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高嫁》 第1章 小三,私生子 “医生,我插足了别人的婚姻,背着男朋友给别人生了个孩子,是不是很不道德?” 容筝是一个心理医生,今天轮到她线上问诊,这是她刚接的顾客问的第一个问题。 小三,出轨,私生子。 这身份,这背德感…… 难怪线上匿名问诊。 容筝公事化在电脑上打字:“方便和我说一下你的详细情况吗?” “我们两家是世交,我和他青梅竹马,天生一对,两家长辈也都乐见其成,可他却在我们快要订婚时喜欢上了别人,还为了讨那个女人欢心,将我强行送出国。” 容筝叹息一声。 青梅敌不过天降,煮熟的鸭子飞了。 这换成谁都无法接受,难怪心理出问题了。 她敲字:“你继续说,我在听。” 一个合格的心理医生,首先得是一个最好的聆听者。 “我也不是什么很贱的人,出国后为了忘记他,我找了一个男朋友,可在我官宣那天,他背着他老婆来找我了,我们在一起了。” “我知道不应该,可我抗拒不了他,很快我怀孕了,我背着男朋友将孩子生了下来。” “当初我给他名分,他不要,如今我不可能为了他和男朋友分手。” “医生,你知道吗?我生产的时候,他老婆也快生了,他却选择了陪在我身边,你说他是不是很爱我?” 知三当三,还生孩子,一边勾搭有妇之夫,一边不和男朋友分手,这都什么思想,也太毁三观了吧! 容筝都在怀疑,这是现实里可以发生的吗? 对比起来,她真的很幸福。 她老公陆裴川也有一个小青梅,叫苏清雅。 知道他们关系后,苏清雅没少棒打鸳鸯,后来惹怒了陆裴川被送出了国。 之后她和陆裴川的日子过得温馨又幸福,如今她怀孕八个多月了,还有一个月就要生了。 即便她身材臃肿,脸也没以前那么漂亮,陆裴川还是和两人热恋时一样,会因为她一句话,半夜起床亲自去给她买夜宵。 她身边的朋友都说陆裴川太宠她了,她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 消息提示音拉回了容筝的思绪。 “他身份尊贵,却亲自给我们的儿子换尿布,儿子刚出生就给他买了一个价值一千万的教育基金。” “这次我和儿子回国,他还亲自去接我们,给我们买了大别墅,安排了专门的管家和佣人照顾,生怕我们受一丁点委屈。” 知三当三还一副自豪炫耀的样子,这人心理已经扭曲了。 容筝正想着该怎么给她心理疏导,对方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医生,你能当心理医生一定很厉害,我问你个问题,如果你老公出轨了,和别人有了孩子,你会离婚吗?” 容筝有些生气,这人也太没礼貌了。 但转念一想,对方心理有问题,她何必和一个病人计较? 她想了想在键盘上敲字:“感情是双向奔赴,单方面的背叛早就打破了平衡,人不应该死守一段没有真心的感情。” “医生你说得太对了,原配都应该像你这么识趣。” 对方回了这句后就下线了。 容筝有些膛目结舌,这人怕不是有什么大病! 如果这不是自己的工作,她一定得在社交平台上发个帖子,提醒那倒霉原配。 可现在,她只能秉承医德,将这一切保密。 突然桌上的手机响了。 容筝拿起手机刚接通电话,闺蜜洛轻禾的声音就传了过来,“筝筝,我看见苏清雅回国了,怀里还抱个孩子!” 容筝心里咯噔一下,目光下意识看向电脑屏幕上已经下线的那个灰色头像。 “筝筝,你听见我说话没有?” 容筝回神,甩甩头,她想什么呢,陆裴川那么爱她,出轨、私生子这种事绝不可能发生在他身上。 “听见了,她回国就回国呗,和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万一她又算计你怎么办?你忘了她是因为什么被送出国的了?” 容筝怎么可能会忘? 苏清雅为了破坏她和陆裴川的婚事,竟然在她结婚那天给她下药,想让别的男人玷污她。 不过被陆裴川及时发现了,他愤怒之下紧紧掐着苏清雅的脖子。 那是容筝第一次见陆裴川发那么大火,眼眸猩红,额头、脖子上青筋都爆了出来,眼底狠厉肃杀之气肆虐。 如果不是陆母及时赶到拉开,陆裴川只怕真的会掐死苏清雅。 之后,陆裴川将苏清雅强制送出国,并且宁愿承担高额违约金,也要中断和苏家的一切合作,这事当时在江城引起了很大的轰动。 以至于圈子里至今还流传着一句话:惹谁也别惹陆太太,陆总的怒火吃不消。 “你不是说她都有孩子了吗,说明她已经有了新的恋情,还算计我干什么?” “这倒也是,而且陆裴川那么爱你,即便她真有什么歪心思,陆裴川也不会让她得逞。” 容筝还想说什么,那端突然挂了。 这是有事忙去了? 正好线上又来了新顾客,容筝继续接诊。 五点,容筝关电脑下班。 其实陆裴川早就让她请假在家待产,但她是精神心理科的医学骨干,院长希望她带一带新来的实习生。 她自己也不想待在家里无所事事,所以打算按国家标准来,预产期前半个月再开始休产假。 容筝抚着圆滚滚的肚子走出医院,一眼就看见了站在车旁打电话的陆裴川。 男人穿着纯手工定制的银白色西装,身形挺拔修长,侧脸线条深邃流畅。 这画面让容筝想起了三年前。 那时她还在读博,陆裴川刚接手陆氏集团,他也是这样一身西装在车边等她,然后举着戒指单膝跪地向她求婚。 陆家坚决反对两人在一起,因为她家境普通,而陆家是江城首富,两人身份天差地别。 她十分有自知自明地拒绝了。 真正让她下定决心嫁给陆裴川,是因为那个冬夜发生的一件事。 那夜寒风凛冽,外面下着瓢泼大雨,她缩在医院宿舍被窝里和陆裴川聊天,随手发了一条信息,说想吃香脆热乎的炸全鸡。 陆裴川回:等一下。 她以为他那边有事,没想到半个小时后,他打来电话,让她下楼。 她来到楼下看见衣服湿了大半的陆裴川从怀里拿出密封包裹的炸全鸡,笑容宠溺地递给她,“你想吃的炸全鸡。” 她接到手里时,还十分烫手,她心疼撩起他的衣服,见他白皙的胸膛被烫得一片通红。 那一刻,她红着眼眶说他傻,心里却下定决心嫁给他。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熟悉的声音响起。 容筝回神,这才发现陆裴川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她面前。 她摇摇头,“没什么,今天怎么是你来接我?” 平时都是司机陈叔来接她下班。 “今天是5月20日,这么特殊的日子我当然要和你一起过,我在水墨生香订好了位置,走吧。” 陆裴川说完牵着容筝的手朝车子走去,边走边问:“累不累?今天孩子闹腾吗?” 容筝感受着男人掌心的温热,嘴角不自觉勾起,“不累,最近孩子踢我更频繁了。” 陆裴川温和的目光落在容筝肚子上,“乖一点,少折腾妈妈,不然等你出生我打你屁股。” 容筝嗔了陆裴川一眼,“哪有你这么当爸爸的,孩子还没出生你就想着打他。” 两人一路说笑来到车旁。 陆裴川拉开副驾驶车门。 容筝正欲上车,突然一股似有若无的甜腻香水味萦绕进鼻息。 这个味道…… 总感觉在哪儿闻到过,可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 容筝转头看向搀扶她上车的男人,“你车上怎么有股女人的香水味?” 第2章 他第一次夜不归宿 陆裴川眼底闪过一抹慌乱,很快隐匿不见,“今天谈合作的是个女人,她车送去保养了,签约后我送她回了公司。” 容筝不疑有他,上了车。 陆裴川帮容筝系好安全带,绕过车头上车,之后驱车朝水墨生香驶去。 吃饭时,陆裴川放在餐桌上的手机响了。 容筝见陆裴川戴着手套在给她剥虾,打算帮他接通开免提。 “别接。”陆裴川出声阻止,见容筝疑惑望向他,面色自若道:“陌生号码,应该是骚扰电话,挂了吧。” 容筝点点头,将电话挂了。 只是没过几秒,刚那串号码又打了过来。 骚扰电话被挂断后,可不会再打过来。 “可能是客户的电话。”陆裴川此时已经摘下了手套,拿起手机,接通电话。 容筝听不见对方说了什么,只看见陆裴川神色霎时变得有些紧张。 她忍着担忧,等他挂了电话,连忙问:“怎么了?” “公司出了点急事,我得过去一趟。” “现在吗?” 陆裴川看了一眼容筝才吃了几口的饭,“你先吃饭,等你吃好了,我送你回家后再去。” 容筝不想因为自己耽误陆裴川的事,“你去吧,我给陈叔打电话,让他来接我。” “不用,我等你。” 容筝拉着陆裴川的手放在她隆起的小腹上,“宝宝还等着你赚奶粉钱呢,快去吧,我自己可以。” 陆裴川轻轻抚摸容筝的肚子,神情一片温柔,“好,我听你的。” 他帮容筝将虾剥好了,又给陈叔打了电话,之后才离开。 容筝吃好饭,陈叔正好到了。 回家的路上,容筝想着吃饭时陆裴川接电话紧张的神色,有些不放心,给他发了条信息:【公司的事怎么样了?】 那端很快就回了:【正在处理,别担心,不是什么大问题。】 容筝瞬间放下心来,又给洛轻禾拨了个电话,“大忙人,吃饭了吗?” “这是最后一瓶点滴,打完就没有了。”一道略显飘远的陌生女音从电话那端传来。 容筝心头一紧,“你在医院?你怎么了?” “我出了点小车祸……” “车祸?严重吗?在哪家医院?” “你别急,小伤,过两天就出院了。” “都住院了,还小伤?快告诉我,你在哪家医院?哪个病房?” 洛轻禾说了详细地址。 容筝挂了电话便让陈叔送她去人民医院。 大约二十分钟后。 容筝进入住院部,来到电梯间,意外看见了陆裴川。 他一手拎着购物袋,一手拿着手机在看。 “裴川,你怎么在这里?” 陆裴川听见熟悉的声音,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缓了一秒才抬头,“筝筝,你怎么也来医院了?” “轻禾出车祸了,我过来看她。” “我过来探望一个客户。” 两人说话间,电梯门开了。 陆裴川护着容筝进入电梯,“洛律师在几楼?” 容筝:“12楼。” 陆裴川按了12,之后又按了9。 容筝看了一下电梯上的楼层导航,九楼是新生儿科,疑惑问陆裴川,“你怎么去新生儿科?” 陆裴川拎起手中的袋子,“客户的妻子生了,让我帮忙带的母婴用品。” 袋子上的logo容筝认识,是某知名品牌母婴店,她快生了,所以对这方面做过一些了解。 “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看?”陆裴川体贴询问。 容筝确实有些心动,她现在对新生儿毫无抵抗力,但是……“不了,我不放心轻禾,而且你的客户,我过去也不太方便。” 电梯到达9楼。 陆裴川没有急着出去,手按着开门键,看向容筝,“一会儿我送你回家吧?” “你公司的事处理好了吗?” “先送你回家,我再去公司。” “你别来回跑了,看望了客户就去忙吧,不用担心我,陈叔陪我一起来的。” “行,听你的。”陆裴川走出电梯,看着电梯门合上,电梯上行,才转身朝里走。 容筝来到病房,和洛轻禾一番交谈才知道,洛轻禾是和她打电话那会儿出的车祸。 分心,车撞护栏上了。 “难怪你突然挂断电话,我还以为你忙。”容筝满脸自责,“早知道你在开车,我就……” “打住,和你没关系,是我给你打的电话,就怕你这样,所以没敢告诉你。” 还好只是左手小臂轻微骨裂,不幸中的万幸。 容筝想留下来照顾洛轻禾。 洛轻禾拒绝,“不行,你这么大个肚子,回头我照顾你还差不多。” “要不你转去协和,我让同事多关照你。” 协和是容筝上班的医院。 “我又不是什么大病,还关照,不需要。” 容筝没再强求,坐了一会儿,说好了明天下班后,来陪洛轻禾吃饭,就离开了。 等电梯时,她给陆裴川发了一条消息:【我先回去了。】 平时都是秒回的。 这次容筝等了好一会儿,那端也没动静。 一直到晚上九点,陆裴川才回消息:【抱歉,一直在忙,你和宝宝早点休息,别等我,今晚会很晚。】 【好。】容筝放下手机,看了会儿有关育儿的书便睡了。 翌日清晨,容筝醒来,发现旁边是空的。 她睡觉很老实,加上大着肚子,更加不会乱动,身旁的枕头、床单、被套都没有弄乱的痕迹。 显然昨晚陆裴川没回来。 两人结婚以来,这还是他第一次夜不归宿。 该不会公司出大事了,陆裴川瞒着她吧? 容筝拿过手机将陆裴川的电话拨了出去…… 第3章 婚内出轨? 好一会儿,那端才接,“筝筝。” 男人嗓音慵懒沙哑,似乎还没睡醒。 “你昨晚怎么没回家?” “一直忙到凌晨,见太晚了,怕回去打扰你休息,就在公司休息室将就睡下了。” “真的?” “你不信任我?” “没有,我只是担心公司出事,你瞒着我。” “公司的事已经解决了,你别担心。” “那就好,以后不管什么事,你都要告诉我,别隐瞒,我们是夫妻,有事一起扛。” “……好。” 容筝挂了电话,起床洗漱,之后换了衣服下楼吃早餐。 吃过早餐如往常一样,陈叔送她去上班。 中午的时候,值班线上问诊的同事肚子疼,让容筝帮忙顶一会儿。 容筝登上自己的账号。 谁接诊,谁负责,这是医院规定。 只是她没想到,刚登录账号没多久,昨天那个匿名问诊的女人又来了。 “医生,他昨晚陪了我和孩子一整晚,让他妻子独守空房,是不是说明,我在他心中比他妻子重要?” 虽然这话毁三观,但作为心理医生,容筝不能指责,只能疏导。 想了想,她打字:“看得出来,你很在意他,但他在已婚的前提下靠近你,你觉得你能得到完整和平等的感情吗?” “你们这份关系一开始就建立在隐瞒和欺骗之上,真的能获得长久的安稳吗?” 那端很快就回了:“他说过会对我和孩子负责,我相信他。” “他只是需要时间处理那段婚姻关系,我可以等,因为我知道,他爱的是我。” 容筝摇摇头,打字:“如果他真的是一个有责任心的男人,又怎么会婚内出轨?” 至于爱…… “真正的爱是尊重,是光明正大,一段需要躲躲藏藏的关系,本质是消耗,你无法公开这段关系,要活在不安、猜忌、等待里,长期下来你的情绪、生活、名誉都会受到影响。” 那端没有立即回复,容筝觉得或许对方将她的话,听进去了,正想继续疏导,对方发来一句让她有些恼火的话。 “医生,你上次说人不应该死守一段没有真心的感情,假如你是他的妻子,你肯定会离婚对吗?” 这人…… 不仅没听进去,还曲解她的意思。 曲解就曲解吧,还拿她搞假设。 一再问她会不会离婚。 她真想回一句:“我和我丈夫感情好得很,永远不会离婚!” 但对方是个病人,她不能这么回。 容筝呼出一口浊气,在键盘上打字:“我清楚自己的底线,触碰底线的关系,没必要继续消耗。” “确实,原配应该识相主动离开,死缠烂打毫无意义。” 容筝:“……” 谁给她的脸,说出这样颠倒黑白的话来的? 容筝算是从这个病人身上深刻体会到了“无耻”这个词的含义。 还好,对方说完这句话就下线了,不然容筝真怕自己会丢了职业道德,对她进行人性道德的批判。 下班后,容筝回家打包了饭菜去人民医院和洛轻禾一起吃晚饭。 “对了。”洛轻禾吃着饭想起什么,“听说苏清雅的孩子身体不太好,回国后就住院了。” 容筝随口问:“她孩子怎么了?”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今天打完针,我抽空去了趟陆氏集团法务部,办事的时候听别人说的,陆氏现在准备和苏氏合作了,有些长舌妇就开始将你老公和苏清雅的事拿出来说。” 容筝蹙眉,“陆氏要和苏氏合作了?” 洛轻禾惊讶,“这事陆裴川没和你说?” 容筝摇头,“没有。” “我还以为他提前和你商量过了。” “他工作上的事我向来不过问。” “这不一样,事关苏清雅,他不应该瞒着你。” 容筝抿唇没说话。 洛轻禾见容筝神情有些恹恹的,将心中义愤填膺的情绪压下去,“回头你当面问一下他吧,兴许有什么原因,夫妻之间还是要多沟通。” 容筝点头,“好。” 容筝回到家后,有些闷闷不乐,大概是孕妇容易胡思乱想的缘故。 她脑中总是在想陆裴川为什么要隐瞒陆氏和苏氏合作的事? 还有,既然都准备合作了,那苏清雅回国,陆裴川应该是知道的,可他却从没在她面前提过。 为什么都瞒着她? 是没将她当成最亲密的人,还是…… 心里有鬼? 晚上,陆裴川十一点多才回家,进入卧室,见容筝竟然还在看书,走过去,在床沿坐下,“不是让你别等我吗?” 容筝合上书放在一旁,“我有事想问你。” 陆裴川如往常一样,双手放在容筝浮肿的小腿上,轻轻按摩,“你问。” 小腿传来的舒适感,让容筝纷乱的心安定些许,“陆氏是不是要和苏氏合作?” 陆裴川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洛轻禾告诉你的?” “嗯。” “她这张嘴,你这都快生了,还让你操心。”陆裴川语气有些许埋怨,“这事还没确定,我本想等你生了之后和你商量,再做决定,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和你说了。” 原来还没确定。 他也没想过瞒她,而是担心她的身体,打算等她生完孩子再和她商量。 她差点误会他了。 陆裴川神色认真看着容筝,“如果你不同意,哪怕那些股东给我施压,我也不会和苏氏合作,在我心中你的心情比任何事都重要。” 一年前陆裴川为了她,解除了和苏氏的一切合作,导致公司损失惨重,股东怨声载道,不过都被他用强制手段压了下来。 这一年来,股东时常提起要和苏氏恢复合作,陆裴川经常为这事焦头烂额。 如果他直接同意了合作,她或许心里会膈应,会不开心。 可事实是他一直顶着压力在反对。 容筝是一个别人对她一分好,她便还三分甚至十分的人。 陆裴川为她做了这么多,她哪能这么自私一直让他为难? 而且……“合作是双赢,能赚钱为什么不同意?孩子马上就要出生了,以后花钱的地方多了。” “还是你格局大,是我狭隘了。”陆裴川似乎想起什么,又说,“对了,听亦琛说他妹妹回国了。” 第4章 你监视我? 苏亦琛是苏清雅的哥哥,也是陆裴川的好兄弟。 一年前苏清雅给她下药,苏亦琛事后还向她道歉了。 陆裴川也问过她,介不介意他和苏亦琛来往。 一码归一码,坏事是苏清雅做的,她自然不至于殃及苏亦琛。 容筝:“我知道。” 陆裴川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 陆裴川对她没有任何隐瞒,而且他连苏清雅的名字都没提,而是说亦琛的妹妹。 容筝心中所有的不悦,瞬间消失无踪,调皮道:“你猜。” “难道你安排人监视我?”陆裴川同样也是打趣的口吻。 “你瞎说什么呢。”容筝嗔了陆裴川一眼,“你若真想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我监视你也没有任何意义,是轻禾告诉我的。” “怎么哪都有她?”陆裴川无奈勾了下唇角。 之后半个月,容筝几乎很少看见陆裴川。 他说要提前将公司的事都安排处理好,等她休产假时,他要陪在她身边,跟她一起等待孩子的降生。 今天是她最后一天上班,离预产期只有半个月了,明天她就开始休产假。 事情交接好时,院长亲自来了容筝的办公室。 张伯年见容筝要去泡茶,忙道:“你别忙活,我什么都不喝,说几句话就走。” 容筝放下玻璃杯,和张伯年一起坐下,“院长是还有什么要交代吗?” “还是之前和你提过的去京市一院学习的事,机会难得,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这次去一院学习的名额一共就三个,另两个他给了其他科室,还有一个他想给容筝,她是个好苗子,他希望她未来有更好的发展。 容筝微笑摇头,“不了,谢谢院长的好意,但我的家在江城,我不想和家人分开。” 京市一院全国闻名,是很多医生向往的地方,没和陆裴川结婚前,容筝梦想工作的地方也是一院。 但现在她有了陆裴川和孩子,以前在事业上的拼劲淡了,如今她只想和家人在一起,过着安稳平静的生活。 张伯年表示理解地点点头,起身,“那你回家好好养胎,我等着吃喜蛋。” “好。”容筝准备起身送院长。 张伯年忙压了压手,“你好好坐着,别送了。”话落朝门口走,走了几步,又停住脚步,回头看向容筝,“离名额确定还有两个月,如果你改变主意了,随时告诉我。” 容筝想说她不会改变主意,但也不好一再拂了别人的好意,便点头,“好。” 院长走后,容筝开始收拾东西,这次产假有三个多月,她打算利用这段时间多看看医书,争取生完孩子后,考主任医师。 医书加上一些日用品,装起来有一纸箱。 毕竟是肚子大了,容筝收拾好竟有些气喘吁吁,她撑着腰缓缓在椅子上坐下,拿过桌上的手机。 五点半了。 陆裴川说她今天最后一天上班,他会早点过来帮她收拾东西,接她一起去老宅那边吃饭,这都下班半个小时了,东西她也自己收拾好了,他怎么还没来? 容筝将陆裴川的电话拨了出去,振铃许久都没人接,最后自动挂断。 她眉心微蹙。 以前振铃不超过三秒他就会接电话,信息也是秒回,最近电话经常没人接,信息也是好久才回。 这么忙吗? 容筝心头莫名有些失落,有种陆裴川没以前在意她的感觉。 但想到他这么忙是为了陪她待产,之后的时间,他们会一起迎接孩子的诞生,心中的失落瞬间消散不少。 算了,还是她自己回去吧。 陆裴川说来接她,陈叔便没来,她只能打车回家了。 容筝在手机上叫了辆车,之后自己搬着箱子朝门口走,肚子太大,搬着箱子着实不方便。 太下了,压着肚子疼。 太上了,挡视线。 还好她刚走出办公室,她带的实习生看见,立刻搬走了她手里的箱子,一直将她送到出租车上才回去。 刚到家,容筝就接到了陆母的电话,“这都几点了,你们怎么还没过来?” 语气不耐,明显染了些许怒意。 陆家人属意的儿媳妇是苏清雅,陆裴川却不顾家人反对执意娶她,导致陆家人对她十分不喜。 她温顺懂事,处处谨小慎微,也没能换得他们的改观。 后来容筝想通了,既然真心换不来真心,那她也没必要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 所以除了每个周末陪陆裴川去老宅吃顿饭,这是陆家的规矩,其余时间容筝从来不会出现在陆家人面前。 只是今天并不是周末,不知怎么回事,一大早陆母就打来电话,让她和陆裴川今晚务必回老宅吃饭。 “裴川还没下班……” 她话还没说完,那端直接打断,“他忙你也忙?都快生了还挺着个大肚子去上那个破班,我们陆家缺你那三瓜两枣?” 容筝习惯了陆母的冷嘲热讽,握着手机没吱声。 隐忍不是害怕,而是不想让陆裴川为难。 “你赶紧先过来,时彦回来了,多大脸面,还敢让他等。” 那端说完这句直接将电话挂了。 容筝听着电话里嘟嘟的忙音,有一瞬间的愣怔。 宋时彦回来了? 宋时彦是陆家养子,是陆裴川的大哥,15岁被陆家领养,在陆家养了13年,两年前认祖归宗,重回京市顶级豪门宋家。 陆家在江城是老大,但在京市宋家面前完全不够看。 宋家乃百年世家,底蕴深厚,势力遍布全世界。 如果说陆家是盘踞一方的地头蛇,那宋家便是纵横四海的苍龙。 宋家,家大业大,势力更是盘根错节。 宋时彦是宋家长孙,身份特殊,是以他刚回宋家便掀起了一场腥风血雨。 传闻他手段狠辣,嗜杀成性,连至亲之人都能下狠手,在商场上更是杀伐果断,令众多竞争企业闻风丧胆,短短两年时间,便稳坐宋氏集团总裁之位。 容筝只在她和陆裴川结婚那天,见过宋时彦一次。 他外貌极其出色,五官轮廓绝伦,是那种让人望一眼就会痴看失神的顶级皮囊。 偏偏他浑身气质冷厉如霜,深沉如渊,上位者气势逼人,让人不敢久望。 第5章 瘫痪了 她还记得她结婚那天,陆家人在他面前伏低做小的模样,就像古代大臣见了皇帝,那叫一个卑躬屈膝,摇尾乞怜。 平时逢年过节,他会安排人过来送礼,尤其今年送得格外频繁,几乎每月都送,只是人却从未露面。 听说是发生了车祸,九死一生,瘫痪了。 这怎么突然回来了? 是陆家又有什么喜事发生,这位大佬都坐轮椅了,也要请他过来撑场面? 容筝仔细想了下。 陆裴川的妹妹这两年一直没谈男朋友,所以不可能是她结婚。 陆家老爷子寿辰还有一个月,现在来为时过早。 算了算了,大佬的事她管不着。 不过陆家对这位极其尊敬,她确实不宜去太晚。 容筝给陆裴川发了条消息,说她先回老宅,并告诉他宋时彦回来了,让他尽快忙完过去,之后换身衣服,便跟陈叔一起出门了。 老宅。 容筝进入客厅,陆老爷子陆云山正和宋时彦在说话,陆家其他人坐在一旁陪着。 陆云山平日一脸严肃,一副高不可攀的模样,现在在宋时彦面前却笑得一脸慈祥,像个可蔼可亲的老人。 果然身份地位才是绝对的上位者。 容筝见他们在说话,便没打招呼,朝靠角落的位置走去,打算安静坐着,尽量降低存在感。 只是,她刚坐下,就感受到了一道目光落在她身上,她抬头,是宋时彦。 男人穿着黑色衬衫,深邃眸子望着她,虽五官出色,但轮廓过于凌厉,有种难以形容的黑暗料峭,令人望而生畏。 只一眼,容筝心跳便有些不受控制的加速。 无关其他,只是他气场太过强大,她畏惧之下产生的生理反应。 是的,她畏惧宋时彦。 她和陆裴川结婚第二天,她亲眼看见宋时彦对酒店经理发怒,没有大吼大叫,甚至没说一句话。 只用那双极具威压的眼睛冷冷盯着经理,经理便吓得冷汗涔涔,跪在地上一个劲地磕头求饶。 然后他对身旁的助理淡淡说了一句,“给他点教训。” 经理就被几个西装革履的保镖拖下去了。 后来陆裴川告诉她,那个经理在医院躺了半年,而宋时彦收拾他的原因,紧紧是因为早餐不合胃口。 这人太变态了。 容筝不知道这活阎王怎么突然看着她,她明明脚步已经很轻了,还是让他听见动静了吗? “快生了?” 男人低沉磁性极具穿透力的嗓音在客厅响起。 容筝垂眸回答,“还有半个月。” 男人淡淡“嗯”了一声,过了两秒,“裴川怎么没陪你一起过来?” 容筝还没开口,陆母白毓秀抢先回话,“公司有个紧急会议,晚了点,这会儿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有人替她回答,她乐得自在,低下头,继续装空气。 陆云山继续陪宋时彦闲聊,没多久,宋时彦抬手看了一下腕表,陆云山立刻转头看向白毓秀,“不是说在路上了吗,怎么还没到?” 白毓秀神情僵了一瞬,随即陪着笑脸道:“许是路上有事耽搁了。”说着目光一转看向宋时彦,语气征询,“要不我们先吃?” 陆云山附和,“对,我们先吃,哪有让大哥等弟弟用餐的道理。” “无妨,我去花园走走。”宋时彦说完起身朝一旁通往花园的拱门走去。 容筝一瞬不瞬看着宋时彦走动间隐含沉稳张力的大长腿。 不是说瘫痪了吗? 不是说坐轮椅吗? 这行动自如的大长腿是怎么回事? 正在她疑惑间,那双大长腿突然停住。 男人转身,朝她看了过来。 两人的视线隔空撞了个正着。 容筝瞳孔微颤,难道他后脑勺长眼睛了,发现她偷看他了? 下一秒,她立刻收回视线,低头垂眸。 “听说你茶泡得不错?” 是在问她吗? 不管是不是,她当不是,反正他又没点名道姓。 “宋大哥,你想喝茶吗?我也很会泡茶,我给你泡吧?”陆星瑶说着站了起来,欣喜朝宋时彦走了过去。 宋时彦身旁的助理抬手做了一个制止的手势,说话十分直男,“陆小姐,宋先生没和你说话。” 陆星瑶登时脸一红,有些委屈看向宋时彦,“宋大哥,他欺负我。” 宋时彦没说话,转身离开。 陆星瑶还想追上去,陆云山喝斥一声:“坐回去!” 她不甘心跺了跺脚,却不敢违逆,转身回去坐下。 陆云山看向一直低着头的容筝,“小容,你去花园给时彦泡茶。” 被点名道姓了,容筝只好不情不愿抬头,只是她还没说什么,陆星瑶充满怨气的质问声就响了起来。 “凭什么她能去,我不能去?” 容筝:“……”给活阎王大佬泡茶是什么很光荣的事吗? 她正不想去,“我大着肚子不方便,要不就让星瑶去吧。” “算你识相。”陆星瑶喜滋滋再次起身,快步朝花园走去。 陆云山还想制止,白毓秀及时为女儿说话,“爸,就让瑶瑶去吧,若她真能得时彦的欢心,对我们陆家来说可是天大的好事。” 若陆星瑶真能入了宋时彦的眼,陆家才算真正攀上宋家这颗参天大树,光靠养子这点情分,确实不够。 这般想着,陆云山便没再阻止。 只是想象是美好的,现实却是残酷的。 三分钟不到,陆星瑶就红着眼眶哭着跑回来了,“方特助太过分了,死活不让我过去,还有宋大哥,我那么大声叫他,他却不理我,呜呜呜……” “哭什么哭?”陆云山冷声喝斥,“这么大个人了,动不动就哭,像什么样子?” 话落转眸看向白毓秀,脸色很不好,“都是你出的馊主意。” 白毓秀被当众下了面子,脸色有些难堪,一转头,将所有气都撒到容筝身上,“你不就怀个孕吗?怎么就不方便了?哪个女人不怀孕?就你金贵,怀个孕茶都不能泡?” 容筝低头没说话。 白毓秀见容筝这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的窝囊样,心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傻坐着干嘛?还不赶紧去给时彦泡茶?” 留在这里被白毓秀当出气筒,还是去给宋时彦泡茶? 只犹豫了一秒,容筝就做出了选择。 她撑着扶手站起来,朝花园走去。 宋时彦虽然气场强大,但话不多,给他泡茶,至少耳根清净。 第6章 近距离接触 容筝来到花园,见宋时彦站在凉亭接电话,方特助笔直站在凉亭台阶处。 她走过去,正好听见宋时彦对电话那端说,“废了他双腿。”她吓得脚步猛地顿住,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她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不会听了什么不该听的话,被灭口吧? “过来。” 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从凉亭传来,容筝回神,抬眸看向宋时彦,他不知什么时候挂了电话,坐在石桌旁正望着她。 基于求生本能,不过脑的一句话脱口而出,“我什么都没听见。” 宋时彦看着容筝有些惊慌畏惧的眼神,眉梢微挑,“你怕我?” 男人目光极具威慑力,让人不敢直视。 容筝垂下眸子,斟酌了一下用词才开口,“大哥位高权重,自然受人敬仰。” 宋时彦薄唇似有若无勾了一下,倒是会说话,“过来坐。” 容筝走进凉亭,扶着肚子缓缓在石桌旁坐下。 石桌上放着一整套泡茶工具和一盒高端碧螺春。 陆云山喜茶,容筝之前为了讨他欢心,特意去学了茶道,她视线不敢乱看,垂眸看着茶具,尽量收敛心神,认真细心清洗茶具。 宋时彦长腿随意交叠,修长手指轻轻抚摸着腕上的海黄手串,打量的目光落在容筝面上。 脂粉未施,五官清丽素净,让人看着干净又舒适,因怀孕的缘故,身形略显丰腴,肚子圆圆的,都快碰到石桌了。 容筝能感觉到宋时彦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有种如芒刺在背的感觉,她自认心理承受能力挺强的,可这会儿手心都开始冒汗了。 这时男人低沉的嗓音响起,“你还在上班?” 容筝捏着茶杯的手微顿。 他问这个干什么? 却还是如实回答:“今天之前一直在上班,从明天开始休产假。” “生产事宜都安排好了?” 他这是在关心她吗? 可他关心她干什么? 他们又不熟。 他虽然是孩子名义上的大伯,但他只是陆家养子,说直白点,其实他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没半点血缘关系。 容筝摸不清这个男人的心思,想问,又不敢,只能怀着忐忑的心情回答:“安排好了,就在我上班的医院,都是熟人,早就打过招呼了。” 男人淡淡“嗯”了一声,过了两秒,又问,“裴川对你好吗?” 容筝听见陆裴川的名字,紧绷的神经缓解些许,唇角不自觉微勾,“他对我很好。” 宋时彦盯着容筝唇角那抹浅笑看了两秒,移开视线,起身,走到栏杆旁,望着前面开得正盛的花。 瞬间觉得顺眼多了。 男人离开石桌,容筝觉得周遭气压都和缓了很多,手上注水的动作也不再僵硬,静置片刻后出汤,“大哥,茶泡好了。” 男人没说话。 容筝抬眸,见宋时彦背对着她,男人身形挺拔修长,梳着后背头,干净整洁,没有一丝凌乱,每一根头发丝都透着严谨。 只是一个背影就足以让人心惊胆颤。 她立刻收回视线,咽了一下发紧的喉管,安静坐着,不敢再出声。 好一会儿后,男人都没有任何动静,容筝想提醒他,茶放久了就不好喝了,但想到她过来时男人的那句废了他双腿,瞬间掐灭了提醒的念头。 万一他嫌她话多,割了她舌头怎么办? 突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大哥。” 容筝抬头,看见陆裴川进入凉亭,竟有种重获新生的感觉,实在是刚才的气氛太过压抑,“裴川,你回来了。” 宋时彦听出了容筝声线里的欣喜,转身,见她起身走到了陆裴川身边。 陆裴川扶住容筝,之后看向宋时彦,语气歉意,“抱歉,路上堵车,让大哥久等了。” 宋时彦视线在容筝握着陆裴川手掌的手上停留了一秒,抬脚面色沉静出了凉亭。 容筝轻轻呼出一口气。 陆裴川见容筝一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还有她手心都是汗,“吓着了?” 容筝如实点头。 陆裴川安抚道:“别怕,大哥就是气场有点吓人,其实人很好的,他身居那样的高位,没点气场也镇不住底下的人,走吧,去吃饭。” “好。” 陆裴川扶着容筝出了凉亭。 一阵微风袭来,容筝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甜腻的香水味从陆裴川身上飘来,这味道…… 她上次在他车上闻到过。 “你又见那个女客户了?” 陆裴川迷茫看着容筝,“嗯?” 容筝凑到陆裴川身上嗅了嗅,“又是那个甜腻的香水味。” 陆裴川看了一下自己身上没来得及换的衣服,“嗯,开完会她找我谈合作方案,这才回来晚了。” 可是香水味不是随意能沾上的,除非近距离接触过,谈合作需要近距离接触? 容筝正想着,只听陆裴川又说,“她喝茶不小心打湿了衣服,我帮她擦了下,你如果不喜欢这个味道,我下次不和她合作了。” 原来是这样。 容筝笑道:“你这是以权谋私,这样可不行,别将宝宝教坏了。” 陆裴川宠溺笑笑,“你呀,如今满心满眼都是孩子。” 两人一路说笑着来到餐厅,大家都已经落座了,平时首座的位置是陆云山的,此时坐着宋时彦。 首座的位置对着餐厅口,容筝进来就与宋时彦的视线撞个正着,她脸上的笑容霎时僵住,很快隐匿退去,和陆裴川一起在餐桌旁坐下。 陆云山招呼宋时彦,“时彦,这些都是你以前爱吃的,尝尝,看还合不合你的口味?” 宋时彦微微颔首,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其他人见他动了筷子,纷纷也拿起筷子开始用餐。 陆裴川:“大哥,你这次打算在江城待多久?” 宋时彦夹菜的动作微顿,抬眸,瞥过去一个凉凉的眼梢。 陆裴川自认心性沉稳,可宋时彦的眼神还是让他有些难以招架。 他意识到可能自己多嘴了,挤出一抹笑,“我没有打探大哥行程的意思,只是问一下,好安排招待。” 宋时彦将菜放进碗里,才淡声说:“半个月。” 陆裴川有些吃惊,宋氏集团产业遍布全世界,宋时彦作为这个跨国集团的掌权人,时间于他来说,极为宝贵。 说句按秒算也不为过。 这次竟然在江城停留这么久。 半个月,正好是容筝的预产期。 他当然不会自作多情的认为宋时彦是留下来送恭贺的,让宋时彦等半个月,他脸没那么大。 他虽好奇宋时彦留在江城这么久想干什么,却是不敢再问。 第7章 大清早,你就点火? 平时吃完饭,容筝和陆裴川就会离开老宅,今天因为宋时彦来了,陆裴川陪着多说了会儿话,离开老宅的时候快九点了。 路上,陆裴川开着车,中央控台上的手机响了。 容筝见来电显示王经理,眉心微蹙。 这就是那次她和陆裴川在水墨生香吃饭时,打电话过来的陌生号码,后来又打过几次。 她问陆裴川这人是谁,他怎么不存名字。 陆裴川说是公司策划部新来的王经理,还没来得及备注。 最近这个王经理给陆裴川打电话打得特别勤,还时常晚上打过来,将陆裴川叫走,最近这半个月,陆裴川有一大半时间都没在家过夜,这在以前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但毕竟是工作,容筝也不好多说什么,“我帮你接通开免提?” “不用。”陆裴川腾出一只手将电话挂了,之后微笑看了容筝一眼,“说好你休产假后,我好好陪你的,谁也不能打扰。” 容筝高兴勾唇,还以为他又要丢下她会去忙工作呢。 回到家,两人洗漱好一起坐在床上翻字典给孩子取名字。 容筝选了几个字后,陆裴川问她,“怎么选的都是女孩子的字?” 容筝垂眸抚摸高高隆起的肚子,“我觉得应该是女孩。” 陆裴川拉住容筝的手,“妈做的事,你是不是知道了?” 容筝没有隐瞒,“嗯。” 她所有产检都安排在她上班的医院,可是孩子四个月的时候,白毓秀带她去陆家私人医院做了一次产检,她偷听到了白毓秀和医生的谈话,孩子性别鉴定是女孩。 “你怎么没告诉我?” 容筝苦涩勾了下唇角,“你不是也没告诉我?” “我是怕你不开心。” “我知道,所以我不想让你为难。” 陆裴川如果知道她不开心,肯定又会和白毓秀争吵,白毓秀就会怪她挑拨他们母子感情,进而更加不喜她这个儿媳妇。 这一年来,发生了太多这样的事,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陆裴川神色愧疚捏了捏容筝的手,“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是委屈的,但他懂她的委屈,就值,不过……“你会不会不喜欢女孩?” 陆裴川将容筝拥入怀中,“不会,只要是你生的,我都喜欢。” 容筝靠在陆裴川怀里,唇角勾起幸福浅笑,之后闭上眼睛,享受这难得的静谧和温馨。 他最近忙起来,两人这样静静靠在一起的时间都没有了。 突然,一阵铃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陆裴川从床头柜上拿过手机,容筝看见来电显示又是王经理,嘴角的笑淡去,“怎么又是他?” 陆裴川将电话挂了,之后将手机关机,“今晚不工作,陪你。” 第二天,容筝醒来见陆裴川睡在她身旁,不自觉勾起了唇角。 近半个月,他要么睡在公司,要么,她醒来,他就去上班了,她已经很久没有醒来就看见他了。 男人英俊睡颜,于晨光中,和煦安然,岁月静好大抵如此了,这种感觉真好。 容筝伸手,指尖轻轻描绘陆裴川的眉峰,接着是英挺的鼻梁,慢慢来到他薄唇上,突然他薄唇轻轻扯动一下。’ 下一秒,男人睁开眼,含笑看着她,“大清早,你就点火?” 容筝立刻缩回手,红着脸说:“我才没有。” 虽然两人结婚快一年了,但其实真正在一起只有一次,就是新婚夜那晚,新婚第二天,分公司出事,陆裴川就去处理了。 直到一个多月后,他才回来,那时她已经怀孕。 怕伤到孩子,也顾念她的身体,怀孕后,陆裴川一直忍着没碰她。 所以他说这种话,容筝控制不住害羞。 陆裴川抬手轻轻抚上容筝的肚子,“宝宝你赶紧出来,再不出来,爸爸要憋出病来了。” 容筝本就绯红的脸颊瞬间更红了,像熟透的苹果,“你别瞎说,容易教坏孩子。” “我哪里瞎说了?我说的是实话。”陆裴川说着身子往容筝身上靠了靠,“是不是没骗你?” 容筝感受到他身体的变化,身子有一瞬间的僵硬,下一瞬,立刻起床,“我……我去洗漱。” 陆裴川看着容筝有些落荒而逃的身影,又低头看了一眼身下,无奈摇摇头,平复一会儿后,也起床了。 昨晚孩子的名字还没定下来。 容筝发现没取名的时候,觉得好多字都很好听,但真要给自己孩子取了,总觉得这个不够好,那个差点意思。 不过虽然名字没敲定,但两人约定好了,今天去商场买婴儿用品。 所以两人吃过早餐就出发去商场了。 来到母婴专区,容筝看见那些婴儿的小衣服、小鞋子,一颗心都快化了。 太可爱了吧! 她脑中甚至想象出自己女儿穿着那些小衣服的样子,一定美极了、萌翻了。 陆裴川见容筝这个摸摸,那个看看,双眼都放光了,却是一个都没买,“喜欢哪个就买哪个。” “都喜欢怎么办?” “那就都买下来。”陆裴川说完看向跟在一旁的服务员,“麻烦将我太太刚看的那些都包起来。” “不用。”容筝立刻阻止,“我开玩笑的,买这么多女儿哪里穿得过来?” “那就天天穿新的,我们的女儿就该像公主一样漂亮。” 容筝是过过苦日子的人,正要说这样太浪费了,一道熟悉的声音从旁边男婴区飘来,打断了她。 “服务员,这种套装有一个月男婴穿的尺码吗?” 容筝朝声源看去,竟然看见了苏清雅。 她穿着及踝的红色长裙,手上挎着一个银白色小包,双手推着一个婴儿车,婴儿车篷子支起来了,前面还罩着纱帘,隐约可见,里面睡了个小孩。 苏清雅回国大半个月了,容筝还是第一次见她,没想到会是在这里。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目光太过专注,引起了苏清雅的注意,她转头朝这边看了过来,看见他们,她眼底浮现惊讶,之后推着孩子走了过来。 第8章 嘴被咬破了皮 “容筝,裴川,好久不见。”苏清雅微笑打招呼。 容筝下意识看向陆裴川,见他只微微点了下头,再没多余的表情。 曾经苏清雅为了拆散她和陆裴川,做过不少伤害她的事,最过分的当属她结婚那天,她给她下药。 如果不是陆裴川及时发现,她就被苏清雅毁了。 对于伤害过她的人,容筝自然做不到和颜悦色,连假惺惺的场面话,她都不愿意应对。 她拉住陆裴川的手,“我们去那边看看吧?” “好。”陆裴川扶住容筝的腰,朝另一边走去。 苏清雅眼底划过一抹冷意,握着婴儿车的手缓缓攥紧,但很快她又微笑着跟了过去,“容筝,以前的事,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现在我想开了,也有了自己的孩子,以后我们做朋友好不好?” 容筝停下脚步看向苏清雅,面无表情道:“我没办法跟曾经伤害过我的人做朋友。” 苏清雅低头垂眸,一副真心认错的模样,“你要怎么才肯原谅我?只要你说,我一定去做。” “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不会原谅你。” 苏清雅不动声色看了陆裴川一眼,之后咬了咬唇,说:“陆氏集团以后会和苏氏财阀长期合作,我哥哥和裴川也是一起长大的好兄弟,如果我们俩处不好,会让裴川和我哥哥都很为难的。” 利益牵扯,情感羁绊? 容筝才不吃这一套,“公司的事,我不会插手,你哥和裴川的交情,我也从不干涉,但我和你,除了老死不相往来,不会再有第二种相处方式。” 苏清雅蹙眉,“你怎么这样?我都认错了,你还抓着过去不放,有意思吗?” 容筝冷笑,认错? 这才几句话就不耐烦了,这是一个真心悔过的人该有的态度? 虽然她不知道苏清雅为什么放下身段来求和,但她相信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即便苏清雅不再纠缠陆裴川,她那讨人嫌的性格也不会改。 “谁规定了,认错就一定会得到原谅?” “你……” “别跟着我了,我嫌碍眼。”容筝打断苏清雅,拉着陆裴川就走。 走出这家母婴店,容筝才转头问陆裴川,“你会不会觉得我得理不饶人?” 陆裴川摇摇头,“不会,我知道你最是嫉恶如仇。” 容筝红唇微勾,“我们去别家逛逛吧?” “好。” 两人朝前走,没走两步,陆裴川手机进来一条消息,他看了一眼,眉心微不可察轻蹙了下,之后看向容筝,“逛了这么久累不累?” 容筝摇头,那些小衣服太可爱了,她看不够。 “找个甜品店歇歇脚,吃点东西吧?” 容筝看了一下陆裴川手里的手机,看了信息后,他就改了主意,“是不是公司有事找你?” “嗯,我需要打个电话。” “好。” 两人进了附近的甜品店。 陆裴川给容筝点了吃的和喝的,之后指了一下外面,“我去打个电话,你慢慢吃。” 容筝点头,“好。” 陆裴川走出甜品店,来到走廊打电话。 容筝吃着东西,偶尔看一眼陆裴川,不知道是不是电话那头的人惹他不高兴了,他皱着眉头,很生气的样子。 片刻后,他挂了电话,给她发了一条消息:【我去下洗手间。】 容筝朝走廊的他挥挥手,示意她知道了,让他去。 约莫一刻钟后,容筝的甜品和热饮都喝完了,可陆裴川还没回来。 上个洗手间怎么这么久? 她坐得有点腿麻,站起来,走了走,又等了五分钟,见陆裴川还是没来,她便出了甜品店,一眼就看见不远处有洗手间的标牌。 她扶着圆滚滚的肚子,缓缓朝洗手间走去,走到洗手间外边的休息区,她不能进男洗手间,便拿出手机将陆裴川的电话拨了出去。 很快,她听见陆裴川的手机铃声从男洗手间里隐约传来,可是却没立刻接。 容筝正疑惑怎么不接,有两个人从男洗手间出来。 “这年头男人竟然也带孩子。” “都带进洗手间了,肯定是个奶爸。” 两人说着话离开,容筝这边的电话正好接通,“筝筝,怎么了?” “你怎么这么久?我东西都吃完了。” “嗯,我马上过来。” 没一会儿,陆裴川从男洗手间出来,看见休息区的容筝,眼底浮现意外,“筝筝,你怎么在这里?” 容筝被他突然拔高的嗓音吓得一愣,“你这么大声干什么?” 陆裴川快步走到容筝面前,“我只是有些意外。”然后扶着她朝外走。 容筝刚才好像隐约看见一个婴儿车露了个头,回头去看,又什么都没有。 “怎么了?”陆裴川问。 容筝摇摇头,“没什么。”回过头发现陆裴川的嘴唇破了皮,“你的嘴怎么了?” “刚不小心和人撞了一下。” “怎么这么不小心,疼吗?” “不疼了。” 容筝鼻息间萦绕进一股烟味,隐约还夹杂着一股别的香水味,但那香水味太淡了,被烟味盖住了。 她微微蹙眉,“你抽烟了?” 自从她怀孕后,陆裴川为了孩子,从没在她跟前抽过烟。 “嗯,公厕味道有点难闻,抽了一根。”陆裴川说着松开容筝,走开两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这样还闻得到吗?” 容筝唇角微勾,“没那么夸张,偶尔一点烟味没关系的。” “还是注意点好。” 两人走出洗手间,继续逛母婴店,逛到十一点多才回家,满载而归。 吃过午饭后,容筝午睡了会儿,之后起来整理上午给小孩买的东西,玩具、娃娃摆在婴儿房,要洗、要熨的衣服拿出来。 保姆要帮忙,容筝没让,她现在不用上班了,孩子的事,她想亲力亲为。 陆裴川在书房工作,容筝休产假后,他就在家办公,陪她待产,这是两人之前约定好的。 吃晚饭的时候,陆裴川接了一个电话,顿时脸色大变,蹭地一下站起来,一边大步朝外走一边焦急说:“我这就过来。” 容筝担忧询问:“发生什么事了?” 他仿佛没听见,疾步朝外走,连眼神都没给她一个。 这还是容筝第一次见陆裴川这么慌张。 第9章 勾引别人丈夫很光荣? 难道是公司出大事了? 容筝惴惴不安,担心的饭也吃不下去,可电话打了几个,信息发了几条,陆裴川没接也没回。 直到晚上十点,陆裴川才给她回电话,“筝筝,抱歉,公司安城分部出了点急事,我之前在飞机上没法接电话回信息。” “你去安城了?” “嗯,事情有点棘手,可能需要在这边待一周。” 容筝瞬间有些失落,说好陪她待产的,这才陪了一天,就出差了。 “筝筝,你是不是不高兴?” 不高兴能怎么办? 他已经走了。 而且他是为了工作,她除了体谅和理解,还能做什么? 容筝在心里叹息一声,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没有,事出紧急你也没办法,只是你匆忙离开,任何行李都没准备,会不会不方便?” “这边什么都可以买,你别担心我,好好照顾自己和宝宝,按时吃饭、睡觉,等我忙完这次,一定陪你等待宝宝出生。” “好。” 容筝之前担心陆裴川,没胃口,晚饭没吃几口,这会儿虽然心情也不是很好,但为了孩子,她还是让保姆热了饭菜,逼着自己吃了点。 第二天,容筝接到医院同事的电话,“容主任,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你说。” “一会儿十点到二十点轮到我线上问诊,可我现在有事抽不开身,你能不能帮帮我?” 容筝想着反正她现在也没什么事,便答应了,挂了电话后,见手机电量不多便插上充电器充电,之后穿上防辐射服,打开电脑,登上了自己的账号,开始接诊。 没多久,之前那个匿名问诊的女人又来了。 容筝现在看见这个人就有些头疼,偏执,不听劝,认知扭曲,还喜欢打听她的婚姻状况,仿佛自己过得不如意,巴不得全世界的夫妻都离婚似的。 “医生,他又来陪我了,最近他几乎都在我这里,我突然觉得他妻子好可怜,你说他妻子怎么那么蠢,被丈夫这样冷落,竟然都不疑心。” “还是说他妻子已经疑心了,只是舍不得这荣华富贵的生活,所以当作不知情?” 果然,毁三观的话又来了。 一个小三,怎么有脸可怜原配? 勾引别人丈夫很光荣? 当然,这些话容筝只能在心里吐槽,作为心理医生,她不能站队,只能矫正、疗愈和疏导。 想了想,她在键盘上打字:“依靠一个有家庭的人获得温暖,是极不稳定的,你看,虽然他陪你比较多,但在法律上他就是别人的丈夫,你会时刻担心他抛弃你和孩子,这样惶恐不安的生活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他不会抛弃我和孩子,该惶恐不安的是他的妻子,因为他最近不会回去了,会一直陪在我和孩子身边。” 容筝看着对方回过来的信息,只觉得这人当真是冥顽不灵。 她还没想好怎么疏导,对方又发了两条消息过来。 “医生,你知道他冷落妻子陪着我的时候,找得最多的理由是什么吗?工作忙,他妻子竟然每次都信,你说他妻子是不是蠢的无药可救?” “我真的特别期待他妻子知道真相后会是什么反应?会不会气得吐血?想想就很激动呢。” 这人心理已经严重扭曲。 容筝觉得言语疏导远远不够,打算建议对方配合一些特殊心理疗法或者药物治疗,只是她才打了几个字,对方就下线了。 容筝一阵无语,将编辑了一半的消息删除。 这人从没问过她该怎么治疗,像是单纯来找她倾诉的,每次说完自己想说的就下线。 难道对方从未想过要治病,只是将她当成发泄情绪的窗口? 也是,到底是小三,这种事不能和别人说,憋在心里又难受,找心理医生线上匿名问诊,倒确实是一个宣泄的好法子。 不过,只是倾诉,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下次再碰见这个病人,一定要劝她积极配合治疗,她这个心理问题再耽搁下去,会越来越严重。 容筝见暂时没人问诊,起身去床头柜拿正在充电的手机,这才发现两分钟前穆易淮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我回来了,下午有空吗?可以一起探讨学术论文。】 穆易淮和容筝是同一博导老师底下毕业的,穆易淮是容筝的师兄,他擅长搞科研和写论文,但在临床看病这块一般,容筝和他正好相反。 她想晋升主任医师,sic是重要硬核指标,所以她前几天给穆易淮发了消息,让他帮帮忙。 那时他外出开学术研讨会了,答应回江城再联系她。 容筝立刻回复:【有空,那我下午两点去你医院找你?】 【好。】 吃过午饭,容筝眯了一小会儿,便让陈叔陪她出门了。 容筝准时来到爱康医院。 这是一家私人医院,在江城很有名气,容筝只是知道穆易淮在这里工作,但还是第一次来这里找他。 她扶着肚子走进大厅,感觉像进了哪家高端大气的酒店,一个小圆桌配四个单人沙发,小圆桌上摆放着矿泉水和零食,这样的配套设施摆了一排。 这应该是接待病人和家属用的。 大厅还有鲜花,水果,饮品…… 她正欣赏着,见穆易淮走了过来,微笑打招呼:“穆师兄。” “我们医院环境还行吧?” 容筝点头,“可太行了。” 半点没有医院的感觉,刚进来的时候,她还以为走错了。 “走吧,我带你去我办公室。” “好。” 容筝跟着穆易淮朝电梯走去,两人边走边聊。 “你这快生了吧?” “嗯,预产期还有半个月,所以我随时有空,论文的事还劳烦穆师兄多指导。” “我们之间不用这么客气,你这都快生了,还这么拼,还是和上学时一样,难怪在校时是学霸,工作了是科室骨干。” 容筝还想说什么,却在不经意间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但只有几秒,那人就消失在拐角。 穆易淮见容筝突然停下来,“容师妹怎么了?” 容筝指着刚才那人消失的方向,“那边是去哪里?” 穆易淮看过去,“也是电梯,不过那边是通往vip楼层的专用电梯。” “vip?” “嗯,一些有钱的病人,或需要保护隐私的病人,比如明星、知名商业人士等,一般都住在那里。” 容筝点点头,“穆师兄,你等我一下,我打个电话。” “好。” 容筝拿出手机,将陆裴川的电话拨了出去。 她刚看见那人的背影好像是陆裴川。 可他不是去安城出差了吗? 第10章 肉麻 电话响铃好一会儿,那端都没接。 容筝挂断电话,看向穆易淮,“穆师兄我刚好像看见熟人了,你能带我去那个vip楼层看看吗?” 穆易淮点头。 两人朝那边电梯走去。 刚走到电梯前,容筝的手机响了,是陆裴川打来,她接通。 “筝筝,你刚打我电话了,我在开会,刚结束,是有什么事吗?” “你在安城开会?” “嗯,我来安城出差,自然在安城开会,你怎么突然这么问?” 刚才应该是她看错了,那人只是身形背影和陆裴川相似而已。 容筝对电话那端道:“没什么,随便问问。” “是不是想我了?” 穆易淮在旁边,容筝脸皮薄,不好意思在人前说肉麻的话,“我还有事先挂了。” 容筝挂了电话,看向穆易淮,“刚才是我看错了,不用去了,我们去你办公室研究论文吧。” 和穆师兄一番探讨后,容筝在论文上有了新的想法和认知,之后两天几乎都窝在家里搞论文。 太投入,以至于都忘了时间,直到白毓秀打来电话,问她怎么还没去老宅,她才想起来今天是周末,该去老宅吃饭了。 “我这就过去。” “在家等着,刚时彦打来电话,在市区办事,正好路过金沙湾,顺便带你过来。” 容筝一想到要和宋时彦那个活阎王同坐一辆车,后背就有些发凉,立刻拒绝,“不麻烦大哥了,我……” “知道麻烦怎么不早点过来?”白毓秀说完这句话就直接挂了电话。 容筝叹息一声,收拾一下就让陈叔送她去别墅区大门口。 金沙湾是江城出了名的富人别墅区,占地面积极广,都是独栋别墅,隐私性很强,绿化环境也很好。 容筝住的这栋别墅离大门口有些远,走路过去只怕得半个小时,她没有宋时彦的联系方式,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过来,只能尽早过去等着了。 容筝来到大门口,看见宋时彦的车已经停在路边了,是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前几天去老宅吃饭的时候,她在老宅门口看见过。 没想到他这么早就到了。 容筝从自家车上下来,朝那辆炫黑奢华的劳斯莱斯走去。 方特助从驾驶座下来,拉开后座车门。 容筝走到方特助身旁,见宋时彦也坐在后座,她这个角度看去,只看见男人下面大半截身子,头隐在阴影里看不见。 笔直没有一丝褶皱的西裤包裹着修长的双腿,双腿随意交叠,大概太长的缘故,豪华宽敞的空间略显拥挤。 身上穿着一件烟灰色衬衫,黑色袖扣泛着清冷幽光,与腕上的名表相得益彰,尽显男人矜贵身份。 即便看不见脸,容筝也能感受到男人身上浓浓的压迫感。 她不想和宋时彦坐在一起,目光下意识看了一眼副驾驶,之后又看了一眼给她开门的方特助。 眼中浮上迟疑和纠结。 “上车。” 男人低沉清冽的嗓音从车内传来。 他的声音仿佛有种与生俱来的威慑力,让人不敢违逆。 容筝弯腰上车,礼貌打招呼,“大哥。” 宋时彦微微颔首。 车子启动,很快驶入车流。 容筝双手交叠放在腿上,后背挺得笔直,坐姿端正得像个听话的小学生。 车厢内很安静。 似乎应该说点什么,不然显得有些尴尬。 但容筝和宋时彦压根不熟,实在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正在她绞尽脑汁想话题的时候,男人低沉清冽的嗓音从旁边传来。 “裴川出差了?” 容筝点头,“嗯。” 车厢又安静下来,是不是她回答太敷衍了? 宋时彦突然问陆裴川,显然是关心这个弟弟,过了两秒,容筝又说:“公司安城分部出了点急事,需要他去处理,估计一周后回来。” “一周?” 男人嗓音隐约染了抹不悦。 容筝抬眸看了宋时彦一眼,他面色沉静,她根本无法从他的表情里辨别他的喜怒,“嗯,他说大概一周左右。” 男人没再说话,车内再次陷入沉默。 已经说过话了,就不尴尬了,容筝转头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建筑物发呆。 突然车子紧急刹了下车。 容筝猝不及防,身子下意识朝前撞去,下一秒,一只手挡在了她额前,稳稳扶住了她前倾的身体,同一时间还有一只大手落在她隆起的肚子上,护着她的孩子。 “宋先生,抱歉,前面突然冲出来一只猫。”方特助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宋时彦扶着容筝坐稳,“没事吧?” 容筝有些心有余悸,“没事,谢谢。” 宋时彦看向方特助,“开慢点。” “好的。”方特助放缓车速,匀速行驶。 容筝感觉孩子在肚子里动,抬手轻轻抚摸肚子。 宝宝没事了,别怕,妈妈在呢。 “身体不舒服?”宋时彦问。 容筝红唇微勾,目光落在肚子上,“没有,可能孩子吓着了,刚踢了我一下,我在安抚他。” 宋时彦深邃目光落在容筝面上。 她嘴角噙着浅淡的笑,眼角眉梢很温柔,透着母爱的温暖和关怀。 容筝感觉好像有人盯着她,转头朝宋时彦看去,只看见男人深邃立体的侧脸,他看着窗外,似乎在想事情,薄唇微抿,透着股不近人情的冷漠。 她又看向前面开车的方特助,他在开车,根本不可能朝后看。 难道是她出现幻觉了? 之后一路无话。 到了老宅,容筝就给陈叔发了一条消息,让他过来接她。 宋时彦带她过来是顺便,她可没那么大脸让他的人再送她回去。 吃过饭后,白毓秀叮嘱容筝,快生了,别到处乱跑,好好在家待着,别给陆裴川添麻烦。 容筝低头垂眸应下,之后离开。 回到金沙湾,容筝靠坐在沙发上将陆裴川的视频通话拨了出去。 他去安城三天了,他们都是消息联系,她都有点想他了,想看看他,也想让他给她看看安城的夜景。 第11章 镜头对着身体照了一遍 响了几声,对方拒绝了视频通话。 怎么拒绝了? 难道按错了? 容筝将视频通话再次拨了过去。 对方再次拒绝。 很快,陆裴川的电话打了过来,“筝筝,我在陪客户吃饭,不方便接视频。” “那你少喝点酒。” “嗯,发视频给我是有什么事吗?” 容筝正欲说什么,突然听见那端传来隐约的婴儿哭声,“你那边怎么还有婴儿?” “……包厢的门开着,估计刚才走廊有人抱着孩子从这里经过。” “哦,我没什么事,想让你给我看看安城的夜景来着。” “晚点我拍照片发给你。” “好,你忙吧。” “好好照顾自己和宝宝,早点休息。” “嗯。”容筝挂了电话,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大概是一个人回老宅吃饭,面对陆家那些不喜欢她的亲人,心情有点低落。 又或者是最近陆裴川太忙,让她觉得一个人挺着个大肚子,好孤单,有点莫名的委屈。 都说孕妇情绪不稳定,容易多愁善感,大抵如此了。 容筝上楼,洗漱好靠坐在床上看医书,看了一会儿,大概是今晚心情不太好,效率有些低,看过的东西都没太记住。 她干脆合上书,不看了,拿起手机刷起了新闻。 看见一条某知名网红的娱乐新闻,便点进去,打算吃吃瓜,打发一下时间。 内容是某知名网红生病住院,身旁有圈内男明星贴身照顾,图文并茂。 不过照片有些模糊,显然是被狗仔远程跟踪拍到的,照片中间两个人用红线圈起来了,就是两当事人。 脸部轮廓很模糊,但熟悉那些明星的人应该也能看出个大概。 容筝白皙手指缓缓滑动屏幕,粗略扫过新闻里的那几张照片,突然她手指猛地顿住。 她竟然在其中一张照片的角落里看见了陆裴川的侧影。 她将那张照片点开,放大。 本就模糊的照片,放大后,像被人打了马赛克,别说五官了,侧脸的眼睛鼻子都糊在一起,完全看不清楚。 但将照片恢复正常后,那隐约的侧影轮廓确实和陆裴川一模一样。 对于熟悉的人,哪怕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也能分辨出来,就像爱豆辨识自己的偶像一样。 无须清晰照片,也能肯定那就是他们心中的神。 莫非这个知名网红是在安城某个医院住院,陆裴川也因为哪里不舒服进医院了? 可明明一个小时前,他给她打电话,还说在陪客户吃饭的。 还是说那个时候,他就已经去医院了,怕她看见他在医院,所以才不敢接她的视频电话? 他到底怎么了? 哪里不舒服? 酒喝多了吗? 还是和人发生冲突打架了? 或者路上出什么意外了? 容筝越想越害怕,握着手机的手都在发抖。 她找到陆裴川的电话拨了出去,还没等它振铃,又挂了。 依陆裴川的性格,只怕即便出了什么事,为了不让她担心,也不会告诉她。 打视频通话,必须打视频通话! 只有亲眼看见,她才能安心。 容筝将陆裴川的视频通话拨了出去,如她所料,他拒绝了。 她再拨。 对方又拒绝。 他越这样,容筝越担心,未知的恐慌感一阵阵袭来,让她眼底有些发酸。 她颤着手指给他发了一条消息:【接视频!】 很快陆裴川的电话打了过来。 容筝接通,急切开口:“接视频,为什么不接视频?” “筝筝,我这边不方便……” “是不方便,还是不敢!”容筝发颤的声音吼了出来。 那端安静了几秒,“……筝筝,你怎么了?”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我没有。” “你还想骗我?我都看见了,你在医院。” 那端彻底安静下来。 他的沉默在容筝看来就是默认,他真的在医院。 容筝急得直掉眼泪,嗓音哽咽无措,“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去医院?别瞒着我,我害怕。” “你怎么看见我在医院的?” 容筝一边擦眼泪一边说:“我在手机娱乐新闻上看见的,有一个网红的绯闻,照片里有你的身影,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再不告诉我,我现在就订机票去安城找你。” “不行,你那么大个肚子,万一路上出点什么事,你不是要我的命吗?” “那你就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在医院?” 那端微微叹息一声,“我没事,是客户喝多了,我陪他来医院洗胃。” “真的?” “真的。” “我不相信,你接视频。” “筝筝……” “你不敢接,你就是在骗我。” “行,那你等一会儿,我现在要进电梯了,等出了电梯,我给你发视频。” “好。” 容筝挂了电话,心情忐忑地等着。 约莫过了三分钟,陆裴川的视频通话打了过来。 她立刻接通,视频里陆裴川确实站在医院,他背后是电梯,墙壁上有医院医生的履历介绍。 隐约看见都是肠胃科的副主任、主任。 视频里陆裴川露出一个微笑,“你看,我是不是好好的?” 容筝眼睛红红的,“你将镜头拿远一点,我看看你身上。” 陆裴川依言就手机拿远一些,镜头对着自己身体都照了一遍,嗓音无奈宠溺,“检查完了吗?” 容筝一直悬着的心见他安然无恙才落回肚子里,“你没事就好。”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视频里陆裴川看容筝的目光很深,透着浓浓的情义,“我会尽快结束这边的事,提前回家陪你。” “真的?” 陆裴川举起三根手指,“我保证。” 容筝见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你别发誓,我信你。” 陆裴川喉结滚了滚,“筝筝,这辈子能娶到你,是我最大的幸事。” 容筝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这么煽情的话,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脸,但心里却是滚烫妥帖的,那种空落落的不安感,也在这一刻消失了。 她温声回他,“嫁给你,我也从不后悔。” 即便陆家人都不喜欢她,但有陆裴川全心全意爱她,这就够了。 “筝筝,我永远不会离开你,会一辈子照顾你和我们的女儿。” 这情话还说上瘾了? 容筝被他搞得愈发不好意思,“我困了,要睡了。” “好,晚安。” “晚安。” 容筝挂断视频,双手捂住有些发热的脸,低声嘀咕,“马上就是孩子的爸爸了,怎么说话还这么肉麻?” 唇角却不自觉勾了起来。 第二天是周一,容筝论文写得差不多了,打算去医院找穆易淮,让他再帮她看看,有没有需要完善的地方,然后请他吃顿饭。 他帮了她这么大的忙,她总要表示一下感谢。 第12章 发抖,失了魂 容筝来到爱康医院,这次没让穆易淮下来接,她已经来过一次了,知道他办公室怎么走。 苏清雅从vip楼层那边的专用电梯出来,正好看见容筝进入普通电梯间。 容筝? 她以为自己看错了,小心跟过去,确定是容筝站在那儿等电梯,眉间染上疑惑。 容筝怎么会来这里? 苏清雅看着容筝进入电梯,转身走到大厅咨询台,“你好,刚那个孕妇来这里干什么?” 护士:“哪个孕妇?” “很大的肚子,快生了,长得……挺漂亮那个。”后面几个字苏清雅说得不情不愿。 护士瞬间有了印象,“你说的是穆教授的师妹吧,上次我见穆教授亲自下来接的她。” “穆教授是你们医院的医生?” 护士点头,一脸自豪道:“嗯,他是我们医院最年轻的教授。” “谢谢。”苏清雅看向电梯间的方向,红唇缓缓勾起,眼中划过一抹精光。 容筝来到穆易淮办公室。 穆易淮立刻招呼她去旁边的会客区坐,“上次不是和你说了,论文上你有什么问题,可以打电话或者发消息联系我,你这么大个肚子,不能这么奔波。” 容筝笑笑,“我又不是泥糊的,再说了,临产前适当走动,有利于生产。” 穆易淮点头,“论文写完了?” “嗯,麻烦师兄再帮我看看。”容筝将论文文档发给穆易淮。 穆易淮扶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认真看论文,片刻后,肯定道:“我觉得没问题了,师妹临床经验很丰富,很多地方比我诠释得更具体、易懂。” 得到穆易淮这个科研怪的肯定,容筝觉得这次的论文十拿九稳了,心头松了一口气,“多亏有师兄指点,中午有时间吗,我请你吃顿饭。” “不必这么客气。” “不是客气,正好这次写论文,给了我一些想法和启发,我想借机向师兄请教。” 穆易淮不好再推却,“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现在可以走吗?” “可以。” 两人一起走出办公室,乘坐电梯下楼。 电梯到达一楼,容筝和穆易淮边说着话边从电梯里出来,不经意间瞥见陆裴川和苏清雅并肩朝vip楼层那边的专用电梯走。 陆裴川走在外侧,正低头说着什么,手里拎着保温桶,苏清雅头上戴了一顶黑色渔夫帽,帽檐挡住了陆裴川大半张脸。 人来人往的大厅,容筝看着两人熟稔地说着话从她的视线里走过,整个人僵在原地,脑袋有那么一瞬间一片空白。 直到…… 穆易淮手在容筝眼前晃了晃,“师妹,你怎么了?喊你几声都没反应。” 容筝才回过神来,只是大厅哪里还有陆裴川和苏清雅的身影。 她木讷着回答,“我没事。” 穆易淮看着容筝突然苍白的脸色,有些吓着了,“你这可不像没事的样子,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容筝摇摇头,“安城到这里,坐飞机要多久?” 穆易淮虽然不知道容筝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他还是如实回答,“两个小时。” 容筝点头,兀自呢喃,“两个小时,很短,他或许是今天上午飞回来的。” “谁飞回来?” “师兄,抱歉,我先打个电话。” 穆易淮感觉容筝状态有点不对劲,“好,你别急。” 容筝想从包里拿手机,可不知道怎么回事,拉链怎么也拉不开,“怎么卡住了?” “我帮你。”穆易淮帮容筝拉开包的拉链。 “谢谢。”容筝从包里拿出手机,将陆裴川电话拨出去的时候,她的手有些发抖。 振铃了好一会儿,那边才接,“筝筝,吃饭了吗?” 容筝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没有立刻说话。 “筝筝?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容筝听着男人明显变得担忧的嗓音,不安的情绪稍微缓和些许,她咽了下喉管,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任何异常。 “还没,一会儿就去吃,你回江城了吗?” “没有,事情还没处理完,不过快了,最多两天,我就回去了。” 陆裴川后面说了什么,容筝没听清楚,脑子里一直回荡着‘没有’这两个字,这两个字像被人按了循环播放。 没有,没有,没有…… 一声比一声大,一声比一声急,在她脑子里荡漾开来。 他明明已经回了江城,为什么要骗她? 容筝脑中突然闪过昨晚看见的那条娱乐新闻里的,那张有陆裴川侧影的照片,或者,他其实昨晚就回了安城? “筝筝,你听见我说话了吗?” 陆裴川的声音拉回了容筝的思绪,“我去吃饭了。”说完她挂了电话,然后整个人像失了魂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穆易淮被她这个样子吓得不轻,“师妹,你到底怎么了?” 容筝紧紧攥着手机,整个人心慌得有些发颤,“师兄,你能带我去vip楼层看看吗?” 说完这句话,她猛然又想起上次来这里找穆易淮,她也说过这句话。 那时是因为她看见了一个和陆裴川十分相似的背影。 难道那次她没看错? 可那是三天前。 那时候陆裴川才刚去安城。 他根本没去安城,一直在这里陪着苏清雅? 这个念头闪过脑海,容筝脚步踉跄一下,身子晃了晃。 穆易淮急忙扶住容筝,“还看什么看,我看你很不对劲,我送你去妇产科检查一下。” 容筝握住穆易淮手臂,目光近乎乞求,“师兄,请你带我去好不好?” 穆易淮不知道容筝为什么情绪波动这么大,他也想帮她,只是……“昨晚有一个住这里的网红被狗仔拍到了,现在医院保密性加强了,去vip楼层的专用电梯设了门禁,需要专用磁卡才能去,我在那层没有病人,进不去。” 网红被拍? 所以昨晚那条娱乐新闻不是安城医院的,是这家医院? 如果陆裴川昨晚真的在这里,那他昨晚和她发视频肯定就是在这家医院。 容筝握着穆易淮手臂的手猛地抓紧,“师兄,你们肠胃科住院部在几楼?” “三楼。” “可以带我去看看吗?” 这个不是vip楼层,“可以。” 穆易淮扶着容筝折回去,进入电梯,按了3楼。 第13章 大出血 很快电梯来到三楼。 电梯门开,穆易淮扶着容筝准备出去,见容筝站着不动,“怎么了?” 容筝忍不住自嘲笑了下,她什么时候这么畏畏缩缩了?“没事,走吧。” 两人走出电梯。 容筝转身看墙壁上的医生简介。 看见与昨晚陆裴川视频里一模一样的画面,她蓦地红了眼眶。 什么陪客户,什么客户喝多了在医院洗胃。 骗她的,都是骗她的! 可她昨晚却像个傻子一样担心他。 担心他喝多了进医院,担心他被人打架进医院,担心他路上出意外进医院…… 其实他什么事都没有,只是在陪着另一个女人而已! 难怪他说不方便接视频,因为他压根没去安城,他心虚,他害怕被她发现。 昨晚突然对她说的那些情话…… 这辈子娶到她,是他最大的幸事。 