨娘猛地抬起头来如遭雷击,反应过来顿时拼命挣扎起来。 “你们凭什么这么对我,我是李府的姨娘,你们苏府的人凭什么管我。” “老爷,老夫人,快救救我。” 李大人脸色也很难看,可这件事他有亏啊。 第368章 新的 他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还想要为姜姨娘求情。 “岳父岳母,好歹姜姨娘为我生了第一个儿子,她是有错在先,但是将她发卖出去有些太冷血无情了。” “不如这样吧,打她三十板子,也足够她在床上躺上一两个月了,然后将她关在院子小佛堂里,不许她再出来了。” 至于什么把辰哥儿送去庄子里面,那更是绝无可能的。 就算有了嫡子,辰哥儿依然是他心中最重要宠爱的儿子,他怎么舍得儿子去那种地方受苦。 辰哥儿年纪毕竟还小,听说要把自己送去庄子里,他吓得躲在自己母亲怀里。 他脸色煞白,直接吓哭了。 李父冷哼一声,根本就不吃这一套也不同意。 “没得谈。” 她指着姜姨娘母子二人,声音冷漠。 “若是不按照我们说的做,那就休怪我亲自将人送到官府,将这件事闹大了。” “反正我女儿是受害者,我们府上不怕丢人,倒是让京城中的人都看看你们李府的家风。” 听到要去报官,李大人和李老夫人的面色顿时都变了。 宠妾灭妻这绝对不是什么好名声,到时候传开了很可能丢了乌纱帽。 姜姨娘看到男人的脸色心头就是一个咯噔,突然就更加的慌乱了。 她期期艾艾哭着喊了一声。 “老爷……您不能不要我和辰哥儿啊,辰哥儿还这么小怎么能去庄子,他更离不开我啊。” 她正是年岁最好的时候,哭起来也是梨花带雨的好看。 李大人是真心宠爱她,看到她这样心中不忍,可李老夫人却很冷酷清醒。 孙子是重要,可是还能找女人再生,谁都没有他们府上的名声重要。 “就按亲家说的做,两家的和气不能因为外人给破坏了。” 当天下午林府的门打开,哭哭啼啼的母子二人都被赶出了府,引得百姓们频频围观。 一直在对面茶楼盯着的晏府小厮立即,放下了茶起身匆匆离开。 他飞快的回到了府邸,来到了主院。 他躬身将自己看到的消息都说了出来:“夫人事情就是这样,李夫人平安产子,只不过那孩子有些虚弱。” 听完了事情经过,徐锦禾心中有数了。 此时晏从善也刚刚下衙回府,还不知道李府的事情,现在听完才知道。 等到小厮离开以后,他将身上的外袍脱掉,走过来桌子下坐下。 “你今天去李府了。” “是啊,我不放心李姐姐,就以我自己的名义去宫里请了太医。” 想到刚刚听说的那孩子很是瘦弱的模样徐锦禾叹口气。 她走过来坐到了男人腿上,身子依赖的靠在他的怀里。 “若是有机会让你给李姐姐的儿子把个脉,开一点药看看。” “不过孙太医擅长儿科,想来有他开的药应该也不会差。” 只可惜孙太医是要回宫的,不可能一直守在李府,那孩子再有什么事也顾及不到。 晏从善没有婉拒,点头同意了。 他这两年钻研最多的就是女子妇科还有儿科了。 全都以家里这两位小祖宗最重要。 想到什么,他伸手揉着怀中女子的小腹,一把夺过了她手里正在啃的冰柿子。 “你马上就要来月事了,不许再碰这些凉的了,身子刚刚调理好一些。” “真是的,我怎么每次偷吃你都会发现。” 徐锦禾眼巴巴盯着那被她咬了一口的柿子,柿子亮晶晶的上面还带着冰碴。 刚刚咬了一口特别的甜。 耳边又悠悠传来男人一句话:“不许再偷吃了,再让我发现给你调身子的药,那只能继续喝了。” 她身子顿时一僵。 想到那苦的让她想吐的药,她真的一点都不想喝了。 她的身子其实并没什么大碍,只是毕竟生过一次孩子,对女子来说很伤气血。 出月子那阵儿。男人就专门给她开了调身子的药,让她足足喝了半年。 她是一点都不想再喝了,瞬间打消了继续偷偷背着他偷吃凉的心思。 徐锦禾推了推男人,从他的腿上下来了。 “好了快去沐浴吧,我让人去新买的皂角,是京城最近新出的味道很香,一会给你试一试。” “你跟我一起去啊,帮我洗头发。” 晏从善声音放的低软,有些撒娇的拽着她一起往浴室去。 徐锦禾实在对他这样放软的态度有些招架不住,由着他拽着去了浴室。 最后又是一阵不可言说。 宽宽找过来的时候,就被雅蕊眼疾手快给拦住了,她一脸不解歪着脑袋。 奶声奶气:“雅蕊姐姐,你拦着我做什么啊,我要去找爹娘。” 今晚她一定要娘亲搂着自己睡,把坏爹爹赶到角落里自己睡。 她可是早早的就过来占位置了。 雅蕊有些尴尬轻咳两声,她自然不能把小小姐放进去了,她都听到里面的动静了。 她蹲下身子跟小姑娘平视,耐着性子哄着:“大小姐,夫人和大人在里面有事要忙,不能让人去打扰的。” “奴婢让人带着你去园子里玩怎么样,可以让人陪着你堆雪人,过完年雪就渐渐的化了,想玩雪就玩不上了。” 宽宽听到过段时间就不能玩雪了,顿时有些舍不得了。 她立即就将爹娘抛到了脑后,可刚要跟着丫鬟去园子里玩雪,想到什么又犹豫了。 她看了一眼紧闭的屋门。 “可是我今天要跟娘亲一起睡,爹爹会不会又占了我的位置。” 雅蕊和芸香对视一眼,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愣了一下哭笑不得。 “小小姐放心吧,等到夫人忙完以后,奴婢去跟夫人说,肯定给您留着位置,等您回来一起睡。” “嗯嗯。” 小姑娘这下放心了,立即让两个丫鬟牵着自己去园子里玩儿了。 直到天快要黑了,浴室内的水彻底的凉透了,徐锦禾才脸色带着红晕的被抱回了床上。 她打了个哈欠,身子都有些酸软。 晏从善头发还在滴着水,身上只穿着松松垮垮的白色寝衣,拿着帕子给她擦着头发。 “一会儿我帮你头发烘干了。” 第369章 年关 “你这几天不许再上我的床了,我这几天要搂着宽宽一起睡。” 徐锦禾一动身上就是酸疼酸疼的,有些不解气,脚尖踹了男人胸口一下。 晏从善面不改色,一只手给她擦头发,另一只手灵活的抓住了她白皙的脚背。 而后直接低头亲在了她的脚背上,刚刚在浴桶中泡了那么长时间,鼻尖都是甜甜澡豆的味道。 “这澡豆的确挺香的,下次多买一些,我挺喜欢的。” “脏不脏,你今晚不许亲我。” 徐锦禾恼羞成怒,挣扎几下把自己的脚给收了回来。 脸颊有些滚烫。 哪怕已经老夫老妻了,可有时候这男人出格的举动还是让她觉得不好意思。 明知道屋内就只有他们夫妻两个人,她还是有些心虚的朝着床外面瞥了一眼,仿佛有一双眼睛把这羞耻的一幕看到了一样。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芸香看着已经玩了一圈,冻得小脸通红的大小姐轻咳两声。 “夫人大人你们起了吗,该用晚膳了,小小姐在门外想要进去。” 她心中感叹,还是有些错估了夫人和大人闹腾的时间。 没想到小小姐都去外面玩了一圈回来了,屋内还是没有动静。 宽宽手中捧着一大只,两个丫鬟姐姐帮他折的梅花,她鼻子冻得通红。 她不知道爹娘在里面做什么,立即迈着小短腿上台阶敲门,扯着嗓子大喊。 “爹,娘,开门啊,我好冷。” “嘶嘶……” 她抽了抽鼻子,鼻涕都流出来了。 房间内的暧昧气氛一扫而空,原本还在那你依我侬的夫妻对视一眼,迅速的整理衣服。 徐锦禾理了理自己凌乱的头发,将又有些零散的衣襟口都整理好。 晏从善则是沉稳的走过去推开了门,看到面前的女儿也不顾她身上的冷气,将人抱了起来带到了屋里。 宽宽刚一被放在地上,就想往娘亲那里冲,却被一只大手抓住了后衣领。 她动了动小腿,身上的积雪簌簌往下掉,落在滚烫的地板上,很快就化成积水。 男人有些无奈:“先把身上的外套披风给脱了,你身上带着雪那么凉,你娘亲刚刚沐浴完,别去抱你娘。” 他边说边将女儿身上毛茸茸的披风给脱了下来,挂到了一边烤着火。 又拿过干净的毛巾仔细给她头上还有身上沾的水擦干净,拉着她在炭盆一边烤了一会儿火这才放开人。 宽宽拿着修剪好的梅花,立即爬上了床,扑到了徐锦禾的怀里。 “娘亲你看,我特意给你折的,一会儿插在花瓶里面。” “好,真漂亮,冷不冷。” 徐锦禾连忙将梅花给拿了过来,夸张的夸了一番递给了地上的男人。 这么一会儿功夫,床上就掉了好几片花瓣还有叶子。 她轻轻捏了捏她白里透着红的小脸蛋儿,女儿身上被烤得热乎乎的,抱在怀里又软又温暖。 小丫头立即摇头,很是兴奋。 “不冷啊,丫鬟姐姐给我穿了很厚。” “她们陪我堆了好多雪人,娘,是不是雪化了,这些雪人也就没了啊,不能一直保存吗。” 她有些期待,可惜下一刻,她娘就摇头:“没办法一直保存的。” “不过每年都会下雪,你可以明年再把它们堆回来。” “啊,化了还可以再对一模一样的吗?” “可以。” 徐锦禾毫不心虚的哄骗闺女。 反正一年过去了,她也不会记得今年堆的雪人长什么。 母女二人就这么有些幼稚的你问我答。 晏从善从外面拿了个花瓶回来,将梅花泡在了水里面,插到了花瓶里放到桌子角。 随即又很勤劳的跪在地上,任劳任怨的将地上的水珠都擦干净。 徐锦禾的视线不知怎么的就落在了男人凹下去的腰身上,还有那曲线明显的臀上…… 她有些心虚的飞快移开视线,还看了怀中的女儿一眼,却发现她不知何时睡着了。 心中微微松了口气。 真是刚刚闹太久了,她现在的思想都不纯洁了。 转移就到了年关,各家门前小厮都挂上了福字。 晚上有宫宴。 宽宽如今也算是宫里的名人了,今年太后又特意点名,让她也跟着进宫。 徐锦禾就算不情愿让她跟宫里的人打太多的交道,可太后开了口她也没办法。 马车缓缓的行驶在宫道上,宽宽无聊的打了个哈欠,上次去过皇宫了很无聊。 必须得被约束的安安静静,不能跑不能跳。 她靠在母亲的怀里,撇了撇嘴。 “娘,我不想去宫里面,好无聊啊,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去,祖母还有哥哥姐姐都在等我回去,咱们可以一起守岁。” “乖,每年就这一次,进宫的次数很少,忍一忍。” 徐锦禾也有些心疼揉了揉女儿脑袋,晏从善像变戏法一样,手里多了两颗糖。 他先拨出来一颗,塞到了女子的口中。 另一颗塞到了宽宽嘴里,母女二人一人一颗。 丝丝的甜意在嘴里蔓延,徐锦禾下意识的嚼了嚼,弯起了眉眼。 马车停了下来,一家三口下了马车。 可很巧不巧的是,他们后面的一辆马车是广义侯府的马车,于氏带着儿子也下了马车。 轩哥儿神色恹恹的,因为上次宫宴不愉快的经历,让他对宫里有些畏惧。 他有些不耐烦的发脾气。 “爹,娘太讨厌了,怎么非要我进宫来啊,一点都不好玩。” “你听话,不许吵,你可是你爹的嫡长子,将来整个侯府都是你继承的,你自然要从小跟各府的继承人们培养感情拓展人脉。” 吴世子神色严肃,摆着脸低头训斥无礼的儿子。 刚一抬头就对上一双澄澈好奇看过来的眼睛,他愣了一下。 宽宽收回的视线,随即指着他们:“娘,是这些讨厌鬼又来了。” 她可是很记仇的,这个拽她头发的讨厌坏哥哥,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她鼓着腮帮子别过脸去,不看广义侯府的人。 于氏抬头看到徐锦禾一些人愣了一下,随即眼中喷火,咬牙切齿。 第370章 年宴进宫 真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很巧的是,这是于氏被禁足小半年后第一次出席宫宴。 马车停在谁家府邸后面不好,可偏偏让她碰到了害他们一家三口的凶手。 半年来压抑的愤怒喷涌而出,她没有忍住提高声音指着她质问:“徐锦禾,怎么又是你!” 徐锦禾扭头淡淡瞥了她一眼,给了她一个白眼。 这样愚蠢白痴的问题她根本都不想回答,今天是宫宴,但凡是正五品官员都要携家眷参加。 看到他们一家不是很正常的吗,居然还在宫门口大喇喇的问了出来。 “娘,我讨厌他们,咱们先进去吧,离他们远一点。” 宽宽拽了拽她的手,嘟了嘟嘴。 她立即弯下腰揉了揉他的脑袋,温柔笑了笑。 “好啊,咱们现在就进去。” 晏从善走在她们母女二人的外侧,一家三口背影瞧着都很幸福,朝宫里走去。 如出一辙出众的外貌,引得周围其他各府的家眷紧紧朝着他们看过去。 好看的人总是会让人多看几眼。 被这么赤裸裸的无视了,周围隐隐投过来偷笑的眼神,让于氏脸色涨得通红很尴尬。 吴世子不想再继续丢人现眼去了,一把抓住了她手用力捏了捏,脸上堆着笑。 “好了,咱们也进去吧。” “知道你是见到熟人太激动了,可也注意分寸啊,这里是在宫门口,等一会儿宴会时可以在和晏夫人打招呼。” 于氏被他捏的手一疼,差点惊呼出声。 好在最后忍住了。 她微微低着头,飞快地牵着自己的儿子,也跟着进宫去了。 可心中的一口气越积越深,让她极为的不甘心。 恶向胆边生,哪怕已经被婆婆公公警告过不许再去招惹晏府,可她不出心中一口恶气誓不罢休。 今天宫宴上,她一定要想办法出了这半年被关禁足的苦。 还有她的丈夫和儿子,被打的足足在床上躺了两个多月,疼的吃不下喝不下。 这件事绝对不能这么算了。 夫妻二人先带着女儿去拜见太后。 刚到殿里,就听到了欢声笑语的声音,不时还有太后的阵阵笑声。 这声音很是轻快愉悦徐锦禾都愣了一下,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素来端庄威严的太后流露出这种笑容。 可当看到太后怀里抱着小皇子的时候,她就平静了一点都不奇怪。 大殿里面丽贵妃坐在太后的下首,正含笑看着在太后怀里的大皇子。 已经有七个月大了,他被养得极好,白白嫩嫩的眼睛又大又有神,特别讨人喜欢。 孩子皮肤特别白,哪怕还是一个不满周岁的孩子,也能看出长大了是个俊俏的儿郎。 毕竟皇上和丽贵妃容貌都是一等一的出色,大皇子的相貌差不到哪里去。 “咱们大皇子长得跟陛下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性子也稳当,不像其他孩子耐不住性子。” “在太后娘娘怀里这么久都不哭不闹,将来肯定能成大事。” 有陌生的妃嫔在旁边拍马屁,一个劲的说好话夸赞。 周围其她宗妇也都变着花样的夸。 如今宫里可就只有这么一位皇子,他们自然要想尽办法讨好。 太后目光慈祥柔和。 今天来见太后的不只有徐锦禾他们,其他进宫的人也都要来先给太后请安。 夫妻两个人随着其他人一起给太后还有其他人行礼。 “太后娘娘安。” “都起来吧。” 皇子看到这么多人,眼睛四处好奇的瞅着,眼睛十分的灵动。 口水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咿咿呀呀——” “太后,臣妾先将大皇子带下去吧,他看来应该是累了。” 丽贵嫔走过来,太后便顺势将大皇子给她抱了过去。 旁边立即有小宫女跪下,替她整理微微有些褶皱的裙摆。 太后扫了一眼店内众人,笑着开口:“今天是年关,让各家的孩子排队到哀家这里,领个红包添添彩头。” “这些小孩子们身上自带福气,让哀家也跟着沾一沾光。” 于氏听到这话心中一喜,立即推了推自己的儿子。 压低声音叮嘱:“一会儿到了太后娘娘面前要听话,多说一点吉祥的话,争取在太后娘娘面前露脸,知不知道。” “娘,我知道了。” 轩哥儿有些紧张,他其实不太想去太后面前,他有些怕这个总是沉着一张脸的老太太。 但是这么多人在,还有平常一起玩的小伙伴,他实在是丢不了那个人退缩。 只能硬着头皮上前跟着一起排队,只不过故意磨磨蹭蹭排到后面。 很巧的是,宽宽就站在他后面。 他们两个就是最后的两个人。 这些孩子最大也不过十岁,宽宽属于里面年纪最小的了,其他人家不敢将这么小的孩子带进宫来,怕闯祸。 起码会等孩子五六岁大懂事一些才会带进宫里。 “谢谢太后娘娘,祝太后娘娘新年安康,福泽深后。” 这些孩子有的年纪太小,说的祝福词也都驴唇不对马嘴,还磕磕巴巴的,但是心意是好的。 太后也罕见的露出轻松的笑容。 每一个孩子她都给了红包,轮到轩哥儿的时候,他倒是表现的也不错。 起码没有像前面有几个孩子吓得磕磕巴巴都快要哭了,实在丢脸。 最后一个就是宽宽了。 她迈着小短腿上街,眼睛盯着那个嬷嬷手中最后一个大红包。 她知道里面有银票,可以买很多的糖,还有糕点吃。 奶声奶气,可是一串的祝福词却是清晰传出来:“太后娘娘福泽安康,寿比南山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天天开心……” 她绞尽脑汁,把脑海中记着平常用来讨祖母欢心的词全说了出来。 只不过她有些贪心。没有去分有些词该说的场合,反正都是祝福的词。 太后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起来,就连旁边的嬷嬷,还有其她宫妃们也都被逗笑了。 主要是这么一个小不点儿。说这么多词太让人惊讶了,憋的小脸都通红了。 “……没有了。” 想了半天没有别的词了,宽宽眨了眨眼。 第371章 宫妃有孕 有人见太后这么喜欢这个小丫头,目光微闪,立即在旁边笑着跟着打趣。 玉妃捂唇一笑,眉眼顾盼生辉。 “小丫头真是机灵又聪明,不愧是得了陛下亲自赐名,定然也是陛下龙气庇佑,小小年纪就这么聪会。” “瞧着真是让人喜欢,若是嫔妾也有这个福气,能生个像她这样可爱的小公主那就好了,到时候身边肯定热闹不会冷清。” 她是最近一次选秀入宫之人,容貌和丽贵嫔是同一款的艳丽美人,很是得宠。 加上她说话很甜,跟其他人的关系都不错,在太后这里能说几句讨巧的话。 太后脸上笑容加深。 “哀家瞧着也眼馋,你们可要争气一些,早些给哀家生个这样聪明机灵的小孙女。” “谁若是能生下长公主,那就是陛下登基以来的第一位公主,尊贵非凡,哀家和陛下记她的大功劳。” 此话一出,几个妃嫔们心思都活络起来。 这几乎已经是明示了。 “这位嬷嬷,我的大红包。” 见自己买糖的大红包一直没给自己,宽宽有些不高兴的提醒旁边的嬷嬷。 大人说话就得算数。 下面的于氏嗤笑一声,她扭头瞥了徐锦禾一眼,故意对自己的儿子叮嘱。 “轩哥儿啊,咱们可不能像某些人一样小家子气,这么眼巴巴不及待伸手要红包,真是丢人现眼像是个乞丐。” “真是太丢人了,也不知道在府里是不是被虐待了,眼皮子这么浅。” 轩哥也轻蔑的盯着殿中间的宽宽,早就嫉妒和不服气她能被太后夸赞。 “娘,你说的是,真像个讨钱的臭乞丐。” 徐锦禾眼神冷冷的盯着这对母子。 真是有完没完了,像个苍蝇一样非在她这里找存在感。 她声音淡淡的:“看来上次的教训还是不够重啊,一会儿出宫,我有必要登广义侯府的门,亲自去见见我爷和老夫人了,让你再被禁足上半年。” 这话无异于踩了于氏的痛脚,这半年被禁足她苦不堪言,再也不想再回去了。 她愤怒的盯着她。 “徐锦禾,你敢!” 虽然殿中一直有丝竹声,可她怕周围人听到,只能恶狠狠地压低声音。 眼神中的怨愤几乎要溢出来了。 “等出宫了,你就知道我敢不敢了,再嘴贱,下次我直接给你巴掌。” 徐锦禾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 而此时殿中太后低低笑了两声,虚空点了点宽宽的小脑袋。 “你啊你啊,不会少了你的大红包的。” 她扭头看向身侧的嬷嬷。 “这个红包给她,悄悄把这小丫头给急的。” 那嬷嬷眼中也溢出了笑意。 若是换了别的人,这么迫不及待的讨要赏赐,那的确让人不喜和厌恶。 可是面前的小姑娘都还不满三周岁了,又生的这么玉雪可爱,奶呼呼的,这么做反而只会显得更加的纯粹天真。 她这次亲自走过去,微微弯腰将手中的红包塞到了宽宽手里。 “这是你的。” “谢谢嬷嬷。” 宽宽感谢完她后,又有些笨拙的朝着太后俯了俯身行了一礼,真诚的道谢。 喜滋滋的:“谢谢太后娘娘给我的银票,我可以买很多的糖了。” 她高兴的蹦蹦跳跳,拿着自己的红包朝着徐锦禾扑了回去。 可下一刻,她的红包就被抽走了。 徐锦禾很是冷酷,看着女儿错愕的小脸眼中带着笑:“别想了,不可能让你肆无忌惮的偷偷买糖吃。” “这钱回去娘亲再给你,别弄丢了。” 这里面毕竟是太后赏的,银票不可能真的花出去,得小心的放好别弄丢了。 这银票上面都有特殊的标记,若是弄丢了流落在外,真的追究起来可是会被问责的。 宽宽脸顿时垮了。 她瘪了瘪嘴,好吧她的梦想破灭了。 果然娘亲不可能让她买糖吃。 太后站起身来,第一个朝殿外面走去:“好了时间差不多了,快要到宫宴开始的时候了,你们随我一起去前殿吧。” 所有人都跟着起身,跟在她的后面。 于氏则是眼神有些怨愤的盯着徐锦禾母女离开的背影。 心中想着,今天一定要找机会报复回去。 吴世子瞧见她这个眼神皱了皱眉,不动声色的落在了后面,走到了她的身边压低声音提醒。 “别忘了来前爹娘叮嘱的话,不许咱们再主动去招惹晏府的人。” “你刚刚是怎么回事,怎么又故意说那难听的话,若是再惹了麻烦,回到府里爹娘怪罪,可别怪我不顾夫妻之情帮你。” 他刚刚站的位置并不远,也听到了几个人的小争执。 轩哥听到他爹居然维护那讨人厌的一家顿时就不乐意了,被养的跋扈的性子又暴露出来。 他握紧拳头,愤愤不平。 “爹,你怎么还维护他们,他们刚刚那么欺负我和娘,还说要去府里跟祖父祖母告状,让娘再被禁足。” “你给我闭嘴,真是平常把你给宠坏了!” 吴世子怒斥了一声,说来说去,这些事的起因还不都是因为这个儿子。 若不是他闲的没事去拽人家的头发,能有后面那一系列的事。 想到自己足足躺了两个月,疼的睡不着觉的感觉。他脸色更黑了。 “我警告你们母子,今天在宫里一会儿都安安分分的,别再给我闹了。” 他说完就率先大步往前走。 而前面的徐锦禾早就察觉到了他们一家三口在嘀嘀咕咕,可她并不关心。 心中却是打定主意了,等到出宫以后,真得派人去广义侯府再去提点提点。 她这人可是很记仇的,更何况他们居然敢说她的女儿,不可能三言两语就放过他们。 还是教训的不够深,记吃不记打。 整个宫宴上一片的其乐融融,大臣们推杯换盏,说着吉祥的话。 皇帝坐在在上面,旁边是太后,下首则是各宫的妃嫔们。 而就在这时,突然传来一道不合时宜的干呕声。 “呕……” 这声音响的十分的突兀,让殿内其他人都静了几分。 玉妃脸色苍白,正捂着嘴干呕。 第372章 急切解释 “娘娘,您怎么样了?” 旁边的小丫鬟连忙过去给玉妃拍着后背,眼圈通红很是焦急。 “让陛下请太医给您仔细瞧瞧吧,您这几天闻到饭菜就想吐,睡得也比往常多,偏偏说不想大动干戈,不让奴婢们上报,给您请太医。” 众人听到这话神色各异。 在场有过生育经验的人都知道这是怀孕的前期不适反应。 太后看向玉妃,有些欣喜。 “去请太医给玉妃诊脉看看。” 皇帝眼中也有几丝期待,甚至完全等不到宫宴结束了。 他冷声怒斥:“玉妃身子不舒服,你们这些狗奴才不早些上报,居然就让你们娘娘这么难受。” “陛下不怪她们,臣妾只是觉得不是什么大事,不想这么大惊小怪的,是我让她们不用上报的。” 玉妃拿帕子捂住嘴,笑着替自己身边的人解释。 唇角带着一抹温柔恬淡的笑容。 她自己的身体她当然很清楚了。 特意找了今日这种场合。 而不久后太医就来给他把脉了,下一刻朝着上首的皇帝恭喜。 “恭喜陛下太后娘娘,玉妃娘娘已经有孕三月有余,脉象稳健。” “玉妃娘娘孕吐反应很正常,过了三个月后应该会好很多。” 皇帝素来冷清的面上也露出了几分动容。 子嗣自然是越多越好,他虽不强求,但是有了自然也是欣喜。 “来人啊,将玉妃面前的菜肴都换了,换一些开胃味道不刺激的食物。” 他记得当初丽贵妃有孕时,每日的饭食都是专门准备的。 他还陪着吃过几次。 “今日是年关宫里又填了子嗣,恭喜陛下啊,这是个好兆头,来年必然是海晏河清,国力繁荣” 大臣们起身恭贺。 皇帝抬手,声音沉稳尽显帝王威仪。 “愿诸卿与我共同治理这天下,共同能创造盛世,青史留名。” 丽贵妃抿了抿唇,但也只是一瞬,脸上就挂起了自然的笑容。 这一场宫宴因为玉妃有孕变得有些心不在焉,众人内心都揣着事终于熬到了最后顺利的结束。 皇帝没有丝毫意外,跟着玉妃回了宫里。 徐锦禾出宫以后,还不忘记要去广义侯府告状的事情。 她特意让雅蕊带着府里的腰牌,带着人去了侯府,让他们好好管教府里的晚辈 因此等于氏夫妻二人回到府里的时候,等待他们的又是一顿斥责和责罚。 侯夫人被这个不省心的儿媳妇气坏了。 “你这样我怎么放心将轩哥儿给你养,在让你这么养下去孩子就真的养歪了。” 于氏听到这话心头一慌,突然有了很不好的预感。 她面色苍白。 “母亲,我今天在宫里什么都没做啊,是不是有什么人在你面前tf家族做了什么。” 她突然就想起了在宫里时徐锦禾说要到府里告状的话,心一个疙瘩。 她回来的路上还在抱怨,没有找到机会能出了心中这口恶气,想着等下次再找机会。 她心中又愤怒又着急的飞快解释。 “母亲,是不是那徐锦禾派人来告我的状了,你不知道她在宫里有多针对我,你不能信了她的挑拨离间。” “你当你母亲是那样偏听偏信,只听别人一言之词的人吗?” 吴侯爷冷哼一声,他的面色也不是太好看,被人告状到府里实在有些丢脸。 “你们没回府这段时间,你母亲特意派人去了隔壁府上,他们府上的儿媳妇也去赴宫宴了,你们起的冲突她都印证了。” “让人告状到府里来,丢不丢人啊。” 老侯夫人闭了闭眼,压下了火气。 再开口的时候,声音不容置疑。 “以后轩哥便留在我身边抚养吧,我不拦着你随时都可以来看他。” 此言一出,于氏犹如晴天霹雳,身子都不稳的晃了晃。 反应过来,顿时悲泣一声哭着就去哀求:“母亲轩哥不能离开我啊,他打小就是我亲自带大的,怎么能离开我呢。” 她又扭头看向吴世子。 “世子,你快跟母亲求求情了,不要将轩哥从我身边带走。” “轩哥是我打小带大的,根本离不开我,现在每天晚上我都得去看看他有没有踢被子,我怎么能放心他离开我的身边。” 见她哭得这么伤心,吴世子面上露出犹豫,也有几分的迟疑。 毕竟成婚这么多年,夫妻两个人间就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于氏再也没有有孕过。 把轩哥儿当眼珠子护着。 他还是开了口劝了一句:“母亲,把轩哥带走不然还是算了吧,轩哥儿已经这么大了。” “他也习惯了在母亲身边,若是贸然的让他换地方住,怕是会不习惯闹腾着生病了。” 于氏立即哭着点头,哭的都顾不上体面了,是真的怕儿子被抢走。 老侯夫人性子素来宽厚,若不是这几次她这两次屡教不改,事情做的太过分了,她也不会说出要让他们母子分离的事情。 可她这次狠心是打定了主意,不能再这样纵容下去了。 “若是不放在我这边抚养,那就直接送到前院让他自己一个人住,这个年纪早就该上学堂了。” “府里你们就这么一个宝贝疙瘩,事事纵容由着他的性子,再这么惯下去,早晚被惯坏了。” “给你们一天时间考虑,是把人送到我这里养着,还是直接送到前院。” 她说完以后便离开了。 于氏如遭雷击,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精气神儿,失魂落魄的。 当天晚上回去她就病了。 而这边老侯夫人回来以后,又让人亲自到了府上带着重礼给徐锦禾赔礼道歉。 礼物带的十分的丰厚,诚意十足。 徐锦禾对这位老夫人是十分有好感的,自然不会为难她派过来的人。 她微微点头颔首:“这件事不是老夫人的错,就算要道歉,也该是世子夫人和世子出面道歉。” “那这些礼物我就收下了,改明有机会我再去府上拜访老夫人。” “老夫人说一定会管教好府里的人的,这次真的是冒犯您了。” 侯府派来的嬷嬷态度也十分友好。 第373章 弟弟妹妹 她有些感激徐锦禾的态度这么好,心中更是明白自家世子夫人说的话根本不是真实的,人家明明很好相处。 回去以后得跟自家老夫人好好说一说,更不能由着世子夫人的性子,再这么胡闹下去了。 徐锦禾让人把她送出了府。 随即看着面前那些赔礼,她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晏从善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瞧见她笑得这么开心,挑了挑眉梢。 “怎么笑得这么开心。” “没什么,只是想到这段时间不时就有人来府上赔礼道歉,咱们光是收的道歉的礼物就值好几千两银子了,靠着这些赔礼道歉都能发家致富了。” 徐锦禾有些感慨,她仔细回忆一番,这一年来起码有三四次别人上门赔礼道歉。 而且各家出手也都很大方,送的东西都是十分昂贵的东西。 她朝着男人招招手,等男人坐在身边以后,她顺势的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这次的教训想来那位世子夫人应该够警醒的了,够她长记性了。” 同样是为人母的,她很清楚将孩子从身边夺走有多痛苦。 可若不是于氐先来招惹她出言不逊,她也不会这么记仇去告状。 所以她才不会愧疚。 不过想到刚刚听到的事情,她仰头看向男人:“宽宽过完了这个年马上就要过生辰了,也快到三周岁了。” “也该给她启蒙读书了,你平日有时间吗,有时间教她吗,没有的话,我想给她请一个女夫子。” “宽宽虽然不用多刻苦努力去科举,但我还是想让她和男孩一样去学堂读书,多读书总不会有错。” 晏从善换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在身上能够更舒服一些。 一只手落在她的腰上,另一只手无意识的跟她五指相扣。 周围的下人已经很有眼色的出去了。 闻言,他沉吟一会儿开口。 “我最近也在想这件事,大理寺的案子很多,而且如今的刑部尚书年纪不小了,马上就要告老还乡了,这个位置就会空出来。” “陛下透露出来的几分意思,他有意提拔我做刑部尚书,我到时候只会更忙,就算想要教导宽宽怕是也没有时间,还是得给她找一位靠谱的女夫子。” 徐锦禾有些欣喜。 “真的,你要升官了?陛下的意思准吗?” “恩,我立的功早就已经够了,只不过我太年轻了资历又尚浅,陛下才一直压着我没有往上升。” 晏从善儿如今也不过才二十八,这个年纪实在是太年轻了,他如今都已经是正四品了。 可以说是古往今来从未有过的先例,再往上升定然会碍了许多人眼,也会被朝中的其他大臣竭力反对。 皇帝哪怕再看重他,也只能压着不让他往上升。 “如今就只差一个契机,能让陛下直接下旨给我升官。” “我的夫君真厉害!” 徐锦禾低头就在男人唇边吧唧亲了一口,搂着他的脖子,眼睛亮晶晶的满是笑意。 升官这可是大好事,不但俸禄会高很多,而且她的诰命也会随着他升官,品阶也跟着升一级。 这么努力又优秀的男人,自然要多夸一夸了,她毫不吝啬赞美之词。 晏从善眸色顿时一深,望着女子笑盈盈的模样,喉头滚动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如今已经是下午了,天边泛起一片橘色。 他突然将她打横抱了起来,直接快步往里屋走去。 “你干什么?” 女子惊呼一声搂住了他的脖子,有些恼羞成怒的捶了他胸口一下。 男人脚步更加急促了几分。 “我有些累了,你陪我回去先睡一觉,到时候还能赶得上晚膳的时间。” “我不去,你快点放开我,一会儿欢欢回来她肯定要找我……” 徐锦禾大惊失色立即挣扎起来,可不想被他带回屋子里去。 这若是一进去了她今天晚上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出来了,被折腾的骨架都要散了。 可惜最后还是被拐回了屋子。 说好的能赶上晚膳,月上梢头屋内还是紧闭着。 宽宽过来找娘亲一起睡觉,却被告知爹娘有事今晚不能陪她一起睡了。 她瘪了瘪嘴,气鼓鼓的。 “我知道,爹娘是要给我生弟弟妹妹了,这才会天天不让我看。” “我去找祖母一起睡。” 芸香和雅蕊顿时尴尬不已,脸色噌的一下红了。 心中却是暗暗记下查一查到底是谁在小小姐面前胡说八道,这种话也在小小姐面前乱说。 夫人可是明令说过不许任何人说要给小小姐生弟弟妹妹这种话。 芸香立即蹲下身,安抚。 “那奴婢牵着小小姐去老夫人那里好不好,今天晚上月色不错,温度也不冷,奴婢带你去园子里逛一逛。” “好~” 宽宽乖乖地伸出手让她牵着。 身影小小的,却是老气的长长叹息一声。 她真的好难哦。 每次爹娘在一起睡觉,她就只能可怜兮兮的被赶到外面去了。 徐锦禾一觉睡得很沉,直到第二天都快中午了才醒过来。 她一醒来有些发懵地盯着窗外透过来的阳光,脑袋刚睡醒很是昏沉,迷糊。 有些空白的想着这是什么时候了,她为什么躺在床上。 缓了一会儿这才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她一动倒吸一口凉气。 她的胳膊枕在脑袋下被震麻了,这一动,难受的她直皱眉。 “夫人,您怎么了。” 芸香听到动静进来的时候,就瞧见她痛苦的样子吓了一跳。 “要不要奴婢去请大夫过来。” “不用,手麻了让我缓一缓。” 徐锦禾摇了一下头,过了好一会儿胳膊才缓过来。 她哑着嗓音开口问。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已经是辰时过半了,夫人您是不是饿了,大人临走前让人在厨房给您热着补汤,让你醒了去喝。” “奴婢让人去将汤给您端过来。” 芸香说话之间服侍她更衣,又将床幔都给拉了起来,有些昏沉的床上顿时明亮起来。 徐锦禾今日不出府,穿着在府里休闲的长裙,以舒适为主。 第374章 宽宽被骂 吃过了这来迟的早膳,芸香犹豫一下,就把昨天的事情说了。 “也不知道是谁在小小姐面前提生弟弟妹妹,您曾吩咐过不许人说类似的话,奴婢也都警告过下面的人。” “若是无意听到的还好,就怕有人不怀好意,故意在小小姐面前说这种话。” 徐锦禾听的眉头皱了皱。 “你去将宽宽带过来。” 宽宽蹦蹦跳跳的过来,最近隔壁新搬来了一家住户,那家是刚刚升迁到京城的,别的不多孩子可是不老少。 她一下子就多了七八个玩伴,每天一大早就不见了人影,晚上再被带回来。 此时才一上午过去,原本梳的整整齐齐的辫子松松垮垮的歪了,白嫩的小脸上也不知蹭了什么灰扑扑的。 简直成了一个小花猫。 “娘,你看这是隔壁五哥哥给我抓的蚂蚱,我要养起来装在瓶子里。” 她兴高采烈地将手里的大蚂蚱递到娘亲面前,徐锦禾冷不丁看到吓了一跳。 她有些无奈。 “宽宽乖,先把这个蚂蚱让丫鬟拿下去装在罐子里,你去洗一洗手,不要用手抓太脏了。” “忘了上次你抓了只蜻蜓,养在家,后面死了都臭了。” 不过她也没有责怪,这个年纪的小孩子可不就对这些东西感兴趣。 宽宽乖乖的把蚂蚱让丫鬟带走了,还叮嘱她小心一些,别把她的蚂蚱拽疼了。 她洗完手重新被带了出来,随即跑到徐锦禾腿上趴着,撇了撇嘴。 “娘,今天我们出去玩的时候,碰到了好讨厌的大叔。” “他骂我没有规矩,还说我一个小姐天天在外面跟其他小伙伴在外面玩,长大了出去名声败坏。” “是谁跟你说的这种话?” 徐锦禾把她叫来原本是想问问有谁在她面前提过要弟弟妹妹的事,此时听到这话脸色沉了下来。 扭头便看向了角落中的一个年纪不大,约莫十三四岁的小丫鬟。 这是一个奶娘家里的侄女儿,因被为人机灵脑袋也聪明活泛,就被她留在了女儿身边。 每天就是陪着宽宽到处玩儿,看好她。 “芳兰,怎么回事。” 芳兰本来也琢磨着找个机会跟夫人禀报一下这件事,被点了名字立即口齿伶俐的把事情复述了一遍。 “那位公子莫名其妙,他看到小小姐和隔壁府上的一群公子小姐玩就开始说小小姐和另外府上的姑娘没规矩,抛头露面,说的话特别难听。” “陪着孩子们出去的都只是奴婢和另外府上的下人,我们根本说不上话。” 她当时也很愤怒啊,可说话的那公子一看就是富家出身,来头不小的奴仆环绕。 尊卑有别,他们这些奴才根本就说不上话,到时候惹怒了别人,就算被当街打死了也没人管。 方兰有些羞愧的低下了头,脸色有些通红。 她进府来并没有签卖身契,只是签了一份临时的合约。 每天的任务也很轻松,就是陪着大小姐到处玩儿,拿的俸禄却比家里的兄长和大哥加起来还多。 可这种关键时候她却没有护好大小姐。 “那公子没有透露自己的身份吗?身上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标识?坐着什么马车。” 徐锦禾又追问,她都要气死了。 她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小脸,严肃的叮嘱:“乖女儿,咱们绝对不内耗,谁的错都不可能是自己的错。” “如果你觉得自己做的对,别人还骂你就毫不犹豫的骂回去。” “嗯嗯,我骂回去了,骂的特别难听。” 宽宽扬起小脸非常的骄傲,记着爹娘教的,骂别人要骂别人的痛处。 “骂他长得又矮又丑,肯定没人要嫁给他,还欺负小孩子嘴又碎。” 她当时记得自己骂完这话,那个丑叔叔脸色特别难看,这就是被自己戳中了痛处,破防了。 “祖母跟我说了,什么都能吃,就是不能吃亏。” 徐锦禾见她真的没有因为这件事有什么影响这才松了口气,就怕她年纪小,因为这番话心中有了阴影,以后性子变得内向不爱出府。 她跟晏从善宁愿孩子横冲直撞一些,也不想孩子被养的唯唯诺诺。 而芳兰绞尽脑汁想了半天,很是惭愧的,并未想起有什么特殊标识。 那人身上连玉佩都没有。 徐锦禾只能先将这件事记在心上,最好不要让她碰到。 过了一会儿,她问女儿。 “宽宽,你怎么会突然提起给你生弟弟妹妹的事,是有人在你面前说了什么吗。” “唔……隔壁姐姐家里就有好多哥哥弟弟妹妹,好热闹我也想要。” 小丫头已经啃上了糕点,坐在榻上晃着脚丫:“嗯,姐姐悄悄跟我说,只要你跟爹爹睡在一起,关上门,我就会有弟弟妹妹了。” 没想到是这个原因。 徐锦禾很快就打发她出去玩儿了。 这件事就揭过去了,只要不是有人故意在她面前诱哄就行。 不过生弟弟妹妹她暂时不考虑,她觉得一个女儿挺好的,不想再遭罪生了。 如果女儿觉得孤单,看来送她去学堂的事情要快点了,学堂里就有玩伴了。 她吩咐:“给我拿笔墨过来。” 女夫子的人选还没有选好,但是李夫人的两个女儿都跟着夫子念书,应该会有门路和推荐的人选。 徐锦禾很快写好了信,让人给李府送过去了,同时还带去了一些补品。 这次的宫宴李夫人并没有参加,她这次难产伤的身子,要坐双月子不能出府。 不过府里那个讨人厌的母子二人都被送走了,她坐月子的日子也很舒心。 …… 李府。 李夫人收到信后,便让身边的人给回信。 “府里教两位小姐的那位女夫子就很不错,倒是可以让锦禾妹妹见一面,看看合不合适。” 她头上戴着方巾,面色还有些苍白,正跟贴身丫鬟说话。 “如果不是锦禾请太医又帮我给家里报信,我和孩子的命都不知道能不能保住。” “是啊,晏夫人真是个好人,怪不得和夫人您投缘,你们都是真性情的人。” 第375章 没办法 于嬷嬷将熬好的药端了过来。 “夫人,您趁热将药喝了。” 她满眼心疼的看着李夫人,强忍着酸涩,强颜欢笑。 “是啊,等夫人和小公子身子养好了,天气暖和了,可以亲自去晏府道谢。” “到时候等小公子长大了,让他记住这份恩情,以后让他多多护着晏府的姐姐。” 她的语气故意说得轻快,畅想美好。 李夫人将药碗接了过来,忍着苦涩一口喝了下去。 她的身体亏空的太厉害了,一天三碗药得按时喝,哪怕这样养着,也不知道能不能养好。 她躺在床上,明显感觉到身体比以前虚弱多了,下床走几步就累得厉害冒虚汗。 她将喝空的碗递回去,询问。 “福哥儿怎么样了,今天喝了多少的奶,还有没有呛奶了。” 福哥就是她生的儿子的名字,没有起大名只取了这么一个小名。 在肚子里憋的时间太长了,又加上早产,他十分的病弱难养活,取这么个名字,盼着他能平平安安长大。 于嬷嬷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抿了抿唇,却又不敢不如实说。 “福哥今天吐了三回,但是终于喂进去了一点奶。” 她瞧见夫人的面色沉重,连忙安慰。 “夫人别担心,不管如何公子的情况一天比一天好,只要不恶化就好。” 福哥出生已经二十多天了,可还是很小,最重要的是奶娘喂奶都喂不进去,这实在是让人发愁啊。 不多喝奶怎么能壮实身子。 府里照顾都提心吊胆的,一晚上得探他的呼吸十几次,就怕他突然没了气。 闻言,李夫人眼神黯淡了几分。 “还是喝不进去奶吗。” 她眼眶发红强忍着泪意,她本是性子坚毅果断的人,可这段时间频频遭受变故他有些扛不住了。 而且孙太医也说过了,她的身体受损严重,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再有孕了。 这个儿子若是没了,她以后也不会再有别的孩子。 “实在不行的话,再去多准备几个奶娘,哪怕喝了就吐喝的再少,也让福哥儿能喝一点是一点,要是不喝的话身体怎么受得了。” 李夫人忍下了眼泪,她娘临走前叮嘱过了,她坐月子绝对不能哭,否则于事无补不说,到时候还落得一身的病。 她若是死了,可不正趁了李府的心思了,那老不死的现在恨不得她能赶紧死了,给她儿的正妻腾位置,好给她儿子娶续贤。 她岂能让他们如愿了,必须得养好身体了到时候好跟他们作对,给他们添堵才能报这次的仇。 于嬷嬷点了点头,表示记住了。 她犹豫一番,还是提了心中的建议:“听闻晏大人的医术十分不错,也很擅长儿科,不如等夫人出月子以后天气也开春暖和了,可以抱小公子去给晏大人看看。” “你说的对,等养好了身体以后,我一定要带着福哥儿拜访一下。” …… 而另一边李府的信件很快就送了过来,下面的人不敢耽误立即送到了徐锦禾面前。 徐锦禾看着信纸上给的那位盛夫子的住宅地址,沉吟一会儿就喊了人过来。 “让人去备马车,我打算祝福一趟。” “算了,还是让人去调查一下,这位盛夫人在京城的名声如何,都有哪家府请了她进府给姑娘们教规矩,最重要的是名声如何品行如何,才学倒是次要。” 宽宽如今才不过三岁,给她启蒙之人至关重要,虽然晏从善回府以后也能在旁辅导,但是接触最多的还是请进来的女夫子。 若是这女夫子的品行不好,久而久之长期影响之下,宽宽年纪还小,分不清是非也会受影响的,徐锦禾绝对不愿意看到这样的场面。 所以选夫子之时,她慎之又慎,必须要全方面的考虑到了,才敢让她接近女儿身边。 “夫人放心吧,奴婢亲自去办,绝对不会疏忽这件事的。” 芸香福了福身,知道这件事事关重大便主动请缨。 “那好你去吧,只不过言语中客气一些,也别无意间冒犯了别人。” 徐锦禾不放心的叮嘱一声,这些自负才气之人,都有一身傲气和傲骨。 最是看不上黄白之物,也不屑于向权贵折腰低头,既然有请人到府上的意思,还是率先打好了关系,不能交恶。 芸香点了点头,飞快的便离开出府去了。 她们这些下人也自然有自己平常打听消息的门路,这种消息也是能打听到的。 有些时候就能发挥很重要的作用。 雅蕊奉了一杯茶放到了女子面前。 “奴婢乔夫人收到了信后似乎有些闷闷不乐的,可是李夫人那边有什么情况。” “恩,李姐姐报喜没报忧,但信中还是透露出了她刚刚生的儿子体弱多病,生下来二十多天了不见长肉,而且喝不下奶。” 李夫人跟她如今可算是患难与共的好友了,自然什么事情都不会瞒着她,把自己福哥的情况如实跟她说。 也是隐隐期待盼着徐锦禾能有没有什么经验帮帮她。 可惜徐锦禾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宽宽生下来身体健壮的像是个小牛犊,奶娘喂奶的时候都怕她喝撑到了,还真没有喂不下奶的经验。 徐锦禾眉头紧紧皱起,长长叹了口气,都是为母亲的,她自然知道孩子喝不下的奶,这可是要命的问题。 “这若是喝不下奶,身体怎么能健康。” “只能等你们姑爷回来以后,问问他有没有什么方子了。” 等到晚上晏从善回来以后,她便与他说了这件事,可惜男人听完以后就摇了摇头。 他将身上的外袍脱下,挂到了墙上。 “刚刚出生的孩子最是脆弱娇嫩,若是没有亲自把脉几番斟酌,我是不敢开方子的。” “更何况孙太医是最擅儿科的太医,他开的方子已经是最好的了,我再开也没什么作用。” 他伸手牵过了女子的手,带着她一起进了浴室。 “你只能告诉李夫人,这孩子只能细心养着了,大一大或许会好些。” 第376章 怪异邻居 徐锦禾再想帮忙,她又不是大夫只能有心无力了。 “等到天气暖和一些,里姐姐说会抱着福哥上门,到时候我让挑你休沐的日子,你给那孩子把脉看看。” 她上前将男人身上的外袍褪下,露出他如今精壮健硕的胸膛。 浴桶内早就已经放好水了,晏从善只穿着最里面的里裤迈腿,整个身子进入了水里。 徐锦禾搬了个凳子坐在他后面。拿着帕子本打算给他擦擦后背,可是看到他后背的一条伤痕时,动作停住了。 那伤痕看起来应该是被剑给划伤的,从肩膀到腰侧长长的一条血痕。 虽然伤的不是很重,但是也有些吓人。 “怎么了?” 男人察觉到他突然没了动作,微微转了转头。 “别乱动。” 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不许他再乱动,徐锦禾拧眉,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伤。 “今天出什么事了?你跟人动手了?” 微微的刺痛从后背传过来, 晏从善也是这时候才知道自己后背有伤口。 “恩,最近经常频繁出了几桩案子,受害人都是一些年轻的未出阁的小姐或者是年前妇人。” 提到这件事他脸上笑容就淡了下去,脸上露出了沉重和愁容。 “那凶手就是个变态,将人虐杀了又故意把受害人丢到家人门口挂起来,我们今天将人堵在了巷子口,我跟他过了手应该是江湖上的人,可惜没有把人抓到,只是砍断了他一只胳膊。” 当时他跟那个人在昏暗的巷子口打斗视力受阻,否则不一定会让人跑了。 他手往后摸了摸自己的后背,果然传来一阵阵火辣辣的疼。 “当时我察觉到受伤了,被他逃跑时剑划到了后背,只是后面回去安抚受害者事情太忙了,我就忘了伤口了,应该是结痂了。” 每次出了什么重大的案子,都会回来跟她说,徐锦禾即使不怎么爱出府,对京城最近发生的事情都知道一些。 这几天男人太忙了,夫妻二人没有时间坐下来好好谈话,冷不丁听到这个消息她也是吃了一惊。 她眉宇间也染了几分忧愁:“可是居然让人给跑了怕是打草惊蛇,再想抓住很困难了。” “你小心些,别让伤口碰到了水容易感染,后背我帮你拿帕子擦洗。” “等你洗完了出来,我给你上药。” 怕伤口沾到水,晏从善也洗得很快,穿上了外袍从水中出来了。 他赤着脚走过去,将屋里一直备着的伤药拿了出来。 徐锦禾将药拿了过来,他侧过身子,让他背对着自己给他上药。 她把今天芳兰跟自己说的事情重复了一遍。 “不知道到底是谁这么莫名其妙,在几个孩子面前说这种话。” 晏从善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去。 他胸中憋着火气:“不会让这件事这么算了的,一会儿你帮我准备一些礼物,我去拜访一下隔壁。” “他们府上孩子身边也跟了那么多的下人,这么多人看着呢,东拼西凑,说不定就有什么线索。” 总不能孩子被欺负了,他们做父母的就这么算了。 徐锦禾想了想:“不用你去,还是我去吧。” “我去更方便一些,你去并不合适,我更好跟隔壁府上的女眷打交道。” 她低头在男人身上仔细涂抹着伤药。 看着他身上那些淡了痕迹,以前留下来的伤疤,长长的叹了口气。 这几年他这大伤小伤落了不少。 徐锦禾就带了礼物,登了隔壁邻居家的门。 或许有的人觉得没必要这么小题大做,可她不会就这么当做没发生过算了。 宽宽如今只有三岁,她并不能很好的保护自己,只能靠他们做父母的给她撑腰。 得让她知道没有任何人能欺负她,他们永远会保护她。 徐锦禾下了马车,亲自去敲的门。 她敲了一下,见里面没有动静。 等了一会儿,她又上前去敲门,这次敲的动静更大了一些,时间也更久了一些。 旁边的芸香手中捧着拜访带的礼,道:“夫人,莫不是府上无人。” 可是这个可能性很小。 府上主子不在,总有下人在吧。 徐锦禾也心中疑惑,她继续敲着门。 等了一会儿,总算是有人来开门了。 来开门的小厮瞧见外面站着的人神色慌张了一瞬,他堵在门口,声音有些紧张结巴。 “你们是来干什么的?” 他表现的情绪实在太明显了,徐锦禾心中狐疑。面上却是微微一笑。 “我们是住隔壁的邻居,有事情想要向贵妇打听,特意带着礼物来拜访。” “麻烦通禀一声,我要见你们府上的主母。” “见我们主母。” 小厮看到递过来的腰牌确认了身份,微微松了一口气。 他态度也缓和了下来。 “麻烦这位夫人,你等一等,我得先进去禀报一声。” 他们耐心的在外面等着,这一等又是足足有一炷香时间。 徐锦禾站的脚都有些麻。 旁边的芸香碍于这里是别人府上,强忍着脾气这才没有吐槽。 又过了一会儿,他们总算看见刚刚的小厮身影。 我还不懂他们说什么呢,小厮走过来急切开口:“这位夫人真是抱歉了,我们府上有事情要忙,我们主母也没有时间招待你。” “我们夫人说等以后有时间了,再去府上拜访抱歉了。” 说完后,也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直接就将大门关上了。 徐锦禾眨了眨眼睛,看着紧闭的大门心中怪异之感更深了几分。 不知道这府邸是在做什么,这么神色匆匆的。 “既然没时间,咱们先回去吧。” 都说了没时间,她这也不是什么急事,也不可能再留在这里纠缠。 等到上了马车没了外人,芸香的嘴就再也忍不住吐槽起来。 “夫人,这府上下人调教的不行啊,做什么事情都慢吞吞的,跑个腿都能让人等着。” “这规矩实在有些乱。” 正常门房都会有两个人一起轮流守着,绝不会出现有人登门拜访,敲了半天门还没人开门的情况。 这样实在太失礼了。 第377章 被盯上 雅蕊也是目露思索之色,也觉得这家府上的下人有些没规矩。 不过这是人家府上的事情,他们也就是嘴上说了几句,也跟他们没关系。 徐锦禾没有着急回府,而是让车夫转了个方向去街上逛了一圈。 买了些吃食物。 在等待丫鬟去买栗子时,她听到了外面几个百姓的议论声。 那几个婶子挎着菜篮子,正站在旁边的菜摊面前,小声说着话。 “隔壁王家的新媳妇儿就遭了害,听说是王老太太一大早出门时,就正和那新媳妇儿死不瞑目的眼睛对上了,当场就被吓晕过去了,如今这都十多天过去了,还缠绵病榻起不来身。” “天啊真是作孽啊,那小媳妇儿温温柔柔的性子特别好,上回我摔倒了,她还把我扶回家里去。” 另一个婶子嘴里骂着,气愤的不轻。 可她们似乎又有所顾忌,说话声音又渐渐的小了下去。 炒栗子的摊主是个三十岁左右的中年人,他一边吵也跟着搭话。 “最近不太平啊,官府这都出动好几回了,也没把那个凶手给抓住。” “最近弄得人心惶惶的我都拘着我家的女儿和儿媳妇不让她们出门了,就怕有个三长两短。” 快就轮到了排队的丫鬟,她给了银子,将买好的糖炒栗子带了回去。 徐锦禾听着外面的话,回府的路上心都沉甸甸的。 她掀开帘子下了马车,恰好隔壁的府门被推开了。 先是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憨厚男人走了出来,他恰好跟徐锦禾的眼神对视上。 他眼底划过一抹有些诡异的光,泛着一抹幽光。 就这么直勾勾盯着也不移开视线,徐锦禾被这眼神看得浑身毛毛的十分的不喜。 她眉头紧紧皱起。 