永远不会离开她,会一辈子照顾她和他们的女儿。 一边照顾别的女人,一边和她说这些,她却高兴又感动。 可笑,真可笑! 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力道之大,撕扯得她五脏六腑都疼。 容筝捂着胸口,感觉似有一股热血直往脑门上冲,冲得她天旋地转,眼前一阵阵的发黑。 穆易淮见容筝人站都站不稳,眼泪更是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往下掉,吓得脸都白了,“师妹,你到底怎么了?别吓我。” 突然他看见容筝米白色裤子上晕出殷红的血,脸色骤变,“师妹,你出血了!” 血? 容筝有些茫然朝自己腿上看去,看见那刺目的红,瞳孔猛然膛大,这才反应过来,她疼的不是心,而是肚子。 孩子,她的孩子! “师兄,产房,送我去……” 容筝话还没说完,人就陷入了无穷无尽的黑暗之中。 好黑啊。 黑得她努力睁眼,也看不见一丝光亮。 孩子,她要救她的孩子。 她陷在无边的黑暗中彷徨又无助,想去有光的地方,想叫人救她的孩子。 突然她听见有人喊她。 “筝筝。” 容筝朝声源看去,看见黑暗的尽头,有一束暖黄色的光,而陆裴川就站在光晕里,朝她微笑。 她疾步走过去,紧张握住他的手,“裴川,孩子,救救我们的孩子!”说着将他的手往她肚子上按。 可是她的肚子竟然是平的。 她慌了,“我的孩子呢?” 突然苏清雅出现在身旁,朝着她讽刺的笑,“你的孩子死了,死了,哈哈哈哈。” 然后她猖狂大笑。 容筝摇着头,急得直掉眼泪,“不会的,不会的,她今天早上还踢我了,她很活泼。” 突然苏清雅怀里多了个孩子,她得意看着她,“这是我的孩子,是不是很可爱?可惜,你的孩子死了。” 容筝无措看向陆裴川,“裴川,她在胡说,对不对?我们的孩子好好的是不是?” 陆裴川温柔抱住容筝,“筝筝,没事的,我们以后还会有孩子的。” “不!”容筝一把推开陆裴川。 突然画面一转,容筝目光迷离躺在床上,她抱着身上面容模糊的男人,无意识呢喃:“热……裴川,我好热……” 男人突然推开她。 清凉感突然消失,她燥热难耐,浑身像要着火般,她又主动贴了上去,泉水般的冰冷感裹挟着她,好舒服,“别走……” 纱帘飘荡,身影缠绵。 画面再次转换,容筝被陆裴川抱着在别墅大厅旋转,“我们有孩子了,我们有孩子了,我要当爸爸了。” 容筝抱着陆裴川的脖子,空气中飘荡着她银铃般的笑声,“快放我下来,我都被你转晕了。” 陆裴川放她下来的时候,画面又变了,变成了容筝那次坐宋时彦的车的画面。 她大着肚子坐在车里,车子急刹,她身体朝前撞去。 一只手扶住她的额头,一只手稳稳护着她的肚子。 鼻息间萦绕着一股清冽的木制冷香。 她抬眸,撞进一双深如古井般的冷眸里,惊讶出声,“大哥。” “没事吧?”宋时彦问她。 她想哭,但出于对男人的畏惧,隐忍着,只敢哽咽出声,“出血了,大哥,救救我的孩子。” “好。” 容筝莫名放下心来,这个男人虽然心狠手辣,但位高权重,神通广大,她怀的是他弟弟的孩子,既然他说好,那就一定不会有事。 她突然觉得好累,缓缓闭上了眼睛,嘴角却漫上一抹极淡的、安心的浅笑。 宝宝,你没事了。 产科手术室外。 穆易淮拿着容筝的手机给备注为老公的男人打了电话后,紧张地在门口来回踱步。 片刻后,手术室的门打开,一个带着口罩的护士神色焦急走了出来。 “穆教授,产妇大出血,血库里的o型血已经全部拿过来了,快要输完了,怎么办?”护士说着将一份手术同意书递给穆易淮,“还有这个,必须产妇直系家属签字。” 穆易淮接过手术同意书,急得额头直冒汗,他刚给容筝的老公打了电话,那边听说孕妇出事了,问了地址后直接将电话挂了。 听那紧张的语气,现在应该是在赶过来的路上。 也不知道过来要多久? 签字可以等,但血等不了。 容筝大出血,需要大量输血,血跟不上,会出人命的。 穆易淮对护士说:“手术同意书先放我这里,你让医生全力施救,我这就联系在别的医院的朋友,借调o型血。” “好,你尽快,里面的血最多只能支撑20分钟了。”护士转身进入手术室。 穆易淮立刻开始打电话调血,电话打出去两个,都说有血,可离爱康医院太远了,一个送过来要五十多分钟,另一个要一个半小时。 即便加速闯红灯,也来不及。 怎么办? 血跟不上,命就没了。 她还那么年轻,她肚子里还有一个小生命。 两条人命,那可是两条人命! 穆易淮看着手术中三个字,急得眼眶发红,明明一切都好好的,两人还商量着去吃什么,怎么突然就大出血了呢? 走廊那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穆易淮抬眸,见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人,脸色焦急朝这边跑来,口里急迫喊着:“筝筝。” “你是容筝的老公?”穆易淮问。 “我是。”陆裴川紧紧握住穆易淮的胳膊,“筝筝怎么样了?” “她大出血,现在医院血库里的o型血只够维持20分钟,我这边借调的血,最快也要四十分钟才能到,没有血,她……撑不住的……” 说到后面穆易淮嗓音有些沙哑。 想起什么,穆易淮忙将手里的手术同意书递给陆裴川,“需要你签字。” 向来沉稳如山的男人,此时捏着笔的手却抖个不停。 陆裴川竭力让自己冷静,签了字后,脑子迅速运转。 陆家私人医院离这里也很远,来不及,怎么办? 一定还有别的办法的。 突然,他想到了还在江城的宋时彦,或许他能有办法。 陆裴川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宋时彦的电话,“大哥,筝筝大出血,人在爱康医院,急需o型血,你能想办法在20分钟内送过来吗?” “等着。” 男人只有简单的两个字,电话就挂了。 陆裴川慌张握紧手机。 等着的意思,应该是可以吧。 对,一定可以。 他可是权势滔天的宋时彦。 等待的过程中,陆裴川问穆易淮,容筝怎么会突然大出血。 穆易淮也是一头雾水,将今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告诉陆裴川。 陆裴川听完,整个人陷入深深的痛苦和自责中。 是因为他。 都是因为他。 对不起,筝筝对不起。 宋时彦带着医生赶到的时候,陆裴川双手抱头跌坐在地上,整个人像丢了魂般,狼狈至极。 宋时彦面色沉静与穆易淮沟通,之后安排带了血过来的医生和手术室内的医生交接。 血供上了。 一切处理妥当,宋时彦才走到陆裴川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起来。” 陆裴川撑着地面站起来,面色颓然看着宋时彦,“大哥,谢谢你。” 宋时彦如鹰隼般漆黑的目光般落在陆裴川面上,浑身散发着危险肃杀的气场,仿佛下一秒就要弄死陆裴川。 眼底深谙汹涌的情绪,很快又被冷静克制压下,最后化作两个冰冷刺骨的字,“废物!” 陆裴川眼眶泛红。 他确实是一个废物。 一个害得妻子大出血的废物。 一个连自己的妻子和孩子都救不了的废物。 ** 容筝悠悠转醒,睁开眼睛,入目的是雪白的天花板,鼻尖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 “太太,你总算醒了。” 容筝转头,见保姆徐妈眼睛发红站在床边,她迷茫了一瞬,猛然想起昏迷前下身出血的那一幕,立刻伸手去摸肚子。 平的,竟然是平的! “我的孩子呢?”容筝脸色煞白就要起来。 徐妈立刻按住容筝,“太太,孩子在婴儿房,是个女孩,生下来七斤二两。” 容筝握紧徐妈的手,“孩子没事?” “没事,很健康,倒是你……”徐妈说着眼底漫上心疼。 容筝怀孕后,一直是她在金沙湾照顾,两人相处近一年,虽是主仆,但容筝毫无架子,对她极好,她也将容筝当自己女儿一样伺候。 哽咽了一下,徐妈才继续说,“大出血,差点没救过来,一天一夜了,你总算醒了。”说完她立刻擦掉眼泪,“我这就去告诉老爷子和夫人,你醒了。” 徐妈转身朝外走,走到前面客厅,见宋时彦从外面进来,立刻恭敬打招呼,“宋先生。” 宋时彦抿着薄唇微点了下头。 徐妈欣喜道:“太太醒了。” 宋时彦眸光微动,抬眸,看了一眼里边病房。 这是vip病房,是一个小套间,前面是一个小客厅,后面是病房,用装饰墙隔开,前面会客,后面可以让病人安静修养。 “我去通知老爷子和夫人。” 宋时彦颔首。 徐妈快步出了病房。 宋时彦抬脚进入里边病房,在离病床三五步距离的时候停住脚步。 容筝没想到第一个进来的会是宋时彦,“大哥。” 宋时彦深邃目光望着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的女人,“感觉怎么样?” 容筝感觉自己像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但这样的话,她不敢当着宋时彦说,只气息虚弱道:“还行。” “孩子平安。” “嗯,徐妈告诉我了。” 宋时彦抿了下凉薄的唇,“为什么会大出血?” 这问题,他问过陆裴川,陆裴川说刚从安城回来就接到了医院的电话,不知道原因。 第14章 陆裴川跪祠堂 容筝脑中闪过陆裴川和苏清雅在医院大厅一起并肩行走的画面,还有电梯旁和陆裴川视频里一模一样的医生简介画面。 眸光暗淡下来。 心口钝钝的痛。 她垂下眸子,没说话。 宋时彦眉心微蹙,“怎么不说话?” 容筝想着自己独自待产,陆裴川却欺骗她,陪着苏清雅,心里的委屈和难过滚滚而来,眼泪控制不住流了下来。 她立刻转开头,不想让宋时彦看见她此时的狼狈,被子里的手紧紧攥着,利用指甲掐入掌心的疼痛,将心底的情绪压下。 “我想见陆裴川。” 宋时彦看着女人默默流泪,却坚强隐忍的模样,眸光微动,垂在身侧的手指碾磨了一下,沉默几秒,转身离开。 没一会儿,陆云山和白毓秀进入病房。 陆云山手拄烫金手杖站在病床边,“人醒了就好。” 容筝垂着眸子,“让爷爷担心了。” “好好养着吧。”陆云山说完这句转身离开。 白毓秀见陆云山走了,这才皱着眉走到床边,“叮嘱过你了,不要到处跑,你非不听,搞得大出血,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容筝猛地抬眸看向白毓秀。 白毓秀被容筝冰冷的眼神看得一愣,容筝向来温顺,这还是她第一次在她眼里看见这样的神情。 但想到如今陆裴川的处境,她心里的火气瞬间窜了上来,“我说错了?就知道连累裴川,还好孩子没事,不然你就是陆家的罪人!” 容筝现在浑身没劲,不想和白毓秀浪费口舌,只问:“陆裴川呢?” “你还好意思问他?都怪你,他现在还在陆家祠堂跪着呢,你个惹祸精,自己不安分,尽给裴川添麻烦!” 容筝眼底闪过一抹吃惊,陆裴川跪祠堂? 谁让他跪的? 这时站在一旁的徐妈开口,“夫人,您在医院守了一夜了,要不您回去休息?” 白毓秀看见容筝就恼火,要不是为了做好面子功夫,她才不会管容筝死活。 昨晚一宿几乎没怎么睡,她现在浑身难受,“这里交给你了。” 徐妈点头,“夫人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太太的。” 白毓秀朝容筝翻了个白眼,拎着包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徐妈叹息一声,有些心疼看了容筝一眼,但到底没说什么,只走到床边,拿了保温杯,将吸管放到容筝嘴边,“太太,喝点温水润润嗓子吧。” 容筝吸了几口水,干涩的喉咙舒服多了,“徐妈,谁让陆裴川跪祠堂的?” “宋先生。” 容筝惊讶,“大哥?” “嗯,宋先生说你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作为丈夫当负首要责任,害的陆家子嗣差点出事,必须去祠堂跪着向陆家祖宗赔罪,昨晚就开始跪了。” 容筝没想到宋时彦竟然会管这件事,看来他确实记着陆家的养育之恩,才会这般在意陆家子嗣。 之前只听说他心狠手辣,现在看来,其实还挺公正严明的。 至少他没有像白毓秀一样,责怪她没保护好孩子,而是觉得她出事,陆裴川作为丈夫罪责难逃。 徐妈又说:“太太你这次能脱离危险,全仰仗宋先生,你大出血,医院血库储存的血不够,陆总给宋先生打电话,宋先生及时安排人送了过来。” 难怪刚才宋时彦第一个进来,原来是他救了她和她的女儿。 容筝心中万分感激。 没多久,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很快陆裴川出现在病房门口,他望着病床上脸上毫无血色的容筝,布满血丝的眼里满是愧疚和自责。 徐妈识趣离开病房。 容筝看着陆裴川一瘸一拐朝她走来,直到他在床边站定,她也只是看着他,没说一句话。 陆裴川喉咙滚了滚,“筝筝,对不起。” 容筝酸涩的眼底瞬间浮上泪水,但她努力撑着眼帘,没让眼泪掉出来,“为什么骗我?” 陆裴川在床沿坐下,伸手去握容筝的手,容筝先一步避开了。 他的手在空中顿了一下,收回,“亦琛去海外洽谈项目,走之前将妹妹和外甥托付给我,让我帮忙照顾一段时间,我不是诚心骗你的,你快生了,我只是不想让你不开心。” “不想让我不开心就可以把我当傻子一样欺骗吗?” “她曾经那样伤害过你,我知道你心有芥蒂,我怕和你说实话,影响你和孩子,我不敢冒险,但亦琛是我一起长大的兄弟,他的嘱托,我也不能置之不理。” 陆裴川满脸自责看着容筝,“筝筝,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所以你那晚吃着饭匆忙离开,连我说话都没理会,是因为接到了苏清雅的电话?” “她儿子是早产儿,体弱,那晚发烧病危,耽搁会有生命危险。” 容筝心里掠过一丝惊讶,没想到苏清雅的孩子竟然是早产儿,但这抹惊讶的情绪只是一闪而过,很快就被心痛和难过覆盖。 她的猜测没有错,陆裴川根本没有出差,这几天他一直在医院陪着苏清雅和她儿子。 他有时间陪别的女人和孩子,却没时间陪自己的妻子和女儿。 即便情有可原,即便苏清雅的孩子病危,可那又如何呢? 又与她何干? 眼泪终是控制不住夺眶而出。 容筝别开头,“你走,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陆裴川手忙脚乱给容筝擦眼泪,“筝筝,你别哭,我心疼。” 心疼两个字讽刺极了,像按下了容筝心里倾泻怒火的开关,堆积在心里的情绪排山倒海而来。 她一把打开陆裴川的手,“别碰我!” 陆裴川愣怔看着容筝,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容筝发这么大的脾气。 “你心疼我,丢下我和女儿,去照顾他们母子?” “你心疼我,将我当傻子一样骗得团团转?” “我和宝宝差点死了你知不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 容筝有些歇斯底里地吼出这些话,说完早已泪流满面。 陆裴川布满血丝的眼睛变得愈发猩红,“筝筝,对不起。”说着他抬手扇了自己一耳光。 清脆的巴掌声在病房响起。 容筝蓬勃的怒火像被这一巴掌按了暂停键,她一下僵在那里。 陆裴川又扇了自己一耳光,“我该死。” 正要继续打的时候,容筝回过神来,拉住他的手,“你干什么?” 第15章 他哭了? 陆裴川眼底噙着深深的自责,“都怪我,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差点失去你和孩子,我真该死。” 容筝紧紧捏着陆裴川的手,眼泪不住的流。 陆裴川反手握住容筝的手,“筝筝,我知道错了,我保证这种事以后再也不会发生了,你别哭了,你刚生完孩子,身体很虚弱,月子里哭了,对眼睛不好。” 他说着心疼亲了亲容筝的手,“你先好好养身体,等你身体好了,你想怎么惩罚我都行。” 容筝抽回手,再次别开头,“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陆裴川撑着床艰难站起身,“那我去前面客厅,你有什么事喊我一声,我立刻过来。” 容筝没回话,闭上了眼睛。 陆裴川在床边站了几秒,转身一瘸一拐出去。 之后陆裴川一下午都没再进病房,但容筝知道他一直没离开,她时常能听见前面客厅传来他和徐妈说话的声音。 都是询问徐妈她的情况…… 晚上,陆裴川发了一张女儿的照片过来。 【筝筝,这就是我们的女儿,她很漂亮,长得像你。】 容筝看着手机上女儿的照片,眼角眉梢不自觉柔和下来,唇缓缓勾起,视线一寸寸掠过她每一寸肌肤。 女儿小小的一坨,蜷着双腿,握着粉嫩嫩的小拳头,睡得正香。 看着看着,心软得一塌糊涂。 容筝将照片来来回回看了好多遍,才去看陆裴川发的消息,下意识就回他:这么小,哪里看得出来像我…… 然后想起来,她还在生气,又将编辑的字删了。 第二天,容筝的父母过来看望她。 母亲赵玉香坐在床边叮嘱:“你这次身子亏损大,得好好调养,将来再生个大胖小子,这样你在陆家才能站稳脚跟。” 父亲容建国附和,“你妈说得没错。” 容筝躺在床上,垂着眸子,没吱声。 赵玉香看了一眼客厅的方向,将椅子往病床边挪了挪,压低声音说:“你别和裴川置气,他也是受人之托,我们毕竟是普通人家,好不容易攀上陆家这样的豪门,你要知道珍惜,别耍小性子。” 容筝刚才听见父母来看她之前,在外面和陆裴川说了会儿话,她委屈看着赵玉香,“妈,我大出血差点死了你知道吗?” 赵玉香神情僵了一下,之后握住容筝的手,轻轻拍了拍,“你这次是遭大罪了,妈也心疼,我知道我说的这些话你不爱听,但我都是为了你好,我和你爸没本事,你争气,找了一门好亲事,我希望你一辈子不愁吃穿。” 容筝心头又酸又涩,明明难受的紧,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赵玉香见容筝没什么精气神,“你现在身子虚,需要多休息,我就不打扰了,等你出了院,去了月子中心,我和你爸再去看你。” “好。” 赵玉香走之前又叮嘱,“听话,别和裴川闹了,你俩好好的,我才放心。” 闹? 容筝很不喜欢这个字。 但她没有去纠正,回头赵玉香又要说她和她一个只读了几年书的人咬文嚼字干什么? 只点头,“知道了。” 中午,洛轻禾来了,她坐在床沿,拉着容筝的手,“你在手术室待了两个多小时,一般剖腹产最多一个小时,你真的吓死我了。” 说着她眼泪滚落下来。 容筝心头有暖流划过,也跟着红了眼眶,伸着手去给洛轻禾擦眼泪。 “你别动。”洛轻禾自己快速将眼泪抹了。 容筝笑,“好,我不动。” “你还笑得出来?” 容筝眼里蓄着泪,却笑得很开心,“不笑,哭吗?” 洛轻禾食指将自己眼角泛出的泪拨了,“以后别生了,生孩子太危险了。” 容筝笑着流泪,“好。” 在意她的安危,而不是在意她的地位,这才是真正的关心。 “月子里不能哭。”洛轻禾帮容筝擦眼泪,“和我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容筝在洛轻禾面前没有任何隐瞒,将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她。 洛轻禾听完气得不轻,当即走出病房,去客厅将陆裴川臭骂了一顿,骂完回来问容筝,“你有什么打算?” 反正暂时不打算原谅陆裴川,她气还没消呢。 “要不要离婚?” 容筝愣住,离婚? 她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陆裴川冷着脸出现在门口,“洛轻禾,你骂我,我认,但你胆敢唆使筝筝离开我,别怪我翻脸无情!” 洛轻禾也就是在气头上,说的气话,陆裴川对容筝多宝贝,她是看在眼里的。 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 再说陆裴川虽然这次做得不对,但罪不至离。 她撇撇嘴,没再说什么。 她其实就是为容筝抱不平,但说到底这是他们夫妻间的事,她确实不宜干涉过多,好闺蜜也不能没有边界。 她转头看向容筝,“律所忙,我走了,有任何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好。” 洛轻禾走后,陆裴川来到床边,“筝筝,我不许你离开我。” 男人眼窝深陷,眼底有浓重的黑眼圈,下巴上冒着青色的胡渣,整个人看着憔悴又狼狈,显然这两天过得并不好。 容筝看了一眼就别开了视线,“谁让你进来的?” “筝筝,我真的知道错了,气大伤身,你别生气了好不好?”陆裴川说着在床沿坐下,握住容筝的手。 容筝想抽回手,抽不动,“放开我。” “我不放。”陆裴川说着俯身抱住容筝,“筝筝,我不能没有你。” 容筝想挣开,但稍微一动,就扯到肚子上剖腹产的伤口,疼得厉害,只能任由他抱着。 “别不理我,别不见我,这样的惩罚比杀了我,还让我难受。” 容筝感受到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滴落在她脖子上。 他哭了? 陆裴川竟然哭了? 陆裴川抱着容筝的手紧了紧,将头深深埋进她颈窝。 容筝僵硬着,没动。 第16章 折磨陆总 好一会儿,陆裴川才放开容筝,“你休息吧。”说完起身默默离开。 徐妈一直在病房,容筝和洛轻禾说的话,她也都听见了。 没想到太太大出血竟然另有隐情。 只是陆裴川抱着容筝的时候,她挺尴尬的,想走,又怕一会儿小两口吵起来,没个人打圆场。 这会儿见陆裴川走了,徐妈走到床边,“太太,我看陆总这几天憔悴不少。” 容筝怎么看不出来徐妈是在替陆裴川说话,“徐妈,你也觉得我应该原谅他吗?” 徐妈想了想,说:“过日子总是会磕磕绊绊的,就是我们自己,还有牙齿咬到舌头的时候,我看得到出来,陆总是十分在意太太的……” 顿了一下,她又说:“太太也在意陆总,不然刚才洛小姐说离婚的时候,太太不会那么茫然。” 是啊,她确实生气,却从未想过离婚。 “既然日子还要过下去,太太又何必折磨陆总,也为难了自己?” 徐妈见容筝一直没说话,试探性问:“要不,我让陆总进来,你们夫妻俩再聊聊?” 容筝沉默半晌,“让他进来吧。” “哎。”徐妈喜笑颜开出去。 很快陆裴川一脸欣喜进来,“筝筝,你愿意原谅我了吗?” 容筝看着陆裴川熬得疲惫发红的眼睛,“以后不许再欺骗我。” 陆裴川重重点头,“好。” 如果一开始,陆裴川就将苏亦琛委托他照顾苏清雅母子的事,坦坦荡荡告诉她,苏清雅孩子真病危了,她也不会不让陆裴川帮忙。 虽然她心里可能会有些膈应,但到底是一条人命,她不可能不管。 可是陆裴川却选择了隐瞒和欺骗,尤其还是为了曾经伤害过她的苏清雅,欺骗她。 她怎能不气? 但徐妈说得对,日子总是要过下去的,她这样僵着,自己心里也不舒坦。 “如果再有下次,我绝不会再原谅你。” 陆裴川语气郑重,“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了。” 话说开,心情确实开阔不少。 “我想看看女儿。” 陆裴川见容筝总算原谅他了,眼底浮上笑意,“你等着,我这就去婴儿房将女儿抱过来。” 说完转身朝外走,走了几步,又折回来,俯身,在容筝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转身快步离开。 没多久,陆裴川抱着女儿过来。 徐妈将病床摇起来些许,让容筝方便看女儿。 容筝看着女儿,小小的脸蛋,漆黑浓密的头发,小小的手,小小的脚,好小好小,这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肉。 瞬间一颗心都化了。 突然,容筝看见女儿脖子上挂着一根红绳,将绳子拉出来,是一个精致小巧的黄金小锁包。 做工极好,很漂亮,一看就价值不菲。 她问:“这是谁送的?” “大哥。”陆裴川薄唇微勾,“是送给我们女儿的见面礼,还有一对黄金手镯,和一对黄金脚镯,但现在孩子皮肤太娇嫩,还不能戴。” 容筝惊讶,“这会不会太贵重了?” 陆裴川也有些意外,宋时彦性情冷淡,没想到竟然会给女儿准备见面礼,这让他有些受宠若惊。 “这是大哥的一片心意,我们领情,记着他的好就行了。” 容筝点点头。 她自然会记着宋时彦的好。 如果没有他在危急时刻出手相助,她和女儿或许已经不在了。 而且宋时彦给女儿送见面礼的这个行为,表达了他对女儿的看重。 之前白毓秀带她去陆家私人医院检查,查出肚子里的孩子是个女孩,明显很不高兴。 陆云山也说过,如果她这胎是个女儿,肯定还要接着生。 只差没明着说生到儿子为止。 陆家人不喜欢她,她无所谓。 但女儿不行,她不希望女儿受一丁点委屈。 现在有了宋时彦的这个态度,陆家人对女儿应该不敢过分怠慢。 傍晚,宋时彦来了。 容筝在病房听见了宋时彦在客厅和陆裴川辞行,也听见了陆云山和白毓秀的挽留声。 之前不是说要在江城待半个月吗? 这才几天而已,怎么就要走了? 容筝垂眸思索了几秒,看向徐妈,“徐妈,你去喊大哥进来,我想当面感谢他。” “好。”徐妈立刻出了病房。 隔着一面装饰墙,容筝听见徐妈说话,“宋先生,太太让我来请你进去。” 然后她听见男人皮鞋踩在地上沉稳的脚步声。 很快,宋时彦出现在病房门口,男人身高腿长,没几步就走到了床边。 挺拔的身形,与生俱来的压迫感,让容筝有些紧张,她看了一眼随后跟过来的陆云山、白毓秀和陆裴川。 都来了,挺好。 她目光真挚看着宋时彦,感激道:“谢谢大哥救了我和孩子,如果有机会,我一定报答你。” 宋时彦惜字如金,“应该的。” “孩子是你救下来的,你无异于她的再生父母,不知道能不能麻烦大哥给孩子赐个名?” 宋时彦没料到容筝会提这样的要求,向来波澜不惊的眼底划过一抹惊讶,但很快恢复平静,快得没有一丝痕迹。 男人刀锋般的眉眼邃然幽深,黑眸中流动着令人捉摸不透的墨色。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容筝被子里的手紧张蜷紧,心跳快如擂鼓。 他不愿意吗? 陆云山不动声色看了宋时彦一眼,见他不说话,以为他不愿意,看着容筝蹙眉开口:“孩子是你生的,你怎能麻烦……” “晚棠。”宋时彦出声打断了陆云山的话。 “晚棠。”容筝轻声呢喃了一遍,随即笑道,“谢谢大哥赐名,这个名字很好听。” 宋时彦薄唇似有若无勾了一下,“好好休养。” “我会的。” 宋时彦转身朝门口走。 容筝觉得这还不够,又朝男人的背影道:“大哥,你能不能留一张名片给我,你是我和棠棠的救命恩人,我希望日后能有机会报答你。” 宋时彦停住脚步,转身走回床边,将一张烫金的名片搁在床头柜上,漆黑深邃的目光看了容筝一眼,之后转身离开。 陆云山立刻拄着手杖出去送宋时彦。 白毓秀和陆裴川自然也跟了出去。 容筝看向徐妈,“徐妈,将名片拿给我。” 第17章 往他怀里躲 徐妈将名片拿给容筝,微笑道:“宋先生似乎很喜欢孩子,这两天他有空来了医院,就会去婴儿房看一会儿小姐。” 心狠手辣的活阎王会喜欢孩子? 这反差……有点大。 不过他若真喜欢孩子,对女儿来说可是件天大的好事。 容筝刚才是故意让宋时彦帮女儿取名的。 宋时彦在陆家地位举足轻重,他给女儿取了名字,以后喊着这个名字,陆家人也不敢委屈她的女儿。 借着这层淡薄的亲情关系,利用了他在陆家的威望。 所以宋时彦不说话那会儿,容筝是心虚的。 害怕他看穿她的小心思。 好在,最后他没拒绝,还给女儿取了一个这么好听的名字。 晚棠,陆晚棠,棠棠。 她很喜欢。 容筝看着手中的名片,上面有宋时彦的名字和电话号码,还有一个京市的地址。 名片她也是故意当着大家的面找宋时彦要的。 她想要一个大佬的联系方式,说不定哪天会需要他帮忙,毕竟他那么神通广大,陆裴川搞不来的血,他都能搞来。 她现在是有女儿的人,凡事都得多想着点。 但私下找陆裴川要宋时彦的联系方式,总觉得不妥。 这次当着大家的面要,反而坦荡。 容筝待产的医院本来预定好的是协和,但那天她大出血,事出紧急,只能在爱康医院生产,不过有穆易淮在,一切安排得十分妥当。 第三天,容筝就可以下床缓慢行走了。 虽然恢复缓慢,但也是一天天好转。 陆裴川和徐妈一直在医院照顾容筝,晚上两人轮流守夜,孩子在婴儿房,有专门的护士照顾和看护。 陆云山和白毓秀自从宋时彦那天离开,再没来过医院。 洛轻禾每天都会抽空过来,有时候太忙,说几句话,看容筝一眼就走,但仍旧一天不落的过来。 容筝一共在医院住了七天。 出院这天,主治医生过来叮嘱陆裴川:“产妇这次大出血对身体损伤很大,回去需要好好调养,三个月不能同房,两年内不能怀孕,过早怀孕容易导致子宫破裂。” 陆裴川认真点头,“好的,谢谢。” 东西有点多,孩子的,容筝的,还有陆裴川和徐妈的,所以陆裴川将陈叔也叫了过来。 电梯间前,陆裴川抱着孩子,徐妈和陈叔两手都拎着东西,容筝是病人,什么都没拿,她伸手按了电梯。 这是vip楼层的专用电梯,用的人比较少,很快电梯到了。 几人进入电梯,电梯下行,才下了一层,又停住了。 电梯门开,容筝看见苏清雅抱着孩子站在电梯前。 真是冤家路窄。 没想到苏清雅就住在她下面一层。 “容筝,裴川,好巧啊。”苏清雅微笑打招呼,抱着孩子进入电梯,站到容筝身旁,“恭喜你当妈妈了。” 容筝一个字都不想和她说,正想挪开几步远离她,突然闻到一股淡淡的甜腻的香水味。 这味道…… 她在陆裴川身上和车上都闻到过。 宋时彦来江城那天,陆裴川回老宅晚了,容筝在他身上闻到了这股香水味。 车上闻到是……520那天,陆裴川来接她下班,而那天,洛轻禾告诉她,苏清雅回国了。 容筝的心猛然咯噔一下,身子甚至有些站不稳,脚往旁边踉跄一步。 苏清雅担忧询问:“你怎么了?” 陆裴川两步走过来,挤开苏清雅,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扶住容筝,“筝筝。” 容筝冷冷推开陆裴川的手,抓住一旁的电梯扶手,稳住身形。 陆裴川皱眉看向苏清雅,冷声质问:“你对她做了什么?” 苏清雅眼睫颤了颤,眼底浮上委屈,“我什么都没做。” “没做她为什么突然这样?” “我抱着孩子,能对她做什么?”苏清雅说着红了眼眶,“我只是说了一句恭喜,这也有错吗?” 陆裴川清冷的视线在苏清雅抱着孩子的双手上扫过,大概觉得她确实抽不出手做什么,这才收回视线,看向容筝,“筝筝,你没事吧?” 容筝看着陆裴川对苏清雅冰冷的态度,纷乱的心安定些许。 或许是她想多了,不管怎样还是要问过他,才能下定论。 但显然这里不是问话的地方。 “我没事,只是突然有些头晕。” 这时电梯到达一楼。 陆裴川握住容筝的手,“你别动。”说完转头看向徐妈,“你将东西先放电梯口,过来抱孩子。” 徐妈立刻出了电梯,将手里的东西放在电梯外,然后进来接过陆裴川手里的孩子。 陆裴川弯腰,打横将容筝抱起。 容筝脚下一空,吓一跳,没想到陆裴川会突然抱她,“你放我下来,我自己可以走。” 陆裴川抱着容筝走出电梯,温声哄:“乖一点,再头晕摔跤了怎么办?” 容筝看了一眼大厅来来往往的人,脸瞬间红了,头下意识往陆裴川怀里躲了躲,“都是人呢,你快放我下来。” 陆裴川无奈勾了下唇角,“我们是合法夫妻,怕什么?” 容筝实在不习惯在公开场合这般亲密,但余光瞥见从电梯里出来的苏清雅,便没再说什么,只是将脸埋进陆裴川怀里,躲避外人的目光。 直到一阵潮湿的风刮过来,容筝才从陆裴川怀里抬头,此时两人已经来到了住院部门口。 外面下着雨,天气阴沉沉的。 六月的雨天,风还透着些许凉意。 陆裴川将容筝抱紧了些,吩咐陈叔先将东西放去车上,然后将车开到门口来接他们。 陈叔提着东西打着伞进入雨中,朝前面停车场的车子走去。 “你放我下来。” 陆裴川不放心,“头还晕吗?” 容筝见路过的人都笑吟吟地看着他们,脸瞬间红得快烧起来,“不晕了,快放我下来。” 陆裴川放下容筝。 “裴川,你对容筝真好。”一道酸溜溜的嗓音从一旁传来。 容筝转头,见苏清雅抱着孩子正一脸羡慕看着她。 陆裴川怕容筝吹风,抬手将她的帽子往下拉了拉,又帮她整理耳边的碎发,“她是我妻子,我自然对她好。” 苏清雅眼中浮上几许悲凉,神情落寞看着外面雨蒙蒙的天,“如果我孩子的爸爸也能对我这么好,该多好啊。” 陆裴川手指微顿,只一下,又继续将容筝的碎发别在耳后,之后轻轻搂着容筝的腰,将她的身子往怀里带了带,“小心别被雨飘湿了。” 第18章 我想吻你 “我命不好,只能自己带着孩子来复查。”苏清雅说着低头看向怀里的孩子,眼里释放出母爱的温柔,“宝宝,下雨天不好打车,你可能要陪妈妈在这里多等一会儿了。” 这时,陈叔开车过来,从车上拿了伞下来接人。 徐妈抱着孩子,在陈叔帮忙撑伞下,先上车。 陆裴川扶容筝上车,之后交代徐妈,“路上好好照顾太太和小姐。” 徐妈忙点头。 容筝疑惑看向站在车外的陆裴川,“你不和我们一起走吗?” 陆裴川视线指了一下前面的停车场,“我的车也得开走,你们先走,我随后就到。” 容筝点点头,“那你开车慢点。” “好。”陆裴川宠溺捏了下容筝的手,“一会儿见。”说完又转头叮嘱陈叔,“雨天慢点开,安全最重要。” 陈叔:“好的,陆总。” 陈叔给了陆裴川一把伞,之后上车,启动车子,朝医院大门口驶去。 车子驶出一段距离,容筝朝后看了一眼,见陆裴川撑着伞朝停车场走,而苏清雅还抱着孩子站在住院部门口。 大约一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了久爱月子中心门口。 这是容筝和陆裴川之前一起挑选的月子中心,在产妇护理、产后修复、新生儿照料等方面,口碑极好。 因为是早就预定好的,容筝他们进入大厅,立刻有人接待,然后专门负责她的月嫂领着他们去自己的房间。 是套房的形式,三个房间,两个卫生间。 容筝住带有卫浴间的大房间,月嫂和孩子住婴儿房,还有一间客房徐妈住。 月嫂抱着孩子去婴儿房安置。 徐妈扶容筝躺下后,开始收拾房间。 直到房间收拾好,也不见陆裴川过来。 容筝有些不放心,拿出手机准备给陆裴川打电话,他正好打了过来。 “筝筝,你到月子中心了吗?” “到了,你到哪儿了?” “我前边发生了一起车祸,我被堵路上了,可能得晚点到。” 容筝听见车祸两个字,心头有些发慌,“你没事吧?” “我没事,就是得等警方将前方车祸现场处理好了,才能通车。” “我知道了,那你注意安全。” “好。” 容筝挂了电话,就跟月子护士去做身体检查,对方会根据她的身体情况为她量身定做一套产后修复方案。 一系列的检查下来,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了。 容筝回到房间,见陆裴川从卫浴间出来,身上穿着睡意,显然刚洗完澡,手里拿着干毛巾在擦拭湿漉漉的头发。 月子护士看见这一幕,见已经将人送到房门口了,识趣离开。 容筝疑惑问:“怎么这个点洗澡?” “衣服淋湿了。”陆裴川垂眸,将毛巾随手搭在一旁的沙发扶手上。 外面雨下得并不大,陈叔给了他伞,怎么还淋湿了? 这个念头只在容筝脑中一闪而过,下雨天,随便一个不注意都会淋湿,所以她没深想,只问:“要不要给你冲包感冒药?” “不用。”陆裴川扶着容筝朝屋里走,“工作人员说你去做体检了,结果怎么样?” “除了有点贫血,别的都正常。” 陆裴川眼底浮上自责,“都怪我。” 大出血,可不得贫血吗? 但容筝也不是算旧账的人,既然翻篇了,就不会再拿这个说事,耿耿于怀,只会内耗,“都过去了。” 陆裴川扶着容筝朝床边走。 容筝停住脚步,“我现在不想睡,去沙发吧,我有事和你说。” “好。”陆裴川扶着容筝在沙发上坐下,“你想说什么?” 容筝微微侧身,正对着陆裴川,“我在电梯里闻到了苏清雅身上的香水味。” 她没继续往下说,只一瞬不瞬看着陆裴川,不想错过他脸上任何表情。 陆裴川微怔,下一秒似乎想起了什么,说:“她那个香水味似乎和凌总的有点像,我记得你说过,不喜欢那种甜腻腻的味道。” “凌总是谁?” “我的一个合作商,是个女强人。” 所以是她误会了? 车上的香水味,和陆裴川身上的香水味,不是苏清雅的,是凌总的? 陆裴川见容筝沉默不说话,“你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容筝觉得夫妻之间坦诚很重要,所以她没隐瞒,如实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陆裴川听完,有些不可思议地问:“你不会觉得我和苏清雅有什么吧?” 容筝坦然道:“闻到她身上香水味的那一瞬间,我确实怀疑过。” 陆裴川无奈笑笑,“她从初中就追着我跑,如果我跟她有什么,早就有了,又怎么会不顾两家长辈的意愿,拒绝她,娶你呢?” 容筝一想,是这么个理。 “筝筝这是吃醋了?”陆裴川说话间凑到容筝面前。 男人身上清冽沐浴露的味道瞬间扑鼻而来,夹杂着他温热的气息,让容筝脸颊一阵发热,“我才没有。” 陆裴川手扣住容筝后脖颈,又朝她凑近几分,“那你脸红什么?” 容筝身子下意识往后仰了仰,“你好好说话,别离我这么近。” 陆裴川随着容筝的力道将她轻轻压在沙发靠背上。 容筝吓得伸手抵住他胸膛,“你别乱来,医生说了,三个月不能同房。” 陆裴川笑,“你想什么呢,我才没那么禽兽,我只是想吻你。” 她怀孕后,陆裴川很少吻她,因为每次吻完,他就得洗冷水澡。 两人上次接吻好像还是两个月前,这突然说要吻她…… 容筝竟有些紧张,还有一丝隐隐的期待,她缓缓闭上眼睛。 男人温热的呼吸靠近,容筝不自觉微微蜷紧了手指,在两人的唇即将相贴的时候…… “这么小的婴儿戴着项圈游泳,真是太可爱了。” 徐妈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容筝立刻睁开眼睛,一把推开陆裴川,像做了什么坏事似的,手忙脚乱地整理衣服。 很快徐妈抱着棠棠,和拿着洗澡用品的月嫂出现在门口。 容筝立刻站起来,朝床边走去,“我累了,睡会儿。”然后脱鞋、上床、盖被子,动作一气呵成。 陆裴川被她这明显心虚的模样逗笑了,他们可是夫妻,怎么搞得像在偷.情似的? 第19章 喉结滚动,又欲又性感 陆裴川在月子中心陪了容筝和女儿两天后,就开始去公司上班。 容筝每天过得挺充实,身体体征检测,产后修复,理疗调养,学习如何照顾新生儿,还要看备考主任医师的医书。 她本来想母乳喂养的,但她生产时大出血失血过多,精气不足,护士建议她奶粉喂养,否则亏空了身体,将来很难恢复。 洛轻禾还是每天必来‘点卯’,这天她陪容筝吃午饭,似随口闲聊道:“网上关于你老公的绯闻你看了没?” 陆裴川无论身份还是长相,在江城都是顶尖的,有女人往他身上扑不足为奇,之前这种绯闻,时常会有,但陆裴川都处理得很好。 所以容筝没太放在心上,喝了一口鸡汤,才问:“谁又飞蛾扑火了?” “这次好像和以往有点不一样,不是实习大学生,也不是助理,没人知道对方是谁,网上说,这个是你老公的真爱,所以才藏得那么严实。” 容筝见洛轻禾看她的眼神透着几分认真,“你确定不是捕风捉影?” “我不知道,但我觉得你对这事应该上点心。” “你觉得陆裴川会出轨?” 洛轻禾支着下巴想了几秒,没直面回答问题,而是点出事实,“女人怀孕生子是男人出轨的高危时期,而且我看你现在一门心思都放在孩子身上,我过来也很少看见陆裴川。” 容筝没心没肺道:“之前他在医院陪我,公司堆积了不少事情,确实忙了点。” “忙得连看老婆孩子的时间都没有?” 洛轻禾的问话,让容筝微微怔住。 想起她有时候给陆裴川发女儿的照片,女儿吐泡泡了,女儿笑了,她想和他分享女儿成长的瞬间。 她希望得到的是他那一瞬间的回应,可他总是半天才回,那时她分享的喜悦早已淡去。 而她发给洛轻禾的,总是秒回。 渐渐的,她不给陆裴川发了,只发给洛轻禾。 她没深想过这个问题,但现在洛轻禾这么一问,她突然没来由的有些心慌。 最近这段时间,她和陆裴川似乎又回到了她待产前的那段日子,发信息半天不回,打电话时常不接。 他真的这么忙吗? 洛轻禾伸手在容筝面前晃了晃,“回魂了。” 容筝回神,继续喝汤,可刚才还觉得味道鲜美的鸡汤,这会儿喝起来却索然无味了,便放下勺子,“我饱了。” 洛轻禾见容筝焉了,本来还有些话想说的,瞬间犹豫了。 容筝看出了洛轻禾的欲言又止,“有话就说,在我面前,还需要藏着掖着吗?”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最近苏清雅去陆氏集团去得挺勤的,不过我打听过了,她接手了苏氏财阀和陆氏集团的合作项目,应该是为了工作。” 不知道为什么,容筝听见洛轻禾说这些,莫名想到了那天在电梯里闻到苏清雅身上的香水味。 明明是不相干的两件事,可她脑子就是冒出了这个事。 “你说苏清雅会不会对陆裴川还贼心不死?” “我又不是苏清雅肚子里的蛔虫,我怎么知道?但以她之前对陆裴川的执着程度,我觉得你应该留个心眼。” 洛轻禾说着开始分析,“你看啊,她虽然和别人生了孩子,但孩子的父亲却从未出现过,说不定,两人闹掰了,她又想回来再续前缘呢?” 容筝点点头。 之前苏清雅明知道她和陆裴川领了证,却还是在两人的婚礼上,给她下药,这种品德败坏的人,什么事做不出来? “我知道了,谢谢你的提醒。”容筝说着夹了一只鸡腿给洛轻禾,“奖励你吃鸡腿。” 洛轻禾走后,容筝上网看了一下关于陆裴川的那条绯闻。 是有人拍到了陆裴川和一个女人进入酒店的照片,但照片里只有女人模糊的背影,没拍到正脸。 看完新闻,容筝给陆裴川发了一条消息:【晚上陪我吃顿饭吧?】 消息发出去,如石沉大海。 容筝盯着手机发呆。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一起吃顿饭,还要提前预约了? 直到晚上九点,陆裴川才过来,“抱歉,晚上我在陪客户吃饭,你没等我吧?” 容筝看着陆裴川站在茶几旁倒水,喝水。 白色衬衫,挺阔整洁,熨烫得纤尘不染,西裤笔挺没有一丝褶皱,侧脸线条深邃流畅,喝水的时候,喉结滚动,又欲又性感。 他还是和以前一样亮眼,无论站在什么地方,都是女人瞩目的焦点。 明明什么都没变,但不知道为什么,容筝却突然觉得这样的陆裴川,有些陌生。 她生产后身材还没完全恢复,身上穿着亲肤柔软最适合婴儿接触的纯棉套装,不化妆,不穿高跟鞋。 一切都是为了更好的照顾女儿。 可他呢? 身上没有半点为人父亲的样子不说,连来这里看她和女儿的时间都没有。 陆裴川喝完水,见容筝只是看着他,没说话,几步走到沙发前,在她身旁坐下,握住她的手,“怎么了?” “我一点给你发的消息,你现在九点回来告诉我在陪客户吃饭,这中间有八个小时,你这么忙,连回一个消息的时间都没有?” “你生气了?” 容筝抽回手,认真看着陆裴川,“你不觉得你最近变化很大吗?经常消息不回,电话不接,夜不归宿,以前你不是这样的。” 陆裴川看了容筝两秒,撩唇笑了,“我最近确实太忙了,我不过来睡是因为有时候实在太晚了,我怕打扰你和女儿休息,就回金沙湾了。” “是这样吗?” 陆裴川见容筝脸上没有半点笑容,知道她真的不高兴了,敛去嘴角的笑,再次握住她的手,“我错了,以后不管多忙,一定第一时间回你的消息、接你的电话,不生气了好不好?” “我没有生气,只是在跟你阐述一个事实。” “嗯,我知道了,是我没做好,我改。” 容筝本来是想发顿脾气的,但陆裴川认错态度太好了,他也没做什么实质性的错事,她再揪着这点小事不放,似乎有点无理取闹了。 不过……“网上那张照片怎么回事?” 第20章 照片中的女人是谁? “纯属子虚乌有,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了,你不会信了吧?” 容筝没说信,也没说不信,只问:“照片中的女人是谁?” “凌总,我和她一起进酒店是为了谈工作。” 容筝眉心微蹙。 又是凌总。 上次的香水味也是她。 陆裴川见容筝似乎不信,又道:“如果这让你不开心,我明天就去和她解除合作。” 若是以往容筝肯定会说,不行,不能以权谋私。 但现在……“你安排我们见一面吧,别的等我们见面后再说。” 陆裴川看了容筝几秒,点头,“好。” “还有一件事,我听说苏清雅接手了苏氏财阀和陆氏集团的合作项目,经常和你会有工作上的碰面,是吗?” “嗯。” “如果我经常和曾经喜欢过我的男人见面,你会高兴吗?” 陆裴川瞬间明白了容筝的意思,但……“与苏氏合作,是你同意的,而且之前我已经和苏氏断绝过一次合作,如果这次再断绝,董事会那边无法交代不说,我这样出尔反尔也会严重影响我自身的形象,进而影响公司的股票。” “我没说让你断绝合作,苏氏可以让苏清雅接手项目,你也可以将项目交给其他人去做。” 陆裴川沉默一瞬,松开容筝的手,“你这是不信任我。” “信任是建立在你的行为上的。” “我行为怎么了?”陆裴川眉间染了不悦,“当初我为了你,毅然决然将她送出国,和苏氏断绝一切合作,爷爷骂我,公司股东给我施加压力,亦琛更是说我重色轻友恋爱脑,我做的还不够吗?” 他越说越激动,说到后面嗓音都拔高了几分。 容筝没想到陆裴川反应这么大,就好像这些话他憋在心里很久了。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让你和苏清雅保持距离,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陆裴川抬手捏了捏眉心,缓了几秒,嗓音平静下来,“我和她之间什么都没有,你不觉得你这么要求,反而会让别人觉得我心里有鬼吗?” “和一个爱了你八年的女人经常见面,别人就不会多想?” “我身正不怕影子斜。”陆裴川还想说什么,手机响了。 他拿出手机,容筝看见了来电显示王经理。 陆裴川没立刻接电话,而是起身,“你早点休息吧,我回公司。”说完边朝门口走边接通了电话。 这是陆裴川第一次因为苏清雅和她吵架。 这晚容筝失眠了,以至于第二天洛轻禾过来看见容筝憔悴的神色吓一跳,“你昨晚做贼去了?” 容筝将昨晚发生的事告诉了洛轻禾。 洛轻禾听完有些自责,“都怪我,不该和你说那些有的没的,害得你们吵架。” “不怪你,是我心太大,忽略了很多细节,其实我们之间早就有问题了。” 容筝昨晚想了很多。 自从他们结婚之后,两人就聚少离多了。 很多事情都是她自己独自面对,孕吐,产检,回老宅被刁难,宴会上被指指点点……许多她需要他的时候,他都不在身边。 洛轻禾安慰道:“你也别想太多,陆裴川对你其实挺好的。 读书那会儿,为了追你,早起给你买你爱吃的生煎包,排队给你买你爱喝的网红奶茶,你例假来了肚子疼,请假给你去买止痛片。 还有,大冬天的下着大雨,给你去买炸鸡,怕冷了,捂在自己怀里,胸口都烫红一片,这些你都忘了吗?” 她没忘。 他堂堂陆家少爷用心为她做这些琐事,确实让她动容,所以她才会不顾身份悬殊,和他交往,最后甚至嫁给他。 她不是一个不理智的人,甚至可以说十分清醒。 她知道灰姑娘和丑小鸭的故事在现实中其实是极少存在的。 即便存在,最后也不一定会像童话故事里一样有个美好的结局。 她和陆裴川结婚,其实赌的成分很大。 她用自己的一生,去赌陆裴川的真心。 这个行为其实是有些傻的,但她还是赌了,且很用心的在经营他们这段婚姻。 不可否认,陆裴川确实对她不错,但是……“你也说了是读书那会儿,结婚后呢?” “结婚后对你也不错啊。”洛轻禾掰着手指算,“给你买珠宝,给你买名牌包,给你买时下最新款的限量款衣服,还给你工作的医院捐赠医疗设备。” 容筝笑着轻轻摇头,“可我只想要给我买生煎包、给我买奶茶、给我买止痛片、给我买炸鸡的陆裴川,因为那些才是我想要的。” 洛轻禾瞬间沉默下来。 是啊,锦上添花哪能比得上雪中送炭? 虽然都是心意,但两者相比之下,高下立见。 过了会儿,洛轻禾说:“热恋和结婚不一样,不然为什么大家都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呢?谁的婚姻也不可能一直处在热恋期吧?” 这个道理容筝怎么可能不懂? 她从未想过要陆裴川一直像热恋期一样对她好。 但是欺骗她、忽略她、明知苏清雅对他有意思,还和她牵扯不清,这些和是否热恋,还是结婚没关系。 但陆裴川又没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如果她仅仅因为他和苏清雅在工作上有接触,就判定他这个丈夫不合格。 确实太过苛刻。 想到这里,容筝点了点头,“嗯,或许是我想多了。” “肯定是你想多了,人在气头上,想到的都是对方的不好,等你们和好了,你肯定又觉得陆裴川哪哪儿都好。” 容筝勾唇笑笑,“或许吧。” 下午,工作人员领着一个女人来到容筝房门口。 女人四十多岁,穿着雪纺衫和西装裤,一头利落的短发,眉眼间透着精明和世故,一看就是那种特别聪明能干的女人。 凌望舒拎着营养品走到容筝面前,“陆太太,你好,我是凌望舒,是陆总的合作伙伴,听说你喜得千金,特过来祝贺。” 姓凌。 她一靠近,容筝就闻到了她身上那股淡淡的甜腻的香水味。 容筝瞬间明白,这就是之前陆裴川口中的凌总,想来是他安排过来的。 “谢谢,请坐。”容筝接过凌望舒递过来的东西,转身递给徐妈,并吩咐她泡茶。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 容筝看着凌望舒,疑惑问:“凌总一看就是商业精英,怎么会用这种甜腻腻的香水?” 实在与她气质不符。 容筝心里甚至闪过,凌望舒是陆裴川请过来,帮忙打消她疑虑的,这样荒唐的念头。 第21章 惊喜VS惊吓 凌望舒神色坦荡,“其实我不爱用香水,但这是我女儿送给我的生日礼物,她的一片心意,我也不能不领情不是?” 原来是这样。 看来是她想多了。 容筝现在也是有女儿的人,瞬间能理解,如果将来女儿送她生日礼物,不管送什么,她都会高兴,“肯定要领情的。” 两人又坐着聊了会儿,凌望舒很会说话,聊的都是她生女儿时的事情,走的时候还和容筝加了联系方式,说以后在养女儿方面可以互相探讨。 陆裴川虽然安排了凌望舒过来,但他自己却没来。 之后每天都会给她发好几条消息。 都是询问她吃饭了没有,睡觉了没有,女儿乖不乖之类的,对于那晚两人的谈话只字不提,人也不露面。 洛轻禾过来的时候,容筝将近几天陆裴川的状态告诉她,“你给我分析分析,他这是什么意思?” 洛轻禾想了想,说:“应该是想向你表明态度。” “什么态度?” “你说他不接电话不回信息,他觉得自己错了,所以每天给你发消息问候,但他觉得在苏清雅的事上,是你不信任他,他没错,所以生气,不来见你。” “是这样吗?” “是不是你当面问问他不就行了?” “他都不来,我怎么问?”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明天咱闺女满月吧?” 容筝点头,“对,棠棠满月。” “那陆裴川明天肯定会来啊。” “不一定,他之前说过,孩子的满月宴先不办,等我坐满42天月子,再一起庆祝。” 洛轻禾眨眨眼,失算了,过了几秒,说:“他不来,你就不能去吗? 你看,他虽然生气,但信息照发,你因为香水的事有疑惑,他也安排了凌望舒过来,你呢?” 容筝迷茫,“我什么?” “这几天他给你发的消息,你一条都没回吧?” 容筝:“……” 洛轻禾看容筝的反应就知道了她猜对了,“我觉得他主动给你发消息就是变相的服软示好,你得见好就收。 他那天说的那些顾虑也是事实,当然了,我不是说你错了,但夫妻之间,不应该讲究对错,而应该体谅包容。 再说了,为了苏清雅那个坏女人,搞得你们夫妻不和,怎么算都是你亏,你说呢?” 容筝撇撇嘴,“话都让你说了,我还能说什么?” 洛轻禾笑,“明天好好打扮一下,直接去公司找他,给他一个惊喜。” 翌日,吃过午饭,容筝脱掉纯棉套装,换上一件宝蓝色真丝衬衫,搭配一条白色小脚西装裤,腰间系一条黑色镶钻皮带,穿上一双香槟色细高跟,再化了个淡妆,整个人漂亮得让人挪不开眼。 上大学时,她可是校花,这段时间做的产后修复,让她身材基本恢复到了产前,高挑纤细、凹凸有致。 叮嘱月嫂和徐妈好好照顾女儿后,她出门了。 容筝来到陆氏集团,乘坐总裁专属电梯,一路直达18楼。 陆裴川的助理薛柏见容筝从电梯出来,眼底划过一抹慌张,下一瞬,立刻隐匿,微笑迎上去,“太太,您怎么来公司了?” “陆裴川在吗?” “陆总才出去。” 容筝眉心微蹙,来得可真不巧,不过既然来了,还是得见一面将话说开,“我去他办公室等他。” “太太……”薛柏欲言又止。 容筝抬出去的脚又收回来,“怎么了?” “陆总不一定什么时候回来,要不您先回去,等陆总回来了,我告诉他,您来过了?” 容筝沉吟一瞬,“他去哪儿了?” “……我不知道。” 容筝狐疑盯着薛柏,“他的行程都是你安排的,你现在说不知道他去哪儿了,薛助理,你想隐瞒什么?” 薛柏额头冷汗都快冒出来了,竭力保持镇定,“太太,我只管公事,陆总今天出门是办私事,我真的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抱歉,误会你了,那我先走了。” “太太慢走。” 容筝抬脚朝电梯走去,走了几步,又调转脚步朝一旁的走廊走去。 薛柏忙问:“太太你不回去吗?” “去下洗手间。” 薛柏尴尬扯了下唇角,“那我去忙了。” 容筝点了下头。 薛柏离开。 容筝进入卫生间,上完厕所,去洗手的时候,碰见了总裁办这层的接待。 “总裁夫人,您来了。” 容筝礼貌微笑点头回应,打开水龙头洗手。 “总裁夫人是要去皇爵会所找总裁吗?” 容筝洗手的动作一顿,陆裴川去了皇爵会所? 接待都知道的事,薛柏不可能不知道。 他为什么要隐瞒? 接待见容筝不说话,以为她觉得她话多,拘谨说了一句,“我去工作了。”便快步离开了卫生间。 容筝从公司出来,拦了辆出租车,“去皇爵会所。” 大约20分钟后,车子在皇爵会所门口停下。 容筝下车,来到会所门口,被门卫挡住了去路,“您好,这里是会员制,请出示您的vip会员卡。” 容筝并没有会员卡,“我来找人。” “抱歉,没有会员卡不能进。” 容筝想了下,从包里拿出结婚证,正好她生产将所有证件都放在包里了,“你看看这个,我能进吗?” 门卫疑惑打开结婚证,看完后双手毕恭毕敬将结婚证递给容筝,“不知是陆太太,多有得罪,您快请。” 容筝进入会所,大厅以金色为主调装修,尽显奢靡,到处一片金碧辉煌,仿佛进了黄金屋,给人强烈的视觉震撼,有种纸醉金迷的感觉。 大俗大雅。 容筝没有去前台询问陆裴川在哪里,既然是会员制,隐私性肯定很强,问前台,也不会知道答案。 容筝直接进去,路上碰见服务员才问:“你好,我迷路了,你能带我去陆总的包厢吗?” “哪个陆总?” “陆裴川。” “陆总在三楼,请跟我来。” “谢谢。” 两人乘坐电梯来到三楼。 刚出电梯,容筝就看见了侧身站在走廊打电话的陆裴川,她对服务员说:“我知道走了,谢谢。” “不客气。”服务员转身进入电梯离开。 容筝朝陆裴川走去,走廊铺着昂贵的地毯,高跟鞋走在上面竟没有一丝声响。 第22章 他的唇即将贴上来 直到走到陆裴川身旁,他都没发觉。 容筝听见他在说项目交接日期,知道他在工作,便没打扰,直到他挂断电话,她才开口,“裴川。” 陆裴川闻声转头,看见容筝,眼阔猛地一缩,手里的手机哐当一下掉在地上,“筝筝。” 容筝蹲下去捡手机。 陆裴川看向包厢,见门关着,眼底瞬间恢复平静。 容筝将手机递给陆裴川,“还好有地毯,不然手机要摔坏了。” “我突然看见你,太意外了。”陆裴川将手机放回口袋,拉住容筝的手,“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容筝眼底浮上些许幽怨,“你不去看我,我只能来找你了。” “你……不生气了?” “嗯,你也有你的难处,我应该多站在你的立场为你着想。” 陆裴川眼底浮上笑意,抱住容筝。 容筝四下看了一下,见没人,手轻轻搭在陆裴川腰上,她听见陆裴川的心跳很快,强劲有力。 砰砰砰…… 两人静静抱着,这几天的不愉快,在这个拥抱中渐渐消散。 片刻后,陆裴川放开容筝,“走吧,我和你一起回去给女儿过满月。” “我还以为你忘记了呢。” “怎么可能,我打算晚上过去的。” “真的?” 陆裴川勾唇,“真的,你一直不回我消息,我不得借着女儿满月给自己一个台阶下吗?” 想起什么,他又说,“我给棠棠买了一份价值五百万的教育基金,银行那边在风控审核,等审批下来我拿给你。” 容筝这几天匿在心尖的那股郁气瞬间消散,笑意漫上眼角眉梢,她下巴微抬指了一下陆裴川身后的包厢,“你不进去打个招呼再走吗?” “不用。”陆裴川牵着容筝的手朝电梯走去。 两人刚走了两步,身后传来开门声,下一瞬,一道熟悉的嗓音响起,“裴川,你去哪儿?” 容筝回头,见苏清雅站在包厢门口,脸上所有的笑瞬间凝固,下一瞬,转眸看向陆裴川。 苏清雅仿佛才看见容筝,惊讶开口:“容筝,你怎么来了?” “筝筝,你听我解释……” 容筝一个字都不想听,甩开陆裴川的手,快步朝电梯走。 她觉得自己就是一个笑话,巴巴地过来找陆裴川,可他却和苏清雅在一起。 直到这一刻她才明白薛柏为什么不告诉她陆裴川在哪儿。 陆裴川几步追上去,拉住容筝,“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别生气,先听我解释行不行?” “容筝今天是我儿子满60天……” 陆裴川转头冷声打断苏清雅,“你闭嘴!” 苏清雅身侧手指攥紧,脸上却表现得一脸委屈,“我只是不想容筝误会,告诉她,大家都在给我儿子庆祝,不止你我两人。” 陆裴川清冷的眸子怔了一下,下一瞬,脸色缓和些许,“你进去,我的事,我会处理。” 苏清雅看着容筝说:“裴川这几天心情很不好,每天下班拉着我哥喝酒,我和他清清白白,我希望你别因为我,让他难过。” 说完她红着眼睛看了陆裴川一眼,之后转身进入包厢。 容筝微怔。 她真的误会陆裴川了吗? 陆裴川看着苏清雅进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抹愧疚,只一瞬,又恢复如常。 他看向容筝,“这个局是亦琛组的,他的面子,我不好不卖,如果你不信,我现在可以带你进去,顺便和我那帮朋友打个招呼。” 容筝刚和陆裴川交往的时候,陆裴川很高兴,约了他那帮朋友,打算介绍给她认识。 那时她正在准备校内转博考核,所以去得晚了些。 她来到包厢门口,准备推门进去,听见陆裴川那帮朋友说话。 “容筝虽然是校花,还是本博连读的高才生,但她家境普通,实在配不上你,你和她不会有结果的。” “陆少肯定只是和她玩玩,这样的女人怎么可能进得了陆家的门?” “我其实挺不喜欢容筝的,仗着漂亮成绩好,对谁都爱答不理,一副假清高样,最后还不是拜倒在陆少的西裤脚下?” 言语间的轻蔑和不屑,让站在门外的容筝脸色一片煞白,她本欲转身离开,包厢里陆裴川愤怒的嗓音传了出来。 “筝筝是我女朋友,如果你们再这样口无遮拦,我们兄弟没得做。” 为了陆裴川,她在门口站了片刻,待心情恢复平静,装作没事人一样推门进去。 之后陆裴川再想带她去见那帮朋友,她说和那帮人没什么话说,挺尴尬的,不想去。 哪怕婚后,他和那帮朋友聚会,她也从不参与。 渐渐的,陆裴川那个圈子里的朋友,无论男女,都认为她高冷不善交际。 所以在有些避不开的宴会上碰见,总有人对她指指点点,说的无非都是她假清高,山鸡变凤凰,一个破落户出生的女人也敢在他们面前拿乔等话语。 这样的人,容筝不屑结交。 “我就不去了,棠棠还在月子中心等我,我回去了。” 陆裴川眉心微蹙,“你还是不信我?” “我如果不信你,就不会来找你。” “那你不生我的气了?” “嗯。” 陆裴川眉头瞬间舒展开,俯首在容筝脸上亲了一口。 容筝不好意思红了脸,“你别这样,这是在外面。” 陆裴川眼底浮现笑意,“那我们回去亲。” “不正经。”容筝嗔了陆裴川一眼,红着脸转身朝电梯走。 陆裴川几步追上去,握住容筝的手,一起进入电梯。 两人来到月子中心,容筝推开房门,房间被装饰过了,彩带、气球、娃娃、彩灯,窗户上还贴有‘宝贝满月快乐!’的字样。 洛轻禾正站在椅子上给房里的吊灯装饰小星星和月亮,见两人进来,先喊了一声陆总,之后看着满脸惊讶的容筝问:“好看吗?” 容筝点头,“好看,你弄这些怎么没和我说?” 洛轻禾从椅子上跳下来,“我是给咱闺女庆祝满月,和你说什么?” 容筝眉眼一弯,心头似有暖流划过。 陆裴川进屋从月嫂手里接过女儿,在她粉嫩的脸颊上亲了一口,“棠棠想爸爸没有?” 洛轻禾见陆裴川来了,不想打扰他和容筝难得的相处时光,切了蛋糕,送上祝福和礼物就离开了。 走之前还凑到容筝耳边低声说:“悠着点,现在还不能同房哦。” 容筝的脸瞬间红了,“你瞎说什么。” 洛轻禾笑着离开。 之后徐妈和月嫂带着孩子去游泳按摩了,房间霎时只剩下容筝和陆裴川。 陆裴川搂住容筝的腰,眉目深深凝着她,“筝筝,你今天很漂亮。” 容筝心跳加速,脸颊绯红,见陆裴川缓缓朝她凑近,知道他这是要吻她,紧张的眼帘微颤。 他的唇即将贴上来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第23章 容筝能想到的人只有宋时彦 陆裴川眉心微蹙,眉间染上被人打扰的烦闷,拿出手机看见来电显示,看向容筝,“我接个电话。” 又是那个王经理。 容筝直觉这个人打电话来,肯定没好事,但工作上的事,她也不好说什么,“好。” 陆裴川放开容筝,转过身走到窗边接电话,“……你别急……我这就过去。” 容筝见陆裴川挂了电话,幽幽道:“又要走?” 陆裴川“嗯”了一声,走到容筝面前,拉住她的手,“我尽快处理好事情,晚上过来陪你和棠棠。” “要不你将王经理炒了吧,我觉得他不太适合策划部经理这个职位,总是找你,要他有什么用?” 陆裴川愣了一下,随即撩唇笑了,“这么大怨气啊?” 容筝也就发发牢骚,不会真的干涉他公司的事,“开玩笑的,你去忙吧。” “那我走了?” “嗯。” 陆裴川离开。 刚才还热闹的房间,瞬间只剩下容筝一个人,她环顾四周,叹息一声,突然觉得好孤独,心里也空空的。 这时敲门声响起。 容筝抬眸,是月子中心的工作人员。 “容小姐,你的快递。” 容筝疑惑走过去,她并没在网上购物。 工作人员将一个包装严实的小包裹递给容筝,“是贵重物品,需要本人签字。” 容筝接过包裹,看了一下,确定是她的名字,地址也是她的房间号,寄货地址是京市。 她在单子上签了字,拿着包裹进入房间,拆开。 里面是一个高端绒布盒子,看盒子样式里面装的应该是珠宝,但是盒子上又没有任何珠宝品牌的logo。 里面到底是什么? 又是谁寄给她的? 容筝揣着疑惑,打开盒子。 盒子里躺着一块干净无瑕的翡翠玉牌,上面雕着‘平安喜乐’四个字,簇拥在平安喜乐四个字周围的是一朵朵雕刻得栩栩如生的海棠花。 海棠花,棠棠,这是送给棠棠的? 容筝拿起玉牌,牌型圆润柔和,触手温凉,翠料凝萃天成,自然光下莹光内敛。 她翻过玉牌,背面雕刻着一匹可爱的q版小马。 这是棠棠的生肖。 这礼物太别致了,且非常用心。 这玉质地细腻,轻盈通透,一看就价值不菲。 而且看款式和雕工就知道,是量身定制的,难怪盒子上没有任何珠宝品牌的logo,只怕是开采出来的玉,找能人巧匠直接雕刻的。 这么大手笔,又从京市寄过来的。 容筝能想到的人只有宋时彦。 可他不是已经给棠棠送了那么贵重的见面礼吗? 这才一个月,又送? 难道因为她请他给女儿赐名,让他对棠棠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侄女,有了一份特殊的羁绊? 容筝翻了一下装玉牌的盒子,想找一下有没有纸条什么的,翻遍了也没有。 送东西还不留名。 但她不能就这么一声不响收下,毕竟太过贵重,怎么也得说声谢谢。 上次找宋时彦要了名片后,容筝就将他的号码存在手机里。 没想到第一次打他电话,不是请求帮忙,而是感谢。 容筝找到备注为大哥的号码。 脑中闪过宋时彦那张高冷禁欲的脸,心头生出一抹畏惧。 有点不敢打是怎么回事? 万一不是他送的呢? 要不,不打算了。 可如果是他送的,她收了礼,却连句感谢的话都没有,实在说不过去。 想了想,最后容筝还是没打电话,而是去微信上按照电话号码给宋时彦发了好友申请。 她承认,她怂。 打电话和发消息,容筝选了后者,这样听不见他的声音,压迫感会小一些,她也不会那么紧张。 好友申请,她只写了四个字:我是容筝。 容筝以为像宋时彦这样的大忙人,应该没什么时间看手机,没想到好友申请刚发过去,那边就同意了。 容筝:“……” 难道他刚好拿着手机在看? 容筝仔细看了一下宋时彦的微信小头像,是夜空,漆黑一片,繁星几点。 微信昵称是:ssy 宋时彦名字首字母缩写。 她又去看他的朋友圈,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容筝先规规矩矩发条消息过去问候:【大哥,你好!】 很快对方回了一个字:【嗯。】 容筝在心里斟酌了一下用词,又发了一条消息过去:【你是不是给棠棠寄礼物了?】 【嗯。】 真的是他! 容筝快速戳字:【礼物很精致,也非常漂亮,我代棠棠谢谢你,谢谢大伯。】 【大伯?】 没错啊,她代棠棠感谢,棠棠就是叫他大伯啊。 【嗯,谢谢大伯。】 然后容筝看见对话框的顶部,反复出现‘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又反复消失,等了一会儿,最后又只发过来一个字:【嗯。】 容筝:“……”搞什么,还以为这次会多几个字,果然大佬都是惜字如金的。 容筝觉得这么贵重的礼物,就轻飘飘的一句感谢太少了,而且宋时彦似乎真的很喜欢棠棠。 这是好事,她得趁机帮女儿抱一下这个金大腿。 于是她试探性发过去一条信息:【要不要我发几张棠棠的照片给你?】 【嗯。】 容筝唇角立刻勾了起来,连忙在相册里开始选女儿的照片。 吃奶粉的,睡觉的,吐泡泡的,吃手指的,哭的,伸懒腰的…… 统统都发给他。 她就不信,看见棠棠这么软萌可爱的宝宝,他会不心动。 容筝发完照片后,一直在等,等宋时彦夸女儿,只是等了半天,那边毫无动静。 不应该啊。 难道他没被棠棠萌到? 还是说,他其实没那么喜欢棠棠? 又或者,他去忙了? 正在容筝胡思乱想的时候,宋时彦回消息了。 他引用了一张照片,附了一句话:这张怎么这么黄? 容筝点开那张照片看了一下,是棠棠在哭的照片,而发黄是因为棠棠那时出黄疸。 没想到他看得这么仔细。 不愧是大佬,心思如此缜密,难怪人家能带领宋氏集团走向世界。 容筝突然想起了陆裴川。 她给陆裴川发女儿的照片,他半天都不回。 他是棠棠的爸爸。 而宋时彦只是棠棠的大伯,虽然他发现异样是因为心思缜密,但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心头莫名有些难受。 容筝幽幽叹息一声,给宋时彦回消息:【那时棠棠出黄疸,现在已经好了。】 【嗯。】 容筝看了一眼桌上的玉牌,犹豫了两秒,还是将心中的疑问发了过去:【大哥,你很喜欢小孩吗?】 第24章 孤儿 那端没有立刻回消息,而是等了几秒才回。 【分人。】 容筝看着这两个字微微怔住。 分人的意思是喜不喜欢小孩,取决于这个小孩是谁? 是这个意思吧? 所以他到底喜不喜欢棠棠? 礼物都送了两次了,名字也是他取的,应该是喜欢的吧? 棠棠一个月了,白毓秀和陆云山却从没来看过她。 陆家不缺钱,他们作为孩子的奶奶和太爷爷,却连满月礼都没有,可见他们完全没将棠棠放在心上。 以后棠棠在陆家肯定不被重视,说不定还会受委屈,可如果棠棠如果能抱住宋时彦这个大腿,在陆家的身份地位肯定会水涨船高。 看来以后要让棠棠和这个大伯多亲近,以后给洛轻禾发棠棠照片的时候,也给宋时彦发一份好了。 多在他面前帮棠棠刷刷存在感,让他看着棠棠长大,越来越喜欢棠棠。 容筝想着女儿以后有了宋时彦这个大靠山,一定能开心快乐的长大,之前郁闷的心情瞬间一扫而空,变得美滋滋。 容筝这才算体会到了,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傍晚,赵玉香和容建国来了。 他们给棠棠送了两颗小金珠,珠子用红绳编织串起来了,虽然不是很贵重,但这是他们的一片心意,容筝很高兴。 赵玉香问容筝,“棠棠满月,陆家有什么表示?” “妈和爷爷估计太忙,忘了,裴川给棠棠买了一份价值五百万的教育基金,裴川的大伯给棠棠送了一块定制玉牌。” “五百万?”赵玉香眼珠子都瞪大了,满脸喜色,“裴川是真疼你,你生了个女儿,他也没嫌弃,你以后可得对他好点,别有事没事和他发脾气。” 容筝知道赵玉香说的是上次她大出血和陆裴川生气的事,那叫有事没事吗? 但她知道爸妈对陆家这门亲事十分满意,对陆裴川更是带了滤镜,她多说无益,只点头,“嗯。” “你也别怪你婆婆和爷爷不喜欢棠棠,陆家这么大的家产,肯定是要个男孩来继承的,你好好养身子,尽快给陆家生个大胖小子,他们自然高兴。” 容筝沉默没说话。 赵玉香见容筝不说话,伸手戳了一下她胳膊,“我说话你听见没?” 容筝低着头,“听见了。” 容建国扯了一下赵玉香的衣服,给她递了个眼色。 赵玉香想起正事,问容筝,“你弟的事,你和裴川说了没?” 容筝是个孤儿,在福利院长大。 7岁被一直无所出的容建国和赵玉香夫妇领养,她8岁时赵玉香生了个儿子,取名容玺,寓意像皇帝的玉玺一样宝贝。 容玺马上要毕业了,赵玉香之前和容筝说过,让她和陆裴川说一下,等容玺毕业后,直接去陆氏集团上班,还说让安排个轻松工资高的岗位。 容筝不想走后门,她本就因为出身被陆家人瞧不起,加上陆裴川没少孝敬赵玉香和容建国,白毓秀早就颇有微词。 如果再将容玺塞进公司,白毓秀还不知道会说出多难听的话。 关键容玺自小就不爱读书,高中毕业后就读专科,两年制,今年暑假毕业。 没文凭,没实力。 她如何向陆裴川开口? “妈,容玺才19岁,还小,要不送他去学门技术,将来有个一技之长……” “学什么学。”赵玉香不耐烦打断容筝,“他有个这么好的姐夫不用,非要去受那个苦干嘛?你明知道玺儿不喜欢读书,还让他学习,你是真一点都不心疼你弟弟。” “筝筝,我和你妈养大你不容易,如今你过上好日子了,理应帮衬你弟弟。”容建国说。 “不是我不帮,陆氏招聘的都是高才生,容玺连个像样的大学都没上……” 赵玉香愤怒打断容筝,“他如果是名校毕业,还用得着你帮忙吗?你别忘了你这个医学博士可是我们供出来的,你现在竟然瞧不起玺儿,你可真有良心。” 容筝心中一片苦涩。 自从上大学后,她就没找家里要过一分钱,她高考成绩优异,学费全免,本博连读,伙食费是她兼职打工赚的。 她不仅没找家里要钱,还将她的奖学金都寄回了家。 但这些话,她不能说。 说了赵玉香更加要骂她没良心。 容筝叹息一声,“我会和裴川说的。” “你尽快说,玺儿这两天就要回来了。” “知道了。” 赵玉香他们走后,容筝想着晚上还是和陆裴川提一下吧,轻松高薪岗位是不可能的。 容玺虽然学习不好,但嘴能说,惯会结交狐朋狗友,这样的性格当销售应该可以。 到时候让陆裴川将他放在销售部,从销售员开始做吧,只要他愿意学,有人带,做出业绩,往上升的机会还是很大的。 只是说了晚上回来陪她和女儿的男人,容筝等到九点也没看见人影,于是给陆裴川发了一条消息:【今晚还回来吗?】 这次那端回得很快:【有个策划案出了问题,明天要用,得连夜赶出来,就不回去了,你和棠棠早点休息。】 