好在他身后很快又有两个年轻的公子走了来,其中一人跟中年人很熟,见他不动了有些好奇问。 “老齐,怎么不走了。” 中年男人生的高壮将视线都给挡住了,直到他又走了两步,才看到了对面的一行人。 他在看到徐锦禾时眼中划过一抹惊艳,被她那通身独特出众的气质给惊艳到了。 他随即收敛了神色,脸上露出善意的笑容,朝着他们拱了拱手算是打招呼了。 这才又抬头看向中年男人。 见他还直勾勾地盯着人瞧,顿时皱了一下眉,声音不悦。 “赶紧走吧,你去赶马车。” 被称作老齐的男人这才移开了视线,脸上露出了憨憨的笑容,去赶马车。 后面那位更年长一些的公子,也只是多瞧了徐锦禾两眼,很快两个人就上了马车。 而晏府的大门已开了,徐锦禾进府,却感觉背后仿佛被一双黏糊糊的视线给盯住了。 她没有回头,但是却知道这视线竟然是刚刚那个中年男人。 她的脚步更快了几分,直到大门合上,彻底隔绝了那让人讨厌的眼神。 芸香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她搓了搓胳膊,有些毛毛的。 等到回了房间没有别人以后,她忍不住和自家夫人吐槽。 “夫人,这隔壁府上下人怎么都怪怪的,刚刚那个车夫奴婢总觉得他的眼神有些可怕,咱们下次还是尽量避着他们,别和他们撞在一起了。” “恩,哪有这么一直紧紧盯着人看的。” 雅蕊将茶放到桌子上,也跟着附和的点头。 反正本能让他们都不喜欢那种眼神。 反倒是府上那两个公子,眼神倒是很正常,没什么让人反感的地方。 徐锦禾也打定主意,可要避着一点隔壁府上的人。 只盼着以后不要再跟那个眼神让人厌恶的车夫撞在一起了。 …… 另一边马车在一家酒楼前停下。 贺府的两公子先后下了马车。 贺三公子他给中年男人扔了一锭银子,十分豪爽的挥挥手。 “老齐,我跟二哥要在这里宴请朋友,一时半会儿回不去,你自己解决晚膳的问题。” “剩下的银子都赏给你了,好不容易来了京城你也去自己玩一玩,只要天黑之前把我们接回府就行,不用在这里守着。” 老齐躬着身子双手接过银子,脸上又露出那副憨憨的,没见过世面的笑。 “谢谢公子的赏赐。” 跟他高壮现实的外表截然相反,他的性子十分的懦弱忠厚。 他也是贺府的老人了,平常都跟在贺三父亲的身边赶马车,很少能够见到人。 正好今天其他的车夫给家里其他人赶马车了,他这才向父亲借了老齐过来给他赶马车。 既然是父亲都看重的人,贺三公子自然要出手大方,不能心疼这点银子。 目送两个主子离开以后,老齐弓着的身子缓缓直了起来,憨厚的眼神也变得诡异。 他转身便往回走去。 他哪里都没有去直接回到了贺府,却是站在晏府的门口直勾勾的盯着。 他突然上前敲了敲门。 门房很快就开了门,看到站在面前的人,只以为他是哪个府上的下人。 态度很是客气的询问。 “这位大哥,你有什么事。” 老齐朝着她身后看了一眼,将手中那一锭银子放到了他手中,嗓音沙哑。 “这银子给你们夫人,送她的礼物。” “什么?” 那门房冷不丁被他塞了一锭银子,愣了一下被他这句话给弄懵了。 他呆呆看着这一锭银子更觉得奇怪了,谁家送礼送一锭银子。 老齐却是已经转身离开了。 那门房反应过来要去追,却来不及了人已经走远了。 她一拍脑门有些懊恼,拿着这一锭银子只觉得是烫手的山芋,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最后没办法,他还是找到了管家,托他将银子拿给了徐锦禾。 “那人给了银子就这么走了,说是给夫人的礼物,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敢不上报。” 管事听完他说的话后,也是眉头紧锁。 他仔细看了看这银子,左看右看上面也没什么特殊标记,就是普通的银子。 他想了想点了一下头,还是拿到了内院。 最后银子送到了徐锦禾的面前。 她听完内容后面色难看,心却沉很沉了下去。 第378章 怪异 那种被盯上的感觉又浮现了出来,让她浑身汗毛倒竖很不舒服。 芸香更是大惊失色:“夫人,不会是刚刚在门口碰到的那个隔壁的车夫吧,这银子是他给的。” “这应该就是他。” 手中的银子都仿佛成了什么肮脏之物,徐锦禾飞快的扔到了桌子上,拿过帕子把手用力擦了擦。 哪怕这样她还是觉得不舒服,一想到这银子是那个直勾勾盯着她的男人摸过的,她就是觉得手里很恶心。 干脆让丫鬟拿了一盆热水过来。 她又将双手都好好洗了两遍,这才觉得好多了。 “这银子拿下去赏给下人吧。” 好歹是四五两的银子不可能扔了。 立即就有小丫鬟欣喜的拿过了银子去分了。 不管银子是谁送的。 银子又有什么错呢。 芸香有些不安:“夫人,那人到底是什么意思啊,他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居然还说什么送您的礼物。” “这件事要不要跟大人说一声啊。” “能不能跟隔壁告个状,让他们管管自己的下人,别再让那个车夫出现在夫人面前。” 雅蕊也跟着愁眉不展的。 莫名其妙的行为总是让人毛毛的。 徐锦禾也把这件事记在了心上,还是说一声比较安全。 现在再去想也没用,她把这件事暂且抛到了脑后去。 “叮嘱府上的人,盯着一点对面府上的动向。” …… 皇宫中。 皇帝面无表情,正听着下面人口沫横飞的汇报。 下面站着的大臣生的高高瘦瘦的,一张嘴就是说个不停,十分的愤慨。 “陛下,如今凶手还未归案,闹得京城百姓人心惶惶都不敢让家里的女眷出门了,这大理寺未免太失职了。” “臣以为您应该重罚大理寺卿,限他在规定时间内将凶手缉拿归案,否则只会有更多的受害者出现,不能这么拖下去。” “微臣以为三日就够了,三日内若是大理寺还没有将犯人捉拿归案,臣看着大理寺卿该换个人做。” “这晏从善还是年轻气盛,实在是担不起这个职位啊。往日几句夸赞,就让他不知分寸……” “他……” 皇帝听不下去了,伸手打断。 “不必再说了,你的意思朕明白了。” 他扭头看向晏从善,眉头也是深深的皱起,最近这桩案子的事情闹得很大,他在宫里面都听说了。 这都快一个月了,还没将凶手捉拿归案,的确是有些太慢了。 “晏从善,他说的也不无道理,你们这次捉拿凶手归案的速度太慢了,是不是能给个时间上的大致范围。” 晏从善还还是那一身红色的官袍,他出列后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垂下一片阴影。 他不疾不徐,并没有被人逼迫的慌乱或者是焦躁。 “回陛下的话,上一次微臣与那人曾经交过手,那人武功极高,路数应该是江湖中的人。” “若是只靠官府的人怕是抓不住这人,不是他的对手,微臣想要请几个江湖路数的帮手。” 朝堂是有和江湖人打交道的,对这些人每个月给很高的俸禄,必要时候请他们出手帮忙。 毕竟江湖和朝堂上终究是隐隐的隔了一层,有些事情还得请专门的人帮忙。 立即就有人跳出来嘲讽。 “你晏从善不是很能耐吗?都夸你办案神速,怎么如今想着请别人帮忙了。” “我的职责就是将凶手捉拿归案,还百姓一个安稳的生活,请江湖中的人帮忙能更快将凶手捉拿,说不定无形之中就救了多少个受害者,我这么做,你们有什么意见吗?” 晏从善语气淡淡的,话锋一转,一顶高帽子就扣了下来。 他扫过那些面色难看的大臣,唇角不屑的勾起。 “还是说你们不想快些将凶手捉回来,非要在这里阻挠我办案。” 那最开始提出质疑的大臣脸色憋得成了猪肝色,这话他哪里敢承认了。 “你休要胡说,自然也是出于对百姓的安危考虑,不过那些江湖草莽都不听朝堂的管教,就怕你将人请回去了非但帮不上什么忙,还会添乱。” “这就不需要诸位操心,能不能善用这些人是我的事。” 晏从善说完朝着上首的皇帝拱了拱手。 “请陛下派遣几个人一起来协助我,微臣保证一个月内必将凶手人头送到御前!” 这算是立下军令状了。 皇帝看他说的这么信誓旦旦的,应该是有几分把握的,他还是很看重晏从善的,并不想让他出事。 有把握就好。 “好,朕允了你的要求,一个月后等着你将凶手的人头送到朕的面前。” 晏从善这边刚刚下了朝,宫门口就有一个大理寺的官差飞快的跑了过来。 他顾不得周围还有那么多大臣在,拱了拱手,神色严肃慌张。 “大人不好了,那凶手又作案了,又有人在家中发现了女眷的尸体。” 他的话让周围其他人也都听到了,哗然一片。 “什么?居然又死人了。” “真是造孽啊,我得赶紧回府,叮嘱几个女儿,还有那不省心总爱出外面逛的妾室们,让她们这段时间安分在府里呆着。” 有人担心家里人,跟周围其他人匆忙道了别,就上了马车往府里赶。 其他人听这话也不再多言,也全都往府里赶,陆陆续续宫门口的人就走得差不多了。 等到晏从善赶到出事的那家府门前时,周围早就围了一群百姓。 那官差挥开人群,带着他挤到了最前面,周围也已经被官差围成了一圈。 府里的管家正在回答官差的询问。 “这是府里面刚刚给出生的小公子请的乳娘,她说不放心家里的亲生儿子,每三天就要回去看看。” “她中午的时候才趁着小公子睡着的时候出府回家看看,可到了约定时辰她还是没有回来,下面的人禀报上来,我便想着派人去他家里找找。” 那管事又看了一眼地上用白布盖上的尸体,面色苍白。 他也没想到,一开府门就直直撞上了被挂在门口晃荡的尸体。 第379章 怀疑对象 “没想到一出门就这撞见这奶娘的尸体被人勒着脖子,就那么挂在了房梁上。” 官事越说脸色越白,明明是大中午的还有这么多人在,可他浑身止不住的打哆嗦。 这辈子怕是都忘不了这一幕了。 怎么偏偏让他撞见了。 晏从善已经将他的话都听清楚了,大约明白了事情经过。 他走到了放尸体的架子旁边,微微蹲下身将白布掀起来一角。 他蹲下的位置很巧妙,遮住了后面百姓的视线,帘子掀开就瞧见了年轻妇人被勒得青紫的面色。 而身上一丝不挂,如同前几个受害者一样的情况。 心狠狠的一沉,烟头顺飞快的又将白布给尸体盖的严严实实,确认不会被外人看到。 晏从善站起身来吩咐。 “她的亲人呢,可有通知了?” 霍中立即在旁边禀报。 “已经派人去通知了。” 他又看了一眼那白布方向,眼中有着痛心和怜悯抿了抿唇。 “这妇人也是个可怜的人,她家中只有她夫君和刚刚出生几个月的孩子就这么一家三口。” “刚刚去她家里扑了一个空,听附近邻居说,她的丈夫背着孩子去地里干活了,那地离附近有些远,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找到人。” 周围百姓听的都是一片唏嘘。 更多的周围人则是对凶手的咒骂痛恨。 “这是天杀的东西,就应该下地狱,等到官府抓到了人,必须得将人碎尸万段五马分尸。” “这姑娘多可怜啊,年纪这么轻就没了性命,还留下一个刚刚出生几个月大的婴儿。” 不能将尸体一直摆在这里,晏从善命人先给抬回了官府。 临走之前还压低声音多嘱咐一句。 “去找两个婆子过来,帮这位夫人穿一下衣服,整理一下面容。” 那年轻官差点了点头,郑重的保证会把事情做好。 刚刚就是他们趁着还没有太多人注意的时候,帮忙将这位夫人从房梁上解下来的。 自然明白白布下是什么情况。 他姐姐的年纪跟这位年轻夫人差不多,想到这些他的拳头握紧,都是对凶手的痛恨。 今日的事情,又在京城中引起了一阵的恐慌。 消息徐锦禾也很快知道了。 就连府里的下人们之间气氛都有些沉重。 她皱了皱眉,不放心的吩咐。 “这段时间别让府里的丫鬟出去了,外出的活尽量交给小厮护卫去做。” 她并不想府里的任何人出事。 嬷嬷道:“是夫人,老奴也正想跟您提议这件事,再让那些小丫头片子出府实在是不安全。” “这段时间,我将府里的差事都调换一下,尽量将外出的事情都安排给男子。” 她左等右等,一直到天彻底黑了,才看到男人的身影迎着暮色走进来。 晏从善抬起头来,一眼就看到了那手中拿着灯笼,站在房檐下等着他的朦胧身影。 他快走了几步过来。 他一把握住了女子的手,感受到手心微微有些冰凉,缓声询问。 “出来等我多久了,如今天气还有些凉。” 一边说话一边将她手中的灯笼也给拿了过来照这两个人的路。 身后的丫鬟们远远的跟在后面。 等到进了房间,徐锦禾扭头。 “你们都不用进来,该到用晚膳的时间了,喊小小姐过去吃晚饭,我和大人一会就过去。” 她拉着男人关了门直接进了房间。 看着他眼底下的疲惫和因为数日未睡好眼中印的红血丝,有些心疼。 别以为她不知道。 男人这几天晚上等她睡着以后,都会偷偷的起身去隔壁的书房,彻夜不睡。 又怕她担心,每天在她固定醒来的时间提前再躺回床上,装作睡了一夜。 被识破了,晏从善有些无奈。 “凶手的事情没有解决,没有抓到人我实在是没办法无负担的睡觉,时间越久凶手只会肆无忌惮,害的人越来越多。” “不过你也不用跟着我担心,我向陛下立了军令状,一个月内不管如何一定要将凶手抓住。” “我还特意请了江湖上的人帮忙,这次只要他敢露面,这么多高手在一定能将他给擒获。” 徐锦禾没想到他还这么胆大的立了军令状,顿时有些着急。 等到问清楚是怎么回事后,面色很冷。 但事已至此,她很冷静的分析。 “就算你一个月内没能抓住人,以陛下如今对你这么看重,应该会尽力保你,不会要了性命。” “但最好还是能抓住人。” 军令状可不是那么好立的,更何况当着那么多朝臣的面立下了承诺。 做不到的话,可真的不但名声尽毁,还得脱一层皮。 徐锦禾有些犹豫要不要把隔壁那个车夫的事情跟男人说了,尤其是见他正在为这么重要的案子烦心。似乎不该拿这种小事去打扰他。 她正这么犹豫着,耳畔就已经传来了男人温声的询问。 “锦禾怎么了,是不是有事要跟我说。” 她一抬头就对上了晏从善漆黑又关切的眼神。 那双带着红血丝的眼底却透着毫不掩饰的关心和在意,这一刻她的犹豫突然就消失了。 “就是今天回府的时候,正好撞到了隔壁两个公子要出去,他们赶车的马夫很奇怪一直盯着我,眼神让我很不舒服。” 徐锦禾娓娓道来,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如果只是盯着人瞧也就算了,我只当做被路边的狗多看了两眼,可他居然冒昧的让人送来了一锭银子,说什么给我的礼物。” 随着他的复述,晏从善的脸色已经冷了下来。 “这件事我会处理的。” “别担心,我不会再让这个车夫出现在你的面前,不管他是什么心思,都不能再留在京城。” 但凡是可能会威胁到妻子的人或物,他都要在没发生危险之前铲除。 于是等去了书房以后,他喊了一个人过来。 “你去隔壁府上跑一趟,悄悄的盯着他们府上一个车夫,看看他的动向。” “若是有什么奇怪的举动,立即汇报上来不要耽误,小心一些,别被人发现了。” 第380章 遇险 而此时的一处府邸内。 黑暗中一处偏僻的角落中,传出男人压抑的愤怒质问。 “老齐你怎么回事,你不是答应过我不会再害人了吗,那今天又死的那个人是怎么回事。” “你知不知道大理寺那些官差们都已经盯上你了,你上次就差点被抓住了,若不是我找的人去捣乱,你都被抓了,你死了不要紧,非要牵连到我们府上吗!” 月上梢头乌云悄悄的退去了,一缕月光照在了角落的位置,露出两个男人的身影轮廓。 被数落的男人佝偻着背脊,微微抬起头,赫然露出一张憨厚老实布满络腮胡的脸。 若是此时徐锦禾在这里的话一定能够认出来,这就是他们今天刚才遇到的那个车夫。 他此时脸上憨厚的神情褪去,变成了一线的偏执疯狂,眼底流露出痴迷。 他的声音有些急切和迫不及待。 “最后一个,你帮我想办法将隔壁府上那个漂亮的女人骗出来,杀了她我保证就会收手,从此以后再也不害人了。” “什么?” 说话的中年男人皱了皱眉。 老齐想到今天那一闪而过惊艳的身影他的心就火热躁动起来,整个身子都发着滚烫,忍不住扯了扯衣襟。 声音有些烦躁。 “我已经打探过了,那个女的就是隔壁府上的夫人,我要她,我保证从此以后都会收手。” “否则的话我只能找别的女人来泄愤了,到时候事情败露了我烂命一条不怕什么。” 男人冷笑一声,一点不怕反而有恃无恐。 “只不过你们府上会不会被牵连没了脑袋,我可就不知道了。” 这府上的男主人也就是刚刚回京城上任不久的蒋靖辉几乎要被气吐血了。 他又急又气,可是又怕周围有人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压低声音警告。 “你别太过分了,适可而止。” 他垂在身侧的拳头用力攥紧,眼中布满红血丝,有种被逼到极致破罐子破摔的疯狂。 “你杀了那么多无辜的女子,我帮你包庇隐瞒已经对不起头上这顶乌纱帽了,不可能帮你害人。” “你不帮我。” 老齐瞬间面色阴沉。 “你可要想清楚了,那你背叛了夫人在外面跟个歌妓生了个私生子的事情,别怪我在外面宣扬。” 这话无异于是拿捏住了蒋光辉的痛脚。 他眼底划过一抹痛色和恐慌。 他是靠着妻子娘家的支持才能有了如今的成就,就连能回到京城也是多靠了大舅哥帮忙。 若是让妻子和她家里人知道了那个私生子的存在,肯定饶不了他的。 虽然不是他有意背叛妻子,只不过是故人被人算计,跟那青楼女有了一夜风流。 可是以妻子的性子绝不会原谅他,听他的解释。 这就是为什么他会包庇这个是恶心的疯子。 蒋光辉闭了闭眼睛,内心极为的挣扎痛苦,可他还没有丧良心到主动害人的地步。 他最后一咬牙怒甩袖子。 “绝无可能,我最多就是当做不知道你做的那些事情,不去主动报官,可若是官府查到你的身上跟我毫无关系,我也不会出手帮忙。” “我绝不会帮你去害隔壁那位夫人的,你要说就说吧。” 他说完转身就走了。 老齐面色越发阴沉了,眼神凉飕飕的盯着他离开的背影,眼中划过一抹杀意, 他弯腰捡起了地上的石头,缓缓的抬起手作势要砸过去,可不知又突然想到了什么又将手给放了下去。 不急。 他还得先把隔壁那个女人给想办法弄过来,等他玩完杀了以后再来收拾这一家人。 而前面的蒋光辉余光瞥到地上的影子离开,他在袖子中紧握的手微不可察的缓缓松了下来。 可浑身都已经冒了一层冷汗。 他一直防着这个畜生会杀人灭口对他动手,刚刚那一刻他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已经做好了躲开喊救命的准备。 虽然不知这人为什么又突然收了手,但是他更是加快了脚步离开了这处偏僻的拐角。 很怕他又返回来。 不行, 绝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否则早晚会引祸杀身,蒋光辉想到了什么眼底下的决心。 “让人备马车,我要出府一趟,今晚不回来了。” …… 隔了几天,徐锦禾收到了隔壁府上送来的赔礼和帖子。 府上的女眷请她过去喝茶,同时为了那天府中有事没能好好招待他们道歉。 她想了想还是决定去,毕竟宽宽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完呢,那个骂女儿的人一直都没有找到。 “让人备马车,再将库房中今年刚刚送来的新茶多带一些,一起到隔壁府上。” 半刻钟后她衣着整齐,在隔壁府门口敲响了门。 两府离得这么近她也没有坐马车,走两步就到了。 也只带了更加沉稳的雅蕊一个丫鬟。 府门打开,还是上次那个门房,他这次态度更亲近了几分,早就得到了吩咐。 “是晏夫人吧快里面请,我们夫人和两位小姐已经在屋里等着。” 走进去有丫鬟领路,穿过了打理精致的小园子,被带到了小亭子里。 亭子里正有一位三十四五出头的妇人在那里等着,旁边还有两个未及笄的小姑娘。 蒋夫人看到她过来了,立即笑着站起身带着两个女儿往前迎了几步。 “是晏夫人吧,果然如传闻中一样国色天香,你这一走过来,连我这园中的花都逊色了三分。” 没有人不喜欢夸奖的话,哪怕知道只是客气徐锦禾还是抿唇一笑,接受到了对方的善意。 “我也没想到夫人居然如此年轻,瞧着也不过比我大了两岁,没想到您的两个女儿都这么大了。” 蒋夫人捂唇一笑。 显然这话也夸在了他的心坎上,她一直都很注重自己的保养。 每天都要花大把时间在自己的脸上。 两个人有说有笑的往凉亭中走,她身后蒋府的两位小姐也好奇地盯着徐锦禾。 “我别的不提,倒是有很多美颜保青春的方子,你要是感兴趣,我一会儿送你几张你回去试一试。” 第381章 算计 “那感情好啊,多谢蒋夫人大方。” 徐锦禾来前并不知道蒋府的情况,加上也并不是特别熟悉的朋友,并没有多给府里的小姐准备礼物。 她坐下以后有丫鬟上茶,她便将雅蕊手中拿过来的茶递了过来。 “不如泡这个吧,蒋夫人也尝尝,这是宫中今年刚刚下来的新茶。” “我喝着味道还是不错,听说蒋夫人你们是从江南那边过来的,那边盛产茶,各色茶也不少,就是不知这茶有没有你们那边的好喝。” 丫鬟便将这包茶接了过去,直接当面将茶泡到了壶里。 等茶的过程中,蒋夫人提起了那天不在家的事情有些不好意思。 “那天府上出了事情,忙得脚不沾地的。” 顿了一下,都是女剑,他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就看向了自己身侧的小女儿 “这死丫头不让人省心,再有两年都要及笄的年纪了,却是贪玩在一处破院子睡着了,害得我们以为她走丢了满府的找她。” “最后找了一圈,发现她自己倒是睡得沉,当时是太着急了,加上姑娘家的名声重要,失踪的事情也不敢随便往外面说,怕被人乱揣测非议。” 当时蒋夫人都要给吓坏了,现在想想心中都是后怕不已,又瞪了小女儿一眼。 “你也是知道的,最近京城中出了那么一个杀人凶手,专门祸害咱们们年轻的夫人和小姐,我当时都吓晕过去了。” 被点到名的蒋二姑娘生了一张可爱的小圆脸,她鼓了鼓脸。 嘴里不服气的嘀咕一声。 “我也没想到会在那边突然睡着啊,只要是那么一会儿,竟然惊动满府的人都来找我了。” “那处破院子也实在太偏僻了,你们满府的喊我都没听到,当时我是追着一只小猫过去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 她醒来后脑袋就空白一片,有些迷茫,实在是记不清自己怎么睡着的。 蒋夫人狠狠瞪了她一眼,抬手拍了她脑门一下。 “还敢跟我顶嘴,这京城不比在老家的时候,附近的人都是看着你长大的你乱跑我也放心。” “在京城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你也还敢乱跑。” “原来是如此。” 徐锦禾总算是明白了原因恍然大悟,事情经过解释清楚后,心中原本就没在意,如今更是理解了。 不过她还是叮嘱一句,温和的看向这个有些不服气的小姑娘。 “蒋二姑娘最近还是不要乱跑,昨天京城中又死人了,千万不要抱着侥幸心理,毕竟性命只有一条。” “在那凶手没被抓住之前,便忍耐一下尽量的少出府,就算出府也要带够足够的人手护卫,那凶手是江湖中人,不但武功高,还有一些阴狠的手段。” 蒋二姑娘脸色有些白,她听完以后还是有些害怕的,乖巧的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我听人说过的,最近大不了我跟姐姐在府里玩,不出去找小姐妹了。”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抓到人啊。” 第382章 被困住 这处凉亭坐落的位置十分奇特,冬暖夏凉,旁边就是清澈的湖泊,能欣赏到美景。 蒋夫人道:“可惜如今天还有些冷,水中的荷花和鱼都没有,否则更漂亮。” “到时候等到天暖了,我再邀请晏夫人到府里赏景。” 徐锦禾坐了许久,觉得时候差不多了她才开口。 “夫人实不相瞒,上次我登门是有事相问。” “什么事啊,你尽管问。” 蒋夫人恍然大悟。 徐锦禾没有隐瞒。 “是我女儿在上个月二十号那天,跟府上的小小姐和公子在外面玩,却被人莫名其妙的教训了一顿,说她们几个姑娘家在外面玩没规矩,抛头露面。” “当时我们府上就跟过去了,两个小丫鬟,都不知那男子是什么身份,所以想问问府上跟出去的人有没有什么猜测。” “原来是这件事。” 蒋二姑娘突然插了嘴,见众人都看向自己,她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别别扭扭。 她嘴里含含糊糊:“就是那天我也在,我知道那人是谁。” 被禁锢在府里太无聊了,她就爱逗弄狐狸那些侄子侄女。 还会跟几个年纪不大的啊小屁孩一起出去玩,只不过说出去有些丢人。 蒋夫人还能不了解自家女儿这猫嫌狗样的性子,没好气的又瞪了她一眼,只不过碍于有外人在也不好揭她的短。 她眉头紧紧皱起。 “竟然还有这种事,那几个孩子就从未在我面前告过状。” 就连两个儿媳妇也没跟他说过此事,她根本就不知情。 徐锦禾看向了蒋二姑娘,声音轻柔温和:“二姑娘说知道那人的身份,不知可否告知到底是何人。” “那人和丽贵妃府邸有些沾亲带故的联系,是丽贵妃的亲舅舅。” 蒋二姑娘又补充一句。 “不过不是嫡亲的舅舅,丽贵妃的母亲是在家里是嫡出,这个弟弟只是一个庶出,靠着跟丽贵妃的母亲关系不错,如今在家里也算是得器重,手底下有许多的铺子。” “京城中好几家的首饰铺子就都是他开的,京城中的很多小姐都喜欢买他家的首饰。” “不过最好的首饰都被送去宫里给丽贵妃了,留在外面的肯定没有宫里的好。” 小姑娘说到这里时语气中都是艳羡,就差在脸上写上想要两个字了。 她可是京城中最时兴的小姑娘,对哪个铺子中首饰一群最多都很关注。 徐锦禾暗暗记下了这些信息。 丽贵妃的娘家舅人。 她一下子就想到了前段时间大皇子百岁宴时遇到的季家人,那位季家夫人对她和宽宽的态度都不太友好。 不知道这所谓的舅舅莫名其妙的出言训斥是无意的,还是因为知道宽宽的身份。 瞧这小姑娘的样子她微微一笑。 “我的府里有好几套宫里面赏赐下来的是首饰,只不过都太太过颜色亮眼,不适合我戴,一直堆在那里。” “蒋二姑娘若是不介意的话,可以随我回府里去挑挑,看看有没有喜欢的,保证这些都是宫里面送出来的,都是独一无二不会过时。” 蒋二姑娘顿时眼睛都亮了,就连旁边的安静些的蒋大姑娘眼中都露出了羡慕。 “真的吗,那真的太好了我若是带出去,小姐妹们肯定都羡慕我。” 一下子就变成甜甜的喊姐姐了。 “晏姐姐,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都可以问我,我说不定都知道,我就算不知道,也可以帮你去打听。” “没有别的要知道的了,蒋大姑娘若是想都可以一起过来,也可以来挑,你们这个年纪戴着正合适。” 徐锦禾多嘴说了一句,府里的确有很多适合小姑娘戴的首饰。 她如今已经做妇人打扮了,再带那些出去不合适,在交际中容易让人笑话。 给这两个小姑娘带正好,何况这一上午的相处,她觉得蒋夫人和两个姑娘都是很好的人。 如今时辰待的也够久了,想要知道的消息也都知道了,不适合再继续待下去。 她便站起身来告辞。 “蒋夫人,我得回府去了,那我就先带府上的两个姑娘去我那里了,等她们挑完再让人把她们送回来。” 蒋夫人连忙站起身,顿时觉得不好意思。 “哎呀,挑什么挑啊,她们两个的首饰都够多了还贪心不足,看到好看的就想要,哪里能都给她们买了。” 她瞪了两个女儿一眼,哪里敢真的要她们去隔壁挑首饰,不说两家关系并没有多熟悉,更何况那都是宫里面出来的多贵重啊,怎么能让两个女儿去挑呢。 蒋二姑娘原本兴奋的神色,一下子就垮了下去,撇了撇嘴有些不高兴。 她真的很想要啊,哪怕是花银子买她也想要。 她存了不少的私房钱。 “没事,” 徐锦禾微微一笑:“就让两个姑娘去吧,蒋二姑娘的消息可是帮了我大忙,我怕是一直都不知道那天的人是谁呢。” “何况我这次唐突拜访都没有带礼物,就当是送给两位姑娘的礼物了。” “晏姐姐你真好,那咱们快去吧,等下次出府的时候,我给你排队买京城最好吃糕点,排一天队也给你带,他家人特别多。” 怕自己母亲再阻拦,说着就拽着自己安静的姐姐先往府外面跑了。 蒋夫人气死了,却又无可奈何。 自己生的女儿能怎么办,只能心中盘算着府里有什么东西适合送去做回礼。 可等她陪着送到门口的时候,却发现两个女儿还在门口,门紧紧闭着。 她微微皱了一下眉,上前问。 “这是怎么了,怎么不走?” “娘,府里的门卡住了,门推不开了。” 蒋大姑娘解释。 徐锦禾看去,果然发现门被卡住了,门房正憋着满脸通红,用力的去推。 可是厚重的大门纹丝不动。 “这门怎么会卡住?” “回夫人的话,想来是外面的石子不小心刮到了门下面,恰好就严丝缝合缝的卡里面了,怎么都弄不出来。” 管家得了消息匆匆的跑了过来,也是急的连忙的回话。 第383章 夜晚遇险。 管家立即招呼身后带过来的家丁们。 “你们赶紧上去帮忙,将门推开。” 三四个小厮一起冲了过去和门房一起用力去撞门,可这门也不知道是怎么卡的纹丝不动。 几个人忙乎一通,额头都出了一层细汗,脸颊憋得通红。 徐锦禾站的脚都有些发麻了,但她还是保持着礼貌,并没有开口。 只是静静的等着。 身后的老齐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他来到了蒋夫人的面前微微低着头,躬着身。 “夫人,这门怕是今天都弄不好了,小的有过经验,这种门年久失修,若是卡住了一时半会儿是修不好的。” 蒋夫人眉头皱着,心中也很是焦急。 他们刚刚搬到这府邸也不过才几个月,这府邸有七八年都没有住人了,这门的确是旧了点。 她又看了一眼身侧站着的徐锦禾,实在是尴尬的不行。 上次因为家中有事,把人家关在门外面,没想到今天又出了这么一茬,把人关在了府里。 这也实在是有些尴尬。 可等了半天这门也打不开,也不好让人一直在这里僵持着啊。 蒋二姑娘性子娇气,她最先受不了在这里站着了。 她脚麻的龇牙咧嘴,在地上蹦蹦跳跳抱怨着。 “娘,还要在这里站多久啊,若是一时半会儿的修不好,咱们先回屋里坐着去吧,我站的好累啊腿麻死了。” 蒋夫人这次倒是没有呵斥女儿,她为难的看了徐锦禾一眼,的确不好一直站在这里傻等着。 她只能硬着头皮开口劝着。 “不知晏夫人可有什么急事,若没有的话,不如先随我回院子里坐一坐。” 这话不过是场面话,因为就算有急事的话,现在也出不去了。 站在旁边的老齐眼底划过一抹暗光。 他抬起头,也跟着沙哑的开口。 “那等小的将门修好以后,就去前院通知夫人。” 雅蕊担心的看了那门一眼。 现在也只能如此了。 徐锦禾便暂且留在了府里,今天是阴天,天黑的很早。 过了两个时辰,门迟迟还没有修好,而外面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蒋夫人心中愧疚,怕她不自在,特意让人给她准备了房间,还将饭食送到了她的屋子里一个人吃。 “晏夫人你先别急,这门最迟明天早上一定会修好的。” “已经派了手脚好的人翻墙去了你们府上,报信说明了情况,你放心,你们府里肯定不会担心的。” “今晚你便先住在这里,你的丫鬟我也安置好了。” 徐锦禾冲着她点了点头,倒是不见有任何的生气的痕迹,一如既往的好脾气。 反倒是反过来安慰他。 “蒋夫人不必愧疚,这样的意外谁也没料到会发生,那我便打扰住上一晚。” 这么好说话让蒋夫人很是感激,对她更是好感加倍。 等到出门以后,又吩咐府里的丫鬟和嬷嬷照顾好人不可怠慢了。 等到出了院子以后,她跟身边的嬷嬷感慨。 “这位晏夫人哪里像是京城中传言的那样了,分明是个顶好相处的人。” “外面那些流言肯定是有人恶意传播出去的,今日的事情若是换了别的府上的夫人肯定不知道怎么发脾气呢,哪会这么轻易的解决。” 那个嬷嬷也赞同的觉得是这个理。 随即蒋夫人头疼的揉了揉眉心。 这大门也不知什么时候修好,她们家老爷今晚都回不来了,被关在了府外面。 这大门得赶紧找人换了,若是传出去了,真是让人看了笑话。 …… 夜色悄悄到来,周围院子内恢复了一片的安静。 此处院子中窗户内明亮烛火的光透了出来,映衬出桌前女子柔美婉约的身影。 老齐悄摸摸的翻墙越过来,眼神贪婪的盯着那抹身影。 他悄悄来到窗边,伸手抚摸着窗户上映衬出来的影子,仿佛在抚摸女子的身子。 他心痒难耐,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她面对恐惧时露出惊恐求饶的神色了。 本来他还在找机会想着怎么接近徐锦禾,没想到今天刚回府就听说蒋夫人邀请了她来了府上。 他可是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将那门弄坏了,将她留在府上一晚。 窗户悄悄打开了一条缝,男人将早就准备好的迷药吹了进去。 今夜正好起了风,无色无味的药粉顺着风飘到了桌前,徐锦禾打了个哈欠,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手中的书倒在一边,她身子软软的趴伏在了桌子上。 雅蕊睡在她旁边的小榻上,同样吸入了迷药沉沉睡过去,两个人毫无所觉。 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道身影借着月色走了进来,门又被他重新的关上了,他朝桌边走了过来。 他看着女子那娇美白皙的面庞,兴奋的声音都要压抑不住了。 “真美啊,这张脸生的可真美啊,只可惜不能让你醒着感受恐惧,那样的神色才是最美的。” 他眼神迷离,为了防止这人发出声音吸引别人过来,只能惋惜的把人迷昏了。 比他前面杀的那些庸脂俗粉都要美。 中年男人手中掏出了匕首,直接朝着女子身上的衣服划去。 眼瞧着就要碰到布料了,突然门被撞开了,一把刀直接朝着他身上飞过去。 他面色巨变,可刚刚毫无防备躲开已经来不及了。 手腕直接被匕首划破,疼得他闷哼一声血液流了出来。 察觉到不对劲,他转身就要跑,可是门口已经被密密麻麻举着火把的官差围住了,插翅难飞。 晏从善和今晚没归家的蒋大人同样面色阴沉的站在门口,直接厉声吩咐。 “把人抓住!” “你们故意算计我。” 老齐不是个傻的,顿时反应过来什么扭头朝后面看去。 原本趴在桌子上睡得很熟的徐锦禾此时已经不知何时醒了过来。 她飞快的带着雅蕊躲到了一边去,被官差们护着。 他瞬间目眦欲裂,眼中几乎要喷火。 “贱人,你居然敢骗我!我要杀了你!” 他疯狂的就要朝着徐锦禾扑过去,可是周围的官差哪里会让他靠近。 第384章 早有布局 霍忠直接上前一脚就将他给踹翻在了地上,两个人一左一右将人架在地上跪下来控制住了。 “啊,你们居然敢算计我,我要杀了你们。” 男人依然不甘心大吼大叫。 这次的事情他太过心急又太过顺利了让他放松了警惕,否则以他的身手,绝不可能这么被轻易的抓住。 而很显然在场的人都知道这个道理。 晏从善到了徐锦禾身边,直接冷声开口。 “把他的手脚都废了,他的武功高,别让他有什么逃跑的可能。” “把人家押送回大理寺,明日午时当着所有百姓的面斩首,他的人头还要送到御前。” 官差们毫不犹豫直接就将他的双手双脚打断了,顿时他嘴里发出一声痛苦惨叫。 老齐疼的面色扭曲狰狞,额头冒着细密的冷汗,可是在场没有一个人会心软。 那年轻的官差最后将他的双手也扭断了还不解气,抬脚又踹了他一脚。 只恨不得现在就一刀将他砍了。 “你这个老畜生,害死了那么多的姑娘,将你千刀万剐,百次都死不足惜。” 男人恰好被踹在了骨折的脚腕上,又疼的大叫一声:“啊……” 最后被带走前,他一双眼睛死死的盯在徐锦禾的身上,眼中偏执疯狂。 那眼神看的徐锦禾心中很不舒服,面色越发清冷,突然一把大手用力握住了她的手。 扭头就对上了男人关心的眼神,晏从善关心的低声询问:“怎么样,有没有吓到。” “放心吧,明天他就死了,不必惧他。” 蒋大人这时候带着姜夫人走了过来,他满头都是冷汗,赔礼道歉。 “晏夫人真是抱歉,让你跟着受惊了,还得让你亲自以身作饵,诱导他出手。” “这事情都是我们府上的错,今晚时间晚了府里还有事情要处理,等明天我让夫人亲自登门赔罪送礼。” 他那晚被威胁后决心不能再这样纵容老齐下去了,出去以后就去大理寺找了晏从善。 他主动把这件事告知。 可是捉人要拿证,大理寺要抓人,必须得当场抓住他要行凶。 徐锦禾当时恰好过去给男人送午膳,就听到了这番话,知道对方想要对自己动手,便主动提出愿意当诱饵。 所以她今天来府上,最大的原因就是当诱饵的,只不过也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出手。 蒋夫人刚刚也听蒋大人说完了事情经过,她面色苍白,还有一些没回过神来。 她的身子还忍不住的发抖,手脚冰凉。 怎么都没想到这么一个杀人凶手居然就在他们府上隐藏着,她根本无法想象若是没找到人会有什么后果。 要知道她家里面还有两个女儿,还记得有好几次都是这个车夫拉着马车带女儿出府的。 越想她越是后怕心惊。 她被点到名字,勉强扯起一抹笑。 “是……今晚府上还有事情要处理,等改日,我一定亲自登门赔礼道歉。” 徐锦禾知道他们现在还有很多事情要说,说了几句话便没有再做逗留。 她便和晏从善一起走了。 压在心口上的大石终于没了,男人今晚心情很好十分轻松。 他今晚十分热情,自从出了这桩案子以后,夫妻两个人就已经许久没有亲密过了。 等到结束以后徐锦禾昏昏欲睡。晏从善抱着她去浴房一起泡澡,两个人的身体一起进入到了水里。 她一头长发披在身后,浑身肌肤如玉,脸上泛着被热气蒸腾出的红晕。 她微微眯着眸子,有些懒洋洋的靠在身后男人结实的胸膛前。 开口的声音还带着沙哑。 “好在是在一月之期内将人给抓住了,如果没有意外的话,陛下应该会借机让你去刑部了吧。” “恩,刑部尚书已经告老还乡了,解决了这次的案子,我的资历应该已经够了。” 晏从善说话间拿着小瓢往她身上浇着水。 低头又在她的耳侧亲了亲。 “今天的事情辛苦你了,有没有吓到。” 当时她动提出要去做诱饵,他竭力的法如自然不同意。 两个人还为此小小的争执了一番。 徐锦禾想着既然能帮上他的忙,为什么不帮,更何况这样能让凶手出手,他们才能人赃并获直接把人抓住。 最后他实在受不了锦禾这样冷漠的态度,最终还是无奈妥协了。 转过头搂住了他的腰,微微闭着眸子摇了摇头,声音也是懒洋洋的。 “还好,我都知道你们都在外面,肯定不会让我出事的,其实没什么怕的。” “更何况有你在呢,我相信你。” 徐锦禾真的有些累了,一天之中精神高度紧绷,加上现在时辰也很晚了。 她说话不知不觉已经小了下去。 察觉到怀里的人突然没有声音了,低头看去,却发现她居然已经睡着了。 怕她睡着中会呛了水,晏从善冲冲的给她擦干净身体就抱了出来。 而后拿过浴巾裹住两个人一起去了床上。 第二天一大早的时候,所有的百姓就都知道凶手已经缉拿归案了。 听说要在中午的斩首,所有人都拿着烂菜叶子还有臭鸡蛋过去砸人。 行刑的大台上老齐一夜过去很是狼狈的,他被绑在台上,周围百姓的唾骂声不绝,他身上被砸满了菜叶,还有臭鸡蛋液。 “都是你害死了我的女儿,你这个畜生,你还我女儿命来。” “直接杀了他,简直太便宜了,这种人就该被碎尸万段,一刀一刀的凌迟。” 周围百姓们愤愤不平,还有一群人帮忙搀扶着受害人的亲人。 而中年男人被绑在台上眼神阴鸷。他脸上没有丝毫惧怕。 只不过是可惜昨晚上没能得逞。 他恶狠狠的骂回去,一点悔过之心都没有。 “那些贱人,老子愿意玩她们都是她们的荣幸,让他们再看不起老子。” “啊我要杀了你,是你害死了我妻子。”人群中有一个青年壮汉突然拿着一把刀,毫无预兆就朝着台上冲了过来。 他眼眶通红一片,手中的刀挥舞的也是毫无章法,只是乱捅。 第385章 刑部 谁也没料到他会突然冲上台来,居然真的让他得逞了。 行刑的官员皱了一下眉,抬手厉声呵斥:“还不快点把人拉下去,不能扰乱刑场秩序。” “是大人。” 等到几个官差上前将冲上来的青年制止住的时候,他手中的刀已经插在了老齐的身上鲜血直流。 青年突然就捂着脸痛哭了,跪在地上浑身都在发抖,一个七尺男儿哭的泪不成声。 “我的慧娘那么善良,你怎么就那么狠心杀了她啊。” “我们明明生活渐渐都好起来了,她刚刚给我生了一个可爱的女儿,她又找了一份去贵人府里做奶娘的活,你却那么残忍的将她杀害了。” 整个家全都这么垮掉了。 周围百姓有认出他了,正是最后一个被杀死的奶娘的夫君。 大家全都目露不忍之色,甚至有人红了眼眶默默的扭头擦眼泪。 行刑的官差也是叹了口气。 他挥了挥手,让人先将这个情绪失控的青年带了下去。 “让人多给他家里一些银子,好歹得让他将女儿拉扯大。” 老齐那一刀被捅在了腹部,此时还在流着血面色苍白。 官员冷冷看了他一眼。 “不用管他,午时之前别让他流血死了就行,多让百姓们出出气。” 等到午时百姓们撒够了气,虎背熊腰的刽子手上前在刀中喷了一口酒。 而后刀便直直斩了下来—— 老齐的脑袋便直接掉落,一双眼睛还是睁着的。 周围早就有宫里的太监在候着了,立即上前收拾。 随着晏从善一起进了宫复命。 皇宫之中皇帝昨晚上就得知了凶手被捉拿归案的消息,他看了一眼尸体后便挥了挥手。 他淡声开口。 “这样的恶人不配葬了,直接扔到郊外喂野狼,让他尸骨无存。” “是,陛下。” 太监们又带着尸体迅速的离开了。 周围的大臣有的刚刚看了一眼,此时还面色苍白,神色不适。 晏从善站在那里宠辱不惊,朝着皇帝拱了拱手。 “微臣不辱使命,总算在一月之期内将凶手捉拿。” 他顿了一下,随即又补充。 “这次能够完成任务,多亏了微臣的妻子以身作为诱饵,让微臣带着人抓了一个人赃并获。” “昨晚的事情朕都听说了,你夫人的确有胆有识,还能为了捉住凶手主动要做诱饵,朕应该赏她。” 皇帝眼中露出赞赏之色。 “你夫人的赏赐,过后朕让人送到你府里去,你这次差事办得不错,以后便去刑部吧。” “刑部尚书已经告老还乡了,那个位置空着,朕委以重任让你坐在这个位置,希望你再接再厉,明日就去过去报到吧。” 此话一出,周围大臣们神色各异。 他们有的心中隐隐早就有了猜测,此时听到结果也不算太意外。 可有的人却完全接受不了,立即有人站出来跳脚反对。 “陛下三思啊,晏从善如此年轻,怎么能直接将这么重要的位置让他来做,更何况他资历尚浅,比他有资历的人还有很多。” 第386章 气晕了 六部的人都在这里反对很激烈,尤其是刑部的人更是格外的难以接受。 他们都能做晏从善的爹了,哪里甘愿屈服在这么个半大小子的手里做事。 一时间朝堂上跪了一大片的人。 “不错,几位大人说的非常有道理。” “陛下晏从善的年纪怎么能担得上刑部尚书的担子,这六部尚书哪一个不都是四十岁后才一点一点升上来的,像他这样二十岁左右从未有过。” 晏从善朝着说话的人看了过去,看清楚人他眸色暗了几分。 说话的青年年纪也不大,和他看着都是差不多不到三十。 程贤眼神不多不躲不闪跟他对视,眼中都是厌恶和挑衅。 他又朝着皇帝拱了拱手。 “陛下三思,微臣也是为晏从善好,我们这个年纪就得为朝堂做实事多磨练磨练,不能有了一点功绩就要好处容易骄纵。” “更何况破案本就是他的分内之职,若不是他能力不济,没能第一时间抓住凶手,可能不会死这么多人。怎么能凭借职责所在要好处。” 其他人也没想到他也会开口发表意见。 这可是丽贵妃的亲表哥,虽然官职很低不起眼,但是碍于这一层身份朝臣们对他也是不敢小觑。 有人幸灾乐祸看热闹。 有了这一位的阻拦,陛下肯定会斟酌考虑他的意见,毕竟贵妃跟这位表哥很亲近。 每个月程贤都会将宫外面各种流通最好的首饰送进宫来。 果然众人就眼尖的瞧见皇帝眉头皱了一下,沉吟着没有说话。 晏从善这才不疾不徐的开口。 “照几位大人的意思,那就是不管一个人多有能力,只要他的年纪不够老,不管多有年纪都不能做重要的位置。” “那我可不可以理解为年纪越老,对应着是官品阶越高,那全天下年轻学子还科举做什么,不如等他们四十岁以后再来科举了,反正他们年纪轻,就算进士做官了,也只能先熬着二十年伏低做小,谁叫他们年纪轻,没资历。” 他的这番话声音很平静,没有疾言厉色,可话说完整个朝堂都是一静。 程贤眼神阴鸷,果然是像父亲说的那样让人讨厌巧言令色。 真不知道陛下看中这一家什么。 他冷笑一声:“晏大人的口才莫不是跟尊夫人学的,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就连你三岁的女儿都被你们教的小小年纪牙尖嘴利,不识好歹。” “你别在这里以偏概全,只说你如今才做官满打满算不过五载,怎么能跟那些做官半辈子的老大人们同起同坐,他们为朝廷付出多少,有的甚至还服侍过先帝。” 听到他提起女儿,晏从善眸色更冷了。 “说到教养,你和你的父亲才是一脉相承的长舌夫吧,我女儿如何跟你们程家没有一根头发丝的关系。” “莫不是自己废物生不出女儿,才来指手画脚大街上官别人家三岁的孩子,我这里有专治男子不孕不育的,下朝了让人送过去,你跟你爹父子俩都喝点儿,少管闲事。” “晏从善,你放肆,你说谁不孕不育呢!” 程贤脸色涨成了猪肝,这下子彻底的维持不住装出来的伪善模样了,面容狰狞。 “当然是说你跟你父亲了。” 晏从善瞥了他一眼,冷笑一声,满眼不屑像是看什么垃圾。 “你爹不就是生不出女儿的废物,才喜欢当街对着别人家的女儿指指点点,生了你这个狗杂种如今也这么爱多管闲。” “放心,我的医术很不错,保管让你爹老蚌生珠,给你添一连串的弟弟妹妹。” 程贤面色涨红,胸腔内一股怒气直冲脑门。 他瞬间失了理智,忘记了这里是在御前,挥着拳头就朝着他砸了过去。 “你给我闭嘴,不许你再羞辱我爹!” 下一刻—— “碰。” 他整个人都被一脚踹飞了,晏从善很平静的收回了自己的脚,淡淡开口。 “你们看到了是他先动手的,我只不过是出于自保才踹他一脚,哪想到他这么弱不禁风。” “看来除了治不孕不育的药,还得给他开点儿补身子的药,这也太虚了。” 程贤刚刚被人扶着坐起身来,面色惨白捂着被踹疼的胸口。 随即又听到他这最后一句话,居然被气得两眼一翻,一口气没上来,晕了过去。 扶着他的太监大惊失色。 “程公子,程公子,你怎么样……” 这一幕发生的太快了,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所有人都微微张大的嘴目瞪口呆。 上首的皇帝都有些少见的错愕。 他低头睨了一眼已经晕过去的人,沉默一瞬挥挥手。 “应该是气晕了,找个太医给他扎两针,先把他送回府去吧,好好休息两天,养好身子再回宫。” 两个宫人不知从哪里找了个担架,飞快的将人抬到了担架上,迅速的离开了。 而将人怼昏过去人却是一派悠闲的站在那里,风光剧月的仿佛这件事跟他无关。 皇帝揉了揉眉心。 “晏从善,下次不能这么过分了否则贵妃跟我哭诉,朕如何交代。” “好了,你明日就去刑部任免吧,至于你能不能服众这就看你自己了,朕累了,退朝吧。” “恭送陛下。” 晏从善弯腰鞠躬,其他大臣们也只能跟着一起行礼。 …… 程贤被送回府后,程德财得到消息连生意都顾不上,就急急从铺子里赶了回来。 他生的和季夫人有两分相似,如今年过四旬也是一个相貌堂堂。 只不过此时面色阴沉,边走边问身边的管家怎么回事。 “到底是怎么回事,大公子如今不该是进宫上早朝去吗,怎么会突然晕倒被送回来了。” “奴才也不知道,是被宫里的两个太监送回来的,小的将那两位公公暂时留下来了,方便老爷询问情况。” 管家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他一直跟在自家大爷身边处理生意上的事,哪里知道府里的事。 谁知道自家大公子好好的怎么突然晕倒了,平时身体也很好啊。 第387章 名声 程德财火急火燎的掀开帘子进了儿子的房间。 屋内的一群丫鬟连忙低头行礼。 而在床上程绍野面色苍白,正低头由着美貌的婢女服侍着喝药。 他快步上前,随即皱了皱眉。 这面色很正常,不像是生了重病的样子啊。 “这是怎么回事,你好端端的怎么会在朝堂上晕倒了,还被陛下让宫里的太监给送回去。” “你们都下去吧。” 程贤脸一黑,让屋内的其她丫鬟们都下去了。 唯有喂她喝汤药的美貌婢女没有走,反而拿出帕子温柔的给他擦了擦唇角沾着的药渍。 声音柔柔的娇滴滴安慰。 “公子你别生气,有大人在肯定会为你出气的,那个什么晏从善居然敢这么气您,真是可恶。” 她是程贤的贴身婢女,早就已经被开脸收用了,只不过少夫人善妒压着,这才让她迟迟没有名分。 程德财听得眉头紧皱。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晕倒跟晏头善有关系?” 程贤在自己亲爹和女人面前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面子,顿时将今日朝堂上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 他也非常恼怒觉得十分丢人。 越想就越是生气,有些话他甚至都难以启齿的说出来。 “爹,这还不是更过分的,他居然说……说咱们父子是废物生不出女儿,还说要给咱们开治不孕不育的药和补体虚的药。” 砰的一声。 程承德才愤怒的将手中拿着的茶碗摔在地上四分五裂,气的胸口剧烈起伏。 “这个晏从善真是可恶至极,居然对这么羞辱我们父子二人,真是欺人太甚岂有此理。” “也不知道陛下看重他们什么,偏偏那么恩赏他们一家,居然还给他们的女儿赐了名,陛下第一个该起名的孩子明明就该是你的外甥大皇子。” “陛下还屡次三番的给那徐锦禾赏赐,这次案子破了,还可笑的非说她一个妇人的功劳,借机又把本属于你表妹贵妃的东西赏了许多给她,那徐锦禾长得妖里妖气,我看陛下分明就是被她给迷惑了。” 程贤宫宴上是见过徐锦禾一面,他听完此言也觉得非常有道理。 这一家三口都让人厌恶,就是跟他表妹和外甥抢东西。 他皱了一下眉:“那怎么办,爹,咱们去找姑姑帮忙吧,让姑姑进宫和表妹说一说,在陛下面前吹吹枕头风。” “正好我今天也要去季府给你姑姑送银子和收成的账目,到时候我跟你姑姑说。” 因为有事相求,程德财想了想,在原本的一万两银子的基础上又多加了一万量。 这才连带着其它好东西一起送去了季府,并强调他要见季夫人。 …… 皇宫中的赏赐浩浩荡荡,直接送来了晏府,对徐锦禾一片夸赞。 等她接过圣旨起来以后,周围观的百姓们又是对她一番的赞颂。 “哎呀,晏夫人真是深明大义啊,为了抓住凶手不惜以身作诱饵犯险,以后谁敢再说你的话,老婆子我第一个扇他巴掌。” “不错说的对,外面那些人都是故意败坏晏夫人的名声。” “谢谢大家为我说话了,府里面刚刚做了很多的奶糖,我让人回厨房去取了,大家等一等每个人带一些回去给孩子吃。” 徐锦禾扬声说着。 过了一会儿芸香和雅蕊带着四个小丫鬟一起过来了,每个人挎着一篮子的糖。 这些糖还是过年时候做的,当时做的太多了没有吃完,打算吃一年的量,如今送人倒是够。 众人没想到来看个热闹还能领到他,顿时喜滋滋的连连道谢。 每个人都得了一小把,欢欢喜喜的回家带给孩子吃了。 徐锦禾看到又是一堆的赏赐顿时觉得头疼,库房里面好像装不下了。 “正好这个机会,把库房里的东西都收整一下把全都整理一下,全堆在里面也堆不下了。” 她想到什么提醒一句。 “记得格外注意一下,看一下适合小姑娘戴的发饰,还有衣裙都拿出来我要送人。” 