其实陆裴川这么晚都没回来,容筝大概猜到他不会回来了,兴许是有了心理准备,所以她倒没有太失望。 回了一个好字,就将手机丢在一旁,望着天花板发呆。 她想,习惯果然是一个很可怕的东西。 以前陆裴川从未夜不归宿,可最近他经常这样,她似乎慢慢习惯了。 不过,他说会及时回她消息,这点他倒是做到了,看来他还是将她放在心上的。 时间一晃而过,很快到了容筝出月子这天。 陆裴川亲自接容筝和女儿回家,还在陆氏旗下的酒店安排了庆祝宴。 江城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场面热闹喜庆。 容筝穿着晚礼服和高跟鞋,端着酒杯接待宾客,听着大家说恭喜喜得千金这样的祝福语,微笑礼貌回应,笑得脸都快僵了。 容筝其实是不喜欢这样的场合的,但她知道嫁给了陆裴川,有些场面她必须帮着撑。 本来陆裴川是和她一起接待的,但不久前王经理打来电话,他去休息室接电话去了。 只是这都过去二十分钟了,一个电话怎么接这么久? 容筝疑惑间听见身旁有人低声交谈。 “不会吧,这样的场合,谁那么大胆子敢在休息室乱来?” “不知道,反正那暧昧的声音我听得真真的。” 容筝的心猛地咯噔一下。 休息室? 莫名的,她心有些发慌,放下酒杯,抬脚快步朝休息室走去。 第25章 别咬,疼 容筝来到休息室门口,推门,门从里面反锁了,里面隐约传来女人隐忍娇气的哭声。 好热……别咬……疼…… 类似模糊的字眼从房间里传了出来。 容筝抬手敲了敲门,一道烦躁的怒喝声从屋内传出,“滚!” 这声音…… 怎么感觉像陆裴川的? 容筝心跳陡然加快,脑袋有一瞬间的空白,整个人僵在门口,手还保持着敲门的动作,顿在空中。 不会的,今天可是给女儿补办满月宴的日子,陆裴川怎么可能在这么重要的日子乱来? 不对,不管什么日子,陆裴川都不可能做出对不起她的事。 刚才一定是她听错了,里面的人绝不可能是陆裴川。 容筝打开手中的晚宴包,拿出手机将陆裴川的电话拨了出去,几秒后,屋内传来熟悉的铃声。 她不可思议看着紧闭的房门,陆裴川真的在里面! 手机铃声还在响,却没人接。 那熟悉的旋律此时如惊涛骇浪,一下一下拍打着容筝的心,震得她心口发疼。 她面色煞白,抬手用力拍门,刚拍了两下,门突然从里面开了,陆裴川有些狼狈的出现在她视线里。 他身上向来干净挺阔的白衬衫,有些凌乱,压在西裤里的衣摆扯出一截掉在外面,领口的扣子开了三颗,露出里面性感的锁骨。 容筝抬眸,屋内,苏清雅面色酡红靠在沙发靠背上,身上的单肩晚礼服,歪歪斜斜,嘴唇、手上、鹅黄色的晚礼服上,到处是殷红的血迹,暧昧又刺眼。 眸光水润,微微泛红,显然是哭过,那模样楚楚可怜又性感撩人。 这般暧昧的场景,傻子也知道里面刚才发生了什么? 这一幕太过猝不及防。 容筝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神情甚至有些呆滞。 陆裴川握住容筝的手腕,“别声张,让家庭医生立刻过来。” 男人的力道很大,攥得容筝手腕生疼,也是这份痛,让容筝回神,她不可思议看着陆裴川。 他背着她和苏清雅在这里苟且,还让她别声张?弄出血来了,还让她给他们喊医生? 是她幻听了,还是他疯了? 容筝一把甩开陆裴川,眼泪毫无征兆夺眶而出,不可置信怒问:“陆裴川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陆裴川蹙眉,“容筝,你冷静点,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压低的嗓音里染了急迫和容筝看不懂的怒火。 容筝被他的话给气笑了,都这样了,还不是她想的那样,非要脱光了捉奸在床才算吗? 还让她冷静。 她怎么冷静? 自己的老公,在女儿的满月宴上,和别的女人苟且,被她这个妻子当场抓住,他竟然还让她冷静? 这一瞬间,容筝有种天塌了的感觉。 因为她从未想过,陆裴川会背叛她,还是在这种时候,以这样的方式,几乎碾压似的让她三观尽毁。 怒火瞬间焚烧了她的理智。 空气中响起清脆的巴掌声。 容筝才后知后觉自己扇了陆裴川一耳光。 这边的动静不小,瞬间引来了不少人围观,宴会厅那边陆续还有人在往这边走。 陆裴川怎么也没想到容筝会打他,眼底的不可置信散去后,是让人有些畏惧的冷意和愤怒。 但他见周围的人越来越多,压下眼底的情绪,拉住容筝的手,正打算将她拉进房间,关上门。 屋内,苏清雅跌跌撞撞走过来,差点摔跤。 陆裴川立刻丢开容筝,及时扶住苏清雅。 苏清雅看着容筝,“你别误会,我喝的酒被人下药了,我们什么都没做……” 说着她用力咬着唇瓣,竭力让自己保持清醒,血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容筝愣住,这才注意到,苏清雅脸红得有些不正常,整个人似乎都站不稳,摇摇晃晃的。 拜苏清雅所赐,容筝也中过一回药,那感觉她至今记忆犹新,人确实难受,甚至神智都是模糊不清的。 不过苏清雅还能认得人,即便中药,药性应该也不强。 难道是她误会他们了? 陆裴川蹙眉看着苏清雅,“别咬,松口。” “你别扶我,容筝会误会。”苏清雅说着想推开陆裴川。 “都这个时候了,还逞什么强?”陆裴川弯腰将苏清雅打横抱起,冷冷看向容筝,“我送她去医院。”之后抱着苏清雅穿过人群,大步朝宴会厅门口走去。 容筝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耳边还回荡着陆裴川那句别咬。 所以她之前在门口听见的是这个意思? 她真的误会他们了? 周围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原来是被人下药了。” “看她嘴唇和掌心都是血,估计是为了让自己清醒咬伤的,陆总和她应该是清白的。” “肯定清白的,苏清雅都有孩子了,而且陆总若对苏清雅有什么想法,也不会等到今天。” “是啊,当年陆总为了娶容筝将苏清雅强制送出国,还和苏氏财阀断绝了合作,这界限可是划得一清二楚。” “容筝刚竟然还打了陆总一巴掌,这也太不冷静了吧?” “就是,这种场合一点面子也不给陆总留,未免太过分了。” 容筝听着这些话,只觉得又气又憋屈。 谁看见刚才那样的场景能不误会? 还冷静? 一个个站着说话不腰疼。 这时白毓秀从人群中走了过来,微笑看向众人,“抱歉,出了点小插曲,马上要开席了,大家请移步餐厅。” 众人说了几句恭维话后纷纷离开。 白毓秀见人都走了,脸上的笑立刻退去,转身,几步走到容筝面前,抬手狠狠甩了她一巴掌,“陆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容筝脑袋偏向一边,脸颊火辣辣的疼。 “遇事这么不冷静,哪一点配做我陆家的少奶奶?就不该听裴川的,给孩子补办什么满月宴,他如此维护你们母女,你却这般不给他脸面,你对得起谁?” 愤怒质问的话劈头盖脸砸来。 容筝身侧的手微微蜷紧,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有种哑巴吃黄连的感觉。 之后陆裴川一直没回来。 容筝在大家的指指点点和窃窃私语中,强撑着疲惫的身躯,应付完了这场满月宴,回到金沙湾洗漱好躺在床上已经快十点了。 明明今晚发生了很多事情,可这一刻,容筝脑中竟只有陆裴川抱着苏清雅离开,看向她时,那冰冷刺骨的眼神。 第26章 早有预谋 她不觉得今晚自己做错了什么,碰见那样的场面,她不信有人可以保持冷静。 可所有人都觉得她错了。 连陆裴川都生气了。 难道她真的错了吗? 手机在这时响了起来,洛轻禾来电。 “宴会结束了吗?” 容筝嗓音淡淡,“嗯。” “抱歉,我有个案子明天要开庭,忙着整理资料,今晚就没过去。” “没事。” “怎么感觉你好像不开心?你婆婆又给你脸色看了?” 被白毓秀打一巴掌容筝都没哭,可洛轻禾这么一问,她竟然鼻尖发酸,想落泪,她吸了吸鼻子,压下心中酸涩,将今晚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洛轻禾。 洛轻禾听完直接爆了粗口,“卧槽!” “你说我错了吗?” “错什么错?这事谁遇见了不发疯?若搁我身上,我当场得撕了那对狗男女,你只打了陆裴川一巴掌,已经很温柔了好吧。” “我也觉得自己没错,可没人能理解我。” “我总觉得今晚这事有点玄乎?” 容筝微怔,“哪里玄乎?” “你去捉奸,本来是受害者,可苏清雅一解释,一切变成了误会,你从受害者,瞬间变成了过分、不讲道理的那个人,这反转来得未免太巧了吧?” 容筝瞬间坐直了身子,“你的意思是今晚这一切,是有人提前策划好的?” “我也不知道,大概是我最近案子办多了,神经太过敏感,看什么好像都有问题。” 容筝之前从没往这个方面想,但经洛轻禾这么一点拨…… 陆裴川去休息室接电话了,刚好有人在她身边议论说休息室有奸情。 她过去看见陆裴川和苏清雅衣衫不整,肯定动怒。 苏清雅早不解释晚不解释,等她打完陆裴川,她过来解释。 然后局势瞬间逆转。 还有苏清雅,她怎么突然就中药了? 谁给她下的药? 谁又有动机给她下药? 陆裴川不是去接王经理的电话吗,怎么就刚好碰见了中药的苏清雅? 这么多巧合,就有点不像巧合了,而像精心预谋。 不深思还好,一深思,全是疑点。 “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洛轻禾的声音拉回了容筝的思绪,“我觉得你说得很有道理,我今晚大概真的被人摆了一道。” “谁摆你?” 容筝心中已有答案,“你觉得呢?” “不会是苏清雅吧?” “英雄所见略同。” “给自己下药,她疯了吧?她图什么呀?” “我也不知道,但除了她,我想不到别人。大概她觉得自己被送出国,都是因为我,心里对我有气,想让我难堪?又或者她还觊觎陆裴川? 但如果是后者,她应该直接给陆裴川下药,将他给睡了,给自己下药干什么?” 洛轻禾出主意:“今天的酒店不是陆氏旗下的吗,你找酒店经理调监控看看不就知道了?” 容筝眼睛一亮,“还得是你,挂了,我调监控去。” “要不要我陪你?” “不用,你明天不是要开庭吗,早点休息。” 容筝挂了电话,换了衣服就出门了,她没叫陈叔,如今孩子生了,身子灵活了,她可以自己开车。 来到酒店,容筝找到经理调监控。 经理将容筝带到监控室。 工作人员说今晚监控系统出了故障,七点到八点那段时间的监控都没了。 正好是苏清雅出事的那段时间,这简直巧得离谱。 按理说陆裴川给女儿办满月宴,这么重要的日子,酒店未免出纰漏,肯定会提前做好一切安检工作,监控系统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出故障? 本来之前容筝只是怀疑,现在她几乎可以肯定,今晚的事绝非偶然,而是有人早有预谋。 而这个人八成是苏清雅。 不行,这事她得告诉陆裴川。 容筝拿出手机将陆裴川的电话拨了出去,想问一下,他们在哪家医院。 只是电话打出去,一直没人接。 说什么以后一定会及时接她的电话,骗子。 电话自动挂断后,容筝想了一下,这附近离酒店最近的医院是三院,再远一点就是陆家的私人医院。 容筝果断选择了后者。 路上,她在想一会儿该怎么和陆裴川说这件事。 苏清雅肯定不会承认。 没有任何证据,不知道陆裴川会不会相信她? 容筝想着陆裴川在苏清雅的事情上向来边界感很强,而且一直站在她这边,这么多巧合和疑点,他那么聪明,应该会信她。 大约一刻钟的功夫,容筝到达陆家私人医院,来到咨询台询问,果然问到陆裴川带苏清雅来了这里,人现在已经送进了vip病房。 容筝来到病房门口,透过门上的小窗口看见苏清雅躺在病床上,陆裴川背对着她坐在病床旁。 他的手放在病床上,但被他背影挡着了,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只是她推门进去的时候,看见苏清雅迅速将手放进了被子里。 陆裴川转头,看见容筝,眉心微蹙,“你怎么来了?” 容筝看着陆裴川不悦的神情,心口微微刺痛,看来他还在因为她打了他一耳光生气,“我来看看她。” “怕是要让你失望了。” 容筝一脸莫名,“我失望什么?” 陆裴川抿唇看着容筝,眼底有容筝看不懂的情绪在翻涌,但很快又被他压了下去,最后化作浓浓的失望,“筝筝,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做。” 容筝没听懂,“我做了什么?” 苏清雅轻轻扯了一下陆裴川的衣袖,“裴川,你别怪容筝,今天人多眼杂,或许药是别人下的。” “我也不想怪她,可你说你今晚只喝了一杯酒,而那杯酒是她递给你的。” 容筝刚开始目光还落在苏清雅扯陆裴川衣袖,这个亲昵的小动作上,听到后来才明白,他们什么意思。 眼中浮上震惊,“你们的意思是今晚的药是我下的?” 苏清雅楚楚可怜看着容筝,“虽然你不喜欢我,但你不会这么做的对不对?” 容筝压根没看苏清雅,只一瞬不瞬地看着陆裴川,“你觉得是我给苏清雅下的药?” 第27章 下药谋划 陆裴川对上容筝的视线,“难道不是?” 难、道、不、是? 四个字如千斤重捶砸在容筝心上,心口似有一股热浪直往眼底冲,冲得她眼眶发热。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心却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了,连带着喉咙都发不出一丝声音。 讽刺,真是太讽刺了。 她还没说或许今晚是苏清雅算计了她,却没想到被倒打一耙,她成了下药谋划一切的那个人。 而这话还是从她丈夫的口中说出来的。 心中刺痛,眼泪控制不住在眼底汇聚。 容筝微微仰头,将眼底的湿意逼退,攥紧手指,尽量让自己声音冷静,“我为什么要给她下药?” “容筝,虽然一年前我给你下过药,但我已经受到惩罚了,我一个人在国外孤苦无依过了一年,现在我想通了,不会再和你抢裴川了,你真的没必要再针对我。” 容筝冷嗤一声,看着苏清雅,“你的意思是因为一年前你给我下了药,所以我为了报仇,今晚给你下药?” 说着目光一转看向陆裴川,“你也是这么认为的?” 陆裴川眉心压紧,“今晚是棠棠的满月宴,你不该在这样的场合下手,江城权贵今晚几乎都来了,她若出事,会身败名裂的你知不知道?” 呵! 难怪在休息室的时候,他看她的眼神那般愤怒。 难怪抱着苏清雅离开的时候,他看她的眼神又那般冰冷。 只怕那时他就认定这一切都是她做的吧? 可笑她在来的路上还在想,他应该会信她,没想到她还什么都没说,他已经将这一切罪名都按到了她头上。 真是太可笑了。 而容筝也真的笑出了声,笑得眼泪直流,笑得心口抽痛。 陆裴川看着容筝又哭又笑的样子,微微怔住。 容筝很快擦掉眼泪,紧紧攥着手指,利用指甲掐入掌心的痛意,压下心口的钝痛。 她竭力想让自己冷静,可身子还是不受控制地轻颤,“今晚出了这样的事,棠棠的满月宴已然成了一场笑话,你觉得我会为了她,毁了我女儿的满月宴?” 陆裴川看着容筝眼眶发红,却还竭力隐忍的模样,想着她平日里对女儿的看重,突然觉得或许他误会她了。 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只听她又说,“陆裴川,不管你信不信,下药这种下三滥的事我不会做,也不屑做。 今晚的事太过蹊跷,我来之前去酒店调监控,工作人员告诉我今晚七点到八点监控系统出了故障,而苏清雅刚好在那个时间段出了事。” 陆裴川脸色骤变,“你这话什么意思?” “或许你应该问问她。”容筝清冷的目光落在苏清雅面上。 苏清雅面色一僵,“问我干什么?”下一瞬,似乎才反应过来,“你该不会觉得这一切都是我做的吧?” “是不是,你我心知肚明。”容筝直视苏清雅,“今晚你故意当着我婆婆的面说以前的事都过去了,以后我们友好相处,你算准了我当着我婆婆的面,不可能拒绝你,出于礼貌,我从服务员托盘里端一杯酒给你,那名服务员出现得那么及时,也是你提前安排好的吧?” 苏清雅摇头,“我没有,我是真心想和你化干戈为玉帛。” 容筝仿佛没听见她的话,“真是好算计,如果不是你要将脏水泼到我身上,我都不会想到,原来我早就中了你的圈套。” 陆裴川狐疑的目光看着苏清雅,“筝筝说的是真的?” 苏清雅瞬间红了眼眶,委屈落泪,“今晚如果不是你及时发现,后果不堪设想,我怎么可能拿自己的清白和名誉干这种蠢事?” 陆裴川眼中的怀疑瞬间消退,他转头看向容筝,“这件事我一定会调查清楚,给你一个交代。” 容筝摇摇头,“不重要了。” 她以为陆裴川是了解她的为人的,可他只是听了苏清雅的片面之词,就认为下药的人是她。 这一刻,她才明白,原来她在陆裴川心中并不特殊。 现在她说出疑点,他又仅凭苏清雅的一句话就打消了怀疑。 苏清雅不会干这种蠢事,那她就会干这种下三滥的事? 说白了,他的心已经偏向苏清雅了。 调查结果如何,对她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容筝转身就走。 陆裴川心头一慌,几步追上去,拉住容筝,“筝筝。” 容筝垂眸,清冷的目光落在陆裴川的手上,“松手。” 陆裴川抓得更紧,“我和你一起回去。” “你和她回去吧,别因为我,让你们夫妻不和睦,我一个人可以的。”苏清雅善解人意的话从病床那边传来。 陆裴川转头看向苏清雅。 容筝能感觉到陆裴川抓着她手腕的手松了力道,她抬眸看向苏清雅。 这一刻她才惊觉,苏清雅变了。 没出国前的苏清雅蛮横骄纵、目中无人,对陆裴川的喜欢也是明目张胆,以爱之名一次又一次为难她,为了拆散她和陆裴川,更是不择手段。 可这次回国后,她和苏清雅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里,苏清雅都是放低姿态求和,委屈哭泣示弱,且一再表示自己已经想通了,以后不会再纠缠陆裴川。 之前,容筝脑中只是偶尔闪过苏清雅是不是对陆裴川余情未了这个念头。 但发生了今天这件事之后,她百分百确定,苏清雅绝对还在觊觎陆裴川。 她之前还想不明白,苏清雅为什么不直接给陆裴川下药,将他给睡了,而是给自己下药。 现在,她想明白了。 苏清雅这是换了套路。 收敛锋芒,以退为进,栽赃陷害,挑拨她和陆裴川之间的关系,然后让陆裴川的心一点点偏向她,之后彻底和她离心。 苏清雅的追求变了,她现在想得到的是陆裴川的心。 容筝本来很生气,打算这次绝不轻易原谅陆裴川,必须让他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现在她改主意了。 她若真那么做,岂不正中苏清雅下怀? 她岂能让她如愿? 想明白这些,容筝压下心头的怒火,反手握住陆裴川的手,“我们回去吧。” 陆裴川转头看向容筝,“你……不生气了?” 怎么可能不生气? 忍着罢了。 “酒是我给她的,她又出了这样的事,你会误会很正常,回头你去调查清楚,还我清白就好了。” 陆裴川薄唇微勾,“好。” “走吗?”容筝问完没给陆裴川回答的机会,又接着说,“还是你想留下来陪她?” 第28章 大打出手 “我陪她做什么?”陆裴川牵着容筝的手朝外走。 容筝回头,正好看见苏清雅冷冷瞪她的眼神,苏清雅大概没想到她会回头,愣了一下,后面再有什么表情,容筝懒得去看,回过头和陆裴川一起离开。 苏清雅死死攥着床单,才忍着没将病房的东西砸了。 这里是陆家私人医院,她必须忍! 但她的眼神,仿佛地狱爬出来的恶鬼,能顷刻间将人撕碎。 没想到容筝竟然这么能忍。 休息室,她和陆裴川都那样了,容筝竟然还能这么平静的将陆裴川勾走。 她苦心设计的局,竟然就这么轻而易举被容筝破了! 良久,苏清雅心口那团火才消灭。 她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笑意,“容筝,你以为这就完了吗?我倒要看看明天过后,你是不是还这么能忍。” 翌日。 容筝坐在客厅沙发上喂棠棠吃奶粉,茶几上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洛轻禾。 “我来喂吧。”站在一旁的徐妈说。 容筝将女儿给了徐妈,拿过手机接通电话,洛轻禾略显焦急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你老公进警察局了。” 容筝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怎么回事?” “听说是和赵氏集团的小少爷赵司南打起来了,我刚接到法务部的通知,这会儿正往警察局赶。” 打架? 陆裴川性子向来沉稳,尤其接手公司后,更是喜怒不形于色,轻易不会动怒,更别提动手了。 而且容筝记得赵司南好像是陆裴川那个圈子里一起玩的兄弟,赵家在江城也是豪门,这怎么突然打起来了? 还惊动了律师,显然矛盾不小。 “哪个警局?” 洛轻禾将位置告诉容筝,容筝挂了电话拿了车钥匙立刻出门了。 洛轻禾先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了解清楚后在警察局门口等容筝,见她进门,立刻走过去将她拉到一旁,“昨晚给苏清雅下药的是赵司南。” 容筝有些意外,“我们猜错了?昨晚不是苏清雅自导自演?” “嗯,赵司南是出了名的纨绔子弟,早就喜欢苏清雅,见她一直拒绝,为了抱得美人归,昨晚趁机下了药。” 虽然逻辑说得通,但容筝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那么多巧合怎么解释? 而且昨晚苏清雅看她的眼神明显是愤怒带着恨意的。 还有,如果药是赵司南下的,昨晚苏清雅出事时,他怎么不在现场,反倒是她指认了苏清雅,这个赵司南却突然冒了出来。 就好像他是故意来给苏清雅洗清嫌疑似的。 洛轻禾见容筝不说话,担忧道:“你冷静点,兴许这中间有什么误会。” 容筝有一瞬间的迷茫,下一瞬,想到什么,问:“你该不会想告诉我,陆裴川打赵司南是因为这件事吧?” 洛轻禾点头。 昨晚陆裴川偏向苏清雅,这气容筝还没消,今天他又为苏清雅大打出手,还闹到了警察局。 陆裴川,你可真是好样的! 容筝心头怒火堆积,伴随着一股酸涩感在五脏六腑蔓延开,“他人呢?” 洛轻禾就是怕容筝知道事情缘由后,情绪不好,所以特意在门口等她。 毕竟老公为了别的女人大打出手,这事搁谁身上能不生气? 洛轻禾安抚捏了捏容筝的肩膀,“苏清雅也来了,还有对方律师,都在调解室。” 容筝不想让洛轻禾担心,压下心头翻滚的情绪,扯出一抹微笑,“放心吧,我没事。” “嗯,我们一起过去。” “好。” 容筝和洛轻禾一起来到调解室门口。 屋内,苏清雅坐在陆裴川身旁,手里拿着碘伏和棉签,正小心翼翼处理陆裴川嘴角的伤口。 这画面,看着真刺眼。 陆裴川看见容筝,立刻推开苏清雅的手,起身走到她面前,“你怎么过来了?” “我给她打的电话。”回话的是洛轻禾。 陆裴川蹙眉看向洛轻禾,显然对她这个做法有些不满,但也没说什么,只道:“你去处理事情吧。” 洛轻禾点头,进去和对方律师交谈。 陆裴川伸手去拉容筝的手。 容筝借着往屋里走,不动声色避开。 赵司南也坐在屋里,他一只眼睛青了一圈,一边脸也肿了,嘴角有干涸的血迹,相比陆裴川只是嘴角受了伤,显然伤势重多了。 但他却像没事人似的,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 见她进来,嘴角勾起一抹笑,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容筝找了个位置坐下,陆裴川挨着她坐下,很快苏清雅走了过来,将手里的碘伏和棉签递给她,“你给裴川处理一下伤口吧。” 为别的女人受的伤,凭什么要她处理? 容筝不仅没接,连眼角余光都没给苏清雅一个,而是拿出手机,兀自看了起来。 苏清雅讪讪收回手,“你别误会,裴川他是……” “坐回去。”陆裴川淡声打断。 苏清雅看了陆裴川一眼,咬咬唇,乖乖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赵司南想看的戏没看着,颇有些遗憾地叹息一声。 真没劲。 他起身,朝自家律师说:“小爷走了,你看着办吧。”说完朝门口走去。 不知道是不是赵司南给了什么暗示,他一走,之前一直咬着不和解的律师,立刻松了口,最后陆裴川陪了对方二十万医药费,这事算了了。 洛轻禾留下走流程。 容筝和陆裴川一起出了警察局。 容筝拉开副驾驶车门准备上车时,苏清雅走过去按住了车门,“裴川打赵司南,是因为觉得我是在你女儿的满月宴上出的事,他也有责任,加上赵司南挑衅,他一怒之下才动了手,你别因为这事和裴川置气。” 容筝面无表情看着苏清雅,“苏小姐手可真长,连我们夫妻间的事都要管。” 苏清雅面色一白,“我只是怕你误会裴川。” “误不误会的,与你何干?” “我……”苏清雅委屈看了一眼站在对面驾驶车门旁的陆裴川,松开车门,低头道,“对不起,是我多嘴了。” “既然知道多嘴,以后在我面前就少说话。”容筝话落上车,关上车门。 苏清雅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看向陆裴川,却见他根本没看她,而是弯腰上了车。 很快车子驶离警察局。 容筝一直看着窗外,她能感觉到陆裴川时不时看她一眼,但她没说话,也没看他。 两人一路沉默。 车子驶进金沙湾,停在别墅门口,容筝准备下车,陆裴川拉住她,“我今天确实冲动了,最近竞标城西的那块地皮出了点问题,安城分部交上来的财务报表也不理想,各种糟心事撞一起,我情绪有点没控制住。” 容筝转头看向陆裴川,“你是在告诉我,你动手和苏清雅毫无关系吗?” 第29章 我想离婚 “我只是想告诉你,她的事只是我动手的导火索。” 他的坦诚并没有让容筝的怒火有所减少。 她是一个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的人。 有沙子就是有沙子,并不会因为沙子的大小或多少,有任何改变。 容筝抽出手,之前一直压着脾气,这会儿没有外人,心中堆积的怒火喷薄而出,嗓音不自觉拔高了几分,“那也改变不了你为了她大打出手的事实。” 陆裴川看着容筝愤怒的样子,眉心微不可察轻蹙了下,“一件这么小的事,值得你这么生气吗?” “小事?”容筝鼻尖泛酸,“陆裴川,你为别的女人大打出手,你觉得这是小事?那什么才算大事?背叛?出轨?” 陆裴川脸色冷了下来,“你太小题大做了。” “到底是我小题大做,还是你行为有失?”容筝眼泪控制不住夺眶而出。 陆裴川脸色越发难看,他捏了捏眉心,一副不愿和她计较的样子,“你现在不冷静,我不想和你吵。” 他的反应,让容筝觉得自己是个无理取闹的泼妇。 她想冷静,可是太多情绪积压在心里,让她根本冷静不下来,“你这会儿倒是情绪稳定了,打人那会儿怎么不见你这么冷静?” 容筝不想哭,可眼泪就是控制不住,一个劲地往下掉。 陆裴川还是第一次见容筝哭成这样,心瞬间软了下来,再次握住她的手,软声软语哄,“是我不好,都怪我,你别哭了,我心疼。” 他不哄还好,一哄,容筝眼泪掉得更凶,“你才不会心疼,你心疼的是苏清雅,见别的男人欺负她,就为了她动手打人。” 陆裴川压着脾气继续哄,“好了,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不哭了。”说着伸手去给容筝擦眼泪。 容筝别开头,“你如果真的知道错了,以后就别再和苏清雅接触。” 陆裴川的手僵在空中,耐心耗尽,眉头又蹙了起来,“我和她在同一个圈子里,抬头不见低头见,你让我怎么避免?” “所以你还是不愿意和她保持距离?” “这不是愿不愿意的问题……” “这就是愿不愿的问题!” 陆裴川看了容筝几秒,觉得她有些不可理喻,坐回座椅。 这时他手机响了。 容筝泪眼模糊的视线里,见陆裴川拿出手机,来电显示王经理。 不知道为什么,她对这个王经理有些抵触。 他最近出现在她和陆裴川之间的次数太多了,有种如影随形的感觉。 一个策划部的经理,比薛柏那个总裁助理找陆裴川还找的勤。 容筝现在看见这个王经理的电话就烦,于是推开车门下车。 绕过车头朝别墅走的时候,她看见陆裴川接通了电话。 容筝刚进入别墅,听见外面传来引擎启动的声音,她停住脚步,引擎声远去,很快消弭于耳。 呵! 他竟然就这样走了。 容筝微微仰头,将眼底再次涌上来的湿意逼退,上楼进了房间。 她拿出医书,想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但是努力几次,完全看不进去。 她干脆放下书,躺在床上,任由自己的思绪乱飘。 脑中闪过的全是陆裴川和苏清雅的那些事。 她预产期将至,他骗她说去安城出差,实际上在陪苏清雅的儿子住院,导致她大出血,差点一尸两命。 女儿满月那天,不见他的人影,却在给苏清雅的儿子庆祝。 女儿补办满月宴,他衣衫不整在休息室照顾中药的苏清雅,甚至众目睽睽之下抱她去医院。 向来情绪稳定的他,为了苏清雅和别人大打出手…… 似乎一切都情有可原,可这一桩桩一件件,就像一根根倒刺扎在容筝心口,不动它,不疼,轻轻一碰,就疼得难以呼吸。 明明他那么忙,忙到没时间陪她待产,没时间回她消息,没时间接她电话,没时间去月子中心看她和女儿。 可他却有时间和苏清雅牵扯不清。 还说她小题大做? 容筝抬手,手背盖在眼睛上,眼泪如溪水般顺着眼角流入两鬓,很快没入发丝不见。 不一会儿耳边湿了一大片。 容筝陷在忧伤的情绪中无法自拔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 她擦掉眼泪,拿过手机,见是洛轻禾打来的,深吸几口气,缓和了一下情绪,才接通电话。 “警察局的事处理好了。” 容筝低低“嗯”了一声。 “你和陆裴川没事吧?” 容筝沉默看着虚空某处。 “筝筝?”洛轻禾嗓音透着担心。 “我想离婚。”这是容筝此刻心中的真实想法,也是她第一次有了这样的念头。 “你和陆裴川吵架了?” “嗯。” “你现在在气头上,说的都是气话,等你冷静下来了,再和他好好谈谈,虽然他这次做得有点过分,但我觉得不至于到离婚的地步。” 不至于到离婚的地步吗? 好像是。 他只是和苏清雅牵扯不清,又没背叛她,也没犯什么原则性的错误。 可是……“我觉得很累。” 那端沉默了几秒,“你先好好休息,冷静冷静,想想你们以前的美好,想想棠棠,如果明天你还有这个想法,那我当你的离婚律师。” “……好。” 吃晚饭的时候,徐妈问容筝,“太太,要不要给陆总打个电话,问他回不回家吃饭?” “不用了,他不回。” 别说吃晚饭,只怕今晚他家都不会回。 王经理找他,和夜不归宿,好像成了组合词语。 晚上,容筝洗漱好,来到儿童房,“徐妈,以后晚上我带棠棠睡。” 徐妈不太赞成,劝道:“太太,你和陆总分房睡会影响夫妻感情的。” 这段时间,陆裴川经常夜不归宿,她一个人睡,和分房睡有什么区别?“没事的,你去睡吧。” 徐妈毕竟只是个佣人,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道:“我就睡在隔壁,太太晚上有事随时叫我。” “好。” 徐妈转身出去。 容筝在女儿身旁躺下,看着女儿粉嘟嘟的小脸蛋,脑中闪过洛轻禾说的那句话:‘想想棠棠。’ 最后重重叹息一声。 女儿还这么小,她怎么能让她没有爸爸呢? 且过着吧。 只是容筝没想到她会那么快改变主意。 第30章 冷暴力 自从容筝和陆裴川那天吵了一架后,陆裴川三天没回家。 周末,是去老宅吃饭的日子,容筝抱着女儿从别墅出来,准备让陈叔送她过去,却看见陆裴川站在门外。 他穿着挺阔干净的白衬衫,袖子随意卷起,露出结实紧致的小臂,一手插兜,一手夹了根烟放在嘴边。 烟雾缭绕,夕阳余晖,衬得那张脸愈发深邃俊朗。 只一眼,容筝就收回视线,转头看向身后的陈叔,“你去开车吧。” 陈叔看向碾灭香烟朝他们走来的陆裴川,站着没动。 陆裴川走到陈叔面前,接过他手里的婴儿用品,“你回去吧。” 陈叔点点头转身进入别墅。 容筝拧眉看着陆裴川。 陆裴川与容筝对视几秒,之后目光移到女儿脸上,勾唇走近几步,“棠棠,想爸爸了没?”说着伸手去摸女儿的脸。 容筝抱着女儿后退一步,“一股烟味。” 陆裴川手在空中顿了一下,收回,视线落在容筝面上,“还在生气?” 这话问的…… 惹她生气了,一走了之,没消息,没电话,也不回家,而是对她进行冷暴力。 现在回来对那天的事只字不提,没有道歉,对苏清雅的事也不表态。 所以他是觉得她自己能哄好自己? 容筝别开头不看他。 陆裴川搂住容筝的腰,温声道:“不生气了好不好?” 容筝拧眉扭了一下腰,想挣脱陆裴川的手,但男人手劲很大,挣不开。 她蹙眉看他,“你身上烟味很重,别熏着棠棠。” 陆裴川看着容筝眼底的冷意和抵触,眉心微蹙。 昨晚几个兄弟的话在耳边响起。 “她家世普通,能嫁入陆家,应倍感庆幸,怎么还能对你诸多要求?” “圈子里谁不知道就数你最洁身自好,她竟还不知足。” “即便你真和苏清雅有点什么,那又怎样,这年头,谁不玩女人?” “你就是太惯着她了,女人不能惯,容易得寸进尺,你晾她几天,我保管她乖乖听话。” “如果还不听话,那就是晾得还不够。” 他已经主动来接她了,也好言好语和她说话,台阶递了,她非但不下,还冷言冷语给他甩脸子。 曾经他很喜欢她清冷孤傲的性格,所有人都对他阿谀奉承,往他身上贴。 唯独她,像一朵品性高洁的荷花,遗世独立,冷淡疏离,对他敬而远之。 让他生出了很强的征服欲。 可现在,他觉得她身上这股清傲劲,实在很不讨喜。 从不和他的朋友交往不说,和他吵架了,也从不服软,低头的那个人永远是他。 或许真的是他太惯着她了。 陆裴川松开容筝,冷了脸色,“妈刚打电话来催了,再不走,她该生气了。”话落抬脚朝场地上的车子走去。 容筝看着陆裴川清冷的背影,心头一阵发酸。 她的豪赌,或许要输了。 她微微叹息一声,跟了过去,等吃完饭回来,和他好好谈谈吧。 为了棠棠,也为了她曾经一腔热血的豪赌。 一路无话。 来到老宅,吃过饭,陆云山将陆裴川叫去了书房。 容筝让保姆帮忙冲了奶粉,坐在沙发上喂棠棠喝奶。 白毓秀喝着茶,瞥了一眼容筝怀里的孩子,眼里没有半分奶奶的慈爱,有的只是嫌弃和不满,“你和裴川吵架了?” 从进门到吃饭,夫妻俩零交流,这在以前可是从没有过的事。 容筝垂眸看着女儿吧唧吧唧喝奶的样子,心头一片柔软,突然听见白毓秀这么问,嘴角的笑淡了下去,“嗯。” 白毓秀眼底划过一抹惊讶。 当初,她不同意儿子娶容筝,以断绝母子关系相威胁,儿子都没妥协,老爷子更是拿陆氏集团的继承权威逼他放手,也没用。 他就是一门心思要娶容筝,把她气得够呛。 所以她嫌弃容筝出身不好只是其一,其实她更生气的是,她好不容易养大的儿子,竟然为了个女人,连妈都不要了。 关键容筝这个人还一身傲骨,高嫁了,在陆家不伏低做小,还整天跟尊高高在上的菩萨似的。 有时候她生气,训斥容筝几句,容筝低着头默不作声,毫无反应,她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有气都没处出。 她天天盼着儿子哪天能腻了容筝,可两人结婚快一年了,儿子对容筝半点不腻不说,还宠的没边。 时常因为她对容筝挑剔,而和她对着干,每次出差必给容筝带礼物,珠宝首饰、衣服包包变着花样买。 现在两人竟然吵架了,这可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白毓秀虽然心中十分好奇两人为什么吵架,但她不会问容筝,想知道回头她随便找个人查一下便知。 这会儿得端着长辈的架子,趁机教育,“裴川打理公司很辛苦,你帮不上忙,也不能给他添堵。” 容筝低头看着女儿喝奶,没吱声。 白毓秀继续说:“你别以为裴川会一辈子对你好,男人的心可是最善变的,你肚子又不争气,只给他生了个赔钱货,你若还不夹起尾巴做人,小心他厌了你们母女,到时候你哭都没地哭。” 容筝可以忍受白毓秀说她,但说女儿不行。 她没直接回应,而是将出门前塞在女儿衣服里的玉牌拿了出来。 白毓秀最喜爱玉石,对玉也颇有研究,看见容筝手里晶莹剔透的翡翠玉牌,眼睛瞬间亮了。 下一瞬,想到什么,脸色立刻又垮了下来,“裴川怎么能给这个小丫头片子买这么贵重的玉牌?” 容筝转了转玉牌,将上面栩栩如生的雕工展露在灯光下,“这是大哥送给棠棠的满月礼。” “什么?”白毓秀震惊瞪大眼睛,“这是时彦送的?不可能,绝不可能!” 第31章 继承他的遗产 白毓秀不停摇头,“孩子出生的时候,他已经送了那么贵重的见面礼,这才多久,怎么可能又送?” 容筝微笑看着白毓秀,“你是不是忘了,棠棠的名字可是大哥取的,她在大哥那里自是与别人不一样,当然了,你如果还是不信,也可以去问问大哥为什么又给棠棠送礼?” 白毓秀被容筝的话说的一噎。 但很快心思就活络起来。 传闻宋时彦有厌女症,身边连只母蚊子都没有,如今30岁了,还没结婚,膝下更是无子。 他与宋家那边的关系素来不睦,棠棠是他的侄女,若能得他喜欢,说不定将来还有机会继承他的遗产。 宋家资产数以亿计,光想想有继承的可能,白毓秀就激动不已,连带着看容筝都觉得顺眼了几分,“过阵子时彦的奶奶八十大寿,到时候你带着棠棠,和我们一起去京市给她老人家贺寿。” “好。”容筝虽然不喜欢白毓秀这变脸比翻书还快的德行,但这么好的在大佬面前给女儿刷存在感的机会,她自然不会拒绝。 最近她隔三岔五会给宋时彦发棠棠的照片,他每次都会回复。 虽然只是千篇一律的一个“嗯”字,但证明他看过了。 这就够了。 白毓秀的声音再次响起,“我给棠棠定制了些衣服,回头好了,我让人给你送过去。” 棠棠出生一个半月了,没看见白毓秀这个奶奶半点东西,现在知道宋时彦看重棠棠,就说给她定制了衣服,谁信? 不过临时起意罢了。 但容筝没揭穿她,只道:“谢谢妈。” 只要他们不为难女儿,对女儿好,是不是真心又有什么要紧? 见女儿奶喝完了,容筝实在不想坐在这里和白毓秀曲意逢迎,“我去楼上看看裴川。” 白毓秀以为容筝将她之前的话听进去了,这是要主动去找儿子求和,“去吧,早这么懂事多好。” 容筝知道白毓秀误会了,但她懒得解释,抱着女儿起身朝楼上走。 她本打算在书房外晃荡一下,就带女儿去陆裴川的房间玩,只是走到书房门口,听见里面的说话声,她停住了脚步。 “当初你一意孤行将她送出国,场面闹得太过难看,要想促进苏氏和我们进一步的合作,你对清雅的态度很重要。” 这是陆云山的声音。 容筝抱着女儿的手紧了紧,陆云山这是要陆裴川多接近苏清雅,以此稳固陆苏两家的合作? 陆裴川会怎么回答? 同意还是拒绝? 她还来不及想更多,陆裴川低沉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我知道,爷爷放心,我不会再像之前一样鲁莽了。” 鲁莽? 他竟然说之前将苏清雅送出国是鲁莽? 所以他这是后悔了吗? “嗯,你能想明白,将事业放在第一位,不再沉迷男女情爱,我很欣慰。”陆云山说着似乎想起了什么,话锋一转,问,“你打算什么时候收拾王泉?” “证据收集得差不多了,就这几天。” “他在策划部经理这个职位待了三年,肯定不是最近才私下售卖公司的策划案,你一定要查清楚,这种为了一己之力损害公司利益的人,定然不能轻饶。” 容筝听见策划部经理这几个字,眉头不自觉蹙了起来。 策划部的王经理不是新来的吗? 怎么陆云山说他做了三年? 那经常给陆裴川打电话的那个新来的王经理又是谁? 容筝莫名有些心慌,无心再听他们说什么,抱着女儿去了陆裴川的房间。 没多久,陆裴川来找她,“回去了。” 容筝抬眸,看着面色沉静站在门口没打算进来的男人,脑中闪过的是他在书房说的那句话。 ‘我不会再像之前一样鲁莽了。’ 当时苏清雅给她下药,差点毁了她的清白。 如果不是陆裴川将苏清雅送出国,她也会拼尽一切将苏清雅送去警察局。 是陆裴川告诉她,苏家有权有势,而且酒店的监控也被人提前做了手脚,没有任何证据,她动不了苏清雅。 她才听他的,同意他将苏清雅送走。 容筝一直以为在这件事上,陆裴川和她想法是一致的,从没想过,他竟然会后悔。 陆裴川见容筝只是看着他,没有任何动作,疑惑挑眉,“怎么了?”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走吧。”容筝收回视线,抱着女儿起身朝门口走。 两人离开老宅。 回到金沙湾,容筝将女儿交给徐妈,转头看向准备上楼的陆裴川,“我们谈谈吧?” 她这是愿意服软了? 看来那帮兄弟说得没错,女人果然不能惯着,晾晾更乖。 陆裴川点头,“好。” 容筝走到沙发旁坐下。 陆裴川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落座。 容筝正要开口,陆裴川的手机响了。 两人坐的稍微有些距离,容筝没看见来电显示,只见陆裴川接了电话后,不知对方说了什么,他眉头蹙了起来,“……我这就过去。” 挂了电话,陆裴川看向容筝,“公司有事,我们下次再谈。”说完起身就走。 容筝问:“又是王经理的电话?” 陆裴川脚步微顿,“嗯。” “我陪你一起去吧。”容筝说着起身。 陆裴川蹙眉看着容筝,“公司的事,你去干什么?” “我在家也没事,就当出去兜风了。” 陆裴川觉得容筝应该是想和他多待会儿,毕竟他冷落了她好几天,她突然这么粘他,他心里十分受用。 他走过去,握住容筝的手,嗓音温和,“你在家等我,我去去就来。” 容筝望着他的眼睛,“真的不能带我去吗?” 陆裴川很享受容筝此刻对他的依赖,眼底浮现笑意,抬手将容筝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嗓音温柔宠溺,“听话,等我。” 容筝盯着陆裴川看了一瞬,点头,“我真的有话和你说,你别又在公司睡下了。” “好。”陆裴川心情愉悦,眼角眉梢都是笑意,手轻轻一拉,将容筝抱入怀中,“筝筝,我们好好的好不好?” 容筝本想推开,但听见陆裴川的话,手又顿住。 他们多久没这样抱在一起了? 她能感受到他很开心。 或许一切都是她想多了。 他还是在意她的。 或许他在老宅书房说的那些话,只是为了应付陆云山。 或许新来的那个王经理是策划部的副经理,王泉是经理。 或许他和苏清雅之间只是单纯的合作接触,一切都是她多心了。 片刻的拥抱后,容筝轻轻推开陆裴川,“你去忙吧,回来我们再聊。” 不管一切是不是误会,她觉得两人还是有必要开诚布公的谈一谈。 陆裴川前脚刚走,容筝后脚就接到了容玺的电话,“姐,救我。” 第32章 不想坐牢 容筝挂了电话后,急匆匆出门,来到电话里容玺说的酒店204房门口。 敲门。 很快,门从里面打开。 容玺顶着一头奶奶灰的头发,身上穿着白色浴袍,领口微敞,清瘦胸口上的暧昧痕迹清晰可见。 他看见容筝,就像看见了活菩萨,“姐,你一定要救我,我不想坐牢。” “到底怎么回事?”容筝问。 容玺在电话里只告诉容筝一个地址,让她赶紧过来救他,别的不敢说,怕说了容筝不管他。 这会儿见人到了,才敢开口。 容筝从容玺口中得知,他睡了一个女孩,这女孩刚大学毕业,比容玺大2岁,是陆氏集团销售部的实习生。 现在那女孩说容玺强奸她,要报警。 容筝听得火冒三丈,“你才19岁就干这种混账事?” 容玺忙摆手,“我没有强奸她,我进入陆氏集团就和她认识了,我们是正常交往,明明是你情我愿,事后她却说我强奸。” 容筝蹙眉,“你的意思是,是她污蔑你?” 容玺忙不迭点头。 如果真是污蔑,容玺不会这么害怕,只怕事情没那么简单,但他说这些时也不像在撒谎。 这事可大可小,处理不好,容玺真得蹲监狱。 容筝问:“她人呢?” 容玺指了一下屋里,“在里面。” 容筝进入房间,见一个女孩双臂抱膝蜷缩在床头,眼睛哭得通红,那模样倒真像是被人欺负了。 容筝是心理医生,她知道这个时候,绝不能站在容玺那边,否则只会激怒这个女孩。 她在女孩对面坐下,温声开口:“我是容玺的姐姐,你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吗?如果他真的伤害你了,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姐,你到底哪边的?” 容筝冷冷看向容玺,“你给我闭嘴!” 容玺撇撇嘴,在不远处的沙发上坐下。 沈然抹了把眼泪,哽咽着开口,“我喝多了,他趁机带我来酒店开房,玷污了我。” 容玺立刻反驳:“怎么就是玷污了?我问过你,你同意了。” 沈然哭着说:“我醉了,什么都不知道。” 原来问题出在这里。 容筝问沈然,“我弟弟说你们在交往?” 沈然点头,“我前两天答应他,和他交往试试,没想到他今天就……”说着又开始流眼泪。 容筝起身,抽了两张纸递给沈然,“你真的要报警?” 沈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几秒才点头。 容筝觉得事情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她在沈然身旁坐下,“你们各执一词,又是男女朋友,报警也不一定能定他的罪,反倒会让你声名尽毁,你看这样行不行?我让他给你道歉,然后再给你一些经济上的补偿。” 顿了一下,容筝又加了一句,“或者如果你愿意,我让他娶你。” “不行。”容玺不同意,“我才19岁,怎么结婚?” 容筝冷冷看着容玺,“那就先订婚,等你到了法定年龄再去领证,你既然敢做,就要敢当。” “我不嫁给他。”沈然说。 容筝看沈然拒绝得这么干脆,想来或许她有自己的想法,“你有什么想法,可以和我说。” “赔偿我一百万,然后让我在公司转正。” 容玺蹭地一下站起来,怒喝:“一百万,你怎么不去抢?” 容筝也没料到沈然会提这样的要求,狮子大开口要钱,她可以理解,但这转正……“他自己才刚进公司,哪有能力给你转正?” “我知道陆总是他姐夫,你既然是他姐姐,那就是总裁夫人了,只要你开口,陆总肯定会同意。” 容筝转头看向容玺。 容玺立刻摆手,“不是我说的,我进公司前你提醒我的事,我记在心里,我在公司从没告诉过任何人,我姐夫是谁。” 沈然说:“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连容玺的姐夫是陆裴川都知道,很明显沈然是有备而来,自己这个蠢弟弟看来是被人下套了。 这事若真报了警,容玺讨不到好果子吃,而且如果事情闹大,对陆氏集团声誉也会有影响。 陆裴川已经走后门让容玺进公司,她绝不能再给他添麻烦。 不过既然对方有心算计,她也没必要那么客气了。 容筝敛去眼底的温和,面色清冷道:“一百万不可能,我最多给你20万,转正你想都别想。” “姐,凭什么给她20万?”容玺不干,转而愤怒看向沈然,“你是金身吗,睡一觉值20万?” 沈然没理会容玺,她知道他说了不算,而是看着容筝说:“一百万,转正,少一样都不行。” 容筝看沈然一副完全拿捏他们的样子,心里十分不爽,淡声开口:“那你报警吧。” 容玺本来还想怒怼沈然一顿,听见容筝这样说,瞬间吓得脸都白了,“姐,不能报警,我不想坐牢。” 容筝神色淡定道:“放心,不会让你坐牢,我会给你请最好的律师。” 说着转眸看向沈然,“以陆家在江城的势力,这官司真打起来,定然不会输的,你说呢?” 沈然攥紧手指,“你在威胁我?” 容筝淡淡勾唇,“准许你算计别人,不许我威胁你?” 沈然眸光闪烁,“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容筝没和她争辩,只说:“20万多一分我都不会给,我劝你见好就收,别到时候,人财两空。” 沈然思虑片刻,“20万你现在就得给我。” 容筝知道沈然这是同意了,未免她之后再拿这事做文章,容筝将洛轻禾叫了过来,立了份协议,签字,给钱,这才放心。 处理好这边的事情已经十点多了。 容筝想请洛轻禾吃夜宵,但她手里有案子,没时间,急匆匆走了。 容筝开车送容玺回家。 沈然一直躲在暗处,见容筝的车子驶离,拿出手机,将一个电话拨了出去。 “我按你说的去做了,但容玺他姐姐并没打电话给陆总,求他帮我转正,而且她只给了我20万。 她说我不同意就报警,她可是陆太太,陆家有权有势,我不敢招惹,只能同意。” 第33章 王经理是假的! 电话那端,苏清雅不悦蹙眉,“知道了,尾款我会打到你卡上,拿了钱就管好自己的嘴。” “苏小姐放心,我口风很紧的。” “谅你也不敢多嘴,否则我让你在江城待不下去。”苏清雅说完挂断电话。 她将女士香烟递到红唇边,狠狠吸了一口。 眼底寒芒闪闪。 她要让陆裴川知道,容筝是个麻烦精,她一家子都是吸血鬼。 她要让陆裴川一点一点开始厌烦容筝。 没想到容筝竟然还有几分脑子,愣是没上当。 苏清雅朝空中吐出一口烟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没关系,容筝,我有的是时间慢慢陪你玩。” ** 车上。 容玺坐在副驾驶,试探性问:“姐,今晚的事你不会告诉爸妈吧?” 容筝开着车,看着前面路况,“怎么,这会儿知道怕了?” 爸妈对他向来很好,事事顺着他,但唯独一点,爸妈将钱看得极重,若是知道他睡人家一晚,赔了20万,估计衣架得打烂好几把。 容玺嬉皮笑脸讨好,“姐,你最好了,别告诉爸妈,我保证,这种事绝不会再有下次。” “你还想有下次?”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我再也不敢了,你放心,这20万,我会赚钱还你的?” “那你以后的工资,我让你姐夫每个月往我卡上打两千,剩下的打你卡上,分期付款,还完为止。” 容玺瞪大眼睛,“姐,你和我开玩笑的吧?” “你看我的样子像开玩笑吗?”容筝一脸严肃,19岁就敢乱来,不治治他,他不得无法无天? 容玺心在滴血,但又别无他法,咬咬牙,“行,每个月还你两千,但今晚的事你不能告诉爸妈。” “看你表现。” “我一定好好表现。” 之后一路,容玺都在骂骂咧咧,骂沈然是个心机婊,也恨自己竟然没看出她的真面目,上了她的当。 骂累了,又开始讲他这段时间在销售部的近况,“姐夫让我当销售组长,我绝不给他丢脸,半个月不到,我已经结交了好几个部门的领导,这年头,有人脉才会有业绩。” 容筝闻言立刻问:“策划部的领导你熟吗?” “还行,我和策划部的王经理一起吃过一顿饭。” 容筝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哪个王经理?” “王泉啊,策划部就一个王经理。” 呲! 车子一个急刹。 容玺身体前倾,急忙用手撑着车子,将身体弹回来,之后紧张看着前面,“怎么了?怎么了?” 后面传来司机的叫骂声,“有病吧,突然急刹。”然后车子超过容筝,朝前驶去。 容筝稳了稳心神,调转方向盘,将车子驶去附近路边的停车位。 “姐,你将车停这里干嘛?”容玺一脸懵。 容筝将车子熄了火,转头看着容玺,不死心地问:“策划部没有姓王的副经理吗?” 容玺摇头,“没有,副经理姓赵。” 容筝整个人如遭雷劈。 策划部只有一个王经理。 而陆云山说王经理在策划部经理的职位上坐了三年。 所以,陆裴川口中的那个王经理是假的! 他为什么要骗她? 为什么要用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人来骗她? 容玺见容筝整个人像被定住了般,脸色也突然变得十分难看,担忧喊了一声:“姐。” 见她没有任何反应,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嗓音拔高,“姐,你怎么了?” 容筝现在心很乱,脑子更是一团浆糊,她木讷看向容玺,“我想静一静,你打车回去吧。” “可是你……” “走。”容筝疲惫闭上眼睛,说话有气无力,仿佛累到了极致。 容玺解开安全带,一步三回头的下了车,关门前不放心地说:“那你注意安全。” 见容筝仍旧闭着眼睛,只是将身子靠回了椅背上,以为她太累了,想休息,便没再说什么,轻轻关上车门,自己打车回家。 容筝闭着眼睛,开始捋王经理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好一会儿纷乱的思绪才逐渐清明。 王经理第一次出现是520那天,陆裴川和她一起去水墨生香吃饭,那时候王经理还只是一串陌生号码。 陆裴川还说是骚扰电话,第二次打来,他又说公司出了急事,需要他过去处理。 那是他第一次被王经理叫走。 原来他那么早就开始在骗她了。 后来那个陌生号码又给陆裴川打了好几次电话,容筝问他这人到底是谁,他才说是策划部新来的王经理,然后给陌生号码改了备注。 算是给那个人正式安装了一个身份。 之后这个王经理就堂而皇之出现在她和陆裴川的生活中。 经常以工作为由将陆裴川叫走,白天,晚上,不分时间,不分场合。 她休产假第一晚,王经理一连打了两个电话过来,陆裴川将手机关机了,才算安静。 她在月子中心,让陆裴川和苏清雅保持距离,两人第一次为了苏清雅吵架,王经理也打来电话,他丢下还在生气的她,走了。 那之后两人不冷不热生气了好多天,直到女儿满月那天,她主动服软去尊皇会所将陆裴川叫回来,给女儿庆祝满月。 却在两人气氛最好,准备接吻的时候,王经理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那时,她还笑着说让陆裴川将这个烦人的王经理开了。 他再次因为王经理的电话离开。 之后是给女儿补办满月宴,两人一起接待宾客,陆裴川因为王经理的来电,去休息室接电话,然后就出了苏清雅被人下药的事,他和苏清雅衣衫不整一起出现在休息室。 再之后是陆裴川为了苏清雅打了赵司南,她和陆裴川在车上大吵一架,她哭得泪眼朦胧的时候,王经理打来电话。 他明知她伤心了、生气了,却还是离开了,且整整三天没回家,没有信息,没有电话,直接冷暴力她。 就连今天晚上,她想和他好好谈谈,他也被王经理的电话叫走,说以后再谈。 这一帧帧,一幕幕,像电影快镜头般,在容筝脑子里一一闪过。 容筝靠在椅背上,眼睛闭着,无声的泪水从眼角滚落下来,滑过脸颊,最后汇聚到下巴处。 堆积。 凝聚。 吧嗒吧嗒。 一滴,两滴,三滴…… 全滴落在她衣衫上,滴落的速度越来越快,很快将她的衣服晕湿一大片。 容筝嘴唇颤抖,双肩抖动,最后她趴在方向盘上,无声的哭泣,变成了细碎的哽咽,呜咽声逐渐在车内弥漫开。 她哭得最伤心的时候,陆裴川的电话打了过来。 第34章 她要亲眼看见真相 她没有理会,直到自己情绪逐渐稳定下来,她才坐起来,用纸擦掉眼泪,拿起中央控台上的手机。 陆裴川大概是见她没接,还发了一条信息过来:【筝筝,你去哪儿了?不是说等我吗?】 看来陆裴川回家了。 容筝看着这条信息,想起了自己无数个夜晚,因为他被王经理叫走,而等他,最后等来的都是他夜不归宿。 等多了,渐渐的,她竟然习惯了。 习惯了他被王经理叫走,习惯了他夜不归宿。 那时,她心中虽有埋怨,但觉得他是为了工作,也无可奈何。 可现在…… 一切都是欺骗! 根本没什么工作。 全是假的! 而王经理是谁? 这个答案,容筝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她放下手机,盯着虚空某处发呆,直到自己的情绪彻底平静下来,她打开车内镜子。 镜子里,她双眼通红,眼皮浮肿。 哭过的痕迹十分明显。 她对着镜子,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呼出一口气,然后关上镜子,启动引擎,朝金沙湾驶去。 容筝进入别墅,见陆裴川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嘴角噙着浅薄的笑,很专注,很高兴的样子,连她进门都没发现。 她换了鞋,进屋,脚步声响起,他才抬眸朝她看来,之后关掉手机,温声问她,“这么晚你去哪儿了?” 原来他也知道很晚啊,可他不也大晚上去见王经理了吗? 容筝走到茶几前,陆裴川才发现,她双眼又红又肿,忙起身,走过去,握住她的手,“你哭过了?谁欺负你了?” 容筝视线一瞬不瞬看着陆裴川。 灯光下,男人五官俊美,轮廓分明,白衬衫,黑西裤,包裹着精瘦的身躯,出身豪门,外貌、身形、家境,都是极好的。 他还是那个光风霁月,那个令无数女人趋之若鹜的陆裴川。 也还是那个在寒冬雨夜,给她买炸鸡,将自己胸膛烫得一片通红的陆裴川。 明明看着和以前一样,可此刻,容筝却觉得陌生异常。 陆裴川从没见过容筝这样的眼神,仿佛看穿一切,仿佛心如死灰,又仿佛失望透顶。 不知怎的,他莫名有些心慌,就好像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即将离他而去。 他握着容筝的手紧了紧,眉眼间满是担忧,“筝筝,你别吓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容筝垂下眸子,视线落在两人握在一起的手上,淡声说:“我弟弟出了点事,我去处理了。” “什么事?很严重吗?需不需要我帮忙?” 男人问的有些急,似乎很担心,容筝抬眸,看着陆裴川,他眼底的担心不是假的。 他真的在担心她。 一个人心里怎么可以同时容纳两个人呢? “没事了,我已经处理好了,我去休息了。”容筝抽出手,朝楼上走去。 陆裴川看着容筝的背影,“你不是要和我谈谈吗?” 容筝顿住脚步,谈什么? 谈他是不是后悔送苏清雅出国了? 谈一直给他打电话的王经理是谁? 还是谈他对苏清雅到底有没有情分? 这些好像都不用谈了。 因为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只是还没确认而已。 而确认…… 不需要他。 她自己可以。 因为他满嘴谎言,即便她和盘托出,他只怕也不会说实话,或许还会找更多看似合理的借口,来纠正她的猜测。 然后让她陷入无止境的怀疑和内耗中。 她不想这样,也不想被蒙在鼓里了,她要亲手揭开一切,亲眼看见真相。 “我累了,以后再谈吧。”容筝说完这句话,抬脚上楼了。 她先去儿童房看了一下女儿,进去将睡着的徐妈吵醒了。 徐妈睡意迷茫坐起来,“太太,你今晚睡这里吗?” 容筝之前是打算和陆裴川分房睡的,但现在…… 她想了一下,“不了,你接着睡吧。” 徐妈以为容筝总算想通了,愿意和陆裴川一起睡了,笑着点头,“好,太太放心吧,我警醒着呢,会照顾好小姐的。” 容筝点点头,转身出了儿童房,去了主卧,进入房间,见陆裴川坐在床沿。 “棠棠乖吗?”他问。 显然他知道她刚去看女儿了。 “嗯,睡得很香。”容筝视线指了一下卫浴间,“你先去洗澡吧,我累了,想躺会儿再洗。” “好。”陆裴川嘴上应着,人却坐着没动,目光直直看着容筝。 容筝蹙眉,“一直看着我干什么?” “总觉得你今晚怪怪的。” 容筝扯了下唇角,“只是太累了,你也知道,我娘家的事,总是不让我省心。” 赵玉香和容建国重男轻女,陆裴川是知道的,所以为了让容筝在娘家处境好点,他对她的父母从不吝啬。 知道她是为了娘家的事,心情不好,陆裴川有些慌乱的心安定下来,“有需要我的地方,随时和我说。” “好,我去给你拿睡衣。”容筝朝衣帽间走去。 陆裴川走到床头柜前,将手机放下,又摘下腕表,正好容筝拿了睡衣从衣帽间出来,他接过衣服进了卫浴间。 容筝目光瞥了一眼床头柜,之后看向卫浴间,直到听见哗哗的流水声,她才走到床头柜前,拿起陆裴川的手机。 因为她是心理医生,时常还要线上问诊,病人的信息都是隐私,所以她和陆裴川说过,让他不要看她的手机。 为了互相尊重,她也从不看陆裴川的手机。 所以他在手机上对她没有任何防备。 容筝输入自己的生日解锁,吧嗒一声,手机打开了。 容筝先看了一下通话记录。 王经理的电话很多,几乎每天都有,有时候一天好几个。 反而她这个备注为老婆的妻子,翻好一会儿才一个。 然后她退出通话页面,去了微信。 第35章 昨晚要太狠,腰还酸 她记得他们上大学交往那会儿,手机是经常互看的,那时候他的微信,她是唯一置顶。 现在,他微信置顶有四个。 除了她,还有两个公司的群,置顶在最上面的是王经理。 不知道是加微信的时候,顺着通讯里直接填的王经理,还是防备发微信被她看见特意改成了王经理。 容筝点进王经理的聊天框。 里面最新一条消息是十二分钟前,发的是一张小孩穿着连体衣躺在床上笑的照片。 至于孩子是谁…… 她那次在爱康医院的电梯里见过一次,就是苏清雅抱在怀里的那个男孩。 虽然心里早已有了答案,也早就猜到这个王经理就是苏清雅。 但猜想是一回事,亲眼看见又是另一回事。 眼眶控制不住一阵发热。 容筝立刻仰起头,想将眼底的湿意逼退。 脑中闪过她刚进门时,陆裴川看着手机笑的画面。 原来他那时在看苏清雅儿子的照片。 棠棠是他的亲生女儿,他对她发给他女儿的照片,半天没回应。 可这张照片后,是他的及时回复:【笑得真可爱。】 一个和他毫无血缘关系的孩子,他以出差为名,隐瞒她,去陪那孩子住院。 在女儿满月那天,他不陪女儿,却陪那孩子庆祝。 为什么? 难道就因为那孩子的母亲是苏清雅吗? 因为爱屋及乌吗? 眼泪终是不受控制夺眶而出。 容筝捂住嘴,很快将胸腔里涌上来的情绪压下,之后将眼泪擦了,继续看微信。 白皙手指缓慢往上翻。 里面全是两人的聊天记录。 苏清雅分享自己和儿子日常生活的信息和照片。 今天吃了什么,母子俩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今天碰见了什么新鲜事,某个甜品味道怎么样,这家餐厅好不好吃,小宝今天笑了…… 就仿佛两人是一对老夫老妻。 突然有一段聊天记录,让容筝手指僵住了。 苏清雅:【我和小宝想你了。】 陆裴川:【下班去看你们。】 苏清雅:【今晚会留下过夜吗?】 陆裴川:【看你表现。】 苏清雅:【你昨晚要太狠,我现在腰还酸。】 陆裴川:【这就扛不住了?】 苏清雅:【你就会欺负我。】 看着看着,容筝视线一片模糊。 接二连三的眼泪滴落在手机屏幕上。 容筝立刻转开头,将手机屏幕上的泪水擦了,她没再自虐式的继续看,退出微信,关掉手机,将手机放回原位。 然后她靠坐在床上。 脑子像被人按了发条,根本不受她控制,闪过她和陆裴川以前在一起的画面。 很奇怪,全都是他对她好的画面。 他给她买早餐,买奶茶,买止痛药,买炸鸡,买礼物。 温柔对着她笑,牵着她的手散步,搂着她的腰,躲在学校小公园的大树后和她接吻,抱着她撒娇说天天见到她,还是很想她。 单膝跪地求婚,两人一起拍结婚照,在牧师的见证下,宣读结婚誓言,说一辈子不离不弃。 抱着他转圈圈,说他要当爸爸了…… 可越想着这些幸福的画面,容筝情绪就越激动,心一下子碎得如雪地里被车轮带起的雪渍。 撕心裂肺般的痛,让她有些痛不欲生。 她捂着钝痛的胸口,倒在床上,蜷缩成一团。 隐忍着,哽咽着。 磅礴的情绪冲击得她身体不停地颤抖,额头、脖子青筋暴起,嘶哭声,被她竭力压制,断断续续,以破碎的、不成调的音节,在房间里弥漫。 眼泪泛滥成灾。 容筝颤抖的嘶哭声,被卫浴间流水的哗哗声掩盖。 片刻后,猛烈的情绪逐渐褪去。 卫浴间那边水声也停了。 容筝知道陆裴川很快就会出来,但她现在不想见他,仿佛多看一眼都觉得脏。 她起床离开。 车子刚驶出别墅不远,中央控台上的手机就响了。 容筝瞥了一眼,是陆裴川打过来的,她没理会,只是加大了油门,很快车子驶出了金沙湾。 ** 锦心小区。 洛轻禾正坐在客厅地毯上整理案件资料,突然门铃声响了起来。 她敲击电脑键盘的手指疑惑顿住,这都快十二点了,三更半夜的谁会来? 作为独居女性,她有很强的警惕性。 洛轻禾从沙发底下摸出狼牙棒,脚步轻盈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看见狭小的视线范围里竟是容筝的身影。 她立刻打开门,“你怎么这么晚……”在看见容筝红肿不堪的眼睛后,吓得丢了手里的狼牙棒,“怎么了这是?谁欺负你了?” 容筝看见洛轻禾,一路压制的眼泪再次流了出来。 洛轻禾和容筝认识十年,从没见过她哭。 在她的印象里,容筝虽然身处父母极度重男轻女的家庭里,但她很坚强,很上进,凭借自己的努力,考进高校,成为医学博士,从本质上改变了自己的生活。 她最是知道容筝一路走到现在有多不容易,可她从未见她喊过一句苦、掉过一滴泪。 这突然见她哭成这样,洛轻禾吓坏了,有些手足无措,“你……你别哭啊,发生什么事了?” 容筝一把抱住洛轻禾,哭着说:“他出轨了。” 洛轻禾一时没反应过来,“谁出轨了?” 这时,容筝响了一路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她拿出手机,还是陆裴川打来的,直接将电话挂断,然后将手机关机。 洛轻禾看见这一幕,瞬间明白,容筝口中的他是指陆裴川。 她拉着容筝进屋,在沙发上坐下,抽了纸给容筝擦眼泪,“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容筝眼眸通红看着洛轻禾,“没有。” 洛轻禾其实就是有点不可置信才那么问,容筝什么性格,她最是了解,绝不可能拿这种事开玩笑,一定是有了十足十的把握才会这么说。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容筝沉默了一会儿,待情绪稳定下来,才开始将最近发生的所有事全部告诉洛轻禾。 洛轻禾听完眼眶发红怒问容筝,“发生了这么多事,你受了这么多委屈,为什么都不告诉我?” 第36章 只想离婚,越快越好 委屈她确实一直在受,但她自己也是被蒙在鼓里,而且洛轻禾那么忙,她也不忍心打扰她,更不想让她担心。 容筝抿唇看着洛轻禾,没吱声。 “你是不是傻?什么事都自己扛,我在你心里算什么?你有把我当朋友吗?”洛轻禾边大声质问,边落泪。 容筝忙给她擦眼泪,“对不起,我错了,你别哭。” “走开。”洛轻禾推开容筝的手,别开头迅速将眼泪擦了,“我才没哭,就是有东西进眼睛里了。” “嗯,你没哭。” 洛轻禾板着脸瞪着容筝,很生气的样子,瞪了几秒,一把抱住她,嗓音有些哽咽,“傻子。” 让人心疼的傻子! 容筝轻轻拍着洛轻禾的后背,无声的安抚。 片刻后,洛轻禾情绪平静下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推开容筝。 该她安慰容筝的。 “你有什么打算?” 容筝将自己来的路上想好的决定说了出来,“我要离婚。” 洛轻禾点头,“这样的渣男确实该离,但他不是普通男人,是陆氏集团总裁,有权有势,如果他不想离,这婚只怕没那么好离。” 容筝却不这么认为,“他怎么可能不想离,他喜欢苏清雅,我成全他们,以后不必偷偷摸摸了,他应该高兴才是。” 洛轻禾摆摆手,“你将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他是陆氏集团总裁,他的婚姻状况会直接影响公司形象,这是其一。 其二,你不了解男人的劣根性,如果他真的想和你离婚,就不会隐瞒你了,只怕他这是想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 容筝蹙眉,瞬间沉默下来。 洛轻禾起身去给容筝倒了杯水,“润润嗓子。” 容筝接过水,喝了几口,哭过有些沙哑的嗓子,瞬间舒服不少,她看着洛轻禾问:“所以我连离婚的权力都没有吗?” 洛轻禾想了想,说:“我建议你先试探一下他的口风,看他对离婚是什么态度。 如果他是怕你知道他出轨,大闹,导致他名誉受损,影响公司股票,所以一直瞒着你,那你可以和他摊牌,说你愿意和平离婚,这是最好的结果。 但如果他根本不想离婚,既要妻子,又要青梅,那你暂时就不能摊牌,只能偷偷搜集他出轨的证据,然后用证据威胁他离婚,他不离你就起诉。 还有一点,如果你能拿到他忽略孩子的证据,就更好了,这样对于你争夺棠棠的抚养权有很大的胜算。” 容筝很庆幸她有洛轻禾这个朋友,不然她哪里懂这么多,立刻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 “你真的下定决心一定要离?” 容筝不答反问:“难不成你让我和苏清雅共侍一夫?”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想告诉你,豪门婚姻,离婚一旦提上日程,要面临的问题很多,财产分割、他权力上的施压、还有棠棠的抚养权等等,如果你意志不够坚定,最后受伤的只会是你。” 容筝目光坚定,“哪怕头破血流,这婚我也得离,至于财产分割……” 顿了一下,她才继续说,“我只要棠棠,别的什么都不要。” 洛轻禾不干,“凭什么不要,是他婚内出轨,是他做错了事,你将最好的青春都耗在他身上,还拼死给他生了一个女儿,该你的,一分都不能少!” 容筝苦涩勾了一下唇角,“我嫁给他,本就不是为了图钱,我图的是他这个人,如今这个人我都不要了,要他的钱干什么? 再说,他妈和爷爷本就不喜欢我,如果他不愿意离婚,我还可以从他们那边下手,但如果我要财产,他们只怕也不会帮我。我现在只想离婚,越快越好。” 她从不是拖泥带水的人,既然已经做了决定,便只想尽快解脱。 洛轻禾是律师,她知道,其实豪门离婚,很多人最后都是因为财产分割僵持不下,闹得不可开交。 如果容筝不要财产,这婚确实好离很多,但她就是替容筝不值。 可转念一想,容筝无权无势,哪里斗得过有权有势的陆家,真想离婚,也只能吃亏。 她无奈叹息一声,“好吧,你能这么想也挺好的,至少不会内耗,这场离婚战,我陪你一起打。” 容筝握住洛轻禾的手,“还好有你,幸好有你。” 这晚,容筝没有回去,她知道躲在这里,解决不了问题,但她想弱懦一晚,就一晚,用来给自己疗伤,用来割舍过去的一切。 翌日。 容筝醒来,将手机开机。 有不少陆裴川的未接来电,还有好几条消息。 消息的大致意思是,他回了趟她家,从容玺那里了解到了昨晚容玺发生的事,知道她心情不好,还劝她,容玺还小,慢慢教育会好的,她想静一静,他不打扰,但如果有需要,一定要给他打电话。 容筝还想今天怎么和陆裴川说昨晚她突然离开的事,现在他既然都给她找好了借口,那她顺坡下驴就是了。 她给他回了条消息:【知道了。】 那端很快回复:【你总算开机了,现在好点了吗?你在哪儿?是不是在洛轻禾家?要不要我去接你?】 容筝看着这一连串的问题,能感受到陆裴川的担心,可只要想到他和苏清雅在一起,便觉得这些担心虚伪又恶心。 【不用。】 【那你放松一下,别再生气了,你刚出月子,要好好照顾自己。】 容筝没再回了。 洛轻禾说要请假陪容筝好好玩一天。 容筝知道洛轻禾这是怕她难过,陪她玩转移注意力,“我真的没事,再说了,我还得回去照顾棠棠呢,没时间跟你玩。” “真没事?”洛轻禾还是不放心。 “真没事,我没那么脆弱。” 容筝和洛轻禾一起出门,她先送洛轻禾去律所,然后回金沙湾。 晚上,餐厅。 陆裴川夹了块鱼肉,将鱼刺挑干净,放进容筝碗里。 容筝吃饭的动作微顿,抬眸看向陆裴川,“我们好像很久没一起吃饭了。” 陆裴川神色温润看着容筝,“最近公司太忙,以后我一定多抽时间陪你。” 容筝只淡淡勾了下唇角,没应他的话,“问你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想过和我离婚吗?” 第37章 伪装高手 陆裴川眸光一顿,随即放下筷子,双手握住容筝的肩膀,语气严肃,“以后不许问这种问题。” “为什么?” “我不喜欢,我不会和你离婚的。” 容筝想着他或许是还有顾忌,“如果你是怕离婚影响公司,我可以全力配合你。” 陆裴川拧眉看着容筝,似想从她的神情里看出点异常来。 容筝后知后觉自己说的太直白了,撩唇笑道:“和你开个玩笑而已,你还当真了?” 陆裴川沉着脸说:“一点都不好笑,你以后不许说这种话,我们说过要一辈子不离不弃的,你忘了?” 容筝眸光微垂,“原来你还记得。” “我当然记得。” 容筝微垂的眼底划过一抹讽刺,抬眸时,眸光幽怨看着陆裴川,“你最近都不理我,还总是和我吵架,我还以为那些承诺你都忘了呢。” 原来是因为这个,突然说离婚。 陆裴川瞬间松了口气,语气平和道:“我没有不理你,只是想让你冷静冷静,和你吵架是我不对,但我和苏清雅什么都没有,你一再因为她和我吵架,让我觉得你很不信任我,夫妻之间最重要的就是信任不是吗?” 如果不是她知道王经理就是苏清雅。 如果不是她已经看过了他们之间的聊天记录。 他的这些话,会让她反思自己,是不是错怪他了,是不是误会了他和苏清雅,是不是她太敏感了。 容筝不得不承认,陆裴川真的是一个伪装高手。 说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还能够反过来pua她。 “嗯,夫妻之间最重要的就是信任,以后你和苏清雅之间的工作往来我不管了,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不能欺骗我,有事一定要告诉我,我可不想像个傻子一样,被人蒙在鼓里。” 容筝说这些话的时候,眼底染了一抹期盼。 “好。”陆裴川放开容筝,“吃饭吧,不然饭菜要凉了。” 容筝自嘲般勾了下唇角,她在奢望什么? 他都已经背叛她了,又怎么会因为她这几句话对她说出实情呢。 容筝放下碗筷的时候,陆裴川见容筝碗里的那块鱼肉没吃,“筝筝,你怎么不吃鱼?” “不喜欢吃。” “你以前不是最喜欢吃这种清蒸鱼的吗?” “人都可以变,更何况口味。” 陆裴川总觉得容筝话里有话,但徐妈笑盈盈的一句话打消了他的疑虑。 “不少人怀孕产子之后口味都会发生改变。”徐妈说完看向容筝“太太,你现在不喜欢吃什么,一定要告诉我,我好安排饭菜。” “好。” 容筝上楼来到女儿房间,握着女儿嫩白的小手出神。 陆裴川根本没打算离婚,他是想既要又要。 还好她没直接撕破脸提离婚,不然他不愿意离,她真的会十分被动。 偷偷搜集他出轨和忽略孩子的证据,只有这样,她才能在离婚和孩子的抚养权上占据主动权。 没拿到证据前,她只能暂时先与他虚与委蛇。 晚九点。 陆裴川从书房回到卧室,见容筝在整理衣帽间,“这些让佣人做就好了,你刚出月子,应该好好休息。” 佣人哪里知道哪些是她自己买的,哪些是陆裴川买的。 她得归置好,回头离婚了收拾起来方便。 “没事,我不累,适当动一动,对身体好。” 陆裴川还想说什么,手机响了起来,他拿起手机走到窗边接电话。 容筝继续收拾。 陆裴川接完电话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容筝。 容筝身子猛地僵住,脑中闪过陆裴川也会这样抱苏清雅,瞬间一股恶心感涌上心头,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她转过身一把推开陆裴川。 陆裴川猝不及防,险些摔跤,踉跄了几步才站稳,他疑惑看向容筝,“你怎么了?” 容筝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紧,努力让自己冷静,“我刚在想事情,你突然抱我,吓我一跳。” 陆裴川眉梢微挑,“想什么这么入神?” “我提前生了孩子,产假有点多,我想销掉一点假,提前去上班。” “不行,你这次生孩子大出血对身体损伤很大,必须在家好好调养,之前你大着肚子坚持要上班,我依了你,这次你必须听我的。” 容筝没和陆裴川争辩,反正等她拿到证据离了婚,他也管不着她。 敷衍道:“好,听你的。” 容筝是个十分有主见的人,做了决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这次她能这么听话,陆裴川很高兴。 他走过去想要拉她的手。 容筝借着收拾东西,转身避开,顺便转移话题,“刚谁给你打电话?” 陆裴川伸出去的手,在空中顿了一下,收回,“王经理。” 容筝手上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之后语气自然问:“你又要去公司?” “不去,让他们自己解决,今晚在家陪你。” 容筝知道这个时候,她应该高兴。 但想到他只是从陪苏清雅的众多夜晚中,抽一晚陪她,她只觉得恶心,高兴的表情连装都装不出来。 “你还是去吧,工作重要,我们来日方长。” 陆裴川见容筝只顾着整理东西,看都不看他一眼,还赶他走,“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容筝抬眸看着陆裴川,“没有,男人以事业为重挺好的,之前是我太小家子气了,以后我不会再因为工作和你闹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这么懂事,体谅他,陆裴川心中反而生出一丝不安来,“你真的不生气了?” 容筝点头,“真的。” 陆裴川看着容筝那坦荡,完全不计较的神情,似乎她真的毫不在意了,心中那股不安更甚,“筝筝,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天天在家养身子带孩子,能有什么事瞒着你?”容筝笑道,“还是说你希望我和之前一样插手你的工作,处处限制你?” 陆裴川想到容筝总是因为苏清雅的事和他闹,心头就有些烦躁,现在她这么懂事,不就是他想要的吗? 只是,他总觉得容筝今晚似乎有些怪怪的,可具体哪里怪又说不上来。 容筝放下手里的衣服,走到陆裴川身后,推着他肩膀朝外走,“你赶紧去忙吧,女儿还指望你赚奶粉钱呢。” 陆裴川回头看了容筝一眼,见她神色自然,嘴角还漾着浅浅的笑,没再说什么,抬脚离开。 容筝看着男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嘴角的笑退去,从衣橱里拿了一顶黑色鸭舌帽,之后拿了车钥匙,也出门了。 第一次跟踪人,容筝有些紧张。 跟紧了,怕被陆裴川发现。 跟松了,又怕跟丢。 大约半个小时后,容筝远远地见陆裴川将车子停在一家酒吧门口。 不约酒店,约酒吧? 酒店玩腻了,到酒吧来找刺激? 容筝见陆裴川进了酒吧,立刻将车找个隐蔽点的地方停下,然后压了压头上的鸭舌帽,也进了酒吧。 第38章 去公司抓奸 这是一间清吧,里面环境清幽雅致,三三两两的人喝着酒言笑晏晏,婉转的小提琴声在空中弥漫。 容筝在门口打量了一圈,大厅没看见陆裴川的人,这才走进去,来到吧台,她点了一杯果酒,试探问服务员,“刚进来一个帅哥,去哪儿了?” 猎艳对象不仅有美女,也有帅哥,服务员习惯了这样的询问,暧昧笑了下,视线指向一旁的走廊,“去包厢了,具体哪个包厢我就不知道了。” “谢谢。”容筝转身去了走廊,走廊两边都是包厢,少说也有十来间,这怎么找? 正在容筝纠结要不要一间一间去找的时候,她看见不远处的包厢出来一个人。 那人是陆裴川玩的好的朋友,陆裴川将她介绍给他那些朋友认识那次,她见过。 男人从包厢出来,去了走廊尽头的洗手间。 容筝快速走到那间包厢前,门虚掩着,她透过门缝,果然看见陆裴川坐在里面,他端着一杯酒,坐在沙发中央,他两边坐了不少人。 容筝一一扫过,竟然没看见苏清雅,不禁蹙眉,明明是苏清雅给他打的电话,这里怎么没有她? 疑惑间,包厢里的说话声传了出来。 “我就说女人不能惯着吧,你看晾几天,她不就懂事了?” “这女人啊,就像训狗一样,不听话,抽几鞭子,饿几顿,自然老实了。” “你得让她知道,这个家你说了算,她的一切都是你给的,你就是她的天,她应该想的是每天怎么讨好你,而不是对你提要求。” 容筝听着几人的话眉头蹙了起来,然后她看见陆裴川喝了一口酒,开口,“她和别人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了?上学那会儿挺高冷,最后不还是受不住诱惑嫁入豪门了?” “现在又因为你和苏清雅那点事,和你闹,不就是怕陆太太的位置保不住,失去这来之不易的荣华富贵吗?” “如今知道你态度强硬,怕惹你不开心,你厌弃了她,又改变策略讨好你,她和那些虚伪的女人有什么两样?” 陆裴川拧眉看过去,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可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似乎默认了他们的话。 容筝只觉得好笑。 他嫁给陆裴川,是因为那时他真的对她很好,她愿意赌上自己的一生,在他们眼里,却成了受不住诱惑的攀龙附凤。 她介意苏清雅的事,是因为她在乎两人这份感情,在他们眼里,却是害怕失去陆太太的位置。 她不再管陆裴川和苏清雅的事,是因为她看透了,要离婚,在他们眼里,却成了讨好陆裴川的策略。 可真会颠倒黑白。 关键陆裴川竟然没反驳。 她不喜欢陆裴川这些朋友,不喜欢和他们来往,却忽略了一个问题。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陆裴川经常和他们在一起,能是一个多好的男人? 或许这才是他骨子里真实的模样,只是她一直没看清罢了。 “你谁呀?” 一道男人的质问声从身后传来。 容筝身子猛地僵住。 那人从洗手间回来了。 完了,被发现了吗?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站在我们包厢门口?” 他没认出她? 也是,他们只见过一面,而且她现在背对着他。 容筝拉了下帽檐,将大半张脸都隐在帽檐底下,然后转身,低着头,瞬间整张脸都隐在了黑暗中,“我找人,没找到,打扰了。” 说完转身朝大厅那边走。 直到走到大厅和走廊的拐角处,容筝回头看了一眼,走廊没人了,显然他已经进了包厢。 她有些后怕地拍了拍胸口,还好没被认出来,不然被陆裴川知道她跟踪他,以后还怎么拿他出轨的证据。 不过显然今晚苏清雅并没来,她再留下毫无意义,于是离开酒吧,回了金沙湾。 回到家她洗漱好便去了儿童房陪女儿睡,今晚陆裴川没去找苏清雅,应该会回来,再和他睡一张床,她嫌脏。 翌日,容筝从徐妈口中得知陆裴川昨晚确实回来了,不过一早就吃了早餐去公司了,她起得晚,自然没碰见他。 中午,容筝将徐妈做的午餐打包了一些,提着保温桶去了公司。 她很少去公司,猝不及防,说不定会有意外收获。 洛轻禾不是说苏清雅接手了陆氏和苏氏的合作项目,最近经常往陆氏跑吗,而且昨晚苏清雅给陆裴川打电话了,陆裴川没去,说不定今天苏清雅会找过来。 容筝从总裁专属电梯出来,看见了不远处站在服务台的接待。 上次就是她告诉她,陆裴川去了皇爵会所,挺老实本分一姑娘。 她走过去,对方立刻微笑打招呼,“总裁夫人。” 容筝礼貌点了下头回应,“你们陆总在吗?” “在的,不过这会儿在和苏小姐商谈合作项目细节,您要不要先去休息室等会儿?” “苏清雅?” 接待点头,“是的。” 容筝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哂笑,没想到她运气还挺好,真碰着了,“苏小姐我认识,我直接过去,饭菜闷久了就不好吃了。” “需要我带您过去吗?” “不用。”容筝提着保温桶朝总裁办走去。 她特意绕开了薛柏的办公室,从另一侧过去,来到总裁办门口,见落地玻璃的百叶窗全拉下了,门也关着。 如果只是商谈项目细节,何须如此密不透风? 虽然知道两人已经在一起了,但想到推开门可能会看见的画面,容筝心口还是有些隐隐作痛。 只因里面的那个男人是她交付过真心,且打算一辈子在一起的人。 她闭了下眼睛,再睁开,眼底透着直面一切的坚决。 既然是腐肉,那不管多痛,哪怕会鲜血淋漓,她也一定要狠心剜除。 容筝伸手握住门把手,轻轻一压,然后缓缓将门推开一条缝…… 第39章 没有你,我会死的 可视范围内,没看见人。 容筝将门又推开了些许,还是没看见人,直到推开整扇门,办公室竟空无一人。 人呢? 容筝扫视一圈,在沙发上看见了一个爱马仕的女士包,她目光一转,看向室内的休息室。 她将保温桶轻放在办公桌上,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抬脚朝休息室走去。 刚到门口,门突然从里面开了。 陆裴川从里面出来,看见容筝,眼底深处快速闪过一抹慌乱,立刻回头看向身后,想说什么已经来不及了。 苏清雅站在陆裴川身后,看见容筝,眼底快速掠过一抹兴奋,很快隐匿干净。 只一瞬,陆裴川神情恢复如常,走上前握住容筝的手,“筝筝,你怎么来了?” 一股甜腻的香水味扑鼻而来。 容筝下意识想推开陆裴川。 但想到她还没拿到他出轨的证据,还不能和他撕破脸,只能生生忍住。 她挺佩服陆裴川的,都这样了,还能这么淡定。 容筝惊疑的目光在陆裴川和苏清雅身上徘徊,“你们……在里面干什么?” 陆裴川神色自若,“她身上不小心洒了些咖啡,我带她去里面清理。”说着拉着她朝办公桌那边走,“你来公司怎么也不提前给我打个电话?” 容筝看着男人淡定的眉眼,只感觉自己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不过得亏他善于伪装,不然她还怎么陪他演下去? “为什么要提前给你打电话?” 陆裴川温润笑笑,“这样我才能亲自去楼下接你啊。”说话间他看见了办公桌上的保温桶,“你是来给我送午餐的?” “嗯。” 陆裴川看向苏清雅,“苏小姐,项目上的问题我们回头再聊,现在我得陪我妻子吃饭。” 语气淡漠疏离,仿佛他们真的只是合作伙伴的关系。 容筝不想陪陆裴川继续演戏,“工作重要,你们聊吧,我先走了。”说完抬脚朝门口走。 陆裴川拉住她,“筝筝,你是不是生气了?” 容筝挑眉,“我为什么要生气?” 苏清雅适时开口,“容筝,你别误会,我真的只是去里面清理一下衣服上的咖啡渍,因为里面是裴川的私人空间,我不方便一个人进去,所以才让他陪同。” 容筝抬眸看向苏清雅,“我没误会啊,裴川已经和我说过了,与你只是正常的工作交往,我也答应他了,以后他工作上的事我不再干涉,不过……” 她故意顿住。 陆裴川和苏清雅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不过苏清雅没陆裴川沉得住气,迫不及待地问:“不过什么?” “你们既然是合作关系,你是不是该喊他陆总?” 苏清雅以为容筝要朝她发难了,容筝越刻薄,越能体现她的善解人意,她都做好饰演柔弱小白花的准备了,等来的却是这么一句话。 她有些不可思议,“没了?” 容筝疑惑看着苏清雅,“你还想听什么?” “没什么。”苏清雅强挤出一抹笑,“你说得对,我以后称呼他陆总。” 容筝点了下头,看向陆裴川,“你们谈工作吧,我就不打扰了。”想走,陆裴川却拉着她的手不放,“怎么了?” 陆裴川看着容筝,想从她眼里看出点不一样的情绪来。 之前在爱康医院,容筝看见他和苏清雅一起出现在医院,气得大出血。 在尊皇会所那次,容筝看见他和苏清雅在同一个包厢,气得掉头就走。 还有他为苏清雅打架那次,她哭个不停,和他大吵一架,还要求他以后不许再和苏清雅接触。 可现在…… 她看见他和苏清雅一起从休息室出来,竟然这么平静,不吵不闹,还主动离开。 她这么懂事,应该是他期盼的,可为什么他的心会这么不安? 他依恋般捏了捏她的手,温声说:“真的不留下来陪我一起吃吗?” 容筝无视他挽留的眼神,“我已经吃过了。” “那我晚上早点回家,陪你吃晚饭。” “好。” 陆裴川放开容筝,看着容筝头也不回地离开,心像莫名空了一块,有些闷闷的难受。 苏清雅试探性问:“需要我陪你一起吃饭吗?” 陆裴川将视线从门口收回,看向苏清雅,“苏氏和陆氏的合作项目你让之前的负责人接手,以后别来公司找我。” 苏清雅满脸不甘,“为什么?就因为容筝撞见我们一起从休息室出来?可她什么都没发现,也没生气不是吗?” 陆裴川目光清冷看着苏清雅,嗓音凉薄,“按我说的去做。” 苏清雅见前一刻还和她温存,后一刻就如此无情的男人,瞬间红了眼眶,“我在你眼里到底算什么?” 陆裴川脸色沉了下来,“你的定位,从你决定回国那一刻就定下来了,如果你还有别的妄念,我不介意,再次将你送出国。” 妄念? 他竟说她妄念。 她以为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的想法会有所改变。 没想到还是一样。 苏清雅眼泪滚落下来,“陆裴川,你没有心。” 陆裴川见苏清雅哭得那般伤心,冷峻的脸色终是缓和下来,叹息一声,帮她擦眼泪,“你知道我的底线,如果你不愿,我们随时可以停止。” “不要,我不要停止。”苏清雅一把抱住陆裴川,“我错了,是我不该生出妄念,以后不会了,求你别推开我,没有你,我会死的。” 陆裴川眼底闪过一丝动容,转瞬即逝,“收拾一下,回去吧。” 苏清雅知道她现在还不能操之过急,不然她做出的所有牺牲和努力,全都白费了。 她得徐徐图之,一步一步得到陆裴川的心。 她放开陆裴川,眼底满是楚楚可怜的柔弱和对他深深的眷恋,“我都听你的,回去后就将项目交接。” 陆裴川满意点头。 苏清雅擦掉眼泪,拿了包乖乖离开,却在刚走出地下车库时,看见了不远处站在车旁接电话的容筝。 眼底划过一抹寒芒,抬脚朝容筝走了过去。 第40章 容筝打苏清雅 容筝从总裁办下来,正准备驱车离开,手机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院长。 她站在车旁接通电话,“院长,您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 “挺好的,多谢院长挂心。” 她大出血这事,陆家封锁了消息,外界只当她是提前生产了,提前预产期十天属于正常现象。 “去京市一院学习的名额就在这几天要定下来了,我知道你恐怕是不愿去了,但还是打电话问一下。” 容筝差点将这事给忘了。 之前她拒绝这个机会,是因为她不想和陆裴川还有孩子分开,学习为期两年,两年和丈夫、孩子分居两地,影响家庭和谐。 但现在,她要和陆裴川离婚,绝不可能再为了他放弃自己大好的前程,而且她将来要养女儿,要想给女儿优渥的生活,首先她自己就得强大。 “院长,我去。” “行吧,那我……什么,你去?” “嗯,这么好的机会,我不应该错过。” “那你家里?” “院长放心吧,我会安排好的。” “那就好,那你这两天抽空来一趟医院,填一下名额申请表。” “好的。”容筝想着自己现在还没拿到陆裴川出轨和忽略孩子的证据,于是问,“院长,去京市学习时间定在什么时候?” “流程走下来估计得两三个月吧,正好那时候你产假也结束了,具体日期等通知下来,我再告诉你。” 两三个月足够了,“好,谢谢院长。” 容筝刚挂电话,身后传来一道惊疑的声音,“你要去京市学习?” 她转头,见苏清雅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她身后,拧眉,“你偷听我讲电话?” “我过来开车,无意间听到的。” 容筝回想一下,确定自己没提到离婚的事,放下心来,懒得和她废话,拉开车门,准备上车。 苏清雅按住车门,“如今陆氏集团和苏氏财阀签了长期合作协议,我哥和裴川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无论利益还是交情,都注定了我和裴川不可能毫无瓜葛。” 容筝挑眉,“你这是在告诉我,你和他是天生注定的缘分?” 苏清雅虽然心里确实是这么想的,但嘴上却说:“你别误会,我只是想让你看清事实,别再因为我,和裴川吵架。” 明着在劝和,暗地里全是炫耀,这绵里藏针的做派,当真让人恶心。 “我记得我上次和你说过。” 苏清雅疑惑,“什么?” “在我面前少说话。” “你……”苏清雅气得脸色一白,想到什么,随即勾唇笑了,“一个男人如果真的爱你,那别人无论使出什么手段,他都不会变心,如果变了,只能说明,他其实根本不爱你,你对我敌意这么深,是不相信我,还是不相信裴川?” 容筝看着苏清雅那张不停叭叭地嘴,只觉得十分聒噪。 一个插足别人婚姻的第三者,谁给她的脸,一次次在她面前叫嚣? 手起掌落。 啪! 地下车库响起一阵清脆的巴掌声。 苏清雅捂着被打的脸,不可置信看着容筝,“你敢打我?” 打就打了。 原配打小三难道还要挑日子不成? 以前她还有所顾忌,担心真和苏清雅闹得太僵,影响陆氏和苏氏的合作,如今她都要离婚了,他们合作好坏,与她何干? 容筝冷脸警告:“以后少在我面前瞎叨叨,否则你说一次我打一次。” “你敢!” 啪! 容筝再次甩了苏清雅一巴掌,“你看我敢不敢?” 苏清雅咬着唇瓣,狠狠瞪着容筝。 容筝嘴角勾起一抹哂笑,“还是这样看着顺眼一点,你天天装乖卖巧,不累吗?” 苏清雅面红耳赤,气得指尖发抖,她死死掐着自己的掌心,利用指甲掐入肉里的疼痛压下满腔怒火,几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容筝懒得再和苏清雅废话,上车,启动车子离开。 苏清雅看着车子消失在地下车库出口,脸上强撑的冷静,瞬间皲裂,眼底迸射出强烈的恨意,咬牙切齿道:“容筝,我和你势不两立!总有一天,我要让你跪在我面前,磕头求饶!” 金沙湾,餐厅。 陆裴川吃着饭,不时看一眼容筝。 容筝吃得差不多了,放下筷子,看向陆裴川,“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你一直看我?” 陆裴川也放下筷子,抽了一张纸递给容筝,“下午亦琛给我打电话,说她妹妹被人打了。” 什么苏亦琛打电话,肯定是苏清雅找他告的状。 不过,他既然找了这样的借口,容筝自然不会揭穿,她接过纸,擦了嘴,直言:“我打的。” 陆裴川眉心微蹙,“你为什么打她?” “我可以不干涉你和她在工作上的接触,不代表我可以容忍她,一再在我面前显摆她和你有着利益和交情上不可分割的关系。” “你吃醋了?” “我不能吃醋吗?” 陆裴川之前心中那点不安瞬间消散,她内心里肯定还是介意他和苏清雅接触的,只是为了不让他为难,变得更懂事,更体贴了而已。 他薄唇微勾,温柔握住容筝的手,“能,我知道你受委屈了,我已经和亦琛说了,让他将两家的合作项目交给之前的人负责,以后她不会因为工作上的事来公司找我了。” 容筝有些意外。 她之前吵架让他不要和苏清雅有工作上的来往,他不同意,还生气说什么身正不怕影子斜,这怎么突然就同意了? 她绝不相信,陆裴川这是想和苏清雅一刀两断。 不然苏清雅之前在车库不会那般嚣张。 难道是因为今天差点被她撞破,担心做得太过,被她发现? 应该是这样,毕竟陆裴川做事向来谨慎。 这更能说明,他想和苏清雅保持长期的不正当关系。 “你怎么不说话?” 容筝回神,敷衍勾了一下唇角,借着捋头发,将手不动声色从他掌心抽出来,“你知道我受委屈了就行。” 陆裴川眸光温润,“我这几天安排一下,这周末我带你出去玩两天,放松放松。” 网上说出轨的男人,回家后,出于愧疚,会用别的法子弥补自己的妻子。 所以这就是他的补偿吗? 但她不屑。 “不用了,我又没上班,天天在家就挺放松的。” 陆裴川眸色缱绻望着容筝,“你不是一直想和我出去玩吗,我们很久没过过二人世界了,我想和你好好在一起待两天,只有我们俩。” 再拒绝,会让他起疑。 因为出去玩这事,她之前确实和他提过好几次。 “好。” 陆裴川点头。 容筝见他还是一瞬不瞬地看着她,还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你还有事?” 陆裴川抿了抿薄唇,“你有没有什么事想和我说?” 第41章 这个吻跑不了 容筝迷茫摇头,“没有。” 陆裴川看了容筝几秒,说:“筝筝,我们是夫妻,不管是生活上的,还是工作上的,有任何事,我希望你都别瞒着我。” 他将工作上三个字发音咬得重了些,容筝瞬间明白了他什么意思。 他这是从苏清雅那里得知了她要去京市学习,但又没有理由将这话直接问出来,所以才这样旁敲侧击的询问她。 容筝装傻,“我知道,有事我肯定不会瞒着你。” 就瞒着你。 你都瞒着我出轨,我瞒你工作调度怎么了? 让你知道也只能憋着,憋不死你! 陆裴川又看了容筝几秒,之后点了点头,“你想去哪里,这几天可以做一下攻略,周末我们一起出门。” “好。” 周五这天,容筝来医院找院长填名额申请表,来到院长办公室,意外看见陆裴川竟然也在。 “小容,快进来。”张伯年眉开眼笑地招呼容筝,“陆总又给我们医院捐赠了一批医疗器械。” 容筝进屋在沙发上坐下,看着陆裴川说:“这次捐赠你怎么没提前和我说?” 陆裴川不答反问:“你要去京市一院学习的事,不也没和我说吗?” 容筝:“……” 原来在这里等着她。 找不到借口将从苏清雅那里得到的消息说出来,便以捐赠器械的方式从院长口中得知。 有钱就是豪横。 张伯年惊讶看着容筝,“这事你没和陆总说吗?我以为你们夫妻商量好了。” 容筝尴尬扯了下唇角,“还没来得及说。” “那这申请表还填吗?”张伯年问。 容筝:“填。” 陆裴川:“不填。” 两人异口同声。 张伯年为难看了看两人,之后笑呵呵起身,“我去洗手间,你们商量一下。”说完起身离开办公室。 容筝率先表态,“这次学习的机会我不会错过。” 陆裴川以为容筝会先跟他解释,为什么做这么大的决定不和他商量,没想到她竟一意孤行,这和知错不改,还变本加厉有什么区别。 他拧眉,语气不悦道:“这么大的事,你都不告诉我,在你眼中,还有我这个丈夫吗?” 当然没有! 但这话容筝也只能在心里说说,“我告诉你,你就会同意了?” “那你也不能因为怕我不同意,就先斩后奏。” 谁怕他了? 她只是觉得两人都要离婚了,完全没必要和他说这些。 不过既然他给她找好了理由,也省得她再花心思去编。 容筝垂眸没说话,算默认。 陆裴川看了容筝几秒,知道现在再追究她没和他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他压了压脾气,耐着性子说:“筝筝,我们是夫妻,这么大的事你理应跟我商量,院长说学习为期两年,难道你想和我、还有棠棠分居两年吗?” 她自然不会和棠棠分开,只是和他分开而已。 “我现在还年轻,我想在事业上再拼一把,不想将来自己后悔。” “我之前就说过,只要你愿意,我可以任命你为陆家私人医院的院长,你自己经营一家医院,还有什么事业比这个更好?” 之前她不同意,一是不想让陆家人瞧不起她,二是她只想专注医学,接手医院就会涉及商业,这违背了她的初衷。 之前她都没同意这件事,现在都要和他离婚了,她就更不可能同意了。 “你知道的,我不愿意。” 陆裴川见好说歹说她都油盐不进,脸色沉了下来,语气强硬,“这件事我不会同意的。” “不需要你同意,我同意就行了。” “你觉得我不同意,张院长会将这个名额给你?” 容筝闻言瞬间火冒三丈。 但她知道陆裴川说的是真的,只要他开口,张院长必然不敢违逆。 混蛋,竟然以权压人! 偏偏她还毫无办法。 可让她放弃这次机会,绝不可能! 心思流转间,容筝想到了办法。 “你的工作,我无条件支持你,哪怕你和苏清雅一起共事,我很不开心,可我还是说服自己支持你的事业。 你工作忙,经常夜不归宿,连去月子中心看我和女儿的时间都没有,我可有说过什么吗?我这么支持你的事业,换来的是什么?” 容筝本来只是想演一出委屈的戏码,让陆裴川愧疚,然后让步。 可说着说着,想起自己为这个家掏心掏肺的付出,换来的却是陆裴川的欺骗和背叛,心中的委屈霎时如潮水般席来。 让她瞬间红了眼眶。 她忙仰起头,将眼底的湿意逼退,她才不要为了这个渣男掉泪。 可这一幕看在陆裴川眼里,却成了容筝委屈得不行,却还强撑着在他面前不掉泪,尤其想起自己最近对她和女儿的忽略,心中愧疚油然而生。 陆裴川冷峻的脸色缓和下来,嗓音轻柔,“我刚才话说得有点重,你别生气,这件事我们好好商量好不好?” 既然戏都演到这个份上了,那就再添把火吧。 “我如果在工作上有所成就,你面子上也有光,你是陆氏集团总裁,我作为你妻子,也不想给你丢人,我只是想凭借自己的努力,和你站在一起,你为什么非要逼我将心里的话说出来?” 陆裴川没想到容筝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他,她一直都是坚强独立的,没想到心底深处竟然会因为两人的身份自卑,而暗自努力。 他瞬间动容,嗓音越发温柔,“我没有反对,我只是不想和你分开。” “短暂的分开,是为了以后更长久的相守,更何况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陆裴川怔怔看着容筝。 她脸皮薄,从来不会和他说这样的情话。 这突然说…… 真好听。 他不是那么俗气的人,却因为她这几句话,心情霎时愉悦起来。 陆裴川勾唇,温声道:“你去吧,你开心就好。” 容筝暗自松了一口气,总算忽悠过去了。 陆裴川抬手看了一下腕表,“马上饭点了,你填完表,我们一起去吃饭。” 陆裴川那双眼睛温柔得都快滴出水来了,这眼神容筝太熟悉了,以前两人交往的时候,他只要这么看她,肯定会吻她。 这里场合不对,但她如果答应和他一起吃饭,这个吻肯定跑不了。 容筝佯装一脸无奈道:“可我约了轻禾,昨晚就约了。” 陆裴川眼底划过一抹失落,探究的目光看着容筝,“你是不是在躲着我?” 第42章 偷情的机会 最近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总感觉容筝好像离他越来越远。 这几天他天天准时回家,可她都不睡主卧,而是睡在女儿的儿童房,理由是女儿还小,需要陪伴,他们来日方长。 容筝心里咯噔一下,这么敏感的吗? “我躲你干什么?你是我丈夫,是棠棠的爸爸,我躲谁也不会躲你啊。”容筝说着伸手探了一下陆裴川的额头,“你这也不烧啊,怎么净说胡话?” 陆裴川看着容筝清澈的眼睛,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好笑,什么时候,他竟变得这么多愁善感了? 她说得对,他是她丈夫,是孩子的爸爸,她永远都不会离开他。 陆裴川将容筝的手从额头上拉下来,握在掌心,“那我等你填表,然后送你去餐厅。” 这个男人太敏感了,容筝知道她不能再拒绝,“好。” 张伯年回来时,容筝已经填好了表。 几人寒暄一番,陆裴川和容筝就离开了。 陆裴川将容筝送到一家餐厅门口,“要不然我和你们一起吃?” 容筝立刻拒绝,“不行,你是轻禾的客户,你在,她会不自在。”怕他多心,她又加了一句,“明后两天我们一起出去玩,会在一起待两天呢。” 陆裴川想想也是,“嗯,那你进去吧。” 容筝下车。 陆裴川看着容筝进入餐厅,才启动车子离开。 容筝在包厢坐下点好菜,洛轻禾就到了,“不是约晚上吗,怎么提前到中午?” 容筝将烫好的餐具放到洛轻禾面前,将在医院碰见陆裴川的事告诉她。 洛轻禾听完笑着调侃,“他对你还挺上心的。” “现在他的上心只会让我烦。”容筝一点也笑不出来,满脸忧愁,“估计是那天我在办公室撞见他和苏清雅从休息室出来,他这几天特别谨慎,不去找苏清雅,下了班就回家。” “他能管理一家上市公司,心思本就慎密,你想抓住他出轨的把柄,只怕没那么容易。” 容筝想着明后两天的旅游,整个人有些无精打采,“在家我可以拿棠棠当借口,不回主卧睡,可明后两天,只有我和他,我该怎么避免?” 洛轻禾也没主意,“避无可避那就只能睡了,反正医生说了你们三个月不能同房,他也不能真对你做什么。” 容筝蹙眉,“以前我不知道也就罢了,现在我知道他脏了,根本没办法和他同床,而且夫妻之间不仅仅是做那么简单,拥抱、亲吻我都接受不了,他现在碰我一下,我都觉得恶心。” 洛轻禾咬着筷子想了想,说:“要不你装病?你生病了,他总不能还要和你出去玩吧?” 这倒是个好办法。 可她才和他见了面,好好的,突然病倒,说不过去。 今天就不和他吃顿饭,他都问她是不是在躲着他。 一点铺垫都没有,突然来这出,他肯定会起疑。 但洛轻禾这个主意倒是给了容筝灵感,“我和他出门了再装病,你们律所不是和苏氏也有合作吗,你去苏氏帮我将我和陆裴川出去旅游的事,传到苏清雅耳朵里。” 洛轻禾瞬间明白了容筝的意思,“这样苏清雅肯定会跟过去,你病倒,就给了他俩偷情的机会,你不仅可以不用和陆裴川在一起,还可以趁机拿到他出轨的证据。” 容筝点头,“对。” 洛轻禾朝容筝竖起大拇指,“厉害,不愧是医学博士,脑子就是好使。” “不过,依他的性格,我病了,他说不定会留在酒店照顾我,即便我将他劝出去,晚上他也会回来陪我。”容筝边分析脑子边不停地运转,“最好是我能病得住院,这样我在医院,他就没办法和我一起睡了。” “可你是装病,别说住院了,你一进医院就露馅了。” “如果医院我有熟人呢?” 洛轻禾眨了眨眼睛,没反应过来,“你们出门旅游,又不是在江城,你协和医院的那些同事,还能跟着你飞到别的城市去工作啊?” 容筝勾唇笑了,“我大学八年白读的?难不成我所有同学都在江城工作?” 洛轻禾一拍手,“对啊,你可以找同学帮忙。” 容筝催促,“快吃饭,吃完我回去联系同学,然后定下旅游城市,再发给你,你去苏氏给我传信。” “好。”洛轻禾啧啧几声看着容筝,“你说会不会哪天你将我卖了,我还帮你数钱?” 容筝笑着夹了块牛柳给洛轻禾,“你人美心善,我才舍不得卖。” 一顿饭,两人吃得轻松愉快。 容筝心里有了决策,之前忧郁的心情一扫而空。 陆裴川下班回家,见容筝似乎很高兴的样子,忍不住问:“发生什么事了,这么开心?” “明天要和你出去玩,我当然开心了。” 一想到明天就能拿到陆裴川出轨的证据,之后只要再拿到他忽略孩子的证据,她就可以离婚了,她能不开心吗? 陆裴川闻言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决定好去哪里了吗?” “嗯,去京市,听说那边新开了一个度假村,我同事说挺好的。” 主要是容筝有个同学在那个度假村附近的医院工作,医院离度假村不远,方便她跟踪取证,简直完美。 陆裴川眉梢微挑,“云栖山庄?” 容筝点头,“你也听说过?” 这是宋氏集团花巨资开发的旅游项目,之前他也想参一股,在电话里和宋时彦暗示过,但宋时彦没答应也没拒绝,这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工作上的事,陆裴川没打算和容筝说,“嗯,云栖山庄是休闲康养类的度假村,可以放松疗愈,对你的身体确实有好处。” 不过既然是去京市,他必然要抽空去拜访一下宋时彦。 “那就这么决定了?” “好。” 翌日。 餐桌上,陆裴川见昨晚容筝还神采奕奕,今天却无精打采,关心问:“你看着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第43章 晕倒,病人人设 容筝恹恹地点了点头,“可能是昨晚太兴奋了,没睡好,有些提不起劲。” “要不要让家庭医生过来看看?” “不用,我没事,我们好不容易一起出去玩,看什么医生。” 陆裴川见容筝这么重视两人的出游,眼底浮现笑意,在心里决定以后一定要多抽时间陪她,“那你有任何不舒服一定要及时告诉我。” “嗯。”容筝低头喝粥,微垂的眼底划过一抹狡黠。 现在铺垫一下,之后再病倒就不会显得突然了。 吃完早餐,两人准备出门时,容筝收到洛轻禾发来的消息:【苏清雅买了比你们晚一个小时飞往京市的机票,一切都在计划中。】 容筝安心出门。 两人乘坐飞机飞往京市,中午十一点抵达京市国际机场,到达云栖山庄已经十二点半了。 容筝从车上下来,有些站不稳般踉跄一下。 陆裴川及时扶住她,眉间满是担忧,“你这个样子,还怎么玩,我现在就送你去医院。” “不用,我可能是饿了,吃点东西就好了。” 陆裴川想着容筝早上只喝了半碗粥,确实没吃多少,便信了,“那我们先去餐厅吃饭。” “好。” 容筝这会儿确实饿了,反正苏清雅一个小时后才到,她可以补充一下体力再病。 吃饭的时候,陆裴川见容筝没吃多少就放下了筷子,“不是饿了吗,怎么就吃这么点?” “可能坐了车没胃口,你吃吧,我等你。” 她一会儿就要病倒了,不能多吃,不然不符合病人的人设,只能先垫垫,回头等去了医院再吃。 陆裴川见容筝这个样子,哪里还吃得下,也放下筷子,“我还是送你去医院看看吧?” 容筝摆摆手,“不用,我回房间躺会儿就好了。” 陆裴川起身,“走吧,现在回房。” “你还没吃完呢。” “不吃了,先陪你回房休息。” 餐厅离酒店不远,步行五分钟就到了。 陆裴川拿着两个行李箱来到酒店前台办理入住。 容筝站在一旁给同学发消息:【我马上要被送过去了,你那边做好准备。】 发完消息后,她面露难受,然后手扶着额头,身子晃了晃。 服务员眼尖,立刻问:“这位女士你怎么了?” 陆裴川闻声转头,见容筝身体朝一边倒去,眼疾手快抱住她。 容筝适时闭上眼睛晕了过去。 陆裴川急声喊:“筝筝,筝筝。”怀里的人没有任何反应,他立刻看向服务员,“你们这里有应急医生吗?” 服务员摇头,“没有,但这里离华南医院很近,我们开通了华南医院的绿色通道,您是需要拨打120,还是我们安排专车送过去?” 120还得过来,太慢了。 陆裴川毫不犹豫地说:“安排专车,立刻!” 服务员立刻打电话安排专车。 大约20分钟后,容筝被送进华南医院急救室。 陆裴川站在门外等候,眉眼间染了担忧和焦虑,他下意识从兜里拿出烟盒,准备点烟时想起这是医院,不能抽烟,又将烟盒放了回去。 片刻后,见医生从急救室出来。 他立刻上前询问:“我妻子怎么样?” 医生:“贫血导致的晕厥,需要住院治疗,现在病人已经醒了,会直接转入病房,你去病房看望吧。” 只是贫血,不是别的急症,陆裴川紧绷的神经缓和些许,看来容筝大出血亏损的身体,还没养回来。 陆裴川来到病房,在床沿坐下,握住容筝的手,眉眼间满是自责和愧疚,“是我不好,你身体还没完全恢复,我不该带你出来的。” 容筝勾唇微笑,“不怪你,是我自己想出来。” 陆裴川越发自责,是他没好好陪伴她,才会让她即便身体还没恢复,也不愿意错过这次和他出游的机会。 他满眼心疼看着容筝,“我以后一定多陪陪你。” 容筝听他说话这架势,有点担心,再这样下去,他留在这里不去找苏清雅可怎么办? 那她所做的一切岂不都白费了? “我没事,你千万别自责,贫血养养就好了,你回度假村吧,这里是医院,久待不好。” 陆裴川拧眉看着容筝,“你胡说什么,你病了,我肯定要在这里陪着你,还回什么度假村?” “我不用你陪……” “好了,赶紧闭上眼睛休息。”陆裴川打断容筝,语气不容置喙,“我就在这里守着你,哪儿也不去。” 容筝:“……” 计划不会卡在这里吧? 可看陆裴川的样子,明显不会走,她再多说,他指不定又要起疑了。 容筝闭上眼睛,在心里祈祷苏清雅争点气,将陆裴川勾走。 大约一刻钟后,陆裴川的手机响了。 他应该是以为她睡着了,怕吵醒她,手机刚一响,他就接通了。 然后起身走远了些,之后他刻意压低的声音传了过来“……什么事……你来干什么……胡闹……你立刻买机票回去。” 容筝从陆裴川的话里确定这通电话是苏清雅打来的。 但他竟然让她回去,这怎么行? 容筝立刻睁开眼睛,装作被电话吵醒的样子,“裴川,谁的电话?” 陆裴川立刻将电话挂了,几步走到床边,“吵着你了吧,我一会儿就将手机静音,你再睡会儿。” “你有事你就去忙吧,我自己可以。” 陆裴川弯腰给容筝掖了掖被子,“没事,你睡吧。” “我真的没事……” “听话,睡觉。” 容筝看着陆裴川眼中坚定的神色,并没有丝毫感动,只觉得讽刺。 他此刻这份坚守,如果用在感情上,他们何至于此? “睡不着了,我饿了,想吃东西。” 容筝没撒谎,她真饿了,既然他暂时不走,她可不能一直委屈自己的胃。 “我去给你买吃的,你有事就按床铃叫护士。” “嗯。” 陆裴川前脚离开,容筝后脚就出了病房,她拍了一张病房门口的照片发给洛轻禾,之后拨通了她的电话,“我刚给你发了一张照片,照片里有我病房的门牌号,你能不能想办法让苏清雅看见这张照片?” “让她看这张照片干嘛?” 容筝将陆裴川守着她不走的事告诉洛轻禾,“……既然他不走,那就让苏清雅来医院找他。” 第44章 割腕自杀 病房小圆桌上摆放了一桌子热气腾腾的饭菜,是陆裴川从附近酒店打包回来的,用的都是补血的食材,看得出来他用了心。 陆裴川盛了一碗黄芪乌鸡汤放在容筝面前,“先喝点汤,再吃饭。” 容筝用勺子轻轻搅拌了一下鲜香四溢的汤。 陆裴川在一旁叮嘱:“慢点喝,小心烫。”然后拿了刚买的橘子开始剥,剥到一半手机响了。 容筝喝汤的动作微顿,眼底隐隐划过一抹期盼。 陆裴川放下橘子,用纸擦了擦手,拿出手机,看见来电显示,眉头蹙了起来。 容筝眼角余光瞥见王经理三个字,唇角若隐若现勾了一下。 以前她看见这三个字就烦,现在…… 真好,总算来了。 “我接个电话。”陆裴川和容筝打招呼。 容筝点头,“嗯。” 陆裴川起身走到窗边接通电话。 容筝神色自然吃着饭,眼角余光却关注着陆裴川,耳朵也一直听着他那边的动静。 不知道苏清雅说了什么,陆裴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似乎想说什么,但目光往她这边看了一眼,又忍着没说。 最后调整了一下情绪,嗓音淡漠公事化,“我知道了。”然后挂了电话。 容筝:“……” 就这? 苏清雅到底来没来? 陆裴川在窗旁思索了几秒,走到容筝身旁,“我去问一下医生你身体的具体情况,你慢慢吃,我一会儿就回来。” “好。” 陆裴川抬脚出了病房。 容筝立刻放下筷子,脚步轻盈走到病房门口,探出头,见陆裴川并没去医生办公室,而是朝电梯那边走了。 苏清雅来了? 她立刻折回病房拿了手机便跟了上去。 电梯到达一楼。 容筝走出电梯,将大厅扫视了一圈都没看见陆裴川的身影。 人呢? 他行事向来谨慎,应该不会在大庭广众下和苏清雅见面。 容筝最后将目光锁定在楼梯间,她乘坐电梯来到三楼,之后进入三楼楼梯间,果然听见陆裴川的说话声,声音有些模糊。 她轻手轻脚往楼下走,来到二楼,声音清晰了,也能看见陆裴川和苏清雅的身影。 陆裴川冷着脸在手机上操作什么。 苏清雅拉住他的手,“别订机票,我不回去。” 陆裴川抬眸,冷冷看她,“松手!” 苏清雅摇头,红着眼眶,语气卑微,“别赶我走,我保证不打扰你们,你最近都不理我,我只是太想你了,我就远远的看看你。” 陆裴川抿唇看着苏清雅,神情有所松动。 苏清雅微微踮起脚尖,试探性想去吻陆裴川。 容筝握着手机拍摄的手指微微紧了紧,此刻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不可能。 她和陆裴川交往两年,结婚一年,三年光阴,不是虚度,他真的对她好过,她也真心想过和他过一辈子。 很难过吗? 也没有。 早已知道的结果,哭过了,痛过了,现在只剩想要离开的决绝。 在苏清雅即将贴上陆裴川的唇时,他别开了头,并推开苏清雅,“你要留下可以,筝筝病了,我得守着她,不会和你见面。” 苏清雅满脸受伤看着陆裴川,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很委屈,却还是乖乖点头,“好。” 陆裴川抬脚朝门口走。 苏清雅拉住他,“再陪我一会儿好不好?” 陆裴川拧眉,“别得寸进尺。” 苏清雅立刻松了手。 陆裴川头也不回地走了。 容筝握着手机有些傻眼。 这就没了? 没拥抱,没亲吻,什么亲密的事都没发生,这也不能证明陆裴川出轨了呀。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她得在陆裴川回病房前先回去。 容筝快步走出楼梯间,她回到病房时,陆裴川还没回来,她瞬间松了一口气,若无其事继续吃饭。 大约十分钟后陆裴川才回来。 回来时身上有股淡淡的烟味。 这是怕身上留有苏清雅的香水味,所以去吸烟区抽了根烟掩盖? 这男人可真谨慎。 晚上,陆裴川也没离开,她倒是看见苏清雅给他打了两通电话,但他都没接。 搞得容筝郁闷了一晚上。 都出轨了,还在这里装什么情深? 翌日,容筝吃早餐的时候,陆裴川的手机响了,是消息提示音。 她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只看见是微信消息,谁发的没看清,发的好像是一张图片,图片里是什么,也没看见,因为她根本来不及看。 就见陆裴川看了消息后,脸色骤然紧绷,人也蹭地一下站了起来,转身往门口走,走了两步才想起她,回过头看她,“筝筝,我有点急事需要处理……” “你快去吧,我自己可以。”容筝没等他说完,就体贴开口。 直觉告诉她,刚那个消息应该是苏清雅发的。 他好不容易愿意离开,她自然得成全。 陆裴川点了下头,转身疾步离开。 容筝也后一步跟了上去,出了医院,拦了一辆出租车,吩咐司机,“师傅,麻烦跟上前面那辆车。” 她一路跟着陆裴川进了云栖山庄。 陆裴川在山庄的一处竹林风景区下了车,然后沿着蜿蜒的鹅卵石小道,快步进入竹林。 容筝小心翼翼跟了上去,最后在一片隐蔽的假山后看见了陆裴川和苏清雅的身影。 果然是苏清雅,她猜中了。 苏清雅躺在地上,脸色苍白,左手手腕处割了一道口子,血染红了她的手腕。 陆裴川神色焦急去抱她,“我送你去医院。” 苏清雅推开他,“我不去,你都不要我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陆裴川脸色铁青呵斥:“苏清雅,别胡闹!” “我就要闹。”苏清雅哭着推搡陆裴川,“你走,别管我,让我自生自灭。” 推搡间,血染的到处都是。 陆裴川看着触目惊心的血色,眼底浮上慌张,手紧紧按着苏清雅流血的手腕,压着情绪哄她,“我没有不要你,听话,我送你去医院。” “我只是爱你,只是想和你在一起,难道我错了吗?” “不说这些,我们先去医院。” “去医院你会陪着我吗?” “会。” “那容筝怎么办?” 第45章 拿到出轨证据 陆裴川微微怔了一下,但也只是顿了两秒,“她那边有医生和护士。” 苏清雅得到想要的答案,开心捧住陆裴川的脸,继续试探,“在你心里,你更爱我对不对?” 陆裴川眉心微蹙,抿唇看着苏清雅,没说话。 苏清雅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我都这样了,你就不能哄哄我吗?” 陆裴川嗓音无奈又温柔,“我不会丢下你的,听话,去医院好不好?” “那你亲亲我。” “你就作吧。”陆裴川嘴里这样说,人却已经倾身朝苏清雅的唇覆了上去。 嗓音透着对她胡闹的无奈和纵容。 苏清雅抱住陆裴川的脖子,热情回吻。 数秒后,陆裴川推开苏清雅,将她打横抱起。 她也没再推开,而是乖乖靠在他怀里。 直到镜头里两人的身影消失,容筝才停止拍摄,然后一边往竹林外走,一边将刚拍的视频发给洛轻禾,还发了一条消息:【你看这个视频可以作为出轨证据吗?】 片刻后,洛轻禾的电话打了过来,“这个视频只能作为出轨的辅助证据,你还需要拍一些两人共同出行或相处的视频,或者开房记录和聊天记录,形成证据链,增强说服力。” 容筝蹙眉,“这么麻烦?” “司法实践中认定‘出轨’通常要求证明存在?持续性共同居住?或?性行为?,单一接吻易被辩称为‘普通交往’。” “好的,我知道了。” 容筝挂了电话,很快走出竹林,这会儿她不用急着回医院,陆裴川忙着照顾苏清雅,没功夫管她。 她打算在山庄里转转,看看风景。 欣赏风景的同时,她给徐妈打了个电话,询问女儿的情况,刚挂掉电话,身旁传来一道男人的声音,“容小姐,宋先生请你过去。” 容筝转头,看见男人,惊讶出声,“方特助?你怎么在这里?” 方钲:“这里是宋氏旗下的产业,我陪宋先生在这里视察。” 容筝没想到这个度假村竟然是宋氏旗下的产业,真巧,她四下环顾,没看见宋时彦的身影,“大哥呢?” “在前面茶楼。” 容筝抬眸看向前面茶楼,离她这里少说也有两百米,宋时彦在茶楼里面能看清她? 这什么眼神? 方钲仿佛看出了她的疑惑,开口解释,“宋先生刚才和度假村的经理一起视察,从这边经过。” 原来是这样。 容筝点点头,跟着方钲一起朝茶楼走去。 两人来到茶楼一间包厢门口,方钲小声说:“容小姐请稍等。” “好。”容筝看向包厢,见宋时彦长腿随意交叠坐在茶桌前,边听经理汇报工作,边轻轻摩挲着手腕上的海黄手串。 黑衬衫,黑西裤,配上那张冷峻出尘的脸,高贵又冷艳,哪怕只是远远看着,也能感受到他身上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 大概是她和方钲说话引起了他的注意,他转头朝她这边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 容筝心跳没出息的一阵加快。 男人眸如望不见底的深海,神秘莫测,与之对视,需要很大的勇气和定力。 还好他很快就收回了视线。 容筝有种威压突然撤离的松弛感。 宋时彦看向经理,“今天先到这里。” 经理恭敬点头,“好的。”说完朝门口走,走到门口时,朝容筝微笑打招呼,“您好。” 能让宋先生中断工作汇报,这个女人肯定来头不小,他自然不能轻慢。 容筝微怔,没料到经理会和她这个陌生人打招呼,等她想回应时,对方已经走了。 “容小姐,请。”方钲朝包厢做了个请的手势。 容筝进入包厢,见方钲并没进来,而是身姿笔挺站在包厢门口,像个站岗的士兵。 她站在茶桌对面,刚才经理站的位置,“大哥。” 宋时彦下巴微抬,指了一下对面的椅子,“坐。” 容筝在椅子上座下,正襟危坐,仿佛对面坐的人是她工作上的面试官。 宋时彦感受到了容筝的拘谨,倒了一杯茶放到她面前。 容筝:“谢谢。” 宋时彦颀长身躯慵懒靠在椅背上,“怎么来京市了?” 男人坐姿随意,嗓音低沉透着话家常的闲散,让容筝紧张的心情缓和些许,“听同事说云栖山庄不错,过来玩两天。” “裴川也来了?” “嗯。” “他人呢?” 容筝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才开口:“不知道。” 宋时彦以为两人走丢了,抬眸看向门口,吩咐方钲,“让经理帮忙找人。” 容筝忙道:“不用。” 宋时彦没错过容筝眼底一闪而过的慌张,不是找不到人的那种慌,而是害怕什么事情暴露的慌。 男人的眼光太过犀利,仿佛有着洞察一切的穿透力。 他一瞬不瞬盯着她看时,过于专注而安静的目光,让容筝有种自己像脱光了站在他跟前的感觉。 他没说话,显然在等她解释。 说实话,还是撒谎? 如果撒谎,他这么厉害,度假村又是宋氏旗下的产业,他只怕分分钟就能识破她的谎言。 但实话更不能说,他是陆裴川的大哥,告诉他了,就相当于告诉陆裴川了,如果陆裴川知道她在搜集他出轨的证据,那这婚只怕离不成了。 短暂的衡量过后,容筝开口:“我和裴川是昨天来的云栖山庄,入住酒店的时候,我因为贫血晕倒,被送去了华南医院,我觉得没事了,想出来走走,裴川不放心,没同意,我将他支开,偷偷跑出来了。” 除了最后一句,其余全是真的。 即便宋时彦去酒店查,她也不怕。 参杂真相的谎言,是最不容易被识破的。 宋时彦眉眼微沉,抬眸看向门口的方钲,“备车。” “是。”方钲立刻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容筝忙问:“备车干什么?” “送你回医院。” “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 宋时彦看着容筝,直白问:“你会回去?” 容筝:“……” 对于一个偷跑出来玩的人,他不相信她,很正常。 自己撒的谎,结果就得自己扛。 很快,方钲打完电话,“宋先生,车已经在茶楼外等着了。” 宋时彦看着容筝,视线指了下门口,“走吧。” 怎么有种押送犯人的既视感? 容筝尴尬扯了下唇角,“麻烦大哥了。”说完起身朝包厢门口走。 反正她视频已经拍了,聊天记录回头她找机会拿陆裴川手机截屏就行了。 现在回医院也好,华南医院离这里最近,苏清雅又是割腕,耽搁不得,陆裴川肯定将苏清雅也送去了华南医院。 正好她可以回去拍一些苏清雅和陆裴川在医院相处的视频,完善一下证据链。 第46章 偶遇宋时彦 车上。 容筝紧靠着窗户坐着,她偷偷瞥了一眼与她一起坐在后座的宋时彦,他在接电话,一手握着手机放在耳边,另一只手随意搭在长腿交叠的膝盖上。 侧脸线条冷峻深邃,微抿的薄唇透着股冷淡疏离的气息,他很少说话,回的都是“嗯”“行”“可以”“待定”等简短的话。 字少,分量重,嗓音淡,压迫感足。 片刻后,他挂了电话,容筝鼓起勇气主动挑起话题,“大哥,我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宋时彦寡淡的目光落在容筝面上,“什么忙?” “你在云栖山庄碰见我的事,能不能别告诉裴川?” 宋时彦静静看着容筝,没说话。 他的目光很深,浓黑色眼睛安静看人的时候,很有力度,容筝被他看得忐忑不安,“我不想让他担心,我知道我这么做不对,以后不会了。” 宋时彦收回视线看向窗外,过了两秒淡淡“嗯”了一声。 容筝知道他这是答应了,霎时松了一口气,“谢谢大哥。” 宋时彦没再回应。 容筝目的达成,不再打扰他,安静坐着欣赏窗外风景。 京市不愧是国家发达城市,高楼鳞次栉比,车水马龙川流不息,空气里满是喧嚣富贵的摩登气息。 正在她欣赏某一别出心裁的建筑时,男人低沉清冽的嗓音在车内响起。 “棠棠好吗?” 谈及女儿,容筝眉眼瞬间变得柔和,“挺好的,能吃能睡,一个月长胖了三斤,差不多一天长一两呢。” 宋时彦微微点了下头,“最近怎么没发她的照片?” 容筝闻言神色微僵。 她之前给宋时彦发棠棠的照片,是想在他面前替女儿多刷刷存在感,希望他喜欢棠棠,她想帮女儿抱他这条大腿,想利用他在陆家的威望,让女儿在陆家不受委屈。 自从她决定要和陆裴川离婚后,她就没再给宋时彦发女儿的照片了。 离婚后,女儿不在陆家用不着他庇护,她也不想和陆家人有任何瓜葛。 但这话她不能说。 神情短暂的僵硬过后,容筝勾唇微笑,“她长胖了,我就没发了,我怕她将来长大了,知道我将她小时候胖嘟嘟的照片到处发,会不高兴。” 宋时彦目光狐疑看着容筝。 容筝看出他不信,又道:“不久后就是宋老夫人八十大寿,回头我带棠棠来京市给她老人家贺寿,大哥亲眼看看就知道棠棠长胖多少了。” 那时候不知道她和陆裴川有没有离婚,但不管能不能来,先拿出来搪塞一下,过了这关再说。 果然,男人听了这话,淡淡“嗯”了一声,之后转头看向了窗外。 男人极具压迫感的目光撤离,容筝有种身上定术解封的既视感,不由暗自呼出一口气。 没多久,车子驶进华南医院,最后在住院部门前停下,男人低沉清冽的嗓音响起,“需要我送你上去吗?” 容筝忙摆手,“不用,让你送过来已经很麻烦了。”说完推开车门下车,关上车门,朝车内的男人告别,“大哥慢走。” 宋时彦看着容筝,意有所指地说:“我和华南医院的院长很熟。” 容筝茫然眨了下眼睛。 他突然和她说这个干嘛? 云栖山庄都能开通华南医院的绿色通道,他和院长熟,这不是很显然的事吗,没必要特意再提吧。 宋时彦抿唇看着容筝,没说话。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再仔细想想,我话里的深意。 容筝又眨了两下眼睛,突然想到一个可能。 他该不会是告诉她,他和院长很熟,她再偷跑出去玩,他很快就能知道吧? “大哥放心,我已经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绝不再犯。” “嗯。”宋时彦满意点头,看向驾驶座的方钲,“开车。” 容筝看着迅速驶离的车子,一阵无语,他竟真是这个意思。 竟然这么不相信她。 就偷跑出去玩而已,就落下了这么不靠谱的印象? 关键这还是她扯的谎啊。 容筝忍不住感慨,撒谎果然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容筝进入住院部,打探之下得知苏清雅果然也来了这里,就住在她楼下两层,她住8楼,苏清雅住6楼。 中午的时候,陆裴川回来了,给她带了午餐。 陆裴川一边将餐盒往桌上摆一边问容筝:“上午感觉怎么样?还有眩晕感吗?” 上午感觉很刺激。 跟踪,割腕,亲吻,又碰见了宋时彦那个活阎王,一上午心脏都处于紧绷状态,不过还好,一切还算顺利。 “感觉挺好的,不晕了,我去问过医生了,医生说我明天才能出院,我们本来订好今天晚上回去的飞机,明天回,会不会影响你的工作?” 得再留一晚,拍点陆裴川和苏清雅相处的视频。 陆裴川拉开椅子,看着容筝坐下,之后在她身旁落座,“不会,我已经处理好了,你安心休养。” “好。”容筝开始吃饭。 陆裴川给容筝夹了一块牛肉,“公司有些项目必须我亲自盯着,我得开视频会议,为了不打扰你休息,我去一楼休息室处理工作。” 这是为他离开去照顾苏清雅找借口吧。 容筝点头,“嗯。” “你别乱跑,有事给我打电话。” “好。” 吃过饭,陆裴川说约了一点开会,便离开了。 容筝尾随他去了6楼,偷偷拍了不少他和苏清雅接触的视频,不过因为在医院,两人倒是没什么逾越的行为。 晚上,陆裴川陪她吃了晚饭没再离开。 容筝九点就睡了,大概九点半的样子,陆裴川应该觉得她睡熟了,动作轻柔出了病房。 她又偷偷跟了上去,看见陆裴川进了苏清雅的病房,隔着门上的小窗口,容筝看见苏清雅似乎在闹脾气,好像是觉得陆裴川陪她太久了。 陆裴川耐着性子哄,最后和衣上了苏清雅的病床,搂着她的肩膀,靠坐在病床上说话。 容筝正高兴这波跟踪不亏,拍到了两人同床的视频,突然身后传来一道声音,“你鬼鬼祟祟在这里干什么?” 第47章 棠棠到底是谁的女儿? 容筝身子猛地一僵,立刻将手机关了,转身,身后站着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妇人,应该是这个楼层的病人,不能和她在这里纠缠,否则惊动病房里的陆裴川就完了。 电光火石间,计上心头。 容筝拉着妇人往旁边走了几步,才开口,“刚那个病房里的病人是我朋友,她想不开割腕了,现在情绪很敏感,我不敢进去,只能偷偷探望。” 妇人瞬间信了,还忍不住感慨,“怎么这么想不开,有什么能比生命还重要呢?” 容筝附和点头,“阿姨你千万别告诉她我来过,我怕她又受刺激。” 妇人忙摆手,“不说,我绝对不说。” “谢谢,那我走了,免得被她发现。”容筝说完快步离开。 她回到病房将视频发给洛轻禾。 洛轻禾说有了接吻和同床的视频,判陆裴川出轨问题不大,但如果能有他俩的暧昧聊天记录,那就十拿九稳了。 翌日下午,容筝出院,陆裴川和她一起坐飞机回江城,至于他怎么安排苏清雅的,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之后几天,陆裴川说去京市耽搁了几天,公司一堆事等着他处理,便又开始早出晚归,夜不归宿。 容筝知道,他八成是去陪苏清雅了。 大概是觉得不能一直冷落她,在外面潇洒了几天后,这天他下班后就准时回家了。 容筝好不容易逮着陆裴川在家留宿,趁他洗澡的时候将他和苏清雅的聊天记录,截屏了一些发到自己手机上,之后删除照片和痕迹,将手机放回原位,然后离开卧室去了女儿房间。 容筝靠坐在床头,刚翻开医书,陆裴川过来了。 他穿着深蓝色丝质睡衣,头发吹干了,刘海凌乱又随意地铺洒在额头上,与平时工作时刘海定型梳上去比,显得年轻不少。 容筝觉得她仿佛又看见了大学生时期那个意气风发的陆裴川,直到一股清冽沐浴露的味道钻进鼻息,容筝才发觉陆裴川掀开了被子准备上床。 她忙丢了手里的书,按住被子,“你干什么?” “我陪你和棠棠一起睡。” “不行,这个床太小了,睡三个人会很挤,而且棠棠这几天有些哭闹,会吵着你。” 陆裴川见容筝紧紧按着被子,仿佛很抗拒他的靠近你,他松开被子,目光探究看着容筝,“你是不是在躲着我?” 他们已经很久没亲近过了,久到他都忘了两人上一次接吻是什么时候。 “没有,我是怕影响你休息,你明天还要上班呢。”容筝觉得她大概是受陆裴川影响,说谎也能淡定自若了。 陆裴川盯着容筝看了几秒,突然俯身,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 容筝下意识伸手抵住他的胸膛,“你干什么?” 陆裴川握住容筝双手压在她头顶,“筝筝,我想吻你。” 容筝被他的话吓着了,“你别乱来,女儿还在旁边呢。” “没关系,她睡着了。”陆裴川话落缓缓朝容筝靠近。 容筝如果用力,可以挣脱陆裴川的禁锢,然后推开他。 但是她现在只搜集了判定他出轨的证据,还没有他忽略女儿的证据,不能和他撕破脸。 但不推开,让她和他接吻,她做不到。 男人越靠越近,近到她能闻到他温热的呼吸。 再不推开就来不及了。 正在容筝想不顾后果推开陆裴川的时候,女儿的哭声响了起来。 容筝瞬间感觉自己听见了天籁,毫无忌惮地推开陆裴川,抱起一旁的女儿,轻哄:“棠棠不哭,妈妈在呢。” 心里却在说:你可真是妈妈的宝贝女儿。 陆裴川所有的兴致被这哭声全浇灭了。 容筝边抱着女儿轻轻晃动边对陆裴川说:“你回去睡吧,明天还要上班。” 陆裴川有些失落,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回房了。 容筝一直没搜集到陆裴川忽略女儿的证据,虽然他背叛了她,但对女儿真的不错,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对女儿亲亲抱抱是常事,有时候还帮女儿换尿布、洗澡,那手法比她这个妈妈还娴熟。 直到这天…… 容筝收到洛轻禾发来的一张截图,截图内容是苏清雅发的一个朋友圈,一张他儿子在医院挂水的照片,附上一句话:还好有你一直陪着我们。 那个你显然是指陆裴川。 “陆裴川可能有什么大病,放着自己的女儿不疼,去照顾别的男人的儿子。” 容筝刚听完洛轻禾的语音消息,正打算回,手机响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号码,来电归属地京市。 容筝接通电话。 “容小姐,你好,我是方钲。” 容筝意外,“方特助,你找我有事吗?” “再过几天就是宋老夫人的寿宴,宋先生在准备伴手礼,需要……” 那头正说着话,徐妈急匆匆跑了过来,“太太,小姐吐奶了,还哭闹不止,怎么也哄不好,不知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容筝急忙跟着徐妈来到儿童房,见女儿哭得脸色通红,哭声也十分急促,表情看着很痛苦,“快去让陈叔备车,我们去医院。” 一番手忙脚乱后,几人上了车,车子快速朝医院驶去。 路上,徐妈说:“太太,你要不要给陆总打个电话?” 容筝想着苏清雅那个朋友圈,想也不想地说:“他忙着呢,没空。” “陆总最疼小姐了,再忙也会放下工作赶过来的。” 赶过来? 如果他没过来,而是在陪苏清雅的儿子,这是不是就是忽略女儿? 容筝想明白这点,立刻拿出手机给陆裴川打电话,这才发现手机停留在和方钲通话的页面,不过对方已经挂了,通话时长近两分钟。 他们才说了几句话,也就几秒钟而已,是她刚才太着急,忘记挂电话了。 方钲的话也没说完,也不知道到底什么事。 不过现在容筝顾不得那么多了,她找到陆裴川的电话,拨了出去。 直到自动挂断,那边都没接。 她立刻给陆裴川发了一条消息:【棠棠不舒服,我带她去协和医院看看,你赶紧过来吧。】 又给洛轻禾发了一条消息,让她去苏清雅儿子所在的医院,拍几张陆裴川在那边陪同的照片。 之后容筝就没再管手机了,实在是女儿一直哭,哭得她心发慌。 来到医院,一番检查后,确诊女儿是疝气,且是情况十分紧急的嵌顿疝,大概率是卡住了卵巢,必须立刻动手术。 容筝听完医生的诊断,吓得脸色煞白,身子踉跄着险些没站稳。 徐妈及时扶住她,“太太别慌,小姐不会有事的。” 容筝呆滞点点头,想着女儿那么小就要经历手术的痛苦,心像放在油锅里煎一样难受。 一番术前检查后,医生拿了检查单和手术同意书过来让容筝签字。 容筝签字的时候手都在发抖。 徐妈在一旁看得心疼,心想这个时候若是陆总在就好了,偏偏他电话没人接。 很快女儿被推进了手术室。 徐妈扶着脸色白得吓人的容筝在等待椅上坐下。 容筝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镇定,好一会儿身子的颤意才停止。 她睁开眼睛,开始看女儿的术前检查单,看到验血型那张单子时,瞳孔猛地一缩。 o型。 女儿的血型怎么可能是o型? 白毓秀曾经想让她做试管,直接生个男孩,所以逼着她和陆裴川去做了基因检测,但还没来得及做试管,她一次就怀上了。 她清楚记得,她基因检测是aa,陆裴川是bi,绝不可能生出o型血的女儿。 第48章 那晚她睡的人不是陆裴川? 这到底怎么回事? 难道是验血型的时候搞错了? 女儿做的这个手术有失血的风险,所以才需要提前验血型,防备手术输血,如果搞错了血型,输进去会有生命危险。 容筝立刻起身去检验科,来到检验窗口,将单子递过去,“麻烦看一下,这个血型是不是搞错了?” 检验人员:“放心,不会错的。” “我基因检测是aa,我老公是bi,我女儿不可能是o型血的,我女儿现在做手术,可能会需要输血,绝不能出任何差错,可能是你们太忙,拿错样本了,麻烦你仔细比对一下。” 检验人员听容筝这样说,神色有些慌了,检验出错,又在做手术,这可不是开玩笑的,“那你稍等。”说完立刻起身去自检。 旁边几个同事也一起去帮忙。 因为如果拿错样本了,那必然至少有两个检验结果是错的。 容筝站在窗口焦急等待。 检验科这边几个窗口都停止了检验,不少等待检验的病人都围在那里等结果,他们也害怕检验出错。 片刻后,检验人员过来,对容筝说:“没错,所有的检验结果都是对的,不存在拿错样本的问题。” 容筝下意识摇头,“不对,不可能。” 检验人员:“我们真的全部都仔细检查过了,没有问题,如果拿错,不可能只有你女儿一个人的结果出现错误。” 围观的病人立刻开始议论纷纷。 “孩子检验结果没问题的话,那就是父母的问题了。” “这孩子该不会不是她老公的吧?” “孩子是谁的,她是妈妈,自己心里没数吗,怎么还好意思到这里来问的?” “这私生活得多乱啊,连自己孩子是谁的都不知道。” 容筝听着大家的议论,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这完全是对她人格的侮辱和践踏,愤怒道:“你们胡说什么,我清清白白,孩子就是我老公的!” 但想到女儿还在做手术,没时间和他们在这里浪费口舌,又看向检验人员,“麻烦你去和手术室那边沟通一下,重新检验吧,出了事谁也担待不起。” 检验人员看容筝笃定的眼神,点头,起身和她一起去了手术室那边。 重新抽血、验血,检验人员全程只拿了棠棠一个人的血液样本,最后检查结果还是o型。 容筝看着手中刚出炉的检验单,整个人如遭雷劈,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会这样? 除了陆裴川,她从没和别的男人发生过关系。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容筝拿着单子失魂落魄朝女儿的手术室那边走,旁边人的指指点点和窃窃私语,她完全听不进去,整个人仿佛突然与世隔绝。 脑子里全都是女儿的血型为什么是o型? 徐妈见容筝过来,立刻过去扶住她。 徐妈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只见容筝着急忙慌走了,没多久又带着医生来了,忙活一阵又走了,风风火火的,表情都十分严肃,好像出了什么天大的事。 不知道是不是小姐的情况很严重,她只是一个佣人,也不敢多问,只能干着急。 这会儿见容筝一副失了魂般的模样,更担心了,小心翼翼询问:“太太,是小姐出什么事了吗?” 容筝点点头,下一瞬,立刻又摇摇头。 徐妈可是看着棠棠出生的,也一直帮着容筝在带,棠棠就像她的亲人一样,见容筝这反应,她吓得直掉泪。 容筝听见哭声,才回神,“徐妈,你别哭,棠棠没事,手术一切正常。” 徐妈忙将眼泪擦了,“真的?” “嗯。” “那你……” 容筝现在也不知道到底哪里出了问题,这不是小事,一切没搞清楚之前,她不想妄下定论,“我没事,就是不放心棠棠,刚让医生又做了一次检查。” 原来是这样。 “我扶你过去坐着等吧。” 容筝点头,跟着徐妈一起在等待椅上坐下,望着手术室上方‘手术中’三个通红的字出神。 棠棠是她和陆裴川结婚那晚怀上的,她和陆裴川也就只有那一次。 但那晚她被苏清雅下了药,意识不清,根本不知道和她睡的男人是谁,难道那个男人不是陆裴川? 下一瞬,容筝立刻掐灭了这个大胆的猜测。 第二天早上醒来,她身旁睡的就是陆裴川,就算她中了药意识不清,但陆裴川是正常的。 如果她睡的是别人,陆裴川怎么可能心甘情愿戴这顶绿帽子? 而且陆裴川身上还有欢爱留下的痕迹。 所以睡的人不会有问题。 那问题出在哪里呢? 容筝正想得出神,洛轻禾的电话打了过来,“筝筝,陆裴川和苏清雅母子都在陆家私人医院,我已经拍了照片和视频,出轨的证据链够了,你还要这些干什么?” 人总是在在意自己的人面前,容易变得脆弱。 从诊断女儿嵌顿疝需要动手术开始,容筝一直支撑的强悍外衣,在这一刻隐有裂开的趋势。 她嗓音哽咽,“轻禾,棠棠在医院动手术。” 第49章 纵容,他三观超正 “什么?棠棠怎么了?她那么小动什么手术?”洛轻禾嗓音急促染了恐慌。 容筝轻轻呼出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将大致情况和洛轻禾说了。 洛轻禾气得破口大骂:“陆裴川脑袋是不是被驴踢了?自己女儿在动手术,他却在这里守着别人的儿子,不行,我非得去问问他,他不给我个交代,我今天和他没完。” “等一下。”容筝见徐妈在旁边,说话不方便,握着手机起身走到窗边才继续说“你别去找他,他又不是医生,来了也解决不了问题。” “可他是棠棠的爸爸,他背叛你也就罢了,怎么连棠棠也不管,这口气你咽得下去我咽不下去!” “我不是一直找不到他忽略棠棠的证据吗,这不就有了?我现在只关心棠棠,没心思应付他,等棠棠情况稳定了,我就和他离婚。” 洛轻禾也是气糊涂了,被容筝这么一说,很快冷静下来,“你说得对,是我太冲动了,这边交给我,我多找几个目击证人,到时候让他辩无可辩。” “好。” 容筝挂了电话,来到手术室门前,透过门上小窗口朝里看了看,什么都看不见,她又回到等待椅上坐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从没觉得时间过得如此慢,等待的每一刻都是煎熬。