答应蒋府两位姑娘的东西还没有送呢。 管家记住了,立即下去办。 他找来了十个人,沉声叮嘱。 “我念着账册清点,你们一一照着名字把东西搬出来。” “是。” 徐锦禾也没有闲着,她不放心也在旁边跟着一起对着库房账单。 有些东西时间久了已经报废了不能要了,比如好几匹布料褪了色可惜了。 还有两个瓷器时间久了,不但褪了色还有了裂纹。 “这些扔了有些浪费了,这些布料虽然褪了色,也都是极好的料子穿在身上很舒服,管家你看着办,分给院子里的下人吧。” 至于那两个瓷器徐锦禾也舍不得扔,那样太铺张浪费了,干脆拿回去自己留着插花。 蒋夫人带着两个女儿登门时,就直接被领到了库房这里。 她自诩出身已经不错了,见过的好东西也不少,可看到面前那琳琅满目的珠宝珍品还是有些看花了眼。 心中感慨。 蒋二姑娘看着那些珠宝一下子就移不开眼睛了,眼中都透着喜欢。 不过也只是小姑娘看到这些东西天然纯粹的喜爱,没有任何杂质贪婪。 她立即跑到了徐锦禾身边,很自然亲昵的挽住她的胳膊。 “徐姐姐,刚刚在府里就听说宫里面给你送来了很多赏赐,就连陛下都夸赞你了,将来我也要成为你这样的人,也能让陛下夸赞我,到时候也赏我这些珠宝。” “噗嗤……” 听到后面那句话,徐锦禾实在忍不住被逗笑了,重点是后面那句吧。 旁边的蒋大姑娘都因为妹妹的话脸红了一下。 她过去拽了拽妹妹的手,低声道。 “妹妹你收敛一下,小心娘回家揪你耳朵。”话是这么说,但她年纪也不过只比自己的妹妹大了一岁,眼睛也是被那些漂亮的首饰看花了眼。 徐锦禾招了招手,让旁边早就将东西准备出来的几个丫鬟带着托盘过来。 “你们来的正好,就等你们过来了,这些你们看看喜不喜欢,都拿回去吧。” 第388章 设宴 蒋家两位姑娘看到送到面前的那些首饰眼睛都挪不开了。 蒋二姑娘惊喜的扭过头:“徐姐姐,这些真的都送给我和姐姐吗,可是这些应该很贵吧。” 她按捺下心中想要的渴望,这些首饰瞧着太过昂贵了,她有些不敢这么收下。 蒋大姑娘也是这个意思,转过头来看着,被两双眼睛这么望着,徐锦禾失笑。 但也可见这两个姑娘心思纯粹,很知道分寸,一点都不贪心。 蒋夫人反应过来,立即婉拒。 “晏夫人这些东西不行,实在是太贵重了,你若是真的喜欢她们两个小丫头随便挑一样给她们就行了,哪里能都给她们。” “是啊,徐姐姐,我们不能都要。” 蒋二姑娘有些依依不舍的从这些东西上面移开视线,忍痛说着拒绝的话。 她若是敢厚着脸皮都要回去,她娘能打死她。 这些首饰的确挺贵重的,若是旁人徐锦禾肯定不会送出去,也是真心喜欢这两个小姑娘和感谢他们告知那天之人的身份。 她干脆直接吩咐。 “你们将这些都给送到隔壁府去。” “是。” 东西有些多,好在隔壁府距离并不算很远。 见蒋夫人还要说什么阻拦,徐锦禾已经笑着打断了。 “蒋夫人不必与我客气,你也瞧见了这些东西放在府邸实在是没什么用处,家里面人丁稀少,放的时间长了这些东西也都变旧了,东西不就是要带出去的吗。” 宽宽和宁宁女孩子年纪都不大,等她们长到十多岁的时候也太久了。 蒋夫人还是觉得这脸上臊的慌,她们明明是来赔礼的,怎么反而还拿了东西回去。 她连忙说:“那东西我就替这两个女儿收下了,我那里正好娘家送来了一盒子的稀罕物,都是走商买来的。” “都是些红珊瑚和珍珠,我给你送过来。” 她同样也没给徐锦禾拒绝的机会。直接让身边的丫鬟回府去拿东西,见此徐锦禾张了张口也只好作罢。 知道若是不收,蒋夫人怕是不同意。 她带着母女三人去了旁边的亭子坐下,让丫鬟上了茶慢慢聊。 “知道家里居然藏了那么个凶手,我这当天晚上吓得就睡不着觉啊,就算睡着了,梦里都是他拿着刀要砍人的画面。” 蒋夫人想到那些梦就心有余悸。 “我都不敢想后果,上次家里其他车夫都不在,我竟还让那个老齐驾车,送这两个丫头出府。” 提到这件事,蒋二姑娘脸色有些白。 她也不知怎么的,就突然想起了前几天自己莫名其妙在偏院醒来的事情。 她应该没那么困啊,怎么就会莫名其妙的睡着呢,她潜意识的觉得跟那个被抓的人车夫有关系。 “谁能想到平日瞧着那么憨厚老实的一个人,背地里居然是那么一个可怕的人。” 她随即语气有些庆幸。 “不过好在人已经被抓了,不用再担心了。” 徐锦禾也是这么想的,而过了一会儿蒋府取东西的人回来了,手中捧着取回来的盒子。 盒子一打开就露出了里面颗颗饱满的白色珍珠,这些珍珠不罕见,但是它们却是大小完全差不多这样就是十分难得的。 还有一颗红珊瑚手串,颜色鲜艳明亮,十分的漂亮夺目。 这枚手串她看了一眼就喜欢上了。 “锦禾你皮肤白,这红手镯我替你戴上,肯定好看。” 这么一会儿功夫,两个人已经去掉了客气的称呼互相换名字。 蒋夫人将手串给她套在了手腕上。 她的白皙如雪,这手串又做得格外的精致,戴在手上与她十分的相称。 徐锦禾摸了摸很是喜欢,旁边的蒋二姑娘更是夸张的哇哇大叫。 “徐姐姐你戴着可真好看,这个手串真的好衬你,你的皮肤怎么这么白啊,有没有什么保养的方子啊。” 看着那雪白的皮肤忍不住跟自己的手比了比,她平常可是很怕被晒黑的出门都要打伞,本来觉得已经挺白了,可是跟徐姐姐一比还是黑了两个度。 徐锦禾倒还真有一些方子。 “我这里倒真有两个方子,我一会儿让人写下来,送到你们府上去。” “只不过每个人的体质不一样,我用着还挺好使的,不知道你用有没有效果。” “嗯嗯,我知道的谢谢徐姐姐了,徐姐姐你真好。” 蒋二姑娘立即各种撒娇,好听的话,说的人甜的忍不住发笑。 蒋夫人坐了已经有好一会儿了,她便起身。 “我就带着她们两个回去了,听闻你们府上好事将近,晏大人升官,恭喜了。” “到时候府上肯定要把宴席吧,到时候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来找我。” 晏从善升任刑部尚书的事情官场的人都知道了,只等着圣旨正式下发,府里的确要准备酒宴。 徐锦禾没有客气点了头,她的确有些事情可能要请教。 “我不跟你客气了。” 她看着这些贵重的东西,想到昨天晚上晏从善跟她说蒋大人在外面有个私生子的消息,垂了垂眸。 她并不爱管别人家的事情是,这种夫妻间的事情,外人最好不要插手。 可如今她跟蒋夫人是真心实意想要结交的,对方又送了这么贵重的东西。 “蒋夫人说来也很巧,前几日我在北边的胡同中差点被一个少年给冲撞了,那少年瞧这十一二岁的模样,居然跟蒋大人十分相似。” 徐锦和语气轻松,仿佛说的很平常的家事:“那是不是蒋大人的什么亲戚家的孩子啊,长得可真像,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父子呢。” 蒋夫人带着两个女儿走了。 芸香在旁边有些不解的问:“夫人怎么突然提点起蒋夫人了,她的模样也不知道信没信。” “奴婢打听过了,听说蒋大人跟蒋夫人的不错,成婚后只有姨娘,如今一个孩子都没有,蒋大人如今更是不去那个姨娘屋里了。” “可能也是因为蒋夫人的母家十分强势,蒋大人有如今的成就,多亏了他们帮忙牵线,自然对蒋夫人百依百顺。” 第389章 私生子 刚刚观察蒋夫人的样子,眉眼间没有一丝忧愁,恐怕还不知道这件事呢。 徐锦禾知道刚刚的话蒋夫人肯定听进去了,但是相较于她这个刚打交道不久的外人,肯定更信自己枕边人,事情还得她回去自己查。 “反正我提醒的话已经说了,至于信不信那是蒋夫人自己的事情。” “再多的我也不好多说干预,这都是自己家里的事,外人不好过多参乎。” 否则很可能吃力不讨好。 这些珍珠她不打算用来做首饰,珍珠,可以用来入药磨粉,对皮肤很好。 “把这些拿下去制成珍珠粉吧,到时候给蒋家的两位姑娘送去一半。” 倒不是徐锦禾不舍得都送回去。只是都送回去,怕是蒋夫人那边不会收。 …… 另一边蒋夫人回到府中以后。佯装轻松,将两个女儿打发回自己房间了。 蒋二姑娘心思都在送回府中的那些首饰上,她没多想立即欢欢喜喜走了。 她还不忘记催促自己的姐姐。 “姐,你快点跟过来,不然你去晚了,好看的都被我挑走了,我可不会给你留啊。” 蒋大姑娘心思内敛,她看了一眼自己的母亲犹豫一下,还是慢下了脚步。 她抿了抿唇似懂非懂,总觉得刚刚临走之前,那个晏夫人说的话内涵深意。 犹豫一番还是问了出来。 “母亲,那位晏夫人是不是有什么话要提醒你,她说的那个和父亲相似的孩子少年,是不是跟咱们府里有什么关系。” “这些事不是你这个小孩子该操心的,母亲自会去问你父亲。” 蒋夫人心里有些慌,但是在事情没查清之前,她也不想怀疑自己的枕边人。 她笑了笑安抚自己的女儿。 “好了赶紧去追你妹妹吧,不然等去晚了,好看的都让她挑走了,她这个小吝啬鬼可不会再拿出来。” “去吧。” 蒋大姑娘总觉得还是有些不安,但见母亲不愿意多谈的模样,她还是十分懂事的告退了。 “那母亲好好休息,我去找妹妹了。” 等她身离开屋子以后,蒋夫人脸上的笑容彻底淡了下去。 她捏着帕子的手紧了紧。 旁边的嬷嬷红了眼眶,有些担心的喊了一声:“夫人你别多想,这么多年姑爷对您多好咱们都是有目共睹的,那孩子说不定也就是恰巧跟姑爷长得有几分相像而已。” “若只是巧合,锦禾怎么会特意在咱们要走时提起来,甚至连住址说的那么详细。” 蒋夫人苦涩地扯了一下唇,她闭了闭眼睛,还是涩然的开口下了决定。 “让人去那巷子口那家打探一下,看看那家都住着什么人,还有那个少年是怎么回事。” 顿了一下:“大大方方的去查,不用瞒着老爷。” 夫妻十多载,她还是愿意相信自己的枕边人的。 她从不会过于查探自己丈夫的行踪,毕竟一个男人若是要偷腥,千防万防也防不住。 只要不是有心怀叵测的人故意算计他,她从来不会过问他身边的事。 而这么多年,蒋靖辉也从来没有让他失望过,除了两个人成婚前他身边的那个姨娘外,这么多年他再没有亲近过旁人。 而等了大约一个时辰后,打探消息的人就回来了。 去打探消息的人是蒋夫人母亲娘家的人,这么多年来在她身边一直忠心耿耿,办事能力也很强。 他回来后,脸色却不太好看。 “夫人,属下去打听过消息了,那少年今年跟二小姐一样今年十二岁,他自己一个人住在那处院子。” “听周围的邻居说,那府里只有照顾他的奶娘和下人,没有爹娘。” “老爷没隔半年都和偷偷去那处小院,每次待的时间不久,而且都是挑着晚上避着人的时候过去。” 可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这十多年来蒋靖辉来的次数多了,还是被人注意到了。 “那些人说老爷是那少年的父亲,小的亲自去看了,那少年跟老爷生的极为相似,别人一看就会觉得他们是父子。” 听到这里蒋夫人脸上血色退的一干二净,手紧紧扶住了旁边的桌子,若不是坐着怕是站不稳了。 哪怕心中早已经隐隐有了猜测,可事实摆在面前时,她还是觉得天塌了。 蒋靖辉这边刚刚下朝回来,一直守在门口的人就急慌慌的过来。 都顾不得这里是在府外面了,声音焦急:“老爷不好了,夫人中午派人刚刚去了小公子的住处,夫人已经知道了。” 他顿时面色一变,立即去了正院。 正院内的下人都被打发走了,只有蒋夫人一个人静静的等着他回来。 他脚步顿了一下,有些不自在的开口:“夫人,听说你今天带着两个女儿去晏府了,怎么回来的那么早。” “可是出了什么事?” 他小心翼翼不着痕迹试探着,有些紧张。 可惜蒋夫人根本不跟他绕弯子,她抬头拍了怕手,屏风后面被捂住嘴的少年就被人推了出来,踉跄的跪在了地上。 蒋承耀看到自己的父亲,他立即挣扎着要起身,一下子看到了救星。 “爹你快救我,他们无缘无故把我抓过来了。” 他身上穿着上好的丝绸做的学堂的衣服,生的容貌只勉强称作清秀周正,完全没有继承做舞女母亲的外貌优点。 但是却是和蒋靖辉这个亲爹像个十成十,两个人站在一块,没有人会觉得他们两个人毫无关系,妥妥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蒋夫人眼眶通红已经哭过了,冷笑一声:“他喊你爹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我竟不知你瞒着我在外面生了这么大个儿子!” 她让人把这个私生子抓过来时,他刚好中午出了学堂要回府里。 她还知道了这个私生子的娘也并没有死,只不过是被远远送出京城了而已,他出生后一直是她丈夫派身边亲信照顾着。 他则偷偷去看这个儿子,怕私生子的身份影响这个儿子的前途,他也一直瞒着消息。 学堂中的先生和同窗只以为他打小父母双亡,多了几分怜惜。 第390章 安排 “蒋靖辉,她的年纪居然是跟咱们的二女儿一模一样,只不过比他晚出生了两个月而已,你居然在我怀里的时候好跟别的女人搅和在一起。” 蒋夫人指着地上的少年,情绪忍不住的失控。 尤其是看到他看自己丈夫那如沐亲近的神色,更像是被针扎了一般疼。 她实在接受不了枕边人突然多了一个这么大的私生子,而且还是在她怀孕期间怀上的。 蒋靖辉也知道事已至此,根本就瞒不住了。 他看了眼地上的儿子叹口气。 “我知道你生我的气,这件事我可以好好解释的我是被人算计的当时根本就不知道那舞女居然怀上了孩子。” 他当时是被人算计,想要拿住他的把柄作为要挟。 可那些人又怕他不认账,所以给他下了药,让他记不住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等那舞女十月分娩时,直接带着孩子找上门来,他当时知道的时候既惊又怒。 可事已至此孩子都生了又塞不回去,他只能活活的忍下这口气,捏着鼻子认下这个儿子。 房间内不知何时只剩下了夫妻两个人,蒋靖辉静静的把事情经过说完了。 他有些忐忑的抓过了自己夫人的手,有些紧张。 “事情就是这样,当时你也不过才刚刚生完咱们的小女儿,我哪里敢敢让你知道啊。” “我当时立即就让人将那个舞女远远的送走了这辈子都别想再踏回京城一步,而且我也没打算认这个儿子,最多给他一笔银子,让他这辈子过得衣食无忧,我也算仁至义尽了。” “你让我静一静想一想。” 蒋夫人怒气过后渐渐也冷静下来了,这番话她还是信的。 毕竟若是他自己看上了哪个女人,这么多年早就领回府了。 可这件事让她仿佛吞了苍蝇一般的难受,实在是太恶心了。 她指着旁边的桌子,上面早就已经铺开了笔墨。 “你当着我的面立下字据,等咱们百年后家产两双儿女平分,这个私生子除了给他一笔钱外,再多的绝不可能分给他。” “你写完以后,我立即让人送到官府去备案别想赖账。” 她难不难受这个暂且抛到一边再说,最重要的是属于她和孩子的东西,别人一分都别想抢走。 蒋靖辉有些无奈,虽然这样的不信任让他有些恼怒不是滋味,但毕竟他有错在先最后还是写了。 蒋夫人检查一番,确定没什么漏洞立即找来了自己的贴身嬷嬷,一刻不耽误送去官府。 她冷着一张脸。 “你放心,我只是让人把他带过来问了一些事情,可是对他什么都没做过。” “你去跟他说清楚了,让他不要有不该有的心思,更不可能对外宣布他的身份让他认祖归宗。” “他只要安分,府里面会给他银子养着他,供他读书娶妻生子,再多的就没有了。” 这已经是蒋夫人做的最大容忍度了。 京城中那些大家夫人也不会允许有私生子女在外面,就是悄悄弄死的也有很多,这种事情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闹到明面上没人会说什么。 这样的事情对整个府邸都是污点。 如果不是有什么特殊情况,没有人会将在外面的私生子女给接回府来认祖归宗。 她哪怕再生气也做不出害人的事情,只能眼不见为净,让人离她远远的,别出现在自己和孩子面前。 蒋靖辉看她哭的眼睛都肿了,心一下子就软了,更多的是愧疚。 连连点头答应了。 他伸手一把握住了她的手:“我答应你,我一会儿会跟他说清楚的。” “这件事情我没有跟啊孩子们说,但是我不会瞒着他们的替你兜底的。” 蒋夫人一把甩开了他的手,根本不想让他碰直接背对他冷着脸。 “我已经让人将你的衣服和被褥收拾到了书房,你这段时间就在书房睡吧。” “还有我把这件事也写信回家告诉爹娘了他们想来不日就会抵达京城,到时候你自己解释吧。” 听到岳父岳母要赶来京城,蒋大人这下面色是真的维持不住的僵硬了。 “哎呀,你怎么就告诉爹娘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爹娘大哥他们的性子,他们若是来了,我哪还有好日子过。” 他真的是十分怕自己的岳父岳母。 倒不是怕他们会揍自己动手,相反蒋夫人的爹娘都是书香门第出身,性子都很平和。 但是他们会用其他办法让他叫苦不迭,就算吃了苦也说不出来。 蒋夫人心底冷笑一声,自然是要把爹娘喊到京城来让他好好遭遭罪。 虽然信了他是被人算计的,可是一个男人还能被算计了,这么蠢也得长长记性。 她自己不痛快,凭什么他就能痛快了。 蒋靖辉心事重重,心中绞尽脑汁想着的是即将到来的岳父岳母,他该如何面对。 等到他走了以后,蒋夫人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哀伤。 这么多年信任的枕边人背叛,她怎么可能像表现出来的那样沉稳。 “让人将库房中剩下的那些珍珠全都给锦禾送过去吧,这次的事情应该好好感谢她,否则我怕是要被瞒在鼓里不知多久。” “这种事情若换了旁人,不一定会告诉我,就怕惹上是非,她却还肯提醒我。” 她是真的感激的。 哪怕知道了真相会很痛苦,她也不想被瞒着当个傻子。 那嬷嬷有些犹豫。 “这些珍珠可只有这么一点儿,咱们留着的也不剩多少了,只剩下二十颗,夫人不是说还要留着做衣裳吗。” “若是送出去了,将来可不一定能再拿到这么好的珍珠了。” 蒋夫人摆了摆手,有些疲惫。 “再好的东西也不过是物品,都比不上一番心意,都送过去吧。” 那嬷嬷见她心意已决也就不再劝了,便让人将库房中剩下的珍珠一起送去了晏府。 徐锦禾收到时有些讶异,等听完事情经过以后,她让人都收下了。 没想到蒋夫人这么快,这还不到一天过去,事情就都解决完了。 …… 第391章 季府帖子 “替我谢谢你们夫人,那这珍珠我就暂时收下了,到时候磨了珍珠粉我给府里送过去。” 徐锦禾没有问他们府里的事情,她只是提醒但并不想掺和其中。 既然蒋夫人让人送了礼品过来,而且还特意点名了说是感谢,那肯定是已经查清楚了那个私生子的身份。 等到蒋府的人离开以后,她便让人将这又送过来的珍珠一起拿走去磨粉了。 而另一边程德财找到了商人,听到珍珠居然全都卖了脸色一下子黑了。 “卖了,卖给谁了,我不是早就已经派人通知过吗,那些珍珠我程家商行全都包了,你们居然还敢胆大包天提前卖了,还一颗都没给我们剩。” 那珍珠是这次商队中最好的东西,他提前得知了风声就已经看中了,打算打造一副首饰等贵妃生日的时候送进宫去。 本来几天前就该让人来取货,可他最近生意上出了一点纰漏忙得焦头烂额,便把这件事先放到了一边去。 直到今天才想起来过来取。 那被质问你的商人神色坦然,不卑不亢:“可我已经回过话了,那珍珠不是用来卖的,是我们老爷特意给嫁到京城来的姑奶奶寻来的,是要送给姑奶奶的不卖别人。” “这位大人,还是莫要为难我们了,那样的珍珠品相不好找,有价无市只能靠运气。” 当日有管家打扮的人趾高气昂的过来预定,他当时就好声好气的解释过原因拒绝了。 也是怪他们不小心,那珍珠好好的送去蒋府的途中,居然因为马车颠簸滚到了外面被人恰好撞见了。 这才会徒惹风波。 而那日管家回去自然跟程德财说了对方不愿意卖的事,可他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毕竟在整个京城他程府靠着贵妃和大皇子,谁不给他们府邸脸面,更何况几个小小的商贾,他根本就没把对方的拒绝当回事。 就算勉强撑着不愿意卖,可知道他们程府想要肯定也不敢卖给别人,他到时候亲自来要,还不是得乖乖交上来。 可哪里想到来取的时候,珍珠全都已经不翼而飞给别人了。 蒋德财想到这里脸色就一片的铁青,心中堵着一口气。 “你们姑奶奶是哪个府上的,我亲自去要。” “我们夫人陪着老爷刚刚上京,是蒋府。” 这点那掌柜倒是没有隐瞒,毕竟这事一查就查出来了,没必要为了这个再跟对方起冲突,若是惹怒对方,再做出什么事情可就得不偿失了。 蒋德财府以后,让人立即去打探蒋府去取珍珠。 可最后得来的却是珍珠已经被送给晏府了。 他愤怒的一拍桌子:“怎么哪里都有晏从善一家的身影,就连珍珠都敢跟贵妃娘娘抢了。” “我看上的东西那徐锦禾居然也敢收下,不给他们一点教训他们是真认不清自己的身份了,以为仗着陛下的几分看重,就能骑在贵妃娘娘的头上了。” 程贤也在书房当中,他的面色也很不好看,自从朝堂上他被晏从善驱晕以后,两个人的仇就已经结下了。 他被如此戏耍丢了个大脸,怎么也得想办法找回场子。 “父亲,你上次不是去见姑母了吗,姑母怎么说的。” “你姑母说最近宫里玉妃有身孕,皇帝天天往玉妃宫里面去,你表妹意思是让咱们安分些,不要再惹事。” 提到这件事蒋德财的脸色就不太好看。 他当时可是带了那么多的银子上门的,可是季夫人居然拒绝了请贵妃出面帮忙。 随即想到什么他脸色又缓和下来。 “不过你姑母对那徐锦禾早就不满了,上次进宫那徐锦禾居然还敢给你姑母甩脸色,挑拨你姑母和贵妃表妹的关系,你姑母已经答应了会找个机会教训她。” “可是表妹的生日怎么办,没有了那珍珠咱们用什么送她一副独一无二的首饰。” 程贤皱着眉。 “那珍珠明明府上都已经去打过招呼了那卖家居然还敢送走,真是没把咱们城府放在眼里,必须得给他们一个教训。” “不是在经常做生意卖东西吗,我让人好好教训他们一顿,让他们知道以后夹起尾巴做人。” 程德财并没有反驳,认同了儿子的做法。 只不过最后提醒了一句。 “别给宫里的贵妃惹麻烦,让人想到咱们府上,也别闹出人命。” “咱们库房中还有一些其他的宝贝,我再想想能不能在生日前凑出一份礼物。” …… 过了几日,京城的天气越发的暖了起来,府门前的巷子口的树木,也重新泛起了绿枝嫩芽。 徐锦禾看着面前的请帖,微皱着眉头。 她拿了起来看到下面落款的那个季字,玩味地勾起了唇角,冷哼一声。 “季夫人莫名其妙给我送赏花宴请帖,这是唯恐怕我知道她心怀叵测想要做什么啊。” 她跟季府的人只有上次大皇子满月宴时见过一面,当时的情况可不太好。 突然邀请他过去任谁都会觉得对方打着什么歪心思,总不能是隔了一个冬天突然想要给她道歉吧。 晏从善掀开帘子从外面走进来我恰好听到她这番话,他把手中采的花放到桌子上。 同时也过来看了一眼那请帖。 “上次在朝堂上,那程德财的儿子竭力反对我任刑部尚书,我们发生了口角争执,他被我气晕了。” “最近我暗中派人找了程家商铺的麻烦,给程德财添了不少的乱,他们或许去纪府告状去了,你若是要去赴宴小心一些。” 他其实私底下更希望锦禾不去,毕竟百露难免有一疏,但是也不会干涉她的决定。 徐锦禾还不知道这件事情,听完以后更是警惕到了极点。 可是这宴请她还不能不去,上面特意点名了这次赏花宴,是要为大皇子祈福。 拿了这个名头压人谁敢不去,若是不去,再给她扣上一个对大皇子心中不满的帽子怎么办。 “还是去吧,若是装病实在是太难熬了,天气暖了,我还想带着宽宽出府逛逛呢。” 第392章 赴宴 “那你去了那天一定要小心警惕,不要碰他们府里的吃食。” 晏从善尊重她的选择。 “到时候你随身带一些我做的迷药和解毒的药随身携带,以备不时之需。” “好,我知道。” 徐锦禾如今但凡是出门的话,都会带着些防身的药,只盼着这次去不会用上。 她这次去赴宴不打算带着宽宽。 她起身拿过桌子上的花,晏从善立即将剪子递给她修剪,自己在一旁帮忙。 “明天我休沐在府上,你去赴宴我带着宽宽出府去玩一天,她已经念叨好几天了,再不带她去她要闹脾气了。” “好,记得看好她了,她现在胆子越来越大了,上次居然还想甩开几个丫鬟自己偷偷跑出去玩儿,把那几个丫鬟吓得不轻。” “就算有丫鬟盯着,也不能大意了。” 上次的事情徐锦禾很生气,第一次动手打了宽宽。 当时是真的被吓坏了,这才意识到孩子不能再这么一味的惯着了,再这么惯着无法无天。 若是遇到了危险可就晚了。 这件事情晏从善自然也知道了,当晚回去那小丫头就委屈哭着来找他。 他失笑摇头:“放心吧,你上次生气可真是让那小丫头害怕了长了记性,以后不敢再甩开丫鬟了。” 徐锦禾自然是放心他带着孩子出去的,他对孩子的爱毋庸置疑,从小到大很多时候甚至是他带宽宽时间更多一些。 刚刚把女儿分出去睡的时候,他每天晚上半夜都要偷偷去女儿的房间看看她有没有踢被子。 有他在,她完全不用担心。 第二日时辰一到,徐锦禾坐着马车去了季府。 两府的距离有些远,坐马车也用了半个时辰。 马车刚一停下,还没掀开车帘,就听到了外面的一片欢声笑语的热闹声。 芸香和雅蕊两个人先下了马车,同时将车凳搬了下来,车帘掀开。 “夫人,奴婢扶您。” 徐锦禾伸手搭着她的手规矩得体的下了马车,抬头就瞧见那巍峨的季府大门和皇帝亲赐的牌匾。 这份荣耀,是整个京城的独一份了。 周围各府几乎全都来了,每一个脸上都洋溢着热情的笑容。 这场赏花宴,每人还都要带一盆花,所以能看到各式各样珍稀品种的花被抱下马车。 “这位夫人,这花奴婢帮您捧着吧,到时候会一起展示。” 每盆花上面都有自己府上的标识,很容易认出来的。 徐锦禾扭头看了一眼,雅蕊就把手中捧的花递了过去。 他们今日带来的是一盆很普通常见的芍药,各府都会去养代替牡丹。 虽然没有明确说普通人家不可以养,但因为牡丹的特殊含义大多数人家都会避讳养牡丹。 只有宫里面才会有牡丹。 他们带的这一盆花养的也是极好,但品种也只能算是平平无奇,没有什么出彩的。 那丫鬟看到手中的花,眼底划过一抹轻蔑和不屑,完全看不上这盘普通的花。 等到了府里以后,她脸上扬着笑容。 “夫人跟着其她丫鬟走就行,他们会引你去宴席的位置,奴婢去把花放到后面,等一会儿统一会摆出来。” “恩,好。” 徐锦禾并没有当回事应了一声,便随着另一个引路的丫鬟前往前面人多的地方了。 而那小丫鬟目送他离开以后,却并没有将这花放去跟其它花在一起,而是悄悄捧着去了后面。 她一路躲开人的视线,还有意的特意将怀中的花给遮掩着不让人看到。 直接一路畅通无阻的从后面来到了季夫人的院子。 她一进去早就有人在那等着了,季夫人视线落在她怀中的花上撇了撇嘴。 旁边的季家大儿媳妇也立即捂唇轻笑一声,毫不掩饰的讽刺。 “我当他们能拿出什么好花呢,不过就是一盆平平无奇的芍药罢了。” “母亲你说他们拿出这种话,也不觉得丢人吗,好歹如今也是正三品府邸了。” “你这是高看他们了,正三品官又如何,不过是刚从泥地里爬上来几年啊,你想让他们拿出更好的花,这不是为难他们吗上哪儿去找。” 季夫人冷笑一声,阴阳怪气的讽刺。 提到晏府如今的风光这件事她就心中生气。 直接把放在自己身边那盆花毫不留情的伸手捏碎了,花枝从她的手心流了下来。 她有些嫌恶的拿帕子擦干净的花汁,扭头示意了一下。 旁边早就等着的丫鬟,立即捧着那盆提前预备好的黑色的花拿了过来。 这花也不知是什么品种,漆黑如墨没有一点别的颜色,瞧着就暗沉沉的很是让人心情压抑很不详。 “记住了,你刚刚收到晏府送来的花就是这盆,把两盆花调换一下。” 随着季夫人的吩咐下来。刚刚来的丫鬟立即小心翼翼将这盆黑色的花摘了下来,摘到了晏府标志的花盆上。 每个府邸的花盆都是独一无二的,这点是没有办法调换的。 “好了,宴会也差不多快开始了,你抓紧时间把这盆花跟其他花放到一起送过去吧。” 于是那小丫鬟又避着周围人的视线很快就回到了宴会场地,并悄悄将这盆墨色的花跟其它花掺在了中间,同时用红布盖上。 徐锦禾坐下后就跟往日熟悉的人坐在了一起。 只不过环顾了一圈,她并没有看到李夫人或者是蒋夫人的身影。 而他仔细这一观察,发现周围来的人不是皇亲国戚,就是公府侯府。 反倒是她的身份来了有些格格不入,这让她更加警惕,更加肯定季夫人给她写请帖是打着别的意图。 而距离她不远的对面,一个约莫四十左右的华衣妇人正眼神不善地打量她,她被周围一群人簇拥着。 有人见她一直盯着那边,便好奇地看了过去,疑惑开口。 “程夫人,怎么了吗,你怎么一直盯着对面那位夫人啊,你认识吗。” “京城谁不认识这位晏夫人啊,谈起她的经历那可是精彩的很,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程夫人也就是程德财的妻子意味深长。 第393章 调换 这话可不是什么夸赞之意,大家都明白她话中的含义,毕竟徐锦禾在京城的名声可不怎么好。 这些人有意想要奉承程家,借此能跟贵妃搭上关系,立即有人故意贬低徐锦禾。 捂唇扑哧笑了一声,还特意拔高嗓音:“可不就是,三天两头就府里闹出事情来,大理寺都快成她家了,隔三差五就被请过去喝喝茶。” “不过谁叫人命好呢,二嫁嫁了那么一个好夫君,宠妻如命,她不管做了什么都能无罪将她干干净净给救出来。” “可不是是,别看她现在风光,怕是你们都忘了她怎么把自己的亲生父亲害死,不顾忌姐妹之情做的那些狼心狗肺的事……” 本身几个座位离的就不远。 这些人前面说的话徐锦禾都听到了,这种阴阳怪气的话她听惯了,如今都能装作无视了。 否则每次打口舌战,都要花费好多时候,她实在是懒得应付。 但这话他不能装作没听到,这是在暗示她男人假公济私,偏袒她。 她突然站起身来,在所有人没反应过来之前拿着面前的茶壶,直接朝着程夫人一群人泼了过去。 “啊——” 最遭殃的就是程夫人,她刚刚正被逗的在笑,没防备直接被泼了满头满脸。 她吐了一下,把嘴里的茶叶子吐了出来。 她身边的其他夫人小姐也都遭了腰,连忙站起身来。 “你干什么!” “既然嘴臭,替你们好好洗一洗。”徐锦禾不管不顾,手中的茶水兜头不依不饶,继续朝着她们泼去。 尤其格外照顾那个说话奉承的夫人。 最后将茶壶扔在了地上。 这一变故发生太突然了,周围其他人都被她这凶悍的模样给吓住了,离得近的更是面色苍白的频频往后退去,唯恐被牵连到。 “放肆,徐锦禾你在干什么!”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勃然大怒的厉呵声,季夫人带着人不知何时站在了后面。 她刚刚带人过来,恰巧就目睹了徐锦禾突然发疯泼人的一幕。 她快步走上前来,在看到程夫人浑身狼狈的模样时额角青筋直跳,连忙说。 “弟妹你怎么样,我让丫鬟带你下去收拾一下,重新换一件衣裳过来。” “嫂子这件事不能这么算了,她未免太嚣张了。”程夫人此时浑身都被茶水泼湿了,头发上还沾着茶叶。 她怒火直冲天灵盖,气得浑身都在发抖,从未有过这么不体面的时候。 她被丫鬟扶走下去之前,恶狠狠死死盯在徐锦禾的身上:“徐锦禾,今日的事情没完。” 季夫人厉声吩咐身边的人。 “来人啊,把这在为大皇子祈福宴上捣乱的徐氏给我抓起来。” 本还想着等一会儿借着那盆被调换的花借题发挥,给徐锦禾扣上一个对大皇子补救的帽子,好好教训她一下。 可现在根本就等不及了,这人如此嚣张,就休怪她更让她难堪下不来台了。 府里的护卫们二话不说,凶神恶煞就朝着许徐锦禾抓过来。 若是被这样屈辱的抓住了,哪怕最后什么事都没有的被放了,今日这般羞辱也绝对会成为整个京城的笑话和往日洗不掉的耻辱。 季夫人很显然就是打着这个主意。 徐锦禾又哪里会真的让人碰到自己。 于是乎她站着却也没动,等到有护卫上前抓住她的时候,她手腕上的镯子众目睽睽之下掉了下来,落在地上四分五裂。 “你们好大的胆子,居然故意损坏了太后赏我的镯子。” 她突然大声指着地上的镯子,满脸的一副你们全都完了的样子。 “这可是太后娘娘最喜欢的镯子,太后娘娘赏给我后,我一直小心翼翼的贴身带着,你们居然故意让它碎。” “你们好大的胆子啊,怕是要拿命来赔了。” 那些护卫全都僵住了。 却一个个不敢再乱动。 “你胡说八道什么,这镯子怎么可能是太后娘娘的。” 季夫人根本就不信,只认为是她随便找的脱身的借口而已。 可有人眼尖的看着地上碎掉的镯子,觉得很眼熟认了出来,加上当时太后赏着镯子,是宫宴上当着许多人的面。 “呀,这真是太后娘娘随身带了很多年的那镯子。” “这镯子随着太后娘娘承受佛光,太后娘娘十分宝贝。” 越来越多的人被提醒也觉得那镯子十分的眼熟,好像看到过太后很多次宫宴上带过。 这下轮到徐锦禾不慌不忙了,她嘲讽的盯着面色僵硬的季夫人。 “大家可都看到了,这镯子是季夫人下了命令让这些人来抓我,这才会弄坏的,太后娘娘若是降罪责罚,大家这么多双眼睛在,可得替我证明。” “徐锦禾,这镯子分明是你没保管好,那些护卫也不是有心的。” 季夫人恼羞成怒,心中却也有些慌乱和心虚。 上次进宫女儿可是千叮万嘱让她跟晏府好好打交道,不能再得罪了。 今天这么做若是让女儿知道了,不但会给她添麻烦,女儿肯定会跟自己生气的。 这件事不能闹到宫里。 “不过就是个误会而已,一会儿程夫人回来了你给她道个歉,今日的事情就罢了吧。” “别耽误了赏花宴,给大皇子祈福的时辰。” 她说完以后就有些急切的想将这件事情给揭过去,在其她人的搀扶下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徐锦禾倒是也没有再纠缠,而是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反正镯子众目睽睽之下碎了,宫里面肯定是要问责的,季府肯定要给个解释。 至于道歉,她冷笑一声。 她倒是敢道歉,就是不知道她道歉的方式程夫人敢不敢接受。 等到程夫人回来的时候,身上已经换上了一件崭新的备用衣裙,头发也重新变得精致起来。 她回来时狠狠的瞪了徐锦禾一眼。 见她居然还好好坐在这里脸色一沉,很是不悦的看了一眼上手的季夫人,怎么这么没用。 说好了替她做主的,这人却还好好的坐在这里,这不是在打她的脸吗。 第394章 冤枉我 程夫人回来的急,还没有人跟她说刚刚她走后发生的事情,她见徐锦禾好好坐在那里,只以为季夫人有顾忌场合没替她找回公道。 她刚一坐下,立即迫不及待的朝着徐锦禾兴师问罪发难。 “徐锦禾你居然还心安理得的坐在这里,你刚刚泼了我们满身的茶水难不成觉得这件事就这么算了,今日你不当众道歉给我们个说法。这件事我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刚刚你朝着我们波茶,在场可是那么多人看到了,这次可没人人污蔑你,你还有什么解释的。” 周围其他人一静。 徐锦禾抬头。 “我就是泼你了那怎么。我还想直接打你呢,你要不要试一试。” “我为什么泼你,你当所有人都是聋子吗,你在那里阴阳怪气的说我,还说我夫君偏袒我不秉公办案,你这么坏我们两个的名声,我不泼你泼谁啊。” 季夫人很怕她再次追究刚刚镯子打碎的事情,她不耐烦的稀泥想把这件事赶快揭过去。 “够了,都别吵了。” “这赏花宴时辰都到了,今日是要选出开的最好的花送进宫里给大皇子祈福的,不能耽误了时间,有什么事你们私底下再说吧。” 她抬头朝着前面的丫鬟试了一下,眸光微闪。 “你们带来的花都在前面摆着呢,大家还是先选出最好的花吧。” 要收拾徐锦禾,一会儿就有借口了。 她悄悄的看了程夫人一眼,俯身对身边的贴身丫鬟说了句什么,那丫鬟抬头立即悄悄的退了下去。 程夫人这边正因为纪季夫人这个做嫂子的不为自己出气冷着脸。 心中憋着一股。 他们家可是每隔几个月就上门给她女儿白白送银子打点宫里的,她就这幅态度。 那丫鬟悄悄的从后面来到了她边上,弯下腰拿过旁边的茶。 “夫人,奴婢给您倒茶。” 程夫人正憋着气根本没在意她,丫鬟借着倒茶弯腰的功夫,靠近她的耳边压低声音道。 “程夫人您别生气,我们夫人说了一会儿您等着看戏吧,会给你出气的,答应你的肯定做到。” 面前的碗里倒满了茶,程夫人听到这话心中一动。 暂时压下了火气。 那丫鬟倒完茶以后,干脆就站在了她的旁边候着,没有人注意到这一幕。 另一边,八个护卫将盖着红布的巨大桌子给抬到了最前面。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来,那上面放着每个府上带过来的花。 她们都有些压着激动,不知道别人带来什么花,若是能今日夺得头筹也能扬名。 到时候拔得头筹的花,可是要送进宫里,作为向大皇子祈福的名头。 众人也是为了这个名头才都过来的,带过来的花也都是府里最好的。 季夫人抬了抬手。 “把红布掀开吧,所有人送的花都在这里了,那花盆上有各府的标识,一眼就能看出来的。” “大家自己选一选,觉得哪盆花最漂亮,这些花我都和大家一样,也没见过呢。” 她最后故意提了这么一句。 两个丫鬟上前,在所有人期待中将红色绢布小心翼翼掀开露了出来。 各色花娇艳欲滴,各色品种看得人眼花缭乱,风轻轻一吹花香就钻入众人的鼻尖。 大家都被眼前的美景吸引了注意力,三三两两的跟身边的人交头接耳,议论哪盆花好看。 徐锦禾也抬头跟其他艺人一样欣赏着面前这些花,景色十分宜人。 任谁看到这些开的娇艳美丽的花,都会移不开眼,多欣赏。 可就在这时突然有人咦了一声,这一声有些突兀,吸引了所有人注意力。 季夫人佯装诧异,指着最后面角落中的一盆花。 “是不是我眼花了?那盆花我怎么远远瞧着是黑色的呢。” 这一声,让所有人都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立即有小丫鬟过去将最角落里的花搬到了前面,越搬越近,众人也看清那居然真的一朵黑的能滴墨的花。 这样黑的花所有人都没有见过,瞧着就不吉祥,像是有毒似的。 周围顿时惊起一片惊呼。 “这是什么花啊,瞧着居然是黑色的,这也太不吉利了吧。” “今天这些花可是要给他皇子祈福用的,居然送这种死人用的黑色,这人胆子未免太大了,到底什么心思啊?不会是故意咒大皇子吧。” 有人在下面悄悄说了一句,可声音却让在场的人都听清了。 这下子所有人的面色都变了。 季夫人唇角浮起奸计得逞的冷笑。 她随即故作愤怒:“这是哪个府上送过来的花,我倒是要问问给大皇子祈福,故意送一盘这样不祥的黑色花是什么意思!” 而一旁的雅蕊和芸香看的那眼熟的花盆,面色都变了。 尤其是雅蕊一路上负责抱着这盆花,她更是面色变得惨白,认出来,那是他们府上的。 可是这花怎么会变了呢,她们当时拿过来的分明是一朵很常见的粉色的芍药。 “夫人,那是咱们府上的花盆,怎么会变了。” 徐锦禾眸色沉了几分,她也认出来了那花盆,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算计了。 果然下一刻就听到那丫鬟惊呼。 “回夫人的话,这花盆最角落下面盖着晏府的私章,是晏府出来的花。” 那最开始给徐锦禾领路的小丫鬟这时候也支支吾吾跳了出来,扑通一下跪在地上请罪。 她面色苍白,一副受了惊吓的模样,回头指着徐锦禾:“这花就是她让人给奴婢的。” “当时奴婢就觉得这花不妥,可她威胁奴婢,说奴婢身份低微,每资格指手画脚的管闲事。” “还说奴婢什么都不懂,这花有特殊的寓意,奴婢这才以为她说是真的没有上报。” 一瞬间所有人的视线都看向了徐锦禾。 程夫人终于找到了机会,率先发怒。 “好啊,徐锦禾,你居然敢诅咒大皇子殿下,你还有什么话说的。” “这黑色还有什么寓意,这不就是用来祭奠死人的吗,众目睽睽,你就敢送这种花。” 第395章 彻查清楚 所有人视线都变得微妙起来,今日倘若徐锦禾不能有一个说得过去的说辞,他们都知道此事不能善了。 季夫人眼底划过一抹得意,面上却是一副义正言辞模样。 “徐锦禾,我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这花可是你们府上出来,你这是什么意思。” “还是说你还因为上次在宫中时的事情不满,故意在这样的日子,想要给我们季府和大皇子添堵。” “上次在宫中你就对我出言不逊不说,你的女儿还没规矩的居然想偷偷溜去不知道对大皇子做什么,我不过阻拦斥责了你女儿几句,你就因为这件事耿耿于怀。” 程夫人立即跟着跳出来帮腔。 她指着徐锦禾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好啊,还有什么好解释的,我看你不过是借机想要发泄心中的怨怼,觉得这么多花在这里送一盆不吉利的花也没人会发现,可没想到季夫人对大皇子的事情事事上心,会直接发现,把你的小心思摆在了明面上。” 今日很巧的是,广义侯府的世子夫人于氏也来参加了。 “她跟她的女儿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季夫人她肯定是想要诅咒大皇子。” 角落中同样被邀请来的于氏十分愤怒的大声开口。 “那天在宫里她女儿肯定是要对大皇子做什么,若非是季夫人你及时阻止,还不知道大皇子会出什么事。” 她声音激动,看着徐锦禾简直就是他的夺子仇人完全失去了理智。 “你们不知道,别看她女儿年纪小长得一副迷惑人的模样,实际上心思歹毒,我儿子不过是想跟她交个朋友,她就将我儿子咬出血了,母女二人一脉相承的心狠手辣。” 她的轩哥儿还是被从她身边给抢走了,她只有每天晚上时趁着他下学堂食才有机会见他一面。 这一切全都是徐锦禾害的。 那天就是她派人去府上告状。 其他人听着这些谴责,看向徐锦禾的眼神越发的不对劲微妙起来。 原本还有心想要替她说几句好话的人这时候也犹豫了,人都是率先为自己考虑的,都怕被牵连其中。 眼瞧着周围那些护卫又开始虎视眈眈要上前来抓人了,徐锦禾眼底冷意更深。 “这不是我们府上送来的花,我们府上送的花是一朵粉色的芍药。” “还在狡辩,这花盆上可是你们晏府的标志,这可是无法模仿的,还想抵赖。” 程夫人唇角嘲讽勾起,欣赏着她这苍白无力的辩解,可没人会相信这话。 心中一直堵着的那口气总算是消了一半。 这件事捅到宫里去,皇上和太后娘娘肯定会震怒的,整个晏府都得被牵连其中。 说不定那个晏从善还没等去刑部任职就得被贬官了,让他再敢在朝堂中处处压她儿子一头。 徐锦禾也不废话,她站起身来视线在全场环顾一圈。 最后落在了其中一位年纪看起来很大,满头银丝的老夫人身上。 她走过去,朝着对方行了一礼。 “这位老夫人,能不能请你靠近仔细观察一下那盆花,瞧瞧有什么不对劲。” 这位老夫人有些讶异她会过来找自己。 而她的身份也很是微妙,她就是刚刚告老还乡的前任刑部尚书夫人。 而他的名声在圈子里极好,德高望重,很多人家里女儿及笄礼时,还都喜欢请她过去帮忙。 品行更是出了名的高洁。 这位老夫人不明白她的意思为什么要这么做,倒是上首的季夫人眸光闪了闪。 她不着痕迹又看了一眼那盆花,看不出有什么破绽啊。 “徐锦禾,你又要搞什么鬼,老夫人年纪都这么大了,那是给我们府上脸面才愿意过来赴宴的,你别折腾她。” “没事,我便看一眼吧,正好老身平日没有其它爱好,就喜欢侍弄这些花草,对花草倒是有些见解。” “这种黑色的花,我还从未见过呢,也很好奇。” 她说着便站起身来,旁边的小丫鬟立即很有眼色的过去搀扶。 其他人也都安静了下来,也都跟着好奇的探头探脑,想要看清楚那盆花。 可惜她们坐的远的,只看到是一朵黑色的花,黑的发紫,瞧着就有些渗人。 “这花盆是我们府上的,但是里面的花被人调换过手脚,老夫人善弄花草,仔细观察,应该能发现端倪。” 徐锦禾这时后才说出意思。 “只是刚刚换了花,那盆仔细看应该是能看出来被翻新过的痕迹,再遮掩也无用。” 老太太伸手想摸一下土,那丫鬟却是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她的手。 季夫人心底暗道一声糟糕,可不能真的被查出什么吧,连忙道。 “老夫人可别去乱碰这花,这花瞧着奇怪黑的这么渗人,说不定有毒呢,您可别碰了。” 那可能有毒,那老夫人伸出去的手顿时僵在了半空中,有些犹豫。 她又看了一眼这奇怪的花,心中也有些打鼓和不确定,这花她真的没见过。 徐锦和眸色一冷,干脆自己走了过来。 她毫不避讳。 “我不怕有毒,若是今日我中毒死了,那也是幕后算计我的人做的,她得给我一命偿一命。” 她又扭头看向老夫人,很是客气的点点头。 “老夫人品行高尚,这是在场诸位没有人不服的,您亲眼看着我并未动什么手脚,我亲自将土给您拂开,你仔细观察一下,不需要您用手去碰。” 这的确是个很好的办法。 这位老夫人颔首同意了,就算她有心想要帮这个忙,也不可能拿自己的安危开玩笑。 “可以。” 想到她也不容易心头一软,又朝着周围人多解释一句。 “若是这土才刚刚翻新过,花是刚被调换进去的,只要但凡懂花之人都能看出,想来大家也都明白。” 徐锦禾便没有丝毫犹豫,也不给那丫鬟再避开的机会,伸手就去碰土。 那丫鬟眸光闪了闪,突然仿佛没拿稳一样松开手,想要将整个花盆都摔在地上。 “啊——” 有人惊呼一声。 第396章 反击 眼瞧着花盆就要落地了,丫鬟明显的松了口气。 可下一刻却被一只手牢牢的接住了。 她神色瞬间凝固住了,有些僵硬的抬头,就见女子正巧捧着花盆直起身来。 徐锦禾将花牢牢的捧住,淡淡的瞥了一眼,眼神仿佛将一切都给看透了。 她早就有防备的,怎么可能看着他将证据打翻在地。 这花若是真的打翻了,到时她真是有嘴说不清了。 她将花已经牢牢的抱住,声音很冷。 “季夫人,这么重要的场合怎么让这种毛手毛脚经不住事的丫鬟过来伺候,这种丫鬟还是发卖出府去吧,否则若是冲撞了府上哪位贵人怎么办。” “刚刚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指使着丫鬟故意将证据销毁的呢,好在我知道只是这丫鬟自己规矩不好,不会误会你。” 那丫鬟面色大变,脸色煞白的跪在地上求饶。 “夫人饶命啊,都是奴婢的错,这花盆太沉了,奴婢拿的时间太长了,才不小心手麻了差点摔到花盆。” “都怪奴婢笨手笨脚的,只求晏夫人大人大量饶过奴婢一命,不要将奴婢发卖出府去。” 徐锦禾没有丝毫动容,她将手中的花盆放到了旁边的桌子上。 “我这人偏偏记仇的很,你差点害得我手中的证物摔了,我凭什么要放过你啊。” “我看你分明就是受了人的教唆,故意这么做的,否则的话为什么明知你犯了错,还不将你发卖出去。” 这话就差挑明了说了,也将季夫人原本想要敷衍过去的话堵在喉咙里,让她面色阴沉。 可这么多人看着的,她不能不表态,恶狠狠瞪了那没用的丫鬟一眼。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来人啊,没听到晏夫人说的话,这种毛手毛脚的丫鬟留在府里吃白饭吗?直接连同他家人一起发卖出去。” “你也别怪我啊,也别向我求救,我总得给晏夫人一个交代不是。” 最后这话将所有的矛盾都对准了徐锦禾,那丫鬟被拖走之前远是怨恨的盯着她。 徐锦禾根本都没搭理她,已经走过去将花盆上的土小心翼翼地拂开了。 果然发现有重新摘中过的痕迹,上面的土颜色更深而且松软,不像是下面的那么凝实。 尤其是将上面那一层故意遮掩的土拂开以后,下面更是明显。 那位老夫人看了一眼便察觉到了不对劲,心中已经有了数神色凝重。 “晏夫人说的不错,这花跟土的确被人动过手,应该就是今天动的手脚。” “这花下面的土很松,应该是被匆匆给埋上的,原本的花很大可能是被调换了。” 她的话很有说服力,周围顿时哗然一片窃窃私语不断。 “天啊,难不成这花是真的被人换过了?是谁做的。” “我就说哪个正常人会故意送这样的黑色的花来诅咒大皇子啊,除非是全家都不要命了,想被砍头吧。” “这也说不准呢,你刚刚没听姐夫人和世子夫人说的话吗,说不准她真的是记恨在心呢……” 而不管周围人说什么,徐锦禾的神色始终平静冷淡,不慌不忙。 她抬头看向上面的季夫人,看着她难看的脸色唇角浮起一抹冷意。 “季夫人还有何话可说?如今该是我质问你了,我的花为什么会在贵府被人调换了。” “莫不是季府的人对大皇子心存不满,哦,我明白了,难道是季夫人那次在宫里被贵妃娘娘训斥了,让你不要总是惹是生非,所以你这个当娘的心里不舒坦了,想要拿外孙出出气。” “不然的话,谁能在你眼皮子底下动手脚啊,捧花的丫鬟还口口声声说,我们送来的是这朵黑色的花,这不就是你默许的吗。” “你住口,不要血口喷人,我怎么可能会对大皇子有什么不满,你别在这里挑拨我跟我女儿的关系。” 季夫人被气的差点吐血,察觉到周围人转移到自己身上的怀疑的目光,更是憋着郁气。 她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看向了那位老夫人。 依然不死心。 “您刚刚也说了,只是可能被换过花了又不是肯定,这不能作为证据。” “是呀,所以咱们再等一会儿,我已经让人去大理寺报官了。” 徐锦和突然的话将所有人都给震住了。 刚刚趁着所有人注意力都在自己这边的时候,她就已经悄悄的让雅蕊赶紧出府去报官了。 她视线又落到那朵奇怪的花上。 “这花我如果没记错的话,曾经在书上看到过,应该是西域的花。” “这花咱们这可没有,京城这里更是养不活,这花保存的这么好只能说刚刚从西域带过来没多久,最近进京城的商队就那么几支,好好查一查,总能查到这花是谁买的。” 后面的话不用多说,自然就水落石出,能查到花到底是谁送的了。 而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 有一个下人匆匆的从外面跑了过来。 “夫人,外面有官府的人到了。” 所有人都朝着门口的方向看过去,季夫人不得不起身带着女眷们出去迎接。 还是老熟人的姜大人带着一行的官差已经来了,与此同时他们还带着一个西域面孔的胡商。 “不知诸位来这是做什么,我们府里正在开赏花宴呢,有什么事情等结束再说吧。” 季夫人勉强扯起笑敷衍应付着,她在看到那个商人的时候,眉心狠狠一跳直觉大事不好。 姜大人环顾了一圈,最后精准的和徐锦禾的视线对视上,他下意识的就扯起了笑。 “我们是街道有人报官,说是有西域的商人卖这种诅咒的花来赏花宴上,故意诅咒大皇子,这件事可不能疏忽了,若事情严重的话,我还得上报给宫里。” “人我们已经带过来了,花费了一点时间,这么多人都在呢,正好问一问这花到底是谁买的。” 那满脸络腮胡的商人有些瑟瑟发抖。 他明显被这场面给吓得不轻,若不是被人抓着胳膊差点跪下。 第397章 推人定罪 都不用别人问,他立即哭丧着一张脸,把知道的一股脑的全说了出去。 “大人们小的冤枉啊!小的可从来没有害过什么人,这花在我们西域那里很常见,也很受小姐夫人们欢迎的。” “这花真的没有毒,我们一路上可是精心呵护才保留了这么一盆能活到京城,是有人花了大价钱买的,他要是给的价格不高,我还不卖呢。” 他突然像是看到了什么,有些激动的指着季夫人旁边的嬷嬷。 “是她,我记起来了,当时那个拿银子跟我买花的丫鬟就是跟在她的身边,就是他们买的花。” 这个胡商说的话有些口齿不清,还带着浓重的口音,但是意思大家确实都听明白了。 姜大人立即扭头,看向了那个嬷嬷。 那嬷嬷突然被这么多人盯着,顿时有些慌了,下意识的就求救般的看向季夫人。 “夫人……” 当时买花的时候她也没想着避人耳目,想着反正这些商人很快就会离开京城,谁知道是她。 