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门打开。 容筝立刻走过去,“医生,我女儿怎么样了?” 医生:“手术一切顺利,现在孩子在手术室等待术后复苏,再等半个小时就可以转去病房。” 容筝悬着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辛苦了。” 医生点了下头,转身进入手术室。 徐妈也放下心来,看着容筝说:“太太,你还没吃饭,我回去给你做点吃的送过来,再给你和小姐收拾点衣物和日用品。” 容筝点头,刚才出门急,什么都没带,棠棠术后还得住院,确实需要准备。 徐妈走后没多久,走廊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容筝抬眸,意外看见了宋时彦。 男人穿着烟灰色衬衫,笔挺没有一丝褶皱的西裤包裹着那双过分修长的腿,他抿着薄唇朝这边走来,冷峻的眉峰隐约有股风尘仆仆的味道。 他身后跟着前不久还在给她打电话的方钲。 他们不是在京市吗,什么时候来了江城? 容筝起身,惊讶问:“大哥,你怎么来了?” 宋时彦面色沉静开腔:“我在江城办事。” 容筝瞬间明白,肯定是方钲在电话里听见棠棠病了,告诉了宋时彦,不过她和方钲通话过去快两个小时了,既然他们在江城,怎么才过来? 下一瞬,她立刻又想明白了,棠棠只是宋时彦名义上的毫无血缘关系的侄女,他日理万机,能在忙完了抽空过来看望棠棠,已经很有情义了。 宋时彦视线指了一下手术室,“手术情况怎么样了?” “手术一切顺利,现在等待术后复苏。” 宋时彦点点头,目光看了一下四周,见只有容筝一个人,“裴川呢?” 容筝眼眸微垂,“他手机打不通,应该在忙。” 宋时彦冷峻的眉头微蹙,拿出手机将陆裴川的电话拨了出去,电话响了好几声那端才接,“大哥。” “你在哪?”宋时彦嗓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容筝忍不住在心底冷笑,不接她的电话,是怕她打扰他和苏清雅母子吗? 宋时彦的电话却不敢不接,因为他得罪不起。 陆裴川,你到底还有多少面是我不曾看见的? “在外面谈合作,大哥找我有事吗?”陆裴川语气透着敬畏。 “容筝和棠棠在医院。” “她们怎么了?为什么会去医院?”陆裴川语气焦急。 宋时彦冷峻的眉峰压紧了几分,没和他废话,只冷冷吐出几个字,“协和医院,立刻过来。”然后就挂了电话。 容筝不知道陆裴川说了什么,只听见宋时彦说的话,一共三句话,简明扼要,没有一字是废话,行事果断,雷厉风行。 这样的人,如果干涉陆家的事,帮着陆裴川,她总觉得,即便她手握证据,都不一定有胜算。 所以婚没离掉前,绝不能让他知道她想和陆裴川离婚。 想到这里,容筝抬眸看向宋时彦,神情透着贤妻良母的贤惠,“大哥,没事的,裴川一定是太忙了,他工作是为了给我和棠棠更好的生活,我能理解。” 宋时彦抿唇看着容筝。 容筝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男人眸光幽深黑沉,神秘莫测,眼眸里情绪藏得滴水不漏,教人完全无法揣度他的意思。 她试探性问:“大哥,是我说错什么话了吗?” 宋时彦眸光沉静,“过分的宽容不是理解,是纵容。” 容筝没想到宋时彦会这么说,眸光有些诧异,上次她大出血,他在不知道原因的情况下,觉得陆裴川作为丈夫,失职,罚陆裴川跪祠堂。 现在棠棠动手术,陆裴川不在,她说理解,他觉得是纵容。 这个男人三观真的很正。 或许如果他知道陆裴川出轨,会支持他们离婚? 不不不。 他是陆家养子,陆家养了他13年,养育之恩大于天。 她于他而言,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外人。 他现在之所以向着她说话,都是建立在她是陆裴川妻子的基础上的。 如果没了这层关系,她在他眼中什么都不是。 他绝不可能为了她,和陆家闹得不愉快。 容筝很快清醒,“大哥的话,我记住了。” 宋时彦微点了下头,似乎想起什么,“我刚过来听见有人议论棠棠的身世。” 容筝心里猛然咯噔一下,他从检验科那边过来的吗? 那他知道棠棠的血型了? 也知道了棠棠和她、陆裴川血型完全不一样? 他都知道了? 或许他只是听见了只言片语,并不知道全部,她不能自乱阵脚。 容筝攥紧手指,努力让自己冷静,嗓音染了一抹侥幸,“他们议论什么?” 宋时彦深邃目光从容筝攥得发白的手指上一扫而过,之后落在她面上,沉默两秒,开口:“棠棠不是裴川的孩子。” 第50章 你竟敢给裴川戴绿帽子? 容筝心中最后一丝侥幸破灭,脸色不禁白了几分,“不可能,棠棠就是裴川的孩子,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棠棠的血型会是o型。” 宋时彦沉默看着容筝。 他的沉默在容筝看来是对她撒谎的无言以对,她自动将他的眼神解读成:这话你自己信吗? “我说的是实话,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宋时彦看着容筝有些慌乱无措的眼神,微不可察叹息一声,“你怎么确定你和裴川的基因检测一定是准确的?” 容筝仿佛被人当头一棒,钻了牛角尖的思维,瞬间活了。 是啊,她怎么就没往这个方向想呢? 她和陆裴川是被白毓秀逼着去做的基因检测,白毓秀说如果他们不做,婚礼她就不出席。 做检测那天陆裴川还因此和白毓秀吵了一架,那天挺混乱的,既然棠棠这边确定没错,那一定是她和陆裴川之中有人血液样本拿错了,验出了错误的结果。 她有些激动看着宋时彦,“大哥,麻烦你在这里等棠棠,我去检验科验一下。” 宋时彦颔首。 容筝快步离开,刚走到走廊拐角碰见了张伯年,“院长。” 张伯年疑惑问容筝,“你产假还没休完,怎么来医院了?” “我女儿得了疝气,在动手术。” 张伯年关心问:“情况怎么样了?” “手术一切顺利。” 张伯年点了下头,“那就好,你这行色匆匆是去干什么?” 她和女儿血型异常的事已经在医院小范围传开了,如果任误会发展下去,届时棠棠不是陆裴川女儿的谣言,将会直接影响她和陆裴川离婚。 陆裴川出轨,她生了别人的女儿,这么乱的关系,法官怎么判? 张伯年是院长,如果有他跟她一起去检验科,整个过程,有他亲眼见证,更权威,流言自然不攻自破。 想到这里,容筝没有隐瞒,将之前在检验科发生的事都告诉了院长,“……事情就是这样,现在为了澄清误会,我打算去检验科验一下我自己的血型,能不能麻烦院长陪我一起去,也好堵住悠悠众口。” 如果她的血型没错,那错的就是陆裴川的。 宋时彦发了话,陆裴川现在肯定在赶过来的路上,届时她的不行,再验陆裴川就行了。 张伯年义不容辞道:“走吧,我陪你过去。” “谢谢院长。” 张伯年微点了下头。 有了张伯年陪同,容筝也省得去排队找医生开验血单。 来到检验窗口,张伯年直接吩咐检验人员给容筝抽血检验。 虽然验血的病人早就换了一波,但她之前拿着女儿的验血单来这里,查女儿血型的事,已经在这一片传开了。 检验人员给她抽血的时候,她听见有人低声议论。 “她就是那个不知道女儿父亲是谁的女人吗?” “对,就是她。” “她又来干什么?” “谁知道呢,验了两次她女儿就是o型血,她怎么还有脸来?” “她在抽血,难道是她的血型搞错了?” 容筝能感觉到很多视线都落在她身上,有轻蔑的,有看好戏的,也有拭目以待的,她没有理会,只等检验结果。 片刻后,检验人员拿着容筝的检验单过来,“这是你的检验结果,你和你女儿一样,都是o型血。” 容筝激动接过单子,目光一瞬不瞬盯着那个检验结果,心中所有的疑惑、忐忑、屈辱……各种起起落落的情绪,在这一刻得到释放,眼眶忍不住有些发热。 张伯年面色严肃看向周围众人,“我是这家医院的院长,真相已经明了,希望大家不要再以讹传讹,你们的一句闲言,不仅毁了她的清白,或许还会毁了她的家。” “原来是一场误会。” “我就说她看着不像那种水性杨花的女人。” “还好澄清了,这误会若传出去,她以后还怎么活啊。” 容筝听着大家的话,知道事情已经解决,神色感激看向张伯年,“院长,谢谢你。” “谢什么,你可是我们医院的医学博士,你这样的人才我自然不能让你被人误会。” 张伯年的这句话,让大家更加信服了容筝的为人。 容筝将这份情义记在心里,“我女儿还在手术室,我就先过去了,回头我请您吃饭。” 张伯年温和点头,“去吧。” 容筝来到手术室,手术灯已经灭了,护士告诉她,病患已经送去病房了。 容筝来到护士所说的病房门口,见不仅陆裴川来了,陆云山、白毓秀、陆星瑶竟都来了。 她知道,他们不是关心棠棠,而是因为宋时彦在这里。 宋时彦此时站在窗边接电话,长身玉立,背影挺拔修长,方钲站在他身后,陆星瑶不敢靠近,隔了一段距离眼巴巴看着宋时彦。 陆裴川看见容筝立刻走过去,握住她的手,满脸愧疚道:“筝筝,对不起,我之前手机没电了,没接到你的电话和信息,你吓坏了吧?” 容筝在心底冷嘲,她打电话发信息的时候手机没电了,宋时彦打过去,他刚好充电了? 这么憋足的借口,他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 容筝神色淡淡抽回手,“我知道了。” 她这个时候不高兴冷脸很正常,连宋时彦都说了过分的宽容不是理解,是纵容。 这样她就不用违背心意的去演贤妻良母了。 陆裴川知道容筝生气了,她生气是应该的,“还好棠棠没事,不然我也无法原谅自己。” 容筝面无表情看着陆裴川,“再说这些有什么用?在我和棠棠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在哪儿?” “我在和客户谈合作。”陆裴川看容筝的眼神透着无尽的自责,将姿态放得很低,完全是一副认错,低三下四求原谅的模样,“对不起,筝筝,我知道这不是我不出现的理由,以后不会这样了。” 呵! 谈合作? 在医院和苏清雅、还有她儿子谈合作吗? 容筝还没说什么,白毓秀看不下去了,“你还好意思怪裴川?他是在工作,是为了这个家,你呢?孩子还在手术室,你这个当妈的去哪儿了?” 容筝抬眸看向白毓秀,“我去验血了。” “你验血干什么?”白毓秀不以为意,嗓音讥诮,“难不成你也病了?感冒了,还是着凉了?” 容筝直言:“婚前那次基因检测,我的血型检测是aa,裴川是bi,但这次棠棠验血的血型是o型。” “你跟我扯这……”白毓秀猛然反应过来,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棠棠不是裴川的种?你竟敢给裴川戴绿帽子?你……你……看我不撕了你这个荡妇!” 白毓秀气得脸红脖子粗,张牙舞爪就朝容筝扑了过去。 第51章 我们离婚吧 陆裴川挡到容筝面前,“妈,你冷静一点。” 白毓秀不可思议看着儿子,“她都给你戴绿帽子了,你竟还护着她?” “筝筝不是这样的人。”陆裴川转头看向容筝,“筝筝,我相信你,你和妈解释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男人看似信任,可眼底深处噙着的那抹质疑,容筝看得很清楚。 她故意将这件事当着大家的面挑明,免得到时候他们从别人那里听见什么闲言碎语,先入为主,她便彻底失去主动权。 “婚前检测出了问题,我这次重新检验,血型和棠棠一样都是o型。” 白毓秀皱眉,“婚前检测是在陆家私人医院做的,怎么可能出错?” 陆星瑶忙附和:“我看你就是背着我哥在外面乱来,生出了野种……” “陆老。”宋时彦低沉清冽的嗓音响起,乱糟糟的病房瞬间安静下来。 容筝抬眸看向宋时彦,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接完了电话,此时正目光沉静看着陆云山。 陆云山嘴角勾起温和的笑,“时彦,你工作忙完了?” 宋时彦微点了下头,精深犀利的黑眸淡淡扫过陆星瑶和白毓秀,最后又落回陆云山身上,“这就是陆家的家教?” 陆云山神情微僵,他怎么会听不出来宋时彦这是在嘲讽陆家家教不行,立刻冷着脸呵斥陆星瑶,“她是你嫂子,你怎么和嫂子说话的?” “是她在外面乱搞……” 陆云山见宋时彦眉心蹙了下,立刻打断陆星瑶,“闭嘴!立刻给我滚出去!” 陆星瑶瞬间红了眼眶,委屈的目光看向宋时彦,男人垂眸摩挲着腕上的海黄手串,压根没看她,她跺跺脚,瞪了容筝一眼,然后哭着跑出去了。 白毓秀见女儿被训斥,心疼坏了,“爸,瑶瑶还小……” “她小,你也小?”陆云山可看见了,宋时彦刚才的视线不仅看了陆星瑶,还看了白毓秀,“你如果教不好她,那我就请人来教。” 白毓秀吓得脸色发白,丈夫早逝,如今两个孩子就是她在陆家站稳脚跟的依仗,一定不能疏远。 她立刻低下头,诚惶诚恐地说:“都是我的错,我之后一定好好教导。” 陆云山不动声色看了一眼宋时彦,见他似乎再无不悦,便没再呵责,只说:“去吧,趁机好好教育她。” “好。”白毓秀正不放心女儿,快步追了出去。 容筝看着对她最厌恶的两人先后离开,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宋时彦刚才好像是在帮她说话? 男人没有多余的废话,只说了一句,形势便逆转了。 她其实也能处理这件事,那就是搬出院长,给她作证,如果他们还不信,就当着他们的面再检验一次血型,不过这样不仅要多费很多口舌,也会麻烦很多,还要承受她们言语上的侮辱。 现在好了,宋时彦一句话,什么都解决了。 大概这就是绝对上位者的权威吧。 她偷偷看了宋时彦一眼,他虽然看着清冷、生人勿近,气场也十分强大,让人望而生畏,但其实人不坏。 容筝觉得三观正的男人,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 坊间关于他嗜血、杀气重,对自己的亲人都能下狠手,应该是以讹传讹吧? 容筝思绪飘远之际,宋时彦看着陆裴川问:“容筝上次生产时大出血缺的是o型血,她昏迷不醒不知道,你也不知道?” 陆裴川猛地僵住,他怎么将这茬给忘了,那就是说之前婚前检测确实出错了,他刚才竟然没反应过来,还生出了怀疑容筝的念头,真是该死。 他神色愧疚看向容筝,“筝筝,对不起,我担心棠棠,心都乱了,一时忘了。” 容筝也有一瞬间的愣怔,回过神来,心底只剩一片冰凉。 还真是他自己脏看什么都脏。 这时,宋时彦的手机又响了。 宋时彦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朝陆云山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陆云山微笑点头,“你忙。” 宋时彦边接电话边走出了病房,方钲紧随其后。 陆云山看向陆裴川,见他神色疲惫,眼底还有黑眼圈,“工作重要,但也要注意身体。” 陆裴川点头,“我知道。” 陆云山转头看向容筝,沉默看了两秒,什么都没说,然后拄着手杖离开了。 容筝只觉得想笑,陆云山连让她好好照顾棠棠,这样的场面话都不愿意说,对陆裴川也只有关心,没有半分责备。 陆星瑶、白毓秀母女俩更是半点没提及棠棠,他们对棠棠的不喜,表现得不要太明显。 亦如对她的不喜一样,从不掩饰。 她当初到底是有多傻,竟觉得只要陆裴川对她好,对女儿好,就够了,将所有赌注都压在一个男人身上。 如今这个男人背叛,她才会这么被动,才会连离婚,都不敢光明正大提出来,而是要谋之而后动。 幸好,她现在看穿了这一切。 幸好,一切还不算太晚。 陆裴川朝容筝走近。 容筝避开他,走到病床边看女儿,看着病床上,小小的人儿,面色苍白,身上插着管子,打着点滴,一颗心疼得都快碎了。 如果可以,她愿意替女儿承受所有痛苦,哪怕十倍、百倍,都可以,她只要她的宝贝健康平安。 她愧疚自责,“宝贝,对不起,你最近有些哭闹,妈妈竟没及时发现异常,都怪妈妈,是妈妈不好,你一定要快快好起来。” 陆裴川看着容筝微微颤动的肩膀,心疼从后面揽住她的肩,本想安慰她,只是还没来得及开口,人就被她推开了。 容筝眼眸发红瞪着陆裴川,“别碰我!” 陆裴川看着容筝眼底的厌恶,整个人狠狠怔住,她从未这样看过他,仿佛他是什么很脏的东西。 但想到她现在在气头上,将心中那抹不快压下,温声说:“筝筝,你别自责,我和你一样都不希望棠棠生病,现在手术成功,我们之后尽心尽力照顾好女儿就行了。” 呵! 女儿那么小就经历这样的痛苦,他一句话就轻飘飘的过去了。 女儿病得哇哇大哭的时候,他在陪别人家的孩子,他是怎么做到如此淡定从容的? 容筝真是一分一秒也忍不了了,她冷冷看着陆裴川,“我们离婚吧。” 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的语气。 第52章 你出轨了 陆裴川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容筝一字一顿,“我、们、离、婚。” 陆裴川皱眉,神情透着不可思议,“就因为棠棠生病,我没及时赶到,你就要我和离婚?” “不是……” 容筝还没说完,陆裴川就打断了她,“筝筝你以前不是这么无理取闹的人,婚姻不是儿戏,以后这种话不要再说了。” 她无理取闹? “陆裴川,你是怎么有脸说出这样的话来的?” “是,棠棠生病动手术,我没及时赶到,是我不对,可这已成事实,我也道歉认错了,你还想怎么样?” “你觉得我会因为这件事跟你离婚?” 陆裴川心头一跳,隐隐有些慌张,面上却看不出丝毫异样,“那是因为什么?” “太太,我拿了……”徐妈提着大包小包走到病房门口,见陆裴川也在,立刻打招呼,“陆总。” 陆裴川微微颔首。 容筝走过去接徐妈手里的东西。 徐妈避开,“这些我来整理就行了,你和陆总多陪陪小姐。”说完提着东西去衣柜那边整理了。 容筝转身朝病房门口走。 陆裴川拉住她,“你去哪儿?” 容筝没搭理他,甩开手,出了病房。 陆裴川站在原地看着容筝离开的方向出神。 徐妈看小两口这样子,估摸着是因为棠棠生病,陆裴川没来,吵架了,她小心开口:“陆总,太太这次真的吓坏了,您好好哄哄她。” 陆裴川听了徐妈的话,心中那股隐隐的不安消失,容筝确实就是因为女儿的事在生他的气。 他点头,“嗯。” 容筝去了医生办公室,询问医生棠棠需要住院多久。 医生说棠棠做的是微创手术,看恢复情况,一般三到五天。 然后她又问了一些术后注意事项,一一记下,之后返回病房,坐在病床边守着女儿。 三天后,医生检查说棠棠恢复良好,可以出院了,并叮嘱了一些居家护理注意事项。 这三天,陆裴川没去公司,一直在医院陪棠棠,公司的紧急文件都是薛助理直接送到病房给陆裴川签字。 他对容筝也是温柔体贴,好言好语和她说话,给她削水果,吃饭给她盛汤、夹菜……即便容筝压根不搭理他,他也一点都不生气。 容筝知道,陆裴川肯定以为她只是在为女儿的事生气,他拿出认错的态度,哄着她,她总会原谅。 但她只是想等女儿出院,回家后,再和他摊牌。 出院回到家,容筝安置好女儿,让徐妈守着,转头看向身后的陆裴川,“我们谈谈。” 陆裴川神色温润点头。 容筝走出儿童房,来到卧室,从她置放医书的小书架上拿出一份文件,走到沙发上坐下。 陆裴川在容筝身旁坐下,想去拉她的手。 容筝避开,往旁边坐开一些,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然后将文件递给陆裴川。 陆裴川疑惑问:“这是什么?” 容筝没回答,只是将文件往他那边递了递。 陆裴川接过文件,打开,看见离婚协议四个大字,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内容都没看,就将协议砸在茶几上,“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容筝冷静看着陆裴川,嗓音平淡,“我没有闹,是认真的,你看一下协议内容,同意就签字。” “容筝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斤斤计较了?女儿的事,我已经……” 容筝淡淡打断陆裴川,“你出轨了。” 陆裴川不耐烦的情绪一下卡在那里,愣怔了两秒后,一副不被信任、被冤枉的眼神看着容筝,“你是不是又在网上看见了什么关于我的绯闻,还是说从谁嘴里听见了闲言碎语?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 “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以前确实没看清,但现在……”容筝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我看得很清楚,我想和你离婚,不是意气用事,更不是临时起意,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结果。” 陆裴川不可置信,“你早就想和我离婚?” “是。”容筝点头,“陆裴川,我们好聚好散吧?” 陆裴川拿起茶几上的离婚协议,三两下撕得粉碎,眼神愤怒又坚决的看着容筝,“我不会和你离婚的!” 容筝与陆裴川静静对视了几秒,叹息一声,拿出手机,低头操作了几下,之后看向陆裴川,“我发了点东西给你,你看看。” 陆裴川打开手机,容筝给他发了一个视频,他点开视频,视频内容赫然是他在云栖山庄的竹林和苏清雅接吻的画面。 他脸色骤变,震惊、慌张、疑惑……多重情绪在眼底翻腾,但很快被他隐匿收敛,抬眸看向容筝时,眼底只剩荒唐的笑意,“谁发给你的视频?你不会相信这内容是真的吧?” “你想说视频是合成的?” “不明显吗?你刚到京市就病了,我一直在医院陪你,哪有时间去见别人?” 容筝没想到陆裴川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竟练得这般炉火纯青,懒得和他争辩什么,只说:“视频不是别人发给我的,是我自己亲手拍的。” 言下之意,她亲眼看见他们接吻。 陆裴川瞳孔猛地一缩,愣怔看着容筝。 容筝继续说:“王经理就是苏清雅,你早就和她在一起了。” 陆裴川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攥紧,直攥得骨节泛白,没想到她竟然连这个都知道了。 容筝不躲不避与他对视,大概是这个画面在她心里已经预演了无数遍,或者说她对这段婚姻已经彻底死心,所以从始至终她都十分平静。 短暂的惊慌过后,陆裴川冷静下来,试探性问:“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的?” 这么快就接受事实了,不愧是在商场上摸爬打滚的陆总,心性这一块,没得说,“这很重要吗?对我来说时间长短没有任何意义,你背叛了我,哪怕只有一次,我也绝不原谅。” 陆裴川沉默看着容筝,看来那件事,她还不知道,不然不会只字不提,那一切都还有回旋的余地,“我不会和你离婚的。” 容筝没想到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证据也摆在眼前了,他竟然还是这个态度,冷声道:“我会重新打印一份离婚协议,签好字再给你,如果你还是这个态度,那我们就走法律程序。” 第53章 你脏了,我不要你了 陆裴川目光诚恳看着容筝,“筝筝,背叛你,是我不对,但我心里爱的只有你,我会和她断绝一切来往,不再和她见面,我们不离婚好不好?” 容筝摇头,“不好,从你背叛我的那一刻起,我们的结果就无法改变了。” 陆裴川想去握容筝的手,她避开了,“是她回国后,一直纠缠我,那天在竹林她以死相逼,我才去见她。” “一个巴掌拍不响。” “你怀孕了,我担心你的身体,一直忍着没碰你,她一再纠缠,我一时鬼迷心窍,才做了错事,她对我来说只是身体上宣泄的工具,我从始至终爱的只有你。” 容筝不想听他狡辩,“你现在和我说这些毫无意义,如果你心里真的还有我,那就同意离婚。” 陆裴川摇头,“我不会离婚的。”说完当着容筝的面将苏清雅的所有联系方式全部拉黑。 容筝只觉得好笑,“陆裴川,即便你以后真的不和她联系见面,也改变不了你们睡过的事实,你脏了,我不要你了,明白吗?” 陆裴川脸色微白,尤其那个脏字,像一把利箭戳在他心上,偏偏他还无可辩驳。 缓了缓,他说:“我知道这件事对你打击很大,我不奢望你马上原谅我,我会用我的行动向你证明我的决心,公司还有事,我先走了。”说完没再给容筝说话的机会,起身快步离开。 容筝又重新打印了一份离婚协议,签好字,等陆裴川回来,一直等到晚上十一点,他都没回来,打电话不接,发信息也不回。 第二天,容筝醒来,洗漱好去儿童房看女儿。 女儿已经醒了,徐妈将她放在摇摇床上,手里拿着拨浪鼓在逗她玩,见容筝进来,立刻笑着说:“太太,你醒了,陆总给你买了礼物,都放在楼下客厅,你快去看看。” “他回来了?” “没有,礼物是薛助理送过来的,薛助理还说,最近公司太忙,陆总怕回来太晚影响你和小姐休息,暂时睡在公司。” 他这是在逃避? 容筝点点头表示知道了,转身出了儿童房,来到楼下,见客厅茶几上摆了不少礼盒,珠宝首饰、名表、名包、限量版的衣服和鞋子…… 流光璀璨,熠熠生辉。 他这是买礼物哄她开心,然后不回家,暂时逃避离婚,以为过几天,她气消了,看见了他的诚意,会改变想法? 看来他还是不够了解她。 她要么不提,但凡提了,就不会改变主意。 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愿意和他闹上法庭,他毕竟是棠棠的父亲,两人也曾经真心相爱过,她只要从此和他陌路,而不是撕破脸、鱼死网破。 她想给棠棠留一份尚且完整的体面。 既然他不回来,那他就去公司找他。 容筝吃过早餐,拿着离婚协议,便出门了。 她来到公司,薛柏说陆裴川出去谈生意了,她觉得陆裴川在故意躲她,但在公司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人,于是坐在总裁办等。 一直等到中午也不见人,她不放心女儿,只好先回去。 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 他总不能一直不见她。 下午,容筝接到白毓秀的电话,“时彦今晚要走,你和裴川一起回老宅陪他吃顿饭。” 陪宋时彦吃饭,陆裴川肯定不敢缺席。 容筝觉得老天爷都在帮她,“我会准时过去,不过现在陆裴川不接我电话,你联系他吧。” “裴川为什么不接你电话?” “因为我要和他……”离婚两个字到了嘴边,又被容筝咽了回去,因为她突然想起宋时彦还在江城。 离婚的事暂时还不能让他知道,万一大佬插手,这婚可就难离了。 “你要和他干什么?”白毓秀问。 “我要和他吵架。” 白毓秀大概没料到她会这么说,顿了两秒,之后尖锐的嗓音传了过来,“你该不会还在为棠棠生病的事和他闹吧?你心胸怎么这么狭隘,这点破事,也值得你气这么久?” 破事? 嵌顿疝严重了可是会危及生命的,白毓秀竟然觉得这是破事? 罢了,白毓秀眼中本就没有棠棠这个孙女,她又何必和她计较? 容筝没回话,直接将电话挂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挂白毓秀的电话,以前不管白毓秀怎么训斥她、找她的茬,她看在陆裴川的面子上,顶多不搭腔,但从不会挂断电话。 现在,她都要和陆裴川离婚了,自然不用再受这窝囊气。 挂了电话后,容筝就开始收拾自己和女儿的东西,既然今晚要离婚,这里她肯定不能再住了,这事之前她和洛轻禾商量过。 她本来是打算先租个房子落脚的,但洛轻禾不同意,说她过不了多久就要去京市一院学习了,以后指不定就在京市发展了,还租什么房子,直接住她家就好了。 容筝也没矫情,同意了。 徐妈见容筝收拾棠棠的东西,疑惑问:“太太,我们不是才从医院回来吗,你怎么又收拾东西?” 容筝放下手里的东西,认真看着徐妈,“徐妈,我要和陆裴川离婚了,今晚就会搬走,你愿意跟我走吗?工资我照付。” 徐妈满脸不可置信,“你要和陆总离婚?” “嗯。” “好好的为什么要离婚啊?陆总对你那么好,对小姐也……” 容筝打断她,“他出轨了。” 徐妈傻眼了好一阵,虽然有些无法相信,但她知道容筝不是乱说话的人,也知道自己的身份,不宜多问。 “离婚后,我会去京市,如果你愿意跟着我,我也会带你过去。”容筝之后要工作,肯定要请人帮忙带孩子,徐妈她信得过,自是希望她跟着她的,但这不是一件小事,“你考虑考虑,和家人商量……” “我跟着你。”徐妈有些激动地说,“其实我女儿也在京市工作,去了京市,以后我还可以经常去看看她。” 容筝心头一松,这年头请个信得过的保姆可不容易,“那好,你也收拾一下吧,今晚我们就搬走。” 第54章 宋时彦这个人城府极深 陆家老宅。 白毓秀听着电话里传来嘟嘟嘟的忙音,不可思议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确定对方挂断了,愤怒又不可置信地说:“她竟敢挂我电话?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陆星瑶穿得花枝招展从楼上下来,今晚宋时彦会来老宅吃饭,她特意打扮了很久,“妈,谁挂你电话啊?” 白毓秀咬牙:“容筝!” 陆星瑶脸上的笑瞬间退去,“她仗着我哥宠她,越来越无法无天,妈,这次你一定要好好教训她!” 白毓秀正有此意,只是……“今晚不行,时彦在。” “那就先忍着,别发难,等宋大哥走了,再收拾她!” 陆星瑶本就瞧不上容筝,偏偏容筝还让她在宋时彦面前一次又一次丢脸,泡茶那次,还有前几天在医院那次,她都记着呢,现在好不容易抓住容筝的把柄,她绝不放过! “好。”白毓秀赞同点点头,“只是我该怎么收拾她呢?她脸皮厚得很,每次我训斥她,她都装聋作哑不说话,我这有气也没处撒啊。” 陆星瑶想了想,凑到白毓秀耳边一阵嘀咕。 白毓秀听得眼睛发亮,不住点头,“行,就这么办。” 老宅开饭时间是六点。 容筝提前十分钟到了,进入客厅的时候见宋时彦和陆云山在下棋,白毓秀和陆星瑶坐在沙发上玩手机,母女俩见她进门,前者当没看见,后者翻了个白眼。 容筝懒得搭理她们,也没去打扰陆云山和宋时彦下棋,而是找个地方坐下,不时看一眼门口,又看一眼时间。 任谁都看得出来,她是在等陆裴川。 但大家都以为是他们夫妻俩感情好,一会儿不见就盼着。 却不知,容筝是害怕陆裴川不来,她找不到机会让他签字离婚。 离六点还差两分钟的时候,外面传来脚步声,很快陆裴川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容筝瞬间松了一口气。 很好,离婚协议她带了,只等宋时彦一走,她就当着陆云山、白毓秀和陆星瑶的面提离婚,反正他们都不喜欢她,肯定会劝陆裴川签字。 吃完饭,容筝等着宋时彦说离开,却听见他说,“裴川,来书房。” 陆裴川起身跟了过去。 容筝看着两人一前一后上楼的背影,画面和谐,一副兄友弟恭的样子,还好她聪明,没将离婚的事在宋时彦面前提出来。 书房。 陆裴川见宋时彦在沙发上落座后,在他对面坐下,“大哥,你找我有事?” 宋时彦没有急着说话,从烟盒里拿出香烟,微微偏头点燃。 青白色烟雾在空中缭绕。 陆裴川隔着烟雾看着对面气质冷峻的男人,内心里有些紧张。 宋时彦15岁被爷爷领回来,认为陆家养子,那时他13岁。 宋时彦没来之前,爷爷将他当成陆家继承人在培养,可宋时彦来了后,爷爷重心转移了,对宋时彦也十分看重。 外界甚至传言将来宋时彦会接手陆氏集团。 他曾经一度将宋时彦当作假想敌,明面上不敢违背爷爷和宋时彦作对,暗地里处处和他较量。 但宋时彦根本没将他放在眼里,沉默寡言,我行我素,即便他舞到他跟前,他也能做到岿然不动。 直到后来,宋时彦突然认祖归宗,一跃成为京市顶级豪门宋家长孙,他才隐约明白,或许爷爷早就知道宋时彦的真实身份。 宋时彦委身陆家,应该是幼龙藏于渊,为了避开家族内斗,安全长大,并暗中培养自己的势力,为后来的夺权做准备。 他就像蛰伏在暗夜的狼,极善隐忍,目标明确,一旦找到机会,便会飞跃而出,将猎物一击毙命。 宋时彦这个人城府极深,又善谋划,是个神秘莫测又极其危险的人,除非他主动袒露,否则没人能看得出他在想什么。 就如此刻,他突然叫他来书房,来了又不说话,在他强大气场的威压下,他都无法做到淡定自若。 宋时彦一根烟抽了一半,才挑眉开腔,“前阵子你去云栖山庄了?” 陆裴川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他去云栖山庄了? 他本来是打算去京市要去拜访宋时彦的,但后来苏清雅跟来了,他便没去。 现在他突然问这茬什么意思? 随口一问,还是知道了什么? 又或者想说之前云栖山庄没让他参股的事? 陆裴川摸不透宋时彦的心思,“嗯,和筝筝去散心,本来打算去拜访你的,但筝筝到那里就病了,我一直在医院照顾她,没抽开身。” 宋时彦微微颔首。 陆裴川见男人神情没有任何异样,稍微放心些许。 宋时彦吐出一口青白烟雾再次开腔,“夫妻俩吵架了?” 陆裴川微怔,没想到宋时彦会关心他的私事,不过他和容筝说话,给她夹菜,她都没搭理他,宋时彦看出来很正常,“因为棠棠生病的事,她还在生我的气。” 宋时彦微微倾身,长臂伸到茶几上的烟灰缸前,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掸烟灰的时候说:“你做事确实欠妥当。” “这次是我做得不对……” “还有上次。”宋时彦淡淡补充。 陆裴川愣了一瞬,想起上次容筝大出血,他跪祠堂的事,没想到宋时彦记性这么好,点头,“是我的失职,以后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生意没了,还可以再谈,家没了……”宋时彦将香烟碾灭在烟灰缸,起身,居高临下看着陆裴川,“就真的没了。” 陆裴川内心有些震惊,没想到在宋时彦这个为了夺权,连亲人都能下狠手的人心里,竟然将家比事业看得重。 他也跟着起身,“大哥说的是。” 宋时彦抬手看了一下腕表,抬脚朝门口走。 陆裴川跟上去,“大哥现在去机场吗,我送你。” 宋时彦:“不必。” 容筝显然气还没消,他得借机离开,免得她又缠着他闹离婚,所以陆裴川再次开口:“还是我送吧?” 说话间两人来到了门口。 一直守在门口的方钲适时开口:“宋先生,私人飞机已经准备就位。” 陆裴川意外,“大哥这次是乘坐私人飞机过来的吗?” 宋时彦微微颔首。 人家坐私人飞机,确实不需要他送,只是到底什么急事,让宋时彦连去机场坐飞机都来不及,而是调用了私人飞机? 难道是来江城谈什么紧急合作? 但能让宋时彦这么重视的项目,他没道理一点风声都没听见啊,看来回头得让薛柏去打听一下,看他能不能也跟着分一杯羹。 第55章 你竟然为了她打我? 楼下,容筝坐在沙发上给徐妈发消息,询问棠棠的情况,她能感受到白毓秀时不时投过来的不善目光,她知道肯定是因为她挂电话,惹她不高兴了。 但碍于宋时彦在,她忍着没发作。 陆星瑶一直站在楼梯那儿翘首以盼,见宋时彦从楼上下来,立刻微笑迎过去,将手里准备的礼物递上去。 只是还没递到宋时彦跟前,被两步走上来的方钲挡住了。 陆星瑶不悦皱眉,“方特助,你挡着干什么,这是我给宋大哥准备的礼物。” 方钲伸手。 陆星瑶避开,“我是送给宋大哥的,不是给你的。”之后看向宋时彦,“宋大哥,这是我为你精心挑选的礼物,肯定适合你。” “谢谢。”宋时彦嗓音淡漠疏离,只礼节性道谢,并没伸手去接。 方钲再次开口:“给宋先生的东西,全部需要经过检查。” 陆星瑶语气有些冲,“我是宋大哥的亲人,我还能害他不成?” 坐在客厅喝茶的陆云山,见宋时彦没说话,边拄着手杖起身朝那边走,边呵斥:“瑶瑶,不要胡闹。” 陆星瑶撅嘴朝方钲哼了一声,将礼盒塞方钲手里,气呼呼站到一旁。 陆云山走到宋时彦面前,笑容和蔼,“你妹妹还小,不懂事,给你添麻烦了。” “无碍。”宋时彦又看了一眼腕表,“我还有事,先走了。” “好,路上注意安全,想回来随时回来,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宋时彦颔首,抬脚大步朝门口走。 陆云山、陆裴川、白毓秀、陆星瑶都跟在后面相送。 容筝自然也跟着,她站在最后面,看着宋时彦挺拔的背影,内心有些急不可耐,总算走了,离婚可以抬上桌面了。 一家人站在门口目送宋时彦的车子驶离,很快车子消失在夜色中。 陆裴川率先开口:“我公司还有事,先走了。” 容筝抓住他手臂,“你在躲我?” 陆裴川无奈扯出一抹笑,“没有,公司真有事。” 容筝才不吃他这一套,“那也不急在这一时。” 陆星瑶走过来,一把推开容筝,“你以为你做错了事,拉着我哥就没事了吗?” 容筝猝不及防,被她推得一个踉跄。 陆裴川几步过去,扶住容筝,目光责备看向陆星瑶,“你多大了,还这么毛毛躁躁?” 陆星瑶冷哼一声,“哥,就是你惯着她,她才竟敢挂妈的电话。” 白毓秀端得一副当家主母的样,问:“小容,我是让你给裴川打电话,让他来陪时彦吃饭,你挂我电话,是对时彦有什么意见吗?” 可真会胡说八道,容筝站稳后,将手臂从陆裴川掌中抽出来,看着白毓秀说:“我对大哥没意见。” “那就是对妈有意见,半点不将长辈放在眼里。”陆星瑶说完看向陆云山,“爷爷,上次容筝自己到处乱跑,导致大出血,宋大哥说哥哥作为丈夫,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罚哥哥跪了一天一夜的祠堂。 那本就是她的错,凭什么惩罚哥哥?现在她又这般眼里毫无尊卑,您必须惩罚她,让她跪去祠堂好好反省,免得她以后更加无法无天!” 容筝嘴角勾起一抹哂笑,反唇相讥,“我自己到处乱跑导致大出血?” “我说错了吗?都要生了还……” “你给我闭嘴,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插嘴!”陆裴川厉声打断陆星瑶。 陆星瑶没想到她为陆裴川打抱不平,他竟还呵责她,委屈得瞬间红了眼眶,“你以前最疼我的,你现在竟然为了一个外人凶我?” 白毓秀立刻拉着女儿的手,蹙眉说陆裴川,“你凶你妹妹干什么?” 陆裴川面色冷峻开口:“筝筝不是外人,是我的妻子。”说完看向陆星瑶,“下次再让我听见你直呼她的名字,我立刻停了你的卡。” 陆星瑶气得牙齿都快咬碎了,却是不敢再顶嘴,真停了她的卡,她怎么活? 容筝看着陆裴川发怒的样子,以及白毓秀和陆星瑶敢怒不敢言的样子,竟有些愣怔和恍惚。 直到这一刻,她才明白,原来陆裴川之前对她的那些不痛不痒的维护,就像隔靴搔痒,压根没落到实处。 他早这样坚决的维护她,她何至于在陆家受那么多窝囊气? 现在之所以这么做,是怕她将大出血的真相说出来吧? 他明知道他的家人会因此误会她,可他为了自己,还是隐瞒不说。 呵! 虚伪又自私的男人。 “吵什么吵?该干嘛干嘛去,少在这里扰我清净。”陆云山不耐烦丢下这句话,转身准备进去。 容筝叫住他,“爷爷,我要和陆裴川离婚。” 陆云山身子顿住。 白毓秀和陆星瑶以为自己听见了什么笑话般,好笑地看着容筝。 只有陆裴川,眼底闪过一抹心慌,他没想到容筝会当着家人的面提出离婚,下一瞬,立刻拉住容筝的手,“筝筝,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走,有什么事我们回家说。” 这会儿不去公司了? 容筝抽出手,冷冷看着陆裴川,“你敢将我大出血的真相说出来吗?” “筝筝……” “敢说吗?”容筝打断陆裴川。 “能有什么真相?”陆星瑶不以为意,“你犯了错,怕受罚,竟然敢以离婚相威胁,你真当我哥非你不可?你一个出身卑贱……” 啪! 空气中响起一阵清脆的巴掌声。 陆星瑶捂着火辣辣的脸,不可置信望着陆裴川,“哥,你竟然为了她打我?” 陆裴川冷声说:“她是你嫂子!” 陆星瑶眼泪瞬间滚落下来,哭着大吼:“她不配!”然后捂着脸哭着跑进了别墅。 白毓秀也没料到陆裴川会动手,“你这是干什么?她是你妹妹,她都是为了你。” 陆云山发白的眉毛拧在一起,板着脸冷声道:“站在门口吵也不嫌丢人,都给我进来。”说完拄着手杖率先进去。 第56章 净身出户 “筝筝……” 陆裴川想说什么,容筝没给他机会,快步进入别墅。 陆云山发了话,陆裴川肯定会进来,而且离婚的事,她已经挑明了,他再逃避也没用。 白毓秀走到陆裴川身旁,疑惑问:“容筝什么意思?她那次大出血另有隐情?” 陆裴川现在心烦意乱,哪有心思回答问题,抬脚快步跟了进去。 他之前觉得容筝提离婚,是因为知道他和苏清雅的事,打击太大,在气头上说的气话。 可现在她都当着全家人的面提了,强硬的态度,让他有些心神不宁。 难道她真的铁了心要和他离婚? 不,不会的。 他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她怎么舍得说放手就放手? 而且他们还有棠棠,棠棠才两个月,这么小,她最宝贝孩子,绝不可能让孩子在单亲家庭的环境中长大。 想到这一点,陆裴川浮躁不安的心稍微安定些许。 客厅。 陆云山坐在沙发上,看向站在茶几前的容筝,“有什么真相,说吧。” “爷爷……” “让她说!”陆云山打断陆裴川,眉眼间散发着上位者的威严。 容筝面色平静看着陆云山,说出来的话却如平地惊雷,“陆裴川出轨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裴川他怎么可能……” 陆云山握着手杖在地板上重重戳了一下,白毓秀愤怒的嗓音戛然而止,他精明的目光扫了一眼神色暗淡的陆裴川,之后看向容筝,“你接着说。” “我之所以大出血,是因为那天看见了,本应该在安城出差的陆裴川,陪在苏清雅身边,他一直在骗我。” “就因为这你就说裴川出轨?”白毓秀忍不住又开了口,问完才反应过来,有些忌惮地看向陆云山。 见他并没阻止的意思,瞬间有了底气,继续说,“苏家和陆家本就是世交,裴川和清雅走得近一些很正常,收起你那点小肚鸡肠,这种话乱说,影响公司股票,你担待得起吗?” 容筝转头看向陆裴川,“你自己坦白,还是我说?” 陆裴川拧眉,“筝筝,我已经删了她所有的联系方式,也答应了你以后不再和她见面,别闹了好不好?” 闹? 他还在说她闹? 所以这是不打算承认了? 她本想给他体面,只要他承认自己出轨,并签字离婚,她就不多说什么,既然他不承认,不要这份体面,那就怪不得她将他的丑事拿到台面上来说了。 容筝走到陆云山面前,将陆裴川和苏清雅接吻的视频给他看。 陆云山当即变了脸色。 白毓秀快步走上前,看见视频内容,震惊得嘴巴微张,一年前,儿子掐着苏清雅的脖子,一副恨不得掐死对方的愤怒模样,仿佛还在眼前。 这……这两人怎么……怎么就…… 陆云山目光严肃看着陆裴川,“你怎么说?” “那天她割腕以死相逼,不去医院,我没办法,只是权宜之策。” 容筝不可置信看着陆裴川,“你昨天都承认了,现在又不承认了?你还是不是男人?” “筝筝。”陆裴川往前几步想要拉容筝的手。 容筝立刻避开,“别碰我,我嫌脏。” 陆裴川眼底闪过一抹受伤,稍纵即逝,“我没有不承认,她一直纠缠我,我们之间举止有些亲密,让你误会,我知道这是我不对,我保证,以后这种事绝不会再发生。” 举止亲密? 误会? 容筝嗤笑一声,她真没想到陆裴川竟然是这种人,出尔反尔,敢做不敢当。 这样的他,让她十分陌生,仿佛和她之前认识的那个体贴温柔、绅士得体的陆裴川,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幸好她听了洛轻禾的,先搜集证据,再提离婚,不然,就他这人品,这婚,铁定是离不掉的。 容筝将陆裴川和苏清雅同床的视频,还有两人暧昧的聊天记录,全都拿出来给他们看,之后问陆裴川,“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陆裴川没想到容筝手里竟然不止一个视频,“你早就开始在搜集这些?” “对,从知道你出轨开始,我就在为和你离婚做准备。” 陆裴川怎么也没想到,容筝竟然真的早就想和他离婚,而且一直在暗中搜集这些,亏他还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却不想,她一直在抓他的把柄。 有种‘你一直以为自己是执棋人,结果发现,你竟是别人手中的棋子’的感觉。 他自嘲勾了下唇角,“你就这么想和我离婚?” 容筝没说话,而是用行动表决心,从包里拿出签好字的离婚协议,放到茶几上,“我净身出户,只要棠棠,签字吧。” 白毓秀听见净身出户四个字,心中十分震惊,她以为像容筝这样出身普通家庭的人,抓到丈夫出轨,手里还有证据,肯定会在财产分割上狮子大开口,占尽便宜,没想到她竟然只要一个赔钱货的丫头片子。 陆云山眼中也浮上意外,却没白毓秀那般震惊。 这一年来,以他对容筝的观察,她虽出身不好,但人品还不错,只是净身出户,还是他未曾想到的。 白毓秀回过神来后,立刻拿起茶几上的离婚协议,仔细翻看,确定是净身出户,只要孩子后,仿佛生怕容筝反悔似的,立刻将协议递给陆裴川,“裴川,签字吧。” 陆裴川接过离婚协议,直接撕了。 白毓秀大惊,“你撕了干什么?” “我不会离婚的。”陆裴川虽然在回答白毓秀的问题,可目光却直直看着容筝。 事情都到这个份上了,容筝不知道陆裴川在坚持什么,“如果你不愿意协议离婚,那我就起诉离婚。” “我们三年感情,你非要走到这一步吗?我只是犯了一个所有男人都会犯的错,你连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都不给我?” 只是犯了一个所有男人都会犯的错? 果然和那帮纨绔子弟称兄道弟的人,能是什么好人? 陆裴川只是表面看着风度翩翩而已,骨子里其实和那些人是一样的。 怪她眼拙,之前竟没看透他。 如果说之前想和他离婚,只是无法接受他的背叛,这一刻,她连他的人品都无法认同,离婚的决心前所未有的坚定。 容筝目光坚定看着陆裴川,“这个婚我离定了!”说完看向陆云山,“如果走法律程序,事情势必会闹大,我无所畏惧,但会不会影响公司就不得而知了。” 第57章 陆裴川签字 陆云山脸色霎时沉了下来,“你在威胁我?” 容筝面色平静道:“不是威胁,是陈述事实。” 陆裴川从不相信容筝会真的和他离婚,以为她吵一阵、闹一阵,慢慢就原谅他了,但这一刻看着她决绝的样子,他慌了。 他一把攥住容筝手腕,“筝筝,我错了,我们不离婚,我们还有棠棠,棠棠还那么小,你怎么忍心让她和我分开?” 容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会儿你想起棠棠了?出轨的时候,你怎么不记得你有女儿,怎么不想想你作为父亲的责任?这会儿和我说女儿,晚了!” 容筝想将手抽出来,陆裴川非但不放手,还用力一拉,将人抱进怀里,“筝筝,我爱你,你不要离开我,只要你不离婚,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男人的怀抱,鼻息间属于他的男性气息,在这一刻,都让容筝觉得无比恶心,她剧烈挣扎,可男人双臂像铁钳似的,箍得紧紧的,她根本挣脱不开。 情急之下,她抬脚狠狠踩在陆裴川脚背上,趁着他吃痛,手上松了力道,容筝用力推开他,“我什么都不要,只要离婚!” “筝筝……” “够了!”陆云山手杖重重在地上戳了两下,心里气得要死,没想到他引以为傲的孙子,竟为了个女人如此低三下四,也不嫌丢人。 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陆云山看着容筝说:“你要离婚可以,但……” “爷爷。”陆裴川打断陆云山,想说什么,接触到他制止的视线,爷孙俩对视几秒,陆裴川隐约从陆云山眼中读懂了什么,垂下眼帘,不再说话。 陆云山看着容筝继续说:“你要离婚必须答应我两个条件。” 容筝:“什么条件?” “第一,裴川出轨的事,你不许向任何人提及。” “可以。” “第二,在陆家还没准备好前,你们离婚的消息不能走漏半点风声,以免影响公司股票,且必要场合,你必须陪裴川出席。” 容筝蹙眉,“要多久?” 总不能他们说没准备好,就一直耗着她吧。 陆云山思虑片刻,“三个月。” “不行。”容筝拒绝,“我可以配合你们,但是陆裴川今晚得在离婚协议上签字,明天和我一起去民政局写离婚申请,冷静期一个月后领证,所以我只能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 陆云山皱眉看着容筝。 容筝与之对视,丝毫不让。 须臾后,陆云山点头,“行,还有一点,你们离婚后,离婚的消息只能由陆家公布。” 婚都离了,她公开,还是陆家公布,对容筝来说,没什么影响,只是……“你们公布的时候,离婚的理由不能影响我的声誉。” 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倒打一耙,说她出轨。 陆云山:“好。” 一切谈好,陆云山打电话叫律师过来看协议,容筝将离婚协议电子档发给陆云山去书房打印,陆云山上楼时将陆裴川一起叫走了。 容筝坐在楼下等律师过来,为免夜长梦多,今晚必须将离婚协议签了。 陆云山进入书房后就开始打印离婚协议,陆裴川站在一旁,“爷爷,我不离婚。” 陆云山没好气道:“早干嘛去了?” 陆裴川抿唇没说话。 “不想离婚,就应该将屁股擦干净,现在你有把柄在她手里,你咬着不离,事情闹大了,你婚内出轨的新闻爆出来,公司股票肯定暴跌,到时候你怎么收场?” “不会到那一步,我们三年感情,她不可能说忘就忘,她现在只是在气头上,等她气消了,肯定会原谅我的。” “我看未必。” “爷爷,你不了解她,她最看重感情,她养父母那般重男轻女,她还是记着他们的养育之恩,对他们十分孝顺。她是孤儿,她说过此生最大的愿望就是想要一个家,我不仅给了她一个家,我们还有了棠棠,她绝不会轻易让这个家散了的。” 陆裴川说完,自己也冷静了下来,刚才他是关心则乱,一时乱了阵脚,现在想想,容筝绝不可能真和他离婚,即便她有了这个念头,他也有办法让她打消。 “无论如何,你先签字稳住她,免得她将事情闹大,如果一个月后,她还是没改变主意,这婚,你必须离。”陆云山一锤定音。 陆裴川没吱声。 显然是不同意。 陆云山看见陆裴川这个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胸口起伏剧烈,怒道:“当初死活要娶她的是你,出轨的是你,现在不离婚的还是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气血上涌,脑门一阵发热,胸口也堵得慌,身子站不稳,有些摇摇欲坠。 陆裴川忙扶着陆云山在椅子上坐下,之后从抽屉里拿出药,倒出一颗,又去茶几那边倒了水,将药喂给陆云山服下。 片刻后,陆云山粗重的呼吸才渐渐恢复正常,再开口,嗓音有些虚,“这字你签吗?” 陆裴川盯着两鬓斑白的陆云山看了两秒,点头,“我签。” 这只是权宜之策,这婚他是不可能离的。 但现在容筝在气头上,不能和她硬碰硬,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他会让她改变主意的。 陆云山见陆裴川总算同意了,瞬间松了一口气,想起容筝给他看的那些视频,忍不住说:“当初让你娶清雅,你非要娶容筝,现在清雅和别人孩子都生了,你又和她搞到一起,我真不知道,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陆裴川垂眸,将异样的情绪掩于眼底,“这只是意外。” “最好是意外,即便你和容筝离了婚,我也不会同意你娶清雅进门,我陆家绝不给别人养儿子!” 陆裴川抬眸看向陆云山,递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放心吧,我也不会给别人养儿子。” 陆云山见陆裴川在这事上还算拎得清,便没再多说,突然他又想起了饭后宋时彦将陆裴川叫上楼的事,“你大哥找你是有什么项目要你参与吗?” 陆裴川摇头,“没有。” “那他特意找你是为了什么事?” 陆裴川被陆云山这么一问,微微怔住,脑中闪过宋时彦说过的寥寥无几的几句话。 问他是不是去云栖山庄了? 夫妻俩是不是吵架了? 生意没了还可以再谈,家没了就真的没了。 无关工作,全是他的私事。 宋时彦什么时候这么关心他了? 他们之间的感情貌似没这么好吧? 陆云山敲了敲桌子,“问你话呢,你发什么愣?” 第58章 填写离婚申请 陆裴川回神,“没什么,让我别光顾着工作,忽略了家庭。” 陆云山闻言也怔了怔,显然也很意外,随即又欣慰勾起了唇角,“难得你大哥关心你,你以后和他多亲近亲近,生意上有什么不懂,多问问他。” 陆裴川点点头。 陆云山休息一会儿后,拿着打印好的离婚协议,下楼。 容筝将协议内容从头到尾对着洛轻禾给她的电子档又仔细看了一遍,尤其女儿抚养权那一块,她校对得格外仔细,内容没有改动,她这才放下心来。 她校对完,律师就来了。 律师看过协议,确定没问题,双方签字。 容筝看着陆裴川落笔签字,心里一直绷着的那根弦,松弛下来,虽然她不知道陆云山是怎么说服陆裴川的,但结果是她想要的,这就够了。 从老宅出来。 陆裴川看向容筝,“我们一起回家。” 他们刚刚才签了离婚协议,没有家了。 容筝正要开口拒绝,陆裴川仿佛看穿了她的想法,“只要我们一天没领离婚证,那我们就是法律上的合法夫妻。” 容筝不想因为这种事和他去争辩,只说:“我坐陈叔的车。”说完就要走。 陆裴川拉住她,“我们以前每次来老宅都是一起回去,现在你和我分开回,陈叔怎么想?别忘了你答应爷爷的,没领证前,我们离婚的消息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陈叔知道我们这几天在吵架,不会多想。”容筝说完抽出手,朝陈叔的车子走去。 陆裴川看着容筝冷漠的背影,眼底染上思量。 容筝现在对他十分抗拒,要想让她改变主意,不能使用强硬手段,只能使用怀柔政策,慢慢让她消除戒心。 路上,容筝给徐妈发了一条消息,让她将收拾好的东西归位,离婚的事当作不知道,以后也别提。 分居肯定会让外人多想,既然答应了陆云山配合一个月,那她就再忍一个月,一个月后,拿了离婚证,她再搬出去。 晚上,容筝将自己的洗漱用品全部搬来了儿童房,打算这一个月都和女儿一起住。 陆裴川也跟了过来。 容筝瞬间警惕起来,“你来干什么?” 陆裴川看着容筝眼底的抗拒,眉头蹙了起来,“你不必这么提防我,我既然已经签字了,就会说话算话,我只是来看看棠棠。” 说完,他走到儿童床旁,弯腰准备去抱棠棠。 容筝立刻过去阻止,“棠棠刚做手术,医生说了尽量让她躺着。” 陆裴川在床旁坐下,拿了小玩具逗弄女儿。 容筝去洗手间整理自己拿过来的东西,刚收拾好,听见陆裴川惊喜的叫喊声,“筝筝快来,棠棠笑了。” 容筝闻言快步出了洗手间,来到儿童床旁,果然见女儿咧着小嘴在笑,还笑出了咯咯咯的声音,天真烂漫的童音,仿佛瞬间冲散了两人之间疏离的气息。 “棠棠笑起来,像你。”陆裴川眸色温柔看着容筝。 容筝感受到男人的视线,嘴角的笑僵住,下一瞬,消失不见。 陆裴川叹息一声,“筝筝,即便我们真的离婚了,我是棠棠爸爸这一点,永远无法改变,我拥有探视的权力,我们会有亲子时光,难道每次你都要这么不高兴?” 容筝微怔,没想到陆裴川想得这么长远,看来他是从心底里接受离婚这个事了。 这么说来倒是她狭隘了,因为探视权,和亲子时光,确实是她无法剥夺的。 “知道了,我以后尽量注意。” 第二天,容筝刻意早起,赶上和陆裴川一起吃早餐,免得他出门了,回头又找不到人。 餐桌上,容筝问陆裴川,“今天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一起去民政局写离婚申请。” 陆裴川边吃边说:“早上有个会,上午九点约了客户,中午有个饭局,十点到十点半有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可以去民政局。” 陆裴川的配合让容筝微怔了一下。 陆裴川见她不说话,“怎么了?那个时间你有事?” 容筝摇头,“那我十点在民政局门口等你。” “好。” 十点,容筝在民政局门口等陆裴川,大概等了十来分钟,他就来了。 两人一起进入民政局填写离婚申请。 从民政局出来,容筝准备离开,陆裴川叫住了她,“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什么忙?” “后天是大哥奶奶的八十大寿,我给宋老夫人定制的生辰礼物已经到了珍宝阁,我太忙,抽不出时间去拿,你能帮我跑一趟吗?” 他不提,容筝差点将这事给忘了,宋老夫人这么大的寿宴,她作为陆裴川的妻子,肯定不能缺席。 “好。” 陆裴川将一张单子递给容筝,“钱已经付过了,你拿这个单子过去就可以拿东西。” “嗯。” “我公司还有事,先走了。” “好。” 容筝看着陆裴川上车离开,心想如果他们能一直这么相敬如宾的相处,这一个月的离婚冷静期倒也不是那么难熬。 容筝来到珍宝阁取货,是一只通体翠绿的翡翠手镯,价值八百万,陆家也是舍得下血本。 验完货,容筝问服务员,“请问一下,你们这里的男士专柜在几楼?” “三楼。” 容筝道了谢,来到三楼,她想买个礼物送给宋时彦。 这次如果不是他提醒她,她的血型检验可能有误,棠棠的身世肯定会被大家误会,她的清白也将不保。 还有她之前大出血,也是他救了她和女儿的命,还有,他送给女儿那么贵重的见面礼和满月礼。 她早就想感谢他,只是一直没遇见合适的机会,这次去京市给宋老夫人贺寿,她想趁机送他个小礼物,聊表谢意。 最后她选了一个暗黑色镶细钻的领带夹。 她看宋时彦好像喜欢穿暗色系衣服,配这个颜色的领带夹应该不错,只是这价格是真贵,这么一个小小的东西,顶她半年工资。 但和宋时彦对她的帮助来说,这算不上什么。 容筝咬牙买了,她要离婚了,不可能花陆裴川的钱,用的是自己的积蓄。 第59章 不愿当他妹妹,想当他妻子? 第二天,陆家人就整装出发去京市,明天才是宋老夫人寿辰,陆云山决定提前一天过去,一来以示敬重,二来趁机和宋家人亲近亲近,拉近两家之间的关系。 一家人约好了在机场汇合。 白毓秀见容筝空着手从车上下来,皱眉,“不是说了让你将棠棠带上吗?孩子呢?” 白毓秀确实给容筝打电话了,让她带上棠棠,但根本没给她说话的机会,就将电话挂了,“棠棠刚做手术,不宜奔波。” 白毓秀不以为意,“一个微创手术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棠棠的名字是时彦取的,你明知道她对时彦来说不一样,我看你就是故意不带过来。” 容筝一时没听明白,“我为什么故意不带过来?” “想着要离婚了,见不得陆家好呗。” “妈!”陆裴川拧眉冷冷喊了一声,眼中不悦的情绪很明显。 白毓秀见不得容筝都要离婚了,儿子还这般维护她,撇撇嘴,没好气道:“我又没说错。” 容筝冷冷怼了过去,“对,我就是故意的。” 以前她是为了陆裴川,忍着,现在,她连陆裴川都不要了,还忍他妈干什么? 白毓秀气得脸色发白,“你放肆!” 容筝双手抱臂,“我顺着你的话说怎么放肆了?” 白毓秀还想说什么,被陆云山冷声喝斥一句,“够了!”瞬间闭了嘴。 “走,去登机!”陆云山冷冷丢下这句话,率先拄着手杖朝机场走去。 白毓秀不敢再说什么,拉着女儿一起跟了上去。 陆裴川走到容筝身旁,温声道:“妈就是这个脾气,你别放在心上。” “她不惹我,我可以好好配合,但如果她敢舞到我面前来,那就别怪我不留情面。”容筝留下这句话,大步朝机场走去。 陆裴川眉目深邃看着容筝的背影,看来他真的伤了她的心,才会让她变得这般满身是刺,变得尖锐又冷漠,但这正说明她心里有他。 他一定会好好哄她,得到她的原谅,让她变回那个体贴懂事、善解人意的容筝。 两个小时后,陆家人抵达京市机场,来接机的是方钲。 他将陆家一家人带到宋家的私人庄园,庄园地处群山环绕的郊区半山腰,整个庄园采用的是苏式园林设计,粉墙黛瓦,亭台阁楼,假山水榭,幽幽长廊……极具古典韵味。 环境清幽雅致,空气清新怡人。 宋老夫人常居此地颐养天年,明天她的寿宴也在这里办。 不过一般的客人提前到的都安排住在市区酒店,只有关系特别亲厚的人才会接到庄园来住。 宋时彦曾在陆家住了13年,关系自然非同一般。 方钲将陆家人安置妥当后准备离开。 容筝叫住他,“方特助,这里还有别的房间吗?” 方钲摇头,“这个小楼两层,一共四间房,楼下是客厅、茶室、餐厅和偏厅,容小姐还需要房间干什么?” 陆云山、白毓秀、陆星瑶各一间,她和陆裴川一间。 在外人眼中,她和陆裴川是夫妻,住一间,无可厚非,但她现在已经和陆裴川签了离婚协议,怎么可能还睡在一起? 偏偏这话她又不能说。 容筝干巴巴扯了下唇角,“没什么,我就随口问问。” 方钲:“有什么需要你可以打房间里的座机,庄园有管家团队,24小时为你们服务。” “好。” 方钲转身准备离开,容筝再次叫住他,“大哥住庄园吗?” 明天寿宴,肯定人多眼杂,她想今天将礼物送给宋时彦。 方钲:“宋先生不常住庄园,但偶尔会回来陪陪老夫人,这里有他的住处,就在老夫人住所旁边的竹庭轩。” “那他今晚会来这里住吗?” 方钲想了想,说:“你们来了,晚上宋先生肯定会抽空过来陪你们吃饭,至于是否留宿,我不知道。” “好的,谢谢。” 方钲点了下头,快步下楼。 陆星瑶从拐角出来,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看着容筝,“你打听宋大哥干什么?” 容筝表情淡淡,“与你无关。” 陆星瑶冷哼一声,“你别以为宋大哥给棠棠赐名了,你就高人一等,你和你那个便宜女儿都是沾了陆家的光,不然这辈子你连见宋大哥一眼的机会都没有。” 容筝毫不客气怼回去,“你有机会见他,可那又如何呢?这辈子你也只能是他妹妹。” 陆星瑶像只被人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我才不是他妹妹,我姓陆,他姓宋!” 容筝嘴角勾起一抹淡笑,难怪陆星瑶叫宋时彦宋大哥,而不是大哥,“不愿当他妹妹,想当他妻子?” 陆星瑶对宋时彦的心思,虽然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但从未有人说破,容筝这样直白的说出来,陆星瑶心中有种隐秘的兴奋的同时,又觉得很羞耻,毕竟宋时彦是她名义上的大哥。 她红着脸狡辩,“你……你胡说什么?” 容筝理解般点了下头,“看来是我误会你了,你只是想当他妹妹。” 啊啊啊! 这张破嘴! “容筝,看我不撕烂你的嘴!”陆星瑶气得脸红脖子粗,伸手就去抓容筝的嘴。 容筝退后一步,擒住陆星瑶的手腕,然后用力一推。 陆星瑶一屁股跌坐到地上,疼得龇牙咧嘴,气急败坏大吼:“容筝,我要杀了你!” 容筝居高临下看着陆星瑶,“尽管放马过来。” 这边动静有点大,房间里的陆云山、白毓秀和陆裴川陆续出来。 陆星瑶本来想起来打容筝的,见大家都出来了,立刻又坐回地上,朝陆云山告状,“爷爷,容筝推我,我好像摔到骨头了。” 白毓秀闻言惊慌过去搀扶,“摔哪儿了?” “别碰。”陆星瑶一副动不了很严重的样子,“摔到尾椎骨了。” 白毓秀怒声质问容筝,“你推她干什么?” 容筝面色淡淡,“她想打我,我随手推开,正当防卫。” 陆星瑶矢口否认,“我没有,妈,她胡说,她之前顶撞你,现在又推我,我看她就是觉得要离开陆家了,便不将我们放在眼里了。” 第60章 让容筝牵红线 容筝懒得搭理她们,直接看向陆云山,“我答应你配合一个月,但如果她们总是这样招惹我,我可不敢保证,这场戏能陪你们演下去,还有,离婚的事,我一次都没提过,她们却挂在嘴边,到时候走漏了风声可别怪我。” 说完她转身朝房间走去。 陆云山若有所思看着容筝的背影。 以前她温顺懂事,没想到提了离婚后,像完全变了一个人。 这是真的死心了,完全不在意了。 她如此有自知之明也好,这样身份卑微的女人本就不配进他陆家的门。 “爷爷……” 陆星瑶还想撒娇说什么,陆云山冷声打断她,“你就不能消停点?这里可是宋家,再口无遮拦,立刻给我滚回江城!” 说完他还目光警告扫了一眼白毓秀,之后看向陆裴川,“走吧,陪我去主楼拜见宋老夫人。” 陆裴川点头,搀扶着陆云山下楼。 容筝回到房间,打量了一下四周,虽然只有一张床,但靠窗有一张沙发,她晚上可以睡沙发。 她收拾行李的时候,在衣橱里找了一下,并没有多余的被子。 庄园群山环绕,到了晚上肯定会降温,现在是初夏,晚上什么都不盖,肯定会着凉。 正想着,房间里的座机响了。 容筝过去接电话,“您好,老夫人安排中午在主楼就餐,十分钟后会有车到小楼门口来接你们,请做好准备。” “好的,你们的车过来的时候,能麻烦给我带条毯子吗?” “没问题。” “谢谢。” 容筝挂了电话后,去洗手间简单整理一下就下楼了,不一会儿,陆星瑶和白毓秀也下来了,显然她们也接到了管家的电话。 陆星瑶朝容筝翻了个白眼,冷哼一声,离她远远坐下。 只要她不主动过来招惹她,这点小动作,容筝就当没看见。 没多久,一个穿着深蓝色短袖管家服的男人拿着一条毛毯进来。 容筝立刻过去,“毯子是我要的,谢谢。” “不客气,车子在外面,你们现在可以出发了吗?”男管家礼貌询问。 容筝点点头,将毯子放在沙发上,跟着男管家一起出门。 停在门口的车子是那种观光的电车,一共五排,是皮质长座椅,白毓秀和陆星瑶坐在第一排,容筝离她们远一些坐在第三排。 路上男管家介绍,这座庄园占地面积一万多亩,有赛马场、高尔夫球场、恒温泳池、私人码头、私人飞机场、射击场、健身房等休闲设施和娱乐空间。 如果她们有需要,可以电话联系他们,他们会安排车送她们去目的地。 容筝听着男管家的介绍,不禁暗暗咋舌,不愧是京市顶级豪门,一处庄园就建得如此气派,陆家的豪宅,和这里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路过一片葱郁竹林时,陆星瑶兴奋问:“这里是竹庭轩吗?” 男管家开着车点头,“是的,这里是少爷的住处,没有他的准许,谁也不能入内。” 陆星瑶眼睛瞬间像长在那片竹林上,车子都开过去了,她还回着头看,仿佛能透过竹林窥见里面是何模样似的。 很快车子在主楼门前停下。 男管家恭敬道:“请,老夫人在里面等你们。” 容筝、白毓秀、陆星瑶跟着男管家进入主楼,走了大约两分钟来到客厅门口,男管家停住脚步,“里边请。” 容筝点头道谢。 男管家转身离开。 白毓秀拉着陆星瑶走在前面,率先进入客厅。 容筝随后进入,来到客厅,见陆云山正和一个老太太在说话,他脸上带着恭维的笑,神情透着恭敬,不用说也知道与他说话的这老太太肯定就是宋老夫人了。 老太太看着很精神,银色头发挽得一丝不苟,嘴角噙着淡淡的笑,面容随和、慈祥。 容筝嫁入陆家一年,这是第一次来宋家,也是第一次见宋老夫人,白毓秀和陆星瑶打过招呼后,她恭敬喊了一声:“老夫人。” 沈秋娴打量的目光落在容筝身上。 五官清丽脱俗,身段高挑纤细,听说是普通家庭出生的孩子,周身的气质却恬淡出众,眼神清澈明朗,来到这里,安静沉稳、不卑不亢,是个好孩子。 明明第一次见,却总觉得有股莫名的熟悉感。 她含笑问容筝:“你就是裴川的妻子容筝吧?” 容筝点头,“嗯。” 陆裴川看着容筝,薄唇微勾,她还是他的妻子,现在是,以后也会一直是。 沈秋娴朝容筝招招手,“来我身边坐。” 容筝感受到了陆星瑶嫉恨的目光,显然觉得她第一次见宋老夫人,不该有此殊荣。 她走过去,在宋老夫人身旁坐下。 沈秋娴温声问:“听说你前不久才生产?” 容筝觉得这个老夫人身上有股让人忍不住想靠近的亲近感,脸上的神情不自觉温和下来,“嗯。” “生的女儿还是儿子?” “女儿。” “女儿好,女儿是妈妈贴心的小棉袄,你和裴川样貌出众,将来女儿长大了还不知道得多迷人呢。” 容筝听得出来老夫人不是在说场面话,而是真心这么觉得,想起女儿粉嘟嘟的小脸,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她还没说什么,白毓秀插话了,“棠棠确实长得漂亮,时彦看着都喜欢,她的名字还是时彦取的呢。” 沈秋娴面露意外,她那个沉默寡言的闷葫芦孙子会喜欢孩子? 还给孩子取名? 她怎么这么不信呢,忍不住向容筝求证,“时彦真给你女儿取名了?” 容筝点头,“嗯。” 白毓秀:“……”什么意思?信不过她? 沈秋娴有些激动握住容筝的手,“快和我说说叫什么名字?” 老夫人的手干燥温热,手上的皱纹都透着暖人的温度,容筝被这只手握着,感觉很温暖,“晚棠。” “晚棠。”沈秋娴将这个名字轻轻咀嚼了一遍,随即赞同点头,“不错,是个好名字,没想到那小子竟会愿意给小孩取名。” 说着想到什么,脸上的笑退去,叹息一声,“哎……既然喜欢孩子,怎么不早点成家自己生一个呢?都三十岁的人了,还单着,真是愁死我了。” 容筝应景笑笑,没说话,这话茬实在不好接。 沈秋娴握着容筝的手紧了紧,“容丫头,你身边有和你年龄差不多,脾气也差不多的未婚女孩子吗?给你大哥介绍一个。” 第61章 醒来看见宋时彦 容筝下意识想到了洛轻禾,但下一秒,立刻将这个念头掐了。 豪门不是什么好归宿,她就是最好的例子。 回想她嫁给陆裴川的这一年,真的过得幸福吗? 并没有。 她和陆裴川聚少离多,她受到更多的是陆裴川家人因门第观念对她的排挤、嫌弃和刁难。 宋家可是比陆家更大的豪门,关系只会更加错综复杂,要面对的事情也会更多,她可不想她最好的姐妹,来这里吃苦受罪。 她还没想好怎么回答,陆星瑶说话了,“老夫人,她的朋友都是普通人,哪里配得上宋大哥,以宋大哥的身份,自然应该配名媛千金。” 容筝知道陆星瑶的小心思,但这话她赞同,“瑶瑶说得对。” 陆星瑶很意外,容筝竟然会附和她,下一瞬,眼底划过一抹得意,算她识相。 沈秋娴蹙眉轻轻拍了一下容筝的手背,“不对,姻缘讲究的不是门当户对,而是情投意合,就像你和裴川,现在不是很幸福吗,多好的一对。” 容筝扯唇笑笑,没说话。 “老夫人说得对。”陆裴川深情缓缓看着容筝,“姻缘讲究的是情投意合。” 容筝看着陆裴川的目光,嘴角的假笑险些维持不住,深情对视的戏码,她可不想演,她转移话题,“老夫人,可以开饭了吗?” “看我,聊起来,都忘了,饿了吧,走,我们去吃饭。”沈秋娴缓缓起身。 容筝搀扶住她的手臂。 一行人朝旁边的餐厅走去。 吃完饭后,大家又移步去茶室喝茶,之后宋老夫人要午休,容筝几人才离开。 从主楼出来,陆星瑶说想去赛马场看看,白毓秀答应同往,陆云山说想要打高尔夫,陆裴川自然作陪。 陆裴川看向容筝,“筝筝,你要不要和我去高尔夫球场?” 容筝摇头。 陆裴川又说:“那你和妈她们去赛马场吧,我打完球去找你们。” 容筝眉间染上些许不耐,看不出来,她不想和他们待在一起吗,“我累了,想回去休息,你们去玩吧。”说完没再给他说话的机会,抬脚直接朝电车走去。 主楼场地上停了不少电车,每辆电车上都配有一个男管家,片刻功夫,容筝就和陆裴川他们分道扬镳了。 容筝回到小楼,将之前放在客厅上的毛毯拿回房间,之后给徐妈发了一个视频,看了会儿女儿,挂了视频后,她拿出带来的医书,坐在沙发上看了起来。 看着看着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睡梦中,她隐约闻到了一股清冽的木制冷香,额头上像有一根羽毛轻轻划过,有些痒,她抬手摸了一下,什么都没碰到。 她抿了抿唇,继续睡。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间里突然响起了一阵手机铃声。 容筝猛地惊醒,睁开眼睛,混沌的视线里见宋时彦坐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里,拿出手机接电话。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缓了几秒,见那抹颀长身影还在视线里,整个人瞬间清明,惊得眼睛都瞪圆了。 宋时彦,真的是宋时彦。 他怎么在这里? 他什么时候来的? 她闻到的那股木制冷香是他身上的,上次在他车上,车子急刹,他扶她的时候,她闻到过。 可那香味得靠近了才闻得到,他坐她对面,离她这么远,她怎么闻到的? 她又想起她大出血那次,她在梦里也闻到了宋时彦身上这股味道,那刚才应该是在做梦。 “抱歉,吵醒你了。”男人低沉清冽的嗓音响起。 容筝回神,见宋时彦已经接完电话了,“没事,大哥怎么在这里?” 宋时彦看着容筝睡后初醒微红的脸,只一瞬,移开视线,“来找裴川谈点事。” 原来是来找陆裴川的,“他和爷爷去打高尔夫了。” 宋时彦微微颔首,起身,“那我先走了。” 容筝起身相送,“大哥慢走。” 走到门口,宋时彦停住脚步,“你找我有事?” 容筝一脸茫然,“没有啊。” 宋时彦看了容筝两秒,才抬脚离开。 容筝站在门口看着宋时彦朝楼下走的挺拔身影,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莫名其妙,怎么突然问她是不是找他有事? 她什么时候找他了? 突然,容筝想起刚到庄园时,她问了方钲,宋时彦住不住这里,晚上回不回来,该不会方钲告诉他了吧? 啊,对了,礼物。 容筝急忙喊:“大哥,等一下。” 宋时彦身子顿住,过了两秒才转身,“什么事?” “我确实找你有事,你等我一下。”容筝说完转身进入房间,片刻后拿着礼物出来,走到宋时彦面前,“送你。” 宋时彦看着容筝手里包装精美的礼品袋,向来波澜不惊的眼底划过一抹难以置信,抬眸看向容筝时,只剩一片沉静,“送我?” “嗯。”容筝点头,“谢礼,上次医院验血型的事,谢谢你,还有我生棠棠的时候,你及时出现救了我们,也谢谢你,我知道这个礼物和你对我的恩情相比不值一提,但我还是想表达一下我的谢意。” 宋时彦伸手准备去接。 容筝突然想起上次陆星瑶给宋时彦送礼物被方钲挡住,又缩了回来,“我记得方特助说给你的东西,必须经过检查,抱歉,我一时没想起来,谢意我已经当面表达了,礼物回头我交给方特助吧。” 宋时彦伸在空中的手收回,垂在身侧,拇指和食指碾压了一下,“嗯。”顿了一下,他问,“还有别的事吗?” 容筝摇头。 宋时彦抬手,骨节分明的手指捏了捏眉头,“你想要房间干什么?” 容筝:“……” 这个方特助,怎么什么都和宋时彦说? 她总不能告诉他,她想和陆裴川分房睡吧,这样离婚的事不就露陷了吗? 容筝尴尬扯了扯唇角,“晚上裴川有个视频会议,我最近在准备考主任医师,要看书,想说找个房间安静看书,不过现在不需要了,我觉得楼下茶室就挺合适的。” 宋时彦微微颔首,“有任何需要可以给管家打电话。” “嗯,我知道。” 宋时彦再次点了下头,目光扫了一眼容筝手里的礼品袋,转身下楼。 容筝看着宋时彦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轻轻呼出一口气,大佬的气场真不是盖的,每次和他相处,她都觉得特别紧张。 就像做错事的学生面对老师一样,明明她什么都没做错,可就是控制不住的紧张,大概这就是上位者与生俱来的威压吧。 她出了会儿神,转身准备回房间,听见楼下传来脚步声,回头,见方钲大步进了小楼。 第62章 催婚 方钲走到容筝面前,伸手,“容小姐,礼物。” 容筝将礼物递给方钲,“方特助,你就在门外吗?” 方钲捏着礼品袋迟疑了两秒才点头,然后转身快步下楼。 容筝:“……” 来去匆匆的,这么急干什么? ** 主楼客厅 沈秋娴看着宋时彦问:“不是说晚上才过来?怎么现在来了?” 宋时彦颀长身躯靠坐在沙发上,“忙完就过来了。” 沈秋娴想催婚,但想到每次谈到这事,宋时彦就找借口离开,便没直接提,而是拐弯抹角地说:“我今天见了裴川的妻子,挺好一姑娘,我很喜欢。” 宋时彦眼皮微抬,“你也喜欢?” “是啊,不骄不躁的……”等等,沈秋娴疑惑看着宋时彦,“也?还有谁喜欢容丫头?” 宋时彦眸光微垂,“她是裴川的妻子。” “你说裴川啊,看得出来,他确实很喜欢容丫头,你看,裴川只比你小两岁,他现在连女儿都有了,你作为他大哥,是不是也该找个知冷知热的人在身边照顾你?” 宋时彦眉心微蹙,“我一会儿还有个视频会议,晚点再过来陪您用晚餐。”说着起身就要离开。 “不许走!”沈秋娴严肃开口,“一说你的终身大事,你就走,逃避能解决问题吗?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你和奶奶说,奶奶去给你找。” 宋时彦抬出去的脚又收回,目光沉静看着沈秋娴,“合眼缘的。” “那什么样的才合你的眼缘?你说个具体标准。” “没有标准,奶奶我的事你别操心,我自有分寸。” “你有什么分寸?都30岁了,身边连只母蚊子都没有,你是不是真像外面说的有厌女症?还是说你身体不行?或者说你喜欢男人?我看你整天和那个方钲形影不离的,你该不会看上他了吧?” “奶奶……” “我不同意。”沈秋娴打断宋时彦,“我可以不讲究门当户对,但我的孙媳妇必须是个女的!” 宋时彦无奈捏了捏眉心,“我不喜欢男人。” “真的?”沈秋娴一脸狐疑,不怪她相信传言,实在是孙子身边不管助理、秘书、司机、保镖,还是佣人,全是男的,半个女子的身影都找不到。 宋时彦郑重点头。 沈秋娴稍稍放心些许,“明天我寿宴,会来不少女孩子,你必须从中挑一个。” “奶奶,我现在只想好好打理公司,感情的事,勉强不得。” “别给我找这套说辞,我今天将话撂这了,如果你明天不挑一个接触,后天我就断药,你若是想看着我这个老婆子死,就别挑。” “奶奶……” “我说到做到。”沈秋娴挥挥手,“你滚吧,我现在看见你就烦。” 宋时彦无奈叹息一声,抬脚离开。 晚上,吃饭的时候,容筝没看见宋时彦。 陆星瑶满眼期待地问沈秋娴,“老夫人,宋大哥不回来吃饭吗?” 下午被她说了一通,估计回公司了,回了也好,免得她看见容筝和陆裴川成双成对,看着他形单影只,就心烦。 “别管他,我们吃我们的。” 陆星瑶满眼失落低头吃饭,她上次送宋时彦的礼物是一条领带,她还想看看他戴着好不好看呢,没想到他竟然不回来。 吃过饭,沈秋娴问大家想不想去散步。 她开口问,大家自然欣然陪同。 庄园晚上灯火通明,一行人慢悠悠陪着沈秋娴散步闲聊,走了约莫半个多小时,沈秋娴累了,大家便停下来坐在凉亭歇息,片刻功夫电车过来,将几人分别送回住处。 回到房间,容筝率先去洗漱,洗漱好了来到沙发旁整理枕头和毛毯。 陆裴川问:“你今晚睡沙发?” “不然呢?” “沙发睡了不舒服,明天起来浑身得疼,睡床吧,床很大,睡两个人绰绰有余,我不会靠近你。” “不了,我觉得睡沙发挺好。”容筝铺好毛毯,准备躺下。 陆裴川拉住她的手腕。 容筝蹙眉看他,“你干什么?” 陆裴川看着容筝眼底的戒备和抗拒,叹息一声,“你睡床,我睡沙发。” “不需要……” “听话,你才生棠棠,身体还没调养好,我怎么可能让你睡沙发?” 容筝看见了陆裴川眼底的坚持,没再矫情,“好,我睡床。” 陆裴川这才松开容筝,转身去洗漱,洗漱好出来见容筝已经睡了,他走到床边,弯腰,手刚捏住被子。 容筝猛地睁开眼睛,“你干什么?” 陆裴川将被子往上拉了拉,“给你盖被子。” 容筝将身子往里缩了缩,“你可以走了。” 陆裴川看了容筝两秒,起身去将灯关了,然后走到沙发上躺下。 容筝直到陆裴川那边没了任何动静,房间彻底安静下来,才闭上眼睛睡觉。 第二天,容筝醒的很早,看了下时间,刚到六点,沙发上陆裴川还在睡,他身上的毛毯已经滑到了地上,她动作轻盈起床,走到沙发那儿停住了脚步。 目光纠结看着地上的毛毯,片刻后还是走过去将毛毯捡起来,轻轻盖在陆裴川身上。 就当还他让她睡床的人情。 容筝转身去洗漱,沙发上的陆裴川睁开了眼睛,他捏着身上的毛毯,薄唇缓缓勾起,他就知道,她心里还是有他的。 不着急,一个月,他相信,她一定会回心转意。 早餐是管家送到小楼来的。 吃过早餐,陆星瑶拉着白毓秀出去玩了,陆云山说想去机场和码头看看,陆裴川自然得陪着,他问容筝要不要一起去。 这里没有外人,容筝借口都懒得找,直接说不去。 她回房给徐妈发了个视频看看女儿,之后开始看书,看累了,便打算出门透透气,她没叫管家,而是打算自己随便走走。 大约走了半个小时,竟不知不觉走到了竹庭轩,想起昨天男管家说这里没有宋时彦的准许,不能入内,转身离开,刚走了两步,听见身后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她下意识转头,见一个女人和宋时彦一起从竹庭轩出来,女人面向着宋时彦倒退着走路,在说着什么,双手不停在空中比划,很开心的样子。 第63章 他们在处对象? 女人背对着容筝,容筝看不见她的容貌,只见背影高挑纤细,半扎公主头,穿着一条飘逸的一字肩白纱裙,随着她倒退走的动作,整个人透着股俏皮和灵动。 传闻宋时彦不近女色,这还是容筝第一次看见他身边有女人,能进出他的住所,想来关系应该不一般。 像宋时彦这种身居高位的人,私生活应该都需要保密。 想到这里,容筝立刻转回头,当什么都没看见,抬脚就要离开,身后传来宋时彦低沉清冽的嗓音。 “容筝。” 容筝身子僵住,眼底划过一抹苦恼,大佬眼神都这么好的吗? 僵了两秒,她转身,看着宋时彦,微笑打招呼,“大哥。” 卫姝颜转身,打量的目光在容筝身上扫了一圈,之后看向宋时彦,“时彦哥哥,她是谁呀?” 女人转过身来,容筝看见了她的容貌,很漂亮,眼眸像被泉水浸泡过的宝石,清澈明亮,满脸胶原蛋白,看着就很年轻,应该刚20出头。 宋时彦薄唇微启:“裴川的妻子。” 卫姝颜再次看向容筝,“原来你是陆家人啊。”走到容筝面前,朝她伸出手,“你好,我叫卫姝颜。” 容筝礼貌和她握手,“你好,容筝。” “你是来找时彦哥哥的吗?” 容筝见卫姝颜这么问了后,宋时彦也看着她,忙摆手,“不是,我在散步,走着走着就走到这里了。” “我们要去沈奶奶那边,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卫姝颜热情询问。 容筝不想当电灯泡打扰他们,刚要开口拒绝,宋时彦率先开腔了,“快到饭点了,一起过去吧?” 容筝有些茫然地眨了下眼睛。 两人都如此坦荡,难道他们之间不是那种关系?是她误会了? 大佬发话,她不敢拒绝,点头,“好。” 三人一起朝主楼走。 卫姝颜很活泼,主动和容筝走在一起,也很健谈,两人第一次见面,没有半点陌生感,问她住不住得习惯,还和她分享这里有哪些好玩的地方。 显然卫姝颜对这里很熟悉,应该常来。 一路上卫姝颜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但不会让人觉得吵闹,反而觉得很亲近。 宋时彦落后几步,走在她们身后。 大概是大佬的存在感太强,让容筝总有种后背被人盯着的感觉,身子不自觉有些紧绷。 竹庭轩离主楼很近,走路几分钟就到了。 三人进入客厅时,沈秋娴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里播放着经典昆曲《游园惊梦》,细腻婉转的腔调弥漫整个客厅。 卫姝颜欢快跑到沈秋娴身旁坐下,抱着她胳膊甜甜道:“沈奶奶,祝你生日快乐,长命百岁!” 沈秋娴嘴角勾起熟稔的笑,“你什么时候来的?” 佣人适时将电视暂停,好让她们说话。 “刚到一会儿。”卫姝颜说着看了一眼宋时彦,“我和时彦哥哥一起来的。” 沈秋娴有些意外看向自家孙子,“你怎么和颜丫头碰见了?” 卫姝颜笑眯眯看着沈秋娴,“不是碰见哦,是时彦哥哥特意去接我过来的。” 这下沈秋娴更意外了,宋家和卫家素来交好,两家长辈也撮合过宋时彦和卫姝颜,但宋时彦一口回绝了,说他只把卫姝颜当妹妹。 现在却亲自去接人,这不符合他不近女色的尿性啊。 沈秋娴看着宋时彦,用眼神询问:什么意思? 宋时彦面色沉静道:“如你所愿。” 沈秋娴一听,乐了,但又怕自己会错意了,可当着人家的面赤裸裸问出来,万一真会错意了,会很尴尬,于是她起身,将宋时彦拉到一旁,压低声音问:“你要选颜丫头给我当孙媳妇?” 宋时彦蹙眉,“你不是说先接触?” 好不容易孙子愿意靠近女人,沈秋娴不敢逼太急,忙不迭点头,“对,先接触,处处总会有感情的嘛。” 宋时彦没接沈秋娴的话茬,只说:“药您要记得按时吃。” “吃,我肯定吃,我还想抱曾孙呢。”沈秋娴确定后眉开眼笑,转身又来到卫姝颜身旁坐下,还朝容筝招了招手,“容丫头,傻站着干什么,过来坐。” 容筝适时开口:“祝老夫人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沈秋娴笑着点头,“好好,过来坐。” 容筝走到沙发旁坐下,与沈秋娴隔了一些距离,特意将空间留给沈秋娴和卫姝颜,看得出来沈秋娴好像有话和卫姝颜说。 没想到沈秋娴开口的话,让容筝怔住了。 她说:“颜丫头,你和时彦好好处,他要是敢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替你收拾他。” 容筝:“……” 所以两人关系真的不一般? 在处对象? 可是怎么两人给她的感觉一点也不像处对象的样子? 坦坦荡荡的,没有半点男女谈恋爱的暧昧拉丝和腼腆羞涩。 罢了,别人的私事,她操哪门子心。 容筝眼观鼻鼻观心,尽量降低存在感,但她感觉好像有一抹视线在盯着她。 她抬眸去找,沈秋娴和卫姝颜在说话,没看她。 佣人远远站着,虽时时关注这边的动静,看是否需要什么服务,但眼神是到处看的,不是盯着某一处。 那就只剩宋时彦了。 男人坐在单人沙发上,低头在看手机,侧脸线条深邃流畅,神情认真专注,显然也不是他。 难道是她的错觉? 大概是快开饭了,没多久,陆云山、陆裴川、白毓秀和陆星瑶都来了。 容筝暗道不妙,陆星瑶指不定要闯祸。 果然,陆星瑶得知卫姝颜是宋时彦的女朋友时,瞬间变了脸色,看卫姝颜也充满了敌意,半点不知道收敛,还当着卫姝颜的面问宋时彦,“宋大哥,我送你的领带你喜欢吗?” 女人送男人领带其实是属于比较私密和暗示性的礼物。 偏偏陆星瑶还当众问出来,气氛瞬间变得尴尬起来。 宋时彦沉静目光看着陆星瑶,薄唇微抿,显然没有开口的打算。 什么都没说,只一个眼神,足以表明他的立场。 陆云山是个人精,立刻笑着打圆场,“时彦,礼物是我让瑶瑶挑的,她这是担心自己没挑好呢。” “爷爷……” “长辈说话,你少插嘴!”陆云山冷声打断陆星瑶,看她的目光严肃中含着浓浓的警告。 陆星瑶吓得眼眸颤了颤,咬着唇,低下了头。 这时佣人来说饭菜准备好了,可以开饭了,尴尬的气氛得到缓解,大家起身移步餐厅。 第64章 宋时彦戴了她送的领带夹 吃过饭,容筝随着陆云山他们离开主楼。 刚回到小楼,陆云山一直压制的怒火,瞬间爆发,冷着脸警告陆星瑶,“收起你那点小心思,下次再犯蠢,别怪我不客气!” 陆星瑶不服气,却也只敢小声说:“我做错什么了,爷爷为什么要凶我?” 白毓秀心疼女儿,也帮着说话,“爸,我觉得瑶瑶不比那个卫姝颜差,我们不能……” “妈,你别在这里添乱了。”陆裴川冷声打断白毓秀,“卫家是实力与宋家齐名的百年望族,虽身价不如宋家,但底蕴深厚,实力不可小觑。” 说着转眸看向陆星瑶,“卫姝颜是卫家捧在手心里宠大的小公主,卫家夫妇出了名的宠女狂魔,你敢当众给她难堪,是嫌命太长了?” 陆星瑶没想到卫姝颜来头这么大,吓得脸色发白,但想到宋时彦,瞬间红了眼眶,低头用力搅着手指,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陆裴川看着妹妹难过的样子,心瞬间软了下来,嗓音也温和了几分,“感情的事,勉强不得,下次别做这种傻事了。” “时彦若对你有意,我自会撮合,可明显他对你无意,你这般胡搅蛮缠,是想将他对陆家的那点情分都折腾掉?”陆云山训斥完陆星瑶,又看向白毓秀,“陆家的脸都让你们给丢尽了!” 然后冷哼一声,甩脸上楼了。 陆星瑶坐到沙发上,捂着脸哭了起来。 白毓秀立刻过去哄。 容筝不想掺和,上楼回房看书,看了两页,陆裴川进来了。 “筝筝,你和卫姝颜以前认识?”吃饭的时候,陆裴川见卫姝颜给容筝介绍菜品,两人看着好像很熟。 容筝头也不抬地说:“今天第一次见。” 陆裴川见容筝看书,根本不看他,走到她面前,“庄园的私人码头有船,你想不想出海玩?” 出海自然是想的,但和陆裴川一起……“不想。” 陆裴川看了容筝两秒,见她还是不给回应,只好在她身旁坐下,“你看书吧,我处理邮件。” 容筝捏着纸张翻书的动作微顿,下一瞬,翻页,继续看书。 一下午,陆裴川都在房间里陪容筝,不时给她倒水,拿水果,也不打扰她,就放在她面前的时候说一声,然后继续处理自己的事。 他的体贴和照顾恰到好处,不会让人反感,可这样平静温馨的相处,却让容筝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两人在大学交往的那段时光。 她那时,一有空闲时间就泡在学校图书馆,陆裴川总是默默陪着她,给她准备零食、奶茶、水果、点心,也像现在一样,只说一声,不打扰她。 他的体贴和温柔,让她觉得和他交往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情。 可结婚后,他们再无这样的时光,现在要离婚了,她再感受到这一切,心中只剩感慨:人心易变。 说好一辈子对她好的男人,结婚一年就变心了。 陆裴川看着桌上纹丝未动的水和水果,生出一种要抓不住容筝的错觉,怎么会呢,他们以前那么相爱,爱是渗进骨子里的东西,不可能说不爱就不爱的。 她一定是还没消气,他不能急,慢慢来,就像当初他追她一样,不也是一点点打动她的吗? 他可以打动她一次,肯定也可以打动她第二次。 四点的时候,管家打来电话,说寿宴六点开始,问她需不需要化妆师。 这样的场合,化妆是最基本的礼貌,容筝本来打算自己化的,没想到宋家待客这么周全。 没多久化妆师就来了,来了三名化妆师,白毓秀、陆星瑶、容筝每人一位,三人化完妆换好晚礼服,来到楼下,已经五点半了。 陆裴川和陆云山一直在楼下等。 出门前,陆云山看着容筝说:“今晚能来参加寿宴的人非富即贵,你好好陪着裴川。” 容筝知道陆云山这是在敲打她,别在这样的场合耍小性子,要好好配合陆裴川,“您放心,答应的事,我一定会做到。” 陆云山满意点点头,转而又看向陆星瑶,“你想明白了吗?” 陆星瑶下午哭了很久,即便化妆师给她贴了眼膜,眼皮的浮肿还是没完全消下去。 她垂下眼帘,垂在身侧的手,拇指紧紧掐着食指,小声回答:“想明白了。” “想明白了就好,走吧。” 几人出门,门口已经有电车在等着了。 寿宴在宴客楼举行。 容筝几人来到宴客楼,从车上下来,陆裴川走到容筝身旁,微微抬起右手,“我们一起进去。” 容筝迟疑了一下,挽住陆裴川的胳膊,随他一起进入宴客楼。 这样的宴会对于上流社会的人来说,从不是吃喝,而是无声的交易场,一场晚宴,藏着联姻、商机、权脉与阶层的通行证。 尤其主家是宋家,大家自然不会错过这个结交攀附的机会。 整个京市有头有脸的人几乎都来了,还有不少是外市赶来的,甚至还有海外与宋氏有合作的金发碧眼的外国人,也漂洋过海来了。 容筝进入宴会厅时,这里已经人山人海了,不过宴会厅足够大,倒不觉得拥挤,大家谈笑风生、推杯交盏,场面喧嚣热闹。 宋时彦太过鹤立鸡群,无论外貌,还是家世,又或是自身的能力,都是顶尖的,所以容筝刚进来就看见了他。 挺拔的身形,黑西装,黑衬衫,再配上那张冷峻棱角分明的俊脸,上位者清冷的强大气场浑然天成。 他没有过多的言语,只需端着一杯酒,薄唇微抿,时而微微颔首,就令所有围在他周围的人,恭敬有加,笑脸相迎。 容筝正要收回视线时,无意间瞥见他胸口的领带夹,眸光猛地顿住。 那是她昨天送他的。 他竟然在今晚这么重要的场合戴上了! 她买时,只觉得那个款式应该会适合他,没想到会这么适合。 冷调幽光衬得他整个人愈发清贵,晚宴灯光落在上面,只泄出一点极淡的冷光,恰到好处的彰显了他骨子里低调沉稳的矜贵气质。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目光太过专注引起了他的注意,他突然抬眸朝她这边看了过来。 两人的目光隔着嘈杂的人群,遥遥相撞。 第65章 喝交杯酒 容筝有种偷窥被人抓包的心虚感,心跳加速,慌忙移开视线。 陆裴川察觉到了容筝的异常,扶住她的腰,“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男人的手扶上来时,容筝脑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他这只手碰过苏清雅,很脏,一股无法抑制的恶心感从心头升起。 她脚步微错,不动声色挪开半步,身体从他掌心离开,“没有。” 陆裴川手在空中僵了一瞬,收回,这时有人上来打招呼,“陆总,久仰久仰。” 陆裴川和宋时彦的关系,圈子里不少人都知道,陆氏集团在京市也有业务,和宋氏集团也有合作,“幸会。” “这位是?”来人看了一眼容筝问陆裴川。 陆裴川微笑介绍,“我的妻子。” “原来是陆太太,陆太太今晚真漂亮。” 容筝嫁给陆裴川一年,虽不喜欢这种寒暄的场面,但还是学会了应对,礼貌勾唇,“谢谢。” 之后就是陪着陆裴川游走于人群中,以妻子的身份配合他在这种场合的各种交际。 没多久,容筝感觉肚子有些不舒服,小腹有股坠痛感,渐渐地应付得有些力不从心。 陆裴川知道容筝不太喜欢这种场合,以为她有些烦了,凑到她耳边低声说:“再忍一忍,等老夫人来了,切了蛋糕,我们就回去。” 男人温热的气息拂洒在耳边,容筝挪开半步,避开他的气息,“好。” 陆裴川看着两人之间隔着的一拳距离,眼底划过一抹黯然,他发现容筝这种不动声色的冷漠,真的很伤人,就好像你使出浑身解数挥出一拳,最后却落在棉花上。 给人一种油盐不进、百毒不侵的感觉。 这时有个男人过来打招呼,几番寒暄后笑着打趣,“都说陆总宠极了陆太太,要不陆太太和陆总喝个交杯酒?” 陆裴川眼底一亮,眸色温柔看着容筝。 容筝嘴角应付的笑微微僵住。 陆裴川凑到容筝耳边,低声哄:“别多想,意思一下就行。”说完举杯去勾容筝的手。 容筝后退一步,避开。 陆裴川眼底浮现一抹尴尬,但很快收敛干净,朝男人道:“抱歉,她脸皮薄,害羞。” 生意场上的人都是人精,男人立刻笑着表示是自己逾越了,然后和陆裴川碰杯,喝酒后离开。 人走后,陆裴川嘴角的笑退去,微微蹙眉看向容筝,语气染了些许埋怨,“筝筝,你说过会配合的。” 肚子的坠痛越来越严重,容筝手下意识覆在肚子上,她用力抿了下唇,才将那股痛意压下,“我的配合不是无底线的。” 陆裴川是陆氏集团总裁,向来都是别人阿谀奉承他,这几天他在容筝面前一直低头,可她全然不领情,还当着外人的面,让他下不来台。 此刻他也有些没了耐心,语气不悦道:“喝杯酒就触碰你的底线了?那你的底线可真脆弱。” 容筝肚子疼的厉害,覆在肚子上的手微微蜷缩,她没力气和他争辩,“我去下洗手间。”说完转身就要走。 陆裴川拉住她的手腕,“刚拒绝喝酒,现在又离开,你让别人怎么想我们?” 容筝轻轻转了下手腕,“放手。” 陆裴川不仅不放,还将容筝往他怀里拉了一下,然后强势搂住她的腰。 容筝拧眉看着陆裴川,“你是要逼我在大家面前和你撕破脸?” “你真的舍得吗?我们三年的感情、公司、棠棠、你父母,你都不顾了?” 容筝捂着肚子的手又紧了紧,“你威胁我?” 陆裴川见容筝脸色有些难看,以为他的话让她难过了,态度又软了下来,“不是威胁,我只是想和你好好相处。” 容筝还想说什么,一道清脆的嗓音打断了她,“容姐姐,原来你在这里呀。” 容筝转头,见是卫姝颜,她穿着鹅黄色晚礼服,整个人俏皮又可爱,“嗯,我之前怎么没看见你?” “我去接我爸妈了,刚陪时彦哥哥接待了会儿宾客,好累啊,我想去休息室,你要不要去?” 真是瞌睡来了有人递枕头。 容筝微笑点头,“好。” 陆裴川自然不好拒绝卫姝颜的邀请,顺势放开容筝,温声道:“那你和卫小姐去吧,出来如果找不到我,就给我打电话。” 容筝点头,然后跟着卫姝颜一起朝休息室走去。 不远处宋时彦看了这边一眼,之后收回视线继续接待宾客。 来到休息室,容筝先去了一下里边的卫生间,发现内裤上有血,原来是例假来了,难怪这坠痛感这么熟悉,生产后的初次来例假,没想到会在今天。 她检查了一下,晚礼服上很干净,没蹭到。 她走出休息室,有些不好意思地问卫姝颜,“卫小姐,我那个来了,你有卫生棉吗?” 卫姝颜勾唇笑了,“这么巧吗,我也来了,不过我快结束了,只带了护垫,可以吗?” 容筝刚来,量不多,“可以。” 卫姝颜立刻从包里拿出护垫递给容筝,“难怪你脸色看着不太好,快去换上。” “谢谢。”容筝进入卫生间处理,片刻后出来。 卫姝颜倒了一杯热水递给容筝,“喝点热的,暖暖身子。” “谢谢。”这里空调开得低,容筝本身贫血有些怕冷,这会儿确实觉得浑身冰凉。 “还好我听时彦哥哥的去找你了,不然你这个样子应酬,得多难受啊。” 容筝准备喝水的动作顿住,“大哥让你来找我的?” 卫姝颜点头,“你喝了水休息一会儿吧,我打把游戏。” “好。”容筝低头喝水,眸中透着思量。 宋时彦为什么让卫姝颜来找她? 难道她和陆裴川之间的问题被他发现了? 应该不会,在外人面前她已经很配合了,两人刚才说话声音也很小。 应该是宋时彦怕卫姝颜无聊,让她来找她玩吧? 嗯,肯定是这样。 容筝喝了水后,靠在沙发上,想闭目养神的,可能因为早上起太早,竟不知不觉睡着了,醒来时见宋时彦坐在不远处桌边看手机,她吓得瞬间清醒,“大哥?” 第66章 宋时彦对容筝说:“别委屈自己。” 宋时彦关掉手机,看向容筝,“醒了?” “嗯。”容筝立刻坐直身子,盖在身上的毛毯滑落到腿上,她低头看着毛毯愣了一下,哪来的毛毯? 是卫姝颜给她盖的吗? 对了,卫姝颜呢? 容筝环顾房间。 宋时彦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她饿了,出去吃东西了。” 容筝点点头,“大哥怎么会在这里?” 宋时彦视线指了一下手里的手机,“过来处理点工作。” 容筝将毛毯折叠整齐放在沙发上,“大哥忙吧,我就不打扰你了。” 宋时彦微微颔首。 容筝起身朝门口走,走了几步,听见宋时彦问,“你和裴川闹别扭了?” 容筝脚步微顿,看来她和陆裴川发生不愉快应该被他看见了,不知道他们的谈话内容,只看表面,确实像夫妻之间闹别扭。 容筝顺着宋时彦的话点头,“嗯。” “夫妻相处也是门学问。” 这长辈式的劝和口吻,容筝等着他继续说夫妻之间要多包容诸如此类的话,却不想男人接下来的话,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他说,“但无论怎么处,记住一点,人生苦短,别委屈自己。” 容筝惊讶看着宋时彦,几乎是下意识地问:“如果处不下去了怎么办?” 宋时彦向来波澜不惊的眼底划过一抹意外,稍纵即逝,快得没有一丝痕迹,“那就不处。”说这话的时候,他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不处? 又不是处对象,说不处就不处。 她和陆裴川是夫妻,是领了结婚证的,处对象是两个人的事,想不处就可以不处,但婚姻是两个家庭的事,尤其他们还有了孩子,可不是说离就能离的。 容筝觉得可能是宋时彦没结过婚,所以才能将事情想的这么简单。 又或者是他一直身居高位,向来都是别人迁就他,他不愿意处,自然就可以不处,所以才能将话说得这么轻巧。 两人身份和处境全然不同,处事方式自然也不会相同。 容筝不想再多说什么,怕多说多错,只道:“我随便说说,大哥忙吧,我出去了。” 宋时彦握着手机的手指缓缓松开,“嗯。” 容筝转身离开休息室,应该是喝了热水,眯了一会儿,肚子的坠痛感没那么强烈了,只有些隐隐约约的痛,这点痛,她可以坚持。 容筝来到宴会厅,很快陆裴川走了过来,“饿不饿,那边有点心,要不要吃点?” 男人面容温和,嗓音透着关心,仿佛之前两人的不愉快从未发生。 当心死了,连计较的心思都没有。 容筝继续配合,“好。” 正好她确实有点饿。 陆裴川陪容筝去挑了些点心。 容筝吃了一些,没多久沈秋娴来了,上台简单说了几句感谢大家莅临之类的话,之后就是大家贺寿说祝福话。 寿礼早在进宴会厅前就已经递给了专门管理礼物的管家了,管家都登记在册,之后是要邮寄回礼的。 贺寿之后,沈秋娴在宋时彦的陪同下切蛋糕。 再之后是吃长寿面。 服务员鱼贯而出,手里的托盘上摆放着热气腾腾的长寿面。 其实这就是一个仪式,寓意添寿,大家意思意思吃几口,东西就都撤下去了。 沈秋娴年纪大了,精力有限,吃完长寿面和一些亲朋好友打了招呼就回去休息了。 这个时候,想离开的人是可以离开的。 有些有急事的人离开了,还有一些有合作意向的,结伴离开去别的地方进一步深入交流,当然也不乏看对眼的男女一起离开去寻欢作乐的。 没多久,宴会厅的人走了三分之一,但仍旧十分热闹,剩下这些人估计得到凌晨了。 容筝看向陆裴川,“我们回去吧?” “我刚结交了一个海外客户,之后有合作意向,我带你过去认识一下。” “不必,你认识就行。” “筝筝……” “我不舒服。”容筝打断陆裴川。 陆裴川觉得容筝在找借口,其实是在为之前的事不高兴,但他也不好再强迫她,不然她只会更加不高兴,“那你先回去,还有些人,我想去认识一下。” 容筝十分爽快地答应:“好。”然后转身离开。 白毓秀走到陆裴川身旁,“容筝怎么走了?” “她身体有些不舒服。” 白毓秀不悦皱眉,“什么不舒服,我看她就是不想好好配合你,以前只觉得她出身低,现在看来人品也低,出尔反尔,没有半点可信度,还好你签了……” “妈。”陆裴川冷声打断白毓秀。 白毓秀接触到儿子眼中的警告,撇撇嘴,没再说什么,转身去找陆星瑶了。 容筝回到小楼,拿起座机给管家打电话,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你好,能麻烦你们给我买些卫生棉来吗?” 实在是这里是郊区,没地方买,而她又急着用,只能找管家了。 “这事少爷吩咐过了,东西已经给您送过去了,应该快到了。” 宋时彦吩咐过了? 他怎么知道她来例假了? 容筝瞬间想到了卫姝颜,看来是卫姝颜告诉他了。 这姑娘,怎么这种事也告诉别人? 那可是宋时彦,矜贵冷峻、高高在上的宋时彦。 他吩咐管家买卫生棉时,是怎么将卫生棉三个字说出口的? 这样的字眼,怎么能从他那样人的嘴里说出来? 那个画面,容筝只是想想就觉得十分羞耻,她低声说了句“谢谢”立刻挂了电话。 片刻后,楼下传来动静。 容筝下楼。 管家指了一下桌上那个大大的黑色袋子,“这里面是您要的卫生棉,我们不知道您用什么样的,所以各种牌子和大小的都买了一些。” 之后又指了一下旁边冒着热气的水壶,“这是生姜红糖水,您喝一些,身体能舒服些,插电可以随时加热。” 这也太贴心了吧。 容筝由衷说:“谢谢。” “不客气,如果还有别的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 管家离开。 容筝将卫生棉和生姜红糖水拿上楼,先趁热喝了一杯,瞬间感觉身体暖洋洋的,舒服多了,然后她去洗了个澡,换上干净的衣服。 坐到床上,准备看会儿书就睡,又想起宋时彦让管家给她送卫生棉这事,她是不是应该对他说声谢谢? 可这种事,好像有点难以启齿。 但什么都不说,又感觉她有点不识好歹。 想了想,容筝决定给宋时彦发条消息。 第67章 宋时彦撤回消息 她放下书,拿过手机,找到宋时彦的聊天框,发现两人上次的聊天记录还是二十几天前,她给他发了一张女儿的照片,他回了一个嗯字。 自从得知陆裴川出轨,她打算离婚开始,她就没再给宋时彦发女儿的照片了,两人也就再没联系了。 容筝思考了会儿,开始编辑消息:【东西管家送过来了,谢谢。】 发完消息,容筝打算继续看书,宋时彦在宴会上,肯定没时间看手机,更不用说回消息了。 只是她刚放下手机,手机就响了,是消息提示音。 容筝拿起手机,竟然是宋时彦回消息了:【嗯。】 回消息这么快,难道是他正好拿手机在处理工作? 肯定是。 道过谢了,人家也收到了,ok了。 容筝放下手机,开始看书,刚看了几行字,手机又来了一条消息,她将这一段看完,才去拿手机。 消息是宋时彦发来的。 可他撤回了。 容筝:“……” 大佬发什么了? 为什么撤回? 还会再发过来吗? 容筝等了一会儿,确定那边不会再发过来,于是发一条过去:【大哥,我刚在看书,没看见消息,你发了什么?】 ssy:【发错了。】 原来是发错了。 估计是给客户发消息,发给她了。 【没事就行,你忙吧,我看书了。】 ssy:【嗯。】 容筝看了会儿书就睡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间,她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压着她,让她难受得有些透不过气。 睁开惺忪的睡眼,入目的是陆裴川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她猛然清醒,伸手抵住压在她身上的男人的胸膛,“陆裴川,你干什么?” “筝筝。”陆裴川握住容筝的双手压在她头顶,眉目温柔看着身下的女人,“你别推开我。” 容筝这才闻到陆裴川身上浓郁的酒味,她挣扎,双手被他紧紧按住,完全挣脱不开,“陆裴川,你喝多了,从我身上下去。” 陆裴川摇摇头,神情透着受伤,“筝筝,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别不要我,别对我这么冷漠,我的心里从始至终都只有你。” 男女力气悬殊,他这样禁锢着她,她太过被动,容筝只好暂时顺着他,“我知道了,你先下去,你这样,我很难受。” “你原谅我了?”陆裴川喜上眉梢,“我就知道你心里是有我的。”说完高兴想去吻容筝。 容筝大惊,急忙转开头,他的吻落在她脸颊上。 脸颊上温热的触感,让她胃里翻江倒海般难受,一股恶心感从胃里窜到喉咙,最后来到口腔,让她忍不住一阵干呕。 陆裴川担忧问:“筝筝,你是不是胃病犯了?” 容筝压着恶心,冰冷地,深深地,厌恶地看着陆裴川,“下去。” 陆裴川从未见过容筝这样的眼神,醉意迷茫的眼底闪过一丝错愕,手上不自觉松了力道。 容筝趁机挣脱束缚,一把推开陆裴川,下床,快步进入卫生间,然后将门反锁,之后打开水龙头,不停地用水搓洗脸上被亲的地方。 敲门声响起,紧接着陆裴川的声音传了进来,“筝筝,你没事吧?要不要叫医生?” 容筝将脸颊搓得一片通红,怒吼:“滚!我不想看见你!” “……对不起,我……”沉默了好一会儿,陆裴川才继续说,“你早点休息。” 容筝听见了脚步远去的声音,接着是开门声、关门声。 他走了? 容筝在卫生间待了好一会儿,确定外面没有任何动静,才打开门,探出头,扫了一圈,房间里没有陆裴川的身影,她这才出来。 之后快步走到门口,将门反锁,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她重新躺回床上,脑中闪过许多画面。 她和陆裴川交往的、结婚的,她怀孕的、生产的,他出轨的、签离婚协议的…… 两人一路从相爱到分离,短短三年光阴,将一份美好的感情,变成了一段破碎的婚姻。 时间真是检验人心的试金石。 容筝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洗漱好来到楼下,见陆裴川枯坐在客厅沙发上,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衣服。 他见她下来,目光一瞬不瞬看着她。 她直接无视,打算出去呼吸一下清晨的新鲜空气。 陆裴川起身,拉住容筝,“筝筝,对不起,我昨晚喝多了。” 容筝垂眸,目光落在他握着她手腕的手上,“松手。” 陆裴川看了容筝两秒,缓缓松开手,“筝筝……” 容筝根本不想听他说话,抬脚直接出门了。 陆云山订了下午回江城的机票,中午吃饭的时候沈秋娴挽留大家多住几天,说难得一家子一起来京市,应该让宋时彦陪他们在京市玩一玩。 容筝知道这只是礼节性的留客,宋时彦那么忙,怎么可能有时间陪他们玩,但她害怕陆云山真答应留下来,毕竟陆云山一心想和宋家交好。 她现在是一刻都不想待了,因为和陆裴川演戏的每一分每一秒,对她来说都是煎熬,而且她离开女儿三天了,想得紧,恨不得立刻飞到她身边。 还好陆云山并没将人家的客气当真,说公司有事,以后有机会再来看望宋老夫人。 吃完饭,宋时彦亲自送他们去机场。 方钲开一辆车,保镖开一辆车,来时陆云山、陆裴川和容筝三人就坐的方钲开的车,白毓秀和陆星瑶坐的保镖开的车,现在宋时彦坐在方钲这辆车上,陆云山和陆裴川肯定还会坐这辆车。 陆裴川站在车门旁,手挡着车顶,微笑看着容筝说:“筝筝,上车。” 这一路到机场得一个多小时,容筝想到要和陆裴川坐一起这么久,浑身都在抗拒,于是主动挽住白毓秀的胳膊,“妈,我陪你坐,路上也好照顾你。” 陆裴川和白毓秀,她一个都不喜欢,但非要选一个,她选白毓秀。 陆裴川嘴角的笑微僵。 白毓秀则有些错愕看着容筝,显然对于她突然的亲近有些意外。 最高兴的是陆星瑶,她开心道:“哥,我和你一起坐。”说完就钻上了方钲那辆车。 车内,宋时彦若有所思看了一眼车门旁的陆裴川,又看了一眼朝另一辆车走去的容筝的背影,眉目逐渐深邃。 第68章 有谁敢娶? 路上,陆云山主动挑起话题和宋时彦聊天,说的都是生活上的事,话家常,最容易拉近距离。 却不想,宋时彦主动聊起了工作,“陆氏最近有什么好的投资项目吗?” 陆云山眼中浮上惊喜,宋时彦眼光犀利独到,他投的项目稳赚不赔,所以才能在接手宋氏集团短短两年时间,将公司推向了一个新的高度。 若是能得到他的指导,那陆氏投资的风险就会大大降低,看来他真的将陆家放在心上。 陆云山忙看向上车后一直在走神的陆裴川,“裴川,和你大哥说说公司准备新投的项目,让你大哥帮你把把关。” 陆裴川收敛心神,将公司准备新投的几个项目详细和宋时彦说了。 宋时彦几乎没怎么说话,只在陆裴川每介绍完一个项目,他精准犀利的点评几句,虽然话不多,但全是干货,不过并没说该投还是不该投。 投资这种事情,本来就是变幻莫测的,谁也说不准。 但最后他说:“ai智能这个项目,宋氏跟投。” 陆裴川眼中浮上惊讶,虽然他也很看好这个项目,但据他所知,宋氏在ai这一块的研究早就达到了全球顶尖水平,怎么还跟投? 陆云山高兴坏了,有宋氏跟投,这个项目稳赚不赔,“那回头让裴川和方特助对接?” 宋时彦垂眸,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腕上的海黄手串,淡声道:“不用。” 陆云山嘴角的笑瞬间僵住,不是说跟投吗,这怎么又不对接了? 下一秒,男人低沉寡淡的嗓音再次响起,“我亲自来。” 陆云山愣了一下,随即被这突如其来的幸福砸得有点晕了头,宋时彦亲自跟的项目,前景定然一片光明,这个项目肯定要大赚特赚! 在商场摸爬打滚多年的陆云山,此时也难掩内心的激动,“那我让人将你的房间打扫干净,随时等你过来。” 宋时彦:“嗯。” 陆星瑶满心雀跃偷偷看了宋时彦一眼,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要掐断的念头,瞬间复苏,只要他在江城,她就还有机会。 卫姝颜家世比她好又怎么样,两地分居,感情肯定生疏,而她,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 飞机上,陆云山一直在和陆裴川说宋时彦要过来投资的事,容筝听见了,心里直打鼓,她不关心什么投资,她在意的是宋时彦要来江城了。 他来了,会不会影响她离婚? 离婚协议签了,离婚申请也填了,只差冷静期一到,就可以领离婚证了,这个节骨眼上,可不能出任何差错。 容筝想起宋时彦那句‘人生苦短,别委屈自己’,而且离婚陆裴川已经同意了,宋时彦应该不会干涉,这样想着,她忐忑的心又平静些许,只期待冷静期快点过去。 回到江城后,陆裴川开始忙项目投资的事,将宋时彦提点的话作为重点参考,放在会议上讨论,然后决定项目投还是不投。 还有ai智能这个项目,作为陆氏集团今年的重点投资项目,全面开始准备。 容筝觉得这次从京市回来后,陆裴川好像变了。 他虽然还是很忙,但只要有时间就会回家陪她和女儿,还会和她提公司的事,他今天在公司做了些什么,或者为什么加班这么晚。 容筝觉得他是在变相的和她交代他的行踪,也感觉他似乎不想离婚了,想挽回。 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 于是,这晚,当陆裴川再次和她提起公司的事时,她直言:“其实你没必要和我说这些,还有一个星期离婚冷静期就结束了,我们之间只差一个离婚证了,无论生活上,还是工作上,你都是自由的。” 陆裴川蹙眉看着容筝,“你就真的这么想和我离婚?” 容筝嗓音淡漠:“是。” 陆裴川被容筝毫不犹豫的回答刺激到了,他是想好好哄她的,这段时间他也一直在这么做,事事顺着她,无论她多冷漠,他依然包容她、宠着她。 他在用自己的态度向她表明改过的决心,可她竟然半点看不见他的改变,那他做这一切还有什么意思? 陆裴川没了耐心,冷着脸问:“你想过和我离婚的后果吗?” 容筝不以为然道:“不管是豪门太太的身份,还是锦衣玉食的生活,我从来就不在意这些。” 陆裴川俊脸黑了几分,“离了我,你一个离异带孩子的女人怎么生存?今后又有谁敢娶我陆裴川曾经的女人?” 容筝只觉得好笑,“我有手有脚有工作,有能力养活我自己和棠棠,还有,谁说我离了婚就一定要再婚?没有男人,我照样活得潇洒自在。” “那棠棠呢?你想过她吗?”陆裴川拧眉质问,“你自己曾经是孤儿,最应该知道家庭对一个孩子来说有多重要,你要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让她在单亲家庭中长大吗?” 陆裴川的话尤如利剑穿心,他是知道怎么戳她心窝的,也是知道什么话最能伤她。 容筝脸色瞬间一片煞白,指尖发颤,尤其想到自己小时候受的那些苦,想到女儿也会被人嘲笑没有爸爸,心就痛得无法呼吸。 但她竭力压制着内心的情绪,没在陆裴川面前表现出来,只冷冷看着他,“你可真会颠倒黑白,明明是你为了一己私欲婚内出轨,我不愿和背叛我们母女的男人过下去,反倒还错了?” 陆裴川闻言眼底划过一抹愧疚,语气又软了几分,“是我错了,可我已经改了,你就当为了棠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尽我所能好好补偿你,宠着你,护着你,给你和女儿最好的生活。” 容筝摇头,“不可能了,我的真心给过你的,可你没珍惜,以后在一起的每一天,纵然你能给我再多的补偿,再多的甜蜜,那种被背叛的感觉,就像天堑一样,横亘在我心里,永远过不去。” 陆裴川见容筝软硬不吃,脸色瞬间又冷了下来,“容筝,罪犯尚且有改过自新的机会,我就犯了一次错,怎么就非得判死刑了?” 第69章 打了容筝一耳光 容筝突然觉得和一个思想觉悟不在一条水平线上的人争论,是一件很累的事,“多说无益,这婚我非离不可。” “你若再任性,我当真了,有你后悔的时候。”陆裴川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开。 容筝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哂笑,她只后悔当初不该鬼迷心窍嫁给他。 这晚陆裴川没再回来。 第二天,赵玉香和容建国来了,两人手里拎着蛇皮袋,还有大包小包不少东西。 容筝急忙过去迎接,“你们来就来,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 “这是我特意去乡下买的老母鸡,还有土鸡蛋。”赵玉香说着指了一下容建国,“你爸手里的也是乡下地里种的蔬菜,这些东西在市区有钱也买不到,你身子虚,要好好补补。” 虽然这些东西和奢华的别墅有些格格不入,但容筝却觉得心里很温暖,因为这些是父母对她的爱。 她曾经当过孤儿,便格外珍惜这来之不易的亲情,只要赵玉香和容建国对她一点点好,她都能记很久很久。 甚至在他们偏心容玺的时候,她会将他们对她的好,拿出来仔细回味,并告诉自己,爸妈也是爱她的。 最近为了离婚的事,她心情一直不好,这一刻,却发自内心高兴,“我身体已经好多了,你们别担心。” 赵玉香拉着容筝在沙发上坐下,“我看你最近都瘦了,是不是棠棠晚上闹,让你睡不好?” 棠棠手术后那段时间确实有些闹,但现在已经好多了,容筝不想让他们担心,习惯了报喜不报忧,只说:“棠棠很乖。” 赵玉香试探问:“你和裴川呢,两人最近好吗?” 容筝眸光微顿,垂下眼帘,“挺好的。” 赵玉香蹙眉,“我是你妈,在我面前,你为什么要撒谎?” 容筝心里咯噔一下,抬眸看向赵玉香,“妈,你说什么呢?” “裴川已经和我们说了,说你要和他离婚。” 容筝没想到陆裴川竟然有脸去将这事告诉她父母,她本来打算等离了婚再和父母说,既然他挑明了,她也没必要藏着掖着了,反正犯错的又不是她。 “嗯,我要和他离婚。” 赵玉香脸色立刻黑了下来,“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这么好的婚事,别人求之不得,你竟然不要?” 容筝觉得父母一定是还不知道真相,“爸,妈,我的性格你们还不了解吗,我不会无缘无故和陆裴川离婚,是因为他……” “不就是他外头有人了吗?”赵玉香一脸不以为意接话,“他家世好,长得也好,有狐媚子往他身上扑很正常,他都和我说了,他知道错了,以后不会再犯,你干嘛非抓着不放呢?” 容建国附和:“是啊,你也太不懂事了,裴川身份尊贵,即便他真在外头养了人,只要他心里还有你,还有这个家,你就该知足。” 容筝不可思议看着赵玉香和容建国,这还是她的父母吗? 她丈夫出轨了,他们不去谴责陆裴川,反而在这里责怪她。 她一直都知道赵玉香和容建国重男轻女,她也能理解,毕竟容玺是他们亲生的,她只是领养的,但是她没想到在陆裴川和她之间,他们也会毫不犹豫的选择陆裴川。 还有,她以为他们今天是来看她的,现在看来,根本不是,满腔喜悦瞬间跌落谷底,心中的委屈霎时如潮水般袭来。 容筝咽了下喉管,压下心头翻涌的酸涩,“爸,妈,我是家世不好,但不代表我犯贱,他婚内出轨,我绝不会原谅。” “你是不是傻?”赵玉香伸手戳了一下容筝的脑门,“他出轨,你就给外面的狐狸精让位,最后吃亏的不还是你?你若真生气,就去将那狐狸精打一顿,绝不能离婚,便宜了那狐狸精!” 容筝曾经也这么想过,但很快就掐灭了这个念头。 和苏清雅斗,不离婚,是挺解气的,也能气着苏清雅。 可她自己呢? 不仅得忍受陆裴川的出轨,还要当作什么都没发生继续和他生活,甚至还得防着他继续和苏清雅纠缠不清。 让她整天和别的女人去抢一个渣男,疑神疑鬼,患得患失。 这样的日子,光是想想,她就觉得憋屈,无法忍受。 而且出轨只有零次和无数次,陆裴川说改,就真的会改吗? 她掐了苏清雅这朵桃花,说不定等着她的还有赵清雅,王清雅…… 之前她用婚姻赌陆裴川的真心,已经是犯傻了,她绝不会再傻到去相信一个婚内出轨的男人,会变好,会回归家庭,会为了她,拒绝外面所有诱惑。 赵玉香见容筝不说话,以为她将她的话听进去了,继续说:“感情能值几个钱?实实在在的富贵日子才是真的,你看你,现在住豪宅,开豪车,生活锦衣玉食,这样神仙般的日子你舍得拱手让人?” 生活富贵,精神贫瘠,这算哪门子的神仙日子?“没什么舍不得的,我现在只要离婚。” 赵玉香气得血只往脑门上冲,怒道:“不许离,我不同意!你弟弟好不容易才在公司站稳脚跟,你离了婚,他工作没了,以后吃什么喝什么?” 容筝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赵玉香心里想的竟然是容玺的工作,忍不住红了眼眶,“在你眼里,我的幸福连容玺的工作都比不上吗?” “你少在这里转移话题,我现在说的是你,夫妻之间哪有不吵不闹的,你不能因为他犯了点错,就不依不饶,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你那么多书都读进狗肚子里去了,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 女儿受委屈了,作为父母,没有安慰,没有心疼,只有责备和质问。 容筝微微仰头,逼退眼中的湿意,“如果将来你儿媳妇给容玺戴了绿帽子,你会让容玺忍吗?” 啪! 赵玉香扬手打了容筝一耳光,气得面红耳赤道:“容玺是你弟弟,你就这样咒诅他?” 脸上火辣辣的痛,都不及容筝心里痛的万分之一,“我只是假设一下,你就受不了了,而我实实在在正受着这份苦,你却无动于衷,在你眼里,是不是从没将我当成你的孩子?” 问出这句积压在心底许久的话,容筝一直隐忍的眼泪也落了下来。 第70章 断绝关系 赵玉香理直气壮道:“如果不是将你当成我的孩子,我今天就不会来,好不容易嫁入豪门,你非要作死,我是你妈,自然得拦着你,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将好好的生活给作没了。” 容建国道:“我们是过来人,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还多,夫妻间就是要互相包容,一点小事就闹离婚,像什么样子?离婚的事不许再提。” 容筝苦涩勾了下唇角。 明知她受了委屈,还让她忍。 她想离婚脱离苦海,他们却强硬按着不许离。 这真的是为了她好,还是为了他们的私心,舍不得放弃陆家这样的高枝? 答案是什么,容筝心里很清楚,她擦掉眼泪,语气坚定道:“离婚这事谁也阻止不了我。” 他们不爱她,她不能不爱自己。 “反了你!”容建国气得蹭地一下站起来,举起手就要打容筝。 容筝站起来,不避不退,反而扬起脸,“打吧,打死我,这婚也得离。” 容建国气得浑身发抖,手在空中紧握成拳,最后还是没打下来,只狠心道:“这婚你若敢离,以后就别喊我爸。” 赵玉香也气愤站了起来,“也别喊我妈,我就当没养你这个女儿!” 容筝眼帘颤了颤,不可置信看着赵玉香和容建国,“你们……不要我了?” “不是我们不要你,是你眼里根本没把我们当父母,我们说的话你当耳旁风,你见过谁家的女儿像你这么大逆不道的?”赵玉香怒声质问。 容筝手指微微蜷缩,“别的我都可以听你们的,唯独这件事,不行。” 赵玉香没想到他们都撂这样的狠话了,容筝竟然还要离婚,霎时肺都要气炸了,“好,好得很!你翅膀硬了,不需要我们了,行,你前脚离婚,我们后脚就跟你断绝关系!” “妈……” “别喊我妈!”赵玉香怒声打断容筝,抬脚朝门口走,走了几步,见容建国没跟上来,转头怒喝,“还杵那儿干什么?等着她赶你出门吗?” 容筝拉住容建国,“爸,我只是想离婚,不是想和你们……” “你真的太让我们失望了,我就是养条狗,也比你听话。”容建国甩开容筝,跟着赵玉香一起离开。 容筝脸色煞白跌坐在沙发上。 她又要变成孤儿了吗? 又要变成那个无父无母的野孩子吗? 她蜷起双腿,紧紧抱住自己。 她错了吗? 她只是想离婚,想离开那个背叛她的男人,她真的错了吗? 容筝陷入迷茫和无措中,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她拿出手机拨通了洛轻禾的电话,“轻禾,你能陪陪我吗……好。” 挂了电话,她去洗了把脸,收拾一下自己便出门了。 某咖啡厅。 洛轻禾急匆匆来了,见容筝像霜打了的茄子似的焉了吧唧的,担忧问:“怎么了这是?” 容筝将她爸妈过来的事告诉了洛轻禾,“……是不是我错了?” “你没错,错的是他们。”洛轻禾一脸义愤填膺,“这个时候他们应该支持你、安慰你、陪着你,而不是在你最需要他们的时候,离开你,抛弃你,这样的父母要了干嘛,断绝关系一了百了!” 她不是一个人。 她还有轻禾。 还有懂她,理解她,永远站在她这边的轻禾。 容筝红着眼眶朝洛轻禾张开双臂,“抱抱我吧。” 洛轻禾抱住容筝,轻轻拍打她的后背,“筝筝,我知道你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亲情,可是,如果他们心里压根没有你,你没必要为了他们妥协什么,更没必要一再委屈自己。” 容筝眼泪滚落下来,她立刻抬手擦了,“嗯。” 两人抱了一会儿才分开。 洛轻禾看着容筝说:“其实你告诉我,陆裴川爽快签了离婚协议和离婚申请的时候,我就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他如果真的愿意离婚,当初又何必瞒着你和苏清雅交往,直接摊牌岂不更好?但我看你那么开心,不想泼你的冷水。 现在看来,我的担心成真了,他之所以那么爽快都是缓兵之计,现在见冷静期只有几天了,你态度一直没有任何改变,他终于坐不住了,露出原形了。” 容筝一直期盼着冷静期结束这一天,可以去领离婚证,早点结束这段糟糕的婚姻,没想到盼来盼去,只有几天了,事情又出了变故,“他什么态度,都影响不了我离婚的决心,如果冷静期结束那天,他不去民政局,那我立刻起诉离婚。” 洛轻禾点头,“你心里有主意就行,好了,别不开心了,笑一个?” 容筝无奈勾了下唇角,“你最近工作怎么样?” 洛轻禾眸光有些闪躲,“挺好的。” 容筝蹙眉,“你知不知道,你撒谎的时候就不敢和人对视?” “哪有。”洛轻禾伸手去端桌上的咖啡。 容筝按住她的手,“你有事瞒着我,为什么?我可是什么都和你说的。” 洛轻禾抿了抿唇,挤出一抹笑,“也不是什么大事……” “说。”容筝打断她,“不说咱俩就绝交。” 洛轻禾看了容筝几秒,见她一脸严肃,点头,“行,我说,你先放开我。” 容筝放开洛轻禾的手。 洛轻禾喝了一口咖啡,才开口,“昨天到今天我丢失了好几个客户,陆氏集团那边也传来消息,要终止长期合作。” 容筝拧眉,“都是陆裴川做的?” “不知道,或许是我工作确实做得没让他们满意吧。” “肯定是他。”容筝气愤攥紧了手指,难怪昨天陆裴川说有她后悔的时候,原来是这个意思,“为难你,找我父母做说客,他这是在逼我妥协!” 洛轻禾之前只是怀疑,但听了容筝说了她父母的事后,基本可以确定,她工作上的事绝对和陆裴川脱不了干系,但她不想给容筝添堵,更不想因为自己的事,给容筝压力。 只说:“我这边没事,自己可以搞定,你别担心我。” 容筝愤怒起身,“我去找他。” 洛轻禾拉住她,“你别冲动,我真的没事。” “我是为了我自己,难道你希望我向他妥协?” 洛轻禾愣了一下,摇头。 “放心吧,我不会冲动行事。”容筝递给洛轻禾一个安心的眼神,推开她的手,抬脚快步离开。 第71章 陆裴川,你敢! 容筝来到陆氏集团扑了个空,陆裴川和薛柏出去谈生意了,接待说不一定什么时候回来。 她打陆裴川电话,不接,给他发信息,问他什么时候回公司,他也不回。 晚上陆裴川也没回家,显然他这是故意在躲着她。 这是想晾着她,让她着急? 第二天,容筝又去公司找他,还是没找到人。 既然如此,那她只能去老宅堵人了。 宋时彦来江城有一阵了,自从他来了后,陆裴川只要不加班,下班后都会回老宅吃饭,她不想总是陪他演戏,除了周末依照惯例会陪他回去,其他时候都没去。 五点半,容筝来到老宅,客厅除了白毓秀,没别人,看来陆裴川还没来。 白毓秀拧眉看着容筝,“今天又不是周末,你来干什么?” “等陆裴川。”容筝找了个地方坐下,拿出手机看了起来。 白毓秀见容筝完全不将她放在眼里,瞬间气不打一处来,“你等他干什么?再有几天,你们离婚冷静期就结束了,你别事到临头又后悔,又想缠着裴川。” 容筝在看医院同事群的聊天,明天是考试的日子,今天群里格外热闹,都在谈论明天考试的事。 容筝的论文过了,sic这项硬核指标解决了,就差明天的考试了,考试通过,她就可以晋升主任医师了,她准备了这么久,应该没问题。 群里有人@她,提醒她别忘了明天的考试。 她正准备回消息,听见白毓秀说话,神情讥诮看向她,“事到临头后悔的是你儿子,不是我。” “你胡说。”白毓秀仿佛听见了一个笑话,神情满是不屑,“我儿子怎么可能会后悔,你这样的女人,我儿子随便勾勾手指……” 正说着,门口传来动静,白毓秀立刻没说了。 容筝抬眸,见陆裴川和宋时彦一起从门口进来,她起身,先和宋时彦打招呼,“大哥。” 宋时彦微微颔首。 容筝再看向陆裴川,“我找你有事。” 陆裴川没看容筝,垂眸换鞋,“我和大哥有工作要谈。” 宋时彦:“不着急,我们可以吃过饭再谈。” 陆裴川不好再说什么,这才看向容筝,“我们去花园走走?” “嗯。” 两人来到花园。 容筝开门见山,“我爸妈是你让他们来的?” 陆裴川点了一支烟,吸了两口才开腔,“没有,我只是告诉他们,我们要离婚。” 他明知道她爸妈不会同意他们离婚,还告诉他们,这不就是让他们来阻止她吗? “那轻禾的工作呢?是不是你搞的鬼?” 陆裴川眉梢微挑,“筝筝,工作出了问题,难道不应该第一时间反省自己吗?” 容筝嗤笑一声,“陆裴川,你做这些不就是想逼我妥协吗?但我告诉你,绝不可能!” 陆裴川抽烟的动作微顿,过了两秒,将烟从唇角拿开,眉目清冷看着容筝,“即便失去父母,即便洛轻禾失去工作,你也无所谓?” 这些话犹如一下掐住了容筝的七寸。 他知道她最在意什么,他在用她最在意的人来逼迫她,向他妥协。 这就是她曾经付出过真心的男人。 这就是她曾经想过要相伴一生的男人。 现在却以这种扼住她喉咙般残忍的方式,来逼她! 容筝怔怔看着陆裴川,看着看着心口一片潮湿,眼眶阵阵发热,鼻尖也有些泛酸。 陆裴川见容筝眼尾发红,想哭又竭力隐忍的模样,瞬间心软,冷峻的眉眼霎时柔和下来,“筝筝,我只是想和你好好的,你乖乖待在我身边,我们还像以前一样好不好?” 容筝眼帘撑得有些发酸,轻轻眨了一下,蓄积在眼眶里的泪水,瞬间滚落下来,她立刻抬手擦了,然后目光清冷又坚定地看着陆裴川,一字一顿:“不、可、能!” 陆裴川夹烟的手指紧了紧,眉眼阴鸷层层落下,“你觉得这婚我不同意,你能离得了?” “那就法庭上见!” “你能依赖的只有洛轻禾,如果她不再是律师,你又能找谁?” 容筝不可置信看着陆裴川,他不仅想要洛轻禾失去客户,还想让她连律师都做不了,“陆裴川,你敢!” 陆裴川的脸被青白烟雾氤氲,更显冷漠无情,“你都敢离开我,我有什么不敢的?” 容筝素净的小脸上仿佛凝了一层冰霜,“你这是在逼我恨你。” “既然你不愿意爱我了,恨也无妨,只要我还在你心里就行。” “疯子!”伴随着这两个字落下的还有容筝的耳光。 陆裴川先是一愣,随即轻笑了声,舌尖抵了抵被打的那边脸,“我这个样子,等会儿回去了,你怎么解释?” 容筝以为他会生气,会愤怒,没想到他会这么问。 一时怔住了。 “宋氏和陆氏一起投资了一个ai智能项目,这种科技项目最烧钱,现在已经投进去好几个亿,后续只会更多,这个节骨眼上,两家公司不能出任何问题,你说如果让大哥知道,你吵着要和我离婚,这种会严重影响公司形象的事,你觉得他会让它发生吗?” 容筝身子踉跄一下,往后退开一步。 陆裴川长臂一伸揽住容筝的腰。 容筝挣扎。 陆裴川长臂收紧,将她紧紧扣压在他身上,手劲大,动作狠,说出来的话却极致温柔,“筝筝,别推开我,我不能没有你。” 然后握住容筝的手覆在他刚被打的那边脸上,“你是真狠心啊,下手这么重,现在还火辣辣的疼。” 容筝抽出手,咬牙切齿,“你活该!” “是,我活该,只要你不离开我,你想怎么打都行。” 容筝觉得陆裴川简直刷新了她对没脸没皮这个词的认知,“你放开我!” 这时有佣人过来,“陆总,太太,老爷让你们过去吃饭。” 陆裴川顺势放开容筝,对佣人说:“知道了,我们这就过去。” 佣人转身离开。 “陆裴川,你别逼我,否则我就将你婚内出轨的新闻爆出去!”容筝留下这句话,抬脚朝别墅走去。 陆裴川盯着容筝决绝的背影看了几秒,才抬脚跟了上去。 两人来到客厅,白毓秀立刻吩咐佣人开饭,一转头看见陆裴川脸上的红印子,吓一跳,“裴川,你的脸怎么回事?” 第72章 你看上有夫之妇了? 陆裴川浑不在意,“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白毓秀又认真看了一下,“这分明是手指印。”说着目光一转看向容筝,怒声质问,“你打他了?” 容筝能感觉到客厅众人的目光全落在她身上,如果不是宋时彦在这里,她完全可以大大方方承认,对,就是她打的,还可以和他们掰扯掰扯,陆裴川为了不离婚,有多过分。 可现在宋时彦在这里,她瞬间变得有些紧张,怕被他察觉出什么。 陆裴川拧眉道:“妈,我们之间的事你别管。” 白毓秀又气又心疼,“我怎么能不管,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从小到大我都舍不得碰你一根手指头,她竟然敢打你,她凭什么打你,你们都……” “妈!”陆裴川打断白毓秀,“一些小误会而已,你何必这么大惊小怪?” 白毓秀恨铁不成钢道:“她都打你了,你竟然还护着她?” 陆裴川拉住容筝的手,“她是我的妻子,我自然护着她。” 容筝看了陆裴川一眼,垂眸没说话。 陆云山目光在陆裴川和容筝身上来回扫了一眼,捏着手杖的手紧了紧,压着脾气道:“吃饭吧。” 白毓秀气都气饱了,哪里还吃得下饭,说了一句,“我没胃口,你们吃吧。”就上楼了。 一个个的,都不让人省心,陆云山看向宋时彦,尴尬扯了下唇角,“让你见笑了。” 宋时彦淡声道:“都是一家人,无碍。” “走吧,我们吃饭。”陆云山说完率先朝餐厅走去。 宋时彦朝餐厅走的时候,目光不动声色扫了一眼陆裴川和容筝牵在一起的手。 容筝待宋时彦走了,立刻将手从陆裴川掌心抽出来,小声说:“别以为我会感谢你,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吃完饭,陆裴川要和宋时彦谈工作,容筝不想等他,找借口说不放心女儿,先回去了。 聊完工作,陆裴川就离开了。 宋时彦回到房间,开了一个视频会议,结束后,拿了烟盒和火机准备去窗边抽根烟,手机这时响了起来,他没急着接,走到窗边,将手机放在窗台上,接听,开免提。 他微微偏头点烟,电话里传来男人说话的声音,“你什么时候回京市?” 宋时彦脑中闪过容筝和陆裴川牵手的画面,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一口烟雾,嗓音低沉清冽,“明天。” “你总算舍得回来了,江城那么小的项目也值得你亲自盯着,真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 宋时彦沉默抽烟没说话。 那端过了几秒问:“没别的事,我挂了?” 宋时彦没回话,那边也就一直没敢挂,过了好一会儿,一根烟抽了一半,宋时彦才挑眉开腔:“问你个事。” “什么事?” “一个女人打了男人一耳光,说明什么?” “说明女人生气了呗。” 宋时彦俊眉微蹙,“废话。” 那端干笑两声,“你这没头没尾的,我也不好给你分析啊,这个女人和男人是合作关系?” “是夫妻。” “夫妻?”那端明显有些意外,“难道你想问他们感情怎么样?” 宋时彦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嗯”。 不近女色的男人突然问别人夫妻感情,这很惊悚啊,“你该不会看上有夫之妇了吧?”下一秒那端自己又立刻否认了,“我想什么呢,你连名媛千金都看不上,又怎么会看上有夫之妇。” “说重点。”宋时彦嗓音染了些许不耐。 “夫妻的话……”那端顿了一下,似乎在想该怎么说,“能逼得妻子动手,那这个丈夫定然是做了什么十分可恶的事,让人忍无可忍。” 宋时彦微蹙的眉心缓缓舒展,“继续。” “这个妻子肯定对这个丈夫十分失望,我觉得这是他们夫妻感情破碎的前兆。” 宋时彦抽烟的动作微顿,“感情破碎?” “嗯,现在不比以前,以前夫妻打架很常见,现在很少了,动手都成了原则问题,尤其是扇耳光这种特别侮辱人的行为,到了这个地步,基本夫妻之间应该没什么感情了。” 宋时彦薄唇似有若无勾了一下,“机车你联系管家,让他给你钥匙。” 那端惊讶,“卧槽,那辆机车我找你要好久,你都不给,这怎么突然松口了?” “不想要?” “要要要,以后有问题尽管问,我定知无不言,还有,明天我开好包厢给你接风洗尘,你几点的飞机,我去接你?” “不回了。” “啊?你刚不是说明天……” 聒噪。 宋时彦直接将电话挂了,抽着烟看着外面的夜色,突然觉得今晚的月亮格外好看。 第二天,容筝来到医院,拿了准考证后和备考同事聊备考情况,正说着院长助理过来,“容主任,院长让你去一趟他的办公室。” “好。”容筝来到院长办公室门口,在开着的门上敲了敲,“院长,你找我?” 张伯年点头,从办公椅上起身和容筝一起在沙发那边坐下,“去一院学习的时间定下来了,就在一周后,我看了一下你的假期,还有两周。” “我身体已经完全恢复,可以提前工作。” 张伯年记着上次的事,提醒,“提前工作的事,你还是和陆总商量一下吧,如果他不同意,一院那边我可以帮你问问,看能不能晚点过去报到。” 这是她自己的事,没必要和陆裴川商量,但容筝知道院长的顾虑,便说:“好。” 从院长办公室出来,时间差不多了,容筝和同事一起乘坐医院准备的车去某高校考试。 车上,有位同事特意坐到容筝身旁,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容主任,我能请你帮个忙吗?” 容筝看着她,“什么忙?” “我婆婆摔断了腿,我现在每天不仅要上班,还要照顾她,今天下午六点轮到我线上问诊,这个点我刚到家,要做饭,还要给我婆婆擦洗身子,我实在腾不出时间,你能不能帮帮我?” 容筝点头,“没问题。” 同事瞬间松了一口气,大概是最近太累了,眼眶都红了,“谢谢你,你在休产假,我本不该麻烦你的,实在是我最近事太多,总是请别人帮我顶班,我都不好意思再麻烦她们了。” “没关系,我身体已经恢复了。” “谢谢,回头我请你吃饭。” 容筝微笑点头说好。 晚六点,容筝准时登陆账号上线,约莫半个小时后,她又碰见‘老熟人’了,那个匿名问诊的女人。 第73章 脚踏两条船 这个女人偏执不听劝,容筝以前看见她就头疼,现在自己的婚姻被苏清雅破坏,所以再看见这个小三女人,她心里是十分抵触的,甚至产生了厌烦和鄙视的情绪。 “医生,你还记得我吗?” 这么没三观的病人,她怎么可能不记得? 容筝打字:“记得,你的情况有好转吗?” “嗯,有好转,他妻子已经知道我的存在了,我觉得不久后,他们就会离婚,我终于要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她问的是她心理问题是不是有好转,对方却给出这样的回答,小三过了明路,对方不担心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反而还在这里沾沾自喜,想着上位。 容筝真是服了这位的变态三观,大概是自己婚姻也被破坏,她竟下意识将苏清雅代入到了这个病人身上。 想着苏清雅是不是也像这个病人一样,期盼着她和陆裴川离婚,期盼着坐上陆太太的位置。 插足她的婚姻,搅乱她的生活,让她的女儿即将成为单亲家庭的孩子,这样的人简直罪该万死,凭什么还能这么心安理得? 容筝越想越火大。 有种想将这个病人从电脑里拖出来揍一顿,好让她醒醒脑子的冲动。 但作为心理医生,她应该公私分明,不应该将生活中的情绪带到工作中来。 容筝赶走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在键盘上敲字:“就算他真的离婚娶了你,你觉得你会幸福吗?你有没有想过,他可以背叛他的妻子,将来也同样可以背叛你?” “医生,你不会是在嫉妒我吧?” 容筝看见对方发来的这条消息,差点被气笑了。 她嫉妒她? 她嫉妒一个小三? 这人脑子真是有大病,心理问题已经相当严重。 她快速敲字:“你的认知已经严重偏离正常,我建议你去线下医院就诊,积极配合医生的治疗,否则你的心理问题只会越来越严重。” 对方却仿佛没看见她的消息般:“即使他妻子发现了我的存在,他依然舍不得和我断绝关系,只是将我和儿子送到别的城市暂住,还专门安排了保姆照顾我们,你说他是不是害怕他妻子找我们的麻烦,是在保护我们?” 容筝无语捏了捏额角,她觉得她在对牛弹琴。 这个病人我行我素,依旧只想倾诉发泄情绪,半点没有治疗的想法,她一时之间竟不知道改怎么往下疏导。 突然她想起这个病人曾经说过,自己有一个男朋友,或许她可以换个方向疏导。 容筝打字:“你和你男朋友分手了吗?” “没有,在我被他送出国,最伤心难过的时候,是我男朋友陪在我身边,我不会抛弃他的。” 我的天啦! 都给别人生孩子了,想打倒原配上位了,竟然还没和男朋友分手,这脚踏两条船的本事当真绝了。 婚内出轨的男人vs脚踏两条船的女人。 一个渣男,一个贱女,真是绝配! 容筝本来还想疏导对方,不要插足别人的家庭,和男朋友的恋爱才是正确的、健康的感情,可现在,她不想这么疏导了。 渣男贱女就该锁死,不要再去祸害原配和那个男朋友。 于是她只能再次苍白的强调:“我建议你去线下就医,不要讳疾忌医,再拖下去,你的病情会更加严重。” “他发视频来了,一定是想我和儿子了。” 那端发了这条信息后就下线了。 接触几次,容筝已经习惯了对方这种咨询方式,不过这次对方倒是给了她一点启发。 既然苏清雅喜欢陆裴川,而她又想离婚,其实她是可以找苏清雅谈一谈的,让苏清雅那边下点功夫,逼陆裴川离婚。 让他们那对渣男贱女锁死。 只是让她主动找苏清雅‘合作’,想想就心塞。 但眼看离婚冷静期只剩4天了,如果届时陆裴川还是不愿意离婚,不和她去民政局办理离婚证怎么办? 一周后她就要去京市一院学习了,她必须在离开前将离婚证拿到手。 这样想着,她立刻拨通了洛轻禾的电话,“轻禾,你能搞到苏清雅的联系方式吗?” “你要她的联系方式干嘛?” “我想让她给陆裴川施压,让他同意离婚。” “不行,你找苏清雅,她指不定怎么嘲笑你呢。” “过程不重要,我只要结果。”容筝无奈叹息,“去京市一院学习的时间定下来了,就在一周后,我没时间了。” 那端沉默几秒,“……我这就去给你弄她的号码。” “就知道你最好了。” 