哪想到这么巧,居然就被撞见了,还被当众指了出来。 季夫人脸色这下是彻底的黑了,脸颊更觉得被打脸般火辣辣的疼。 “姜大人,谁知道这胡商是不是被人给收买了,故意来随便指个人来污蔑我们府上。” “这件事还有什么需要查的,这花就长在晏府标识的花盆中,不是他们送的还能是谁。” “今天赏花宴是为了给大皇子祈福,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已经够耽误时间了,这件事暂且先不提了,先继续赏花验流程吧,别耽误了正事。” “等过后以后,我会将这件事上报给贵妃娘娘的,至于徐锦禾,你等着宫里的问责吧,决定该怎么罚。” 可是那胡商可却不干了,他好好做生意呢,怎么能莫名其妙安上个罪名。 不等其他人说话,他就大声嚷嚷起来。 “我没有说谎,当时买东西的时候可是在街上,肯定有人看到了。” “他一共付了三千两白银,这么多银子他一个下人应该拿不出来吧,仔细查一下肯定有支取痕迹。” 这话给了大家提醒,这么多的银子,若是取走的话一定会有痕迹保留的。 季夫人这下是彻底有些坐不住了,那银子是她拿给嬷嬷的。 银子她没舍得用自己,随意找了个借口从府里账目上支取的。 根本经不住细查。 事已至此绝对不能牵扯到自己身上,想到这些她就眸色一厉,提高声音。 “好啊,原来那天你这婆子突然说家里出了事,找我支取三千多两银子居然是骗我的,亏我还真可怜你,想着主仆一场借了你那么多银子,你居然拿着我的好心敢做这种事情。” “事到如今你还不赶紧说实话,你为何要让人故意换了晏府的花来陷晏夫人!牵连你家中其他无辜的人。” 最后一句话隐含着威胁之意。 那婆子面色惨白,脸上的血色刷一下就褪去的一干二净。 她恐惧的抬头,却对上了季夫人那冰冷不留情的眼睛,让她的心狠狠沉到了谷里。 她完了。 她知道自己被推了出去,今天要承担一切都给背负下来。 这一刻她无比后悔为什么自己不能再小心一点,要被人给撞见去买花。 直接有两个官差冲上来,一左一右扣住了她将人压跪在地上。 跟她一起去的两个丫鬟小厮也没有被放过,都被一起带走了。 周围人神色各异,都不知道信没信。 徐锦禾面色很冷,又是这样让下人定罪的套路,她都看烦了。 她不耐烦的打断。 “季夫人,说说今天的事情怎么解决吧。” “既然是这嬷嬷自己做的事情,她可以交给你随便处置,交给官府都可以我不会管。” 季夫人心中都要呕血了。 怎么就这么废物,让她办点事情还能留下这么多的证据,唯恐不被人追到府上来。 她冷着脸,不冷不热的说。 只觉得今天真是丢尽了人。 “姜大人人已经交给你了,我们这里宴会还要继续呢,就不送你们了。” “好了,都别闹了。” 这语气居然是觉得这样就揭过去了。 徐锦禾冷笑一声,不客气的将话说了出来。 “她一个奴才,没人指使莫名其妙的来算计我,你当在场的人都没长脑子吗,到底是怎么回事大家给你面子不说出来,谁不懂其中的弯弯绕绕。” “你想陷害我就陷害我,想结束就结束,我今天受到了这么大的伤害,你是不是得给我点补偿。” “若是今天的补偿我不满意,我就进宫去找太后娘娘做主,毕竟涉及到大皇子的安危,可不能不上心。” 这下子去她的季家人也不干了,季大嫂率先跳了出来,若是婆婆戴上了这个罪名她也捞不着好。 “徐锦禾,你在胡说什么,今日的事情跟母亲没有任何关系,谁知道你怎么得罪那嬷嬷了,被她记恨在心上,你不从自己身上找过错,居然还想陷害母亲。” “今日好好的给大皇子祈福的赏花宴被你闹成这样还不够,你还想要怎么样。” 徐锦禾懒得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 她扭头看向姜大人。 “姜大人,免得夜长梦多,这婆子莫名其妙的死在牢中,你直接把人送进宫里吧让宫里的人审讯。” “连同那盆花也一起带走,宫里审人有专门的手段,肯定能问出幕后主使。” 姜大人如今也升职接替了大理寺卿的位置,他点了一下头神色严肃。 “放心吧,我这就亲自将人送进宫里去,今日的事情绝不能姑息,会一五一十的跟皇上说。” 他也没再继续在这里逗留,带着官府的人走了,连同那盆花也一起被带走了。 接下来的宴会气氛冷凝,季家人心中揣着事情更是担心的不行。 最后众人敷衍的勉强选出了一盆花,等到场花宴结束后,除了那个被选中拔得头筹的夫人,其他人都是心神不宁。 她们都走得飞快,都想逃离这个是非之地,唯恐被牵连到今日的事上。 第398章 被劫走 出府以后,徐锦禾不打算事情就这么算了。 她便拿了银子买通了街道上的那些小乞丐,让他们好好宣扬一下季府今天的丰功伟绩。 传着传着,你一句我一句添油加醋,变得越来越离谱。 “听说了吗,季夫人不喜欢大皇子这个外孙子,今天打着给大皇子祈福的名义,偷偷让人买了一束有毒的不吉利的黑花掺在其中,就是为了诅咒大皇子。” “不能吧,那可是季夫人的亲外孙,她为什么不喜欢。” 有人不信。 传话那人一脸你们这就不懂的样子。 “这你们就不明白了吧,其实季夫人跟宫里那位得宠的贵妃娘娘母女感情不和,贵妃娘娘还曾经说过季夫人再闹就跟她断绝母女关系,季夫人怀恨在心这才借机出气。” “不是啊,我听说的明明说是季大人悄悄让季夫人这么做的,说是想要将家中的庶女送到宫里去,不喜欢贵妃这个嫡女……” 等到这些话传到季家时候,整个京城都已经传疯了,同时还传到了宫里去。 只是他们再想要解释清楚已经晚了。 这都是后面的事情了,徐锦禾买通完那些小乞丐后,心满意足的上了马车。 总算是觉得心中那口恶气出了一些。 外面的车夫恭敬的询问:“夫人,咱们直接回府吗?” 她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此时太阳正当正午,她想了想摇头。 “咱们也去湖边找你们姑爷和宽宽去,这个时候天色还早呢,他们父女不能回来这么早。” 于是车夫掉转了方向,往城外面驶去。 位置距离这边稍微有些远,好在一路上很平坦,那处有许多府里去踏青。 可行驶到中途时,马车突然颠簸了一瞬,下一刻整个车身晃悠往一旁栽去 徐锦禾没有防备,整个人狠狠朝着车壁撞了上去,瞬间胳膊传来剧痛。 “嘶——” 她微微皱起眉头倒吸一口凉气。 芸香和雅蕊两个人也没好到哪里去,都是东倒西歪。 马车外面的车夫心跳得飞快,看着停下来的马车脸色惨白,还有些没从惊吓中回过神来。 而吃痛的马还在暴躁的喷着鼻息,蹄子不断的踩踏,随时都可能再次奔跑。 他连忙下了马车去检查。 车帘掀开,徐锦禾也弯腰走了下来。 “出了什么事。” 车夫弯着腰,远远的盯着马不敢踩地的那只脚,看到尖锐的铁棍插在里面,鲜血直流。 他顿时有些懊恼,连忙站起身回话。 “夫人,不知怎么回事,这好好的路中间竟然有个铁棍扔在这里,这马蹄子里面直接踩伤了,怕是走不了了。” 而此时他们距离京城已经有一段路了,不论是回京城还是去湖边跟大人会合,都还有一段路程。 这一下子就犯了难。 “夫人这马是拉不了车了,只能委屈您先回马车里或者路中间等一会儿,看看一会儿有没有路过的马车搭一程。” 此时太阳正好在最上面高高挂着,只在马车下面站了这么一会儿,徐锦禾额头就出了热汗。 “你也去找个阴凉的地方先呆着吧,别在太阳底下这么晒着。” “看看这匹马还能不能走,若是能的话连带马车一起先赶到阴凉地上,总不能这么晒着,不能的话就算了。” 她点了一下头也实在熬不下去了,便先重新回了马车。 只是简单出来踏个青,也并没有带护卫,加上车夫一共就他们主仆四个人。 这里是入城的必经之路,大白天的也不怕有什么事情。 可等了很久,今天却很巧合的一直没有进城的马车路过过。 马车内的温度也变得越来越高。 今天为了去赴宴,身上穿的裙子十分的隆重也代表着很厚,徐锦禾热的实在是受不了。 “我想马车待一会儿,你们两个若是不想下去,就继续在马车上呆着。” “我凉快一会儿再回来。” 她没让两个丫鬟跟着,自己掀开车帘走下了马车。 可惜道路两旁都是生的茂密的杂草丛,唯独没有一树长着背阴的大树。 她余光总算找到一处有阴影的地方,便想走过去。 可刚刚走过去。下一刻她却突然听到身后草丛中传来稀稀疏疏的声音。 她猛地扭头,只看到一个矮小的男人直接朝着他扑了过来。 不等她挣扎,直接捂住了她,将她给敲晕了…… 悄无声息的将人带走。 而在马车内的芸香和雅蕊两个人随着时间渐渐过去,见夫人还没有回来,她们就有些不放心了。 “夫人怎么还没回来?我去下面看看。” 芸香道:“我跟你一块下去。” 两个人刚刚下了马车,正好看到车夫从对面走了回来。 她们看到她是一个人回来的,问了一嘴:“夫人去哪儿了?” “啊,夫人不是跟你们在马车上吗?”车夫弄懵了一瞬,下意识的回了一句,往她们身后的马车上看去。 她的话音刚刚落下,雅蕊便是神色一变察觉到了不对劲。 “刚刚夫人半个时辰前就下了马车,马车内太闷了,难道不是跟你在一起?” 芸香已经飞快的朝周围寻找起来。 边找边顾不得仪态的大喊。 “夫人,您在哪里呀。” “夫人。” 这下的车夫也察觉到不对劲了,慌乱的也跟着在周围一起寻找。 可三个人将周围找了一圈,甚至还去扒周围的草丛,都没有瞧见徐锦禾的身影。 这下子他们都慌了。 芸香急得声音都带着哭腔:“怎么不见了呢,这周围一眼都能望到头,夫人还能在咱们眼前消失了不成。” “怎么办啊,夫人能去哪里。” 各种不好的猜测浮现在脑海中,让她无法冷静下来。 而此时已经陆续有马车朝着这边驶过来,她们顾及徐锦禾的名声,再着急也不能表现出来大喊大叫。 只能沉默的在周围继续找。 可是又过了半个时辰,依然没找到人,这下他们再也等不下去了。 车夫一咬牙:“我现在跑着过去,去湖边找大人帮忙,你们两个立即回府找人。” 第399章 救人 三个人兵分两路,朝着不同的方向跑去。 …… 另一边正坐在湖边带着孩子玩儿的晏从善心口突然无意识的抽痛了一下,让他瞬间皱眉捂住了胸口。 他的面色有些苍白,不知怎的心底浮现一丝不安。 他第一个反应是抬头,看向正在湖边卷着裤腿捉鱼的女儿。 “宽宽。” “爹爹,怎么了。” 宽宽正抓鱼抓得兴奋呢,听到喊自己的名字,抬头大声的回应。 她将裤腿挽到了膝盖上面,露出白皙的小腿,赤着脚踩在湖底的石头上。 最边缘的湖水并不深,只到她小腿的位置,湖水很清澈平静,能看到下面的石子和游动的小鱼。 她举着手中抓着的小鱼,欢快的不行。 “爹爹,你看我抓到鱼了,咱们回家晚上吃鱼。” 旁边跟了一个丫鬟,负责将她抓到的鱼放到背篓里面。 说是小鱼是真的一点都不大,不过只有成年人大拇指那么粗细,一口就能吃没。 晏从善走过来,将她从水里抱了出来。 将女儿抱着先踩在自己的鞋上,拿过一旁丫鬟递过来的帕子,给她上和脚上的水擦干净,穿上鞋。 “咱们出来也不早了,你娘参加宴会也该回去了,咱们回府找你娘吧。” “可是我还没玩够……” 宽宽有些不舍的看了一眼旁边清澈的小湖,她还没玩够呢。 她这一上午跟附近的孩子都要玩疯了,回府里哪有这么好玩。 晏从善本来是打算让她玩一天的,可他现在总觉得心中不安,就想赶紧回府去。 飞快的给她塞回了马车上。 “等下次休沐,跟你娘再带你出来玩。” 宽宽虽然还想玩,但她知道闹的没有用的。 每次出来玩前爹娘都跟她定好了规矩,出来了不能闹要好好说话,爹娘说回去了就得乖乖回去,下次还会带她再来玩。 但如果不听话又哭又闹的话,以后就不会再带她来这里了。 于是她乖乖点头。 还不忘记扒在马车车窗往后面大喊。 “别忘了我的鱼,晚上要不吃的。” 晏从善揪着她的衣领:“坐好了,马车颠簸,一会儿又磕到脑袋。” 返回府的路上,心中那种不安的感觉没有缓解,反而还加深了。 他闭着眼睛思索,马车外面突然传来护卫惊讶的声音。 “老胡,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陪着夫人去参加宴会去了吗。” 名叫老胡的车夫埋着头只顾着往前面跑,气喘吁吁脑袋都黑沉沉的。 冷不丁突然听到熟悉的声音唤他的名字,还以为出现了幻觉。 直到马车直接停在了他面前,他才抬起头来。 车帘掀开,晏从善声音严厉急切的问。 “怎么回事,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看到这车夫他心头就是一个咯噔,那种不好的预感似乎浮现了。 而老胡看到他眼泪差点都流出来。 他腿一软就扑通跪在了马车旁边。 “大人您快回去吧,夫人不见了。” 砰的一声,晏从善的脑海空白了一瞬。 等他反应过来已经下了马车,一把抓起那车夫,冷声质问。 “什么叫做夫人不见了,怎么回事!” 宽宽也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她知道这些人口中的夫人指的是自己的娘亲。 小孩子对情绪最为敏感,哪怕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她也感觉到了周围的氛围不对劲。 她一下子就跟着害怕了起来,眼圈就红了。 她直觉发生了什么事情。 立即哇的一声哭了,伸手拽住男人的袖子:“爹爹,我要娘,我现在要娘,咱们赶紧回府去吧。” 晏从善面色难看,此时也没精力去安慰她。 而老胡已经不敢耽误,飞快的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芸香和雅蕊已经回府去找人了可是事关夫人的名节,我们也不敢大张旗鼓的找人。” “有什么比夫人更重要的,立即回京城报官。” 晏从善一把捞起了女儿,另一只手直接将拉马车的绳子给解开了,翻身上了马。 “我先带着宽宽回府去,我会让人过来接你们的,先在这里暂时等着。” 他说完便一夹马腹扬长而去,若不是不放心他都想把女儿也先丢下去找锦禾,但是女儿太小了,把她一个人跟下人丢在一块他也不放心。 这一路上马跑得飞快。好在今天并不冷,宽宽将脑袋紧紧埋在爹爹的怀里。 到了府里以后,她直接被丢给了晏母。 “母亲,宽宽交给你照顾。” 晏从善顾不得多说,留下这句话便转身快步离开。 “唉。” 晏母朝着他伸手想要问问这是怎么了急急忙忙的,可人就已经跑远了。 她看着神色落寞的孙女儿。耐着心思哄着:“宽宽乖,玩了一天饿了吧,祖母先带你去吃饭去。” “祖母,我娘去哪里了。” 宽宽瘪了瘪嘴,她只想快点见到娘。 晏母还不知道自家儿媳妇出事了,只以为她在参加宴会还没回来呢,便拉着她往里走去安抚。 …… 今日很巧的是姜大人,正好在大理寺审一桩案子,下面的人急匆匆过来禀报。 “大人,晏大人来了。” “恩?他今天怎么来了?” 那官差有些一言难尽:“晏大人今天是来报官府的,他夫人失踪了,疑似被人劫走。” 姜大人猛地抬起头。 “你怎么不早说。” 他说完就大步往外面走去,那官差被吼的心中委屈啊,他这不说了吗。 晏从善面色冷肃,袖子下的手不断的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已经乱如麻。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来,不等姜大人说话他便直接开口提要求。 “姜大人,我怀疑上次抓的那个凶手还有同伙在,他将我夫人给抓走了。” “我需要大理寺的官差帮忙,现在立刻就跟我走。” 姜大人闻言面色大变。 “晏大人你确定吗,若是如此的话,那可就糟糕了。” 晏从善唇瓣抿成一条直线。 这其实是他的猜测,因为他思来想去只想到这一个可能。 再仔细思索这几个月来发生的案子。 第400章 找人 “我刚刚又重新捋了一遍这一个多月来发生的案子,发现了不对劲,有两处发生的时间太过靠近了,不可能是一个人做得,必然有另一个人。” 时间紧迫,晏从善强逼着自己冷静,同时飞快转到了极致。 原本被忽略的细节居然一下子就被他发现了不对,他们夫妻之间这段时间没有和其他人结仇。 按照两个丫鬟回来后叙述的事情经过,那肯定是会武功的人。 否则不可能眨眼就把人给带走了。 姜大人不敢耽误,立即让人重新把卷宗拿了过来。 这么一看,他果然发现了不对劲脸色凝重起来。 “我现在就让人去搜救,还得让蛋糕上赶车的马夫带下路,带我们去夫人失踪的地方。” “车夫我已经带来了,就在外面等着呢。” 晏从善挥了一下手,立即就有人将车夫从外面带了进来。 老胡整个人都还没从弄丢了夫人的惊吓中回过神来,面色苍白。 他的腿都还是软的。 尤其是知道夫人很可能是被杀人不眨眼的凶手给抓住了,他的牙齿都在打颤。 蒋大人不敢再耽误了,这种时候也顾不得什么名声不名声了,带着大理寺的所有官差一窝蜂的涌出了城。 作为百姓被这么大的阵仗都给吓到了,议论纷纷。 “这是出什么事了,怎么这么多人一起出城去了。” “老天爷保佑,可别又是出了什么大案子,好不容易才安定下来。” 有人双手合十祈祷,让他们心中很是不安。 …… 而另一边徐锦禾悠悠转醒的时候,第一个反应就是后脑勺很疼。 她闷哼一声伸手下意识的去摸自己的后脑,那里黏糊糊的。 等将手放到眼前一看,就看到上面鲜红色的血迹。 “醒了。” 耳畔突然传来一道阴冷的男声。 猛然听到这个声音她吓了一跳,扭过头看过去,看到那站在面前的男人时,瞳孔一缩。 她瞬间浑身就被惊出了一身冷汗。 这人居然长得跟那个蒋府的老于很像。 可很快她就冷静下来,发现这个人还是长得有些不同的,而且那个凶手已经死了,她是亲眼看着他人头落地的。 面前的中年男人眼神凶狠,跟那个老于有七八分相似,年纪也相仿。 男人看到她这惊恐的模样,知道她是认出来了,冷笑一声。 “看来你很清楚自己做了什么啊,所以看到我这张脸才会这么心虚。” “是你把我抓过来的。” 徐锦禾不答反问,只是冷静的看着他。 眼神却不动声色的打量周围的环境。这里是在一处十分简陋的破庙当中,四处漏风。 她后脑勺出了血,但是手脚并没有被绑起来,她目光搜寻着周围查看有没有能做武器的东西。 哪怕还不清楚此人的身份,就凭他的样貌,也肯定跟那个变态凶手有关系。 中年男人冷笑:“自然是我把你抓过来的,若不是有人告诉了我这个机会,我还不能把你抓过来给我大哥报仇呢。” 第401章 自救 “你跟那个被砍了脑袋的老余是兄弟关系?” 徐锦禾看着他的脸总算是恍然大悟了,怪不得长得这么像,心中却更加警惕起来。 当时管府抓到人后,可是想尽办法调查老于家里的情况,可是不论怎么审问他都闭口不谈。 哪怕是蒋府的人也不太了解。 没想到自己这么倒霉,就被他的弟弟找上门报复来了。 男人很满意看着她脸上的防备,想到自己惨死的兄长,抬起脚就狠狠踹了她一脚。 “贱人,你不是很能耐吗,若不是你我大哥也不会死,老子今天抓到你肯定会好好折磨你,放心,不会让你这么快就死了的。” 这一脚直接踹在了徐锦禾的大腿上,她疼得闷哼一声,垂下眸子遮住眼底的冷意。 好在她衣服内侧随身带着的迷药并没被发现,找到机会用并不是没有机会逃离反杀。 见女子躲在角落中不吭声,男人还不解气,抬起脚又要往她身上踹去—— “贱人,你不是很能耐,我倒要看看今天谁能来救你。” 徐锦禾余光一直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浑身都戒备到了极点,怎么可能还让他再踹到。 她猛地朝旁边躲去,让他这一击落了空。 还因为没收住力度踢到了旁边的墙上,疼的男人面色扭曲了一瞬,直跳脚。 这下子他彻底被激怒了。 他一把揪住她的头发,一巴掌呼过去:“给脸不要脸的东西,还敢躲……” “你去死吧。”徐锦禾也一下子就怒了,哪怕头皮都要被揪得撕裂了,依然不管不伸手就朝着他的头发扯去。 同时嘴也不闲着狠狠,就朝着他的耳朵咬下去,瞬间嘴里都是血腥味。 那男人也被她突然的发疯弄的打了个措手不及,瞬间只觉得头皮都要被她给揪掉了。 耳朵上的剧痛,让他暴怒,伸手用几乎能将她给掐骨折的力气往旁边甩去。 “贱人,你给我松开。” 徐锦禾浑身都在疼,咬着牙将拿在手中的迷药趁着现在朝着他脸上撒去。 瞬间迷药就扑了男人满脸,她自己也不可避免地吸入了一些,慌忙的后退捂住鼻子。 这药是研究出来给她防身用的,药效极快,几乎吸入的瞬间就会让人四肢无力,开始昏昏欲睡。 “该死的,你朝我扔了什么。” 男人被药迷得睁不开眼,只能无能狂怒朝着一个方向大吼,拼命的揉眼睛。 难受的眼睛都在流眼泪,而这么一会儿功夫,他觉得脑袋昏沉沉的,越来越无力。 趁你病要你命。 徐锦禾眼神一狠,直接拔出头上的簪子,毫不犹豫朝着他的脖子刺去。 噗嗤—— 簪子划破血肉的声音,伴随着汩汩往外面喷的鲜血。 那男人直接惨叫一声,他紧紧抓住插在脖子里的簪子,眼睛几乎凸出来狠狠的盯着她。 “你……你敢……” 噗嗤—— 随着话音落下,簪子又往他的脖子里深入了几分,而后毫不犹豫的又将簪子拔了出来。 徐锦禾喘着气,身子瘫软无力的跌坐在地上,警惕的望着脑袋抽搐的男人。 双手紧紧捂着流血的脖子,眼睛却死死地盯着她。 怎么都不敢相信自己会这么大意的死在一个女子的手里。 她的手都在颤抖。 整个人处于一种亢奋又手脚瘫软的状态,这还是她辈子加一起第一次杀人。 她不再管后面男人的死活,撑着身子缓缓站起身往破庙外面走去。 她感觉自己的脑袋也昏沉的厉害,后脑勺的血已经干了,被踹了两脚也疼得厉害。 刚一出来便发现周围是陌生的郊外,外面的天色都已经渐渐黑了,光线极差。 徐锦禾拖着身子到了一处显眼的地方,只能祈祷着京城中救自己的人快过来。 或者希望路上能好运的碰到路人,自己给捎回京城去,靠她自己走是不可能回去的。 而或许老天真的听到她的祈祷了,远远的瞧见一辆马车缓缓朝着这边行驶。 马车瞧着很是富贵,周围还跟着几个护卫。 桥的方向也是往京城方向去。 徐锦禾此时已经有些晕了,还是强撑着身子站起来,晃晃悠悠到了路中间拦车。 “停一下。” 赶车的车夫速度并不快,可如今光线昏暗,离得近了他才瞧见拦着个人。 他直接被吓得不轻,连忙勒住马绳。 等车停稳以后他浑身都是冷汗,开口就是怒不可遏的破口大骂。 “你这妇人怎么回事啊不要命了,大晚上的拦在路中央,知不知道差点就撞上去。” 马车突然停下,也将马车内的主人吓得不轻,里面伸出一只苍老的手。 帘子掀开,里面坐着一位满头白发的老者。 “怎么了。” 若不是被逼无奈,徐锦禾自然不会早死的站在路中央,可她此时晕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只来得及伸出手说了一句。 “救我……” 随即眼前一黑,身子软软倒了下去。 那车夫又被吓到了。 “喂,你醒一醒啊。” “醒一醒。” 他没办法,只能去扶老者下了马车,将情况跟他说了一下下。 那老者沉吟一番,还是让将徐锦禾带到了车上 “先带回京城去吧,等他醒了再问问住在哪里,总不能将人丢在这。” 徐锦禾这一晚上就这么昏过去了。 再睁眼的时候,都已经是二天天色大亮了。 她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馆,而且医馆的布置还很眼熟,正是曾经晏从善在的医馆。 “谁送我过来的。” 她撑着额头缓缓坐起身来,后脑勺还是疼的厉害,询问旁边的药童。 那药童正在旁边守着她,见到她醒了眼睛一亮,十分的惊喜。 “这位夫人你醒了啊,你感觉怎么样了,你的脑袋已经被包扎起来了,没好之前不要乱动,防止又流血。” “是有一位好心的老人家把你送过来的,医药费都替你支付了。” 小药童不过八九岁的模样,生的唇红齿白还是机灵,他上前将徐锦禾扶了起来,给她身后垫了一个枕头靠着。 空气内都飘着药香味。 第402章 病好了 “麻烦你们能不能替我去晏府传个信,让人来接我。” 自己晕了一天一夜,也不知道府里都着急成什么模样了。 想到这里徐锦禾心头就是一紧,怎么都待不下去了。 她撑起身子就想要下床,可虚弱的差点没摔倒,把那药童给吓了一跳。 他年纪太小了,小脸憋得通红才扶住她:“这位夫人你别乱动,你身上的伤都没好呢,我不是说了很容易撑撑开伤口吗。” “你别着急,我去帮你传信,你给我一个信物。” 最后徐锦禾找了一圈,将自己的一根簪子交给了他。 这簪子是逛街的时候晏从善送给她的,她最近这段时间总是戴在头上。 想了想,她又把头上的另外值钱的单子也塞到了他手里。 “麻烦你跑这一趟,这簪子值一些钱,就作为报酬和我的药费。” “这,这个我不能收。” 小药童出身贫寒,否则也不会年纪轻轻就送到药堂来做学徒工,哪里见过这么贵重的东西。 他连忙推辞,不敢收。 可东西却被强硬的塞到了他的手里,不允许他拒绝。 “给你的就收着,让你帮忙跑腿本来就耽误了你正常做事的时间,就应该给予报酬。” 小药童被说服了,没有再拒绝了。 感动的连连道谢。 他跑去了前堂跟自己的同伴说了一声,让他帮自己承担一会儿活计,随即就连忙就跑出了药堂,飞快的往街上面跑去。 他跑得急,也没发现街道上气氛有些凝重,偶尔擦肩而过,来去匆匆的官差们。 到了晏府的大门前,却发现大门居然是开着的。 “有人吗?” 他站在门口往里面探头探脑看,大声喊着。 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瞧见一个下人过来。 就在他打算犹豫着要不要迈进府中时,终于瞧见远处有个小厮模样的人过来。 那小厮也是神色匆匆,看到他顿了下:“你找谁?有什么事。” 他们府中如今夫人失踪啊,其他人全被派出去帮忙寻找了。 如今小小姐突然发起高热说胡话,他还得赶紧出去医馆找大夫呢。 正这么想着,就听到面前的少年急切的开口。 “你们府中的其他人呢?你们府里的夫人托我来带话,她正在医馆呢,你们快去接人。” 那小厮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 而等到跟着去了医馆,看到徐锦禾时他直接扑通一下就跪下了。 “夫人,真的是你呀。” “您还活着,没事真是太好了,大人已经带着人出去找你一天一夜了,滴水未沾,小小姐因为担心想您,今天吓得发热了。” “您若是真的出点什么事,整个府里都得榻了。” 徐锦禾听到女儿病了神色大变。 “宽宽发热,有没有请大夫。” 小厮这才想起来要请大夫的事,他连忙摇头。 “小的出来正是为了请大夫只是听说您在医馆中,就先来看您了。” “走,回府去。” 徐锦禾哪里还能坐的住,请旁边的药童帮忙搀扶着她,去了前面带着大夫回了府。 晏府。 晏母坐在床边,接过丫鬟手中的帕子给孙女儿额头上敷上去。 宽宽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已经烧得迷迷糊糊,嘴里还不断喊着要娘。 “娘……我好难受,娘。” 这模样看着屋内伺候的丫鬟们都跟着红了眼眶,心疼的不行。 她们都是看着小小姐从小长大的,长这么大她几乎很少生病,什么时候这么可怜过。 晏母更是心疼的恨不得是自己躺在床上,一边哄着一边跟着担心。 “乖啊,我们先把药喝了,你娘肯定会没事的,等你睡醒了就能看到了。” 她摸着小丫头滚烫的脸颊,频频的朝着外面看去,叹气。 旁边的老嬷嬷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只能在旁边安慰。 “老夫人您别担心,大人带着那么多人出去寻找,咱们夫人吉人自有天相肯定没事的。” “可是这都一天一夜过去了,还没有找到人。” 晏母自然也希望儿媳妇没事,可时间拖得越久,心中就越是不安没底。 想到她可能遭遇不测,或者还有其她更可怕的事情,她的呼吸就是一紧不敢再往深处想 只盼着只要能留下一条命就好了,其他的都没关系。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嬷嬷人还没有到,欢喜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老夫人,夫人回来了。” 声音还未落下,帘子掀开徐锦禾已经匆匆的进来了。 她没有管其他人,一下子就到了床边只有烧的通红的女儿身上。 她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过去一把将女儿抱到了怀里。 “宽宽,娘回来了。” 宽宽迷迷糊糊听到娘亲的声音睁开眼睛,看到近在咫尺的娘立即委屈瘪嘴。 伸出胳膊楼住她的脖颈。 “娘……我难受。” 一旁的晏母激动不已,上下打量着她,看到她面色苍白,身上的衣服也都是干涸的血迹呜咽一声。 “锦禾你总算是回来了。” “回来就好,其他的都过去了。” 她根本就不想去问这一天一夜都出了什么事情,也不敢去多问。 徐锦禾现在满心思都在女儿身上,也没注意她的情况,只是敷衍的应了一句。 伸手探着女儿滚烫的额头。 她立即扭头看向了跟过来的大夫。 “大夫,麻烦你给我女儿看一下。” 那大夫见屋内都是女眷便站在门外面并没有进来,此时听到喊自己了,这才提着药箱走了进来。 宽宽不肯从娘亲怀里出去,徐锦禾只能抱着她,让她另一只小手给大夫把脉。 “这孩子是受惊吓到了,我开一剂退烧药和安神药,喝了好好睡一觉就能退烧了。” “孩子年纪小,受不得惊吓,你们大人要好好安慰。” 晏母立即让人跟着老大夫去写药方,同时嘱咐多给些银子。 徐锦禾给女儿把被子盖好,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知道她这是被自己给吓到了。 心底愧疚的不行。 “好好睡一觉,睡醒了病就好了就不难受了。” “恩。” 第403章 夫妻见面 等这边安抚好了女儿,徐锦禾这才有机会问昨晚失踪一晚上发生的事情,同时解释一下自己的去向。 “我身上随身带了迷药,将那个劫走我的人迷晕了逃了出来,路上被一个好心老者救了,送去了医馆住了一晚上。” “娘,从善去哪里了,还在外面找我吗?” 她想起来刚刚一路上小厮跟自己说的情况,在府里没有看到男人身影,便猜测他还在外面找自己。 晏母见她神色平静,昨晚一夜是在医馆过的夜没发生那些不好的事件,心中微不可查的松了口气。 这心一下子放松下来,语气也跟着轻松起来。 “还在外面找你呢,这一晚上都没回来了,宽宽发烧时我就让人去找他了,可找了一圈没找到人。” “我派几个人去府外面和大理寺门口守着,若是碰到了知会他们一声就行了,反正他一个大男人又不会有什么事,不用管他。” 晏母更关心的是她怎么出事的。 看着她被缠起来的后脑勺,还有苍白的脸色,有些心疼。 “你这额头是怎么弄的啊,昨晚吓得不轻吧,快去好好休息一下,其他的事情都等从善回来了,让他去解决。” 她知道儿媳妇肯定很累了,而且还在医馆待了一晚上肯定是不舒服,也没有再着急问太多事情,先让她去休息了。 反正这些事情不急,早晚会知道的。 如今找不到人,着急也没办法。 徐锦禾便点了点头,也没去别的地方,干脆便在女儿身边睡下了。 …… 另一边一群人找了一晚上,终于通过各种痕迹,找到了那处破庙里。 一群官差直接冲到了里面,火把照亮了破庙里所有的情况,众人看到了倒在血泊中已经凉透的尸体。 晏从善蹲下身弯腰去探脉搏。早就已经凉透了。 他闻着空气中淡的几不可闻的药味儿,随即视线在周围寻了一圈儿,而后便看到了地上的药包。 他瞳孔一缩,立即拿起来,仔细一闻果然是他配置的药。 “大人,这人跟那个老于长得那么像,他定然就是劫走夫人的凶手,他是被这簪子给扎死的,这是不是夫人的。” 有官差立即发现了角落中沾着血迹的簪子,殷勤的递到了他的面前来邀功。 簪子很漂亮,是天蓝色的上面雕刻的花栩栩如生,像是真的一样。 晏从善一眼认出这就是自己妻子今早上戴的簪子,早上还是他帮锦禾挑选的。 这一瞬间,他既为找到人欣喜又有些忐忑,恐慌。 他一把攥紧了簪子,声音沉肃。 “把这尸体带走拿回去交差,再在附近好好找一找,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 “大人您放心我们懂,夫人肯定没事的,这一看就是夫人反杀了凶手,小的们仔细找一找。” 其他人全都散开了在附近寻找。 最终他们也没有找到人,只是发现了人为沉重的脚步和车轱辘走过去的痕迹。 有人朝着晏从善拱拱手行礼。 “大人,血迹到这里就消失了,夫人应该是被人给带走了,看方向是往京城中去的。” “回京城去。” 晏从善想到人可能已经回京城了便待不下去了,他说完就率先翻身上马往京城赶去。 既然人都已经死了,这里也没有他的事了,后续的事情那是大理寺的事跟他没关系。 他快马加鞭一路跑到了城门口,城门口有小厮一直在城门口守着,看到他眼睛一亮立即招手。 “大人这里,这里。” 晏从善余光看到勒紧马绳停下了。 小厮立即跑到了他的马下面,气喘吁吁:“大人,夫人回府了,您快回去看看吧。” 他神色顿时一凝,都顾不得跟他说话,立即调转马头往城里走去。 到了府门前,他翻身下马,大步往府里面走去。 下人们瞧见他回来了纷纷停下行礼,他都顾不上直接径直去了主院。 管家得了消息匆匆过来,连忙在旁边提醒:“大人,小小姐高烧病了,夫人在小小姐院子里陪着呢。” “病了,怎么回事。” 男人直接转个方向,问话丝毫不耽误自己快走的速度,而且走的更加快了。 头一次觉得府邸太大也不好,怎么这么点的路,走了这么长的时间呢。 管家跟在后面跑到气喘吁吁。 “大人您放心,夫人请大夫回来看过了,小小姐服过药已经休息去了。” 等到到了侧院,走进去看到那正趴在女儿身边睡得正熟的女子时,晏从善的心终于落了下去。 他放轻了脚步没有惊扰,反而默默蹲在了床边。 看着女子苍白的面色,他伸手小心翼翼的摸向他后脑勺缠绕着绷带的地方。 他记得发现凶手的那路上有很多的血,该是她逃跑时流的血。 不知道该有多疼呢。 “……爹爹。”宽宽是被尿憋醒的,迷迷糊糊睁眼就看到了亲爹就在眼前,下意识的伸手让他抱自己。 退烧药喝下去,温度降了许多,没有那么热了。 晏从善立即弯腰将她轻轻从妻子怀里给抱了出来,压低声音。 “要去如厕是不是,爹爹抱你去,别吵到你娘了,你娘累了。” 等到舒服的解决完人生大事,宽宽的脑袋彻底清醒了过来。 她有一些兴奋:“娘回来了。” 她这才意识到娘已经回来激动的不行。 “你娘很累了还受了伤,你乖乖回去陪你娘继续睡一会儿,不许吵到她。” “嗯嗯,知道了。” 宽宽乖乖牵着他的大手,重新回到了屋子里去。 屋里面还有淡淡的药味儿,光线昏暗,一片的寂静。 她立即脱了鞋光着脚爬回了娘亲的旁边躺下,伸手轻轻的摸着她睫毛。 “嘿嘿嘿。” 晏从善又仔细给妻子检查了一番,确定她身上都是皮外伤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他一天一夜都没有睡,此时精神松懈下来,疲倦就涌了上来。 他也干脆就这么穿着衣裳,躺在了旁边的小榻上,闭着眼睛休憩。 不一会儿功夫就眼神发沉,渐渐的闭上了眼睛睡了过去。 第404章 讨说法去 等到徐锦禾再醒过来的时候,外面天色已经又暗了下来,她脑袋懵了一瞬这才回忆起睡前的事情。 她的视线先落在了睡的脸颊红扑扑的女儿身上,伸手探了一下她的额头,确定温度已经降了下去便放下了心。 她坐起身来又看到了在软榻上睡得正熟的男子。 轻手轻脚撑起身下了床,拿过旁边的披风给男人盖上。 一晚上没睡,他眼底下一片的乌青,哪怕睡着了眉头都是皱着,带着疲倦。 可见昨晚有多累。 而这些都是为了找她。 徐锦禾不想打扰父女两个人,她便起身推开了门走了出去。 门外面的芸香和雅蕊两个人一直在守着。 看到她立即福身。 “夫人您饿不饿,厨房内饭都热着呢。” “恩,真的有些饿了,直接送去花厅吧。” 徐锦禾是真的饿了,折腾了一天一夜回来后又担忧女儿。 她足足吃了三碗饭撑的实在吃不下了这才放下筷子,只觉得今天的饭菜从未有过的好吃。 “那个凶手被带回来了吗?” “带回来了人已经死了,被送去大理寺了。” 虽然当时那种情况下确定自己是下了死手的,那人八成是活不了了,但听说人真的死了徐锦禾还是有些失望。 毕竟她可是没有忘记那人说是有人故意透露了自己的行踪,这才会被盯上。 如今人死了线索就断了,可是不找人发泄一通,徐锦禾心里就堵得厉害。 她不痛快,那必须也得让别人跟着不痛快。 她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冷声道。 “带着人跟我一起去季府,我怀疑那凶手口中透露我行踪的人就是季家人,必须让他们给我一个交代。” “啊。” 芸香本来看她正在出神,心也跟着提起来,见她突然这举动弄愣了。 呆呆的没有反应过来。 倒是旁边的雅蕊闻言愤愤不平:“夫人,原来是他们故意透露您的行踪,奴婢猜也是他们,不然怎么这么巧,您前脚刚在季府离开跟他们结仇,后脚您就被人跟踪劫走了。” “对呀,夫人其他的仇人都解决的差不多了,只有最近得罪的季家还在。” 芸香这时掰着手指也在旁边附和。 这不就轮到季家倒霉了。 她在旁边非常的雀跃:“夫人咱们带多少人去啊,现在天黑了,要不等明天再去,不然都没什么观众。” 没有百姓过来凑热闹,多无聊啊。 徐锦禾看了眼天色:“就现在去,趁着现在都还没睡觉呢。” 回来了父女两个人也该睡醒了。 外面光线暗淡,隐隐能听到知了的叫声,和不时偶尔哪家传来的孩子哭声。 季府门房打了个哈欠,她出来四处看了看正要将门给关上。 他眼睛一眯,突然瞧见远处似乎有火光朝着这边过来。 他正想着这么晚了是谁家出门。 正这么想着,却见那一群人气势汹汹朝着他们府邸过来了。 他还没弄清是怎么回事,迎面就有人直接一把揪住了他的领口喊话。 “让你们府上的人都滚出来,你们府里的主子心思恶毒,故意向外人透露了我们夫人的行踪,害她被人掳走差点儿丧命,这件事你们府邸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晏府又有两个小厮出来,一手拿着锣,一手拿着鼓砰砰砰就敲了起来。 这声音在安静的夜晚十分的突兀刺耳,惊的隔壁又传来了孩子受惊的哭喊声,有汪汪的狗叫声。 那门房都被吓懵了。 这么大的动静,立即惊的季府有更多的人出来查看是什么情况。 最先出来的是季府三房的老爷,他一靠近差点没被那刺耳的锣鼓声震得耳朵聋了。 他脸都黑了。 “都停下,你们在我们府上闹什么。” 瞧见有人出来了,徐锦禾这才抬了抬手让他们停下来,不用再敲了。 她走了出来,余光扫向周围发现附近的府邸也有人出来查看情况。 她这才拔高嗓音,确定声音能让附近的人都能听到。 “我从季府参加宴会,回去的路上被人劫走了,若不是随身带了防身的药将凶手反杀,又被好心人路过,送到医馆住了一宿怕是就回不来了。” “那凶手亲口说的是你们季府的人告诉他的我的行踪,我就想问问,我到底跟贵府是有什么仇什么怨,先是在府上买通下人给我扣上诅咒大皇子的帽子,这还不算,又想要我的性命。” “今天带着人过来,就是要讨一个说法。” 这边闹的动静这么大,下人们自然都去通知各房了。 季夫人身为府中的主母,她自然是第一个赶过来的。 她看着门外面的闹泱泱的一群人,心口就又堵的厉害。 尤其是在看到为首之人是徐锦禾的时候,面色就更加冷了。 季大人看着这阵仗皱眉,怒斥。 “这位夫人,你这么晚了来我府中大闹所为何事,你可知我季府是什么地方,岂容你在府前撒野。” “真是不知所谓,你最好现在就赶紧带着人走,否则别怪我不客气,动起手来手下的人不知轻重,将你打着骨折半死那都是很正常的事。” 赤裸裸的威胁让徐锦禾冷笑一声。 她这人吃软不吃硬。 对方越是强横,她便越是不服气还真的不怕呢。 她这次来可是带了人的,扫了一眼周围探头探脑看热闹的人。 “季大人这是心虚了吧,怕事情闹大了将你们季府做的事情弄得满城皆知,便想杀人灭口,故意将我打残打死了。” “这么多人看着呢,你还是要点脸吧,我来只是让你们季府给个说法,我差点没命了,难不成还得忍气吞声要个说法都不行。” 季大人根本不知道她再说什么,他回府以后季夫人有些心虚,也没跟他说宴会上自己做的事。 他认定了徐锦禾就是没事过来找事的。 直接冷着脸挥手,示意身后的护卫们动手。 “我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你自己先来我府中闹事的,便是打死打残了也怪不到我的头上。” “把这些行为都给我打一顿,丢走。” 第405章 当众道歉 季家的护卫跟其他府上的不一样,靠着贵妃的关系他们府上比其他府邸更多了十个护卫 而且这些人都是训练有素军中出身,身手训练有素,那是实打实的功夫。 得了吩咐他们二话不说就直接动手。 “保护好夫人!” 晏府的护卫也不是吃素的,他们立即就迎了上去,双方人就打了起来。 他们府邸的护卫也都每天天不亮就要起来训练,跟季府的护卫居然打了个势均力敌。 最后动起了刀子见了血。 周围各府碍于贵妃的身份并不敢光明正大的议论,可却都偷偷在门缝后面看热闹。 这边打起来另一边不耽误徐锦禾,嘴上继续细数着的季府罪证。 她看向了面前这个一派正义凛然的中年男人身上,看着他和季夫人站这么近猜测到他的身份。 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 她就不信戚夫人不是好的,他就能是个好的了。 她的声音淡淡的:“你是季大人吧,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仗着贵妃和大皇子的得宠,就无所顾忌的仗势欺人,连求个公道都不许直接动手,整个京城你季家可以为所欲为了。” “放肆,你胡说八道什么。” 季大人大喝一声,面色铁青难看。 刚刚季夫人已经趁机在他耳边添油加醋说了一番,他已经知道面前这女子的身份了。 他没有任何好感。 “徐锦禾,别的府被你迫害污蔑弄得家破人亡,可我季府不怕你,像你这样连亲生父亲都能害死的人就不该活在这世上,更何况你生母本就是青楼妓子,如果不是那晏从善被美色迷昏了头处处纵着你,你就连做我府中的丫鬟都不配。” “前几天宴会上你破坏了大皇子祈福就算了,我夫人不与你计较,你今天居然还敢来闹。” 嗖—— 破空声传来,石子直接狠狠砸在了他的鼻头上,他疼的闷哼一声,鼻子瞬间传来酸涩流鼻血。 季夫人惊叫一声,慌忙的拿帕子给他擦鼻血。 “老爷,您怎么样啊。” 她扭头愤怒的盯着刚刚扔石子的女子,徐锦禾淡然的收回了手。 “既然不会说话,那就闭嘴。” “徐锦禾,你居然敢拿石子砸国公爷,我不会放过你的。” “你们这群废物都愣着干什么,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这个女人拿石头砸国公爷,还不上去给我扇她耳光。” 她身边的那些嬷嬷反应过来,便气势汹汹的去抓徐锦禾。 芸香和雅蕊两个人面露凶煞,两个人撸起了袖子毫不畏惧就冲上去打了起来。 别看她们两个人瘦弱,但是他们跟着徐锦禾已经打过好几次架了,已经有了经验。 专门拽头发,抠眼睛,咬耳朵。 “啊——疼,快松开。” 那两个嬷嬷膀大腰圆,没有讨到好,头皮都要被拽下来了,惨叫连连。 徐锦禾就是要大闹,她要闹的整个季家全都没脸在京城中丢尽人。 反正这次的事情她是占理的,那凶手人都已经死了,她说他提到了季家那就是提到了,别人也死无对证。 哪怕是传到了宫里,便是贵妃和皇上也没有理由来罚她,顶多训斥几句。 “徐锦禾,你有没有把我们季府放在眼里,明天我就进宫去,把这件事跟贵妃说。” 季夫人被这闹洋洋的一幕气得头晕。 这件事她真的冤枉啊,她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凶手。 他今天才刚刚从宫里回来,宫里的女儿还是知道了赏花宴上的事情,把她还好一顿说。 母女二人不欢而散甚至离了心。 如今宫里玉妃有了身孕,皇帝日日都要去玉妃那里,她女儿和大皇子的处境就稍微有些微妙了。 在玉妃没有确定生下女儿之前,她也得夹着尾巴做人,不能再给女儿添乱了。 身后又有季府的公子出来了,他冷笑一声。“徐锦禾,你自己到处惹是生非,行为不检点,被人给掳走了跟我们府上又有什么关系,失踪了一天一夜,说不定都没有清白了,你还有脸在这里嚣张。” “也不知道那晏府是不是眼瞎,刚回来就这么闹,你也不怕晏府将你给休了扫地出门。” 旁边又有人跟着附和。 “三哥你别这么说,那晏从善可不就好这一口,这徐锦禾本来就是个破鞋,他都给娶回家当宝贝一样宠着。” “哈哈哈,我看说不定就是他们夫妻俩自导自演的这一幕。” 旁边另外几个季家公子也跟着捧腹大笑,笑得恶劣。 一个个真都是欠教训。 徐锦禾冷冷的扫过他们,视线在周围打眼一扫,又发现好几块石头。 她弯腰捡了起来,就朝着那几个笑的最夸张的公子身上砸去。 旁边的芸香打赢了,瞧见这一幕立即帮忙捡石头递过来,反正石头够多,打的多总有几块砸到人。 “啊——” 果然那几个季家公子笑不出来了,有人被砸中了疼的惨叫连连。 有个人很倒霉的被砸到了牙,直接被砸断了一颗门牙,嘴里都是血。 很巧的是这人正是季夫人最小的儿子。 她这边好不容易给季大人擦干净了鼻血,瞧见小儿子又满嘴是血的模样,吓得魂都没了。 整个人都要疯了,掀着嗓音指着徐锦禾。 “把她给我抓住,我今天一定要撕烂她的嘴。” 这边动静越闹越大,有人怕这么闹下去会牵扯到他们。 便悄悄的派了个小厮从后门出去,趁着所有人都不注意,去前面大理寺敲鼓报官了。 大理寺这么晚了早就关门了。 听到外面的敲门声都不想过来开门,可外面的小厮越敲越大声,大有一种不开门就不罢休的架势,最后无奈骂骂咧咧去开门。 “大晚上的敲什么敲啊,要报关等明天上衙再来报,现在都睡觉了。” “大人,是季府和晏府打起来了,乱糟糟的打成了一片,都见了血,还是去看看吧。” 那官差听到这话,脑袋瞬间就清醒了。 他扯了扯身上披着的破烂外套。 “你说哪两个府邸打起来了?再说一遍。” 第406章 不分青红皂白 “就是贵妃娘娘的母家和晏府啊,两府在季家门口打起来了。” 那官差连后面的话没听完,连忙撒腿往府里面跑去喊人了。 原本安静下来的大理寺瞬间就灯火通明热闹了起来。 又恐怕人手不够,又有两个人挨家去将已经回家的官差都给叫了起来。 最后才跟着一起去季府。 等到他们一群人赶过来时,已经是半个多时辰后了,这边两拨人都已经打完了。 过来就看到地上两拨人各有躺在地上惨嚎,身上都是血。 可把领头的官差吓得腿都软了。 他立即跑上前来来到了季大人面前行礼,特别的殷勤讨好:“季大人,这府中可有没有人受伤啊。” “我们一听说府上有人来闹事立即便赶过来了,只是筹备人手花费了一些时间。还望您莫要见怪啊。” 他说完抬头狠狠的瞪了一眼晏府中的众人,趾高气扬指着他们。 “你们好大的胆子,这里一个是国公府,你们都敢来闹事,真是不知所谓胆大包天。” “若是让宫里面的贵妃娘娘知道了,绝不会饶了你们的,将这些闹事的人全都带走送回大理寺去,都关大牢中,关一晚上就老实了。” 他身后的人以前都是见过徐锦禾的,都面面相觑迟疑着没动。 觉得这样动手似乎不太好,他们都吃过徐锦禾送过来的饭食。 “大人,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先问清楚了,咱们再抓人也不迟。” 最后还是曾经去过几次晏府传信的一个年轻官吏咬着牙硬着头皮站了出来禀报。 徐锦禾看了他一眼,也同样认出他来,冲着他点了点头。 视线这才落在那为首带着人来的官差身上,这人面貌十分陌生她以前并没有见过,想来是接替姜大人位置之人。 今天带人来的官差姓楚,的确是刚刚升职上任不久,他这人野心勃勃,一心想着抱上大腿往上爬。 这次能够升任就是抱住了大腿。 此时有个能抱上贵妃个大皇子大腿的机会他哪里能放过啊,自然要赶着讨好季家。 楚大人想都没想就踹了那说话的小吏一脚,这一脚没有丝毫留情。 “还能有什么误会,这摆明了就是有人来季府来闹事,这么多人证都看着呢。” “都别废话了,把他们都给我抓回去!” 季夫人见终于有人能治得了,顿时又重新嚣张起来,指着徐锦禾。 “你们说的对,这徐氏不但登门来大闹还恶意伤人,将国公爷和府上的公子打伤,蹲一天大牢怎么行,就得让她们多蹲几天。” “你们赶紧把他都抓回去,你们来的也太慢了,真是没用。” 旁边的季三公子的牙是真的被打断了。 刚刚大夫已经来看过了,这牙断了可是没办法补回来的,换一句话说她儿子只能顶着这副尊容了。 她儿子可还没有成亲呢,这以后得多被人嘲笑啊,只要想想她就气的不行。 “是,是,这就带走。” 楚大人卑躬哈腰,一脸谄媚不值钱的样子,看的身后的官差们都不忍直视觉得丢脸。 那被踹了一脚的小吏捂住被踹疼的胸口,愤愤的握紧拳头很不服气。 他胸腔内憋着一股郁气,可是他身份太卑微了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服从命令。 “你们可是大理寺的人,起码要将事情经过弄清楚才来抓人吧,怎么如此不分青红皂白。” 芸香见他们真的要来抓人,立即挡在了自家夫人面前愤愤不平。 晏府的其他人也都很愤怒,全都被带来的官差和季府还站着的护卫给围在了中间。 徐锦禾从始至终都选择坦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和惊慌。 只不过看了一眼前面黑漆漆的尽头,心中盘算着姜大人怎么来的这么慢。 如果再不来的话,今天可真的不好收场了。 正这么想着时,千钧一发之际,远处传来马蹄声。 “都给本官住手!” 姜大人骑在马上,瞧着这边的动静大声吆喝。 所有人在看到他时都立即停下了动作没有丝毫犹豫,甚至还偷偷松了口气。 他们也真的不想对晏府的人动手啊,好歹是老上司的家眷。 姜大人骑着马飞快到了眼前。 “徐锦禾,陛下宣你入宫询问被掳走之事,即刻随本官走。” 他眼神又冷冷扫了一眼楚大人,这让楚大人被看的额头都冒着冷汗,根本不敢直视他。 根本不明白皇上怎么突然就要见这妇人了,他都没有得到消息。 “姜大人,这妇人大晚上的来季府大闹,还打伤了国公爷和府中的公子,这件事您觉得该怎么定夺,下官听您的。” 他直接把决定权甩给了姜大人,这样也不用担心把人放走得罪了季府。 若是能趁机将自己顶头上司拉下马,那就再好不过了。 这么想着眼神就闪躲不停。 姜大人哪里看不出他的心思,脸色冷了下来:“当真是无故伤人,你可了解的事情经过,仔细询问过周围的人。” “这……没有。” “没有你就敢随意给人定罪,前不久陛下才大发雷霆整治过衙门,你现在就不长记性了,我看你是活到头了。” 他说完也不再去管他。而是朝着徐锦禾微微颔首点头。 “晏夫人,请,晏大人也在宫里呢,需要仔细问问你事情经过。” 徐锦禾有些讶异,直到在路上才知道自己离开不久,宫里就传信让晏从善进宫去了。 路上因为她会骑马,没有坐马车耽误时间,一行人很快就到了宫里。 宫里面到处都掌着灯,到了晚上宫里的戒备更加森严,比白天时还要冷肃。 徐锦禾跟在领路的太监身后往宫里走去,都不敢朝着周围乱看。 那些禁卫军身上都带着刀,不时巡逻盘问。 “做什么的。” 他们走到内门前,立即就被盘查的禁军给拦住了。 那领路的太监将腰牌拿了出来。 “陛下宣召。” 那禁军例行检查过后确认没问题,这才让路让他们进去了。 徐锦禾只默默跟在身后。 第407章 季府倒霉 御书房内灯火通明,门前禁卫军神色肃穆目不斜视。 而书房内皇帝坐在书案前,晏从善则是微微敛目,恭敬的站在一旁。 “陛下,人带到了。”太监恭敬的禀报。 声音打断了御书房内寂静的氛围。 姜大人和徐景禾两个人一起走了进来,齐齐的跪下行礼。 “参见陛下。” “起来吧。” 皇帝的视线精确的落在了徐锦禾的身上,神色让人看不出喜怒。 他已经知道今天发生的事清了。 “徐锦禾,你详细说一说你昨天是怎么被掳走的,又是怎么自救的。” “那人,你可知道还有没有亲人同伙了,毕竟老于居然能有一个来给他报仇的弟弟,谁知道还有没有什么其他亲人。” 一般的案子皇帝都不会过问,可这次的案子实在是太恶劣了,已经让京城人心惶惶了。 他身为皇帝,自然要过问清楚。 徐锦禾垂下眸子,便将那日的事情经过详细的说了一遍,反正也没什么好隐瞒的秘密。 “回陛下的话,事情便是如此了,我之所以被盯上会被抓住,那人死前亲口跟我说是有人故意透露了我的行踪。” “我最近并没出府得罪任何人,唯独在季府时不知怎么得罪了季府的人,借着大皇子的名头来陷害我,刚出府我就被盯上了。” 这话说得十分巧妙,并没有直接指责说就是季府透露了她的行踪,可明里暗里都是这个意思。 想来来之前,皇帝已经将事情经过都调查差不多了。 她跟季府刚刚发生的矛盾,不知道这么短的时间有没有被传到宫里,但还是先告状占住理安心。 提到宴会那天的事情,皇帝的面色冷了几分。 季夫人的那点手段,他稍微让人一打听就打探出来了。 大皇子是他如今唯一的皇子,是不允许触碰的底线,季府居然敢用大皇子做幌子害人,已经触犯了他忍耐的底线。 丽贵妃主动来替母亲请罪,在外面跪了一天。 他这才放过了季府,可不代表怒气就没了。 正好借着这次为借口好好让季府警醒一下,别因为作为大皇子的外祖家,就能肆意妄为了。 “宴会当天的事情我知道,这件事朕会让他们给你一个交代的,继夫人自己办的宴会,出了这种纰漏,她也要担责任,便让她亲自登门给你道歉。” “季大人就停官在家中反省半月,治家不宁。” “谢陛下,陛下圣明。” 徐锦禾没想到皇帝这么好说话,立即面上一副千恩万谢的模样跪下磕头。 不过不管为什么这么痛快就罚了季府,但她的目的达成了。 晏从善也在旁边跟着跪下。 “多谢陛下。” 事情已经问清楚了,皇帝也不愿意再留他们了,他还得去玉妃那里呢。 他只将江大人一个人留下,有其他的话要叮嘱,便让夫妻两个先回去了。 姜大人想到今天自己过去时,两府发生了矛盾,公事公办还是禀报说了一声。 “陛下,您看这件事要怎么处理,需不需要安抚一下季府。” 他试探着皇帝的态度。 随即补充一句:“晏夫人一介女流,被掳走肯定受到了极大惊吓,听说回去后女儿也吓得高烧了,她才会有些冲动的直接找上季府去,也是可怜。” “当时若不是我去的及时,晏夫人怕是不能全须全尾的从季府离开了。” 他低着头,满脸恭敬。 皇帝眼神轻飘飘的扫了他一眼,他浑身一紧心也跟着狠狠一跳,不敢再多说了。 过了一会儿,他听到皇帝开了口。 “既然是季府有错在先,那你便将朕的旨意传过去吧,让他们谨记身份。” 姜大人明显的松了口气。 他立即拱手,表示肯定把话带到。 皇帝挥了挥手,他则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往外面走去。 “你便出宫去吧,记住仔细排查一下别又有漏网之鱼在外面。” “是,陛下。” 身后的太监们全都跟了上去,连忙在前面给皇帝掌灯。 皇帝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去了玉妃宫里。 最近季家的确有些不老实,贵妃那里他打算冷落一段时间,让季家长长记性。 玉妃宫里早就有奴才探头探脑的张望了。 远远瞧见御驾过来,立即欣喜的往宫里面跑。 不多时皇帝进来,玉妃就穿着锦衣扶着肚子出来了。 她如今已经五个月大了,肚子显怀的厉害,瞧着比旁人有孕同月份还要大一些。 “陛下。” “朕来看看你,以后不要亲自迎出来了,你如今身子重了。” 皇帝走过去将她扶住,带着人回了屋里。 …… 这边夫妻二人回了府中,有很多话要说。 便打发所有下人都出去了,将空间留给两个人。 从事情发生到现在,两个人都还没有好好的说过话。 此时再也没有了旁人打扰,晏从善直接将人拉在怀里吻了下去。 徐锦禾也有些想他,加上这一天一夜也真的受了惊吓,同样需要好好发泄一下情绪。 破天荒的今晚上十分的配合和主动。 她脸颊微红,推了一把面前的男人:“去床上。” “恩。” 二话不说,晏从善直接将人打横抱了起来放到了床上。 门外面的芸香和雅蕊守着,听到里面的动静,很有眼色的先让厨房去烧热水了一会送过来。 …… 等到沐浴过后,夫妻两个人换上干净的衣服重新躺回了床上,这才有时间说悄悄话。 “吓坏了吧,锦禾还好你够勇敢机敏。”晏从善嘴里说着她吓坏了,可自己搂着她的身子却有些抖。 如果不是锦禾够聪明的话,他不敢想会有什么后果,还好她平安回来了。 他低头深深埋在女子的脖颈,搂着她的手又紧了些。 “还好你平安回来了,我听说你出事时,当时脑海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了了,只想着要你平安回来。” “我连咱们的女儿都顾不上,差点就把女儿丟在外面扔给下人了。” 徐锦禾感受着他搂自己的力度,知道他没有说假话,真的很害怕。 第408章 训诫 “当时我醒来发现自己被掳走了,我也害怕的,但好在你随身给我备了防身用的迷药没有被搜走,我才能趁机自救。” 徐锦禾怎么可能会不怕呢,只是当时那种情况害怕根本没用,在外人面前她也要表现的冷静。 可如今当着自己夫君的面,她自然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将自己的害怕全说了出来。 晏从善搂她搂得更紧了。 心中更加无比愧疚,好像她每次遇到危险,自己都不在身边。 “等下次休沐的时候,我陪着你去外面散散心吧,不带宽宽,咱们两个人去。” “到时候你收拾行李,咱们去远一些的地方,在外面住一宿再回来,好好散散心。” 两个人仔细想想似乎还从未单独出去过。 尤其是宽宽出生后,偶有的几次出去游玩,也都把女儿带着。 徐锦禾听到这个提议,也动了心思,点了点头。 “好啊,只是宽宽那里得你去说服她不跟着去,这个小年包啊,让她跟着去要费一番功夫了,我可不去惹她哭。” “行,到时候我去说就是了。” 晏从善爽快的答应了,心中对安抚好女儿还是有把握的。 而姜大人办事的速度很快,第二天早上就把皇帝的旨意传达了季府。 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皇帝训斥的话语悄悄的传了出去,各府之间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不该知道的府邸也都知道了。 等到传话的姜大人走后,季大人跪在地上站起身来,面色铁青难看。 “国公爷,皇上怎么能这样啊,居然让我给徐锦禾的一个丫头片子道歉,还让您禁足在府中一个月……” 季夫人气的不轻,在旁边愤愤不平的抱怨。 啪——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一巴掌就呼在了她脸上,后面的话戛然而止。 季大人手还高高扬着,眼神从未有过的冰冷盯着她。 “蠢妇,都是你自作主张,在宴会上设计那么一出,非但没有害到人还把自己搭进去了,连累着女儿如今被陛下嫌弃。” “如今连带着我都跟着你受了牵连,你知不知道如今有多少人盯着咱们季府,咱们女儿是生了大皇子,可今后宫里不知道有多少皇子出生呢,你就这么按捺不住了。” “你也给我在府里好好禁足,就别再出府去了,等什么时候陛下气消了再说。” 他说完以后就怒甩袖子,大步离开。 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季夫人回过神来眼眶一下就红了,脸颊火辣辣的疼。 脸颊上的巴掌印又烫又肿。 旁边的嬷嬷连忙扶住她,有些心疼的看着她:“夫人,国公爷就是刚刚气急才对您动了手,不是诚心的,老奴先带您去处理一下脸上的伤吧。” “都怪那个徐锦禾,陛下。凭什么就这么偏袒晏府,明明我的女儿才是他的宠妃,还给他生了大皇子,他却不偏袒的我们府邸。” 季夫人眼中流着泪,她何曾被这么当众扇过脸,今日丢人丢大了。 原本对徐锦禾只是有些不满,如今却是真的彻底的怨愤上了。 这话嬷嬷却是不敢接,只能先哄着把人带下去给脸上的伤势上药。 自家夫人最近的确是有些张扬,那些人奉承她的时候她也有些得意忘头了,如今被禁足倒不见得是坏事。 否则若是哪天被人抓住了把柄,连带着牵连到了宫中的贵妃和大皇子,那才是晚了。 为了向皇帝表示自己是诚心悔过知道错了,季大人喊了管家过来。 让季夫人带过去赔礼,送的东西都特别的贵重。 这些东西可以说是府中压箱底的宝贝了,平常别说送人了,可能都不会往外面拿。这都是世家的底蕴,几朝几代才积累下来的东西,宫里都没有。 “记住了,去道歉的时候态度好一点,我知你心中不忿我何曾不是,可也要想想宫中的女儿还有大皇子处境。” “你的一举一动被人盯着,都会牵连到他们,如今玉妃肚子里十有八九又是个皇子,你难道想让女儿受你连累被陛下厌恶,失宠吗。” 这话给了季夫人当头一棒,提到自己的女儿她所有的愤怒只能憋回去。 勉强扯起一抹笑,点头。 “国公爷放心吧,这次的事情是我一时糊涂了,我会去好好道歉的。” 她带着人兴师动众过来道歉,徐锦禾居然不会被人抓住把柄,故意给她难堪。 好歹是贵妃的母家,若是真的做得太过分了,贵妃和皇上不可能不管的得不偿失。 于是乎她脸上挂起笑容,态度十分的和善大度。 “季夫人既然知道错了就好,我也不是斤斤计较之人,虽然当日在你府中差点被扣上诅咒大皇子的污名被关到牢里去,但是你也不是有心的,我就原谅你好了。” 她扭头对身边的丫鬟说。 “芸香,去让人将季夫人送来的这些东西都收到咱们库房去,既然是季府的一片心意,咱们不收,反倒让他们愧疚不安了,那就都收下吧。” “是夫人。” 芸香立即带着几个小丫鬟上前开始搬东西。 季夫人脸上的笑容十分的勉强僵硬。 她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府中还有事情,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以后她扭过头便带着人立即上了马车离开了,不愿意再被这么多百姓围观当猴子看。 等到人走了以后,百姓们才津津乐道直摇头。 “这又是一个啊,这都是第几个到晏府登门道歉的了,这都数不过来了。” “可不是啊,晏府靠着这些送来赔礼道歉的宝物都能成富户了吧,你们说这些大户人家怎么都不长记性呢,知道晏府不好惹,还非要去惹。” “谁知道呢,可能这些大户人家想法跟咱们不一样吧,就喜欢挑战一下。” 旁边有人随口接了一句。 晏府的小厮将门重新关上了,徐锦禾便带着下人们重新回了房间。 管家正在那里清点送来的礼品,同时念着名字,十分的惊讶。 “夫人,季府送来的都是好东西,真是大手笔啊。” 第409章 一家出门 徐锦禾也看到了送来的那些东西,只是打眼一扫她都有些微微吃惊了。 季府不愧是贵妃的娘家底蕴这么足,送的好东西可真不少。 最打眼的是那一抹足有半人高的火红色的珊瑚树,他们库房中也有,但绝对跟这个比不上。 “把东西全都归拢好,而后便都入库房吧,仔细一些,别弄坏了。” “夫人放心,老奴亲自监督,定会让下面的人轻手轻脚些。” 管家也不敢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直接交给下面的人去做。便在旁边一直监督着。 晚间晏从善回来的时候,便知道了季府登门送谢礼。 他没什么表情,只是问。 “送的东西喜欢的话便摆到屋里去,不用放在库房中积灰,这些东西不就是用来用的吗。” “咱们库房中有好多东西,长时间没用,最后都旧了,褪色了。” 伸手替他将身上的外袍脱了下去,徐锦禾赞同的点头,也觉得话说的有道理。 她把外袍挂到了旁边的架子上。 “你说的对,所以我决定将那棵巨大的珊瑚树摆在咱们屋里面,屋里面的摆设都有些陈旧了,到时候请人过来全都重新规划一下。” 她正要给男人解里衣,可突然手上动作顿住了。 她伸手在男人脖颈间摸了一下,低头就看到手指上有一点胭脂红的脂粉。 隐隐的还能闻到香气。 徐锦禾的眸子顿时就眯了起来,晏从善见她直勾勾盯着自己,也顺着她的视线落在了她的指尖上。 瞬间呼吸就是一紧。 “锦禾你别误会了,就是今天晚上赴宴的时候,那家里的丫鬟倒茶时碰到了我。” “我当时便直接将人推倒了,没想到身上会沾了这脂粉,我立即去沐浴,这衣服不要了。” 其实当时在府邸的时候,有人就打趣他妻管严,看他这副生气的模样便让他在府中沐浴更衣。 可是晏从善拒绝了,这么做的话反倒显得他心虚,好像做了什么事情特意要换衣裳。 他清者自清,没做过自然不会让锦禾有怀疑的可能。 徐锦禾哪里会不信他呢,但瞧见他这副着急的模样,便故作板着脸想要逗一逗他。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怎么那么巧脂粉就碰到了你的领口,还沾到了里衣里面。” “你如果不信的话,我可以将今日赴宴的其他人找来为我作证。” 晏从善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神色。 打定主意,以后不管去谁家里他都要把随身的小厮带着,让随身的小厮伺候,什么丫鬟都离他远远的。 他说着就要这样往外面走去,喊人来给自己作证。 徐锦禾见他来真的,连忙收手抓住了他的袖子,噗嗤一声笑了。 “好了,我逗你呢,我怎么可能不信你,何况我又不是蠢的,你若是真跟那丫鬟有什么,该全身都染上了这脂粉,怎么可能只有领口处沾了一点。” “只是这种事情我也不希望再发生,别管是丫鬟还是其他女子,我希望你都能保持距离。” 她声音很严肃。 这个世道要求女子必须贞洁,若是和旁的男子过于亲近,都会等来铺天的骂名。 她跟所有的男子保持距离,晏从善作为她的夫君,自然也要和女子保持距离。 这样才双方公平。 “我知道了。” 晏从善见她真的没有生气,脸上再才重新露出了笑容。 至于那件衣服则全都不要了,被扔了。 隔天的时候,研磨好的珍珠粉就送了过来了。 “夫人,您瞧瞧可还满意,您送过去的珍珠全都在这里了,磨成的粉细腻,光泽。” 送货过来的嬷嬷恭恭敬敬的低着头,面前的托盘里放着一个巴掌大的小盒子。 这就是那些珍珠做成的全部珍珠粉,统共也就只有这么一小盒,十分珍贵。 徐锦禾伸手轻轻捻了一点,放在手背上,果然润泽明亮。 “你做得很好,拿一份给隔壁府上送去。” “这么多呢,一个人也用不完。” 宽宽正巧被奶娘领着过来,瞧见桌子上的东西便跑了过来,踮起脚看。 她有些好奇,指着那些珍珠粉。 “娘亲这是什么呀,好香啊。” “是用珍珠磨的珍珠粉。” 徐锦禾怕她不小心打翻了,连忙将盒子重新盖好了,回头就看到男人跟在身后进来。 她挑了挑眉梢,这是父女二人沟通完毕了,自己女儿答应留在府里了? 宽宽抱着她的大腿,撒娇便开口了。 “娘,你和爹爹要单独出去,那我乖乖留在府里陪祖母好了,不去打扰你们。” “只是爹爹答应我回来时给我买好吃的小零嘴,你们千万不要忘了哦。” 晏从善唇角微不可查的翘起,丝毫不觉得自己拿美食搞定闺女,有什么不妥。 这个小馋包。 徐锦禾跟他对视一眼,也无奈的揉了揉女儿的脑袋:“好,只要你乖乖的在府中不要闹你祖母,回来肯定给你带好吃的。” 顿了下:“不是想养兔子吗,你表现的好的话,回来了我们给你带只小兔子回来。” 听到兔子宽宽眼睛更亮了,激动的抱着她的大腿,她真的好喜欢小兔子啊。 “娘我要,我肯定好好表现。” “我想要养白色的兔子,庄子里养的兔子就是白色的,毛茸茸的特别可爱。” “好。” 只是一只兔子而已,徐锦禾爽快的就答应了下来。 庄子里有人家养了很多兔子是为了吃肉的,兔子生的快,崽子很多。 等回来以后便去抱一只小兔子给女儿作伴。 几天时间转眼而过,到了晏从善休沐这日,他换上了普通的丝绸衣服。 他一身宝蓝色的长袍,手中还拿了一柄扇子,看起来像是个儒雅的贵公子。 徐锦禾同样换成了普通妇人的打扮,身上没有挂太多的饰品。 既然要出去还是低调些的好,否则太过张扬别被人惦记上了,他们这次出去就是想好好散心的,不想惹麻烦。 “夫人,走吧。” 晏从善伸出大手扶着她,将人带到了马车上,放下帘子。 第410章 夫妻同游 两人这次都跟晏母打过招呼了,他们要在外面住一宿再回来。 这次没有带太多的人,只是去外面两个人散散心,不想有太多人打扰。 如今已经进入了八月,京城外边绿草茵茵,一路上不时能听到鸟叫声,微风吹拂着枝叶发出沙沙声。 马车在林中缓缓行驶,车轮滚动碾碎了地上的小石子。 “外面的景色真好啊,偶尔出来走走是真的很放松。” 徐锦禾懒洋洋的靠在男人的怀里闭着眼睛,风有时轻轻吹过车帘卷着阳光一起照在她的脸上。 她的睫毛很长,在白皙的脸上落下一片阴影。 “等以后以你休沐日,咱们一家多出来转转吧,就算不带宽宽,咱们两个人也好。” “好。” 手轻轻抚摸着妻子柔顺的青丝,晏从善也十分喜欢此刻难得的宁静和只属于彼此的时光。 似乎自从有了夸夸以后,两个人不知不觉将女儿放在了前面,彼此独处的时间都要让步少了很多。 “咱们是要去哪儿啊?” 已经上路到中途了,徐锦禾这才想起来问他的目的地在哪里。 她微微掀起眼帘,将垂在鬓角的碎发抚弄到耳边去,又往男人肩膀上靠了靠,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 “我在这附近有一处庄子,那庄子里种了很多的瓜果,还有菜,这个季节正是成熟的时候。” “我们暂且在那里住一晚,买下的庄子后我还从来没有去过,有些远,正好去看看。” 已经提前让人去庄子里去通知了,等他们去时,房子住处都是收拾好的。 这处庄子靠近一条小溪,溪水极为的清澈,和那天带着宽宽出来玩的那条小溪是一条河。 只不过庄子里的这条河是在上游。 晏从善伸手,徐锦禾搭着他的手下了马车。 入眼就是这样碧海蓝天的景色,她一眼就喜欢上了这里。 她脸上挂着笑容,扭头一把抓住男人的手,此时脸上轻松的让她是个孩子。 “晏从善我很喜欢这里,咱们下一次还来这里吧。” 看着女子脸上明媚的笑容,晏从善都看得晃花了眼愣神了一瞬,似乎重生以来还是第一次见她笑得如此释怀轻松,身上那一直有的沉甸甸的担子也没了。 见她如此开心,他有什么不答应的。 主动握住了她牵过来的手。 “好,等下次休沐日时我还带你过来,而且哪怕平时我没时间,你也可以自己带着宽宽和母亲过来。” “不要,主要是想跟你一起过来。” 徐锦禾果断的拒绝了。 而晏从善听到这话唇角却是翘起,他果然是锦禾心中最重要的人。 心中暗自隐隐得意。 心中打定主意,回去后要更快的处理好手上那些事。 “我刚刚接手刑部兵荒马乱的,等过段时间就好了,只委屈你最近会有些忙,没时间陪你。” “那也不行,好好努力,我和女儿还靠着你呢。” 徐锦禾哪里不知道他的意思,可不能让他有事无事就请假。 这样时间长了肯定会被人弹劾的,没必要的麻烦,完全可以扼杀。 怕这男人还没打消这个念头,连忙过去哄着他。 “你如今年纪轻轻就坐上刑部尚书的位置,背后有多少人盯着看你不顺眼,咱们还是谨慎些。” “反正往后咱们还有一辈子时间可以慢慢相处,在一起的时间多着呢。” 夫妻二人就这么手牵手大摇大摆的跟着佃户去果园摘果子。 让周围人都纷纷感叹夫妻感情真好。 这果园中的果子看得徐锦禾眼花缭乱,都被照顾得极好硕果累累。 她本来没怎么想吃果子,如今都忍不住的纷纷咽口水。 “夫人,这里的果子都是彻底熟了的还有一些半熟不熟,如今摘怕是很酸,这些本来就是要最近几天全摘下来送去府上的,不抓紧摘下来都会烂在树上。” 佃户也是够有眼力见的,让人拿了几个篮子过来,递给了芸香和雅蕊几个丫鬟。 “摘果子并不累,主子们若是有兴趣的话,可以自己试着摘几个。” “自己摘的乐趣,和别人送到面前吃,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锦禾,我陪着你一起去摘。” 晏从善也有些心动发出邀请。 徐锦禾自然不会拒绝,于是乎两个人就朝着果林中去了,身后的下人们自觉的拿着果篮跟在后面。 主子们有兴致,做下人的自然要跟在后面把一切都打点好。 果子长得实在太密集了,不费吹灰之力,就将最底下的都能摘了。 这么一摘就一不小心兴奋过头摘多了,徐锦禾扭头一看,满满三篮子都装满了。 “多了咱们就拿回府去,府里有那几个孩子在,这些果子,难道你还怕放坏了不成。” “你说的是,这几个孩子如今是最能吃的时候,吃一会儿,几个时辰就又饿。” 徐锦禾附和的发出感慨,就连她生的女儿如今才四岁大小,也是特能吃。 虽然小孩子的饭量不会太大,但架不住他们天天疯跑玩啊,很快就消化完了又饿了。 身后的芸香扑哧一笑。 “拿这么多果子回去,小小姐肯定会高兴坏了,但凡是甜的,咱们小小姐都爱吃。” “可不就是。” 雅蕊也跟着笑附和。 林中的果子很多,徐锦禾特意叮嘱了,让她们丫鬟人们能吃多少摘多少带回去。 只要不浪费就行。 自己动手摘果子的确别有一番乐趣,可这份欣喜在看到树上那些几乎跟树融为一体的毛毛虫时,徐锦禾笑容僵住了。 她直接跟那虫子脑袋上像是眼睛的花纹冻上了。 瞬间汗毛倒竖,浑身起鸡皮疙瘩。 “快走快走,不摘了,咱们赶紧回去。”她牙齿都在打颤,连忙扭过头去推着男人往外面走去。 身后其他人并没有看到虫子,还不明所以。 芸香问:“夫人怎么了,前面还有几处的果林,咱们还没有去呢。” “咱们再去前面看看吧。” “不去不去了,你们快检查检查身上有没有虫子。”徐锦禾想到虫子可能在身上,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第411章 想爹娘一天 “你快帮我看看身上有没有虫子。” 徐锦禾低头仔细在自己身上检查,刚刚跟那只毛毛虫对视的感觉实在是太不妙了,她怕是再也不想来这林中了。 “我帮你检查一下。” 反应过来她是看到虫子了,晏从善还是沉稳的过去撩起她身后的头发仔细检查。 “只是一些虫子而已,农家中的虫子大多都是无毒的,不用怕。” “而且很多虫子都可以入药,还是很珍贵的药材。” 上辈子一直做着大夫,加上手头并不宽裕,晏从善还会特意上山抓毒虫蜈蚣,制作成药材卖给药铺维持生计。 他嘴上安慰着,眼睛却很认真仔细的查看妻子身上有没有虫子。 最后确定没有。 “啊,有虫子的话,奴婢们也不进去摘果子了吧。”芸香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摘果子的兴致也一下淡了。 他们现在已经摘了三筐多,直接带着这三筐多的果子回了住处。 徐锦禾让人将这些果子都分了下去,留了一筐,到时候带回府去。 反正若是不够的话,过几天庄子里面也会将果子送去府上。 晚上的时候,有佃户交将刚刚烤好的烤兔子和烤鱼送了过来。 “还望夫人和大人莫要嫌弃,这就是我们农户家自己烤的东西,肯定是没有府中精心烹饪的美味,但也是我们小小的一片心意,想拿过来给你们尝尝。” “你们有心了。” 徐锦禾并没有第一时间收。 扫了眼周围的那些东西,随即反问了一句。 “你们拿了那么多东西过来自己还有的吃吗,不用为了给我们饿到自己,自己吃饱才是实惠的。” “我们并不缺这一口吃的,你们有这份心意就行,我们已经领了。” 送吃的过来的佃户没想到她居然会说这番话,愣了一下,随即有些感动的鼻头一酸。 “小的也不瞒夫人,虽然贵府对我们都很大方,每年收的珠子也比别的地方少了一层,可是我们的生活还不算是富裕。” “今天送来的这些东西都是攒了好几天抓到的,不是每天都能吃到,但送出来不至于让我们吃不饱饭,是是我们的一片心意,还望夫人和大人收下。” 徐锦禾这次的没有在推辞说不要。 而是收下了同时谢过他们的好意。 晏从善已经将兔肉都给撕成了小块放到盘子里,方便她吃。 他接过帕子擦着手上的油渍。 “咱们这次出行随行还带了一些粮和油,这些就给佃户留下来吧。” “找个由头给他们发一些银子下去。” “行。” 徐锦禾也觉得这么安排妥当,他们的确不差这一口吃的,但不能对这些佃户们省出的一口吃的真的不在意。 她说话间拿叉子夹了一块兔肉塞到嘴里,她顿时眼睛一亮,外焦里嫩。 真的好好吃。 她嘴里的还没嚼完,立即插了一块怼到了男人的面前。 “味道真的很不错,跟府里面做的味道虽然不一样,但是各有风味。” “等回去以后趁着天气还没冷下来,咱们也烤一些肉干在外面晒着,等冬天了可以做零嘴吃,宽宽肯定喜欢。” “每次你都说宽宽贪嘴,可哪次不是你最惯着她。” 晏从善无奈的摇头失笑。 这兔肉并不多,应该只是一只小兔子的肉根本都没有多少。 他只尝了味道就不肯再吃了,让徐锦禾全都吃了。 倒是另一条烤鱼非常的大,夫妻两个人分食着一起吃了。 吃饱喝足两个人回了住处,帘子拉下自然又是一番亲热。 这一夜他们两个人睡得十分熟,而另一边的晏府之中,一个小肉团子托着腮坐在台阶上,望着京城外面的方向长长叹息。 这已经是她今天晚上不知道第多少次叹息了。 小模样真是又可怜又好笑。 不过如今天气暖,便是晚上夜风吹在身上有些凉意,也不会怕冻着。 奶娘在旁边苦口婆心的劝。 “小小姐,咱们快去睡吧,你现在还不睡,明天该起不来了。” “明天傍晚的时候夫人和大人该就回来了,若是知道你熬夜不睡的话,他们会生气的。” 宽宽撇了撇嘴。 脸上露出了委屈之色。 “我睡不着啊,我刚刚做梦梦到爹娘背着我偷吃好吃的了,他们什么时候能回来啊。” “奶娘,你说爹娘会不会忘了给我带好吃的回来啊,就是为了哄我。” 她说着还揉了揉自己的肚子,梦里爹娘在吃什么她都忘记了,但是就是好香好馋啊。 旁边两个奶娘对视一眼,无奈的扯了扯唇角。 合着弄了半天不是真的想夫人和大人了,而是又饿了。 旁边的小丫鬟们都忍不住捂嘴偷笑,他们小小姐真是太有趣了。 其中一个小丫鬟性子活泼,平日也很合宽宽的眼缘,便弯下腰逗她。 “那奴婢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吃的给小小姐做一些送过来,小小姐先听话,跟奶娘回房间等着好不好。” “外面有蚊子,若是咬在身上了,小小姐皮肤嫩,肯定要很难受痒的厉害。” “好吧。” 宽宽也知道今晚爹娘不可能回来的,她便勉强的站起身,乖乖的由奶娘牵着回屋了。 心中还在绞尽脑汁的想着梦中到底梦到爹娘在吃什么。 真的好馋啊。 厨房这么晚了自然不会还有什么吃食,可这边的动静禀报了晏母,她心疼自己的孙女,立即上厨房给她下了一碗面。 又做了两道小点心,一起送了过去。 “以后厨房备着一些点心,府里面三个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容易饿,晚上的时候可以垫垫肚子。” “老夫人放心,奴婢会把这件事吩咐下去的,本来厨房是有预备着的,偏今儿巧了就今天没预备。” 小丫鬟立即脆生生的回答,福了福身。 房间内点着助眠的香料,晏母有些疲惫的揉了揉眉心,看了一眼外面漆黑的夜色。 随即有些无奈的摇头:“这两人都做父母了还这么腻歪在一起。” “其他府邸想要主子们夫妻和睦还羡慕不来呢。”嬷嬷在旁边笑着说。 第412章 感恩 这话晏母听的高兴。 “可不是,这京城中别的事情不多,各府中的腌臜事可真是不少,前几日还听说隔壁街上那府邸的老爷子今年都八十了,在外面养了个小姑娘,带着儿子上门来要名分。” “那老不死的东西还想将原配给休了,娶那个小姑娘做正妻,他下面那几个白发苍苍的儿子女儿跪地上求。” 提到这件事,她就啧啧两声,可是让她大开眼界看足了热闹。 那老头子临到死了,脑袋糊涂,非让他下面的儿子孙子喊一个才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做娘。 “真是太丢人了,咱们府里人虽然少,但是清净门风正。” “可不是啊,这事情闹得京城中人尽皆知,老了老了,不给子孙积福,反而净给孩子抹黑了。” 旁边的嬷嬷也在感叹。 这边小厨房做好了糕点以后就送了过去,吃饱喝足以后,宽宽很快就在奶娘的怀抱中睡着了。 只是临睡前还在想着等明天爹娘回来,一定要问问他们吃了什么。 梦里梦到的真的好香啊。 第二日临走之前,徐锦禾特意将佃户中的几个庄头喊了过来。 相较于昨天穿的相较于低调,她今日穿了一身桃红色滚金边的长裙,裙摆上用金纹绣着朵朵桃花。 她端坐在椅子上,气质富贵恬静。 “今日喊你们过来是需要说一声,我们一会儿就要回府去了,这庄子还要靠着你们经营。” “这是我们该做的。” 那几个佃户诚惶诚恐,是有些拿不准这位夫人把他们喊过来是要做什么。 徐锦禾也知他们面对自己不自在,说的再多也无用,直接挥了挥手。 “把东西都拿过来吧。” 两个小厮将抬着的粳米和细面放到了佃户们面前。 这一路上本就没打算长住,也是怕主子们吃食不习惯,才从府中带了一些。 东西并没有很多,将将够这些佃户每个人敞开了肚子吃一顿。 “昨天谢谢你们的烤鱼和烤兔子了,我跟夫君很喜欢,但我们不能白收你们的东西。” “这些米和面你们拿回去吃。” 徐锦禾微微一笑。 那些人再看到那雪白的大米和面粉的时候,呼吸都跟着急促了几分。 如果说对于庄户什么最吸引人,不一定是什么真金白银,但对于粮食他们一直都很珍惜。 “夫人这些真的都给我们吗?” “让你们来就是让你们把东西搬回去,给各家各户平均分一些,怎么分是你们的事。” “马上就到中秋了,留着家里吃。” 得到了肯定答复,那些佃户一个个都激动不已,不知是谁先带头朝着徐锦禾行礼。 他们也没学过正规的礼该怎么做,全都谢的别别扭扭五花八门。 “夫人和大人真是宅心仁厚。” “对对。” 东西已经送到了,徐锦禾便没有再多逗留着。 用过了午膳,夫妻二人就重新上路回府了。 在天际将将黑之前,他们踩着黄昏的尾巴回到了府中。 她们这边才刚刚回到正屋,徐锦禾都还没来得及坐下喝口茶,外面就有一道小身影一下子冲了进来。 下一刻,一双肉肉的小手抱住了她的大腿。 “娘,你们回来了,我好想你们啊。” 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自家的女儿。 晏从善走过来将宽宽牵到一边。 “给你带的吃的都在马车上,还没让下人拿下来的,你娘舟车劳顿,要休息,别闹你娘。” “我先让嬷嬷带你去取,你乖乖跟着去。” “好。” 宽宽听到有吃的很快就被哄走了,把女儿哄走以后他过去扶着女子的腰在床上坐下。 轻轻给她揉着僵硬的腰。 “刑部突然有事,赶回来的速度有些急了,你这一路上遭罪了。” “等一会儿让嬷嬷过来给你揉揉腰放松放松,拿热帕子敷一敷。” “恩,你也是。” 腰实在是遭了大罪,一路上颠簸,徐锦禾有气无力地靠在他的肩膀上。 她眉眼都是疲惫。 她懒洋洋的指挥着:“左边的位置,对,就是那里,再用力一些。” “你的力气够大,嬷嬷的力气没法跟你比,还是你揉的舒服啊。” 她长叹一声,紧皱的眉头终于缓和了许多。 男子的力气终究是比女子大,再加上晏从善本身就是医者,更懂得穴位放松,他按揉起来自然比任何嬷嬷都管用。 房间内很安静,晏从善只沉默的按照她的指挥给她揉着后腰放松。 过了一会儿察觉到怀中女子气息均匀,低头一看她双眼紧闭,已经睡了过去。 他轻轻将人弯腰打横抱起放到了床上,而后弯腰将她的绣鞋脱了下去盖上被子。 又将床帘放下,这才走了出去。 嘱咐外间两个丫鬟。 “你们夫人睡着了不用去打扰,让她先继续睡着。” 芸香福身:“是。” 晏从善径直去了书房,那里已经有人在那里等着了,见他过来立即把堆积的文案堆上。 他跨步坐在座位前面,神色冷肃。 “说吧,出了何事。” …… 徐锦禾这一觉睡到了天大黑,她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便感觉有人在拨弄她的眼睛。 宽宽趴在床上,伸手轻轻拨弄她的睫毛。 “……宽宽,别闹。” 突然听到娘亲睡意朦胧沙哑的声音,她吓了一跳,随即对上娘亲睁开的眼睛,她顿时笑了起来。 “娘,你可算是醒了,我都来了好几趟了,你一直在睡觉。” 房间守着的嬷嬷连忙过来拉起床帘。 其中一人笑着回禀:“小小姐的确来了有一阵儿了,见夫人一直睡着没有醒,就安静的在旁边自己玩。” “这是到快用晚膳的时间,小小姐是怕您饿着了,才来叫醒你。” 徐锦禾坐起身来,重新由着丫鬟服侍把头发梳好,换好了衣裳出来。 她弯腰将宽宽抱了起来,在怀中掂了掂,轻轻宠溺的点了点她眉心。 “你啊你啊,最近是不是又偷吃了?我怎么抱着你好像又重了呢。” “再这么偷吃下去,我可真的就抱不动你了。” “啊,可是我想要娘抱。” 第413章 伤心事 宽宽搂着她的脖子,随即有些怀疑的看了看自己的身板。 “胖吗,我肯定不胖,是娘亲太瘦了。” “娘你得多锻炼一下,你以后每天早晨跟爹一样卯时起来,一起练剑打拳吧。” 她眼睛一亮,越想觉得这个办法是个还注意。 爹爹每次都能单手轻轻松松把她给捞起来,他的胳膊硬硬的有肌肉。 可娘胳膊香香软软的,等到和爹一样练的结实有力了,那就算她吃的再多,娘都能抱起她了。 徐锦禾扯了扯唇角,稍微用力戳了戳她的脑门。 “想得美,卯时起来,绝无可能。” 她这辈子重生以来就没起过这么早,嫁到晏府以来更没有别的府中那么多规矩,想睡到什么时候起就睡到什么时候起。 不过她有些好奇抬头问奶娘。 “这丫头怎么知道她爹早上打拳,她什么时候起这么早了。” 女儿性子完全随了她,可一样起不了这么早。 旁边的奶娘笑着回话。 “是有一日夫人您跟小小姐说,早上起来给她做最爱吃的糕点,她惦记了一晚上,那天就起得格外的早。” “出门时就撞上了大人在院子中练剑。” 后面就是大人把小小姐叫住了,没让她去打扰夫人睡觉。 说话这么一会儿功夫徐锦禾已经上完了妆,她将首饰盒子推到宽宽面前。 “给娘选一个耳坠,今天带哪个跟身上的衣服配套。” 宽宽看着那些漂亮的耳坠顿时就很是喜爱,小手摸摸这个又摸摸那个。 但她很有分寸,知道这些是娘的不是她的。 “这个漂亮,颜色最亮最漂亮。” 她指着上面的一对红色水滴状的珊瑚耳坠,大红色很是鲜艳漂亮。 芸香立即将这对耳坠拿了下来。 小心翼翼给徐锦禾耳朵上戴上。 全都收拾妥当以后,母女二人这才出了这屋,去了花厅用晚膳。 花厅内今天格外的热闹。 晏母和晏清欢身边分别坐着一个孩子,晏从善看到她们母女二人过来立即招手。 “快过来吧,就等着你们过来一起用晚膳了。” “人都已经来齐了,让人去将晚膳都呈上来吧。” 徐锦禾有些时没交到安安和宁宁这两个孩子了。 冷不丁瞧见,居然发现他们短短时间长大了不少,都更加成熟稳重了。 此时两个人纷纷朝着她乖巧喊人。 “舅母。” 她冲着两个孩子微微一笑,应了一声,就近揉了揉宁宁的脑袋。 抬起头看向晏清欢。 “清欢姐,这两个孩子你养的可真好,我不过短短几天没见,感觉他们直接穿了一截。” “瞧他们这乖巧懂事的样子,真招人疼,不像是宽宽,天天闹腾的我头疼。” 如今已经深知自己这个好大侄女儿的闯祸程度,晏清欢也实在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 她抿了抿唇,轻声开口宽慰。 “总归是不一样的,他们如今没有父亲跟着我生活,往后总会面对一些议论,懂事些对他们都好。” “咱们宽宽有这么多人宠着,何必让她规矩束缚着,怎么合心意怎么来。” 提到这件事,气氛有些沉重。 晏清欢可不想因为自己坏了一家人吃饭的好心情,她也不过话赶话说到这里没有别的意思。 以前的那一大家子,他早就忘到了脑后。 “好了,不说这些了,咱们先吃饭吧。” “是啊吃饭吧,孩子感觉都饿坏了,每个孩子的性子不同,但那都是咱们晏府的宝贝疙瘩。” 晏母也岔开话题,不愿意让女儿想到曾经的伤心事。 一家人都很有默契的不再提这件事,开始用晚膳。 饭吃到一半时,门外面有个小厮踟蹰站在门内,频频往内瞅。 还是站在角落中的雅蕊看到了,悄悄附在徐锦禾耳边提醒了一声。 她这才抬头看了一眼,直接出声。 “外面站着的是谁,可是有什么事要禀报直接进来。” 那小厮见自己被发现了,只能硬着头皮低着头走了进来,扑通一下跪下。 他看了一眼上手的晏清欢,垂眸恭恭敬敬的将一封信拿了出来。 “是刚刚门房送来的信,让小的过来跑一趟给清欢小姐送过来。” 闻言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那封信。 信纸普普通通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妥。 徐锦禾皱了一下眉没有多想:“不过是送封信而已,直接进来就行了,在门口踟蹰半天做什么。” 送过来的信都会统一送到门房那里,门房收到了就会送到主子手中。 这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那小厮又抬头看了晏清欢一眼,眼中闪着犹豫,似乎不知道该不该说。 还是先把手中的信递了上去。 而晏清欢看到那封信时,不知想到了什么,抿了抿唇。 她突然就放下了手中的碗筷,有些没了胃口。 “送信的是何人。” 这时旁边的晏从善突然插嘴问了一句。 他眼神淡漠却凌厉的落在那小厮的身上,口吻不容人质疑,带着浓浓的压迫意味。 “如果只是普通的送信,你不该如此踟蹰的不敢上前,只能说明这信有问题。” “清欢你打开看看,谁给你写的信啊。” 晏母更是几乎常和女儿黏在一块儿,对她的社交情况很了解。 不见的平日跟她交好的几个小姐妹们喜欢这样送信啊。 晏清欢看着那封信眼中就划过了一抹厌烦,根本就不想去碰。 倒是跪在地上的小厮不敢再犹豫,脸色煞白的开了口。 “送信的是一位年轻的男子,他将信亲自交给门房的,还说和清欢小姐相熟。” 说完后他的脑袋死死埋在地上,不敢去看上面几位主子的脸色。 这信门房根本都不想收怕坏了清欢小姐的名誉,可那男子一脸倔强仿佛不收就不肯走。 实在没办法,眼瞧着已经有人注意到了这边怕事情闹大,门房只好将其收了。 但是他又怕自己亲自送信被迁怒,于是这小厮就很倒霉的接了这份差事,战战兢兢的在门口徘徊半天,也不敢进来。 这才有了刚刚徐锦禾看到那一幕。 第414章 晏清欢心事 “年轻公子,什么年轻公子。” 听到这话晏母一下子警铃大作,身子都微坐直了起来,眼眼神凌厉的盯着那小厮。 她女儿如今带着两个孩子,也不是没有别的府上来提亲的。 但是那些人家她都看不上,全都是奔着他们晏府如日中天的势头来的。 多数都是同样和离带孩子的男子,虽然也有没成过婚的来提亲,但这么大年纪不成婚,不是家世不高就是有各种隐情。 反正没有一个合适的。 “清欢,你知道是谁吗?” 晏清欢并没有将信纸打开,他不用猜都知道是谁,冷着脸点点头。 “我知道是谁,不用理会那人,直接将人赶走就行,不过是个没规矩的。” 顿了下,她想了想又多解释一句。 “前几日花灯节我偶遇了那男子一面,他莫名其妙过来献殷勤,我拒绝了也不罢休。” “这几天出门总是能偶遇到他,也不知真的是意外,还是刻意有意为之,我干脆就不出去乱走了。” 女子说到这里眼底划过一抹明显的厌恶,眉头深深的皱起来。 “他曾经也递给过我写给我的诗词我没收,但是看过几次能认出他的字迹,没想到他这么胆大,直接把信送到府上来了。” 屋内几人面色都跟着沉重起来,这怎么听怎么不像是偶遇呢,像是刻意为之,毕竟碰巧的巧合也太多了。 徐锦禾一把握住了她的手,有些心疼。 “怪不得你这几天说什么都不肯出去,怎么不跟家里面说呢,肯定会为你做主的,就这么让人欺负。” “这件事你不用管,我会去查清楚的。” 这双手很温柔,晏清欢低头看了一眼鼻头微酸,随即破涕为笑。 “不是什么大事,他也没做过分的事情,不过就是普通的示好而已,没想着去打扰你们。” “若是他做了过分的事情,我又不是让人欺负的软包子,肯定会早就跟你们说了。” 徐锦禾还是不放心,但是她一个女眷又不能亲自去见人,她扭头就看向了对面的男人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不言而喻。 晏从善站起身,眼神淡漠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小厮。 “我亲自去见一见这年轻公子。” 他说完便率先迈着大步往外面走去了。 这人若只是普通的对姐姐有好感他顶多敲打几句,不要坏了长姐的名声,若是别有心思,就休怪他出手无情了。 可是不管如何,这样莽莽撞撞直接把信送到府上,指名道姓送给他长姐的行为都不是一个知礼的人该做的。 在府外面,一位穿着普通青色长衫的年轻俊逸的公子站在门口。 他生的斯斯文文的身子清瘦如竹。 正不时紧张焦躁的看向紧闭的府门。 他已经把信送过去了,不知道。那人会不会出来亲自见她。 他望着这气势澎湃的府门,心就有些急切火热起来,可他越是迫切,面上反而越发的镇定冷静。 一切都不能急,要徐徐图之。 这样才能达到目的。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大门拉开的吱呀声,他心头一喜。 面上却是平静的抬起头,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 期待着那道倩影出现。 可当看清楚对面出来的人时他的笑容就会有些凝固了,但很快就恢复了自然,依然维持着最基本的礼貌。 晏从善站在台子上,居高临下的睨视着他。 他在官场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优秀的人了,他再看这白身的公子,怎么看怎么觉得挑剔不满意。 而孔泽杰在这样眼神下渐渐有些笑不出来了。 更是笑容勉强,有些顶不住这样的压力了。 他只能主动的开口询问,抱了抱拳:“这位大人,请问你和清欢是什么关系啊,我见你一直在瞅着我。” “可是我身上有什么不妥,是清欢让你来见我的吗。” “清欢。” 晏从善冷笑一声,看着他的眼神更加的不满。 “你倒是喊的亲密,谁允许你这么没规矩的喊我姐姐的名字,你这是在毁她名誉。” “这信拿回去,以后离我姐姐远一点,否则若是我再听姐姐说你阴魂不散堵在她的身边,别怪我直接将你送到牢里去。” 他的话音落下,身后的小厮立即将手中的线走上前递了过去。 孔泽杰脸上温和的笑容凝固了,低头看了一眼那封信,完全就没有被打开的迹象,原原本本的被退了回来。 心中顿时升起一股火。 这晏清欢未免太摆架子了,说的难听一些不过就是个残花败柳,还带着两个拖油瓶。 他已经这么低声下气主动靠近了,她居然还这么不识好歹让她弟弟过来羞辱自己。 可是他看向晏从善时,眼中带着一丝忌惮。 伸手将其接了回来,拱了拱手陪笑。 “是我的不是,误以为和晏姑娘关系还不错,就换了她这么亲密的名字。” “若是给她带来了什么困扰,麻烦您替我跟她道声歉,是我的不对。” “只是这封信是我很用心写的,我们之间有些事情要私底下解决,不知可否将信替我再转交给她。” 这话说的极有水平,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之间真的有什么亲密的关系。 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若是换了旁人可能会真的信了,可惜晏从善不是这样的人,他太知道自己姐姐是什么品性了。 他看向面前男人的眼神更冷。 “看来我刚刚的警告你是没听进去呀,还在我面前耍心思。” “你们上前给我掌嘴,二十下吧,让他长记性知道祸从口出,什么不该说。” 身后的小厮毫不犹豫的上前。 看着朝自己逼近的人,孔泽杰面色彻底的变了,再也维持不了镇定。 他下意识的后退,色厉内荏的质问。 “你们这是做什么,你们不收信不收就是了,我现在就走。” 他转身便打算走,想着再重新找个机会过来送信。 可他刚刚转身,就被一左一右抓住了肩膀扣押了下来。 动作很大,他顿时吃痛的闷哼一声。 面色更加的苍白慌乱了。 第415章 警告 孔泽杰被桎梏住了,他手无缚鸡之力根本挣脱不开。 若是在这街道上被人长了脸,他可是颜面尽失丢了大脸。 他声音急迫,扬高声音向自己显得站住了立场。 “你们快住手,我虽然只是白身并无官身,但也是清清白白的良籍百姓,你们晏府凭什么说打就打,未免太仗势欺人了。” “听闻晏大人曾经还是大理寺卿,如今在刑部任职,难不成就是这样以权压人压榨贫苦百姓的吗。” 这声音很大,让路过的一些百姓都扭过头来。 看着这边窃窃私语不断。 但是都有所忌惮声音极小,也听不清在说什么,但是眼神就已经透露出意思了。 晏从善眉眼疏冷,站在那里也不急不徐,并没有因为这番话就动气。 “今天我不是任何官员身份要打你,而是以一个要护着姐姐是弟弟身份要打骚扰我姐姐的登徒浪子。” “你胡说。” 孔泽杰哪里能真的被扣上一个登徒子的帽子,他立即急切的反驳。 这么多百姓看着,还注意着维持一副彬彬有礼的模样,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握紧拳头。 “晏大人你这是哪里来的误会,实不相瞒我的确倾慕贵府的姐姐,但也是发乎情,止乎礼,上次花灯节上见到她的第一面我就一见钟情了,可感情之事又不是我能控制得了的。” “今日过来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爱慕佳人想要努力争取一下,贵府不想收那封信,大可以给我退回来,不知这何错之有。” 他还被一左一右禁锢着,梗着脖子。 脸上露出一副苦涩:“我知你护着姐姐心切,可我真的冤枉啊,不信的话,你大可以去问问你姐姐。” 这一番话将自己受害者一片真心的模样表现的淋漓尽致。 周围那几个听到这番话的百姓议论的声音更大了一些。 都是男人,谁看不透谁那点小心思。 晏从善只呵呵冷笑两声。 “我出来见你,正是阿姐允了的,不管你是什么心思,但是你缠着阿姐已经给她带来了困扰。” “所以你以后离阿姐远一点,看到我阿姐以后都绕道走,不是你说没恶意就没恶意的。” 他说完以后,直接给旁边两个小厮递了一个眼神。 “动手吧,20个巴掌让他长长记性,不吃痛的话,怕是不会记住教训。” 小厮不再给孔泽杰说话的机会,一巴掌就直接扇了过去。 别说他们还是第一次干这个活。 刚开始扇的有些不熟练,扇在人的鼻子上,扇了两巴掌就开始熟练起来了。 “啪——” “你们住手……” “啪——” “住手——” “啪——” 男人愤怒的咆哮声淹没在巴掌声中,到了后面声音渐渐弱了下来,脸也肿了起来。 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二十个巴掌扇得很快,小厮力气本就更大,孔泽杰最后被放开的时候晕头转向。 他最后没站稳,直接摔在了地上。 只听到耳边有想起男人冷淡的警告声。 “若是再让我知道你给我姐姐带去了困扰,下次就不是巴掌了,我只能将你送到大牢里去。” 孔泽杰屈辱的从地上撑起身来,晃晃悠悠的站起身来,一张脸被扇的红肿。 他眼神怨愤地盯着那重新被关上的大门,胸腔内憋着怒火。 他是家中的独子,也是被娇生惯养长大的,何曾受过这样大的羞辱。 “这位公子啊,你还是以后别喜欢晏府的小姐了,虽然你喜欢没有恶意,但的确给人带来了麻烦,容易毁了姑娘家的名声。” 有个好心的老婆婆见他被打了一顿,实在有些不忍心走过来递给他帕子。 耐着性子温声的安慰。 孔泽杰接过了帕子擦了擦嘴角的血迹,面上装出一副的苦涩模样。 “谢谢你的提醒啊,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人,第一次有心仪的姑娘便想着主动了一些,没想到居然会让她家里人误会。” “罢了,谁叫他家里位高权重,是我高攀了呢,这顿打也只能白挨了。” 他说完就一脸落寞的离开了。 让周围人看着他落寞的背影,啧啧摇头。 感叹真是一片真心错付了。 …… 孔泽杰离开了这处富裕的大街,左拐右拐,最后在一处宅子面前停下。 那处院子门被打开,门房看到他的模样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大吃一惊。 连忙过去扶着他。 “大少爷,您这是怎么了,您这是被谁打了伤成这样,若是老夫人看到了得心疼哭了。” “别废话,还不赶紧去府外找大夫去,我要疼死了。” 回到了家里,在外人面前维持的模样荡然无存,他烦躁的大吼一声踹了他一脚。 “是是……嘶。” 那门房年纪很小,也不过才十五六岁的模样,被踹了一脚疼的面色惨白,可是也不敢反抗。 他连忙从地上站起身来,还是先过去扶着他进院子,然后才跑去外面找大夫。 孔老太太听说宝贝孙子被人打了,急慌慌的被人扶着过来。 她在看到孔泽杰红肿的面颊时,顿时哎哟一声,把推开了扶着自己的年轻妇人,冲过去。 “泽杰啊,你这脸到底是谁打啊?居然如此心狠手辣,下了这样的死手。” “你跟祖母说,祖母饶不了他。” 那年轻妇人被推的没站稳,差点摔倒。 她顿时眼神委屈,咬着唇含着眼泪,可是也不敢抱怨什么。 也立即上前眼神含情脉脉的望着对面的男子,期期艾艾的喊了一声。 “泽杰……” “狐媚子,在这里发什么……” 孔老夫人看不惯她这副模样,骂了一句。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拿冷帕子过来给泽杰敷一下脸,真是没眼力见的东西。” 这话骂的着实太难听了,可是女子也不敢反抗,屋里其他人也只是冷眼旁。 过了一会儿,大夫被从外面带过来了。 孔泽杰的脸被冷敷过后又重新上了药,惨不忍睹,更是没办法见人了。 孔老夫人又问了刚刚的问题。 “泽杰啊,你这到底是被什么人打的。” 第416章 孔家心思 “晏府的人动的手。” 孔泽杰将刚刚的事情说了一遍,当然说的都是对自己有利的,把自己塑造的十分可怜,没有说出难堪的地方。 孔老妇人一听这话顿时就炸了,骂的话格外的难听。 “真是岂有此理啊,我孙子这样的人中龙凤,纡尊降贵的去讨好那么一个残花败柳,是她多大的荣幸啊,她们晏府不供着你就算了,居然还敢这么对你。” “要不是看他们府里脸还算是富贵,像你说的府里面就生了一个赔钱货,到时候你娶了那府里的小姐,生个儿子能继承晏府,谁稀罕那么个破鞋。” 孔府人丁单薄,一大家子全都挤在这一处小破院子里。 靠着上上上代曾经出过一个县令积攒的家财,勉强在京城中过得还算富裕,可也是日子紧紧巴巴。 