容筝挂了电话,没等多久,洛轻禾发了一个号码过来,她将号码直接拨了出去。 振铃几秒后,对方挂断了。 她再拨过去,对方还是挂断。 容筝便发了一条消息过去:【我是容筝。】 等了片刻,她准备再打过去,没想到苏清雅主动打了过来,“你是容筝?” “是我。” “找我什么事?” “你和陆裴川的事我知道了。” “我和裴川什么事?” 容筝懒得和她绕弯子,直接说:“我不是来找你算账的,我是来成全你的。” 电话里传来苏清雅轻蔑的笑声,之后语气嘲讽说,“我耳朵不太好,没听清你说什么。” 容筝知道她听清了,“陆裴川已经签了离婚协议,也填了离婚申请,还有四天,离婚冷静期就结束,但他现在不愿意离婚,你如果想一辈子当小三,大可继续装聋作哑。” “你才是小三!”苏清雅愤怒的声音通过电流传了过来,“当初如果不是你横插一脚,我和裴川早就在一起了。” “我言尽于此,你自己看着办吧。”容筝说完直接将电话挂了。 晚上容筝洗漱好正准备休息,接到薛柏的电话,“太太,陆总在锦香楼应酬喝多了,嘴里一直喊着你的名字,您能过来接他吗?” “我已经休息了,麻烦你送他回来吧。” “可陆总不让任何人碰,已经僵持半个小时了。” 容筝不悦蹙眉,沉默两秒,不情不愿问:“哪个包厢?” “如意厅。” “我现在过去。”容筝挂了电话,换了套衣服,叫上陈叔一起出门。 第74章 容筝跌进宋时彦怀里 锦香楼是江城出了名的高档餐厅,陆裴川经常和客户来这边谈生意,以前容筝也来接过他。 容筝来到如意厅,薛柏仿佛看见了救星,“太太,你总算来了。” 包厢里弥漫着浓郁的酒香,容筝扫了一眼餐桌上一排空酒瓶,眉心微蹙,怎么喝了这么多,看椅子和餐具,人不少,但餐桌上的菜却没吃多少,这是光喝酒了? 此时包厢里人都走了,只剩陆裴川靠坐在椅子上,低着头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 薛柏轻轻拍了一下陆裴川的肩膀,“陆总……” “别碰我!”陆裴川嗓音清冷染了醉酒的沙哑,他眉头蹙起,很难受的样子,扯了一下领口,低低喊了一句,“筝筝。” 薛柏一副‘你看,就是这样’的眼神看着容筝。 容筝走过去,“陆裴川,醒醒。” 陆裴川睁开眼睛缓缓抬头,醉意醺然的眼睛,看着灯光下有些恍惚的人影,“筝筝?是你吗?” 容筝蹙眉看向薛柏,“怎么醉成这样?” 人都不认识了。 薛柏无奈道:“陆总今天一整天心情都不好,晚上喝酒来者不拒,我拦了,拦不住。” 容筝再次看向陆裴川,“自己能站起来吗?” 陆裴川推了容筝一把,“走开,别靠近我,筝筝会生气。” 容筝被推得后退一步。 薛柏忙道:“陆总,她是太太,来接你回家了。” “太太?”陆裴川一脸迷茫,“我不要太太,我只要筝筝。” 薛柏:“……” 容筝眉间染上一抹烦躁,“我是容筝,你走不走,不走我走了?” 陆裴川拉住容筝的手,“筝筝,别走,别不要我。” 薛柏立刻帮忙将陆裴川扶起来,这次他没再将人推开,只是紧紧抓着容筝的手不放,任她怎么使劲都抽不出来,让陈叔帮忙都拉不开。 喝了酒的人,力气可真大。 容筝懒得和一个醉鬼计较,只能和薛柏一起搀扶着陆裴川朝外走,走到电梯间时,身后传来一道低沉清冽的嗓音,“容筝?” 容筝回头,竟是宋时彦,他身后站的男人容筝在宴会上见过,是江城房地产大鳄,“大哥,你们也在这里吃饭啊?” 宋时彦微微颔首,视线指了一下有些站不稳的陆裴川,“喝多了?” 容筝:“嗯。” 宋时彦目光扫过容筝因为吃力微微泛红的脸,“需要帮忙吗?” 容筝眸光微亮,“可以吗?” 宋时彦转头看了一眼方钲。 方钲立刻过去,想接过陆裴川,但他紧紧抓着容筝的手,分不开,方钲为难看向宋时彦。 容筝有些不好意思红了脸,蹙眉看着陆裴川,嗓音压得有些低,生气又无奈的口吻,“陆裴川,你放开我。” 宋时彦上前两步,走到陆裴川面前,大拇指按在陆裴川虎口往下合谷穴的位置,垂直向内按压。 几秒钟后,陆裴川的手松开了。 容筝的手得到解脱,她不可思议看向宋时彦,男人看着方钲,“扶着。” 方钲上前和薛柏一起扶着陆裴川进入电梯。 容筝微笑看着宋时彦,“谢谢大哥。” 宋时彦目光落在容筝被抓得一片通红的手上,“可有受伤?” 容筝顺着男人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手,转了转手,“没有,有点红,一会儿就好了。” 宋时彦微微颔首,进入电梯。 容筝也跟着进入电梯,随后陈叔和地产老板也进来。 电梯一时有些拥挤,容筝往里退了退,她身后站的是宋时彦,两人离得很近,她能清晰闻到他身上那股木制冷香的气味,夹杂着独属于他的淡淡的男性气息,让她后背下意识有些紧绷,心跳不自觉加快。 很快电梯到达一楼,几人陆续从电梯出来,容筝暗自松了一口气。 来到餐厅门口,地产老板恭敬道别离开。 陈叔趁着他们打招呼的功夫去将车开了过来。 薛柏和方钲一起将陆裴川扶上车,之后薛柏看向容筝,“太太,陆总就麻烦你了。” 容筝点头,“你也喝了酒,怎么回去?” “我叫了代驾。” 容筝没再说什么,转头看向宋时彦,“大哥,谢谢你,我先走了。” 宋时彦下巴微抬指了一下车内的陆裴川,“你一个人可以吗?” 容筝看了一眼车内坐不稳身子倾斜的陆裴川,眉心微蹙,不可以能怎么办,难道还能将他踹下车? “我送你们吧。” 男人低沉清冽的嗓音响起,容筝惊讶愣了一下,随即摆手,“不用了,太麻烦了,我可以的。” “一家人,不必这么见外。”宋时彦话落弯腰上车。 宋时彦是陆裴川的大哥,大哥照顾醉酒的弟弟,合情合理。 这样想着容筝没再矫情,准备上车的时候却犯难了,她坐哪里? 后座已经坐了陆裴川和宋时彦,她再坐上去,肯定有些挤。 但她如果坐副驾驶,将醉酒的陆裴川丢给宋时彦一个人,似乎有些不太好,人家只是帮忙,她这样也太不客气了。 犹豫间…… “上车。” 男人低沉清冽的嗓音从车内传来。 他的声音有种与生俱来的威慑力。 容筝像接到指令的士兵,脑子一懵,直接就往车上钻,身子钻进去才发现这边根本没位置,而她整个人已经悬在了宋时彦身躯上方。 两人相隔太近,近到呼吸可闻。 对上男人幽深如潭的眼睛,容筝脑子瞬间炸了,脸也轰然变红,尴尬又语无伦次,“我……你……我坐那边。” 容筝急忙就要退出去,但因为太慌张,忘记在车里,身子直接就站了起来,头砰的一下撞到车顶,力量反弹,她整个人直接跌进宋时彦怀里。 两人身体都有一瞬间的僵硬。 容筝顾不得头上被撞的疼痛,手忙脚乱就要从宋时彦怀里起来,双手下意识撑着什么东西,等她掌心感触到结实和坚硬时,才意识到她竟双手撑在他胸膛上。 她本就红了的脸颊再次染上一层红晕,瞬间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她像弹簧般将自己从他身上弹开,在脑袋再次要撞上车顶时,宋时彦眼疾手快将手挡在容筝头顶,向来波澜不惊的眼底快速闪过一抹笑意。 她怎么这么可爱? 第75章 她瞳孔猛地一颤 容筝觉得她这辈子都没这么丢脸过,脸红得快要裂开,真是越慌越乱。 她急忙将身子退出车外,整个人尴尬得想钻地缝,眼睛都不敢看宋时彦,“大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听见男人低低应了一声“嗯”,过了两秒,“别站着了,上车吧。” 容筝绕过车头,从另一边上了车。 陈叔启动车子,很快车子驶入车流,朝金沙湾的方向驶去。 容筝上车后心跳久久无法平复,砰砰砰的像要冲出胸膛,丢死人了,真是丢死人了。 差点撞两次头。 头上被撞的地方很疼,可她连摸都不好意思去摸。 她正心神不宁,突然肩上一重。 陆裴川整个身子倒在了她身上,头落在她肩上。 一股浓郁的酒味扑鼻而来。 容筝蹙眉,推了一下陆裴川的头,男人太重,她根本推不动,“陆裴川,你坐好。” 陆裴川头在容筝肩上蹭了蹭,低喃:“筝筝,我们不离婚好不好?” 容筝准备再推陆裴川的手猛地顿住,目光下意识看向宋时彦,正好撞上男人看过来的视线。 她吓得心尖颤了颤,慌忙收回视线,手指不自觉蜷紧,等着宋时彦的质问。 宋时彦伸手握住陆裴川的胳膊轻轻一带,将人从容筝身上拉开,之后塞了个抱枕在容筝和陆裴川中间,又拿了一个抱枕塞在自己和陆裴川中间。 陆裴川夹在抱枕中间,人算是坐稳了。 容筝不敢看宋时彦,怕看见他质问的目光,只低着头轻声说:“谢谢。” 好一会儿都没听见男人的回话。 她偷偷用眼角余光往宋时彦那边看过去,他抿唇看着窗外,侧脸冷峻深邃,不知道是不是在想什么很严肃的事情,下颌线条隐隐有些紧绷。 什么都不问,难道是没听见? 陆裴川刚才声音不大,只是嘀咕了一句,宋时彦肯定是没听见,不然离婚这么大的事,他不可能什么都不问。 这样想着,容筝瞬间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 不然被他知道了,她这婚还怎么离? 只有四天了,可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出错。 之后一路无话。 车子驶进金沙湾,在别墅前停下,方钲已经先一步到了,陈叔刚停好车,方钲就走了过来,拉开宋时彦那边的车门。 宋时彦抬脚下车。 容筝正准备搀扶陆裴川,方钲开口:“容小姐,我来吧。” 容筝求之不得,“谢谢。” 她下车后,陈叔和方钲两人一起将陆裴川弄下车,然后搀扶着朝别墅走去。 容筝正要跟上去,宋时彦低沉清冽的嗓音响起,“等一下。” 她转头,视线越过车子,看向站在车另一边的宋时彦,“大哥还有什么事吗?” 宋时彦深邃目光望着容筝,“你们要离婚?” 容筝瞳孔猛地一颤。 他听见了,他竟然听见了! 怎么办?怎么办? 不能慌,淡定,一定要淡定。 容筝强迫自己冷静,努力挤出一抹笑,“没有,裴川他喝多了,说胡话呢。” 宋时彦看了容筝一瞬,仿佛信了她的话,微微颔首,“嗯,进去吧。” 容筝知道这个时候应该邀请宋时彦进去坐一坐喝杯茶,但她现在太慌了,怕自己在他面前稳不住,便没提,转身进入别墅。 方钲帮忙将陆裴川送进了卧室。 容筝随后进来给陆裴川盖上被子,之后看向方钲,“方特助,谢谢你。” 方钲:“不客气,宋先生还在等我,我先走了。” “慢走,路上注意安全。” 方钲点了下头,离开前,疑惑看了一眼床头。 容筝来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见宋时彦站在车边抽烟,指间星火明明灭灭,男人站在夜色中,身形挺拔修长,黑衬衫黑西裤,若不是门口的灯光照着,几乎要与夜色融为一体了。 很快方钲下去了。 宋时彦碾灭了手中的香烟,上车。 车子驶离,片刻功夫便消失在夜色中。 容筝抬手按在砰砰直跳的胸口上,他没再多问,应该是信了吧? 车上。 宋时彦眸光微垂,手指轻轻摩挲着腕上的海黄手串,“人送进卧室了?” 方钲:“是。” “房间里可有什么异样?” “床上只有一个枕头。” 宋时彦手上的动作微顿,拇指和食指捏着一颗珠子,力道有些大,似乎在借此隐藏内心的情绪,过了两秒,手指松开,又若无其事般继续摩挲手串,“查一下他俩的感情状况。” “好。”方钲下意识看了一眼后视镜,后座的男人面色沉静,看不出丝毫异样。 这边容筝回儿童房陪女儿睡觉,徐妈去主卧照顾醉酒的陆裴川。 翌日,容筝和徐妈一起给棠棠洗澡。 容筝察觉徐妈似乎有话想说,但几次都欲言又止,“徐妈,你有话就直说,在我面前没必要隐瞒。” 徐妈踟蹰了几秒才开口:“昨晚半夜有人给陆总打电话,是陌生号码,但陆总醉得厉害,睡得沉,没接,后来那个号码又发了一条信息过来。” 容筝隐约知道徐妈为什么欲言又止了,估计给陆裴川打电话发信息的人是苏清雅,“信息里说了什么?” 徐妈又开始吞吞吐吐。 容筝一脸淡然,“说吧,我们已经签了离婚协议,就等着离婚冷静期到了去办理离婚证了。” 徐妈以为上次容筝和她说,以后别提离婚的事,当作不知道,是想和陆裴川重新开始,好好过日子,没想到离婚协议都签了。 既然这样,她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信息说我想你了,回来了,你来陪我……后面还有什么,我没看见,我也不敢点开信息。” 是苏清雅没跑了。 看来她昨晚给苏清雅打的那通电话起作用了。 这可真是一个好消息。 “陆裴川今天早上醒来看信息了吗?” 徐妈点头,“看了。” “什么反应?” “陆总今早醒来看见信息,急匆匆洗漱好就出门了,早餐都没吃。” 容筝嘴角勾起一抹哂笑,这就是他的改过自新?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还好,她并没信他。 但愿苏清雅别让她失望。 第76章 你弄疼我了 江山樾。 门铃声响起,苏清雅打开门看见陆裴川,热情抱住他的脖子,“裴川,我好想你。”话落就要去吻他。 陆裴川别开头,将她从他身上拉开,关上门,冷脸看着她,“谁让你回来的?” 苏清雅又过去抱住陆裴川的腰,“我们二十多天没见,你不想我吗?” 陆裴川再次冷漠推开她,“我是不是说过,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回江城?” 苏清雅委屈撅了撅嘴,语气撒娇,“我只是太想你了嘛。” 陆裴川抓住苏清雅手腕,“走,我现在送你去机场。” 苏清雅见她这般好言好语,陆裴川不仅无动于衷,还又要将她送走,伤心质问:“容筝都已经不要你了,你为什么还要赶我走?” 容筝不要你了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在陆裴川心上,他脸色立刻沉了下来,“我的事轮不到你来管。” “离婚协议签了,离婚申请也写了,她不会回头了。”苏清雅拉住陆裴川的手,“没有她不是更好吗,你、我还有小宝,我们一家三口终于可以团聚了。” 陆裴川眸光霎时寒锐,双手握住苏清雅的肩膀,“你怎么知道离婚协议和离婚申请的事?谁告诉你的?” 男人手上的力气有点大,苏清雅吃痛皱眉,“裴川,你弄疼我了。” “说!”陆裴川加大力道,嗓音冷若冰霜,“谁告诉你的?” 苏清雅感觉她肩上的骨头都快被陆裴川捏碎了,疼得脸色发白,“容筝告诉我的。” 陆裴川清冷的眼底浮上疑惑,“你不在江城,她怎么告诉你?” “我不知道她从哪里弄到了我的电话号码,给我打的电话。”苏清雅疼得额头都开始冒冷汗了,“你放开我,真的好疼。” 陆裴川放开苏清雅,冷声问:“她和你说了什么?” 苏清雅摸着发疼的肩膀,“说成全我,让我劝你离婚。” 陆裴川脸色霎时阴鸷得能滴出水来。 容筝多么清高的一个人,他是知道的。 可她现在竟然主动找上了苏清雅,那个她应该恨之入骨的他们婚姻的破坏者。 之前他一直觉得容筝不是真心想和他离婚。 只是想闹狠一点,让他长记性,毕竟家对她来说意义重大,女儿更是她的命根子。 她舍不得让这个家散了,更舍不得女儿没有爸爸。 可这一刻,他觉得他错了,容筝好像是真的要和他离婚。 想到以后的人生里,他将彻底失去容筝,他慌了,转身就往门口走。 苏清雅拉住陆裴川,“裴川,和她离婚吧,没人比我更爱你。” “我不会离婚,我和你结束了!”陆裴川甩开苏清雅。 力道太大,苏清雅猝不及防被甩的跌坐在地上,屁股传来一阵钝痛,“裴川,我好疼……” 回答她的是男人头也不回开门离开的冷漠背影。 苏清雅眼眶逐渐变红,手指一点点攥紧,眼中满是受伤和不甘,“陆裴川,她都不要你了,你为什么不肯给我一个家?我到底哪一点比不上她?” ** 酒店总统套房。 宋时彦在开跨国视频会议,见方钲从门口进来,他抬眸看了一眼,继续用纯正流利的英语下达指令,看似没什么变化,但细听之下能感觉到语速加快了。 大约十分钟后,会议结束。 宋时彦没有急着让方钲说话,而是从办公桌上拿起烟盒,抽出一支烟含在嘴角。 空气中响起“叮”的一声脆响,打火机冒出一簇蓝色火焰。 他微微偏头,随着点烟的动作,眉心自然微蹙,半眯眼,冷峻的脸更显深沉难以捉摸。 吸了两口烟后,他才挑眉开腔,“说吧,查到了什么。” 方钲身姿笔挺站在办公桌前,“陆总和容小姐感情确实出现了问题,他们已经在民政局填写了离婚申请。” 宋时彦向来波澜不惊的眼底泛起阵阵涟漪,低沉清冽的嗓音变得有些急迫,“什么时候申请的?” “27天前,离婚冷静期还有三天。” 宋时彦猛地吸了一口烟,吸得有些急,他夹烟的手挡在唇边,轻咳了几声,咳嗽的时候唇角勾起一弯浅弧,在他将手拿开时浅弧又被压平。 他垂眸抽烟,青白烟雾缭绕,模糊了他冷硬的五官,“他们为什么要离婚?” 方钲总觉得宋时彦似乎在笑,可仔细看,又没有,还是素日里那沉静冷峻的模样,“陆总出轨了。” 宋时彦抽烟的动作微顿,眼中划过一抹诧异,显然没料到会是这个原因,在他的印象里,陆裴川很爱容筝,两人夫妻感情也一直很好。 方钲继续说:“出轨对象是苏氏财阀千金苏清雅。” 宋时彦听见这个名字,俊眉蹙了起来,竟然是她,之前被陆裴川强制送出国的青梅,“她什么时候回国的?” “三个月前,回国后就和陆总在一起了,不过之前容小姐好像一直没发现,上次棠棠小姐动手术,你从江城离开的第二天,他们就去民政局申请了离婚。” 宋时彦俊眉拧紧了几分。 他刚走,他们就去申请离婚,显然离婚早就提上了日程。 昨晚他问容筝他们是不是要离婚,她矢口否认。 她为什么要隐瞒? 又为什么要否认? 难道她不是真心想离婚,只是想用离婚吓吓陆裴川,让他收心,所以不想将事情闹大,怕真闹大了不好收场? 宋时彦又抽了一口烟,突然觉得这烟有点辣嗓子,将才抽了几口的烟碾灭在烟灰缸里,“你刚说苏清雅回国后就和陆裴川在一起了?” 方钲点头,“是,她回国那天是陆总亲自去接的机,陆总送她们母子回江山樾,整整三个小时之后才离开。” “母子?” “对,苏清雅生了个儿子,比棠棠小姐大一个月,是个早产儿。” 宋时彦眸中透着思量。 一年前,苏清雅给容筝下药,陆裴川愤怒将苏清雅送出国,那时两人没有任何瓜葛,分开一年,苏清雅带着儿子回国,两人反而在一起了,这明显不对劲,太突兀了。 “我要苏清雅在国外一年的详细资料,人际关系,生活轨迹,还有回国后发生的所有事情,事无巨细,全部查清楚。” “国内的好查,但国外的想查清楚只怕需要不少时日。” 宋时彦眉目沉静,“动用所有资源查。” “好。” 第77章 冷静期结束 自从那天早上陆裴川急匆匆出门去找苏清雅,之后一连三天容筝都没看见陆裴川的人影。 她不在乎他是不是又和苏清雅厮混在一起,她更好奇苏清雅到底有没有说服陆裴川离婚,明天他会不会准时和她一起去民政局办理离婚证? 翌日,容筝八点拨通了陆裴川的电话,“冷静期结束了,八点半民政局上班,你什么时候过去?” “我在京市出差。” 容筝蹙眉,明知道冷静期要结束了,偏选这个时候出差,“你故意的?” “故意什么?” “拖延。” “我下午回去。” “几点?民政局五点半下班。” “两点。” “好,我两点去民政局门口等你。” 那端沉默了两秒,之后将电话挂了。 容筝有些摸不准陆裴川到底什么意思。 如果他不想离婚,大可以借着出差不回来。 但他又赶回来了。 可她说在民政局等他,他又没搭腔。 他到底是想离,还是不想离? 想不明白,容筝也懒得再想,反正不管他什么态度,这婚她都离定了。 下午两点容筝准时出现在民政局门口,等了半个小时也没见陆裴川来。 她没了耐心,拿出手机正要给他打电话,院长的电话打了过来,“小容,我刚接到京市一院那边的电话,说取消你去一院学习的资格。” 容筝无法理解,“为什么?再过两天就可以过去了,怎么突然取消我的资格?” 院长语气也透着迷茫,“那边给的答复是上面直接下达的命令,我给你争取过了,但院方态度很坚定,没有转圜的余地。” 这么敷衍的答复,容筝总觉得事情太过蹊跷。 “小容,你别着急,你还年轻,以后还会有机会的,正好前两天陆总也来找过我,说你们的孩子太小,离不开妈妈,你去一院学习的事暂缓,现在这样也算是误打误撞了。” 容筝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攥紧,“陆裴川去找过你?” “嗯,这不是你们夫妻俩商量的结果吗?” 商量个毛线! 陆裴川去京市出差刚回来,她学习的资格就取消了,还是一院那边亲自打电话过来,这事和他绝对脱不了干系,说不定就是他在背后运作。 她千盼万盼的事,就这么化为了泡影。 容筝压着心中翻滚的怒火,“我知道了,谢谢院长。” 挂掉电话后,容筝上车,一路疾驰来到陆氏集团。 薛柏见容筝面色难看从电梯出来,立刻迎了上去,“太太,您怎么来了?” “陆裴川在哪?”容筝脚步不停,直接往总裁办的方向走。 薛柏焦急跟着,“陆总不在办公室。” “那在哪儿?” 薛柏看容筝一副来者不善的模样,哪敢说,“您找陆总有什么事吗,可以和我说,等陆总忙完……” 容筝猛地停住脚步,目光清冷看着薛柏,“你自己说,还是我大张旗鼓的找?” 薛柏一脸为难,“太太,你冷静点,有什么事……” “行,我自己找。”容筝抬脚继续往前走,边走边大声喊,“陆裴川,你给我出来!” 薛柏还是第一次见容筝这么不管不顾,吓一跳,忙拉住她,“太太,您别喊,我带您去还不行吗?” 容筝冷声说:“带路。” 薛柏领着容筝朝会议室走,边走边说:“太太,陆总刚从京市回来,一堆事等着他做决策,会议室公司高层都在,有什么事等开完会再说行吗?” 容筝抿唇不语,只加快了脚步。 薛柏又说:“您要实在有急事,我去将陆总叫出来也行。” 容筝还是不说话,只管快步往会议室走。 眼看要到会议室门口了,容筝压根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还一副要硬闯的架势,薛柏都快急哭了,想拦又不敢,毕竟人家可是总裁夫人,“太太,您若闯进去,陆总不会饶了我的。” 容筝停下脚步。 薛柏以为容筝不进去了,瞬间松了一口气,“太太您去总裁办公室等吧,我去给您泡咖啡。” “他不饶你与我何干?”容筝可记得上次陆裴川给苏清雅的儿子庆祝时,薛柏明知陆裴川在哪里也不告知,他和陆裴川本就是一丘之貉。 薛柏还没从容筝的话里回神,容筝已经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容筝站在门口,无视办公室里无数双落在她身上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坐在首位的陆裴川,冷声质问:“是不是你取消了我去京市一院学习的资格?” 陆裴川起身,面色平静朝容筝走去,“是,棠棠还小,离不开你。” 真的是他! 先是她的父母,然后是她的朋友,现在又是她的工作! 为了不离婚,他手段还真是层出不穷,她以前怎么不知道陆裴川这么无耻? 容筝这阵子积压在心中的怒火,在这一刻全面爆发,“我们都要离婚了,你凭什么插手我的工作?” “离婚?” “陆总和陆太太竟然要离婚?” 会议室不知谁先后震惊出声,之后忙捂住自己的嘴。 陆裴川没想到容筝会当众将离婚的事说出来,立刻给她找补,“筝筝,我知道你生气,但你也不能赌气说离婚。” 然后看向会议室的人,“今天的会暂时先到这里,散了吧。” 众人虽然满心八卦,却也不敢再停留,纷纷起身离开。 很快大家鱼贯而出。 薛柏离开前关上会议室的门。 会议室转眼只剩容筝和陆裴川。 陆裴川见没了外人,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你不是答应过离婚的事不走露风声吗?” 容筝冷笑,“我是答应过,但我答应的前提是你愿意离婚,可你都做了什么?” 她想好聚好散,不想最后两人成为针锋相对的仇人,毕竟他们之间还有棠棠,无论如何,他终究是棠棠的爸爸。 所以她一直忍。 没想到她的隐忍换来的是他变本加厉。 既然这婚没法和和气气好好离,给他脸,他不要,那就撕破脸。 老虎不发威,真当她是病猫? 第78章 鱼死网破,奉陪到底! “我做了什么?”陆裴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这话该我问你吧,以去京市学习为幌子,彻底离开我,你真是好算计?” 枉他当时还以为容筝是为了让自己变得更好,是为了配得上他,是为了与他比肩。 却不想这一切都是她早就计划好的。 容筝不置可否,“你都背叛我了,难不成我还要留在江城看着你和苏清雅恩爱有加?” 陆裴川微怔,脸上的不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去,眼底浮上浅薄的笑意,“你生气了,吃醋了,你心里还是有我的,筝筝,你再给我一个机会,我们重新开始,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哪怕要我的命都行。” “陆裴川,有些东西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再回头,哪怕你赌上一辈子也回不来了!我们之间除了离婚,不会再有第二条路。” 陆裴川眼底的笑意转瞬消失,几步上前,紧紧握住容筝的肩膀,“你想离开我,不可能!除了我身边,你哪儿也别想去!” 肩膀被他捏得生疼,但容筝没吱声,仿佛这个时候她喊疼,就是对他变相的妥协,“陆裴川你还是不够了解我,我下定决心的事,任何人、任何事都阻止不了我。” “民政局我不会去,只要我不同意离婚,你又能怎么样?” 容筝不甘示弱道:“那我就起诉!” 陆裴川冷嗤,“你大概还不知道权势这两个字的含义,你大可以试试,看起诉能不能成功?” 容筝自然知道权势这两个字的分量,她去一院学习明明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都能被他轻而易举的取消,但她绝不会就此妥协。 “你把我逼急了,我就将你婚内出轨的新闻爆出来!” 陆裴川心中怒火升腾,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加大,“你当真以为我会害怕?你以为公司真的会被一则新闻打倒?你未免太小看我了。” 容筝疼得蹙起了眉头,但仍旧微昂着头,目光清冷而坚定地看着陆裴川,“既然你要鱼死网破,那我就奉陪到底!” 真以为她是吓大的? 她刚刚只是当着公司高层的面提离婚,陆裴川就沉不住气,又怎么可能真像他说的那样不畏惧,他这分明是在装腔作势。 现在是网络的时代,她在医院工作,见过太多医闹事故,很多时候其实并不是医院的错,但为了平复网上的负面评论,为了不让医院形象受损,只能选择低头、赔偿,息事宁人。 公司越大,受舆论的牵制也会越大。 陆裴川是有权有势,或许他有能力封住刚才那些人的嘴,也能压制一些小新闻,但婚内出轨这么爆炸性的新闻,他绝对压不住。 陆裴川看着容筝眼底不顾一切的决绝,有些愣怔。 叩叩叩! 敲门声在这时响起,紧接着薛柏的声音传了进来,“陆总,王总到了。” 陆裴川松开容筝,抬脚离开会议室。 容筝从陆氏集团出来,立刻拨通了洛轻禾的电话,“轻禾,起诉吧。” “你想好了?” “想好了,不过财产分割那里要改一下。” “怎么改?” “我该分多少就分多少。” 洛轻禾高兴道:“你早就该这么做了,他婚内出轨,你凭什么净身出户?” 容筝之前只想尽快离婚,但现在既然没法好好离,她又何必还要委屈自己? 更何况陆裴川搅黄了她去京市学习的机会,打乱了她所有计划,他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不过……“陆裴川现在有点颠,我担心他对你的工作不利。” “不就是几个客户吗,没关系,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你要相信我的能力。” “万一他搞得你连律师都没得做呢?” “你以为律师执照这么好吊销的?我手里现在没客户,也没案子,他抓不到我的错处,你放心吧。” 容筝心头似有暖流滑过,丈夫出轨了,爸妈不要她了,只有洛轻禾坚定不移的站在她身边,“轻禾,谢谢你一直对我不离不弃。” “别煽情了,咱俩谁跟谁,可是一个被窝睡出来的交情。” 她们大学是室友,经常一起睡。 容筝勾唇笑了,“万一你真做不了律师了,我养你。” “真养?” “真养。” 容筝和洛轻禾结束通话后,打算去房产中介看看,都要起诉离婚了,她就没必要配合陆裴川演戏了,自然就要搬出金沙湾。 但现在京市去不成了,她就没必要去洛轻禾那里暂住了,父母那里肯定是不欢迎她的,她必须有一个自己的窝。 买房,她现在没那么多钱,等回头离了婚分到财产再做打算,只能先租个房子了。 她选了一套离协和医院比较近的房子,工作方便,三室两厅两卫,一个房间自己住,一个婴儿房,一个房间给徐妈住,看了满意,她当即就定了下来。 回到金沙湾天已经黑了。 容筝吃过饭就开始和徐妈收拾东西,她要连夜搬离这里,谁知道陆裴川今晚会不会回来,她现在真是一眼都不想看见他。 还好之前收拾过,这次收拾起来很快。 容筝自己的东西倒是不多,陆裴川送她的东西,她一件都没带,只是棠棠的东西不少,人小小的一坨,东西占了她们三个人的一半。 她请了货拉拉过来帮忙,司机和徐妈拿东西,她抱着棠棠在一旁指挥,他们正忙得起劲时,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停在了别墅前。 容筝看见车子,微微怔住,这好像是宋时彦的车,不过他从没来过她和陆裴川的住处,唯一的一次还是上次顺便带她回老宅,那次他也没进来,只是在小区外等她。 这怎么大晚上来这里了? 难道陆裴川也在车上? 陆裴川将她要离婚的事告诉宋时彦了,宋时彦陪他一起过来给她施压? 想到这个可能,容筝刚才还干劲满满,瞬间好像被人抽去了精气神,身子有些发软。 她胡思乱想间,见方钲从驾驶座下来,拉开后座车门。 先落地的是一只锃亮一尘不染的黑色皮鞋,之后是男人被黑色西裤包裹的大长腿,然后宋时彦整个挺拔的身躯出现在容筝视线里。 他抬眸朝她看了过来。 容筝接触到男人深沉如海的眼睛,神经下意识有些紧绷,然后宋时彦抬脚朝她这边走来,她抱着女儿的手不自觉紧了紧。 第79章 容筝握住宋时彦的手指 宋时彦在离容筝三五步距离的时候停住脚步,“你在搬家?” 容筝见车上再无人下来,看来陆裴川不在车上,那就是宋时彦一个人来找她谈? 谈就谈。 从她打算起诉离婚那一刻开始,她就做好了面对宋时彦的准备。 她确实畏惧他,但事情已然走到了这一步,畏惧无用,那就只能面对了。 她挺直脊背,“嗯,搬家。” 宋时彦见容筝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眉心微不可察轻蹙了下,他又不是洪水猛兽,她怎么这么怕他? “需要帮忙吗?” 帮忙? 容筝惊讶看着宋时彦,她出现幻听了吗? 宋时彦说要帮她搬家? 是不是她会错意了? “大哥,你要帮什么忙?” 宋时彦没说话,转头看向方钲,“去帮忙。” “是。”方钲立刻上前接过徐妈手里的东西,他人高力气大,徐妈拎着十分费力的东西,他拎小鸡仔似的。 容筝惊得小嘴微张,这画风不对啊。 怎么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样? 难道宋时彦不是来给她施压的? 他根本不知道离婚的事? 可如果不知道,看见她搬家,他为什么不好奇? 不仅什么都不问,还直接让方钲帮忙。 他到底知道,还是不知道? 容筝根本看不透宋时彦,只好试探性问:“大哥,你过来是有什么事吗?如果是找陆裴川,他还没回来。” “不找他。”宋时彦深邃目光从容筝面上落到她怀里的小奶娃上,“我来看看棠棠。” 他竟然是特意来看棠棠的。 看来她之前给他发那么多女儿的照片,是有用的,他果然对女儿上心了。 或许离婚的事,他并不知情? 容筝之前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些许,“大哥进屋坐。” 宋时彦微微颔首。 容筝抱着女儿进屋,将女儿放在小婴儿床上,“大哥坐,我去给你泡茶。” 她端着泡好的茶出来,见宋时彦站在小婴儿床边,女儿正拉着他一根手指在玩,她吓一跳,“棠棠,快放手。” 宋时彦听出了容筝语气里的心惊肉跳,无奈道:“我不吃人。” 容筝脸上的神情有一瞬间的僵硬,随即尴尬扯了扯唇角,“我是怕她冒犯了您。” 您? 他有这么老? 宋时彦眉心微蹙。 容筝以为他不高兴了,忙将茶放在茶几上,走过去轻轻摸了摸女儿的小手背,“棠棠乖,松手,这个不能玩。” 棠棠似乎很喜欢和宋时彦亲近,紧紧抓着他的手指,嫩白的小指头因为使劲微微泛白。 容筝只好上手,一手轻轻掰扯女儿的小手指,一手握住宋时彦被抓的那根手指往外拉。 宋时彦身子微僵,深邃目光落在两人贴在一起的手指上。 她的手很软,手上的温度通过皮肤渗透进肌理深处,仿佛一阵电流直击他的心脏。 他目光微抬看向她的脸。 她微微抿唇,神色自然,专注的目光看着他和棠棠的手。 她的淡然,衬托得他心里那压制的私欲更加阴暗。 他稍稍用力抽出手指,离了棠棠的掌心,也离了她那让他无法平静的碰触。 宋时彦转身端起茶几上的茶,在沙发上坐下,喝了一口茶,压下心头的躁动,“我今天办事路过民政局,看见了你。” 正进来拎东西的方钲:“……” 哪里是路过民政局,分明是在民政局等了一整天。 容筝刚在单人沙发上坐下,闻言心里猛然咯噔一下。 没想到这也能被他碰见。 上次他还听见了陆裴川醉酒说离婚的话。 他这么聪明,应该是猜到了吧。 不然不可能看见她搬家一点也不好奇。 不过由此可见,离婚的事陆裴川并没告诉他,而是他自己发现的。 反正她都要起诉离婚了,这事也瞒不住了,容筝直言:“陆裴川出轨了,我们准备离婚。” 宋时彦面色沉静看着容筝,“离了吗?” 她说陆裴川出轨,他怎么一点也不惊讶,难道他早就知道? 还是说大佬喜怒不形于色,情绪都隐藏起来了? 还有,她说要离婚,他怎么不反对? 按理说他作为陆裴川的大哥,肯定一心为陆裴川着想,婚内出轨离婚是大丑闻,一旦泄露出去,对公司的影响可是很大的。 他没给她施压,也不给她分析利弊,而是只问结果。 他到底怎么想的? 容筝发现宋时彦这个人真的太过高深莫测,她完全猜不透他的心思,只能如实说:“没离。” 宋时彦垂眸看着茶杯里沉沉浮浮的茶叶,“你对他还有期待?” “没有,是他不愿意离。” 宋时彦意外抬眸,“他不愿离?” “嗯,为了不离婚,他不仅让我父母来阻止我,害得我父母要和我断绝关系,还为难我朋友,让我朋友失去了不少客户,甚至插手我的工作,本来我有一个去京市一院学习两年的机会,他背后运作取消了我的资格。” 这些事,陆裴川肯定不会和宋时彦说,但她得说,她要让宋时彦知道,他这个弟弟有多过分,不仅婚内出轨,还不离婚,为了不离婚还无耻的小动作不断。 这样即便宋时彦有心偏袒,知道了这些,也不好意思插手了吧? 宋时彦修长手指轻轻敲击着茶杯边缘,敲击的节奏轻快欢愉,“铁了心要离?” 容筝语气坚定:“对。” 宋时彦薄唇似有若无勾了一下,“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我要起诉离婚。”容筝说这话的时候,一瞬不瞬看着宋时彦。 她想从他的神情里窥见一丝他的立场。 然而男人一脸沉静,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别说窥见他的立场,连他的喜怒她都辨别不出来。 看不出来,只能壮着胆子问了,“大哥觉得我这么做对吗?” 问出这话,容筝的心是忐忑的、紧张的,手指都不自觉攥紧了。 第80章 上赶子当后爸 宋时彦眼底划过一抹欣赏,爱的时候,全心全意付出,被背叛了,果断离婚,他望着她的眼睛,给予鼓励和肯定,“是他有错在先,你做什么都不过分。” 他这是支持她的做法? 这是容筝万万没想到的,她从不敢奢望宋时彦会站在她这边,毕竟陆裴川是他弟弟,而她对他来说只是一个毫无关系的外人。 她突然想到之前她大出血,他罚陆裴川跪祠堂,还有白毓秀和陆星瑶误会她给陆裴川戴绿帽子,他出言相帮。 或许他是那种帮理不帮亲的人? 一直以来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容筝心头一松,对付陆裴川她尚且要拼尽全力,如果再加一个宋时彦,她根本一点胜算都没有,如今知道了宋时彦的立场,她真的很开心。 突然觉得那个传闻中嗜血好杀的活阎王,好像并没那么恐怖,相反,人还挺好的。 这时方钲走了进来,“容小姐,都装上车了。” 容筝忙起身道谢,“谢谢方特助。” “我只是按照宋先生的吩咐做事。”言下之意她该谢的人是宋时彦。 是要谢宋时彦的。 不止是他让方钲帮忙搬东西,更重要的是他不站队陆裴川。 容筝看着宋时彦说:“谢谢大哥,今晚搬家匆忙,回头等我稳定下来,请您吃饭。” 又是您? 宋时彦眼底划过一抹无奈,“走吧,送你们过去。” “不用了。”容筝忙摆手,“这么晚了哪好意思再麻烦大哥。” “不麻烦,走吧。”宋时彦话落抬脚朝门口走去。 容筝不好再拒绝,只能抱着女儿跟了上去。 徐妈跟着货拉拉司机的车走,容筝抱着棠棠上了宋时彦的车。 之前每次坐宋时彦的车,容筝都会紧张,这次抱着棠棠,倒是让她放松了很多。 车子停在景苑花园小区某单元楼下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容筝抱着女儿下车,想说不早了,让宋时彦早点回去,还没开口,却见他直接朝货拉拉那辆货车走去。 他这是要干嘛? 帮她拿东西? 他可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大人物,矜贵得很,手是用来签合同的,哪能干这种粗活? 她慌忙跟过去,“大哥,你不会是要帮忙拿东西吧?” 宋时彦:“嗯。” “不用,我们自己来就行了。” 宋时彦眉梢微挑,“怕我拎不动?” 容筝立刻摇头,“不是,是怕给你添麻烦。” 宋时彦没接容筝的话,而是视线指了一下容筝怀里的孩子,“夜深了,她睡着了,你先抱她上去。”说完朝货车走去。 容筝看着夜色中男人挺拔的背影,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能干巴巴说了一句,“谢谢大哥。”之后抱着女儿先上楼了。 刚来到陌生的地方,女儿太小,晚上确实不宜在外面久待。 有了宋时彦和方钲帮忙,加上司机和徐妈,四个人很快就将东西都拎上了楼。 容筝租的房子在3楼,这里是小套房,比不了之前的大别墅,所有东西都放在客厅,大包小包的,还有几个行李箱,一时显得有些拥挤,“这里还没收拾,太乱,我就不留大哥坐了。” 宋时彦微微颔首,抬脚离开,方钲紧随其后。 容筝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总觉得自己像在做梦。 宋时彦不仅没反对她离婚,还帮她搬家。 这种事在今晚之前她是想都不敢想的。 “太太,你去照顾小姐吧,这里有我收拾就行了。” 容筝回神,看向徐妈,“以后别喊我太太了,也别喊棠棠小姐,叫名字就行了。” 她势必是要离开陆家的,离了那里,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再称呼太太、小姐实在别扭。 徐妈点头,“好。” ** 车内,方钲能感觉到宋时彦今晚心情很好,虽然他还是那副沉稳如山的模样,但他从部队就跟着他,到现在成为他的助理和贴身保镖,已经跟在他身边十二年,还是能从一些微末的变化看出他的心情的。 比如此时,他虽像往常一样摩挲着腕上的海黄手串,但食指有节奏的在珠子上轻轻敲击,这是他心情愉悦的表现。 他心情不错的时候,就会下意识的敲击东西,手串、茶杯、桌面、膝盖…… “认真开车。” 宋时彦低沉清冽的嗓音在车内响起,方钲忙将视线从后视镜上收回,认真看前面的路况。 不愧是他在部队就跟着的老大,这细致入微的观察力,也太强悍了。 “查一下陆裴川在京市一院做了什么?” “是。”方钲戴上蓝牙耳机,将一个电话拨了出去,片刻后,挂了电话,看了一眼后视镜,见宋时彦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便没说话。 “说吧。” 得到允许,方钲开口:“陆总请院长吃了一顿饭,给院里捐赠了一批医疗器械,院长取消了容小姐去一院的学习资格。” 宋时彦睁开眼睛,眸如夜色,透着蚀骨的寒意,“看来他这院长当得有些腻了。” 方钲瞬间明白了宋时彦的意思,只是陆裴川前脚才谈妥,他们后脚就动他,这若是被外人知道就麻烦了,于是试探性问:“要换了他吗?” 宋时彦沉默片刻才开口,“先敲打,过一阵再找个合适的理由换了他。” 果然他的担心都是多余的,老大心思慎密,他能想到的,他自然也能想到,“是。” “让一院想个名目搞个特招。” 方钲隐约知道宋时彦什么意思,但觉得还是要确认一下,“将容小姐纳入特招名单?” 宋时彦闭上眼睛,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嗯。” 方钲外表端得一脸严肃,内心却激动握紧了方向盘,虽然他之前就觉得老大对容筝有些不一样,但那时还可以理解为容筝是陆裴川的妻子,老大是‘爱屋及乌’。 可现在人家都要和陆裴川离婚了,老大还这么上心,这就不正常了。 不近女色的老大,竟然喜欢上了有夫之妇,关键那个妇还是他名义上的弟妹。 啧啧啧,禁忌感拉满啊! 不愧是他家老大,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不过他挺想不通的,老大放着京市那么多名门贵女不要,怎么偏偏看上一个嫁了人还生了孩子的有夫之妇? 这不是上赶子当后爸吗? 难道是他们之间还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故事? 可惜有几年他帮着老大在京市暗中做事,没待在老大身边,一定是他错过了什么。 方钲突然又想到了沈秋娴,不知道老夫人得知她这宝贝孙子看上自己弟妹,会不会气晕过去? 第81章 原来是催离婚来了 交叉路口等红灯时,方钲问:“我们回酒店吗?” 宋时彦并未睁眼,“陆家。” 方钲有些疑惑,这都快十二点了,这么晚怎么还回陆家? 陆星瑶一直在客厅等宋时彦,听见汽车引擎声,立刻放下手机,高兴往外跑。 陆云山之前也在客厅等,等到十点见宋时彦还没回来,就上楼了,上楼前吩咐佣人,如果宋时彦回来了,一定要叫醒他。 此时佣人蹬蹬蹬往楼上跑。 陆星瑶来到门口,正好宋时彦走上台阶,男人身形挺拔,气质矜贵,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一般人都无法靠近他,但她可以,这让她产生一种自己与众不同的优越感。 “宋大哥。” 宋时彦微微颔首,再没多余的话,脚步不停朝别墅走。 陆星瑶亦步亦趋跟着,“宋大哥回来这么晚肯定饿了吧?我让厨房给你做夜宵吧?” “宋先生没有吃夜宵的习惯。”方钲上前一步将陆星瑶挡在身后。 他看得出来老大不太喜欢陆星瑶,偏她又喜欢往上凑,碍于她是陆家人,老大不好不给面子。 这种时候自然由他给老大分忧,就是因为他眼力见好,他才能从众多队友中脱颖而出,被老大留在身边。 陆星瑶撇撇嘴,“怎么哪都有你?” 宋时彦进入客厅,正好陆云山从楼上下来,他关心询问:“怎么回来这么晚?” 宋时彦“嗯”了一声,“打扰了。” 陆云山笑着说:“一家人说什么打扰,我让厨房给你做点吃的?” “不必。”宋时彦视线指了一下沙发,“您坐。” 陆云山看出来了,宋时彦有话和他说,来到沙发上坐下。 宋时彦在陆云山对面落座,“裴川和容筝要离婚,这事您知道吗?” 陆云山点头,“知道。” 宋时彦没说话,深邃目光看着陆云山。 陆云山以为宋时彦是担心这件事影响项目,忙道:“你放心,这事我压下来了,不会走漏任何风声。” 宋时彦点了下头,“这事您什么态度?” “我自然赞成,一开始我就不同意裴川娶她,门不当户不对,注定不长久。” 致使他们离婚的不是门第,而是陆裴川出轨,但宋时彦没去纠正,只说:“今天裴川没去办理离婚手续。” 陆云山压根没将这事放在心上,他以为上次陆裴川签了字就是同意了离婚,他觉得这件事已经解决了,这就过去一个月了? 他立刻吩咐管家,“去书房将那份离婚协议拿下来。” 管家上楼,很快拿着离婚协议下来。 陆云山翻开看了下日期,确实到时间了。 “我能看看吗?”宋时彦问。 陆云山将协议递给他。 宋时彦翻开,看到某处时,眉心蹙了起来。 陆云山忙问:“有什么问题吗?” 宋时彦抿唇没说话,继续翻阅,最后目光在女方签字容筝的名字上停留了两秒,合上协议,看向陆云山,“据我所知,过错方是裴川,怎么女方净身出户?” “协议是容筝找律师拟定的。”言下之意净身出户是容筝自愿。 宋时彦垂眸摩挲腕上的海黄手串,“此事宜尽早解决,迟则生变。” 陆云山觉得有道理,“明天我让裴川去处理。” 宋时彦点头,“您早点休息。”说完起身朝楼上走。 方钲跟了上去。 他说怎么这么晚还回陆家,原来是催离婚来了。 ** 容筝是在搬到新家的第二天傍晚接到的陆裴川的电话,“你搬走了?” 这个点,他应该是下班回金沙湾发现她不在,“是。” “搬去哪儿了?” 男人声音很冷,显然很不高兴。 容筝并没告诉他,只说:“我已经起诉离婚,你等着法院的传票吧。” “容筝,你当真要做得这么绝?” “是你逼我的,如果你和我一起去民政局办理离婚证,我可以撤销上诉。” “离婚你想都别想!” 那端说完这句直接挂断了电话。 容筝放下手机继续整理书桌,她今天去家具市场买了一个带书架的书桌,就摆在她的房间。 她今天一整天都在收拾新家,产假还有九天,但现在她搬出来了,以后开支大了,她得尽快上班赚钱。 她打算提前一周去上班,也就是后天,所以她要在这两天将家里的事情都安排好。 整理好书桌,她便出门了,还有些东西要买。 容筝从超市买了东西回来,在单元楼门口停车位上看见了陆裴川的车,他竟然这么快就找过来了。 她快步进入单元楼,回到家,一眼就看见陆裴川抱着女儿坐在沙发上玩。 徐妈见容筝进来,立刻过去接过她手里的东西。 容筝冷着脸走到陆裴川面前,“谁让你进来的?” 陆裴川捏着女儿嫩白的小手轻轻晃动,抬头看向容筝,语气温和,“筝筝,别说我们现在还没离婚,即便离了,我是棠棠的爸爸,随时有探视的权力。” 容筝霎时被他的话堵得哑口无言。 陆裴川低头蹭了蹭女儿的小鼻尖,“宝贝,妈妈不要爸爸了,怎么办?你帮爸爸劝劝妈妈好不好?” 商量撒娇的口吻。 容筝以为两人在会议室已然撕破脸,他在电话里态度也那般强硬,之后两人见面势必针锋相对,没想到他竟然来这套。 看着女儿被他蹭得咯咯咯地笑,她一时之间有些接不上话。 陆裴川握着女儿的小脚丫子在容筝腿上蹭了蹭,可怜兮兮看着她,“我还没吃晚饭呢。” 容筝面无表情,“和我有什么关系?” 陆裴川又拿女儿的脚蹭容筝,“我们还没离婚,你说我和你有没有关系?” 若是陆裴川蹭她,她会一巴掌打过去,可现在他拿的是女儿的脚,容筝拿他没辙,懒得搭理他,转身进了房间。 想用这招让她心软,没门。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容筝正准备坐下看书,听见陆裴川吩咐徐妈给他下面,她立刻打开门,看向朝厨房走的徐妈,“不许给他下。”然后冷脸看向陆裴川,“不管你做什么,都改变不了我要离婚的决心。” 第82章 强吻 陆裴川脸上轻松的表情退去,眸色深沉看着容筝,“你到底想要我怎么做?” 容筝知道对于养尊处优的陆裴川来说,能放低姿态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了,但她不稀罕,“我只想离婚。” 徐妈见气氛不对,走到陆裴川面前,“陆总,棠棠该洗澡了,孩子给我吧?” 陆裴川将孩子递给徐妈。 徐妈立刻抱着孩子进了儿童房。 陆裴川站在客厅,面色冷峻看着站在卧室门口的容筝,“如果我要棠棠的抚养权,你觉得你争得过我吗?” 容筝没想到陆裴川会拿女儿来威胁她,他用她的父母和洛轻禾威胁她,她都可以接受,可唯独棠棠,她接受不了。 棠棠是他们新婚夜那晚怀上的,是他们爱情的结晶,是有特殊意义的,不应该成为他威胁她的筹码。 “陆裴川,你真的要将我们之间的情分,耗得一点都不剩吗?” “情分?”陆裴川拧眉质问,“在你眼里,我们之间还有情分吗?如果有,我们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所以走到这一步都是她的错? 当真是可笑至极。 她此刻只庆幸,听了洛轻禾的,提前做了准备,手里握有陆裴川忽略女儿的证据。 容筝对陆裴川失望透顶,不想再和他争辩,手一抬,指向门口,冷冷道:“出去!” 陆裴川看着容筝冷若冰霜的脸,始终无法相信,曾经那个深爱他的女人会变得这么绝情。 总觉得她好像披了一层伪装,在欺骗他,或者说是在报复他。 报复他的背叛,报复他移情别恋爱上了别人。 其实她是舍不得离婚的,只是她的傲骨逼着她,不愿低头,不愿原谅。 她心底里肯定还是爱着他的。 对,肯定是这样。 陆裴川急迫想证明这一点,抬脚朝容筝走去。 容筝见男人非但不离开,还快步走向她,有些纳闷,“我让你出去……”正说着话,男人突然捧住她的脸,“你想干……”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男人突然压下来的唇堵住了。 他竟敢强吻她! 容筝不可置信瞪大眼睛,下一秒,奋力推他,推不动,便用拳头砸他,可他像不知道疼似的,只发了狠的吻她,想撬开她的唇齿,探入她的口腔。 她紧紧咬着牙关,不让。 他便碾压、蹂躏她的唇。 唇上传来刺痛,有血腥味弥漫进口腔。 他竟将她的唇碾出了血。 推不开,打不怕。 容筝情急之下,张嘴狠狠咬住陆裴川的唇。 他明显吃痛僵了一下,但却并没因此撤开,而是趁机钻进她的口腔,大手如铁钳般捏着她的下颌,不让她再次咬他。 然后他肆无忌惮的攻城略地。 两人口腔里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 疯子! 混蛋! 愤怒、委屈的泪水不自觉滚落下来,顺着容筝的脸颊,流进两人的嘴里。 陆裴川尝到咸味,身子猛地僵住,睁开眼睛,这才发现容筝竟不知什么时候泪流满面,他立刻放开她,手忙脚乱给她擦眼泪。 “筝筝,你别哭,我只是……” 啪! 容筝抬手扇了陆裴川一耳光,然后抑制不住开始干呕,什么都吐不出来,但胃里就是翻江倒海的难受,直吐得她脸色通红,脖子上青筋暴涨。 陆裴川见容筝吐得这么厉害,以为她胃病犯了,顾不得脸上的疼痛,“我送你去医院。” 容筝推开他,自己踉跄着靠在门框上平息胸腔里翻滚的情绪,她泛红的眼睛冷冷瞪着他,“陆裴川,你真让我恶心!” 恶心? 这两个字如一记闷棍敲在陆裴川头上,“你呕吐是因为恶心?” “是。”容筝用力擦拭满是血渍的嘴唇,仿佛上面沾了什么特别脏的东西。 陆裴川想起上次在宋家庄园,他吻她,她避开,最后他只亲到了她的脸,她当时也是一阵干呕。 所以都是因为恶心他? 杀人诛心! 她不爱他了,她真的不爱他了。 还厌恶他至此! 这个认知让陆裴川身形晃了晃。 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他拿出手机,是陆云山打来的电话,此时他觉得这里的空气太过窒闷,让他只想逃离,他边接电话边快步朝门口走,背影透着股落荒而逃的味道。 容筝跑进卫生间,又呕了一阵,然后挤了牙膏使劲的刷牙,口腔里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一遍又一遍,直刷到满口的血,泡沫星子都变成了红色。 ** 陆家老宅。 “我和你说话,你到底听见没有?”陆云山见陆裴川神情恍惚,对他说的话没半点反应,忍不住用手杖用力戳了戳地面。 陆裴川回神,有些迷茫看着陆云山,“爷爷,你说什么?” “我让你赶紧和容筝去将离婚手续办了,我已经想好了,再过几天就是公司周年庆,以往都是容筝陪你一起出席,这次你一个人出席,将你们夫妻感情不和的消息传出去,之后再传出你们离婚的消息就顺理成章了。” 陆裴川摇头,“我不离婚。” 白毓秀忙问:“是不是容筝后悔了,缠着你,又不想离了?我跟你说,你千万别心软,她肯定是舍不得荣华……” “妈!”陆裴川打断白毓秀,“是我不想离,是我缠着她,是我离不开她。” “你……你糊涂。”白毓秀恨铁不成钢,“一个小门小户出来的女人,怎么就值得你这样?你赶紧跟她离了,妈给你介绍更好的。” “我只要她。” 陆云山冷着脸沉声道:“这婚你离也得离,不离也得离。” 陆裴川看着陆云山说:“爷爷,这事你别管了,我自己处理。” “怎么处理?死缠烂打?然后闹得人尽皆知?届时你婚内出轨的新闻爆出来,你想过后果吗?为了个女人,你连公司都不顾了?” 陆裴川抿唇沉默两秒,“我不会让事情发展到这步田地的。” “有些事一旦闹大,就不受你控制了,趁着现在还在掌控之中,尽早解决。” “我不会离婚的。”陆裴川起身,“我还有事,先走了。”说完抬脚离开。 陆云山气得脸色通红,“逆子,逆子啊!” 白毓秀劝道:“爸,你别生气,注意身体,裴川不是这么不知轻重的人,我觉得肯定是容筝舍不得荣华富贵的生活,纠缠裴川,裴川心软才不愿离。” “她如果爱财,怎么会净身出户?脑子是个好东西,你别放着当摆设!” 白毓秀被训得脸一阵红一阵白。 陆云山没功夫理会她,拿出手机将宋时彦的电话拨了出去。 第83章 婚内出轨曝光 酒店总统套房。 宋时彦坐在办公桌前看资料。 方钲站在一旁,偷偷观察宋时彦的神情,见他只是认真看着,除了一直蹙着的眉头,再无多余的表情。 不禁有些失望。 这可是他查的苏清雅回国后的所有资料,里面有陆裴川和苏清雅厮混的所有信息,还有容筝为什么大出血,容筝的女儿动手术时,陆裴川竟然在陪苏清雅母子等炸裂性消息。 他想着老大那么在意容筝,看着自己喜欢的女人受了这么多委屈,说不定会破防,会冲冠一怒为红颜,和陆裴川大打出手。 兄弟俩为了个女人打架,啧啧,那场面光是想想就很刺激。 一直以来老大都是一幅不显山不露水的样子,只怕泰山崩于顶都能面不改色,似乎没什么能引起他的情绪波动,他很想看看老大动怒是什么样子? 可老大竟然这么平静,莫非其实老大并没多喜欢容筝? 宋时彦合上文件,将文件丢在桌上,砰的一声响,不轻不重,砸的方钲心头一跳。 “就这些?” 方钲:“关于苏清雅在国外的消息还在查,我还查到容小姐那边,已经让律师提交了上诉材料,明天陆总应该就能接到法院的传票。” 陆云山的电话在这时打了过来。 宋时彦接通电话。 “时彦,还在忙吗?” “您有事?” “裴川不离婚,他向来听你的,你能不能帮我劝劝他,将婚离了?” 宋时彦沉默没说话。 陆云山又说,“你说得对,这事需尽早解决,万一走漏风声影响公司股票和我们合作的项目就麻烦了。” “我试试。” “好,那我不打扰你了。” 宋时彦挂了电话,垂眸沉思片刻,看向方钲,“将陆裴川婚内出轨的新闻爆出去,明天早上我要这则新闻人尽皆知。” 方钲有些傻眼,“这么做,陆氏集团只怕会受到很大的冲击,股票肯定暴跌。” 宋时彦看着方钲,深邃眼底徐徐缓缓铺开一层寒冰,“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方钲:“……” 狠还是老大狠。 是他格局太小了。 打架什么的太小儿科了,哪里符合老大的身份,这样不动声色狠狠收拾对方,才是最高端、狠厉,又解气的方式。 只是这样的话,宋氏和陆氏一起合作的ai智能项目也会受到影响,投进去的那两个亿岂不要打水漂了? 不过这事他能想到,老大肯定也能想到。 老大这是宁愿项目亏损,也要帮容筝出气? 人家还没离婚呢,这般护着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还不去?”宋时彦瞥过去一个冷冷的眼梢。 “我这就去。”方钲立刻转身离开房间。 ** 景苑花园。 容筝是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的,她迷迷糊糊接通电话,洛轻禾激动的声音通过电流传了过来,“陆裴川婚内出轨的丑闻火遍全网了。” 容筝以为自己听错了,从床上坐起来,“你说什么?” “陆裴川婚内出轨的消息登上微博和某抖热搜榜了,你爆他消息怎么都没提前和我说一声?” 容筝一脸懵逼,“我没爆啊。” “啊?不是你?” “不是,先不和你说了,我去看看。” 容筝挂了电话,点进微博,热搜榜第三赫然是#陆氏集团总裁婚内出轨#这条新闻,标题后面还有一个红色的爆字,说明热度还在持续上升。 她点进新闻,里面放了许多陆裴川和苏清雅在不同场合行为举止亲密的照片,牵手的、拥抱的、互相喂食的、一起进出酒店的…… 料很全,这么完整的证据链,说服力不输她拍的那个亲吻和同床的视频。 这到底是谁爆的? 能搞到这么多照片,也太厉害了。 评论区早就炸了锅,全是骂陆裴川和苏清雅的,各种不堪入眼的脏话,还有人身攻击,也有很多义愤填膺为她抱不平、支持她远离渣男的评论。 容筝看了一会儿评论后去查看发这个帖子的账号,发现是一个粉丝量几百万的新闻博主,他发的内容全是这种炸裂性的新闻。 谁和谁未婚生子了,谁吸毒了,谁涉黄了,谁被捕了,谁偷税漏税了…… 难怪这么快冲上热搜,原来是被这样有热度和话题性的博主盯上了。 不过这个博主之前发的都是娱乐圈的新闻,这次怎么盯上陆裴川了? 她有一种直觉,是有人想搞陆裴川。 可会是谁呢? 容筝正想着,一阵急促的门铃声响起。 她刚搬到这儿,没几个人知道,又是大早上,她直觉不是什么好事。 昨晚女儿跟徐妈睡的,为了不吵醒她们,容筝快速下床出了房间,打开门,看见门口的男人,她并没多少意外,只蹙眉问:“你又来干什么?” 陆裴川双眼熬的通红,昨晚他半夜接到电话得知他婚内出轨的新闻爆出来后,紧急召集公关部开会,一直在压制这条新闻。 但这条新闻却像雨后春笋似的,压下去这个,又冒出来那个,最后更是有几百万粉丝的大博主出来发帖,事态发展太过迅速,舆论根本无法控制。 “网上的新闻是你发的吗?” 容筝摇头,“不是。” 陆裴川其实也觉得这件事大概率不是容筝做的,这更像一场专门针对他的新闻事故,似乎有人在背后操控这一切,一条新闻,不可能在一夜之间喧嚣尘上,达到这般失控的地步。 容筝没有这样的本事,可除了他,他想不出还有谁会这么做。 尤其他昨晚又那般强吻了她,她一气之下发出这些,合情合理。 容筝见陆裴川不说话,又说:“不管你信不信,这事不是我做的,我本来是打算如果我起诉离婚,你使用龌龊手段伤害我在意的人,逼迫我妥协,我就爆出这条新闻。” 陆裴川点了下头,转身就走。 容筝看着他的背影,“陆裴川,我们离婚吧?” 陆裴川脚步顿住,在原地站了几秒,没回头,“不离。”然后抬脚离开。 容筝刚才是一时心软,不想给陆裴川雪上加霜,是在给他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他愿意离,她可以撤销上诉,可他不愿意,那就法庭上见吧。 上午,容筝收到很多消息,亲戚朋友的,同事的,全都在问她,到底怎么回事?陆裴川真的出轨了吗?她有什么打算? 第84章 大佬这么好约的吗? 信息太多,还有些直接打电话询问。 容筝应付烦了,索性发了一条朋友圈:三观不合缘分至此,往后只为自己和孩子好好生活。 没有抱怨,没有辱骂,也没有愤怒,仅陈述事实。 这条朋友圈发出去后,确实消停不少,但很快赵玉香的电话打了过来。 容筝看见来电显示,犹豫了好几秒才接通电话,“妈……” 她只说了一个字,赵玉香就打断了她,“赶紧将朋友圈删除,你去给裴川撑腰,就说那些照片都是假的,是有人诬陷,你们夫妻感情很好,这种时候如果你站在他身边,他一定会记你的好,即便将来你生不出儿子,这陆太太的位置任何人也抢不走。” 虽然上次赵玉香已经表明了态度,但容筝听见这些话,心里还是十分难受。 网友尚且同情她,安慰她,支持她离开渣男,可赵玉香是她的母亲,是她最亲的人,却连陌生人都不如,不仅无视她的感受,还让她颠倒黑白去帮陆裴川。 她很用心的经营她的小家,可陆裴川出轨了,她掏心掏肺对待父母,可父母心里根本没有她。 是她不配拥有亲情,不配得到爱吗? “我和你说话呢,你哑巴了?” 赵玉香有些尖锐的声音拉回了容筝的思绪,她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我已经起诉离婚了。” “什么?起诉离婚?你疯了?我已经和那些亲戚说了你不会离婚,你离了婚,让我脸往哪儿搁?” 容筝心中一片酸涩,在赵玉香眼里她的幸福,竟还比不过她的脸面,“你有一个出轨的女婿,难道这就脸上有光了?” “你帮他澄清,不就没这回事了?你好好想清楚,离了婚,你带着棠棠这个拖油瓶,以后谁还敢要你?” “以后我就和棠棠两个人过,不结婚了。” “你简直倒反天罡,你若敢离婚,我就再没你这个女儿,你也休想带着棠棠再登我的门!” 容筝心痛闭上眼睛,再睁开,眼中一片平静,“好,都听你的。” “你……”赵玉香气极,劈头盖脸开始骂,“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早知道你是个白眼狼,我还不如养条狗,至少它还能给我看家,会对着我摇尾巴!” 骂完直接将电话挂了。 容筝听着电话里嘟嘟嘟的忙音,心口仿佛灌进一阵冷风,寒意顺着血脉蔓延至四肢百骸,一直以来,她满心珍视的感情,从头到尾都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罢了,既然他们不爱她,断,便断了吧。 徐妈来到容筝房间门口,“棠棠睡了,我去买菜,你照看一下。” 容筝想着前天宋时彦帮她搬家,她说了请他吃饭,昨天忙着收拾家,明天要开始上班,正好今天有空,可以将这顿饭请了。 但他那样的人,什么山珍海味都吃过,她现在也没那么多钱请他吃大餐,倒不如在家里给他做一顿家常菜,更显诚意。 不过他日理万机,行程应该排的很紧,肯定不好约,今天临时约他,应该是不行的,先问一下,不行就约周末。 “我去买菜,你在家照顾棠棠。” 徐妈听从安排,点点头,转身又回了儿童房。 【大哥,感谢您上次帮我搬家,我想今晚请您吃饭,不知道您有没有时间?】 容筝将这条消息发出去后,又继续在聊天框编辑:那您周末有时间吗? ssy:【有。】 容筝看着宋时彦刚发过来的消息,眨了眨眼,这就同意了?大佬这么好约的吗? 她忙将编辑好的消息删除,重新打字:【六点可以吗?】 ssy:【可以。】 容筝本来因为赵玉香的电话心情不好,瞬间舒缓很多。 她是那种答应了别人什么事,不完成就一直记挂的性格,解决了,心里才会松快。 约好了,容筝便出门买菜。 徐妈见容筝手里提着两大袋菜进门,有些惊讶,“你怎么买这么多菜?” “前天大哥帮忙搬家,我打算晚上请他吃饭。” 徐妈听见要请宋时彦吃饭,霎时变得有些紧张,那是连陆云山和陆裴川都要尊着敬着的人,于她来说,他就像那站在神坛上的谪仙。 她看一眼就要心惊肉跳,上回他帮着拎东西的时候,与他站在同一个电梯里,她紧张得头都不敢抬,气都不敢喘大了。 “请……请宋先生吃饭啊,我烧的菜,他不喜欢吃怎么办?”徐妈有些无措道。 容筝拎着菜进入厨房,“晚饭我来做。” 徐妈瞬间如释重负,但又觉得她是拿了工资的,让容筝做饭不太好,“该我做的。” 容筝看向徐妈,“没什么该不该的,你对我来说就像我的亲人,我们以后相处别那么讲究。” 徐妈心头一暖,“好。” 中午容筝和徐妈随便吃了一顿,下午两点容筝就开始准备晚餐,洗、切、炖、焯、蒸、炸,她以前在容家经常做饭,嫁给陆裴川后倒是做的少了。 手法有些生疏,所以她早早开始,免得慌。 容筝打算做红烧狮子头、芙蓉虾、清蒸鳜鱼、宫保鸡丁、油焖茄子、爆炒腰花,和一个排骨玉米汤,一个青菜。 前面的菜都做好后,容筝熄了火,最后一个青菜等宋时彦来了再炒,提前炒了不脆,还发黄。 容筝刚解下围裙,门铃响了,她以为宋时彦来了,打开门,看见的却是横眉怒目的白毓秀,她身后还跟了两个身形魁梧的保镖,明显来者不善。 “你来……” 容筝话还没说完,一沓纸迎面砸来。 她被砸得下意识后退一步,纷纷扬扬的纸张落地,有法院传票、离婚协议、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证据材料等。 这是她让洛轻禾交给法院的离婚起诉材料,她特意让洛轻禾请法院给金沙湾和老宅各发一份,一份给陆裴川,一份给陆云山和白毓秀。 “容筝,我可真是小瞧了你,先是曝出裴川婚内出轨的消息,接着起诉离婚,说到底都是为了钱,你想分财产,做梦!”白毓秀咬牙切齿怒瞪着容筝。 第85章 宋时彦还是第一次抱孩子 容筝抬手将被纸张打乱的头发整理好,目光坦荡看着白毓秀,“陆裴川婚内出轨的消息不是我曝光的,至于你说的想分财产……” 她顿了一下,目光霎时变得清冷,“我想好聚好散,你儿子不同意,既然他逼我走上这条路,拿我应得的,是他伤害我该付的代价!” “贪财就是贪财,何必说得这么冠冕堂皇?”白毓秀满脸讽刺,“像你这种满身铜臭味的人,我见多了,陆家可不是吃素的,不会受你胁迫,我劝你,最好撤诉,然后去网上发一则声明,替裴川澄清并道歉,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容筝蹙眉,“我再说一遍,网上的新闻不是我曝的。”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真当我收拾不了你?”白毓秀转头吩咐身后两保镖,“进去,将孩子抱出来。” 容筝心头一跳,没想到白毓秀会对孩子下手,立刻张开双臂挡在门口,“你们这是私闯民宅,是犯法的!” 白毓秀冷嗤一声,“我是孩子的奶奶,奶奶想见孙女,犯哪门子的法?”之后目光一凌,吩咐保镖,“闯进去!” 保镖身形魁梧,三两下就将容筝控制住了,一人压着容筝,一人进去抱孩子。 很快房间里传来徐妈的反抗声,和孩子的哭声。 容筝挣扎着要进去,但双手被保镖反扣在背后,根本挣脱不开,听着女儿的哭声,想着女儿一个月前才动了手术,她神情焦急看向白毓秀,“棠棠身上流着陆家的血,你怎么忍心这样对她?” “你也知道她身上流的是陆家的血,我抱回陆家养,天经地义。” 他们不喜欢棠棠,也从未带过棠棠,棠棠被带回陆家,还不知会受到怎样的对待。 那么小的人儿,饿了渴了,她们能懂吗? 棠棠容易吐奶,吃完要竖抱着轻拍后背,没睡沉稳前不能放到床上,洗澡的时候胆子小,要抓着她的手……不知道,她们什么都不知道,怎么能带好她的宝贝。 容筝摇头,“不行,我不同意。” 白毓秀:“由不得你。” 这时保镖抱着棠棠从房间出来,徐妈也跟了出来。 白毓秀立刻过去接过孩子,保镖拦住徐妈。 孩子在白毓秀手里哭声不止,她却连看都不看一眼,只冷冷看着容筝,“撤诉,澄清,道歉,你乖乖按我说的去做,结果让我满意了,我自然将这小丫头片子还给你,否则,你以后休想再见她一面!” 容筝眼看白毓秀抱着女儿朝外走,急得眼睛发红,再无心顾及其他,只想要回女儿,“我可以撤诉,你将孩子还给我。” 白毓秀眼底划过一抹计谋得逞的精光,每个孩子都是母亲身上掉下来的肉,她就知道这招肯定管用。 她停下脚步看向容筝,“澄清和道歉呢?” 容筝焦急又无奈,“新闻真的不是我曝光的,你让我怎么澄清?” 白毓秀冷哼一声,“还在这里跟我嘴硬,不就是还惦记分财产吗,我今天就让知道贪得无厌的下场。” “什么下场?” 一道低沉清冽的嗓音从门外走廊那边传来。 容筝闻声抬眸,见是宋时彦来了,仿佛看见了救星,忙求救,“大哥,她要抢走棠棠,你帮帮我?” 白毓秀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宋时彦,骨子里对他的畏惧,下意识让她有些紧张,但下一瞬想到什么,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容筝,你害得陆氏股票刚开盘就跌停,宋氏和陆氏合作的项目也损失惨重,时彦怎么可能会帮你?” 容筝眼中刚升起的一丝希望瞬间破灭,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自嘲。 她真是急昏了头,宋时彦是陆家养子,如今陆家出事,公司股票跌停,宋氏也受了牵连,他怎么可能还会帮她? 宋时彦深邃犀利的黑眸扫过被人钳制的容筝,又看了一眼哭得小脸通红的棠棠,最后落在白毓秀身上。 男人的眼神凛冽寒凉,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虽然什么都没说,但一个眼神足以让人脊背发寒。 白毓秀几乎是下意识的解释,“时彦,我……我是想……” 见男人朝她走来,瞬间吓得话都不敢说了。 宋时彦朝白毓秀伸手。 白毓秀蠕了蠕唇想说什么,可接触到宋时彦那双讳莫如深的眼睛,立刻闭了嘴,乖乖将孩子给了他。 跟在宋时彦身后的方钲,拧眉看向压着容筝和徐妈的那两个保镖,冷喝:“还不放手?” 两个保镖吓得一哆嗦,立刻将人放开。 容筝快步来到宋时彦面前,看着哭得厉害,无助挥舞着小手小脚的女儿,疼得心都快碎了。 宋时彦还是第一次抱孩子,软软的,小小的,还带着好闻的奶香,抱紧了怕她疼,抱松了怕她掉,向来沉稳如山的男人,此时浑身紧绷,见容筝过来,立刻将孩子递给她。 容筝接过女儿,脸贴着女儿的脸轻轻蹭了蹭,柔声哄:“棠棠别怕,妈妈在。” 棠棠大概是感受到了安全,又或者是闻到了妈妈身上熟悉安心的味道,渐渐停止了哭闹。 白毓秀本来以为宋时彦和她一样是过来找容筝麻烦的,可现在她有些看不懂了,壮着胆子说:“时彦,不能将孩子给她。” 宋时彦漆黑深眸淡淡看向白毓秀,“你这是在教我做事?” 声音听不出波澜,只是腔调透着股蚀骨的冷意。 白毓秀讪讪笑了下,“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她……” “带着你的人离开这里。”宋时彦淡声打断她。 白毓秀不知道宋时彦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虽然不甘心就这样离开,但借她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违逆宋时彦,狠狠瞪了容筝一眼后,抬脚离开。 两个保镖立刻跟了上去。 容筝抱着女儿目光真挚看着宋时彦,“谢谢。” 虽然他没有明确说是在帮她,也许之后他也会就陆裴川丑闻的事找她秋后算账,但此刻,孩子确实因为他回到了她身边,光凭这一点,她应该跟他道谢。 宋时彦目光落在容筝受伤的唇上,“嘴怎么回事?” 第86章 谁在背后阴陆裴川? 容筝懵了一瞬,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她昨天被陆裴川强吻弄伤的唇,有些尴尬道:“不小心磕的,大哥进屋吧,还差一个青菜,你稍坐一会儿,马上就可以开饭了。” 宋时彦微微颔首,抬脚进屋的时候,视线扫过地上纷乱的资料。 容筝将孩子给徐妈,迅速捡起地上的资料,之后进厨房炒菜。 徐妈总感觉宋时彦一来,这客厅气压都降低了不少,棠棠应该是受了惊吓,这会儿有些哼哼唧唧,她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反而束手束脚,便抱着孩子进了儿童房。 