到了这一代只有孔泽杰这么一个孙子,更是宝贝的很。 他如今已经25岁了却一直未成婚,就是因为不愿意娶一个普通百姓家的女子为妻,打着算盘想要娶一门官宦家的大家闺秀往上爬。 可是京城中再小的官家小姐,也不是他们一个区区孔家能够高攀的。 于是婚事就一直拖到了如今,也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 孔老夫人心疼自己的孙子,只在外面买了个清秀的丫鬟回来,给他做通房。 但是又怕坏了他的名声耽误他的婚事,这件事并没有过门路,只自家人知道,对外只说这是他身边的丫鬟。 丫鬟青柳小心翼翼的上前,继续给男人脸上涂着药。 在旁边试探着的柔柔开口。 “既然那晏府这么不识趣,那不如就算了吧,毕竟若是真的娶了那位晏家的姑娘,还要白得两个那么大的孩子喊少爷爹实在是膈应人。” “其实家里现在也挺好的,不愁吃不愁穿,我还可以做绣活贴补家用。” 啪—— “啊。”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孔泽杰狠狠甩了一巴掌顿时惨叫一声,话也戛然而。 她捂着自己吃痛的脸,泪眼婆娑的望着男人,却对上男人冰冷的眼神。 “滚一边儿去,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你又懂什么。” 孔泽杰在外面给人装孙子,回到家里将脾气全都发泄在这些下人身上。 他怒声骂着:“家里如今过得这么紧巴,还不是因为买了你,也不看看自己长得什么模样,当时你父母把你卖过来时,居然还敢狮子口大开要了50两银子。” “也是个没用的东西,进府的时候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真是晦气。” “呜呜呜……” 女子捂着自己被扇的脸,也不敢反抗,着滴滴无助的哭泣。 可她刚刚堕了胎小产,这么一哭牵扯着肚子疼的厉害,脸色顿时煞白。 她顿时蜷缩在地上,捂着自己的小腹,嘴里喊着疼。 抬起眼神,期盼的望着男人,希望他能开口,让大夫回来给自己看看。 浑身冒了大片冷汗。 孔老夫人瞥了一眼,也是皱着眉头。 “这都流了第五个孩子了,这身子估计也坏了,以后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生。” “孙子啊,不如就先把她给卖了,咱们再添点银子,给你重新买个人回来。” 这丫鬟已经买回来五年了。 为了省那一点银子,也不给她配避子药,怀了就直接打掉。 青柳听到这话面色大变,顾不得身上的疼,挣扎的去抱着男人的大腿哭诉。 “大少爷求求你不要卖了我啊,我不喊疼了,我一点都不疼,等我恢复好了还能继续伺候您……” “求求您不要卖了我。” 她哭着摇头哀求,若是被卖了,肯定没有什么好去处。 孔泽杰皱了一下眉,直接把她踹开。 “别碰我。” “祖母,直接卖了吧,这张脸我也看得厌烦了,卖的也好。” “至于买不买人的再说吧,晏府那边我是不会放弃的,等到把人娶进门了再说,若是这个时候再弄个年轻漂亮的丫鬟回来,再被晏府那边察觉了,坏了我的大事。” 想到晏从善临走之前看自己那冰冷仿佛看透一切的眼神,孔泽杰屈辱的握紧拳头。 可是又深深的忌惮他,不敢这时候再闹出什么幺蛾子。 脸上的伤被上过了药,丝丝凉凉的缓解了滚烫的疼。 “那晏清欢我是一定娶定了,这样的合适人选不多了,她那个兄长如今做正四品的刑部尚书,只要能娶了她,咱们家以后也能挤到高门大户行列。” 他想到今后的富贵,呼吸就是一急促。 “而且我都打听过了,她兄长和妻子成亲这么多年只生了个女儿,这将来府里的一切总不可能给个早晚要嫁出去的女儿吧,只要我们生了个儿子,那都是我们的。” “你决定就好,委屈我的孙子了,还得这样忍辱负重的,追一个残花败柳。” 孔老夫人顿时又心疼的不行,恨得咬牙切齿。 “等到那个晏清欢进门以后,祖母肯定为你出气,好好给她立立规矩。” 祖孙二人在那里密谋着,完全不顾及在地上疼的脸色煞白的青柳。 青柳浑身都在冒着寒意,听到两个人轻飘飘不顾及情分的要将自己卖了,满心绝望。 她泪流满面。 她趁着两个人不注意撑着身子缓缓站起身来出了门。 一边捂着小腹,一瘸一拐的往外面走去,她绝对不能这样坐以待毙被卖出去。 “站住,你干什么去?” 身后突然传来孔老太太的质问声,她顿时浑身僵硬了一瞬。 还是转过头来,露出一抹虚弱讨好的笑容:“大少爷受了这么重的伤,今天晚上得好好补补,府里面的菜不多了,我去外面买只鸡和鱼回来。” “去吧,再多割两条猪肉回来。” 孔老太太听到这番话,眉头舒展,她也心疼自己的孙子,可不得好好补补。 还在旁边不忘记嘱咐。 “快去快回,家里面还等着你做饭呢,别磨磨蹭蹭的,露出一副家里好像虐待你的模样,败坏泽杰的名声,回来后我们饶不了你。” 第417章 告状 青柳握着银子出了府,她头发凌乱,拆环歪歪扭扭,脸色更是苍白的没有血色。 她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阳光照在身上也没有丝毫温度。 甚至有些茫然的不知道自己该去到哪里,偌大的京城她谁都不认识,来了这五年,几乎日日在孔府为奴为婢伺候一大家子。 “啊——” 她低头走路没看路,突然和一个人撞上了,耳边传来一声惊呼。 青柳慌忙的抬头,就看到一个丫鬟打扮的姑娘护着手中的菜篮子,皱眉望着她。 晏府的丫鬟仔细低头检查了一下篮子里菜买的菜,刚刚被撞了一下,发现里面的鸡蛋有一个被磕碎了。 她顿时就有些不高兴了。 抬起头来不悦的训斥。 “你这人怎么回事啊?走路怎么不看路呢,我这么大个人,直直往我身上撞过来。” “对不起,对不起,刚刚是我在想事情。” 青柳慌张怯懦的道歉,她连忙掏出银子:“鸡蛋坏了,我有银子,我赔给你。” “行了行了,我还赶着回府呢,没时间跟你在这里掰扯,一个鸡蛋就算了,下次长点眼睛。” 丫鬟赶着回去将采买的东西送到厨房去,哪里能在这里耽误时间。 她将篮子用户重新遮好,便急匆匆的往前走。 而一晃而过之间,青柳看到了她衣摆上绣着的府标的晏字,神色怔愣了一瞬。 就那么站在原地直勾勾的望着丫鬟离开的身影。 突然想到什么,居然就那么跟了上去。 小丫鬟没有警觉心,急匆匆的赶回去,另一边也是晏府街道繁华,来来往往人太多了,哪里会注意到有人跟着自己。 “开门。” 平常下人门出入都是走侧门,那里每天都有人守着。 开门的小厮跟府里采买的这些丫鬟都很面熟,立即开了门,打了招呼寒暄。 “今天回来的晚了些啊,快把东西送去厨房吧,刚刚厨房还打发人过来问呢。” “是耽误了时间。” 小丫鬟一听厨房来催过了顿时有些急了,便连忙朝着府里面跑去。 可不能耽误了主子们用晚膳。 小厮刚要将门关上,突然就被一只手给拦住了。 皱眉望着面前这个面色苍白,白憔悴的陌生女子。 “这位姑娘,你有什么事吗?” 青柳刚刚一直悄悄跟着这丫鬟身后,果然就来到了这晏府。 她咬了咬唇,怯怯的问了一句。 “请问贵府是那个在大理寺做大官的晏府,府里还有一个和离回家带着孩子姑奶奶叫……晏清欢。” 在孔府听他们念叨多了,她就深深记住了这个可能是孔家未来主母的名字。 只是不知道说的是不是这个晏府,对京城各府她都不了解。 闻言,那小厮看她的目光有些警惕起来,声音也有些冷。 “你要干什么,找我们清欢小姐做什么。” 他这才仔细打量面前的妇人,身上的衣服洗的泛白,面容憔悴称得上是秀气,只是实在看着不像是什么大户人家出来的。 就是不知道跟他们府上是什么关系。 “我……我想要见清欢小姐一面,或者你们府上其他的主子也行。” 青柳支支吾吾咬着唇,声音也是怯弱胆小。 她眼眶湿润,带着恳求:“这位大哥,求求你帮我通报一声吧,我真的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说。” “你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说?” 小厮仔细打量着她神色有些狐疑,但见她哭得这么可怜还是有一些动容和心软。 “你若是骗我的话,哄骗主子过来却说些没用的话,主子发怒起来不只我受牵连,你也承受不起。” “我可以去为你试着通禀一声,看你能不能抓住机会。” “谢谢,多谢了,我真的有重要的事情要禀报。” …… 等那小厮走过来时,屋里面一大家子人刚刚用完了晚膳。 他听着里面的欢声笑语,有些迟疑的,不知道要不要进去。 只好先上前一步,屋外面守着的丫鬟,有人注意到了他。 “怎么了?” “麻烦通禀一声,外面有位叫青柳的女子,找咱们清欢小姐,她说有非常重要的事情,一定要禀报。” 小厮将情况如实的说了一遍。 “我也怕那女子是真的,有什么事情要说,所以才过来通报一声,总得让府里的主子们知道一下。” 正好吃完饭了出来消消食,徐锦禾挽着男人出来,就听到了这边的话。 她扬了扬眉梢,皱着眉走了过来。 “怎么这么多人要找清欢姐,莫不是又是单方面的认识青欢姐,否则大可以写信登门。” 晏从善怀里还抱着女儿,他扭头。 “不管如何,你们先回去告知清欢一声,既然是找她的,就自己解决。” “锦禾,你若是感兴趣的话,咱们可以远远看看。” 他过去牵住了妻子的手,微微一笑,倒也跟着有些好奇。 等等晏清欢过来的时候,果然远远的就瞧见门口站着一穿着朴素的年轻姑娘。 她还怕是自己曾经的什么故人,可走近了,也没想起她的身份很陌生。 她被丫鬟婆子簇拥的过来,还是轻声询问:“这位姑娘,是你找我吗。” 随着时间的推移流逝,青柳心中越发的犹豫不安,甚至隐隐后悔恐惧冒冒失失的找上门来了。 会不会因为自己告了状,被孔府知道后落得更差的境地,自己不如直接拿着银子走。 可就在她即将要跑的时候,耳边就响起了这么一道轻柔美丽的女声。 刚一抬头,她就愣住了。 面前的女子瞧着跟自己差不多的年纪,她生的极为的美丽柔软,皮肤白皙仿佛在阳光下泛着光。 一身简简单单的长裙,头上也只素净的挽了一只簪子,正温柔疑惑望着她。 好美。 一瞬间产生了极大的自卑感,只觉得自己站在这种人面前,就有一种落荒而逃的羞耻感。 晏清欢见她没有说话,直勾勾的盯着自己,于是又耐着性子问了一句。 “姑娘?我就是晏清欢,你认识我?” “……我听人提过你。” 第418章 求帮助 青柳回过神来抿紧了唇,微微低头不敢直视这些人的目光。 “我……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我是孔少爷的贴身丫鬟,他回去后很生气,还对你没死心,不会善罢甘休的。” 她没想到传闻中的晏家和离的小姐居然生得这般美丽温柔,与她简直是云泥之别。 她总是听孔人说她的坏话,下意识的以为她不堪入眼,没想到居然这般的美好。 顿时既自卑又燥得慌。 “孔家?” 晏清欢皱了一下眉,听到这个姓氏的面色就冷了几分,染上了不喜。 这才仔细打量面前的女子。 “你说的少爷,指的可是孔泽杰?” “正是,我是他们家里买回来的丫鬟,说是丫鬟其实就是通房丫鬟,只不过孔少爷想要娶一门高门大户嫡女做妻子不想坏了名声,对外只说我是丫鬟。” 徐锦禾来了一点兴致,唇角勾了勾。 “你既然是你们少爷的通房丫鬟,怎么这么好心的来提醒清欢姐姐,就有点站不住理吧。” “毕竟我们府上可是刚刚将你口中的少爷揍了一顿的。” 青柳有些急了,她眼眶都红了哭着急切的摇头。 “求求你们一定要相信,我来求上门来是因为孔家人要卖了我,怕你们府上查到我的存在,到时候影响孔泽杰求娶晏小姐。” “我不想被卖了,我如果被卖了肯定没有什么好下场,不是被卖到那种肮脏的地方就是贱卖给老男人蹉跎一辈子。” 她说着就扑通一下给晏清欢跪下了,重重的磕头哀求。 “求求您救救我吧,我真的不想被卖了,我被孔家人买下来,已经小产了五个孩子,他们一点儿都不要念人情。” “孔泽杰回去以后说了势在必得一定要娶到你,他肯定会不择手段的,他说娶到了您晏府如今就只有一个女儿,到时候你们生了儿子,整个晏府都是他们的。” 原来竟然是打的这个主意。 他们听完以后皆是面色难看,这孔家人打的真是一番好主意啊,想的倒是挺美。 晏清欢更是气得面色绯红一片,素来冷清的人也被气坏了。 “真是岂有此理,孔泽杰真是太令人恶心了,居然想着这种心思。” “如今府邸的荣誉全都是我阿弟一个人挣回来的,与我有什么关系?这将来的一切家产和荣誉,自然只能是阿弟的孩子的。” 她更气恼的是孔泽杰这种心思,她对现在的生活非常的满足,更是有自知之明,不会理所应当的觉得晏府应该给她什么。 毕竟这晏府的一切风光都跟他没什么关系,都是阿弟夫妻二人带来的。 “清欢姐,不必为了这种人渣生气。”徐锦禾上前握住了她,冲着她摇了摇头安抚一笑。 她再扭头看向面前跪着的女子,果然发现她面色憔悴脸色苍白,瞧着像是被人常年压榨的模样。 要是跟她说的话完全对得上。 既然知道了孔家抱着这样恶心的心思,这一家人自然要长长记性,吃点教训。 她随即问:“你被卖给他们家,可是卖身为奴,签了卖身契?” “没有的,没有签卖身契。” 青柳立即摇了摇头。 “当时……爹娘急匆匆的将我卖了,也根本没有签什么卖身契,直接就把我送去孔府了。” 她之所以这么多年忍受孔家,也是因为她实在是没有地方去了,爹娘他们早就已经拿着银子搬了家,找不到了。 待在孔家,她好歹能填饱肚子,有个住的地方饿不死。 偶尔小心翼翼哄的孔泽杰开心了,他还能对她和颜悦色,给她买些好吃的和发簪。 可现在她不得不逃了,否则就要被卖了。 徐锦禾点了点头。 “既然没签卖身契,那你就不是孔家的奴才,是良籍,完全出入自由,没必要一直待在他们家。” “芸香,去给她拿二十两银子。” 她吩咐了一声,芸香便匆匆的去了。 晏清欢不解地望着她。 “锦禾,你要帮她?” “她带来的这个消息还算是有用,起码让咱们有了防备之心。” 徐锦禾这才扭头看向青柳。 “今天当做日行一善,我一会儿给了你银子你可自行离去,这京城附近有那么多的庄子和村庄,你拿了银钱自可以安身立命。” “只是你要知道这消息虽然对我们有一点用,也不过就是一点罢了,不值得我帮你再多,拿了银子今后你怎么过,那就是你的事情了。” 不过是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她不可能处处周到,什么都帮。 至于拿了银子后她一个人怎么生活,那她都管不着。 很快芸香就将银子拿过来了,直接递给了青柳。 青柳看着递过来的这么多银子,顿时有些慌张,她还从未见过这么多的银子。 “可是,可是我不知道去哪里啊。” 她眼中露出了深深的茫然之色,离开了孔府自己又能去哪里的,人生地不熟她谁都不认识。 芸香直接拉过她的手,强行将银子塞到了她手里,同时将人从地上拉拽了起来。 “也就是我们夫人心善,若是旁的府邸可能都不会出来见你,听你说这番话,更不要说给你银子了。” “二十两银子,普通人家一两年都不一定能赚到这么多,你若是还不知道怎么办,那谁也帮不了你了。” 青柳压下了心中的不安,她握着那沉甸的银子,仿佛心中也有了底气。 有了这个银子可以在附近的村子买一处小院子。 想明白以后,顿时感激地望着几人。 “谢谢夫人,谢谢夫人。” “只是你们一定要小心孔家人,孔泽杰不择手段,她在外面一副谦谦君子模样,背地里脾气暴躁,对家里人非打即骂。” “他不知道会用什么手段算计,还有我来过的事情,请你们保密,不要告诉他。” 徐锦禾点了点头,自然不会如此多嘴。 “放心吧,我们今日只当没有见过你。” 青柳拿了银子后不敢再耽误,更不敢走往常熟悉的路,怕被人认出来。 走了小路,急匆匆的出京城。 第419章 上香 另一边孔家。 孔家人全都饿了,可是该做饭的人一直没有回来。 孔老夫人骂骂咧咧:“这个小贱蹄子,等他回来看我不拧断她的耳朵的,让她出去买点儿菜回来,这都出去一个多时辰了。” “泽杰你说的对,这丫鬟不能再留了,这么胆大还没有自知之明,将她发卖了,再买个更听话懂事的回来。” 孔父在旁边沉默的自顾自喝的喝茶。 他不舍得放得太多,这好茶剩的不多了,他每次喝也只舍得放三四片叶子。 只是偶尔充门面,请友人到家里时候才拿出来舍得多给一些。 “这茶快要没有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买这么一罐。” 他扭头看向自己的儿子。 “你不是说那晏府很富贵吗,你到底什么时候能将人给娶回来啊,家里都快要揭不开锅了,一大家子就等着你成亲,大家能跟着你享福。” 孔夫人也眼神期盼的望着儿子。 “是啊,要娶还是得抓紧日程,快些将人给娶回来。” “你三姐姐那里马上就要生了,这一胎大夫说肯定是个儿子,家里总得送点东西过去,不能拿不出手,没有面子。” “到时候那晏家的小姐嫁过来的时候嫁妆肯定丰厚,正好给你三姐姐送过去。” 他们全家可都等着呢。 孔泽杰饿得有些烦躁,脸上的伤药效过了后又开始疼了。 听到家里人这番话,他眸子暗了暗。 “爹娘,你们再等等,我肯定会把人给娶回来的,只是需要时间罢了。” “我打听过了,下个月十五按照往常的规矩,各府的女眷都会去庙中上香。” 孔泽杰唇角浮起一抹冷笑,似乎想到了那日得愿以偿的场景。 “这姑娘家脸皮薄,到时候那日我主动一些,等到别人撞见我们在一起了自然就会同意了,到时候我再去提亲水到渠成。” 屋内的都听出了话中之意,可没有一个人觉得他们这么做不对。 孔老太太反而赞叹一句。 “还是我大孙子聪明。” 而又等了一会儿,迟迟没等到青柳回来做晚饭,她只好骂骂咧咧的起身自己动手了。 一大家子等着吃饭呢,总不能饿着。 …… 转眼京城中下了今年的初雪,一早上醒来后,入目就是一片银白。 “今日府上去上香,咱们都早些出发,路滑,马车要慢慢行驶,以安全为主。” 徐锦禾坐在镜子前,正由着丫鬟们服侍梳妆。 她微微扭头,看着外面窗户下还在不停飘着的雪花,轻声吩咐下去。 今天十五,府上女眷都要去庙里上香。 她往年是不爱去的。 可今年情况特殊,今年断断续续出的事情太多了,而前段时间宽宽染了一场风寒。 这一场风寒可把他们夫妻两个人发的不轻,全府都被惊动了,高烧了好多日子断断续续,最近才好全。 再加上晏从善在官场中如今在刑部任职,身上的血腥气太重了,她也想去庙里多上上香,求平安符。 “是,夫人,奴婢这就吩咐下去。” 今日去庙里不必打扮的太过于隆重,等到收拾好以后徐锦禾头上也只简单插了几支素色的簪子。 她里面穿了一件入冬新做的白色小袄,下面配着及地的曳地长裙。 外面披着同色系的白色大氅,走在外面仿佛与血色融为了一体,整个人白的都在发光。 府外面早已经准备好了马车,车夫见她出来恭恭敬敬的行礼。 “夫人。” 车帘子掀开,晏母招手。 “锦禾来了快上来,里面可暖和了。” 徐锦禾微微一笑,走过去,她伸手拉了一把而后上了马车,丫鬟们则上另一辆马车。 既然主子们都已经来齐了,乐车夫也不耽误时间,立即翻身坐在了前面驾车离开。 因为雪天路不好走,加上要往山里面去,这次随行带了四个护卫。 同行的还有丫鬟嬷嬷,以及住一晚上所带的衣裳。 马车内燃烧着炭盆,手中还抱着小暖炉,热气一下子驱散了身上的寒冷,徐锦禾便相将身上的披风给脱了下去。 “这身衣裳是今年入冬新做的吧,这衣服真漂亮。”晏清欢伸手摸了摸她身上这套小袄,笑着说。 “你还是穿鲜亮的颜色好看。” “清欢姐喜欢吗,我这里还有同样的料子,一会儿回府我让人给你送过去。” 这料子不知道是哪个府上道歉时送过来的,下面的人突然翻出来了,徐锦禾瞧这料子还不错,正好适合这个季节穿,就翻出来做了新衣裳。 她柔声解释。 “清欢姐你要做什么衣裳,直接让人去库房翻料子就是了,到时候跟管家说一声,在账目上记一下就行。” “不用特意跟我说,或等着一年四季一家人一起做衣裳的时候。” 晏清欢摇摇头,她如今对穿衣打扮并不是那么的上心有兴致,衣服够穿就行了,她整日也不去哪里。 伸手又摸了摸。 “这身料子我摸着也很喜欢,那就不跟你客气了,不过要这一匹料子就行了,再多的就不用了,我那里的衣裳够穿。” “再说了,我又不像是你需要交集参加各种宴会,衣服不能重样,衣服有几件就行。” 提到这件事,徐锦禾也很无奈。 这京城里赴宴的规矩还不少,但凡是还有点体面的人家,参加宴会的衣裳只会穿一次,绝不会第二次再穿出来。 也就是说参加一次宴会就得穿新衣裳。 她不想浪费都不行,否则她若是想着节省些的话,宴会上必然要被嘲笑。 她点了点头,也不再多说。 “那行,要什么东西自己去库房取,到时候让管家寄一下就行,方便盘账。” 她又扭头看向晏母。 “母亲,我给你绣了一双鞋,马上就要做好了,到时候你试一试合不合脚。” “这种事让下人做就行了,你不必亲力亲为,心意到了就行。” 晏母知道她是忙的不行,光是府里每天大大小小的事就不断,有些嗔怪。 伸手拉过她的手拍了拍。 “这次心意,母亲领了。” 第420章 求签 她们来的没有那么着急,等到山底下的时候,已经有好几辆马车了。 等上了山后寺庙大门打开,门口站着小沙弥,朝着他们施了佛礼。 “几位施主,你们来的有些晚,僻静一些的厢房都已经住满了,几位只能暂时委屈住普通的厢房。” “我们是来上香的,佛门清静之地,有个落脚的地方就行,自然不能铺张浪费。” 晏母含笑着说,一行人跟着往厢房之处去。 这处寺庙距离京城有多远,来一次大多数人家都会选择住一晚上,不会天黑赶路。 她们被带到了一处很大的后院,这处就是庙中专门为女眷留宿准备的,一排排的厢房并排排列着,院子中有各府的小丫鬟在忙碌。 院子中间种着几棵年份很高的梧桐树,树干粗壮的需几人环抱,枝叶茂盛,上面挂着许愿的红绸。 此时风一吹过,上面的红绸轻轻飘动,铃铛发出悦耳的声音。 芸香和雅蕊动作利落,立即去了厢房,将被褥都铺好,将屋子重新打扫一遍。 “夫人,要不要重新熏香。” 房间内都是统一用的庙里的香。 徐锦禾摇了摇头,她还挺喜欢庙中这种檀香的味道。 “不用重新熏香了,现在的味道闻着就挺好的,很放松轻松,这香闻着还有安神的效果。” 晏母这边收拾的更快,她带着女儿找了过来,在外面呼唤。 “锦禾你们这边收拾完了吗,收拾完了,咱们先去前院上炷香。” 屋内的徐锦禾听到,也不再耽误时间,叮嘱两个丫鬟继续在屋里收拾,便自己出去了。 她这次出来没再披着披肩,笑着过去挽住了晏母的另一只胳膊。 “母亲,咱们走吧。” 寺庙上香的地方也已经聚集了许多女眷,空气中檀香弥漫。 徐锦禾等到前面的人敬完香以后跪在了蒲团上,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 心中真诚的祈祷。 愿他们一家人这辈子能够平安顺遂,无病无忧。 不求在大富大贵。 旁边的晏清欢跪在了她的旁边,同样闭着眼睛默默为一双儿女祈求着。 而后也跟着磕了三个头。 她这才站起身来,笑着看向她。 “锦禾,咱们一起去抽支签吧,然后让大师去解签。” 站在前面的小沙弥立即将签筒拿了过来。 两个人便一前一后各自抽了一支签。 徐锦禾扫了一眼,是一只中签。 不好不坏,今天无事发生。 而旁边的晏清欢看着手中的下下签却是微怔,旁边的小沙弥看到了也是有些是神色凝重。 他做了一个佛礼。 “这位夫人,你抽中了下下签,这签字意思是今日怕是有祸事在身,还望小心。” 徐锦禾也扭头看了一眼,看到果然是下下签甚至还寓意着有血光之灾,皱了皱眉。 她度诚恳:“多谢提醒,不知此签可是有什么解法。” “这我也不清楚,解签的师父今日恰好并不在寺庙中,他也生病了,夫人最好今晚能留在庙中,不要乱走,或许能免于一灾。” 等到小沙弥走后。晏清欢秀眉还是轻轻蹙起,拿着那支下下签,若有所思。 她心中隐隐也有些不安。 “清欢姐也别太担心了,或许只是巧合而已。”徐锦禾在旁边安慰。 “而且刚刚那位小师傅说的对,咱们今晚都会一直待在寺庙中,又不乱走,不会出什么事。” 晏清欢抿了抿唇,心情还是有些沉重。 明明只是轻飘飘的一支签,可是在手中仿佛有千斤重。 “恩,今天也没剩几个时辰了,只剩一下午了。” 直到晏母回来的时候,两个人都没把这件事表现出来,怕她担心。 晏母笑着将手中的平安符,给两个人一人塞了一个。 “我刚刚去跟大师求的,你们两个随身带着,一人一个。” “记得这平安符不能碰水啊,碰水了就不灵了,等到明天上完香后,咱们也给庙里交点香油钱。” “好母亲,今天我打算先回去了,早些休息,明天一大早上香。” 徐锦禾亲昵的将平安符给收了,询问她。 “您还要再逛一逛吗,还是跟我一起先回后院去。” “这么快就累了啊,你们两个这么年轻,这体力还不如我呢,我自己再逛一逛,你们要累了是自己先回去。” 徐锦禾打过招呼以后,倒是也没有直接回去,而是也转身又去求了几枚平安符。 这处寺庙地处高山,京城下的第一场雪并没有化,都覆盖了一层白霜。 她欣赏着一路上的美景。 心中却是想着,等回府以后再去移栽几棵梅树,种在园中。 冬日赏梅最好不过。 …… 另一边的山脚下,孔家人今日也都出动来了庙里。 他们一路上看着各府的女眷香客们眼中露出艳羡之色。 这些人身上穿的衣服料子一看就很贵。 “几位施主,今天庙里来了很多的人,男香客和女香客位置不一样,要分开。” 领路的小沙弥到了路口,朝着他们做了一个佛礼。 “这位公子,请随我来。” 孔泽杰来之前就打听过了,知道要分开,所以才特地将他祖母和母亲带了过来,方便打探晏府女眷的消息。 他脸上露出很亲切的笑。 “劳烦小师傅了。” “母亲,祖母来之前我交代你们的事情,千万别忘了。” 他走前又意味深长的提醒了一句,一个月过去他脸上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又人模人样。 还引的路过的几个未出阁的小姐多瞅了他两眼,他自然察觉到了心中得意,面上却不显维持着谦谦君子的模样。 让那几个小姐脸发红,匆匆的离开。 孔泽杰一路上跟着小沙弥到了男香客这里,路上他总是不动声色的打听着女眷那边的情况。 “小师傅。不知寺庙中有没有什么地方是女眷喜欢去的地方啊。我母亲和祖母第一次来这里,想领着她们逛逛,但又怕他们不认识路。” “山后面有一片梅林,这个季节刚刚好开放,有许多女施主都会去那里。” 第421章 心思 “公子可以带着亲眷去赏梅,想来应该会喜欢,只是那边女眷多,公子去时小心一些,莫要冲撞了女眷。” 说话之间,小沙弥已经停住了脚步,领他到了厢房。 他礼貌的点了点头。 “孔公子这处的厢房都是空着的,你自己挑选一处住下就行。” “到了时间会有人过来送晚饭,或者你们也可以吃自己准备的食物,只是寺庙中有忌讳,不能碰荤腥,其他的都随便。” 孔泽杰唇角含着笑,一直目送着那小沙弥走远以后,笑容一下子就消失了。 不过他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心思一动,便没有直接往厢房那边走去,落脚的事情不着急,反而往那沙弥说的梅林之中而去,想着能不能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碰到晏清欢。 他今天是打定主意孤注一掷,一定要将事情办成。 就算不能和晏清欢成就好事,也要找另一个差不多的管家小姐,反正今日来往有那么多人。 总会有合适的人选。 可惜他去逛了一圈,也没有碰到晏府的人,只能遗憾的先回来了。 想着等晚上的时候,母亲和祖母那边传消息,他在过去。 …… 而另一边孔家人四处打听,还特别忍着心痛花了大价钱,总算是打听到了晏府女眷的住处。 婆媳二人就住在了她们隔壁落脚。 徐锦禾这边刚刚回来,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是芸香过去开的门,她看着面前笑得一脸褶子的老太太有些诧异。 孔老夫人看到她的模样都是眼睛一亮,这一个丫鬟居然都长得如此出挑。 比他们家花银子买不来的漂亮多了,瞧这细皮嫩肉的,若是能带回去伺候她孙子就好了。 探头探脑往她身后瞧去。 “唉,姑娘啊,我们是住在你们隔壁厢房的,这是我们从家里带来的菜,想着给你们送一点,你们肯定吃不惯这庙里的素斋吧,我们也吃不惯。” 孔老太太面上一片的热情,将手中端着的篮子递过去。 芸香哪里能收啊,连忙推辞。 “这位老夫人,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们夫人吃不惯外面的吃食,我们自己也带了。” “您留着自己吃吧。” “耶,你们小姑娘不用跟我客气,尝尝我们自己做的菜,都是家里地里种的,可干净了。” 孔老太太却强硬的要将菜给塞过来,芸香顾及她是一个老人又没有恶意,顿时有些为难,两个人就在门口纠缠起来了。 就在她不知该怎么办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道女声。 “这位老人家,真的不用了,谢谢你的好意。” 徐锦禾从身后缓缓走了过来,芸香看到她出来了连忙俯身行礼。 心中就是微微松了口气,总算是能解脱了,微微压低声音。 “夫人,这位老人家要将菜送过来,奴婢怕您吃不惯……” 其实也是出门在外要有警惕心,哪里敢收外人的东西。 这老太太虽然瞧着一片善意,但她总觉得怪怪的。 孔老太太打量着面前的女子,先是被她出色的容貌晃了一下神,而后落在她身上那些在阳光下闪着光的簪子上,眼中划过一抹贪婪之色。 看她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正好和她孙子说的晏清欢的年纪对视上,便以为就是她了。 于是不禁看向徐锦禾的眼神,带了几分挑剔和审视,语气带了几分训斥。 “啊,我一个老人家特意过来给你们送吃的,你们难不成连这点面子都不给。” “小姑娘家家的更要懂得尊重长辈,与人为善,这样不讨喜的性格可不行啊,等将来嫁人了,可不会让婆家喜欢。” 芸香皱了皱眉,只觉得这老太太莫名其妙。 刚刚还挺有好感的,听到这话顿时就冷了脸。 “我说这位老人家,我都说了,我们夫人吃不惯外面的吃食,我们自己也带了,你总不能还想强行送让我们收下吧,哪有这样的道理。” “你是老人家,可不是我们夫人的长辈。” 孔老太太面色一下就沉了下来。 要不是她孙子看中这女子,她打算跟她们先交好关系给孙子透露行踪,哪里会巴巴上门来。 她可是做长辈的。 话都已经说完了,徐锦禾素来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人,便转身吩咐一句。 “将门关上吧,刚刚下了雪,实在有些冷。” “老人家还是快回去吧,若是在外面冻久了,你家人也该担心了,这寺庙在山上,若是突然晕倒了,可没有大夫。” 她这番话是真的好心提醒,可落在老太太耳中,这就是诅咒她了,气得半死。 芸香点了点头,便将门给关上。 她盯着紧闭的门,只能先暂时回到了自己住的厢房当中。 孔夫人正在屋内收拾,给她婆婆铺被褥,见她回来手中还提着篮子,有些诧异。 “母亲,您怎么又将这些菜给拿回来了,不是说要给隔壁晏府送过去吗。” “哼,不识好歹的东西。” 孔老太太将篮子重重放到桌子上,一屁股坐下,憋了一肚子的气。 她面色阴沉,十分不满。 “我刚刚看到那个晏清欢了,长得一副狐媚子的样子,目中无人,我好心给她送菜,他那一副瞧不起人的模样。” “真是一点同情心都没有,我一个老人家她就让我站在外面,也不说请我去里面坐着,真不知道泽杰看上了她什么,等将人娶回府以后,必须好好教教规矩。” “我就说这好好的嫁了人,怎么还能和离呢,这种女子肯定是被夫家嫌弃,名声有污。” 她们两个今天跟着过来,目的就是跟晏府住的近,打探她们的行踪。 随即有机会给孔泽杰传消息,让她有机会跟晏清欢有肌肤之亲。 虽然在佛门之地闹出这样的事情不好看,到时候他们只要将事情都推到晏清欢身上,他们就是无辜的。 孔夫人连忙倒了一杯热水,放在婆婆面前,走过去给她拍着后背顺气。 “母亲您消消气,你也说了,等入门以后,我肯定会好好教她规矩,让她孝顺您的。” 第422章 将计就计 这番话终于哄得孔老太太脸上有了笑容。 她在搀扶下躺在了榻上:“我累了先休息一会儿,你盯着一点隔壁,盯紧一点,看看她们什么时候出去。” “可别坏了泽杰的大事,他那边还等着消息呢。” “母亲,您放心吧,我这边有数,我肯定会将他们要去哪儿打听清楚了。” 孔夫人忙前忙后,又连忙蹲下身替她将鞋脱了,给她揉着脚踝放松。 等到全都忙完,伺候老太太睡下了,她额头上已经出现了细密的汗。 她还不能休息,悄悄将门打开了一条缝,仔细听着外面隔壁的动静。 而她却不知道,她这样鬼鬼祟祟的模样全都已经被人盯着,悄悄汇报给了徐锦禾。 房间内,丫鬟跪着,还在旁边说:“夫人,隔壁这母女二人实在是太可疑了,正在开门,悄悄盯着咱们这边。” “她们刚刚来的时候就拦住了奴婢,旁敲侧击打听清欢小姐的行踪,寻问你们要去哪里。” “她就算装的再好,奴婢还是确定就是故意打探行踪,还这么鬼鬼祟祟的一直盯着这边,不知道是干什么。” 更不要说打探消息的手法太稚嫩了,那副心虚的模样一看就让人知道她很心虚。 “你去盯着一点,看她们到底要干什么。” 徐锦禾敲了敲桌面,眸色眯了眯。 她并不认识隔壁这对母女身份,实在是不知道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既然她们想打听我们的行踪,那就透露出去,我倒是要看看她们到底要做什么。” 她素来坚信掌握主动权,主动出击,这一天一夜的行程,可不想闹出什么幺蛾子。 丫鬟得了吩咐,立即领命去办了。 她十分的聪明,出来后瞥了一眼隔壁那悄悄推开的门缝,故意拔高声音,足以让对面的人听到。 “你们一会儿的时候收拾一下行囊,下午夫人们要去梅林赏梅。” “如今天气凉了,记得将夫人的披风给夫人拿着,若是夫人冻伤了大人责问起来,咱们都讨不到好。” 孔夫人微微推开门,露出一条缝,清晰的听到这些话。 她内心有些激动,又不敢发出声音怕被她们给察觉了。 又偷听了一会儿,将时间和地点都听清楚了以后,她这才悄无声息的将门给关上了。 她连忙回到了屋里,孔老太太听到动静掀起了眼皮,还没有睡着。 孔夫人有些激动:“娘,我刚刚听到隔壁伺候的丫鬟说他们今天下午要去梅岭赏梅。” “是不是赶紧把这个消息给泽杰传过去啊,这是个好机会,不能错过了,再想要找到这样的机会就难了。” “真的?” 孔老夫人听到这话脑袋也一下子清醒了,伸手推了她一把催促,怒骂。 “那你还站在这里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给你儿子传消息去,还在这里浪费时间。” “造了什么孽啊,娶了你这么个反应迟钝的儿媳妇,要是坏了我孙子的大事饶不了你。” 被这番话骂得脸色涨红一片,孔夫人脸面实在是挂不住,可又不敢反驳。 只低头嗫嚅着:“娘,我知道了,你别生气,我现在就去传消息。” …… 睡了一觉后,徐锦禾为了想要看看隔壁那对母女想要做什么,便喊了晏清欢一起,两个人去梅林逛逛。 她心中隐隐有些猜测,但还要得到证实还行。 她总感觉隔壁那对婆媳应该就是青柳说过的孔家人,不管是穿着还是目的都很附和。 “清欢姐,这一路上你跟紧我了,咱们不要分开。” 徐锦禾还是不放心的叮嘱,尤其是想到她日抽到一个下下签,更是怕一不留神真的出了事。 她有一种预感,这个下下签怕是很可能映衬到隔壁的婆媳二人身上。 早点解决了为好。 晏清欢走在她的身边,她已经被提前打了招呼,知道事情轻重。 怕被人听到了,她微微压低声音。 “好,我知道了,我也感觉这人应该是冲着我来的,必要的时候看看她们要做什么。” 天空中不知何时又开始渐渐飘起了雪,天空有些暗沉沉的。 这个时间出来赏梅的人渐渐变得少了,梅林中变得安静了很多。 只能听到他们偶尔走过时。脚踩在雪地上发出的沙沙声。 因此,身后有人踩到木枝的声音就显得格外的突出了。 孔老夫人脚步一僵,见他们看过来了神情有些讪讪的,心虚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复了自然。 她脸上立即赔上了笑,一副自来熟的模样,上前主动招呼。 “这么巧啊,我们也想着出来赏赏梅,没想到你们也来赏梅。” 孔泽杰眼神直勾勾的落在女子的身上。 晏清欢今日穿了一身浅蓝色的曳地长裙,神色清清冷冷的站在那里,仿佛与周围的梅林融为一体,清冷孤傲。 这副神色看得他呼吸急促,内心升起了一股强烈的征服欲。 男子面上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 “清欢真巧啊,我今天陪着母亲,还有祖母来庙里上香,下午有时间陪着她们赏赏梅,没想到这么巧碰到了你。” “前几天我跟你们府上有一些误会,让你弟弟对我心中揣着意见,对我动了手,我一直都想找机会跟你说清楚。” 这下子也不用再猜测了,果然就是他们一家子。 晏齐欢看到他就眉头皱起,眼底深处划过一抹厌恶。 声音冷冷淡淡。 “若是知道你们也在林中赏梅,我们肯定不会过来,看到你们真晦气。” 孔泽杰笑容凝固了一瞬,差点都维持不住脸上的翩翩君子。 心底划过一抹恼火,面上很快恢复一副伤心的模样。 “清欢,别这么说,我对你没有恶意的,我的心意你是知道的。” “既然咱们这么有缘分碰到一起了,不如咱们两家一起逛一逛吧,这是我祖母和母亲,她们肯定都很喜欢你的。” 旁边的徐锦禾站在那里显得真是有些碍眼,若是晏清欢自己来的就好了。 他还得想个办法赶紧将这碍眼的人给支走了才行。 第423章 梅林算计 晏清欢怎么可能给他接近自己的机会,果断的拒绝了。 她眉眼更加冷淡几分,说的话也是毫不留情。 “不必了,咱们两家又不熟,你的一片心意对我来说只觉得恶心,请你以后离我远一点,我阿弟那天的话说的很明白了,你若是再这样靠近我的话,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毕竟你自己抱着什么心思,自己心知肚明,别在我这里装出这副深情款款的样子,恶心。” 这话说的太难听了,孔老夫人哪里能允许她这么诋毁自己的宝贝孙子一下子就炸了。 “我呸,你一个说不定是干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才被夫家休弃的残花败柳。我孙子能看上你,那是你多大的福气。” 她越看晏清欢那副出色的容貌越是不顺眼,连带着旁边的徐锦禾她也十分不喜。 就算是她最初搞错了人,可这姑嫂二人容貌都不讨喜,都是狐狸精。 “我孙子相貌堂堂,不知道有多少人家上赶着想要嫁过来,别以为你们府邸有几个权势就能看不起人。” “你自己怎么被修的自己心里门清,我孙子不嫌弃你,你还在里摆上谱了。” 芸香哪里忍得了这番话,主子们要面子,她一个做奴婢的可没有那么多顾虑,跳出来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个老不死的东西,把嘴给我放干净一点,你知道什么就在这里胡说。” “再敢在这里瞎说,直接送你去官府见官。” 她们这边吵嚷声渐渐大了,隐隐的听到远处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想来是还有人在不远的处赏梅,都被这边的声音给吸引了过来。 孔泽杰眸光微微闪烁。 他听着那些脚步声靠近,突然上前一步直接上手去拉人。 他的这般举动谁也没料到,晏清欢也根本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大胆,光天化日之下就敢上手拉拉扯扯。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居然真的被他抓住了手,她面色顿时大变怒道。 “放手,谁让你碰我的。” “清欢,我知道你是跟我闹脾气了怨我没有早点去你们府上提亲,前段时间祖母生病了,我们定好提亲的时间才晚了一些,我保证回去以后就提亲。” 周围有人过来了,孔泽杰死死拉着她的手不撒手,在后面人看来就是两个人举止十分亲密。 都吃了一惊,全都朝这边走了过来,甚至有人认出了徐锦禾。 “晏夫人,你们这是怎么了?” 有个曾经在宫宴上见过几面的夫人,有些诧异的看着这一幕,过来询问。 徐锦禾没有回话,而是上前一把抓住了男人的头发,狠狠往后面拽去。 “啊,你干什么。” 孔泽杰没有防备,直接被揪住了头发,惨叫一声。 她仍旧不解气,冷着脸直接抬脚往他身上踹去:“这有个登徒浪子,麻烦你们找人过来,将他绑起来,扭送去官府。” “快放开我孙子。” 孔老夫人见此直接上前去抓她,可周围的丫鬟此时反应过来哪里能让她靠近主子们,全都一窝蜂而上。 祖孙二人很快就被制服了,一个个十分的狼狈。 孔夫人在旁边干着急,可是不敢上去。 她红着眼眶站在一旁哭诉。 突然扭头看向了晏清欢。 “这位小姐,你跟我儿子两情相悦,早已经互许了终身,你为何还要频频让家里人这么欺负我们。” “你们晏府的考验未免有些太重了,前段时间才无缘无故打了我儿子,他好不容易养了一个月的伤才养好,如今居然又动手,未免太过分了……” 周围来的一帮人三三两两聚集,一共有七八位府的夫人,她们听到这番话全都窃窃私语议论起来。 看向晏清欢的眼神,有些异样的古怪。 “啊,听说晏府有个和离在家的女儿,应该就是她吧,莫不是这几个人说的是真的,这是私会被人给撞破了。” “前段时间我还想让家里去打探一下口风,我一个侄儿也是和离,想着两个人能不能凑合一下,如今还是算了吧,别坏了人家好事。” “行了,你们都少说两句,事情经过大家都不知道,别在这里乱说。” 也有夫人皱了一下眉,不爱听这些恶意揣测的话。 “反正是人家的家事,咱们看看就行了。” 徐锦禾也是没料到孔家人居然能如此无耻,他们这边还想着他们要耍什么阴谋诡计。 没想到人家直接单刀直入,上来硬要攀扯上关系,她都被气笑了。 看着那被扯的头发散乱,形容狼狈的祖孙二人,她眼底的冷意却更深了。 “你们不会以为上下嘴唇子一碰,随便胡言乱语几句,故意抹黑清欢姐的名声,我们府里就得忍着口气认下你们这门亲事吧。” “那你们真是大错特错了,也不问问我夫君可是刑部尚书,你们莫不是以为随便乱说话,不用负责任。” 孔泽杰扶着差点被推倒的祖母,使他面色极为阴沉,事已至此他一定要将跟晏清欢的关系给坐实了。 就算不能做实也没关系,反正有这么多围观的人,今日的事情肯定会传出去。 到时候他再在京城中煽风点火说几句,谣言就会愈传愈烈,她晏清欢不想出土做姑子就得嫁给他。 想到这些,他面上露出一副屈辱愤慨之色,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委屈和不公。 “这位夫人,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和清欢的确早已经两情相悦,还曾经一起去赏过灯。” “她好几次出府都是为了见我,街道上那么多人,总会有人看到的。” “孔泽杰,你胡说什么,分明是你蓄意的接近我,跟踪我。” 晏清欢气的胸口退了几步,从未见过如此无耻之人,眼眶都有些红了。 “你也不看看你是什么东西,你是什么身份啊,值得我这么眼巴巴的贴上去,为了攀附上我们府邸,你可真是不要脸了。” “你的心思我们一清二楚,今天把话就说明白了,晏府的家产地位跟我没有丝毫关系,跟我的孩子也没有任何关系,那些都是阿弟和锦禾的。” 第424章 攀附 “晏府在富贵,那也跟我和孩子没有任何关系,莫说我现在根本没有再嫁的心思,退一步来说,就算将来我再嫁了,也肯定要搬出去住。” “你打的那点算盘想都不用想,一个大男人不想着如何建功立业考取功名,居然想着算计女人靠裙带关系攀附富贵。” 晏清欢着实瞧不起孔泽杰这个恶心的男人,尽打歪注意,想用这种算计女子的旁门左道改换门庭。 这番话落地被当众撕开了面皮,揭穿心思,孔泽杰面色青青白白。 这下子周围其她女眷看向他的眼神渐渐变了。 他恼羞成怒反驳:“你胡说。” “清欢,我对你是一心一意的,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态度大变,可能是见了祖母和母亲嫌弃我们家穷吧,我也能理解,可你也不能这么败坏我的名声啊。” 男子面上满脸的痛心疾首,唇角浮起一抹苦涩的笑容,眼神更是透着被辜负的无奈。 “听不懂人话是不是,别再让我从你嘴里听到恶心的话,提到清欢姐的名字。” 徐锦禾嘲讽的在上身上上下打量。 “你们刚刚来庙里就来打听我们的行踪,你母亲还打开门偷窥,以为我们不知道啊。” “还是以为这么多人下,不会有人看到,需不需要找人来对质。” 这话成功让孔泽杰身子一僵。 孔老夫人连忙梗着脖子反驳。 “你胡说什么,别污蔑我孙子的清誉,我们什么时候进来就打听你们行踪了。” 她没见过什么世面,一心虚声音就忍不住的拔高,想用大声掩饰心虚。 众人都是人精,哪里看不出她的心虚,互相面面相觑对视一眼心中就有了数,知道谁说的是正确的了。 有人扑哧一笑,看着孔家人的眼神很是鄙夷不屑。 她拿帕子捂了捂唇。 他们这种家世什么事情没见过,想要攀附上来的男女太多了,这种事情不足为奇。 “晏夫人,别生气了,没必要跟这种人多费口舌,送到官府去打几板子就老实了。” “这种人啊,见的多了,不就是想做凤凰男,若是真的让他们攀附上了,将来有了成就,又嫌弃妻子压自己一头,开始纳妾。” 这种事情屡见不鲜。 所以各府教导家中女儿的时候,都是让她们高嫁不能往下寻。 徐锦禾冲着说话的夫人微一笑。 “夫人说的是,只不过这种苍蝇围着旁边转,实在是让人恶心。” 她也不想再继续纠缠下去了,此时已经有庙里的小僧听到动静赶了过来。 他们看到这边的情况双手合十,来前已经听说了事情经过,很是歉意。 “各位夫人们实在抱歉,让人冲撞了诸位,我们立即叫人带走。” “还请诸位夫人们移步,可以去另一侧继续赏梅。” 随即便有小沙弥到了孔家人面前,态度不卑不亢却很强硬。 “几位施主请你们离开吧,我们庙里今日不欢迎诸位,还有这么多女眷在,实在是不方便招待你们。” “凭什么啊,你们说赶走就让我们走。” 孔老夫人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了面子,尖声指着小沙弥的鼻子质问,手指甲差点都戳到人脸上去。 “你们说让我们走就走,你们还是出家人呢,居然还趋炎附势,不就是看不起我们吗?我们今日来庙里上香,你们就是这么招待人的。” “娘,咱们先走吧。” 孔夫人面皮薄,低着头红着脸,根本就不敢去看周围的那些视线,伸手拽了拽她的袖子实在觉得丢人不已。 在她的旁边压低声音。 “若是再不走的话,他们真将咱们送去官府怎么办。” 刚刚她就对我儿子这么冲出去有些冒失了,如今计划果然落空了。 心中有些懊恼,就应该在徐徐图之找个机会,等到那晏清欢一个人的时候再下手,如今打草惊蛇,怕是没有机会了。 临走之前,孔泽杰眼神像是一条阴测测的毒蛇,最后看了晏清欢一眼。 他心中不甘心,绝不会这么算了的。 等到人都走了后,周围夫人们还在议论这件事,还有相熟的人过来跟徐锦禾攀谈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便将事情简单的说了一下,也是以防万一,让她们别传出不好听的话。 她脸上含着笑,冲着周围人点点头。 “今日的事情还得多谢诸位夫人们慷慨站出来为我们说话,等改日府邸开宴,我下帖子请大家来府上玩儿。” “大家都是来庙里上香的,那就不打扰大家了,我们也先回去了。” 晏清欢只默默的跟在身后,两个人带着丫鬟先离开了这片梅林。 等到两个人回到了徐锦禾住的厢房,关上门以后,才松了口气。 徐锦禾扭头看向她不放心的叮嘱。 “那孔家人毕竟还未来得及做什么,就算把他送去官服,怕是也不会受什么罚,只会轻轻揭过,只能先将他们给放了。” “清欢姐,我感觉那个孔泽杰还会在做什么,你自己小心一些,千万别落单,不管去哪里都带丫鬟跟着。” “锦禾你放心吧,我不会乱走的。” 晏清欢倒并没有太担心,反正过了明天以后她们就回府了,跟这孔家人也不会有太多交集。 回去以后自己大多时候都足不出户,更不会见到人,就算出去身边也会带够足够的丫鬟嬷嬷,孔家人更没有机会做什么。 她这边回到自己的房间,桌子上还放着那只下下签。 她伸手走过去拿了起来,看到这只下下签叹了口气。 嘴中喃喃自语:“只希望不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吧。” 旁边的丫鬟在旁边安慰。 “清欢小姐您不用担心,今天天都快黑了,这一天马上就过去了。” “您要是不放心的话,奴婢今晚就在您的屋子里打下铺陪着您吧,若是有什么事情发出声音,奴婢也能知道。” 晏清欢犹豫一番,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她总觉得心里毛毛的,很是不放心。 “那你们今天就受累一些,在这屋子里打地铺吧。” 第425章 危机 而另一边孔家人回到厢房后,孔泽杰面色难看,一拳头狠狠砸在墙上。 “该死的,晏清欢真是不识好歹,本来她若是顺水推舟跟我承认了关系,成婚后我也不会亏待了她,可如今这么不识好歹,就别怪我用的手段不光彩了。” “泽杰要不然就算了吧,那晏清欢不是说了那府中的家产都跟她没关系嘛,都是她阿弟一家的。” 孔夫人有些犹豫。 “不如你再重新挑选一个大家闺秀,何必非要那么一个和离,还带着两个拖油瓶的寡妇。” 孔老夫人也憋了一肚子的气。 对晏府一大家子都没有任何好感。 “你母亲说的是,这么不识好歹的人家咱们也不稀罕,今日在林中是丢尽了人了,不如就换一个人。” “那么一个寡妇生的妖妖妹妹的,看着就不会安分,娶回咱们孔家也不让人放心。” 如果是今天之前孔泽杰也没有那么执着,可是刚刚丢了那么大的脸,他如何能甘心。 他摆手打断了她们后面的话,眸色暗沉:“祖母,你们不用说了,我是要定晏清欢了。” 想到什么做什么,他干脆都没有回自己的住处。 等到外面天色彻底黑了后,周围一片安静,庙中的人也都熟睡了。 孔泽杰则是趁着这个时候悄悄的。摸索到了女眷这边紧盯着屋门。 在庙中不像府里那么方便,若是要解手的话只能去唯一的茅厕。 他就不信去厕所,那些丫鬟也能跟着进去。 就这么在外面吹了不知多久的冷风,浑身都冻得僵硬了,终于听到门吱呀一声开了。 外面的寒风刺骨,晏清欢不禁又拢了拢身上的大氅披风,头发被吹得有些凌乱。 丫鬟手中提着灯笼,替她照亮路。 踩在雪地上发出嘎吱声。 “不用再跟着了,你们在外面等着就行。” 即将靠近前面的茅房的时候,她嘱咐了一声,小丫鬟便将手中的灯给她了。 晏清欢便一个人手中提着灯笼,朝着前面黑暗处走去。 寺庙中的茅房距离住处有些远。 渐渐的周围安静,只是有她踩在雪地上发出的嘎吱声。 突然,身后一只大手伸了过来,毫无预兆的捂住了她的口鼻将她往角落里拖。 “唔……唔唔。” 她眼睛瞪大拼命的挣扎,可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无力的踢踹,手中的灯笼掉在了地上。 可她的力气太小了,只能无力的被往深处拖拽过去。 孔泽杰眼神凶狠,双手死死捂住她的口鼻往最角落方向拖去。 他蹲了这么久,可算是找到机会了,一手捂着,另一只手去扯她身上的衣裳。 在女子耳边冷笑一声,阴恻恻的开口:“晏清欢,你自己不识好歹,你配合一点听话一些,我也不会真的在这里碰了你的身子,只是需要你脱几件衣服,配合一些。” “滚开……唔……” 晏清欢拼命的挣扎起来,满眼都是惊恐和绝望。 因为是晚上出来,身上并没有像白日穿的那么繁重,厚重的大氅下面只是薄薄的外衫。 只听撕拉一声,那昂贵的丝绸料子就被弄掉了两颗扣子。 她怎么都没想到这人居然会在外面一直蹲守着,找这个机会。 她绝对不能让他得逞。 这般想着,挣扎的力度更大了,双手用力去抓挠双脚用力踢打。 孔泽杰有些恼怒,甚至有些着急,那丫鬟就在远处守着呢,若是这边弄出动静肯定会叫来人的。 “贱人,闭嘴!” 他恼怒的一巴掌扇过去。 晏清欢也不甘示弱,找准机会凶狠的死死咬在了他的手掌上,力道大的瞬间就见了血。 “啊——” 男人惨叫一声,这声音在黑夜中显得格外的突兀,他又瞬间闭了嘴。 借着朦胧的夜色有些看不清,可手上传来的痛也让他知道咬得很重。 “贱人,你在那还乱叫,把人引过来了被人撞破咱们在这里更好了,直接就地拜堂成亲。” “你最好听话一些,否则我不介意让你再吃一些苦头,你顺从一些,明天我就让人去晏府登门提亲成婚,该有的礼节绝对不会少了的,你生的那两个拖油瓶,我也可以允许你带到孔家来。” “滚开……” 晏清欢哪里肯这么屈服,她又不是蠢的憋屈的由着她欺辱。 拼命的闹出动静想要被人注意到这边,她的丫鬟就在不远处她还有希望。 见她这么不识好歹,再这么闹出动静肯定会引人过来了,孔泽杰捂住她口鼻的力气更重了。 刚刚的话也只不过是吓唬吓唬怀中的女人,他可不想被人撞破这一幕,到时候就算事情能成对他的名声也不好。 今日只想着占点便宜,将她的肚兜拿到手,到时候可以作为要挟。 他伸手用力去拽她身上的衣服。 千钧一发之际,他突然浑身一僵。 随即不可置信的低下头去,月色之下眼前寒光一闪,有冰冷尖锐的东西狠狠扎在了他的胸口。 晏清欢迅速的拔出了自己的簪组,拼命的推开他。 她面色苍白,根本顾不得回头,拼命的往外面跑同时大喊。 “救命啊……快来人救命。” 跑得跌跌撞撞,头发散乱,跑得太过着急,脚上的鞋丢了一只也顾不上。 这么大的动静在周围实在是太过突出了。 守在旁边的丫鬟听到动静,面色大变,立即提着灯笼跑了过来。 “姑娘,姑娘,你怎么了……” 周围厢房也全都亮起了灯,有下人都出来看是怎么回事。 徐锦禾也被吵醒了。 她坐起身来,一头柔顺的长发如瀑布般从身上滑落到腰间,眉眼间还带着困倦。 听着外面嘈杂的脚步声皱眉,心头突然咯噔一下。 沉声询问:“外面怎么了。” 芸香已经打探消息回来了,雅蕊匆忙的给她更衣,将大氅披在身上裹严。 “夫人好像是清欢小姐那边出事了。” “走,咱们快出去。” 徐锦禾心头狠狠一跳,不知怎么的就想到了孔家人,她连忙下了床穿上鞋,便大步往外面走去。 第426章 尘埃落定。 本就不是很大厢房各院内灯火通明。 各厢房门口都有丫鬟手中提着灯笼将漆黑的夜幕给照亮了,都纷纷询问怎么回事。 同时也有小沙弥被惊动了。 这些小沙弥年纪都不大,因此男女大防没有那么严苛,也是为了方便女眷这边有什么事好出面。 “这是出了什么事啊。” “那不是今日梅林中晏府那位姑奶奶吗,怎么如此狼狈啊。” 晏清欢此时在丫鬟的搀扶下身子还忍不住的颤抖,她的面色在烛火照耀下显得格外的苍白,抖得厉害。 整个人还没从巨大的惊吓中回过神来。 徐锦禾一眼就注意到了她,心头就是咯噔一下,那种不好的预感仿佛成了真。 她连忙快步走了过来,伸手一把握住了她的手。 “清欢姐,别怕。” 她没有先问出了什么事,而是紧紧握住她的手,安抚她的情绪。 晏清欢回过神来看到她眼眶一下就红了,这时候才从惊吓中找到踏实。 开口的声音有些哽咽。 “锦禾,是孔泽杰,他趁着我出去的时候跟踪我,想要对我意图不轨,我拿簪子将他刺伤了。” 今晚睡觉的时候她又看到那只下下签总觉得心头不安,再加上晚上徐锦禾跟自己的那番叮嘱,她便将那支簪子随身藏在了怀里,以作防身用。 没想到正好派上了用场。 她不敢想象若是自己大意了,没有多此一举准备的话,她今晚会面临什么。 孔泽杰此时已经被两个小沙弥绑着押跪过来了。 他今日穿的是一身浅蓝色的料子,胸口处的血迹已经将料子给染红了。 他面色苍白,扯着嗓子大喊。 “是晏清欢约我出来私会,我们孤男寡女的一时情难自禁,没想到她会突然变卦,拿簪子扎我。” “几位小师父是我们的错,不该在佛门清静之地做下此等污秽之事,你们要罚就罚我一个人吧,不要牵连清欢,她一个姑娘家还要注重名声呢。” 晏清欢这一刻再也绷不住了,这一晚上受到的惊吓、羞辱一瞬间全都爆发了出来。 她直接冲上去狠狠甩了他一耳光。 仍旧不解气,又是几巴掌。 “你个畜生不如的东西,事到如今还想污蔑我的名声,你算是个什么东西啊。” “今日必定把你送到官府。” 她深吸一口气,红着眼圈恭恭敬敬朝着几个小师傅作了一揖。 “几位小师父,劳烦你们帮忙将他连夜送去官府了,他意图非礼我,必须得蹲大牢。” 这时候孔家婆媳二人终于姗姗来迟了,一来就听到了这一句话,孔老太太当时尖叫一声,扑过去护着自己的孙子。 “谁也不许动我的孙子,我孙子什么错都没有,凭什么要送他去大牢。” 等看清楚男人胸前上一片血迹时,婆媳两个人当场没差昏厥过去,眼前发黑。 孔老夫人当场惨叫连连,抬头愤怒的指着晏清欢。 “好啊,是不是你伤了我的孙子,还有没有天理呢?你们仗势欺人伤了我孙子,还想倒打一耙,将我孙子蹲去坐大牢,我看你才该去蹲大牢。” “大家伙都看看啊,我孙子伤的有多重,这是要了他的命啊。” “从始至终都是这个晏清欢不守妇道,自己不知因为什么原因被休了还不老实总上赶着勾搭我孙子,今天在梅林的时候就是她主动跟我孙子搭话的,见人过来了又倒打一耙污蔑我孙子跟踪她。” “好不容易才消停了,没想到晚上依然不死心,又把我孙子约出来密谋,肯定是又被人撞破了,才想出这样的狠招撇清关系。” 徐锦禾现在看到这孔家人就厌恶的不行,跟这种人费再多的口舌之争完全没有用,这种人就得疼了才能长记性。 她直接扭头看向了几个小沙弥。 “麻烦几位师傅将人先送去官府,是非曲直对错,自有官府判断。” 又顿了顿:“而且到底是私会还是被迫,刚刚地方应该都留下了脚印,只要大家看一看就知道是什么情况。” “清欢姐一直在求救挣扎,地上留的脚印痕迹都是做不了假的。” 晚上没有下雪,痕迹不会这么快被掩盖的,这些都是证据。 晏清欢被这么点拨也是眼睛一亮,她立即点头。 眼神冷冷的盯着孔泽杰。 “孔泽杰,证据摆在眼前,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大家去看一看刚刚的位置,上面都是我挣扎留下的痕迹,他还将我拽到无人的角落想要行不轨之事,若不是我警惕身上带了防身的簪子,怕是就要让他得逞了。” 事关女眷的声誉,寺里的小沙弥都不敢马虎,立即有人拿着灯笼就去了。 很快就小沙弥回来了,他看了地上跪着的男人一眼,随即冲着众人点点头。 “刚刚已经检查过了,的确像这位女施主说的一样,那边的挣扎痕迹很明显啊。” 话音落下,今晚的事情没什么悬念了。 周围其他人本就不相信孔泽杰的话,原本的七分不信,如今已经变成了全然不信。 今天在梅林中说话的那位夫人冷笑一声。 “这些人啊,可真是不死心,好在晏姑娘警惕心强。” “这件事,你们清佛寺可得好好处置了,我们这些女眷每个月都要来上香的,这么危险,以后谁还敢过来啊。” “能出今晚的事情,谁知道以后还会不会再出类似的事情,这么倒霉的被盯上。” 这番话引起周围其他女眷的共鸣。 那小沙弥哪里敢敷衍,连忙保证。 再看向孔家人的时候,面上也是很冷了,同时挥了挥手。 “把这一家人先捆起来吧,等到一会儿天亮了,将人送下山去,送到官府。” “今日的事情让诸位施主受惊了是我们的过错,只是如今天色晚了,等到明日天亮了自会给大家一个交代,绝对不会姑息这件事。” 徐锦禾拉着晏清欢先回了房间。 同时让芸香和雅蕊打来水,给她先简单的擦拭一下,跑得太急,手上受的伤得处理一下。 第427章 一起 她们随行带了简单的金疮药。 芸香和雅蕊将打好的热水和帕子拿了过来。 晏清欢自己拿帕子将手和脸都擦了擦。 她当时差点摔倒扶了一下地,手心划了个口子还有碎石子,脚踝火辣辣的疼也是扭到了。 “我刚刚看你走路的时候走的有些慢,是不是扭到脚了。” 徐锦禾将金疮药放下,看了一眼她的左脚。 芸香立即上前蹲下身,将裤腿替她给挽了起来,晏清欢坐在凳子上没有动。 露出雪白的脚踝此时青紫一片,有些触目惊心。 “呀,这是扭伤了啊,得把淤血给揉开了不然明天一觉醒来脚踝肯定肿的不能动了。” 雅蕊连忙将金疮药涂在了自己的掌心,伸手去给她揉脚踝:“清欢姑娘忍一忍,有些疼。” “嘶……” 晏清欢疼的倒吸一口凉气,秀眉轻轻蹙起忍着没有再发出痛呼。 等到脚踝红肿被揉开以后,那种疼才渐渐的缓解,渐渐的被金疮药的凉意给代替了。 此时时辰已经不早了,外面隐隐已经泛着明亮,折腾一晚上大家都很疲惫。 “今晚的事情先别告知母亲,若是她明天早上不问,咱们也不要提了,平白惹她担心。” 但两个人都心知肚明,这么大的事情明天肯定会在寺庙中传遍的,不知道的可能性太小了。 而果然第二天一早,事情就在寺庙中都已经传开了,昨天晚上睡得沉还不知道的人也都知道了。 晏母年纪大了,加上昨天奔波一路睡的沉,昨晚没有听到外面动静。 早上醒来见身边服侍的丫鬟心事重重的模样,就多问了一句。 那丫鬟本就犹豫着要不要说,听她问起了连忙跪下,不敢隐瞒把事情说了一遍。 “昨天晚上是清欢小姐特意叮嘱的不让来告诉您怕您担心,不过老夫人您也不用担心,清欢小姐身上的伤都处理好了。” “这么大的事,昨晚你们怎么能瞒着我,不把我喊起来呢。” 晏母真是听的又急又气,哪里还能坐得住。 她连早饭都顾不得吃,连忙就去了自己女儿那里。 晏清欢见到她这么早就过来了,便知道昨晚的事情母亲已经知道了。 她身上穿着寝衣,一头长发都来不及梳,只用簪子半垂在身上。 她柔声安慰:“母亲,您别担心,我没事。” “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让我安心啊,这群畜生东西,回去后统统给他们送到牢里去,省得再出来祸害别人。” 看着她手上刚刚结痂的伤口,晏母气的不轻,如果孔家人在面前她肯定揍一顿。 骂骂咧咧拿着金疮药又重新给她伤口上了药。 她又派了人去前面催一催。 只听回话的丫鬟说早早的孔家人就被送下了山,送去了官府,还得等消息。 毕竟官府还没开门呢,升堂也得需要时间。 上香的时间不能耽误,徐锦禾便先找了过来,本来她劝着晏清欢伤了脚就不用去了,可晏清欢却坚持要过去还愿。 无奈她只好跟晏母一左一右搀扶着她一起。 等到了佛堂里面,晏清欢拿了三炷香恭恭敬敬的跪下磕了三个头,将香插到香炉上。 “多谢佛祖保佑,指点我。” 若不是抽到那支下下签她心中有忌讳,或许也不会多准备那支簪子,昨晚什么结果就不一定了。 鼻尖缭绕着佛堂前的檀香,周围夫人小姐们依次过来上香。 有夫人上王先走过来跟徐锦禾笑着打趣。 “不去拜一拜送子观音吗,听说这庙中的送子观音很灵验的,心诚则灵。” “你如今生了大女儿也有几年了吧,这肚子怎么一直没动静啊,去拜一拜,说不定就怀上了。” 她说着瞥了一眼身后的晏母,悄悄压低声音满脸我都懂的同情模样。 “你婆母一个人带大你夫君,这子嗣压力肯定很大吧,你听我的,诚心拜一拜,说不定就能有好消息。” 这夫人就是昨日梅林中替他们开口说话的那位妇人,她一共生了三子两女很有底气。 徐锦禾自然不好在这里跟人家说什么他们没打算再生一个孩子的话,只是笑着敷衍过去。 “等下次有时间的吧,清欢姐昨晚受了惊吓我们还得早些下山去呢,说不定还得找时间去官府一趟,今次怕是没时间。” “沈夫人,我婆母那边上完香了我得先去扶她,下次请你到府上来玩。” 她点了点头,而后扭头回到了晏清欢身边,伸手扶着她站起来。 “咱们早些下山去吧,回去以后让大夫再重新给你看看伤,脚踝也不知道有没有伤到骨头了,还是让大夫看一眼才放心。” 一家人也没有在过多逗留,和相识的人打完招呼后便先下了山。 晏清欢的脚扭了走路不方便,特意花了银子雇佣了寺中的两个武僧抬着轿子将她抬了下去。 他们这才坐着马车回了府上。 这边发生的事情已经有人跟晏从善说过了,他们回府上,晏从善早就等着了。 他大步迎了上来,先紧张地在徐锦禾身上上下打量。 “怎么样。” “没事,都已经解决了。” 徐锦禾懂他的意思,冲着他摇了摇头。 “不过清欢姐扭伤脚了,等会儿你去帮她看一下吧,别伤到了骨头。” 她上前一把搂住了男人的窄腰,脑袋靠在他的胸膛前,脑袋蹭了蹭。 “你今天请假了,是因为听说了昨晚上庙中的事情吗。” “恩,今天一大早上就有人下山跟府里说了昨晚的事,我不放心你们,便请了假。” 晏从善伸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低头又亲了亲她的额头。 看着她罕见的这样撒娇亲昵的模样,唇角翘起,眼神十分的柔和。 声音沙哑,闷闷的:“早知道昨天让你们再多带一些护卫了,孔家人不用担心,他们得关上个几年了。” “带再多人到了庙中也得分开,也不可能跟上去去女眷那边啊。” 徐锦禾靠了一会儿,便抬起头来,脸上重新带了笑。 第428章 日常 有晏从善特意去关照了一下,大理寺那边自然会好好办孔家的案子。 吃午饭的时候,大理寺就有人特意跑过来说结果了。 来的又是熟人,他脸上带着讨好殷勤:“你们二位放心,那孔家那个儿子蓄意算计想要对贵府姑太太不敬,已经蹲大牢了,没有个两三年出不来。” “孔家其他人全都打了板子,在床上不躺个一两个月下不来。” 徐锦禾使了个眼色,笑着开口。 “这么冷的天气,多谢小兄弟还特意跑一趟来告诉我们这个消息,我们也一直惦记着这件事。” “这银子你收着,回去下衙后跟其他兄弟们,去茶摊喝点热茶暖暖身子。” 雅蕊双手奉上,手中抓了一把的小银锭子。 虽然每一个做的很轻巧很轻,但架不住数量够多,起码也有四五两。 那官差咽了咽口水,倒是也没有推辞,伸手欣然地接了过来。 他脸上露出笑容,来了晏府这么多次他也熟悉步骤了,每次来都能得到一些好处。 “那谢谢夫人了,这银子我就收下了,晚上的时候跟弟兄们去喝茶,一定提到您的好意。” “虽然晏大人如今去刑部当差了,但是兄弟都十分敬佩他,您下次有什么事尽管到府衙吱一声,能帮忙的,弟兄们肯定帮忙。” 徐锦禾脸上的笑容更加真诚了几分。若是换了其他人自己不会这么热络交好,可是谁叫总是有人爱找事上门。 这隔三差五的就总会进官府一趟,可不得多打好关系了,以后好办事。 当然了肯定不会利用做什么不好的事情,只要没人惹到自己,她也不喜欢往衙门跑啊。 等将官差送走以后,夫妻两个人就一起去了晏清欢的院子。 晏从善过去给她检查了一下伤和脚踝,确认没有伤到骨头。 随即又重新将金疮药递了过去。 “大姐,用这个金疮药是宫里太医做的,药效更好。” “一天多涂几次,这几天尽量不要走路,在家里多养一养。” 晏清欢将微微卷起的裤腿放下,听到这话松了口,今天回来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她总感觉脚踝时不时的疼,还真的怕有什么暗疾。 徐锦禾又将孔家的事情说了一遍。 “孔家得了这次教训,以后肯定不敢再过来闹事了,我让人将这个消息在他们左邻右舍传开了,他们再干有什么举动,就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 全都知道了孔家人那点心思,有女儿的人家,简直避瘟神一般避着他们家走。 唯恐被他们家算计去沾了边。 但是这件事也给他们提了个醒,如今有孔家,说不定以后还会有其他家打主意。 徐锦禾斟酌一番,便把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 “清欢姐,我怕今后还有类似的事情发生,虽然孔家的下场能够震慑住一些人,但就怕有人不怕死的还打你的主意。” “若是真的对你一片真心也就罢了,若是那些心怀不轨的必须得防着。你以后再出去的时候,身边多带一些护卫,若再有人这么冒犯不必顾忌,直接让护卫打一顿。” “别人不要脸在先,咱们更不用顾忌。” 晏清欢心头一暖,冲着她抿唇一笑。 “放心吧,有了这次的经验,下次肯定不会了。” 事情算是告一段落了。 府中并无什么事,徐锦禾下午的时候便催促男人去上衙了。 临行之前她特意去厨房给他做了爱吃的糕点,让他随行带着饿了垫肚子。 将人送出府门:“府里也没什么事你快去吧,否则若是被人弹劾了,得不偿失。” “再过两天你就休沐了,到时候我好好在家里面陪你。” 晏从善有些依依不舍,他都已经一天一夜没有见到锦禾了。 昨晚上他在庙中留宿的,他一个人孤枕难眠,本来还想着今天好好腻歪在一起,没想到这么快就被赶出去了。 周围只有一个门房站在一边,他眸光微闪,上前一步挡住了门房的视线,低头在女子唇角吻了一下。 宽大的袖袍举起,遮住了两个人的面庞。 但是门房还是被这番举动吸引了视线,看到这一幕猜测到了什么脸颊一红,迅速的扭过头去。 他不敢再乱看了。 徐锦禾推了推他,分开以后脸颊也有些红,不好意思瞪了他一眼。 压低声音:“别闹了,让人们看到了怎么办。” 分开以后她又有些心虚的往周围看了看,随即就看到了那个背对着他们的门房,除此之外周围倒是没有别人。 晏从善唇角微微翘起。 看着她这副娇态心情愉悦,知道再故意逗她怕是要生气了,这才大步离开上了马车。 送走了人,徐锦禾回到了屋子就懒洋洋的倒在了软榻上。 她没精打采的吩咐:“给我揉一揉肩膀还有腿。” 立即有两个小丫鬟跪在了她面前,一个人给她揉腿,一个人给她揉肩膀。 她眼皮渐渐沉重,开始打着哈欠。 昨天一晚上折腾这么久,今天一大早就起来上香,回不会又没得到休整。 如今事情全忙完了,疲惫就涌了上来。 临睡着之前,她不忘记叮嘱一句。 “晚膳的时候叫我起来。” “夫人睡吧,奴婢们记住了。” 两个丫鬟给她揉捏的手上力度更加放心了一些,唯恐将她给吵醒了。 过了一会儿,就传来女子平稳均匀的呼吸,她已经睡着了,手自然地垂在脸颊边。 其中一个丫鬟连忙站起身来,将旁边的小被子给她盖在身上。 两个人对视一眼,悄悄的退了出去,将房门关上。 芸香和雅蕊被徐锦禾安排回去休息了。 但是她们也没敢睡太久,不放心留几个小丫鬟在夫人身边伺候。 过来的时候,恰好就看两个小丫鬟从屋内退了出来,芸香询问。 “你们怎么出来了,夫人可是睡着了?” “回芸香姐姐的话,夫人的确刚刚睡下,我们怕吵到夫人就先出来了,夫人让晚上的时候再去喊她醒来。” 小丫鬟脆生生回答。 第429章 皇帝中毒 “行了,这里有我和雅蕊在这里守着,你们去忙你们的吧,夫人这里用不着你了。” 芸香依然不放心,又推开门蹑手蹑脚进了屋子。 见夫人睡的很熟,她又上前掖了掖被子,又去炭盆看了看,确认炭火很足才重新退了出去。 徐锦禾这一觉睡得很沉,到了晚上用晚膳的时间,她才被喊醒。 花厅内饭食都已经被摆好了,宽宽已经迫不及待坐在那里了,见到娘亲过来她眼睛一亮。 立即殷勤的下了凳子,过去替她将凳子拉开。 “娘,你快来吃饭啊,今天的菜都是我爱吃的。” 徐锦禾走过去过去坐下,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温声说。 “在家里没有那么多规矩,若是饿了你别先吃,不用等爹娘。” “在家里除外,在外面我们要懂礼貌,要等着长辈和主家动筷子才能吃。” 她伸手就近拿过离得最近的虾,伸手给她剥着虾,放到了她碗里。 她随口问身边伺候的人:“让人去外面拿着灯笼迎一迎,晏从善也该回来了,都这么晚了。” 外面天色已经彻底的黑了下来,只有门前的两盏灯笼微微照亮院子里的光景。 自从调去刑部以后,每天踏着月色回来,都已经成了晏从善的平常。 府里的人早就习惯了。 可是这次直到徐锦禾饭都已经吃完了,去接人的人还是没有回来,她微微皱了一下眉。 今天未免回来的太晚了,以往再晚都是赶上饭点。 可直到亥时了人还是没有回来。 徐锦禾有些担忧,但这么晚了他也不能进宫去找人,只能先洗漱过后躺去了床上。 因为心中揣着事情,这一晚上她睡得十分不安稳,昏昏沉沉醒了好几次,可是身边位置一直是冰凉的。 这一晚上晏从善始终是没有回来。 不止如此。 接下来的三天过去了,男人始终没有回府,同时也没有人回来说一声出了什么事。 晏母有些坐不住了,今天特意来了徐锦禾这里。 “锦禾,没听你说从善要出远门啊,这怎么好几天都没回府了。” 她也就是问一句,朝堂的事情她都不懂,只以为又有什么差事在身。 儿子可能忘记跟他这个当娘的说一声,但绝对不会忘记跟他媳妇儿说的。 想知道他的行踪,来问锦禾就对了。 徐锦禾摇了摇头,也没瞒着她。 “母亲,他这次没跟我说要出去这么久,我让人去打探了一下,皇上也没有派他出京,他应该一直都在宫里。”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他都不回来,再打探更多的消息就不知道了。” 人在宫里面,想从宫里面打听消息比登天还难,一个弄不好被人注意到了,扣上一个探听帝踪的帽子。 到时候硬说你心怀叵测,包藏祸心,有口都说不清。 晏母听的也是眉头一皱,这下是真的有些担心了。 “不会宫里面出了什么事吧。” “宫里的事情咱们打听不到,现在也没有办法,只能等了。” 她温言细语的先将晏母给安抚了一番,稳定了她的情绪后才把人送走。 可等将人送走了后,她随着时间流逝心绪很不宁。 还是招来的小厮过来。 她沉着声音叮嘱:“去宫外面守着一些,能打听到消息最好,打听不到若是大人回来了,立即回复来禀报。” 小厮连连点头。 “夫人放心吧,小的这就去。” …… 皇宫大门紧紧闭着,里面与外界热闹完全隔离。 而谁也不知道此时皇宫中禁卫军完全戒严,每一个宫女太监神色都很慌乱。 金銮殿外面禁军更是里三层外三层紧紧守着。 殿内气氛一片冷凝沉重。 软榻之上皇帝面色苍白,嘴唇发黑,双眼紧闭躺在那里,呼吸起伏很弱。 而在下手,所有的太医甚至连药童都被禁锢在了殿里。 怎么接连几天没有睡,每个人都是神经紧绷,眉眼之间都是疲惫和紧张。 “这都已经三天都过去了,陛下还没有醒过来呢,身上的毒也没解,你们倒是想想办法啊。” 总管太监急的忍不住发脾气,催促这群太医。 皇帝中毒昏迷已经几天过去了,消息被死死瞒住了,可是这么大动静已经被宫外的人察觉到了,根本瞒不了多久。 太医们也都心事重重,他们也想给皇帝解毒啊,可是康王府这次有备而来孤注一掷,这毒他们从未见过。 太医院的院首眉头紧皱。 “陛下体内的毒我们从未见过,这么短的时间只能将毒素暂且控制住,解药还得研究。” 有人忍不住的开口,声音很冲,浓浓的不满。 “这位公公,我们已经三天三夜没有休息了,这样下去怕是更不利于我们研究出解药,可否允我们先出宫暂且休息一下,给家里面报一下消息。” 他们也很想快点解毒啊,可是他们也是人,三天三夜不允许他们休息。 如今每个人都是精疲力尽,脑袋都是昏沉沉的都不会转了,怎么研究解药。 晏从善垂着眸,他正坐在床前给皇帝把着脉。 眉头紧皱,若有所思。 他也已经被留在这里这么多天了,锦禾肯定担心的不行了。 他妹想的这么天真觉得他们这些太医能被允许出宫,最起码给他们各府透露一点消息。 让他们不用这么担心。 皇帝这脉象他隐隐有些眉目,只是不确定,他也不想做这个出头鸟。 总管太监因为那年轻太医的话眉头一竖,怒道。 “放肆,如今陛下生死未卜,你们居然还想着休息,陛下有个三长两短,咱们都得人头落地。” “你们想休息,陛下的身体能等吗,陛下未醒你们绝不能出宫,陛下若是醒不过来,咱们都跟着陪葬吧!” 他冷笑一声,直接把话挑明了。 他同样接连三天没睡,此时脾气也非常的差,没功夫跟这些太医们好脾。 王公公扭头看向了晏从善,态度倒是和缓了几分,但依然冷着脸。 “晏大人,你现在有没有什么办法。” 第430章 传话 眼中带着几丝期盼这么多太医之中他一个都没有信得过的人,恐怕也就只有晏大人还能有几分希望。 这些人一个比一个老,可全都是废物。 心中暗骂一声,这么多年真是白活了。 那杯康王递过来的毒酒谁都没发现不对劲,毒性延迟两个时辰发作。 还是晏从善率先发现了皇帝脸色不对劲查出了毒性,及时将毒性给压制住了,否则等到毒发的时候谁都救不了。 所有人的视线都看了过来。 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晏从善神色淡然,依然不卑不亢。 “我的确有了一些眉目,可还需要时间。” “我需要和诸位太医们商量一番,毕竟事关陛下龙体马虎不得,诸位太医资历行医经验都在我之上,需要他们帮忙一起斟酌,看看药方能不能用。” 这番话无形之中捧了诸位太医一番,让其他人面色好看了许多。 可是这么多次被他这么一个外行人压在头上,诸位太医都已经习惯了,如今居然还有些庆幸还有他在。 太医院的院正年纪最大,也是这次治疗皇帝的主力,心中微微松了口气。 有了治疗办法就好,可算是给他解围了。 不然若是一直没有解毒办法,最先被砍脑袋的就是他这个老不死的。 他连忙开口:“晏大人果然是聪颖,天赋卓越,那咱们下去看看药方吧。” 王公公一直皱着的眉头总算松开了,这三日愁眉不展的面容总算有了一丝笑意。 “晏大人解毒有几分把握。” “七成,只是我对陛下的龙体并不了解,还需要和诸位太医商量着行事,毕竟陛下一直都是诸位太医诊的平安脉,这药方还要根据个人体质不一样计算药量。” 晏从善斟酌一番,给出了这份答案。 王公公哪里不知道这话肯定是有谦虚的成分,听到这话心口的大石算是彻底落了一大半。 这下是彻底露出了笑容,他挥了挥手。 “行了,诸位太医在这里坚持三天也辛苦了,你们轮流值守先休息休息吧,后面陛下的龙体还要靠着诸位太医们呢。” 所有人都是松了口气。 等到王公公走了以后,其他人也纷纷去了后殿。 太医院的院正走过来主动跟晏从善搭话,看着他的眼神满是赞赏,仿佛看着很有出息的晚辈。 他抬起手拍了拍他的后背。 “果然是后辈们更优秀啊,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是刚进宫不久,第一次面圣战战兢兢的。” “谢谢您的夸赞,我不过是外行罢了,只是刚巧知道怎么解毒而已,与您完全比不了。” 晏从善对他也是十分的尊敬,这可是太医院资历最深的老太医,府上不知道什么还得求到人家面前。 太医院院正先将他带去了自己住处。 其他太医们则是商量着谁先轮流休息,皇帝身边至少要留两个太医值守。 可即便如此,周围也有许多禁军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晏从善跟在身后往太医院走去,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周围的情形。 他想找个机会跟王公公说一声。 起码得给府里面传个消息,不用说明具体是什么情况,只要报一声平安就行。 也是巧了。 他们刚刚出了大殿往下走,迎面正好碰到了王公公身边那个小徒弟。 他跟晏从善几次来往也很熟了,看到他眼睛一亮,快步迎了过来打招呼。 “晏大人。” “王太医,我有私事想要处理一下,您先回去吧,等一会我自己过去。” 脚步停下了,晏从善低声跟院正说了一声。 那老太医看了那小太监一眼,倒也没有说什么,点了点头便自己先走了。 晏从善到了那小太监身边,带着他来到一处僻静的地方。 直接开门见山说了自己的来意。 “可否请你帮忙,帮我跟王公公说一声,替我找个人回府报一下平安。” “这……” 太监没想到是这件事,顿时面上露出了为难之色。 若是别的事情,他肯定就帮忙了。 他苦着一张脸,有些歉疚。 “晏大人真不是奴才不帮您,如今咱们陛下的情况,您知道的消息绝对不能泄露出去,否则咱们都得掉脑袋,宫里戒卫森严,这件事实在有些为难。” “莫说是你们了,便是我们这些在御前当差的小太监宫女们,如今都战战兢兢的,来回出入都是要被搜身检查的,若是被人发现跟跟外面联系,是要被直接拖出去掉脑袋的。” “您不如再等一等,总归都已经几天过去了,也不差这几天了。” 晏从善哪里能等得了啊,他这么多天没回去,家里面肯定担心坏了。 他将随身带着的钱袋子直接塞了过去。 “麻烦你帮一下忙,里面的银子不多,随身只带了两百两银票。” “不需要你说什么或者做什么,只要把这个钱袋子给我的夫人就可,她自会明白我平安。” 听到两两银票,小太监十分的心动,可手里的荷包像是烫手的山芋一样,他又舍不得又很为难。 他干脆咬了咬牙。 “若是换了旁人,给再多的银子,奴才都不可能冒着安危帮忙做这件事,可是您帮了奴才和师傅,奴才记你这份恩情,这件事我帮了。” “但是说好了,只能送这个荷包,什么话和消息都不能往外面丢。” 晏从善点头。 两个人也不能在这里待太久,很快就从角落中走出来了。 小太监特意拔高了嗓音,让周围的禁军能够听清。 “晏大人医术高明,听您这么说,奴才就能跟公公回话了。” “那奴才就不打扰您跟其他太医们研究解毒的药方了,先回去了。” 两旁守着的禁军这才把视线收了回来,重回警惕望着四周。 晏从善微微颔首,这才转了个方向,重新往太医院的方向走。 而那小太监也不敢真的自己独揽这件事,也怕真的有什么不妥。 最后犹豫一番,把荷包连带的银票都递到了王公公的面前,把这件事一五一十说了。 第431章 照应 小太监有些小心翼翼的讨好,怕惹怒了王公公。 “师傅,这若是换了旁人我肯定不会帮忙的,您不是也提点过我,晏大人在宫里能帮就帮吗。” 他嘿嘿笑了两声,一脸的讨好。 “这不东西我也不敢就这么收了,都给师傅拿过来了,帮不帮忙还得您定夺,我就是跑个腿。” “哼,算你还知道谨慎一些,没大包大揽,这宫中做事最怕浮躁,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王公公将那钱袋子拿了过来,里面是两张一百两的银票,他收了一张揣在自己的袖子里,将另一张连同钱袋子递了过去。 “这一百两咱家收了,只是送一个钱袋子而已你便去送吧,记住了快去快回,正好宫里里面药材还有缺的,给陛下解毒怕是不够,你正好采买回来。” 这就是过了明路了,有了个出宫的正当理由。 小太监心头一喜,知道这就是同意了。 “是是,那奴才现在就去,可不能耽误了一会儿太医院用药,我得赶紧去将用的药材买回来。” 小太监出宫以后先去了京城最大的医管,先去把需要买的药材买好。 他自然不会亲自去晏府,这样目标太大了容易被人查到。 等到临回宫之前,他在街道上找来了一个小乞丐。 小乞丐七八岁的模样,浑身脏兮兮的,但是眼中透着一丝机灵。 他小跑过来,脸上立即露出谄媚讨好的笑容。 “这位老爷,你找我过来。” “有事要你跑一趟,把这个钱袋子去给晏府送过去,给府上的晏夫人,报个平安,这银子就是你的了。” 手中绣着精致的荷包扔过去,小乞丐立即双手接了过来,小心翼翼揣到袖子里。 他眼睛有些渴望的望了眼那沉甸甸的碎银子,有了这些银子他就可以吃饱饭了。 “老爷放心,我肯定把事情办的妥妥当当,包在我的身上。” 他不敢耽误飞快的就往晏府跑了过去,整个京城的街道他都非常熟悉,小身影灵活的在各个巷口穿梭,抄着近路。 很快就来到了晏府的门前。 而此时晏府的大门此时是敞开的,门口站了一个小厮模样的人,一直在焦急的朝着皇城的方向看去。 不时的张望,像是正在等什么人。 瞧见一个小乞丐往他们府邸方向跑过来,那小厮眼睛顿时大亮,不等他上前就自己率先迎了过来,率先开口。 “可是有人吩咐你过来传什么话。” 小乞丐愣了一下,被他这突然热情的追问弄得有些莫名其妙。 但是他本就是来送东西的,于是点了点头。 伸手将小心翼翼保存的精致荷包递了过去。 “有人让我把这个荷包送给你们府上的夫人,来报一声平安。” 那小厮没想到真的有东西,立即接了过来,他站在门口就是因为。夫人吩咐的,大人可能会让人传消息回来。 可是站门口几天了大人还没回来。 他此时拿到了信物松了口气,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他临走之前对这个小乞丐说:“你等一下。” 那小太监乖乖点头,也不多问。 那小厮回到府上,着急去将东西拿给夫人,但他还不忘记找了一个小丫鬟过来。 “这位姐姐,刚刚府外面来了个小乞丐过来给夫人传信,劳您去厨房里给他抓点儿糕点送去吧,瞧他年纪小小的这大冬天的也吃不饱,实在是可怜。” “好,这有什么,我马上去。” 小丫鬟一听是给夫人传话立即答应了。 甚至都不用特意去问主子,谁不知道夫人心善,这么点小事肯定会答应的。 跑到了厨房,特意多包了一些糕点,还有一些糖果。 这才出去,给了外面等着的小乞丐。 而这边小厮已经将荷包送到了徐锦禾的面前,徐锦禾拿着那眼熟的荷包。心头彻底放松下来。 这荷包是她亲手绣的。 旁边的芸香笑着道:“大人果然没事,估计就是有差事在身,暂时脱不开身。” “这下夫人你可以放心了,晚上可要好好睡一觉。” 她们两个可是贴身伺候的大丫鬟,自然清楚自家夫人昨晚没睡好。 想到了什么,徐锦禾抬头询问:“恩,那个送信来的小乞丐走了吗,可有给一些报酬。” 小厮脸上绽开笑容。 “就知道夫人您心善,见不得人受苦,小的已经托了小丫鬟,给那小乞丐包了一些糕点和点心。” “这大冬天的遭罪,没什么比吃的更重要了。” “你做得很好。”徐锦禾将桌子上那叠瓜果推了过去,柔声道。 “这几天你守在府外面也辛苦了,这些瓜果你拿回去跟家里人分了吃。” 盘子里的瓜果也没有几个,冬天的瓜果本就稀有,这些都是冷库冻的。 那小厮眼睛一亮,这可是稀罕的东西,平常哪里轮得到他们这些下人吃。 立即眉开眼笑,连连道谢。 “多谢夫人。” 等到人走以后,徐锦禾又让人去给晏母那边送了个消息报平安,让她也不要担心了。 她又摸了摸荷包,荷包是宝蓝色的料子,上面绣着并蒂花的图样。 这是上个月才刚新给男人绣的,上面还带着他身上熟悉的好闻香气。 如今知道人是平安的,她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能做的就是等人回来。 既然是被困在了宫里,那必然是宫里出了什么事情,这都不是她能想办法的。 又过了几天,宫里的消息渐渐有些瞒不住了,隐隐往外面透露了风声。 渐渐的京城中都在传言皇上出事了,让百姓们人心惶惶,背地里议论不断。 这些天皇帝一直说身体抱恙染了风寒,并不出现在人间,已经接连数日没有上早朝了。 再加上太医都被留在了宫里,这明眼人一猜都知道,应该是皇帝出事了。 而昔日辉煌的康王府被整个御林军团团包围住了,府里的人全都被押入了大牢中。 女眷们哭声不断,在所有百姓的注视之下,他们全都被押入了大牢。 直到一行人走远了,身后百姓的议论声才渐渐大了起来。 第432章 康王府倒台 “这康王府是犯了什么事啊,怎么突然就被抄家了。” “那可是宫中的禁军啊,能让宫中的禁军出动,肯定事情非常的严重,这康王府怕是要倒台了。” 如今朝堂对百姓们的言论没有多大的约束,虽不能当面议论,但是背地里却没有那么多顾忌。 有人就联想到了宫里最近传出的那些消息,压低声音悄悄开口。 “我听说宫里的皇帝病了,太医们都被拘在宫里不能出来,你们说会不会跟康王府这次被抄家有关啊。” “会不会是陛下中毒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是浑身一震。 立即有人连忙反驳。 “这话可不能乱说啊,宫里的事情咱们平头百姓哪里知道呢,我家里面啊还等着我回去吃饭呢,我先回去了。” 那人胆子小,立即神色焦急的就离开了。 其他人也都敏锐的察觉到这个话题不好参与,也全都渐渐散了看热闹的心思。 今日徐锦禾赴了李夫人的约,去了李府喝茶小聚。 到了府邸她们坐在暖亭之中,旁边则有丫鬟为他们煮着火锅。 外面雪色融融,徐锦禾将身上的大氅给脱了下来,里面穿着一件素色的衣裙。 她正捧着手中的茶低着头浅浅抿着,茶几氤氲朦胧了他的眉眼。 对面的李夫人穿了一身玫色的小袄,手中拿着扇子轻轻扇着。 她相较于生产前身子更丰腴了些,气色却红润极好。 她也抿了一口面前的茶,笑着感叹:“我这大半年都没有出府去,可真是憋死我了,这孩子可真是不好养啊,一刻都离不开我,如今大了一些,我可算是能脱身了。” “这不我的身体刚刚一好,我就立即给你下了帖子,请你到府上来叙叙话了,不然我要无聊憋闷死了。” 两个人如今都是母亲,聊到孩子的事上就有无数的话题。 徐锦禾将手中的茶放下,抬眸仔细打量了一下她的气色,笑着说。 “你的身体是该好好养养,这半年看来恢复的不错,瞧这脸蛋红扑扑的,瞧着就格外有气色。” “等过段时间我下帖子,咱们一起可以去梅林赏梅,我最近跟程夫人走的比较近,到时候咱们可以一起去做个伴。” 旁边的小丫鬟跪坐着,在旁边默默为他们烤着肉,发出滋滋的响声。 不多时烤肉的香气就在空气中传开了,再拌上特制的香料,很是香甜。 在这冬日中吃着烧烤,浑身都暖洋洋的。 徐锦禾面前的盘子里被放好了刚刚烤的外焦里嫩的兔肉。 她拿起筷子尝了一口,配着解腻的茶一口一口吃着,两个人边闲聊。 李夫人突然想到了什么,周围也都是她的亲信,也没什么不好说的。 “最近京城的情况有些戒严,宫里面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呢,听说是陛下真的中毒,还在昏迷着。” “晏大人估计是因为医术被留在了宫里,他医术那么高超你放宽心,不会有事的。” 她也是知道最近徐锦禾因为夫君在宫里一直没出来而担心。 第433章 嫌弃 徐锦禾心思一动。 或许李大人在朝堂中得了什么消息呢。 她斟酌一番,这才开口。 “李姐姐,李大人是说了什么消息吗,陛下中毒,如今情况怎么样了。” 李夫人摇摇头,有些无奈。 “宫里戒备极严,现在什么消息都传不出来,宫里这几天已经不上早朝了。” “陛下中毒的消息也是瞒不住了才传了出来,不然这么重大的事情,怎么可能让人知道,陛下如今龙体的情况更是被严防死守,那些太医都被看管起来了。” “除了宫里面的人,谁都不知道陛下的身体状况。” 徐锦禾有些失望,但也知道这是在情理之中。 旁边的丫鬟又在烤架上放了其他肉。 同时给他们每个人面前端了一杯特制解腻的果汤。 “晏夫人尝一尝,这是厨房特意搭配解腻的酸汤,怕你们吃多了烤肉腻。” “一会儿厨房那里还会送来新的食材。” 这边烤熟的肉就已经很多了,徐锦禾现在都已经吃半饱了。 李夫人也吃的差不多了,他最近伙食实在太好比没生产前胖了整整一圈儿,最近在控制体重。 她吩咐我身边的丫鬟。 “再多考一些,到时候给两位小姐那里送去一些,记得多放一些糖,两位小姐不能吃辣的。” “是夫人。” 那丫鬟走之前犹豫了一下,迟疑一下还是问了。 “夫人大人和老夫人那里要不要送去一些,这些肉都是今年庄子里新送过来的,如今下雪,路不好走,下次再送就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最重要的是其中还有一大块的鹿肉。 这是上次宫里组织去猎场时候捕捉的,给每个府邸就分了那么一小块儿。 府里的老爷还吩咐过要留着等他回来请同僚下酒吃,可夫人今天吩咐拿出来宴客,他们也不敢不听,毕竟如意这府里都是夫人说了算。 可若是真的一点都不留老爷回来肯定会生气的,她只能这么委婉的提醒。 李夫人哪里听不懂他这话中的意思,却是冷哼一声。 “给他留什么,他都那么胖了,少吃点还能饿死。” “一点都不留,等一会儿若是吃剩了,我留着给我娘家送过去,就他也配吃这些好东西。” 语气里是丝毫不掩饰的厌恶,嫌弃。 “还有老夫人那么大年纪了半只脚都踏到棺材里了,马上要死了,吃那么多好吃的做什么,就该都让出来给我们这些年轻的晚辈。” 周围伺候的婆子和丫鬟们,这几天已经习惯了她的这么说话的方式,可依然有些头皮发麻。 旁边的奶嬷嬷轻咳两声,提醒自家夫人这还有外人在呢。 随即扭头看向那丫鬟淡淡吩咐。 “下去办吧,没看到府里面有客人在吗,自然要招待好夫人的客人重要。” “那么大一块的鹿肉,总会有剩下的,哪里需要特意留。” 等到那丫鬟走了后,那嬷嬷叹口气,在旁边苦口婆心的劝着。 “夫人,我知道你对大人和老夫人心中有怨恨,可如今还是在李府呢,这话若是传出去你的日子也不好过。” “你还有两位小姐和小公子要养着呢,日子总是要过下去的,不能跟他们撕破了脸。” “如果不是为了孩子,我早就和离了,如今在李府中还能跟他们和平共处他们就感恩戴德吧,差点害了我的命,难道还想让我天天过去陪着笑讨好。” 李夫人冷笑一声,在徐锦禾面前也丝毫没有给李家人脸上留面子。 旁边的嬷嬷眼巴巴的盯着徐锦禾,盼着她能开口劝几句。 她还是希望自家夫人性子能软和一些,这样硬碰硬总让人不放心。 “晏夫人,您劝一劝我们夫人吧,他这半年来一直跟大人分院子,都不让大人近身。” “这夫妻哪有隔夜仇啊,这么做不是将大人推得越来越远,这段时间一直都留宿姨娘院子。” 这种家务事徐锦禾怎么可能贸然开口,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很浅显的道理。 她抿唇淡淡笑了笑。 “李姐姐觉得过得顺心就好啊,反正如今府里就只有李姐姐生的孩子,不管他们夫妻关系如何,以后府里的一切都是三个孩子的。” “以后结果都能遇见了,没必要还得去委屈自己讨好吧。” 其实她觉得给李大人下个绝子药很合适。 这样府邸就真的只有李夫人生的儿子一个继承人了,她还有什么好怕的。 当然了这话她就是心中默默想着,永远不可能说出来的。 李夫人面色冷了下来,不悦的望了那嬷嬷一眼,有些嘲讽。 “看来你们大人给了你不少好处啊,让你过来当说客了,他哪里是真想跟我修复夫妻关系啊,分明就是怕我们家不给他助力了。” 那嬷嬷面色一僵,眼底划过抹慌乱。 她还真的拿了大人给的好处。 答应了给她的儿子在府内安排一个管事的职位。 “还不快滚,再分不清谁是你的主子你就直接滚回苏府去,让我母亲发落你。” 李夫人面色瞬间变得冰冷。 那嬷嬷面色变得惨白,她的卖身契可都是掌握在苏家手里的,不敢再多说什么连忙低着头走了。 旁边伺候的其她丫鬟嬷嬷也都低下了头,不敢再多言说什么。 徐锦禾若有所思,她前段时间也听了京城关于李府的事情,沸沸扬扬。 听说李大人上朝的时候,脸上都是抓痕,还顶着几个巴掌印。 都背地说是被李夫人打的。 可是人大臣们看足了热闹。 饭刚刚吃完的时候,有人带了一个晏府的丫鬟进来。 她一进来看到徐锦禾就很激动的上前:“夫人,大人回府了。” 徐锦禾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唇角就已经下意识的露出了笑意,站起身来。 “回来了。” 她抬腿就往前走去,走了两步才回过神来,扭头冲着李夫人不好意思笑。 “李姐姐,那我就先回去了。” “回去吧,不打扰你们夫妻团聚,等下次你再给我下帖子,喊我一起出府去赏梅。” 第434章 皇帝醒 徐锦禾回到府上以后便先回了主院,可在主屋并没有发现男人的身影。 她在书房和浴室都找了一圈都没有看到这人,她微微皱了一下眉。 抬腿迈步推开了门走了出来,找来了一直在院子内伺候的小丫鬟询问。 “你们大人去哪儿了。” “大人去隔壁房间收拾行囊了,已经去了有好一会儿了。” 徐锦禾便去了隔壁的房间。 这间房间平常也都会有人打扫,只是布置简单许多,有一张床。 若是平常晏从善回来的晚了,不想打扰到她,会在这里沐浴完再回房间。 她推门走进来,便看到男人正弯腰正在将衣服放在里面。 她走过去自然的从背后搂住了他的腰,脑袋轻轻靠在了他的后背上蹭了蹭。 晏从善没有回头,而是伸手拍了拍她的腰,声音低沉温柔。 “今天去李府了?” “恩。” “皇上怎么样了。” 徐锦禾搂着她腰的手又紧了几分,闻着他身上熟悉的香气,闭上了眼睛享受这片刻的平静。 她发现如今自己是越发依赖他了。 这也不过是短短数日不见,居然就这么想他,现在只想跟他黏在一块。 没有先问他为什么要收拾行囊,这肯定是要出门了,徐锦禾最关心宫里的情况。 想来他这次出京城肯定跟宫里的事情有关系。 晏从善也没有转过身来,微微弯下腰来让她靠在后背更舒服一些。 另一只手还护在她的腰上,把这几天宫里发生的事情都详细的说了一遍。 “我虽然为陛下配出了解毒的药,但是陛下身体只能勉强醒过来,并没有完全恢复,所以这次太医院几个太医连同我要一起出京,为陛下寻找彻底解毒的药草。” “也是因为所需的最重要一味药材必须要是最新鲜的,一旦离了生长之地药效就会损失,我们只能过去后,摘了草立即入药炮制。” 徐锦禾松开了搂着他腰的手,走过去弯腰看他在包裹里都装了什么。 见只装了两件衣裳还有几瓶药就有些皱眉。 “怎么装了这么点东西,不知道要去多少天呢,多带一些。” “不过如今是大冬天,你们找的药草,难不成是冬天生长的。” 她一边碎碎念,一边将包裹里的东西拿了出来,重新替男人收拾行囊。 换洗的衣裳多拿了两套,这人平常最是洗洁了,路上风尘仆仆不方便沐浴,衣服可以一天一换。 “衣服在路上不方便清洗,直接丢了。” “我给你带一些肉干在路上吃,还有路上采药免不了的赶路,我得多给你连夜做两双厚实的棉袜,你多套两双在脚上。” 晏从善坐到了一边的桌子上,就这么静静看着她关切地为自己收拾行囊,唇角含笑。 这几天的疲惫仿佛都一扫而空了。 那天他跟太医研究了一晚上,最后将药配了出来。 皇帝是第二天晚上清醒的,他们又被多在宫中留了几天,确认皇帝不会再晕了才被允许放了出来。 如今外界都以为皇帝已经被解毒了,谁都不知道他们被派了出去寻找药材。 皇帝身体这些天只能强撑着。 “嗯,要采的药材盛开在冰原之上。” 他伸手拉过了女子的手腕,将人拉着拽到了自己的腿上坐着,将人搂在怀里。 低头轻轻放在他的头顶上,闻着她头发上好闻的熏香。 “我这次出去最起码要一个月,而且雪山上情况不明,到底什么时候回来谁也不知道。” “这几天知道你替我担心了,还得继续让你担心着,我保证会平安回来的。” 夫妻二人心知肚明,谁出远门都不可能真的不担心对方。 可这是差事在身他不得不出去,心中只剩下浓浓的愧疚。 靠在他的怀里,能听到那蓬勃有力的心跳声。 徐锦禾身子放松。 “母亲也很替你担心,走之前记得跟母亲说一声。” “府里你也放心,我会照顾好家里的一切,等你回来的。” 她说着突然扭头搂住了男人的脖子,将脑袋埋在他的脖颈之间,声音有些发闷。 怅然若失,感叹一声。 “真是烦死了,你明明不是太医,每次跟治病救人有关的事情都要推你到前面。” “你下次跟陛下说,你这样应该领两份俸禄吧,总不能每次都白白让你干活。” 男人低低笑了两声,伸手抚摸着她的后背。 “你说的对,下次见到陛下,我肯定跟陛下提这件事。” 可不正是吗,这辈子重生回来因为医术,他牵扯到了许多事情当中。 当然了,这些事情有好有坏。 神经紧绷了数日突然松懈下来,他心中的情绪翻涌。 突然扣住了徐锦禾的后脑勺,低头便吻了下来。 他站起身来,弯腰将人打横抱起大步往床上去。 房间内温度渐渐变得火热起来,门外不知何时又下起了大雪,隔绝了屋内的声音。 等到晚上晏从善重新穿戴整齐出来后,他就去了晏母的院子。 “母亲,我这次要去雪山上采药归期未定,锦禾她毕竟年纪小,府里面还得有长辈照顾着,还得你多多照看些。” “若是无聊的话,可以将岳母请到府上小住一段时间,陪着你。” 他身姿笔挺的坐在下面的桌子前,温声的说。 而晏母听说他又要出去,心中五味杂陈。 最后只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去吧,去吧,这些事情还用你告诉啊,那可是我的亲儿媳妇,我自然要照顾着。” “你说你又不是太医,怎么这种采药的事也要让你出去呢,这冰天雪地的还要爬山,多危险啊。” 晏从善嘴角微微翘起,走过去坐到了她边,伸手给她按揉着肩膀。 耐着性子的解释。 “这是陛下的命令,我必须得去,何况父亲在世时将一身医术教习给我,不也是希望我能像他一样治病救人。” “我如今救的人可是皇上,那更是天大的功德,母亲放心好了,会有随行护卫保护着的,到时候上山也会有人护着,去崖底采药也不必亲自来。” 第435章 送人 “就算如此,你路上也得小心,这天看着雪还得下,你们要路上走那么久还要爬雪山,真不让人放心。” 话虽然这么说,可是晏母知道不可能阻拦儿子的行踪。 于是她又让人给晏从善收拾了一个鼓囊囊的行囊,所有事情都亲力亲为检查。 等到晏从善拿着包裹回去的时候,已经天色彻底的黑了。 府里的人都已经提前吩咐下去,知道他明日要出门很久才回来,下人们都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他们夫妻二人没有人打绕。 他推门进去一室安静,床前留了蜡烛静静散发着柔和的光。 而床幔没有放下,床上女子穿着洁白的寝衣,侧躺着正对着门口睡得很熟。 她一头墨色的长发柔顺的披在身后,脸颊泛着柔润如玉般的光泽。领口微微敞开着,窥见漂亮白皙的肌肤。 晏从善轻手轻脚的走过去,他弯下腰将人抱了起来,放到里侧。 “唔……回来了,什么时辰了。” 动作幅度尽管已经放轻了,怀中女子还是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到他嘟哝了一句。 他保持着单膝跪在床上弯腰的姿势,先将手抽了出来,把人放到床上。 刚要直起身子,却被女子搂住了脖子动弹不得。 他只能无奈的拍了拍她的后背,哄着她继续睡。 “睡吧,我陪着你。” “你记得明天早上走的时候喊醒我,我送你……” 哪怕困得已经迷糊了,徐锦禾还不忘记这一句话,惦记着这件事。 夫妻这一分别最少要一个月。 她自然要亲自去送人的。 “知道了,会喊你的。” 听到这句话以后,徐锦禾迷迷糊糊才放心的彻底睡着了。 借着朦胧的烛光看到她眼下的乌青发紫,男人伸手轻轻摸了摸有些心疼。 低头在她眼睛上亲了亲,知道她这几天肯定没有休息好,这才会都不来不及等他这么快就睡着了。 这几天真是辛苦她担心了。 最后睡前他将女子的脚夹在大腿内处替她暖着,这才搂着人沉沉睡去。 第二天出发的没有那么早,两个人睡到自然醒才醒来,徐锦禾也没等他,几乎是他这边一有动静自己也睁开了眼睛。 她这次没让下人们服侍,而是上前过去帮男人穿衣服,整理衣冠。 “包裹都检查一遍了吗,别忘记忘记带什么了。” “我看外面天气阴沉沉的,可能还会要下大雪,就算取药重要,但是天高皇帝远的,还是自己身体重要。” 这话说的有些含糊,但意思夫妻二人都能心领神会。 反正在外面也没有人看着,自己尽没尽心采药只有自己心里清楚,断不能为了采药搭上自己的性命。 晏从善听懂了这话中含义,伸手握住她的手点了点头。 “放心吧,我不是那么傻的人。” “这辈子只想咱们一家人永远幸福的生活在一起,没有那么强的野心。” 他也不想抢什么救皇帝的功劳。 反正这次出行有那么多太监都在,到时候就算没有将药采回来,罪名怎么也不能落在他的身上。 他又不是真的太医。 等到两个人慢条斯理的用过早膳后,睡醒的宽宽也被带了过来。 宽宽昨天玩疯了,下午回来就一直睡到半夜去来吃饭,她得知亲爹回来了,却被告知太晚了不能过去。 随即便是睡到现在,吵着闹着过来。 路上却被告知爹又要出门。 她一跑进来,立即就朝着晏从善身上扑了过去,有些委屈的瘪着嘴。 “爹,你怎么才回来就又要出门啊?你不想我跟娘亲吗。” “瞧你头发都没梳好,像个小疯子就跑过来了。” 晏从善一把将人抱在了腿上,看着女儿那松松垮垮的发髻,有些无奈的头疼。 旁边的奶嬷嬷连忙解释。 “小小姐听说大人你一会儿就要走了,着急过来送您,怕来的晚了您就走了,这才没来得及梳洗。” “等一会儿,奴婢再带她过去重新梳头发。” “去拿篦子过来,我来梳。” 徐锦禾伸手将女儿头上那几个发髻都拆了下来,先用手替她顺开。 晏从善则是给女儿面前倒了一碗甜汤,拿了勺子递到她手里。 “爹这次要出远门,等回来以后给你带礼物,你在家里好好听你娘的话。” “等年关之前爹肯定会回来,到时候好好陪你和你娘。” 宽宽捧着碗喝着甜汤,享受的眯起了眼睛,她嫌弃汤匙太碍事了,干脆捧着碗。 “好吧,那爹记得多给我带一点好吃的回来,或者其他的小玩意儿我都很喜欢。” “娘这几天担心的你晚上都睡不好觉,我陪着她睡,她晚上醒了好几次,你要多买一些礼物补偿她。” 晏从善晚上不回来时,徐锦禾就会跟女儿一起睡,把女儿抱到身边陪着。 这几天两个人就睡一起。 丫鬟已经将篦子递了过来,徐锦禾伸手给女儿重新熟练梳着发。 旁边的芸香拿了一些小发饰过来,笑着弯腰递到了宽宽面前。 “小小姐今天要带什么发饰?你选一个。” 盒子里面放着几十多种小孩子的发饰十分的精致灵巧,每一样都价值不菲。 宽宽扫了一圈,最后挑选了一对儿绢花小簪,后面带着流苏。 等绑到头上以后她晃了晃,铃铛发出悦耳清脆的声音,十分的好听。 说话的功夫时间就一点点过去了,外面就已经有小厮过来催了。 “大人,外面时候差不多了,咱们该出发了。” 晏从善将女儿从腿上放了下来,拍了拍她的脑袋,而后扭头眼神温润的望着徐锦禾。 “那我就走了。” “我出去送你。” “不用送了,外面那么冷,你还得换衣服。” 徐锦禾却很是坚持,旁边的丫鬟将大氅盖在了她的身上,嘱咐她们看好宽宽,她就跟着一起出去送人了。 外面一片的雪白,寒风吹在白皙的脸上有火辣辣的疼。 她身上披着白色的大氅,走动之间裙摆轻轻飞扬,和男人身上的黑色大氅交织在一起。 第436章 送走 一路上两个人一直手牵着手。 等到了门外面,霍忠已经站在马车旁边等着了。 这次出行还要与其他太医一起走,那些太医年纪大了可经不起骑马的折腾,一路上只能坐马车。 晏从善停下脚步,松开了拉着女子的手,转过头有些不舍的望着她。 抬手替她理了理披在身上的大氅,又替她轻轻拍去肩膀上落下的雪花。 温声开口:“回去吧,我看着你回去再上马车。” 徐锦禾点了点头,只温声叮嘱一句。 “好一路上小心,若是有机会给府里写信,没有的话就算了。” 她说完后也没有再拖泥带水,直接转身有丫鬟扶着便往回走去了。 晏从善一直站在马车旁边,一直到那道倩影消失在拐角处这才收回视线。 霍中掀起车帘,他转身掀袍子弯腰上了车,淡声开口。 “出发吧,几位老太医都在城门口等着,别让他们等急了。” …… 日子很快就过了数天,如猜测的那般京城又接连下了一天一夜的大雪。 入目又是一片白雪皑皑,府中一片梅林上覆了白雪,露出的花瓣红的明艳。 丫鬟手中挎着篮子,小心的将开的最好的梅花都取了下来。 旁边的嬷嬷在一旁叮嘱:“今天小小姐说要吃梅花饼,这梅花拿去多洗几遍,一定要洗干净了,送去厨房。” “是嬷嬷。” 两个小丫鬟手脚灵活更不敢偷懒了,挑的每选梅花瓣都是最好的。 角落中宽宽背着崭新的小包袱,头上梳着两个小花髻,由丫鬟带着走了出来。 她打了个哈欠,眼睛还带着未睡醒的困乏。 “为什么去学堂要去这么早啊,我还没睡醒呢。” “去学堂自然要早些去啊,一日之计在于晨,不能让夫子等久了。” 奶嬷嬷耐着性子笑着哄着。 “何况只是去两个时辰而已,等你中午回来时就可以吃到梅花糕了,今天可是小小姐第一次去学堂,可一定要在夫子面前留个好印象。” 前几天宽宽刚刚过了四周岁生日,去学堂的事情不能再拖了,给她请了京城十分有名的女学子。 这位女学子已经提前被别的府邸请过去了,其他府邸若是想将孩子送过去由她教养,只能一起去那家府邸,跟着那家的姑娘们一起上学堂。 如此宽宽只能每天更辛苦一些。 早起半个时辰,坐马车前去上学堂。 走到了角门拐角处,徐锦禾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她笑着冲女儿招招手。 “还傻愣着做什么,我送你过去。” “娘,你陪我一起去。” 看到亲娘宽宽立即屁颠屁颠跑了过来,伸手拉住了她的手一起往前走。 看到娘亲今日的打扮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只小蝴蝶一样围着她左右转。 “娘,你今日打扮好漂亮啊,身上也是香香的,这身红裙子真的好好看,我想要跟你穿一样的好看裙子。” “爹也穿一样的红裙子,我们一家三口人都穿一样的,这样别人就知道咱们是一家人了。” 自从上次徐锦禾让人给他们一家做过亲子款的衣裙后,宽宽就格外喜欢跟爹娘穿一样的衣裙。 这种大大小小的衣裳就有十多件了。 或许是这个年纪的孩子天生对母亲的依赖,她只觉得母亲穿什么裙子都好看,都想要穿一样的。 徐锦禾自然没有什么不答应的。 出发去的路上,她还不放心的哄着。 “你今天去夫子面前好好听话读书,回来后你来我这里挑衣服,只要你喜欢的,我便让人给你做一样的小衣裳。” 自家女儿这就是个小霸王,她有些不放心第一天读书。 宽宽听到这番话眼睛转了转,继续提要求。 “还要爹爹也穿一模一样的袍子。” “……行。” 至于女款的裙子怎么做成袍子,徐锦禾就暂时没有考虑。 那是交给绣娘的事情。 马车晃晃悠悠,在太阳升起时准时到了一家府邸门口。 请的女夫子姓楚,今年三十二岁。 她性子极为严苛,对学生更是一丝不苟,在她这里迟到或是读书不认真是绝不允许的事情。 徐锦禾见到人时都不禁跟着心神一凛,态度也更加恭敬客气。 “楚夫子,这是我的女儿宽宽。” 来之前宽宽就被叮嘱过了,她立即很懂事的上前拱手作揖,奶声奶气。 “见过夫子,以后我会认真听课,希望您能收下我的拜师礼。” 她手中恭恭敬敬捧着一个匣子,里面是作为第一次拜师的礼物,这也是按照规矩行事。 楚夫子既然已经收了人家的银子,自然不会再摆着架子,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便由身后的另一名小女孩替她接了过来。 她也没有多说什么。 “好了,以后每天这个时间准时来我这里上课,我这里只有一个规矩,我讲的内容必须认真听,不得有任何敷衍。” “若是让我发现你敷衍了事,那银子不会退还,我也不会再交学生,这点希望你们记清楚。” 宽宽立即乖巧的点头。 徐锦禾也看出来了这位夫子并不想与她多做交道,而且也不能耽误人家上课。 她便打过招呼以后就退出了学堂。 随后又去了这家府上的夫人面前拜访。 这家府上主家姓许,夫人也是个平易近人的性子,两个人聊得还算愉快。 尤其是她今天特意送了份厚礼,拜托对方多多照看自己的女儿。 “晏夫人你放心吧,还有别的府上的姑娘也同样在夫子这里读书,他们都在那处小院,没有人过去打扰的。” “随身带着伺候的丫鬟们,虽不能跟进去学堂,但可以在外面守着,有什么事第一时间都能知道。” “我平常也会派人盯着的。” 徐锦禾脸上露出真诚的笑,站起身来朝着对方行了个平礼。 “那就有劳许夫人了,若是这边有什么事情还望您第一时间通知我,我们两府距离稍微有些远,这是女儿第一次离开这么久,我有些不放心。” 许夫人很好说话,她完全理解的点了点头。 “应该的,人之常情。” 第437章 学堂 等到从徐府离开后,徐锦禾回到府上,一上午都有一些心神不宁。 做什么事情都惦记着在别人府上上学堂的女儿。 厨房将做好的梅花糕被端了上来,刚刚出锅冒着热气,散发着淡淡的梅香味。 “夫人您再吃一些垫垫肚子吧,今早上您走的急,都没有吃几口。” 雅蕊说话间又倒了杯解腻的茶放下。 “这是上次程夫人让人送过来的茶,奴婢让人煮了一些送过来,您尝一尝。” 早上的确吃的不多,又去徐锦禾折腾了这么久,徐锦禾的确有些饿了。 她捏着糕点配着茶,不知不觉就吃了两块很快就有饱腹感了。 她让人将剩下的都拿下去了,想着不能在这样由着自己放空一直想着女儿那边了。 “去把笔墨拿过来,我要给晏从善写信。” 书写那就一次多写一点。 丫鬟在旁边磨墨,徐锦禾做的板板正正提起笔开始写信。 先从最近发生的大事写起,而后又到最近发生的细碎小事一点都没有落下。 等她将毛笔放下的时候,后知后觉察觉到手腕酸疼,居然写了十多张。 芸香在旁边拿过信纸,将这些信全都小心翼翼塞到里面,又拿特制的印封蘸上泥,用力烫印上去封存。 “夫人,那奴婢现在让人将这些信给送出去,只是不知大人他们如今走到哪里去了,收到信在回信的时间就不一定了。” 好在出发之前,晏从善已经将他们要走的路线提前说明了。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派人按照路径追过去,总会碰到人的。 他们一行老的老弱的弱,坐着马车拖家带口,肯定没有专门的信使骑马速度快。 写完信后,徐锦禾就躺回了床上又睡了个回笼觉。 她这一觉也睡得不踏实,梦里光怪陆离,一会儿梦到晏从善他们被雪掩埋了,一会儿又梦到宽宽犯了错被夫子打手板在哭。 等她睡醒后头疼欲裂,揉着眉心疲惫的不行。 屋子内没有点烛火,窗户也都关上了,没有光线非常的暗。 她掀开了床幔,哑着声音朝外呼唤。 “来人,什么时辰了。” 守在外面的丫鬟听到动静立即推开门进来,手中带着的火折子将蜡烛点燃。 屋内瞬间变敞亮了起来,外面的光线也透了进来。 “夫人,如今已经快午时了。” “宽宽是不是该从学堂回来了?” 听到已经这么晚了,徐锦禾有些着急的下了床,她还想着今天第一天亲自将人接回来的。 都这么晚了怕是时间不够了。 等徐锦禾出来时,刚刚走到府门口,远远就瞧见府内的马车过来了。 马车在府门前停下,车帘掀开,一道小身影便率先跳下了马车。 她抬头看到站在门口的娘亲顿时眼睛大亮,兴奋的跑了过去。 “娘,你在门口特意等我吗。” “我今天在学堂认识了好几个新的伙伴,约好了明天我给她们带府上的糕点一起吃。” 怕她跑得这么快又摔倒了,徐锦禾立即皱着眉上前几步一把握住了她的手,带着人往府内走去,一边听着她分享今日在学堂中的事情。 见她是真的高兴也放下心来,看来去学堂适应的很不错。 带着人直接去了花厅,她亲自拉着女儿的小手到了铜盆前面,给她净水。 宽宽乖乖的伸着手洗。 丫鬟们陆续将午膳摆上桌子,她微微扭头,小鼻头在空气中嗅闻。 “娘,我闻到梅花糕的味道了,明天我可不可以带一些给小伙伴吃。” “当然可以,只是你们夫子不喜欢你们总让丫鬟随身跟着服侍,吃的时候吃得小心干净一些,别让糕点屑弄脏了学桌和衣服。” 徐锦禾才吃过不久,不怎么饿,干脆在女儿旁边给她夹菜。 一边叮嘱她慢点吃,一边询问她今日学了什么。 “既去了学堂万不可贪玩,我今日已将你去学堂的事情写信给你爹了,等你爹回来了,肯定是要考问你这几天学的功课的。” “你爹其他的事情上宠着你,但是在学位仪式上,你若是不认真,可会真的动气。” 她面上带了几分严肃,对学问她也不会惯着女儿。 两辈子加在一起她虽然从未去过学堂,但打小也跟着父亲读书。 女儿一定要多读书。 宽宽见娘这么严肃,她也跟着认真点点头。 “娘放心,女儿记住了,定然会认真听夫子讲课,做好功课的。” 心底原本的几分贪玩散漫也一下子没了,别看爹娘平常宠着她,但是真的生气起来都不会惯着她的。 晚上的时候,晏母也派人将宽宽接了过去,也同样询问了她今日第一天去学堂情况。 日子渐渐的过去,宽宽每天去学堂也渐渐习惯了起来。 而在这种情况下,宫里面皇帝突然下旨。 三日后所有人进宫为贵妃贺寿。 到时候皇帝也会出席。 这个消息一传出来各府波涛汹涌。 徐锦禾听到这个消息若有所思,她直接坐着马车去找了李姐姐,两个人坐着说着这件事。 “李姐姐,三日后的宫宴你去吗?” “去啊,我都在府中憋了半年了,怎么不去呢?也想好好热闹一下呢。” 李夫人有些蠢蠢欲动,她是真的在家里面憋坏了。 她怀中还抱着刚刚睡醒的小公子,一边说话,手上不耽误的轻轻拍着襁褓让他继续睡。 但凡她有一点松手交给其她丫鬟抱着的迹象,孩子立即就要哭。 徐锦禾见她手怀僵硬。 “李姐姐,不如我帮你抱一会。吧,你先休息一下,手肯定酸了。” “不行,我最近心软抱着孩子抱多了,他现在就记住我的气息了,让下面的丫鬟奶娘抱都不行,天天让我抱着不离手。” 李夫人有些无奈地摇摇头,如果可以她也不想这么一直抱着孩子。 她也是生养过两个女儿的人了,自然知道不能总抱着孩子不撒手。 可前段时间这个小儿子高烧不退,她抱着照顾了三天三夜,这就放不下来了。 想了各种办法都不行。 第438章 皇帝心思 旁边的奶嬷嬷也是一脸苦大仇深的模样。 “是啊,小公子完全离不开夫人,可能是知道到底谁是亲娘吧,哪怕是奶娘抱着都不行。” 她们这几天甚至比夫人还要着急,她们来府中就是为了照顾小公子的,如今小公子处处黏着亲娘,凡事都需要夫人亲力亲为不需要她们。 她们都有些胆战心惊,唯恐被遣送出府去。 徐锦禾思忖一番。 视线落在了李夫人随身带着的一方帕子上,那方手帕上绣了一束精致的花。 帕子也已经有些犯旧了,她常见李夫人带着这方帕子十分的喜爱。 “不如李姐姐将这帕子塞在小公子的襁褓上,让他能闻到上面你熟悉的气息,这样试一试,让其他人抱着呢。” “他如今这么小,应该不会认人的,估计是闻到熟悉的气息了。” 旁边的奶娘眼睛一亮,立即点头。 “晏夫人这话说的有道理,这办法的确可以试一试,这么大的孩子估计就是凭着熟悉的气息认人的。” 李夫人犹豫了一番,便将自己常用的帕子拿了过来,让丫鬟叠好塞在了儿子的襁褓上。 随后她试着将孩子递了过去,徐锦禾熟练地接了过来,轻轻拍哄着。 “唔……啊啊。” 似乎察觉到换了一个人抱着,孩子嘴里发出几声呜呜的哭声,但随着被安抚声音渐渐小了下去,挣扎也变小了。 小脸上露出了平和的气息,又安稳的睡了过去。 李夫人眼睛一亮。 “真的有用啊,太好了,终于不用时时刻刻抱着这个臭小子了,累死我了。” 她拿过旁边的茶盏狠狠灌了两口,左手揉着自己僵硬的右胳膊疼得龇牙咧嘴。 “你不知道,这几天可是累死我了,这几天天天抱着孩子,胳膊都要累僵了。” “我去上个茅房的功夫,这孩子就能扯着嗓子将自己哭晕过去。” 怀中的孩子明明已经生下来有半年之久了,可抱在怀里还是轻飘飘的。 徐锦禾是亲手带大女儿的,立即就察觉到了,这其中的不同。 望着小婴儿那瘦小的面颊,眼中划过一抹怜惜。 她嘴里面温声安慰着:“我瞧着李姐姐将孩子养的极好的,比刚刚出生的时候圆润胖乎多了,好好养着是身体不足,总能补好的。” “希望如此吧,是我没用,没给他一个健康的身体,让他提前那么多出生。” 李夫人转移话题,不愿意再谈这件事。 她脸上重新扯起一抹笑。 “我这好多天都没有参加过公演了,天天在府里呆着不出去,都不会搭配衣服了。” “你过来帮我选一选,三天后赴宫宴穿什么衣服。” 她招了一下手,立即就有丫鬟下去将一套一套衣服首饰端了过来。 徐锦禾站起身来也走过去认真挑选,最后选了一套颜色比较明艳大气的绛紫色衣裙。 她指着这套衣服,还有旁边华丽的头面。 “李姐姐就适合穿这些明艳大气的衣裙,姐姐如今在府里气色养得极好,穿着衣服肯定很合适。” “若是穿的过于素净了,反而不美了。” 那套衣裙被两个丫鬟分别拽着一边打开了浅紫色的衣裙,上面绣着繁复精美的花纹,在光线下颜色极为鲜艳大胆。 而她选的那套首饰也是华丽的形式。 李夫人就喜欢这种的风格,她脸上的笑意更加真诚了几分。 “把这套衣服还有首饰好好放好,三日后赴宫宴,我就穿这套了。” “锦禾,把孩子让奶娘抱一下去睡吧,你再去帮我选一选赴宴的妆容。” 不知道想到什么,她突然语气一顿,压低声音。 “陛下如今对外说是解了毒,可是那些上早朝的大臣传回来的消息,陛下脸色极为苍白,早朝上也是一副病怏怏的模样。” “锦禾,晏大人有没有传什么消息回来啊,我总感觉陛下体内的毒怕是没有解干净了,这次之所以要开宫宴大肆庆祝贵妃的生日,应该是陛下要出面稳定人心,让人知道他还好好的。” 徐锦禾也是这么猜测的。 晏从善带着太医们出京城,秘密寻药的事情埋得很紧,京城中并没有风声传出来。 她自然也也不能往外面说,随即便只含糊的摇摇头。 “没有啊,他最近有差事在身特别的忙,没怎么回府上。” “你的猜测我也觉得很有道理,康王府那些人如今还被关在大牢里面没有处理呢,反正宫宴上咱们只老老实实坐着看戏就行,不管如何跟咱们也没关系。” 三日后各府到了时间全都聚集在了皇宫外面。 熟悉的流程,到了宫门口所有人停下被搜身。 “麻烦诸位夫人和大人们微微低一下头,需要检查一下头发里有没有藏着银针之类的暗器,身上的荷包请解下来,不允许带进去。” 门口搜身的护卫和嬷嬷们同时提出同样的要求。 这是以前没有的。 众人都有些抱怨,但是这可是在皇宫也不敢有什么怨言,只能照办了。 轮到李夫人的时候,她生得高今日的头饰有很重,头更低一些。 “千万别弄乱了我的头发,麻烦快一些查,头上的发冠也太重了。” 徐锦禾站在一边也同样低着头,由着另一位嬷嬷检查着头顶。 她想着估计是因为皇帝中毒的事情,让宫里有些草木皆兵了,搜查更加严厉了。 毕竟谁也不知道康王府那杯毒酒是怎么带进宫里去的。 她这次进宫身上也带了荷包,同样的解了下来,统一放到太监带着的托盘里。 “好了,诸位夫人大人请。” 确认了没有什么异常,众人挨个被放行。 二人一起并肩走在宫里。 李夫人轻轻扶着自己的头发,将有些凌乱的金簪重新插了插,她有些埋怨。 “怎么突然查的这么严了,这头冠实在是有些重了,好看是好看,就是有些费脖子。” “下次可不能再买这么贵的头饰了,也就是赴宴的时候能佩戴,平常可不能带。” “估计是陛下中毒一事,宫里面今后的搜查只会更严。” 第439章 皇帝露面 而跟预想中差不多,到了赴宴的琼瑶殿前时,众人又都被重新搜身检查一番。 等到落座以后,徐锦禾视线不动声色在周围都扫了一圈。 她这一看就发现了很多不同。 殿内这些走动的宫女步伐轻巧,落地时几乎无声,看着应该是有功夫在身。 还能看到角落中有持刀的禁军。 显然殿内其他人也发现了这些异样,都只是在小声的说话不敢喧哗。 整个气氛在丝竹中显得有些怪异。 “陛下驾到——” “贵妃娘娘到——” 随着太监的高声呵唱,所有人全都站起身来,朝着门口方向看去。 皇帝一袭威严的黑色蟒袍,他面容冷峻,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进殿内。 旁边的丽贵妃则穿着一身玫红色的华丽长裙,慢一步跟在后面并肩而来。 两人依次落座。 他掀起长袍落座,沉稳开口。 “众卿平身吧。” “今日是贵妃娘娘的生日,谁若是让贵妃开怀一笑,送的礼物独得贵妃喜欢,朕重重有赏。” 丽贵妃笑盈盈,扭过头群秘的给皇帝夹了菜。 “陛下多吃一些,陛下亲自陪臣妾过生日,是臣妾不胜荣幸。” 下面一片的祝贺恭维声。 距离远,徐锦禾位置看不清皇帝的神色,反正远远瞧着坐的端庄气势逼人,一点都不像是病重的模样。 今天的座位或许也是特意往后安排的,让人不能近距离观察皇帝面色如何。 “姐姐今日生辰,我特意让人寻来了一块极好的玉料,又找了匠人雕刻,做了这一对鸳鸯配,送给姐姐和陛下。” 玉妃突然笑着开口,她如今已经接近临盆了肚子非常的大。 今日同样穿的华丽明艳,只是相较于贵妃的穿着却是摒其锋芒。 她的话音落下,立即有贴身的嬷嬷将一对玉佩呈递上去。 随即是御前的太监上前接了过来,呈递到了丽贵妃面前。 这对玉通体十分奇特,整体呈现一种十分好看的深紫色,里面仿佛有云雾漂浮着絮状。 匠人雕刻的十分仔细,上面的鸳鸯图案更是精致栩栩如生,将整块玉的别致发挥到了极致。 丽贵妃看到这块玉石是真心喜欢。 她唇角浮起得体的笑,朝着玉妃微微颔首。 “妹妹有心了。” “你如今也快临盆了,最重要的是好好养胎为陛下平安诞下麟儿,没想到还花了心思特意为我寻这样好的生辰贺礼,真是有心了。” 二人目光在空中交汇,唇角都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可是在场众人都知道,这不过是表面罢了。 如今朝堂可不平静,都盯着玉妃这一胎生男还是生女。若是个皇子,到时候可不只有大皇子一个皇嗣了。 皇帝眼神温和的落在玉妃肚子上。 “玉妃如今月份大,若是累了,不必上来通禀,直接让人送你回宫就行。” “多谢陛下体恤,臣妾最近在宫里呆着也实在憋闷了,好不容易等到宫宴,也想出来透透气。” 女子抿唇一笑,有些甜蜜的含情脉脉与他四目相视。 随机调皮一笑。 “臣妾还想在这里多待一会儿,只是一直坐着腰有些酸,不知陛下可否让人赐臣妾软枕靠着。” “没听到你们玉妃主子的话,没有眼力见的,还不快拿个软枕给她靠着。” 遇见总管听到这话,立即应了一声亲自跑去了后殿。 很快就拿了一个明黄色的抱枕回来放到了玉妃的背后,果然靠上去后她眉眼都轻松了几分。 在玉枕上面绣着龙纹,众人看了一眼就知道是陛下用的。 丽贵妃看到后,捏着帕子的手紧了紧,眼中划过一丝苦涩。 原本脸上的笑容似乎都变得勉强了。 但很快又重新扬起笑。 宴会过一半后,有周围小姐主动请缨要为贵妃献艺。 京城各府的公子小姐都是自幼精心培养的,哪一个都是极为优秀拿得出手的。 徐锦禾看的眼花缭乱,一个比一个惊艳。 可惜她自己就不行了。 她如今时常也会练字打发时间。琴棋书画也都当做玩乐兴趣跟着学了一点。 但也全都是涉及皮毛,没有一个是精通拿得出手的。 “今日是贵妃生辰,朕正好也许久未动过剑了,也来凑凑热闹便送贵妃一支剑舞吧。” 皇帝突然开口,起身便有人恭恭敬敬将他的御佩长剑送了过来。 他伸手抓住剑柄,眸色一凛,瞬间便将闪着寒意的剑抽了出来。 发出阵阵嗡鸣。 他抬脚迈入殿中,稍微起势,手中瞬间便凌厉的挥舞起剑花,招招狠厉带着杀气。 皇帝自幼习武,一招一式都很伶俐,都不是花架势带着阵阵杀气。 殿内有许多未出阁的姑娘家偷偷看的脸颊绯红,这样有勇有谋又年轻的君王,让许多人都动了心思。 徐锦禾则是纯粹的欣赏。 心中想着等到晏从善回来以后,也让他学几首剑舞,没事舞给自己看。 而瞧见皇帝如此虎虎生威,那些原本还怀疑他体内有没有解毒的人又打消了这个念头,有些不确定了。 一直坚持到宴会结束,皇帝才跟贵妃一起离开。 各府的夫人大人们也全都退了出去。 出宫门口后隐隐听到几个官员压抑声音闲聊。 “今日瞧来陛下身体康健,并无虚弱之态,看来是咱们担心了。” “是啊,如此咱们也能安心了。” 这几天皇帝除了早朝出面之外,几乎不露面,让人不得不跟着忧心,是不是还身体抱恙。 今日这场宴会,可谓是让他们彻底安下心来。 …… 另一边,皇帝跟丽贵妃在角落分开。 他敛了几分笑意,吩咐宫人。 “你们将贵妃送回住处去吧,她今日也累了。” “陛下……您不陪着臣妾回去吗,大皇子如今都会喊爹了,很想你。” 丽贵妃咬了咬唇,有些黯然失望。 今日举办生辰宴的喜悦也都淡了。 今日可是她生辰,皇上居然不去她那里,忍不住难受多嘴问了一句。 “陛下可是要去玉妃妹妹那里。” “朕哪里都不去,前殿还有一些公务要处理,莫要多想。” 第440章 出宫 丽贵妃只能眼睁睁看着皇帝的背影渐渐的远去,最终隐没在黑暗中。 就那么站在原地怔怔的望着,久久没有回过神来,突然苦涩的扯了扯唇。 鼻头酸涩,一颗眼泪就落了下来。 “娘娘!” 旁边伺候的贴身宫女见到她这副模样心生不忍,也有些难受劝着。 “娘娘您别伤心了,陛下对您是一片真心,否则也不会这么大张旗鼓的亲自为你操办生辰宴了,想来今日是真的朝中有事,陛下不是说了哪里都不会去吗,就去前殿。” “不如奴婢让人去前面打听一下,看看陛下是不是去了前殿。” “不比多此一举,陛下在这种事上,何需要骗本宫呢。” 宫女小心翼翼打量女子的神色,见她想的这么通透反而有些不解了。 “既然娘娘知道陛下没有骗你,您为何还不开心呢。” 丽贵妃神情有些怔忡的。 嘴角扯起一抹苦涩的弧度。 只是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回宫去吧。” 以前她跟陛下恩爱的时候,陛下绝不会在这样重要的日子弃自己而去,甚至会将奏折带在她的宫中批阅。 刚刚陛下走的匆忙,甚至敷衍都懒得敷衍。 前段时间因为家里闹出的事情惹怒了陛下,她足足被冷待了几个月,再回来的时候便发现陛下待她的态度冷淡了许多,反而跟玉妃更加亲密。 丽贵妃想着女子大约都对感情十分的敏感心细吧,哪怕表面装的再一样,可变了就是变了。 她跟陛下之间的感情淡了。 …… 另一边皇帝回到了前殿以后,便将所有的下人都挥退了下去,只留了心腹王公公在身边。 几乎是殿门关上的下一刻,王公公立即慌忙的上前搀扶住他,神色担忧。 “陛下,你怎么样啊,您坚持一下老奴这就扶您回床上休息,马上请太医过来。” “恩……去把药拿过来。” 皇帝此时面色苍白,额角还有细密的汗珠。 他被搀扶着坐到了龙床之上,呼吸有些喘冒着虚汗。 他的身体余毒未清,今日撑这么久已经是强弩之末了,更何况还动了内力舞剑。 很快太医就被秘密从暗道带了过来。 他眉头紧皱,神色肃穆的给皇帝把脉,而后眉头皱的越发深了。 旁边的王公公急的不行,在旁催促。 “陛下的龙体怎么样啊。” “都怪朝中那些心眼儿多的老狐狸,都说陛下身体已经没事了,他们还各种小心思打探陛下身体,逼的您不得不出此下策,还亲自跳了段剑舞。” “若是对您的龙体有害,等到晏大人他们将解药带回来,陛下定得狠狠惩戒那些嘴碎的大臣。” 皇帝身子靠趟在床上,唇瓣紧抿成一条直线,眉峰显得更加冷峻。 而他此时袖子被拉到上面,露出的手腕上赫然一条触目惊心的黑线。 这黑线一直顺着胳膊往上蔓延,直至没入衣服底下。 等到此毒彻底蔓延全身,那便是药石无医了。 太医此时收了手,他朝着皇帝作揖。 “陛下,此毒您越是走动,往心脉蔓延的速度更快,今日这件事断不能再有第二次了。” “在晏大人他们将解药带回来之前,您最好是卧床休息,不要随便走动,能不动就不动,延缓毒性发作。” 当时皇帝喝了晏从善他们研究出的解药方子,醒来后变得很虚弱。 这毒的药性十分猛烈,毒发的症状也是十分的骇人,大口大口吐黑血。 此时有太监将熬好的药小心翼翼的端了过来,王公公接过去递给皇帝。 皇帝没有丝毫犹豫,眉头都没皱一下仰头一碗就喝干净了。 “朕知道了,今晚这一出后,那些人应该能老实一段时间。” “算一算时间,再有二十多天等到晏从善他们将解药带回来了,此局就可解了,朕会尽量避免走动的。” 他想了想,又道。 “玉妃还有多少天生。” 太医不明白他怎么会突然转移话题,但还是回答。 “还有七八天左右,其实如今随时都可能发动,玉妃娘娘最好也是不要乱走,以防出了意外随时生产。” “恩,等到玉妃生产时后,朕就陪在她的身边哪里都不去,对外就说朕忧心玉妃身体,让他们不要拿琐事来烦朕。” 皇帝心中已经有了注意,他这段时间不出殿门还得找个借口稳住那些老狐狸。 再次称病的法子肯定不能用了,不然显得很可疑。 他眸色沉了几分。 “若是突然给玉妃喝下催产的药,对皇子可有害。” 太医心头一凛,他斟酌一番还是谨慎的回答。 “对皇子无害,皇子已经足月了随时都可能发动,只是这摧产的药毕竟药性猛烈,玉妃娘娘生产时可能要遭些罪了。” “那你便准备一副吧,若是三天内玉妃还没有发动的迹象,便给她喝下去,生产时你在产房外面候着,朕要他们母子均安。” 皇帝声音沉冷,带着威胁敲打之意。 太医连忙跪下。 “微臣领命。” 皇帝挥挥手,让他们都退下了。 他看着外面的夜色。 只盼着玉妃最好能运气好的这几天自然的发动,这样就用不上那副催产药了。 …… 转眼间又是两天过去,徐锦禾那日参加宫晏回来后,就迷上了弹琴。 她特意让人在库房翻了一架高价的名琴出来,终日在府中弹奏。 “丝丝……滋滋滋。” 宽敞寂静的小院内传来有些不成调刺耳的琴音。 徐锦禾眉头紧皱,盘腿坐在琴前认真的弹奏,好歹断断续续,这些天能弹完一首曲子了。 她突然停下了动作。 “这琴有些难学,不然我还是学跳舞吧。” 旁边教习的嬷嬷闻言委婉的劝着。 “这跳舞得打小跳,身子才能软,夫人如今已经过了年纪,若是突然要跳舞,容易伤了身子。” “也罢,那就算了。” 一听这话,徐锦禾便打消了心思。 实在是那日在殿中,有位小姐便跳了一支舞,当时看的她惊艳无比。 第441章 伶人 芸香实在是忍不住劝了,她实话实说戳穿了自家夫人后面的幻想。 “夫人还是莫要白费功夫了,不论是哪一样才艺,那些府中的小姐都是打小苦学十多年的功夫,不是您心血来潮练两天就能学好的。” “您要是喜欢的话,咱们可以去外面找一些伶人,天天给您跳舞弹琴,看个够。” 这两天她跟雅蕊都不在夫人面前争宠了,把在夫人身边贴身伺候的活让给其她二等三等丫鬟了。 实在是离得近了,这刺耳的声音太刺耳朵了。 为了这些小丫鬟们着想,还是劝着夫人早早歇了心思吧。 徐锦禾沉默了一瞬。 她长长吐了口气,好吧那就不坚持弹奏了。 “那也行吧,让人去找两个漂亮的伶人,正好可以打发打发时间,在府里也无聊的紧。” “我听说伶人有男有女,女伶人生的都是容貌出色的,男子想来肯定也不差,我还没有见过呢。” 芸香听到这话顿时神色一僵,眼眸微微瞪大咽了咽口水。 她有一些慌忙的劝着:“夫人不可啊,不能将外面的男子领回家来,不合适。” “您若是实在想看好奇的话,可以等大人回来再让大人带着你去看。” 心中已经尖叫。 很怕自家夫人心血来潮突然要请一堆男伶人回家袒胸露腹跳舞,虽然夫人肯定没有别的心思,但是外人不知道,传出去也不好听啊。 旁边的其她丫鬟嬷嬷也跟着紧张起来。 瞧她们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徐锦禾愣了一下,真是有些哭笑不得,她还真没想过把人给领回府上来。 “你们想多了,我怎么可能把陌生男子带回府中呢,若是让晏从善看了误会怎么办。” “我还不至于那么没分寸。” 芸香彻底松了口气,立即笑着应和。 “其实也没什么好奇的外面的男人在漂亮肯定也比不上姑爷出色啊,奴婢立即让人下去办,多让人带一些漂亮的女伶人回府给夫人跳舞。” 她怕夫人突然又改变主意,说完以后就连忙下去办这件事了。 打定主意亲自去乐坊,给夫人挑最出色的伶人回来。 于是等徐锦禾晚间睡觉出来,就看到了花厅内站着的七八个服饰一样,容貌俏丽的女子。 她们全都穿着一袭统一乐坊的青色长裙,身上或是抱着起呢、或者手持笛子。 冷不丁瞧见这么多好看的姑娘,徐锦禾都愣了一下。 芸香立即上前笑眯眯的邀功。 还有些洋洋自得:“夫人,这是乐坊中才艺最出色的几位姑娘,奴婢可是花了高价将她们包了一个月,大人不在这一个月,你可以天天让她们唱曲跳舞打发时间。” “若不是奴婢去的早,她们就被别的府邸带走了,特别的抢手,奴婢还多加了一百两银子。” 那几位姑娘齐齐的福身,低眉顺目,也不乱瞧。 “见过夫人,奴婢们各有特长,夫人想看什么都可以,哪怕不会也可以临时学。” 这些乐坊的姑娘身份特殊,她们大多数都是罪臣之女被发落其中。 各个府邸若是有什么大型宴会,偶尔就会请她们到府中表演,若是运气好被哪家府邸看中了,可能会带回去做妾。 徐锦禾看了一眼外面天色很晚了,房檐下的灯笼散发着淡淡光晕,将一片夜幕中的雪地照亮。 她沉吟一会儿摇摇头:“今天时间太晚了,等明天再说吧。” 她也没说把人送回去,这一个月晏从善不在府中,她的确有些百无聊赖。 “芸香,你先将几位姑娘带去安置了,她们住在府中这段时间吃穿用度都准备好,不可怠慢了。” “几位姑娘你肯定也累了,今天好好休息,安心的住下来。” 芸香便先带着这些人下去了。 宽宽下学堂回来便偶然听丫鬟提起府里来了跳舞的姑娘们,她十分的好奇。 她颠颠跑到了徐锦禾面前,扑到她的大腿上撒娇。 “娘,明天休沐,我不用去学堂了,可不可以让府里面的几个姐姐跳舞给我看啊,我想看。” “好,可以。” 徐锦禾拿过帕子给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小孩子火气太旺,大冬天的乱跑也都额头是汗。 “今晚不可以去打扰别人,天色太晚了,她们还要休息。” “你明天看看,若是喜欢跳舞或者其它的乐器有喜欢的,我也可以请师傅教你。” 她也想起女儿如今去学堂了,除了读书之外,也不能其它的一点不学。 “琴棋书画,不求你都学,但是起码得有一样拿得出手的。” 若是样样拿不出手,在这京城中可是会被人笑话的。 何况多学一些东西,总归是没有害处。 “啊,还要学别的啊。” 宽宽顿时露出苦瓜脸,她现在每日去学堂都有些坐不住,十分惧怕先生。 想到还要学其她的,顿时嘴里的饭菜都不香了。 她眼睛转了转,抓着徐锦禾的袖子撒娇:“娘,我想多陪一陪你,能不能不学啊。” “再说了,就算学也不用再给我请师傅啊,你跟爹爹就能教我。” “我跟你爹教不了你,我们也不擅长这些。” 抬手轻轻点了点女儿的眉心,徐锦禾立即拒绝了。 他们夫妻两个人两辈子加一块儿也没有学过这些才艺啊,重生前都是最普通不过的百姓出身,养家糊口都不够。 重生回来后又忙着复仇各种琐事,更没时间去学了,怎么能教女儿。 宽宽彻底的失望了,知道没戏。 徐锦禾给她碗里夹了菜:“别丧气了,这两天休息,我带你出去玩。” “不过给你请其他师傅的事情不急,等你爹回来后再说,你还有一个月时间慢慢玩。” 于是第二天中午用过午膳以后,便让人将那几名伶人请了过来,让她们在敞亮的花厅内起舞伴奏。 她们全都换上了自带的舞裙,舞姿轻盈飘逸,母女二人看得津津有味。 徐锦禾眼中满是赞叹,不愧是专业出身,跳的感觉甚至比宫宴时那几位世家千金还要好,可见下了苦功夫。 第442章 对峙 宽宽也在旁边看的津津有味,移不开眼睛。 等到结束以后,她手中拿着早已经抓好的金瓜子,一个个依次的送出去。 “各位姐姐收下吧,这是给你们的赏赐。” “谢谢夫人,谢谢小小姐。” 有人反应最快,十分机灵的双手捧住了奖赏,欢快的道谢。 徐锦禾抬眸看过去,对上的就是一张笑得弯弯的月牙眼,那姑娘生的皮肤格外白皙,笑起来最好看。 刚刚这些人中,属她跳的几支舞最是漂亮出众。 可看年纪却是这些人中最小的。 她不禁笑着询问:“你多大了,叫什么名字。” “回夫人的话,入阁前的闺名有些记不清了,如今叫姚月。” 姚月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立即福了福身脆生生的回答,笑得更浓了几分。 旁边的宽宽真心的夸赞。 “姚月姐姐你笑起来眼睛像月牙一样特别的好看。” “你刚刚跳舞旋转起来真厉害,看得我眼睛都要晕了,你却能面不改色转那么多圈儿,我爹会武功肯定都做不到。” “谢谢小小姐的夸奖,你若是喜欢,什么时候想看,在府邸这段时间,随时唤奴婢过去给您跳。” 姚月顺杆子便抓住机会,而后才脆生生的回答刚刚徐锦禾的问题。 今年居然还没有及笄。 果然是年纪非常的小。 宽宽立即欢喜的点了头。 “那好啊,等下次休沐的时候,我将一些小伙伴带进府里面,到时候再请姚月姐姐你跳舞,他们肯定都会很喜欢你的。” 徐锦禾也没有阻拦,等到人全都下去以后,她才询问女儿。 她拿过旁边的团扇,随手轻轻扇了两下。 有些冷。 又默默放到了旁边去。 大冬天的,还是不扇了。 “这么喜欢刚刚那位姚姐姐,不如让你跟在她身边学舞怎么样,可以让她一直留在府邸。” 刚刚短暂的接触询问下来,那姑娘眼神干净,看着不像是有坏心思的人。 刚刚应该也是有意想在她面前表现,跳的几支舞都十分出彩复杂,可见功底摆在那里足以做人老师。 而且留在教坊司不是长久之计,若是替人赎身留在府上教宽宽,想来应该是会愿意的。 她抬手揉了揉女儿的脑袋。 “你好好想一想,她们还能在府上住一个多月,若是你想好了便来找我,我再去和人说。” 宽宽有些犹豫,她有些心动但又有些纠结。 她深知母亲的性子,若是自己答应下来跟着学舞,哪怕吃再多的苦,母亲都不会让她中途不学的。 她笑嘻嘻仰着脑袋,继续抱着徐锦禾的大腿晃啊晃的撒娇。 “娘,那再给我点时间想想吧,还有一个月时间呢,也不急。” 日子在平静中一天天过去,徐锦禾偶尔就会想念晏从善他们如今到哪里了。 …… 而此时的经常被惦记的人并不好过。 历时半个月,他们终于到达了目的地的雪山群的下面。 这里的雪比周围都要大,风雪裹挟着冰霜吹在人的脸上,仿佛针扎一般的疼根本睁不开眼。 这样的天夜晚根本无法点燃火把,不一会儿就会灭了。 随行的禁军们在周围排查,已经有人率先往山上爬去开路了。 而在下面则扎了临时的帐篷,太医们都住在里面。 大家住一块暖和,干脆几个人挤一起就没有分开,这样出了什么事也有照应。 这个时候有人走过来,冷笑一声,阴阳怪气的开口。 “晏大人,我们这些老头子年纪都大了,比不上你年纪轻又习武身子健壮,这一会儿爬山采药的事情还得全靠着你了。” “你一贯喜爱在陛下面前表现,若是这次能亲自采了药回来,陛下肯定会更加看中你,我们更给你做陪衬了,以后这太医院说不定都要靠你呢。” 周围顿时一静。 其他人都微微皱了一下眉,太医院院正更是板起了脸,低声训斥了一句。 “钱太医安静吃饭,少说话。” “这好不容易休息下来,你不好好的养精蓄锐,在这里搬弄是非。” 这一路上这钱太医处处挑刺,他都后悔带这么个老匹夫了。 多大的年纪了,都能给晏从善做爹的年纪了,天天找一个晚辈的茬,真是不害臊。 钱太医被当众这么顶撞了,反而更加恼怒。 “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吗,他一个刑部的天天不做好自己分内事,天天想着用旁门左道在陛下面前献宠,踩着咱们上位。” “现在谁不知道咱们太医院这些行了半辈子医的都是群没用的废物,都比不上他晏从善年纪轻轻医术高明。” “既然这么喜欢争,他就该亲自上山去,将药给陛下亲自采回来。” 京城中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情,最后全都是晏从善一个不是大医院的人解决的。 外面不知明里暗里嘲讽他们这些太医多少次了。 钱太医早就已经心存芥蒂,这次终于是忍不住的爆发了。 他居高临下,有些不屑地望着晏从善,见他从始至终一直低头在那里吃东西也不反驳,更是张狂。 “晏从善,我说的话你应该听到了吧,我们在场谁的年龄不是能当你父亲和祖父了,别仗着自己那在乡野学的不入流的几分医术就在我们面前耀武扬威。” “这要解毒的药草,一会儿就你自己上山去采下来。” “你这么有能耐,这么点小事这么轻松就完成了吧,完不成只能说你对陛下不够忠心,贪生怕死。” 这话说的太过分了,院正彻底的冷下了脸。 “钱太医,够了。” “给陛下采药是咱们所有人的责任,不光光是晏大人一个人的事情,总不能人家有能力,为了顾及咱们这些老不死的东西还不能表现出来吧。” 晏从善在旁边慢条斯理的吃完了手中的煎饼,里面夹着走前锦禾给他亲手做的牛肉干。 他拿过水囊咕咚咕咚将水咽了下去,这才将眼神淡淡的撇了过来。 “钱太医医者仁心,正因为你年纪大了更应该付出,反正你也活不了几年了,医术也平平无奇,不像我年纪轻轻医术就这么高,再给我二十年时间,十个你也比不上我,你活着实在是太浪费了,还是你去山上采药吧。” 第443章 雪夜 “晏从善,你胡说什么!” 钱太医反应过来,一张老脸气的涨红通红无比。 额角青筋直跳拳头紧握。 居然敢当面讽刺他医术差。 男子声音轻飘飘的,不咸不淡。 “我哪里说错了吗,在场这么多人就是你医术最平庸无奇,就你年纪大还没能力,难道不应该你牺牲一下,去雪山上替陛下采药吗?” 他勾了勾唇:“这种能在陛下面前露脸邀宠的机会。我就勉为其难的让给你了,你也不用感激我。” “毕竟我不缺陛下的看重,不像是钱太医你再不争一争闯一闯,告老还乡,只能等着进棺材了。” 众人眼睁睁瞧着钱太医的脸色红了又白白的铁青,最后被气的居然说不出话来了。 人都要被气的抽搐晕过去了。 恍惚与几年前在殿中的一幕何其相似。 钱太医面色愤怒的通红,从牙缝里挤出字。 “猖狂小儿,等回京后,我定要将你的话全都告诉陛下,像你这样不尊师重道为了一点成就就沾沾自喜的人,早晚得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悄无声息死了。” 他眼神有些厌恶。 心中更多的是愤怒和不甘。 凭什么这个晏从善那么轻而易举就能爬上他努力钻研一辈子都达不到的高度。 等着吧,这次他定然不会让他顺顺利利拿回药材给陛下解毒立下大功的。 晏从善哪里看不出他的嫉恨的眼神,可这样的眼神他如今在刑部看多了,那些在他手底下求饶的犯人都用这种眼神看他,可最后还不是一个个死在了牢中。 他丝毫不躲闪的挑衅地望着对方。 “放心吧,我死之前你肯定早就死了。” “你……” “好了钱太医,如今咱们出来是给陛下找药的,你莫要在这里纠缠不休。” 院正皱了一下眉打断了钱太医后面还想要继续说的话,神色十分的不悦。 他这人偏心护短还十分明显。 “钱太医,你年纪都能做从善的爹了,几次三番针对他,你不嫌丢人,我还替你丢人呢。” “给陛下采药,所有人都不能推脱,等明天禁卫军探路过后,咱们都得上山,药材不能有任何失误。” 直接一锤定音,不再给他们争执的机会。 晏从善站起身来。 他微微颔首:“我吃完了,跟这么多人住一起不太习惯,先回自己的帐篷了。” 院正也没有勉强他。 他挥了挥手,嘱咐了一句。 “晚上不要乱走,等会儿多派几个禁军在帐篷旁边守着,别出了什么事,这附近靠近雪山,说不定晚上有什么畜牲出来觅食,那都是饿了一冬天的。” “好。” 晏从善点了点头,他便起身回了自己的营帐。 等安静下来以后,他将今天收到的那封信从袖子里面拿了出来。 打开里面果然厚厚的,看着有十几页信纸的厚度。 他又打开包裹,小心翼翼拿出里面其它几封信,都是陆陆续续这几天府里送过来的家书。 烛火点燃,散发着明亮的光,男人坐在书桌旁边仔细阅读着新送来的信。 唇角忍不住的勾了起来,满眼都是温柔笑意。 里面都是碎碎念的家中小事,可他如今在这雪夜中安静的一个人翻阅,却觉得无比的温馨。 他手边放着磨好的墨,一边读信,一边将要回复的内容写到信纸上。 不知不觉间十多张信都被读完了。 恍惚抬头外面已经夜深了,周围一片寂静,而他回复的信纸也不知不觉写了十多页。 男人抬手捏了捏有些疲惫的眉心。 起身将信纸都压在一块放好。 这信如今是送不出去的,等回到府上以后,可以再给锦禾看。 虽然信送不到,但是每封信他都有认真看,都要认真回复。 没有脱了外衣,直接合衣将就的躺在了临时搭建起的小榻上。 闭上眼睛时,他想着明日摘要速度得快一些,他锦禾了。 想要快一些回去。 …… 临近年关,京城又发生了一件大事。 宫里的玉妃突然发动了,比原本的预期早了几天,最后艰难的平安生下了二皇子。 只是损伤了母体,勉强捡回了一条命。 皇帝在产房外面站了一晚上亲自陪同,而后直接罢朝,时刻守在玉妃母子身边。 各府又是一阵阵的轩然大波。 晏府中下人们脚步匆匆,每个人怀里都抱着刚刚换下来的瓷器。 管家正在库房指挥着人将新的摆件搬过去。 “新年新气象,这些摆件都得换成新的,你们都小心一些,若是摔碎了看我不扒了你们的皮。” “那对儿花瓶送去小小姐房里,小小姐前段时间还抱怨过不喜欢原来的花瓶了。” “公公,小小姐十分亲近那位叫做姚月的姑娘,说也想往她的住处送一些东西过去,您看这怎么办。” 有小丫鬟跑了过来,面上有些为难。 这一个多月过去,其她的乐府姑娘们都要走了,只有那位姚月要被留下来。 宽宽已经跟着她学了很多天的舞了,怎么也算得上是半个师傅。 管家想了想:“这件事你们不用管了,正好我要将今年各庄子送上来的账单给夫人核对,我会去跟夫人提一句的。” 他在这边确认下面的人不会出错以后,这才转身去了正院。 院子内徐锦禾和晏清欢两个人正在闲聊,一边绣着衣裳。 两个人都是给孩子绣的。 管家来的时候,她就直接让人进来了。 “管家,怎么了,给各房送去的新的瓷器都送完了吗?” “今年冬天还算是暖,就不额外多给下人们发冬衣了,年节的时候每个人都赏二两银子吧。” 徐锦和说话间将手中的线头给剪断了,这件简单的小衣裳绣的差不多了。 后面的收尾她实在是做不好,只能让芸香和雅蕊两个丫鬟帮忙。 管是恭恭敬敬,给两个人行礼。 “夫人,清欢小姐。” 他恭恭敬敬地将手中的册子递过去。 “这是个各府庄子送过来的账本,今天刚好已经齐了,小的整理完以后,给夫人送过来合核对。” 第444章 搬走 随着晏从善如今官职越升越高,府外面的庄子也越来越多。 如今汇总送过来的账册虽然管家已经整理过了,但看着厚厚的还是有十多本。 “先放在那儿吧,我抽空会去看的,若是有哪里不妥,再换你过来对账。” 虽然每个月都会将庄子内的账册送过来,一般不会出错,但徐锦禾还是要自己核对一遍才放心。 管家却站在原地并没有走。 徐锦禾投过来疑惑眼神。 “怎么了,可是还有别的事?” 晏清欢也看了过来。 管家这才将事情说了一遍。 “宽宽小姐意思是想给那位姚姑娘换一处院子,将她房中的瓷器也全都换成新的,不知道这件事合不合适。” “也是,再过几天其她姑娘就要离府回乐坊了,的确不合适再让姚月待在那处院子了。” 徐锦禾点了点头,她沉吟一番。 “便将宽宽院子里的客房收拾出来吧,以后给姚姑娘住,全都重新收整一番,你看着办就行,别怠慢了客人。” 这府里还是第一次住进外人。 还是一个这么年轻的姑娘。 住在其他地方都不合适容易让人误会有流言蜚语,住在女儿的院子反而最合适。 管家也是这么觉得的,这个安排没有任何问题,他便下去办了。 等到人走了以后,晏清欢这才有些惊讶的问。 “锦禾,你给宽宽找了个教跳舞的姑娘吗?” 这件事她并不知道。 徐锦禾点头:“恩,你知道的,府里面太无聊了,这一个月我请了一些姑娘到府中跳舞。” “宽宽很喜欢那位姚月姑娘的舞蹈,她是自己想要学的,我干脆直接将人赎了身,留在府邸负责叫她乐器和舞蹈。” 她想了想抬头询问。 “宁宁要跟着一起学吗,如果要的话可以让他们两个小姑娘住在一个院子里,这样也方便教习。” 安安和宁宁今年已经七岁了。 两个孩子也早早的读书识字。 晏清欢还真没想过女儿要不要学这些,她也从来没有问过。 此时微微有些懊恼,她打小没学过这些,也下意识地没为女儿想过这些。 “我回去问问他吧,如果是她想学的话,便让她跟着宽宽一起。” “只是她性子腼腆,也不知道会不会跟着陌生人学。” 徐锦禾点头:“行,到时候宁宁要是一起学的话我让人去跟姚月姑娘打声招呼,这姚月姑娘年纪很小还未及笄呢,为人也很是和善,宁宁应该能够相处在一起。” 晏清欢心中惦记着这件事,将手中的茶喝完以后便也没再多逗留。 她站起身来看了一眼旁边堆积在一起的账目,笑了笑。 “你这里还有这么多账本要看呢,事情忙得够多,我就不打扰你了,正好回去问问宁宁要不要学。” “好。” 让芸香把人送出去后,徐锦禾这才拿起旁边的账本开始查看。 这些账本全都看完起码要一天。 …… 另一边传话的嬷嬷走后,房间内的几个姑娘开始收拾自己的行囊。 有人忍不住的失望,收拾行李的动作很慢有些不情愿。 “这么快就要走了啊,真想永远留在晏府,晏夫人也十分的好相处。” 她说话时视线忍不住看向屋内旁边唯一没有收拾行李的人,语气酸溜溜的。 “姚月你运气可真好啊,咱们这么多人里,唯有你被宽宽小姐看中了,晏夫人还替你赎了身,以后你跟我们身份就不同了,可以留在府里。” “这次我运气比较好,你们回去后多多努力刻苦,早晚也有机会也被赎身的。” 姚月好脾气的温声劝慰,她主动走过去,帮她们一起收拾衣服。 她是这群姑娘中年纪最小的,也是乐访时间最浅的,可却是最刻苦用功的。 每天除了吃饭休息外,几乎所有时间都用来练舞了,天天都被汗水打湿。 所以年纪小却是众人当中舞跳的最好的。 其她人虽然也有些羡慕,但是人家实力摆在那里的,自己的确远远不及这也是事实。 旁边另一位圆脸的姑娘叹口气。 “看来刻苦还是有用的,你说的对,回去以后我也要更加勤奋的练琴。” “再有一个月是广义侯府老夫人的寿辰,到时候我要努力的被选过去,这位老夫人特别喜欢听人弹琴,我若弹的好了,说不定她也将我留在府里了。” 管家带人过来的时候,她们的行囊都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 他站在门口并没有进去。 让人进去将姚月给喊了出来。 姚月外面只披了一件白色的斗笠,匆匆出来脸冻得有些发红。 见人还是下意识的带上了三分干净笑意:“可是小小姐又想看我跳舞了。” 最近临近年关,夫子那里也放了假,宽宽这几天都没有再去学堂。 管家态度温和:“不是,是夫人让我带几个人过来帮你一起搬院子,你在住这块有些不合适了,以后姚月姑娘就搬去跟关小姐一个院子住,这样也方便教学舞蹈。” “可有什么要拿的东西,如果有沉的,就吩咐这两个小丫鬟。” 他身边特意带了两个小丫鬟,年纪都不是很大,上前福了福身。 门后面有几个人好奇站在门口偷偷张望,将这番话都听入了耳中。 最开始说话的那位姑娘咬了咬唇,垂下了眸子。 姚月愣了一下,但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服从这个安排。 “我来的时候东西带的不是很多,主要是这一个多月来,夫人和小小姐赏赐的东西多。” 她扭头看向两个小丫鬟,态度温和的也从她们福了福身,没有任何的架子。 “那就劳烦两位姑娘帮我拿一下东西了。” “这是我们该做的。” 那两个丫鬟便跟着一起进了屋子,其她都在门口的人这才赶紧收回事件,该做什么做什么。 这些天八个人共同住在两间屋子里,每四个人住一间。 姚月走到了自己的位置,那里放着她来时带着的几件衣裳,还有首饰。 而旁边还有一个盒子,里面是这几天她舞蹈跳得好,晏夫人赏给她的首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