容筝炒好青菜,端菜从厨房出来,见宋时彦站在阳台那边接电话,背影挺拔修长,烟灰色衬衫压在西裤里,腰身紧窄,臀部挺翘,身材比例堪比男模。 突然他转过身来。 容筝有一瞬间的心慌,但很快稳住,然后故作沉静朝他举了一下手里的菜,示意他可以吃饭了。 他朝她微点了下头,很快结束通话,朝餐厅走来。 “方特助呢?”容筝在客厅没看见方钲。 宋时彦在餐桌旁坐下,“出去办事了。” 容筝没再说什么,很快将饭菜都端了出来,“都是一些家常菜,不知道合不合您的口味?” “挺好的。” “您先吃,我去叫徐妈。” 宋时彦:“……” 又是您。 上午给他发的消息,一条消息三个您。 容筝去了一趟儿童房很快又出来,见宋时彦还没动筷子,显然在等她们一起吃,不得不说,他素质真的很好,“棠棠有点吵,徐妈在哄,我们先吃吧。” “嗯。”宋时彦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容筝以为宋时彦会和她说陆裴川丑闻的事,可是她等了好一会儿,男人一句话也没说。 她偷偷瞅他,他垂眸吃饭,动作慢条斯理,进食举止克制雅致,神情疏离淡然,清冷气场浑然天成,与生俱来的矜贵气度藏都藏不住。 容筝收回视线继续吃饭,可总感觉头上悬了把刀,不知道什么就会落下,这种感觉太难受了。 想了想,她看着宋时彦主动开口:“大哥,网上关于陆裴川的新闻不是我曝光的。” 宋时彦:“嗯。” 嗯? 这就没了? 事情闹得这么大,陆氏今天股票都跌停了,还有宋氏和陆氏合作的项目也损失惨重,他都不质问一下她吗? 容筝小心翼翼问:“您相信我?” “我只比你大三岁。” 宋时彦突然来这么一句牛马不相及的话,容筝一脸莫名,“啊?” “我们是同辈,你不需要在我面前用尊称。” 容筝这才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其实她倒不是将他当长辈,就是觉得他身份尊贵,能力强大,下意识就用了您,但他这话的意思明显觉得她这样称呼,会让他显老。 没想到大佬竟在意这个。 容筝点头,“好,以后不会了。” 一顿饭吃完,宋时彦也没再提陆裴川丑闻的事。 容筝不知道宋时彦是信了她的话,还是他已经查过了,知道这事与她无关。 她觉得应该是后者,毕竟陆家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作为陆家养子,不可能袖手旁观,再者他手段通天,查出这事幕后之人应该不难。 其实她挺好奇的,到底是谁在背后阴陆裴川? 莫非这人是陆氏集团的商业对手,还是与陆裴川有仇? 算了,不管了,宋时彦不误会她,不找她算账就行了,别的,与她无关。 单元楼外的停车场。 方钲坐在车里玩游戏,时刻关注着楼道口,见宋时彦出来,立刻退出游戏,下车,拉开后座车门。 宋时彦上车。 方钲启动车子,“陆总在公司,现在过去吗?” 宋时彦淡淡“嗯”了一声。 雄竞要开始了吗? 方钲眼中浮上兴奋和期待,车子开的比平时都快了不少。 陆氏集团会议室。 陆裴川焦头烂额坐在首位,嗓音裹挟着怒火,“整整一天一夜,你们都拿不出一个解决方案来,我养你们干什么吃的?” 下面坐的公关部员工一个个噤若寒蝉。 这时薛柏走进会议室来到陆裴川身旁,弯腰附到他耳边低声说:“宋先生来了。” 陆裴川微怔,“我大哥?” 薛柏点头。 陆裴川立刻起身朝会议室门口走,其实他这一整天都在等宋时彦出手,先不说他与陆家的情分,就说宋氏和陆氏合作的项目这次也受到了巨大损失,他都不应该无动于衷。 可他等了一整天,宋时彦那边愣是半点动静都没有,这次是因为他的私事导致公司股票暴跌,董事会那边不停给他施压,如果今晚宋时彦再不来找他,他都打算明天主动去找宋时彦帮忙了。 陆裴川走进会客室,“大哥。” 宋时彦坐在沙发上看文件,闻声抬眸,看见陆裴川嘴上的伤,眸光微顿,脑中闪过容筝嘴唇也受伤的画面。 瞬间猜到发生了什么。 眸色暗了暗。 陆裴川明显感觉宋时彦周身的气压降低了,以为他是因为网上的事导致项目受牵连而不高兴,“抱歉,因为我的私事导致项目损失惨重。” “一天下来,你这边没有做出任何有效应对措施,这是打算任由事态继续发展?” 宋时彦这话问的很直接,相当于变相的在说陆裴川不作为。 陆裴川眼底划过一抹难堪,“各种公关措施都做了,但舆论来势汹汹,钱砸进去不少,热度非但压不住,还一直往上飙升,这样下去,明天股票开盘肯定又是跌停。” 宋时彦垂眸点燃,烟雾缓缓升腾,心中情绪也已经平复,“这种时候堵不如疏。” 陆裴川有些求知若渴地看着宋时彦,“怎么疏?” “首先公开你和容筝的离婚证……” “我不离婚。”陆裴川立刻打断宋时彦。 宋时彦面色沉静看着陆裴川,“你觉得你们之间还有挽回的余地?” 陆裴川想起那天容筝说不离婚就起诉时的决绝,还有今天收到的法院的传票,夫妻俩离婚闹上法庭这事若是传开,只会让现在的局势雪上加霜,还有昨晚他吻她时,她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抗拒。 他已经感受到了容筝离婚的决心,也知道他们之间不可能了,可他舍不得,仿佛只要他坚持一下,咬牙不松口,容筝和女儿就都不会离开他。 宋时彦不着急,他慢悠悠抽着烟,等着陆裴川看清局势,权衡利弊。 陆裴川手指逐渐攥紧,好一会儿后猛然松开,心中已然做出抉择,只是……“即便我离了婚,也压不住我婚内出轨的负面新闻,更别提稳住公司的股票了。” 第87章 不是雄竞,是碾压 上钩了。 宋时彦薄唇似有若无勾了一下,垂眸朝烟灰缸掸了掸烟灰,所有情绪掩于眼底,教人看不出分毫,再抬眸看向陆裴川时,眸光深沉如海。 “让公关部发一条声明,说你和容筝早已貌合神离,但因她怀着孩子,所以你们一起商量决定等生下孩子她养好身体,两人就和平离婚。 然后你以私人账号公开道歉,虽然你和容筝已经协商离婚,但你不应该在还没办理离婚证的情况下,做出对不起她的事。 最后官宣你和苏清雅不日即将完婚,将这段见不得光的感情直接抬到明面上来,一来显示你的担当,二来,陆氏集团和苏氏财阀强强联合,这则消息放出去股市肯定会回暖。” 陆裴川听完,眉头皱得紧紧的。 让他道歉可以,毕竟确实是他对不起容筝,或许他道了歉,容筝感受到了他悔过的诚意,就不会那么抗拒他了。 他们之间还有棠棠这条纽带,或许随着时间的推移,她慢慢能原谅他,然后看在女儿的份上,和他复合。 可一旦他和苏清雅结婚,他和容筝就再无复合的可能。 但是宋时彦提出的建议,确实是目前为止稳住局面最好的办法,且一环扣一环,缺一环都无法圆满解决问题。 陆裴川沉默片刻,“谢谢大哥,我会好好考虑你的建议。” 宋时彦点了下头,将烟碾灭在烟灰缸,起身,朝门口走,走了两步,想起什么,又停下,“现在任何负面新闻都会让陆氏雪上加霜,让你母亲别再犯蠢。” 陆裴川眉间染上疑惑,想问什么,宋时彦已经抬脚离开。 方钲跟在宋时彦身后,忍不住在心里给宋时彦竖大拇指。 不仅让陆裴川离婚,还将他和苏清雅直接绑死,这是将陆裴川后悔的路都断了。 高,实在是高。 不愧是他家老大,先暗中搅乱风云,再出面给出解决方案,轻松达到目的,还让陆裴川对他感激不已。 这局设的,堪称完美。 这不能算雄竞,根本就是绝对的碾压。 ** 陆家老宅。 陆云山一筹莫展坐在沙发上,管家过来催促,“老爷,吃点吧,你这样身体扛不住的,公司的事有陆总呢。” 陆云山摆摆手,他现在哪里吃得下,气都快气死了。 当初陆裴川爽快去离了婚,又怎么会出现现在这样失控的局面? 白毓秀和陆星瑶也没精打采坐在沙发上。 这时外面传来汽车熄火的声音。 陆星瑶立刻坐直了身子,眼中浮上星光,想去门口看看是不是宋时彦,但碍于陆云山在场,只能将那份喜悦压下,老实坐着,翘首以盼望着门口。 见进来的是陆裴川,眼底的光瞬间灭了,又靠回沙发上。 陆云山忙问:“有解决方案了?” 陆裴川点头,在沙发上坐下,将宋时彦的提议告诉陆云山。 陆云山听完花白的眉头皱在一起,离婚,道歉,都没问题,只是娶苏清雅…… 她毕竟带着一个孩子,让陆家养别人的种,心里总是膈应。 可目前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陆云山叹息一声,道:“按你大哥说的去做吧。” 白毓秀立刻开口:“离婚我赞成,但容筝想分财产,门都没有,必须按照之前的离婚协议来,她净身出户。” 陆裴川想起宋时彦离开前说的那句话,拧眉问白毓秀,“你今天做了什么?” 白毓秀觉得她今天找容筝的事,虽然最后没办成,但也算是为陆家出了力,有些邀功般将今天的事说了出来。 陆裴川已经一天一夜没睡,早已身心疲惫,听了白毓秀的话,一直压在心中的怒火控制不住爆发出来,拔高嗓音怒吼:“你是嫌我名声还不够臭,想再给我加一条抢夺女儿抚养权的新闻?” 白毓秀被儿子吼得一愣,下一瞬委屈道:“我是在帮你,不想让你被容筝牵着鼻子走。” “你这是在害我!”陆裴川眉眼间满是无法遏制的怒火,“容筝是我的妻子,棠棠是我的女儿,你怎么能这么对她们?” 脑中闪过往日白毓秀对容筝的嫌弃,陆裴川有些口不择言道,“如果不是你一直瞧不上容筝,又嫌弃她生的是个女儿,她会离开我吗?” 白毓秀不可置信看着陆裴川,她掏心掏肺对待的儿子,现在竟将一切责任都推到她身上。 生他,养他,事事以他为先。 到头来,他却说她在害他。 委屈,愤怒,心痛…… 多重情绪冲上心头。 眼泪毫无征兆夺眶而出。 白毓秀流着泪指着自己,“怪我,你现在竟然怪我?你可真是我的好儿子。” 陆裴川见白毓秀哭,后知后觉自己话说重了,但他现在心里一团糟,还有一堆事等着他去处理,哪有心情哄她,只说了一句,“我还有事先走了。”然后起身离开。 陆云山起身,“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留下这句话上楼了。 ** 翌日。 容筝产后第一天上班,来到医院不少同事过来安慰她,无非是让她想开些,男人靠不住,这不是她的错,日子还是要过等这些话。 有真心安慰的,也有过来看戏的。 早知道陆裴川这事会爆出来,她就不提前来上班了,她不喜欢以这种方式被大家关注。 不过事情既然已经发生,她也销了假,那就只能调整好心态面对了。 但有一件事让她很高兴,那就是她晋升主任医师了,在临床职称上已经是天花板,正高级别了。 院长找她谈话,问她愿不愿意往行政管理方向发展,如果愿意可以先担任科室主任。 容筝知道走这条路,就是慢慢积累经验,一步步升官,最后当院长,这意味着她以后的重心会放在行政上,而非医术上,这不是她的初心,“谢谢院长看重,但我只想深耕专业学术。” 她在孤儿院时,看见了很多爱心人士给孤儿院捐赠物资和钱财,正因为有了他们的帮助,如她的那些孤儿才能有一个栖身之地,也才能健康长大。 她没有什么远大的抱负,只想尽自己的微薄之力,回馈社会,用自己的医术,让病患脱离病痛折磨,少经历生离死别。 她想亲眼看着患者痊愈康复,回归正常生活,这样才不负她穿上这件白大褂。 第88章 天上掉馅饼 张伯年其实也看得出来容筝对行政管理不感兴趣,她想深耕专业学术,其实上次去京市一院学习,对她来说确实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只可惜莫名其妙就被取消了资格。 正遗憾的时候,他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 容筝见院长有事,“那你忙,我先走了。” 张伯年一边拿起手机接电话,一边朝容筝挥了挥手。 容筝起身离开,刚走到门口,听见院长喊她,“小容,你等一下。” 她转身见院长满脸笑容的在讲电话,“好,谢谢贵院给我们这次机会。”然后挂了电话,之后朝她招手,“快过来,好消息。” 容筝又走回去,“院长,还有什么事?” 张伯年眉开眼笑,“刚才京市一院那边打来电话,一院要特招一批优秀医者,副主任级别或往上的,在专业领域有优异表现或杰出贡献的人,都可以申请,这次不是学习,而是直接在那边入职,你现在可是主任级别了,又是我们精神心理科的医学骨干,这简直是为你量身定制。” 容筝有种天上掉馅饼的感觉,“真的吗?” “我刚接的电话,这还能骗你,这次不走纸质申请流程,直接填电子档的申请资料就行了,你要不要申请?” 容筝立刻点头,“要的。” “行,你回去吧,我稍后就将申请表发到你邮箱,你尽快填好提交给我。” “好。” 容筝回到办公室,院长已经将申请表发过来了,她认真填写,填好就给院长发了过去。 但她此时已经冷静下来了,这种特招要求肯定很高,她不一定能选上,不过这也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她自然不会放过,只能说不抱太大希望,免得像上次一样,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中午容筝在食堂吃饭的时候接到了陆裴川的电话,“筝筝,下午有空吗?” 容筝以为陆裴川又是因为网上的事找她,蹙眉道:“我在医院上班,没时间。” “那你什么时候有时间给我打电话,我们见面谈谈离婚协议。” 容筝以为她听错了,再次确认,“你说谈离婚协议?” “嗯。” “你愿意离婚了?” 这次陆裴川没有立刻回答,等了好一会儿,失落的嗓音才传过来,“……嗯。” 容筝压制着内心的激动,“我下午请假,你约个地方,我和轻禾一起过去。” 陆裴川又沉默了一会儿,“……就在你医院附近的咖啡厅吧,两点,我带律师过去。” “好。” 容筝挂了电话,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从她提出离婚,到现在一个多月了,陆裴川从刚开始的假意同意,实则是缓兵之计的拖延,到后来,哪怕撕破脸也不同意离婚,甚至网上爆出了他婚内出轨那样的丑闻,她再次问他,他的回答仍旧是不离。 这突然答应离婚,容筝总感觉有点不对劲,瞬间没了吃饭的心思,匆匆离开食堂,先去院长那里请假,之后直接去律所找洛轻禾。 洛轻禾律所大厅。 容筝将陆裴川约她谈离婚协议的事告诉洛轻禾,“……你说他该不会又耍什么把戏吧?” 洛轻禾赞同点头,“事出反常必有妖。” “但他现在好不容易同意离婚,不管他有没有阴谋,我都要去会一会。” “嗯,别怕,我陪你一起去。” “好,对了,我晋升主任医师了,今晚你去我家吃饭,一起庆祝一下。” “恭喜恭喜,正好我也想棠棠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之后洛轻禾上楼处理一下工作,顺便将离婚协议打印出来,之后和容筝一起离开律所。 两人来到咖啡厅,等了一会儿,陆裴川和律师就到了。 陆裴川眼窝深陷,眼底都是血丝,整个人看着十分疲惫,看来这两天网上的事对他影响很大,但现在这些已经和她无关了。 容筝收回视线,将离婚协议放到陆裴川面前,“签字吧。” 陆裴川目光一瞬不瞬看着容筝,她神情平静,没有半丝不舍,开口就是签字,对他当真是没有半分留恋了,他不禁苦涩勾了一下唇角,“我以为我们会白头偕老的,没想到会走到这一步。” 容筝没有愤怒,也没有埋怨,更没有嘲讽,只平静道:“我也没想到。” 陆裴川眼底浮现一抹希翼,“筝筝……” “你别误会。”容筝打断他,“我的意思是和你结婚的时候,我从没想过会和你离婚,但现在,我只想离婚。” 陆裴川眼底的光淡去,朝身旁的律师伸出手。 律师立刻递给他一份离婚协议。 陆裴川将协议递给容筝,“签这份,你要求的财产我全都给你,另外我将金沙湾那套别墅也转到你名下。” 容筝眼中浮现惊讶,她以为陆裴川找她谈离婚协议是不同意分割财产给她,没想到不仅同意,还多给她一套别墅。 金沙湾那套别墅是他们的婚房,婚前买的,价值五百万。 其实他们结婚的时候,陆云山和白毓秀让她签了婚前财产协议,协议里明确写了婚前股权、房产、存款归男方,婚后分红、股权增值、工资全部归各自。 他们结婚才一年,婚后财产并不多,值钱的就是陆裴川送她的那些珠宝和名牌包,她之所以搬家的时候没带,是等着财产分割。 但那些东西买回家了即便没穿戴过,也成了二手的,会贬值,还要两人平分,分到手估计也就两百万,可金沙湾别墅价值五百万,说给就给了? 他这样做,容筝心里更加觉得不对劲,总觉得这协议肯定有猫腻,于是将协议递给洛轻禾。 洛轻禾认真看了起来。 陆裴川看出了容筝的猜疑,不禁有些难过,曾经真心相爱的两人,如今竟然这般不信任,“是我对不起你,棠棠也是我的女儿,我只是希望哪怕我们分开了,你们也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 容筝没说话,只低头缓缓喝咖啡,还不知道这协议有没有坑呢,谁知道他说这些话是不是为了让她放松警惕。 不怪她不信任他,实在是他态度改变得太过突然,而且离婚他已经骗过她一次了。 第89章 这婚,总算离了 洛轻禾将协议仔细看了一遍,其实协议内容和她之前拟定的基本一致,只是多加了一套别墅,然后在孩子的探视权上做了强调,容筝不允许以任何理由阻止陆裴川看望女儿。 这一点并不过分。 洛轻禾看完协议对容筝说:“协议没问题,可以签字。” 容筝惊讶看着洛轻禾,用眼神询问:真的没问题? 洛轻禾朝她点头肯定。 容筝看向陆裴川,想问他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可又怕问多了他后悔,最后出口的只有两个字,“谢谢。” “虽然我们分开了,但我还是棠棠的爸爸,希望以后你不要那么排斥我,我们能以朋友的身份好好相处。” 他是棠棠的父亲,这点无法改变,以后他们肯定还会经常见面,只要他愿意离婚,她自然不会再和他对着干,“君子之交,自然没问题。” 两人签字,之后一起去民政局办理离婚证。 走出民政局,容筝看着手里的离婚证,这一刻才算真正踏实,这婚,总算离了。 不远处黑色劳斯莱斯车内。 宋时彦看着这一幕,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欢快敲击起来,转头看向方钲,“去机场。” “是。”方钲启动车子,加大油门朝机场驶去。 再不去,要赶不上飞机了。 这次老大在江城待得太久了,京市一堆事等着他处理,还有这次和陆氏合作ai智能项目,因为陆裴川丑闻的事,导致项目亏损,京市那帮老东西,只怕又要因此挑事,再不回去,该乱套了。 他都快急死了,偏偏老大还有闲情逸致在这里等着看容筝离婚,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事情都谋划好了,离婚板上钉钉的事了,还能跑了不成? 宋时彦看着外面快速倒退的绿化带,薄唇微掀,“一院那边特招的事催一下。” “好的。” 方钲忍不住在心里嘀咕:就这么迫不及待想将容筝弄到京市?人家才刚离婚,你又是她前夫的大哥,就这关系,急也没用吧。 方钲都有点替他家老大发愁,看上谁不好,怎么偏偏就看上离婚带娃的弟媳呢? 这以后可怎么走到一起啊? 这边,容筝说了一句,“以后各自安好吧。”准备离开,陆裴川叫住她,“等一下。” 容筝拧眉看他,“怎么了?” 陆裴川看见容筝眼底的防备,苦涩笑笑,“别墅还没过户。” “现在去?” “嗯。” 洛轻禾立刻凑到容筝耳边,小声说:“赶紧去,指不定他现在是头脑发热,万一他之后后悔不给了怎么办,拿到手才是你的。” 有道理,五百万啊,不要白不要。 容筝看向陆裴川,“走吧。” 办好过户手续,陆裴川就离开了。 此时已经五点多了,容筝本来打算请洛轻禾回家吃饭庆祝她晋升主任医师的,但现在,婚离了,财产分到了,还额外多得了一套别墅,简直三喜临门,还在家吃什么,必须去外面吃大餐。 容筝回家接徐妈和棠棠,洛轻禾回一趟律师处理点事情,两人约了六点半在锦香楼吃饭。 吃饭的时候,洛轻禾看见网上陆氏集团发的声明,忙告诉容筝,“陆氏集团就陆裴川出轨的事发声明了,还晒出了你们的离婚证。” 容筝正在给棠棠喂水,“说了什么?” “说你们早已貌合神离,商量离婚,本打算等你生完孩子后办理离婚手续。”洛轻禾冷笑一声,义愤填膺道,“还真会胡编乱造,明明就是他婚内出轨,怎么就变成早有离婚打算了?” 容筝这一刻才算明白,陆裴川怎么突然改变主意同意离婚,只怕是想用离婚证平息舆论吧,她不在意笑笑,“别生气,结果离婚了就行。” 棠棠喝完水,徐妈将棠棠抱过去。 洛轻禾:“我看陆裴川给你别墅,是想讨好你,让你别拆他的台吧。” 其实即便陆裴川不给她别墅,只要他们公开的时候,不抹黑她,她都不会计较,因为她已经放下了,不想再和陆家有牵扯。 容筝给洛轻禾夹菜,“别看手机了,吃饭吧。” “艾玛!”洛轻禾突然惊呼一声,“陆裴川竟然公开向你道歉了。”说着凑到容筝身旁,将手机给她看。 #我不应该还没办理离婚证,就做出对不起她的事,我在这里郑重向她道歉,对不起。# 容筝愣怔看着内容。 “他能公开道歉,算他还有点良心。”洛轻禾拍拍容筝的肩膀,“但你可别太感动,他这八成是为了平息舆论在作秀呢。” 容筝如实道:“我才不感动,只是有些意外而已,况且,本就是他对不起我,他道歉也是应该的。” 洛轻禾见容筝看得这么透彻,知道她是真的放下了,心中十分安慰。 当天晚上十点,#陆氏集团在周年庆上举办慈善晚宴,给贫困山区捐款一千万#,这条新闻冲上了热搜。 加上之前陆氏公关的声明,和陆裴川的公开道歉,这两条新闻的铺垫,很快陆裴川婚内出轨的丑闻就被盖了下去。 陆家老宅,书房。 陆云山见网上的舆论已经发生了转变,露出了这几天以来的第一个笑容,“在周年庆上,用办慈善晚宴捐款的方式挽回声誉,这样你就不用和清雅结婚了,这招用的好。” 一千万,与娶一个未婚生子的女人进门相比,他自然是选前者的。 钱用了还可以再赚,但女人一旦娶进了门,可没那么容易退货。 就像这次与容筝离婚,害得公司损失惨重。 陆裴川和陆云山的想法可不一样,他之所以这么做,是想挽回容筝,不想将自己的退路堵死。 但现在容筝对他十分抵触,只有离婚,才能让她彻底放下戒心。 爱是融入骨血的东西,不是说不爱就不爱的,他相信容筝心里还是爱着他的,只是她性格要强,一时无法接受他的背叛,他相信时间是治愈一切的良药。 过去是他做的不好,他愿意抹去一切,和她重新开始。 之前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他尚且可以追到她,现在他们之间有棠棠这条纽带,他相信他一定可以再次追到她! “查到这次事件的幕后主使了吗?”陆云山问,这次的事只怕是有人在背后操纵,容筝一个毫无身份背景的女人办不到。 第90章 道别 陆裴川神情霎时变得凝重,“没有,那个大v博主说他也是半夜收到有人给他发邮件,才曝光的这件事,但给他发邮件的人隐藏了ip地址,还做了防火墙反追踪设置。” 陆云山皱眉,“这更加说明这件事不简单,这次公司损失惨重,我们却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敌暗我明,我们将十分被动,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将藏在背后的这个人找出来。” 陆裴川眸光狠厉,“我绝不会放过这个人!” 要不是这个人,他和容筝不会离婚,害得他妻离子散,找出来,他一定要将这个人碎尸万段! 陆裴川从老宅出来,薛柏神色冷峻走上去,“陆总,你猜的果然没错,确实有人在国外查你和苏小姐的事。” 陆裴川眉眼霎时阴鸷,曝光他国内的事,又去查国外,看来背后这个人是想将他往死里整了,“都处理好了吗?” “陆总放心,不该有的痕迹我全部抹除了。” 陆裴川点头,冷厉的眼底浮上一抹兴味,他倒是越来越好奇背后这个人到底是谁了,竟能在江城神不知鬼不觉的让他难堪。 一直以来,在江城他都是一言九鼎般的存在,高处待久了,也觉得无味,现在突然蹦出来这么个人,倒是让他产生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感来。 等着吧,他一定会把他找出来! ** 翌日。 快下班的时候,张伯年笑容满面来到容筝办公室,“小容,特招名单下来了,你入选了。” 容筝惊讶,昨天才提交申请,今天名单就出来了,“这么快?” “这次是线上审核,所以比较快,那边还限定你们一周内过去报到。” 这么急? 她才租的房子,还买了不少家具呢。 张伯年见容筝似乎并不高兴,“可是有什么困难?” 容筝忙摆手,“没有,只是没想到这么突然。” 更加没想到她会被选上。 “医院这边,你才上班,也没什么好交接的,你之后就不用来上班了,好好将家里安排好,然后直接去一院报到。” 容筝点头,想起上次陆裴川背后运作取消她资格的事,“院长,我被一院特招的事,能不能等我去那边稳定下来再公开?” 也许陆裴川根本不会再关注她,但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她已经失去了一次机会,不想再失去这次机会。 张伯年点头,“没问题。” 回到家,容筝就将要去京市的事告诉了徐妈,让她和家里交代一下,准备跟着她一起去京市。 房子她交了一年房租,当时签合同的时候房东说了,年付,退租要提前一个月说,现在她打电话给房东,房东不同意退款,但同意她自己转租。 没办法,容筝只好将转租消息挂在网上。 翌日容筝就将东西都收拾好了,她打算后天就去京市,她还要去那边找房子,得提前过去安置。 晚上她约了洛轻禾来家里吃饭,将要去京市学习的事告诉她,然后将房子钥匙也给了她,房子转租的事让她帮忙。 当天晚上洛轻禾没回家,和容筝一起睡的,舍不得,两人聊到后半夜才睡。 第二天,容筝打算去她以前住过的孤儿院看一下院长和孩子们,明天去京市,以后见面的机会就少了。 她像往常一样买了孩子们爱吃的面包和小饼干,孩子们看见她都很高兴,先分了吃食,然后陪孩子们玩了一会儿游戏,容筝才去院长办公室找院长。 来到办公室门口,容筝见院长坐在办公桌前整理文档,她记得她被容家收养离开孤儿院的时候,院长很年轻,如今一晃二十年过去,院长两鬓都长白发了。 她抬手敲了敲门,“秦姨。” 秦枕云抬头,看见容筝,眼底立刻浮现笑意,“你来了。” “嗯。”容筝进屋,将秦枕云爱吃的桂花酥放在桌上。 “怎么又给我买?不是让你别破费吗?”秦枕云起身过去拉着容筝的手来到沙发上坐下,心疼看着她,“你瘦了。” 容筝微笑,“孩子生下来,肯定要瘦的呀。” 秦枕云握着容筝的手紧了紧,“网上的事我都知道了,之前他陪你一起过来的时候,对你呵护备至,我以为他会是你的良人,没想到……” 容筝见秦枕云红了眼眶,微笑安慰她,“你别担心我,我很好。” 怎么可能好? 偏心的父母,现在丈夫又出轨,两人离了婚,至亲的人,没一个好的。 她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几个月大的孩子,将来不知道要吃多少苦。 秦枕云轻轻拍了拍容筝的手背,“你呀向来报喜不报忧。” “我真的很好,我被京市一院特招了,那是我以前一直梦想工作的地方,我这次过来是和你道别的,之后我就不能经常过来看你了。” 秦枕云高兴笑了,“这确实是好消息,你去了京市要好好照顾自己和孩子,别太拼了,身体最重要。” “我知道的。”容筝将一张卡塞到秦枕云手里,“这里是二十万,你之前不是说院里的空调老是坏吗,给孩子们换新的吧。” 秦枕云立刻将卡还回去,“不用,你之后也不要每个月往我卡上打钱了,你现在可是有孩子需要照顾的,钱要省着点花。” “我有钱,离婚我分了不少。” “那也不用。” 容筝见秦枕云推来推去,佯装不高兴板下脸,“秦姨你再这样,我生气了。” “真的不用。”秦枕云叹息一声,如实道,“孤儿院马上要解散了。” 容筝蹙眉,“好好的为什么要解散?” “这里要拆迁,房东早就给我打过电话,让我搬走,我到处找也找不到合适的地方,要不就是地方不合适,要不就是价格太贵。” “这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第91章 富婆变成穷光蛋 “我知道你不容易,不想拖累你,我已经着手在联系别的孤儿院了,你放心,我会安排好孩子们的。” 容筝想起她五岁那年,因为有老板看上了孤儿院这块地,想在这里建商场,那次孤儿院也差点解散,那时秦枕云准备将孩子们分散安排在别的孤儿院。 她到现在还记得他们得到消息,抱在一起哭的画面。 孤儿内心都是十分缺乏安全感的,好不容易大家相处在一起,互相接纳,成了一家人,突然要分开,分开的不舍,对陌生环境的恐慌,会给孩子们幼小的心灵留下难以磨灭的痕迹,就像再次被抛弃一样。 后来那位老板找到了更好的地,孤儿院才逃过一劫。 容筝体会过那种感觉,不想孩子们再经历。 孩子们刚才还很高兴,显然这件事秦枕云还没告诉他们。 “别解散,我来想办法。” 秦枕云摇头,“不用了,这么多年,你为这里做得够多了,或许这就是命。” “我从不认命。”容筝目光坚定看着秦枕云,“秦姨,我从一个孤儿,到如今的医学博士,都是我自己拼出来的,只要不放弃,一定会得到自己想要的。” “可是……” “别可是了,你等我消息。”容筝说完起身离开。 从孤儿院出来,容筝去医院找张伯年,她记得不久前听同事提过一嘴,说院长有个开养老院的朋友,建了新院,打算招几个护士。 既然建了新院,肯定有老院,如果能将老院租下来,养老院无论大小还是建造格局,做孤儿院再合适不过了。 容筝找到院长,将事情和他说了,他立刻给他朋友打电话,得到的结果是,老院确实还在,但对方并不想出租,而是想卖,并已经挂在网上了,网上挂的售价是六百万。 离婚陆裴川给了她两百万,金沙湾那套别墅价值五百万,六百万她拿的出来。 而且买下来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再也不用担心以后会被房东赶走,孩子们真正有了属于自己的家。 这样想着,容筝当下让院长帮忙安排和他朋友见面,洽谈购买事宜。 见面后谈下来的价格是580万。 容筝当即去了房产中介,让中介帮忙卖金沙湾那套别墅,因为是紧急出手,又住了一年,最后成交价格是420万。 签了养老院购买合同,付了钱后,容筝离婚得到的钱只剩40万,她又找专业人士去看了养老院装修要多少钱。 老旧改造,消防、无障碍、电梯、水电等,预估至少得60万。 容筝自己只有20万积蓄,这样一来,离婚分得的钱全花光了,她自己也分文不剩了。 洛轻禾知道这事后,一顿捶胸顿足,心疼得不行,“还以为你成了小富婆,我如果日子混不下去,还能找你蹭吃蹭喝,现在好了,你的兜比脸还干净。” 容筝勾唇笑,“本来我之前打算净身出户,现在得到的钱算是意外之财,能用这笔钱重建孤儿院,我真的很开心。” “你还笑得出来?”洛轻禾都快心疼哭了,“你现在穷光蛋一个,去京市吃穿住行怎么办?” “装修的钱又不需要立刻全投进去,我手里暂时还是有钱的,而且之后我不是还会发工资吗?” 洛轻禾知道孤儿院对容筝来说意义非凡,她就是舍不得,发发牢骚而已,“你缺钱就找我,虽然我也没什么钱,但小几万还是有的。” “钱我暂时不缺,缺人,我这不是要去京市嘛,养老院装修的事还需要你抽空帮我盯一下进程。” “放心吧,包在我身上。” 处理完这些事情,已经是第六天了,容筝当天带着棠棠和徐妈一起飞往京市,先将徐妈和棠棠安置在酒店,然后她去一院报到。 走完报到流程太阳已经下山了,这几天忙孤儿院的事,到处奔波,实在太累了,容筝直接回酒店休息了。 翌日一早,她就起床离开酒店,开始找房子,买是不可能了,她现在穷死了,只能先租一个。 她想找一个离一院近,环境不错,价格又实惠的房子,实在太难了,加上她人生地不熟,大半天过去,人累得半死,房子却没找着。 明天就要上班,可房子还没着落,天天住酒店,她可住不起。 天气实在太热,在外面奔走了大半天,容筝觉得有些头昏脑胀,她垂头丧气在路边走着,突然见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她身边,这车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她正在心底嘀咕,见驾驶座车窗降下,露出方钲那张刚毅硬朗的脸。 方钲一脸意外般打招呼,“容小姐。” 容筝觉得可能是自己热花了眼,京市这么大,她怎么可能在这里碰见方钲呢。 “容小姐,你怎么在这里?” 对方再次说话,容筝才确认,不是自己眼花,方钲在的话,那宋时彦……她目光下意识看了一眼车窗紧闭的后座,之后才看着方钲回话,“我在这里看房子。” “看房子?” “嗯,我以后在京市一院工作,打算租个房子住下来。” 这时,后座车窗缓缓降下,露出宋时彦那张棱角分明的俊脸。 容筝立刻打招呼,“大哥。” 女人穿着无袖浅灰色套装,宽松休闲,微风吹拂,衣角翩飞,显得她骨架愈发纤细,一双白藕般的手臂露在外面,匀称修长,很是好看。 她一手打着遮阳伞,一手拿着包,素净漂亮的脸被热浪氤氲,泛着浅浅的红色,额头上密集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她皮肤白皙,这白里透红的样子,就像熟了洗净的水蜜桃,秀色可餐。 宋时彦目光在容筝身上停留了一瞬,薄唇微掀,“上车。” “啊?”容筝懵了一瞬,随即摇头,“不了,我还要找房子,大哥你去忙吧。” 方钲下车拉开后座车门,“容小姐,外头热,快上车。” 容筝站在路边都能感受到车里飘出来的冷气,清清凉凉的,很舒服,她再不上车,热气灌进去,宋时彦肯定不高兴。 她只好收了伞,上车,坐进车内,感受着冷空气的包裹,容筝有种热气腾腾的包子进了冰箱的感觉,太舒爽了。 容筝礼貌问:“大哥是在这边谈生意吗?” 第92章 你的事从不是麻烦 宋时彦淡淡“嗯”了一声。 前面开车的方钲:“……” 明明是特意过来偶遇的。 “你一个人来的京市?”宋时彦问。 “我和棠棠一起来的,还有徐妈。” 宋时彦微点了下头,这时他手机响了,他接电话。 容筝看了一眼前面,也不知道宋时彦这是要去哪儿,她想问方钲,但又怕说话影响宋时彦接电话,便忍着了,过了一会儿,车子驶进了一个叫锦绣华庭的小区,最后停在地下车库。 这个小区,容筝找房的时候,了解过,离一院很近,但是高档小区,租金贵得离谱,一个月一万,还要年付,她看都没敢看。 宋时彦怎么会来这里? 容筝正疑惑,宋时彦接完了电话,看向她,“我在这里有房产,你下去看看,合不合适?” 容筝听明白了,宋时彦这是让她住他房子的意思,但她已经和陆裴川离婚了,与陆家没有任何关系了,哪里好意思再受宋时彦的情。 于是她摆手拒绝,“不了,大哥的好意我心领了,房子我自己找。” “给棠棠住的,你不需要有心理负担。” 言下之意是看在棠棠的面子上,与她无关,看来宋时彦是真的挺喜欢棠棠,可话虽这么说,但她毕竟住进去了,她哪能这般心安理得占他便宜。 容筝正欲再次拒绝,宋时彦率先开了口:“如果你实在过意不去,可以给我付租金。” 容筝有些尴尬道:“这里租金太贵,我租不起。” “亲情价,按市场价打三折。” 三折? 那不就是三千一个月? 离一院近,高档小区,环境好,安保也好,价格还这么便宜,这样的房子打着灯笼也找不到。 心动,实在是太让人心动了。 虽然她和陆裴川离婚了,但棠棠还是陆裴川的女儿,宋时彦就还是棠棠的大伯,这个亲情价,她是可以接受的,不算占便宜。 容筝就这样说服了自己,开心道:“谢谢大哥,那我去看看。” 宋时彦看着容筝眼底的笑,薄唇似有若无勾了一下,“嗯。” 容筝推开车门下车,外面的热气袭来,她有一瞬的想吐,深呼吸压了压,她关上车门朝前走,走着走着,一阵头昏眼花,身子晃了晃。 一只温热的大手从后面及时扶住了她,她眼前一黑,晕了过去,意识模糊前,她感觉自己落入一个结实的怀抱,还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木制冷香。 容筝睁开眼睛醒来,入目的是白色的天花板,空气中有股消毒水的味道,她在医院。 “醒了?” 一道低沉清冽的嗓音在病房响起。 容筝循声望去,见宋时彦坐在床边,双腿随意交叠,膝盖上放着展开的文件,“大哥,我怎么了?” “身体太虚中暑了。”宋时彦起身,将文件放在椅子上,倒了杯水来到床边,“喝点水。” 容筝见他要来扶自己,立刻挣扎着自己撑着身子起来,刚坐起来,水杯已经递到了唇边,这个时候再去接过水杯,好像太刻意。 她只好佯装若无其事就着杯子喝了两口水。 “还喝吗?”宋时彦问。 容筝哪好意思还让他喂,“不喝了,谢谢。” 宋时彦放下水杯,“你安心休息,方钲去接棠棠和徐妈了,他会将她们安置在锦绣华庭。” 容筝受宠若惊,“给大哥添麻烦了。” “你我之间不必这么客气,休息吧。” 容筝确实还觉得有些头重脚轻,又重新躺下,然后她见宋时彦又在刚才的椅子上坐下,拿起文件看了起来。 容筝:“……” 他就在这里守着她吗? 好像不太合适吧? 但好像把她一个人丢在医院,也不是他这种高素质的人会做的事情。 不知道他是不是感受到了她的视线,突然抬眸看向她。 两人的视线猝不及防相撞。 容筝心跳瞬间加快了一拍。 “还有哪里不舒服?” “没……没有。”容筝立刻闭上眼睛,心中懊恼,舌头怎么打结了?有什么好紧张的,他又不吃人。 大概是这几天劳累奔波实在太累,容筝很快就睡着了。 听见均匀轻浅的呼吸声,宋时彦抬眸,深邃目光落在容筝安静的睡颜上。 看了半晌,才收回视线继续看文件。 容筝再次醒来,天已经黑了,医生检查没有问题,可以出院,她见宋时彦在医院都在看文件,显然很忙,便说:“大哥你去忙吧,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宋时彦眉梢微挑,“用完就丢?” 这话怎么听起来,很有歧义。 容易被人误解成他俩有什么不可言说的关系,而她是那个吃干抹净后不负责任的渣女。 但容筝知道宋时彦的意思肯定是说,他送她来医院,还在医院陪着她,结果她一出院就赶他走。 她尴尬扯了下唇角,“我只是怕给你添麻烦。” “你的事从不是麻烦。”宋时彦说完这句话抬脚朝病房门口走,走了几步,见容筝没跟上来,回头,看着站在原地发愣的她,“不走?” 容筝看着男人深邃坦然的目光,瞬间觉得自己想多了,‘你的事从不是麻烦’肯定没有任何偏爱的意思,只是他随口客套的回答而已。 “走的。” 医院地下车库。 宋时彦坐在驾驶座上,容筝下意识拉开后座车门,还没上车,男人低沉清冽的嗓音从前面传来,“你这是将我当司机?” 她哪敢? 容筝立刻关上后座车门,拉开副驾驶车门,上车,看了一眼坐在身旁的男人,总觉得好像这样坐也不太好。 突然,男人倾身朝她靠了过来。 容筝吓得后背立刻贴在椅背上,震惊的目光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他突然靠过来干什么? 鼻息间是他身上清冽木制冷香的味道,想起她之前晕过去前,好像也闻到了这个味道。 所以那个怀抱是宋时彦的? 想到这个可能,容筝的脸瞬间变得有些发烫。 第93章 蠢蠢欲动 宋时彦看着容筝卷翘颤动的睫毛,“安全带。” 原来是帮她系安全带,吓死她了。 容筝在宋时彦伸手去拉安全带的时候,先一步握住安全带,“我自己来。” 宋时彦又看了脸颊绯红的容筝一眼,淡淡“嗯”了一声,退回座椅上。 男人的气压撤离,容筝偷偷松了一口气,立刻扯过安全带系上。 宋时彦送她去的一院,这里离锦绣华庭很近,几分钟就到了,他的房子在15楼,按响门铃,开门的是方钲。 方钲看见容筝仿佛看见了救星,“容小姐,你总算回来了。” 容筝见方钲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发生什么事了?” “徐妈在厨房做晚饭,让我照看棠棠,我一个大男人,哪会带孩子啊?” 方钲身板正,刚毅硬朗,像个粗犷的军人,一看就不是那种会带孩子的男人,“辛苦方特助了。” 方钲觉得带孩子确实很辛苦,比帮宋时彦做事都辛苦,不敢碰,不敢抱,连大声说话都怕吓着她,简直太难了。 容筝进屋,棠棠显然认出了她,对着她手脚挥舞,咧嘴笑,仿佛在朝她说:妈妈,要抱抱。 她瞬间一颗心软成一片,过去将女儿从小婴儿床里抱起来,女儿立刻在她怀里蹭了蹭,之后眨巴着黑葡萄般的眼睛望着她,似乎一天不见,很想她。 容筝忍不住在女儿脸上亲了又亲。 宋时彦看着客厅灯光下那对亲热的母女,冷峻的眉眼划开一抹柔和,心里有种枯木逢春的感觉,又像是贫瘠的土地上,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这时,容筝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抱着女儿不好接电话。 宋时彦几步走过去,“我来抱。” 容筝眼底划过一抹惊讶,宋时彦眉眼凌厉,浑身有股生人勿近的清冷气场,总觉得他这样的人和孩子,有些格格不入。 可他现在竟然主动要抱棠棠,看来他真的挺喜欢棠棠的。 容筝缓慢将女儿放到他手里,男人手臂有些僵硬,姿势和手法不难看出平时应该没抱过小孩。 “双手往怀里拢,别抱太紧,放松一点,让孩子的头靠在你臂弯里。”容筝下意识教他。 商场上杀伐果断的男人,此时像个听话的小学生,认真按照容筝的话去做。 容筝见他抱好了,这才拿出手机。 宋时彦不经意瞥了一眼,看见来电显示:裴川。 容筝接通电话,握着手机朝窗边走,“什么事?” “房里没开灯,你不在家吗?” “你在景苑花园?” “嗯,公司的事已经稳定下来了,我买了些婴儿用品过来看棠棠。” 容筝想着她已经在一院报到了,工作也稳定下来了,便如实说:“我入职京市一院了,现在京市。” “你去京市了?”男人嗓音惊讶。 “嗯,昨天到的。” “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下?” 容筝抿了抿唇,“陆裴川,我们离婚了。” 那端沉默了几秒,“……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你走了,我以后怎么看棠棠?” “你可以来京市,或者我有时间也可以回江城。” 宋时彦抱着棠棠的手不自觉收紧了一下,棠棠小嘴一瘪,哇哇哭了起来,他立刻松了手上的力道,沉静的眼底难得划过一抹无措。 “棠棠哭了,我不和你说了。”容筝说完这句立刻挂了电话,快步走到宋时彦面前,“我来吧。”然后伸手去他怀里抱棠棠。 抱的时候,胸前的柔软紧紧贴着宋时彦的手臂,可她毫无察觉,满心满眼都在哭闹的孩子身上。 宋时彦却感觉手臂那片肌肤似有电流窜过,电得他身子有一瞬间的僵硬,保持着抱人的姿势在原地站了两秒,之后双手才缓缓垂落。 喉结微滚,身体里沉寂许久的火苗隐有复苏的趋势。 暗灼的目光看向容筝。 她抱着孩子在轻声安抚,半点没有在他身上点火的觉悟。 宋时彦眼底划过一抹淡淡的自嘲和无奈,她不经意间的触碰,却似在他身上点燃了燎原之火,那颗隐忍克制的心,变得有些蠢蠢欲动。 容筝正哄着女儿,突然见宋时彦从她身旁走过,快步朝门口走,“大哥,你要走吗?” “嗯。”宋时彦头也没回应了一声。 方钲一头雾水跟了上去,不是说要留下吃饭的吗,这怎么突然又要走? “不吃了饭……”容筝话还没说完男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口,她忍不住嘀咕,“怎么走这么快,难道是有什么急事?” 哄好女儿,容筝开始打量房间,黑白灰的装修格调,简单大气,家具一应俱全,质感很好,一看就价格不菲,三个房间,一个书房。 正好她一间,徐妈一间,棠棠一间。 容筝对这套房子太满意了,她高兴在棠棠嫩滑的小脸蛋上亲了亲,“宝贝,多亏了你,若是没有你的面子,妈妈哪里能租到这么便宜的好房子。” 突然她想起房租还没付呢,于是将女儿放在床上,拿出手机将一年的房租转给宋时彦,之后发了一条消息:【大哥,这是一年的房租,请查收。】 容筝等了一会儿,那边没收,想起他刚才急匆匆离开,应该是在忙,便没再管,放下手机,抱女儿出去吃饭了。 翌日。 容筝第一天上班,她是特招过来入职的,与之前过来学习的人不一样。 学习的人全程跟着带教老师,以观摩、上手实操、跟班为主,不会安排独立全权负责患者。 她是入职的会直接安排工作岗位,虽然她之前在协和医院是科室骨干,但来了一院,她只是一个全新的新人。 这里无论医学资源还是接触到的病患类型,又或是医疗设备,各方面都比江城那边的医院更全面、更广泛。 容筝自然是分到精神心理科,科室主任没有急着给她安排工作,而是让她先熟悉医院的环境。 她走进门诊大楼,来到导航图前查看精神心理科在哪个楼层,突然听见有人叫她,“容姐姐。” 第94章 怀孕了? 容筝转头,见朝她走来的女孩,眉间染上意外,“姝颜,你怎么在这里?” 卫姝颜脸色有些苍白,“我总是想吐,不舒服,来医院看看。” 想吐? 容筝想起卫姝颜是宋时彦的女朋友,难道是怀孕了? 卫姝颜疑惑的目光看着容筝身上的白大褂,“容姐姐,你不是在江城那边的医院工作吗,现在这是?” 容筝微笑勾唇,“我在这里入职了,今天第一天上班。” 卫姝颜眼睛瞬间亮了,不知道为什么,她特别喜欢容筝,觉得她身上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亲和力,让她忍不住想亲近。 “太好了,以后我可以找你玩吗?” 容筝也挺喜欢卫姝颜的,活泼开朗,明媚阳光,像个小太阳,“当然可以,需要我陪你一起去看医生吗?” “不用,我不打扰你工作,我们手机联系,等你休息我们一起逛街。” 容筝觉得对于宋时彦和卫姝颜这样的豪门大家族来说,无论恋爱还是生子,应该都是很隐私且需要保密的事情,关键两人还没结婚,未婚怀孕可不是什么好词。 所以卫姝颜说不用,容筝也没勉强,只微笑点头,“好。” 下班的时候,容筝手机响了,陌生号码来电,还是一个座机号码,她疑惑接听电话,“你好,哪位?” “容丫头,是我。” 容筝很意外,“宋老夫人?” “嗯,听颜丫头说你来京市了?” “是的。” “晚上来庄园吃饭吧,带上棠棠,让我这个老婆子看看。” 现在她和陆裴川离婚了,与陆家都没关系了,更何况宋家,去了会不会尴尬? 但人家都开口相邀了,不去又显得很没礼貌。 而且沈秋娴对她挺好的,她也很喜欢这位老奶奶。 犹豫一瞬后,容筝说:“好。” “那我等你吃饭。” “嗯。” 容筝出了医院去附近商场买了一些补品才回家,总不能空手去别人家里吃饭。 徐妈见容筝要抱孩子,还要拎礼品和棠棠的东西,便打算送她们到小区门口打车,两人正准备出门,门铃响了。 徐妈打开门,看见门口的男人,神情霎时变得有些紧绷,“宋先生,你来了?” 宋时彦眸光微抬看向屋内的容筝,“我来接她们。” 容筝抱着女儿走过去,“老夫人让你来接我们的吗?” 宋时彦微微颔首,他伸手接过徐妈手里的东西,之后和容筝一起离开。 来到地下车库,容筝发现方钲不在车上,“方特助怎么不在?” 宋时彦深邃目光看着容筝,“你和方钲很熟?” 容筝:“……” 怎么感觉她好像不该问? 难道这涉及什么机密? 容筝尴尬扯了下唇角,“不太熟,随口问问罢了。” “他有事。”宋时彦说这话的时候,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大佬开车门,有些受宠若惊,但她抱着孩子,确实不方便。 容筝说了声:“谢谢。”准备上车时突然想起昨天宋时彦的那句‘你这是将我当司机?’,又顿住。 宋时彦眉间染上疑惑,“怎么了?” “我抱孩子不能坐前面,没有将你当司机的意思。” 宋时彦怔了一下,反应过来,唇侧撩出一缕浅薄的笑意,“嗯。” 容筝这是第一次看见宋时彦笑。 男人狭长的黑眸微弯,眼角那道细纹带着成熟男人的魅力和性感,凌厉的眉眼仿佛都柔和了几分。 他五官本就生得极好,这一笑,就更好看了。 容筝心里不由自主蹦出一个词:倾国倾城。 宋时彦见容筝一瞬不瞬看着他,眼底的笑又深了几分,“不上车?” 容筝回神,脸蹭地一下红了,立刻抱着孩子弯腰上车。 她竟然望着宋时彦的脸发呆。 丢人! 太丢人了! 宋时彦关上车门,上了驾驶座,启动车子。 大约一个小时后,车子在宋家庄园主楼前停下。 容筝抱着孩子下车,宋时彦从后备箱拎着棠棠的东西和容筝准备的礼品,走在容筝和孩子身侧。 沈秋娴看着两人并肩走进来,竟觉得这一幕好温馨,像极了一家三口回家探亲。 容筝礼貌打招呼:“老夫人,叨扰了。” 沈秋娴回神,觉得自己一定是想孙媳妇和曾孙想疯了,竟然会冒出这么荒唐的念头来,“说什么叨扰,我这里太清净,你以后要常来,让这里热闹热闹。” 容筝自然不会将人家的客气当真,只礼貌笑笑。 “这就是棠棠吧?”沈秋娴看着容筝怀里的孩子,眉眼瞬间柔和下来,眼底浮上欢喜,“长得糯米团子似的,真好看,我能抱抱吗?” 容筝立刻将孩子放进沈秋娴怀里。 沈秋娴抱着又软又香的孩子,一颗心都跟着软了下来,“真好,真好,真好啊。” 这若是她的曾孙女该多好啊。 瞅瞅这小脸蛋,白白嫩嫩的,真好看,还有这眉眼,竟和小时候的宋时彦有些像,到底是有着亲人缘分的,这小鼻子、小嘴巴像容丫头,精致小巧,长大了定然是个美人儿。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孩子身体里流着陆家人的血,宋时彦又是这孩子的大伯,沈秋娴格外喜欢这孩子,抱手里就舍不得松手。 眼里的羡慕多得快要溢出来。 这就让她忍不住催促宋时彦,“你赶紧将颜丫头娶进门,也给我生一个曾孙女。” 宋时彦目光不动声色瞥了一眼容筝,她神色平静温柔望着孩子,没有半丝异样,他将手里的东西递给过来的佣人,淡声回话:“她还小,等她读完书再说。” 这话瞬间堵得沈秋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卫姝颜确实还小,才22岁,还在上大学,可宋时彦不小了呀,三十了,再等几年都三十好几了。 真是有苦难言啊。 不过现在宋时彦愿意找个女人,而不是像之前一直单着,这已经很好了。 沈秋娴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容筝看着沈秋娴盼孩子心切,想起今天在医院碰见卫姝颜,旁敲侧击地说:“我今天在医院碰见了姝颜,她说想吐,身体不舒服。” 说这话的时候,她还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宋时彦。 沈秋娴愣了一下,下一瞬眼底浮上惊喜,“你的意思是颜丫头有了?” 第95章 宋时彦怎么会知道她内衣的尺码? “我不知道。”容筝说着又看了一眼宋时彦,“这得问大哥。” 宋时彦:“……” 沈秋娴立刻看向宋时彦,“颜丫头是不是有了?你这孩子,颜丫头那么小,你是怎么下得去手的?”嘴里说着责备的话,脸上却笑开了花,“这么大的事,你们怎么能瞒着我呢?” 说着将棠棠递给容筝,“你抱着,我去给颜丫头打个电话,她小,突然知道自己怀孕,估计吓坏了,我得安慰一下她。” 宋时彦无奈捏了捏额角,“奶奶,她没怀孕。” 沈秋娴眼底的笑瞬间凝固,“你确定?” 宋时彦点头,“确定。”之后转眸看着容筝。 容筝从他眼里解读到了无奈和哭笑不得,还有一抹她看不懂的深意,她尴尬垂眸看着怀里的女儿。 女方想吐,两人又是热恋中的男女,她误会很正常吧? 沈秋娴满脸失望,想骂宋时彦不争气,但想到卫姝颜那么小,这话又骂不出口,只能狠狠睨了他一眼,然后拉着容筝去餐厅吃饭。 吃饭的时候外面下起了瓢泼大雨,直到他们吃完饭,也没有停雨的趋势。 沈秋娴看着宋时彦和容筝说:“雨太大,开车不安全,你们今晚别回市里了,就在这里留宿。” 宋时彦:“嗯。” 容筝眉间染上担忧,她明天还要上班呢,这里离市中心那么远,能来得及吗? “我明天送你们,上班不会迟到。” 容筝意外看向宋时彦,这男人会读心术吗,怎么知道她在想什么。 沈秋娴笑笑,“容丫头,你放心吧,时彦偶尔也会在这里留宿,从没耽误过工作。” 容筝点点头,“给老夫人添麻烦了。” “不麻烦。”沈秋娴转头吩咐佣人,“去收拾一个房间出来。” 宋时彦开口:“明天我们得早起,让容筝和孩子睡我那边,免得打扰你。” 沈秋娴有些意外看着宋时彦,他的住处可从来没住过女人,就连颜丫头来了,都是住在她这里,他竟然会主动开口让容筝母女住。 她自然不会觉得自家孙子会对容筝有什么想法,只是单纯的觉得意外。 看来他对陆家感情还是很深的,即便容筝与陆裴川离了婚,他也对弟弟的前妻和孩子照顾有加。 明天要早起,还要先送棠棠回家,和宋时彦住一起,确实会节省很多时间,但容筝记得之前管家说过,宋时彦的竹庭轩,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都不能进去,显然那里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去的。 于是,她看着宋时彦问:“会不会不方便?” 宋时彦:“不会。” 沈秋娴抱着棠棠逗了会儿,想着容筝和宋时彦明天要早起,便让他们去休息了。 车子停在竹庭轩。 宋时彦撑伞下车,拉开后座车门,“下车慢点。” 容筝看着车外撑伞的宋时彦,有些受宠若惊。 男人一手撑着黑色雨伞,一手挡在车顶防止她撞到头,体贴,细致入微,他身份矜贵,一般来说,都是别人这么对他,而他现在却为她开车门、撑伞。 这种服务于人的事情,他做起来没有半点卑躬屈膝的卑微感,反倒有种迷人的绅士气息,果然长得好,做什么都是好看的。 “谢谢大哥。”容筝抱着女儿下车。 两人一起朝竹庭轩走去,穿过翠绿的紫竹林,视野豁然铺开,成片海棠映入眼帘。 翠绿的叶片被雨水浸润,润得发亮,明艳浓烈的花朵被雨水冲刷,好似刚洗完澡,鲜活亮眼的灵动少女。 太美了。 容筝被这一幕震撼了,忍不住驻足观赏。 谁能想到气质清冷的宋时彦会在自家门前种这么多海棠花呢? “喜欢?” 男人低沉清冽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容筝毫不犹豫点头,“嗯,很漂亮。” 宋时彦看着容筝舒展微笑的脸,薄唇隐隐勾了一下,“先进去,下着雨,别让孩子染了潮气。” 容筝将棠棠往怀里拢了拢,抬脚朝前面的房子走去。 宋时彦将容筝送到屋内,抬眸看向二楼,“最右边那个房间已经收拾好了,你们先上去,我回车上拿棠棠的东西。” “好。”灯光下容筝才注意到宋时彦半边身子都湿了,远离她的那边肩膀,黑色衬衫被雨水打湿,颜色深了许多,而她和女儿身上半点雨水都没有。 所以他刚将伞都撑到她这边了? 她竟然没注意。 这种不动声色的体贴周到,让人心头一阵发暖。 “你身上湿了。” 宋时彦不甚在意,“不碍事。”说完转身出去了。 容筝来到房间,发现床上放着两套衣服,一套丝质睡衣,一套休闲装,连内衣都有,她看了一下,尺码和她一样,显然是为她准备的。 只是,宋时彦怎么会知道她内衣的尺码? 容筝脑中突然浮现卫姝颜的身影,她好像和她身高体量都差不多,这些应该都是卫姝颜的吧。 宋时彦拎着棠棠的东西从门口进来,见容筝看着床上的衣服发愣,“都是全新的,已经洗烘过了。” 原来这些都是他为卫姝颜准备的新衣服,她穿好像不太好,但她什么都没带,只能厚着脸皮接受了,“谢谢。” 宋时彦将东西放在桌上,指了一下热水瓶,“这里是开水。”又指了一下凉水壶,“这里是凉白开。” 给棠棠冲泡奶粉确实需要开水和凉白开,没想到他准备这么齐全,“嗯,我知道了。” 男人扫了一下房间,似在看还缺什么,最后又看向她,“我就住在隔壁,有需要随时找我。” “好。”容筝见宋时彦转身要走,连忙叮嘱,“你身上湿了,回房先洗澡,别感冒了。” 宋时彦听着女人关心的话语,薄唇若隐若现勾了勾,回头看向容筝时,面色一片沉静,“好,早点休息。” “你也是。” 宋时彦点了下头,离开房间。 容筝以前和宋时彦不熟,觉得他清冷矜贵、生人勿近,让人望而生畏,但最近多见了几次,她觉得他好像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相处,相反人其实还挺好的。 给棠棠洗完澡,将她哄睡后,容筝才去洗澡,之后她没急着睡,棠棠每隔3~4小时需要吃一次奶,出门时喂过了,已经过去三个小时了,估计过会儿就要吃了。 只是一个小时过去,棠棠并没醒,反而睡得格外沉,这有点不对劲。 容筝放下手机摸了一下棠棠的额头,似乎有点烫。 难道是发烧了? 她又用额头贴着棠棠的额头,感受了一会儿,也不敢确定,只好来到宋时彦房门口,敲门,“大哥,睡了吗?” 片刻后门从里面打开,宋时彦穿着一套黑色真丝睡衣出现在她眼前,睡衣是西装领,露出两痕凹凸有致的锁骨,和修长旖旎的颌颈线。 只见过他穿挺阔整齐的衬衫和西裤,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严谨、禁欲的模样,突然看见他这么居家休闲的样子,容筝有一瞬间的愣怔。 “怎么了?” 男人低沉清冽的嗓音让容筝瞬间回神,“棠棠好像发烧了,你这里有体温枪吗?” “稍等。”宋时彦转身进屋,很快提着一个医药箱出来,“我和你一起过去看看。” 两人来到房间,宋时彦从医药箱拿出体温枪递给容筝。 容筝将体温枪轻轻贴在棠棠小额头上,很快体温枪显示37.5c。 低烧。 “大哥,有退热贴吗?” “没有,你照顾孩子,我去买。” “可是这里离市区很远,而且外面还在下雨。” “没事。”宋时彦转身快步离开。 容筝看着宋时彦离开的身影,心里暖融融的,大佬人真的挺好的,雷厉风行,又体贴周到。 她去卫生间接了一盆冷水,又拿了两条毛巾,轮流浸了冷水拧干覆在棠棠额头上,给她物理降温。 大约一个半小时后,宋时彦回来了。 容筝起身想去接他手里的东西,但在床沿坐太久,腿麻了,脚步一虚,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踉跄,险些摔倒时,一只有力的手臂伸过来稳稳扣住了她的腰。 她身体倾斜倒在宋时彦怀里,男人掌心的温度滚烫灼人,隔着薄薄的真丝布料,瞬间熨烫在她微凉的肌肤上。 容筝心尖微颤,抬眸,撞进一双深邃眼眸里。 男人的眼睛就像暗沉望不见底的海面,两颗黑色瞳仁像两个深深的漩涡,仿佛一不小心就会被他卷进去吞噬殆尽。 宋时彦看着怀里神情惊慌的女人,掌心是她柔软盈盈一握的腰肢,鼻息间全是她身上清淡好闻的体香,这味道和那夜一样,惑人,迷失人的心智。 在她面前,无需她刻意勾引,只一个小小的意外接触,就足以让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瞬间土崩瓦解。 宋时彦暗灼幽深的目光落在容筝的红唇上,缓缓俯身,一寸寸,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容筝浑身僵硬,瞳孔微颤,睫毛慌乱地轻轻抖动。 他……他想干什么? 第96章 宋时彦朝容筝吻了下去…… 眼看男人的脸离她越来越近,理智告诉她,她应该推开,可身体像被人施了法术般,竟无法动弹。 她能清晰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木制冷香,甚至他呼吸间温热的气息她都能感受到,再不阻止他就要吻上来了! 室内寂静无声,唯余她密如擂鼓的心跳,和窗外簌簌的雨声,相得益彰。 容筝咽了下干涩发紧的喉咙,颤声喊:“大哥。” 宋时彦闻声骤然清醒,心中的隐忍、贪恋浓郁到快要窒息,眼底的暗灼和炙热被硬生生、极致克制地压了回去。 他放下手中的购物袋,双手扶起她的腰,喉结重重滚动一下,嗓音压得极低,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沉敛,“站稳。” 下一瞬,他松开揽在她腰上的手,又重新提起地上的购物袋,递给她,“退热贴,恒温奶粉,新生儿常备药。” 容筝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宋时彦刚才是俯身将袋子放在地上,好双手扶她站起来,她竟以为……他要吻她。 宋时彦可是顶级豪门继承人,身份矜贵,还有女朋友,又是她前夫的大哥,她真是疯了,才敢冒出那样荒唐的念头。 如今对着张从容禁欲的脸,哪怕刚只是一瞬间的念头,容筝都觉得特别羞耻,脸颊一阵滚烫,接过他手里的袋子,不敢再看他,转身去给女儿贴退热贴。 宋时彦垂在身侧的手指来回摩挲了一下,那里仿佛还留有容筝身上的余温,“你好好照顾棠棠,有需要再喊我。” “嗯。”容筝低低应了一声,头都不敢回,然后她听见了脚步远去的声音,接着是关门声。 又等了几秒,彻底安静了,她才敢回头,见房间里再没宋时彦的身影,她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深深呼出一口气,肩膀耷拉下来。 宋时彦回到房间就进了卫浴间,直到半个小时后才出来。 翌日清晨。 容筝是被一阵敲门声惊醒的,她醒来第一反应就是拿体温枪去量棠棠的体温,37c,正常,昨晚她直到棠棠的体温降下去才睡,这会儿见没再反复,瞬间放下心来,然后下床去开门。 她打开门看见宋时彦的瞬间,脑中立刻闪过昨晚他扶她腰的那个画面,脸颊一阵发热,“大哥。” “棠棠怎么样?” “烧退了。” “嗯,好起床了。” “好的,我这就去洗漱。” 宋时彦点了下头,转身离开。 容筝回房洗漱,换衣服,收拾好自己,棠棠还在睡,她给棠棠冲了一瓶奶粉,防止她路上醒了喝,之后将棠棠的东西收拾好,准备抱棠棠的时候有些为难了。 她抱孩子,棠棠这一大袋东西怎么拿? 正在她犯愁的时候,方钲出现在门口,“容小姐,可以走了吗?” 这不是瞌睡来了有人递枕头吗? “可以,方特助可以帮我拿一下东西吗?” “没问题。”方钲进屋,拎起袋子。 两人一起下楼。 来到楼下,方钲对容筝说:“你将孩子放这婴儿床上睡吧,我在这里看顾,宋先生在餐厅等你吃早餐。” 容筝看着面前崭新的婴儿床,有些吃惊,昨晚来的时候还没有,“这是新买的吗?” “嗯,宋先生吩咐的。” 这个男人也太贴心了吧,就是只用这么一会儿,未免太浪费了。 容筝将棠棠小心翼翼放在婴儿床上,之后去餐厅吃饭。 来到餐厅,见宋时彦坐在餐桌旁看报纸,黑衬衫挺阔一丝不苟,扣子扣到顶,看报纸的样子专注认真,面容沉稳冷静。 容筝觉得她还是习惯宋时彦现在的样子。 昨晚他穿居家睡衣的样子,虽然只露了锁骨和胸口那小片肌肤。 但对于向来严谨不露分毫的人来说,突然露那么点,有着极致的吸引力。 太过性感撩人,让人有点难以招架。 第97章 他贪恋这份碰触 容筝礼貌打招呼:“大哥。” 宋时彦闻声放下报纸,“吃饭吧。” 容筝在餐桌旁坐下,“其实你没必要买婴儿床的,只用一次,太破费了。” 宋时彦眉梢微挑,“你昨天不是答应奶奶以后常来?” 容筝被他的话噎了一下,都是客套话罢了,他怎么还当真了? 偏偏这话她还无法反驳,只能尴尬扯了下唇角,“对。” 两人安静吃早餐。 突然容筝想起昨晚看见的那条转账退款通知,抬眸看向宋时彦,“大哥你怎么没收房租?” 宋时彦慢条斯理吃着东西,“忘了。” “那我一会儿再转一次。” 宋时彦抬眸看向容筝,看着她眼底与他划清界线的认真模样,眉心微不可察轻蹙了下,“嗯。” 吃完早餐,两人离开餐厅,出发回市区。 这次是方钲开车,容筝抱着孩子和宋时彦坐在后座。 上车后没多久,棠棠就醒了,容筝喂她喝了奶,她便舔着小嘴巴,眨巴着黑葡萄般的眼睛望着她,纯真无邪的眼里全是对她满满的依赖。 小家伙看着精神很好,发烧应该不会反复了。 宋时彦从上车后就打开了笔记本电脑在忙碌,容筝怕棠棠打扰他,便拿了一个硅胶棒给她玩。 其实棠棠很乖,一个人拿着一个小玩具能玩半天,夜里也不吵闹,就连生病,也是安安静静的。 这沉静的性子也不知道随谁,她可没这么安静,陆裴川虽然现在性格稳重了很多,但上大学那会儿,也是恣意张扬的。 昨晚一宿容筝几乎没怎么睡,就迷迷糊的眯了几次眼,这会儿有些昏昏欲睡,明明心里警醒着,抱着孩子不能睡,但身体实在太疲惫,竟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宋时彦虽然忙着工作,但一直分心关注着容筝那边的动静,见她睡着了,低声吩咐方钲:“开平稳点。” “是。”方钲稍微降了车速,车子平缓行驶在大道上。 宋时彦合上电脑,看向容筝怀里的小女孩。 她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注视,举着手里的硅胶棒朝他咿咿呀呀说话,虽然不知道在说什么,但那稚嫩的小奶音,仿佛天籁之音,听着让人忍不住心生愉悦。 宋时彦伸出一根手指,棠棠立刻紧紧抓住,然后丢掉手里的硅胶棒,捧着宋时彦的手指玩了起来,像发现了什么新玩具似的,软乎乎的小手抓着他的手,摇一摇,晃一晃,嘴里咿咿呀呀发着不成调的音,有时还咧着小嘴笑。 宋时彦为了方便她玩,往容筝那边挪了挪,冷峻的眉眼此时如雪山遇见了暖阳,悄然开始融化。 棠棠捧着宋时彦手指玩了好一会儿后,突然拉着他的手指往容筝下巴上碰。 指腹碰触到容筝肌肤的那一瞬,宋时彦身子猛地一僵。 而棠棠却什么都不知道,在她眼里,宋时彦的手指就是玩具,她在用玩具碰触她最依赖的妈妈,仿佛想让容筝陪她玩,又似乎只是想得到妈妈的回应。 容筝迷迷糊糊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她下巴上划过,像一根羽毛,挠得有些痒,睡梦中,她无意识抓住那根羽毛,咕哝:“棠棠,别闹。” 宋时彦看着自己被容筝握在掌心的手,眸光微震,她握的力道并不大,他只需稍稍用力就能抽出来,但是,他贪恋这份碰触。 哪怕这份碰触会让他无法冷静、会让他欲念疯涨,但他乐意极力去克制,只因这片刻的情动,是他一直以来可望不可及的。 棠棠没了玩具,不太高兴,不时嘟着小嘴,在容筝怀里扭动。 宋时彦怕她吵醒了容筝,将她刚扔掉的硅胶棒拿给她,她立刻又一个人玩了起来。 方钲开着车,不时瞥一眼后视镜,见他不苟言笑的老大,此时正眉眼温和嘴角含笑的看着睡着的容筝,和她怀里咿咿呀呀玩耍的小女孩。 一只手被容筝握着,另一只手虚空挡在棠棠身侧,以防她从容筝怀里掉出来。 方钲内心一阵唏嘘,谁能想到三十年不近女色的男人,会栽在一个离婚带娃的女人手里? 这话只怕他说出去都没人信。 他若不是亲眼看见,定然也是不会信的。 毕竟两人身份太过悬殊。 全球跨国集团掌权人vs离异带娃弟弟前妻,这怎么比,怎么不匹配啊。 可偏偏他现在看着宋时彦这么对容筝和棠棠,竟不觉得违和,而且看三人的颜值,以及他们之间那种无法言说的氛围感,他心中竟产生一种他们仨像一家人的错觉。 容筝是被方钲叫醒的,她睁开眼睛,女儿没了,吓得瞬间坐直了身子,“棠棠呢?” 方钲:“宋先生已经将她送回家了,现在车子停在一院地下室。” 容筝:“……” 他们到了锦绣华庭,宋时彦还将孩子从她怀里抱走送回了家,然后又送她来了一院,可她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她怎么睡得这么沉? “容小姐,你可以去上班了。” 容筝下车,见宋时彦站在不远处接电话,男人一手握着手机,一手插在裤袋里,侧身挺拔,侧脸线条深邃流畅,浑身散发着矜贵稳重的商业精英的强大气场。 不想过去打扰他,容筝看向方钲,“烦请方特助帮我和大哥道声谢,我去上班了。” “好。” 容筝抬脚朝电梯走去。 宋时彦接着电话,视线转过去,目光落在容筝纤细的背影上,一直看着她进入电梯,才收回视线。 中午容筝接到陆裴川发来的消息:【筝筝,我来京市出差,你住哪儿,地址发我一下,我忙完,将给棠棠买的东西送过去。】 陆裴川是棠棠的爸爸,容筝没有理由拒绝他的探视,现在两人离了婚,看在堂堂的面子上,她是愿意和他和平相处的。 容筝将地址发给了陆裴川,之后又给徐妈打了个电话,告诉她,陆裴川应该会过去看棠棠。 下班回到家,容筝进门见陆裴川抱着女儿在打电话,听见他对电话那端说,“麻烦尽快送过来。”之后挂了电话。 “下班了?”陆裴川温声打招呼。 “嗯。”容筝点了下头,走到陆裴川面前,伸手探了一下女儿的额头,不烧,瞬间放心。 陆裴川看容筝这个动作,立刻担忧问:“棠棠怎么了?” 容筝如实道:“昨晚有点低烧,现在好了。” 陆裴川贴了贴女儿的小脸蛋,“宝贝,可不能生病哦,爸爸会心疼的。” 容筝将包放在沙发上,不想打扰他们父女,朝厨房走去。 陆裴川看着容筝的背影说:“我给大哥打了电话,让他过来吃饭,刚也在酒店订了菜,你不会介意吧?” 第98章 试探:我今晚能留下来吗? 容筝停住脚步,转身蹙眉看向陆裴川,他们已经离婚了,他怎么还一副男主人的架势做事? 这让她很不爽,“这里是我的家,你凭什么不经过我的同意擅作主张?” 陆裴川看着容筝眼底的冷淡和疏离,眉心微蹙,“筝筝,你不是答应过我,以后我们以朋友的身份好好相处吗?” “朋友会不经过对方同意随便往家里请人?” 陆裴川语滞了一瞬,随即低头看着怀里的棠棠说:“宝贝,爸爸好像做错事了,惹妈妈不高兴了。” 边说边不动声色观察容筝的神情,见她清冷的眉眼明显缓和了几分,主动道歉,“这次是我不对,以后不会了,我是想着你初来京市,人生地不熟,想着请大哥过来吃顿饭,以后让他多照顾着你们点,没有别的意思。” 容筝没想到陆裴川的出发点是这个,不过他没事先告诉她,她误会,也怪不得她,“你陪棠棠玩吧,我去厨房帮徐妈。” 陆裴川点头,“好。” 容筝进入厨房,卷起袖子准备帮忙洗菜,徐妈忙阻止,“你上班累了一天了,快去休息,我来就行了。” “没事,我不想待在外面。” 她如今和陆裴川刚离婚,可能是还有些不适应关系上的转变,总觉得和他还有女儿一起相处有点别扭。 处得太熟吧,两人离了婚,不合适。 处得太生疏吧,中间又有女儿在,总有些分不清。 徐妈却以为容筝还因为陆裴川婚内出轨的事难以释怀,所以才不愿和他待在一起,“事情都过去了,你要想开些,只有自己想通了,这日子才能过得舒坦。” 容筝知道徐妈误会了,神色坦然道:“过去我早就放下了,我只是还不知道该怎么和他去相处?” 徐妈见容筝想得这么通透,心里为她高兴,她也是离异的,儿子跟了丈夫,女儿跟了她。 她以过来人的经验告诉容筝,“你和他没关系了,但他是棠棠的爸爸,这点是无法改变的事实,多个人疼棠棠是好事,你就当他是个和你一起照顾女儿的合作伙伴就行了。” “合作伙伴?” “嗯,棠棠就好比是你们精心经营的项目,只要是为棠棠好的,你们就可以心平气和好好谈,和棠棠无关的,不必谈。” 容筝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谢谢徐妈。” 没多久酒店的菜送过来了,还送了一瓶上等的白兰地过来,徐妈这边的菜差不多做好了的时候,宋时彦到了。 徐妈将饭菜摆上桌就去带棠棠了。 餐厅只有容筝、宋时彦和陆裴川三人。 陆裴川给宋时彦斟酒,“大哥,以后筝筝和棠棠还麻烦你多照顾。” 宋时彦不动声色看了容筝一眼,颔首,“会的。” “那我敬大哥一杯。”陆裴川举杯在宋时彦酒杯下沿轻轻碰了一下,之后将杯子里的酒喝了,“我干了,你随意。” 宋时彦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玻璃杯,没有急着喝,而是淡声问:“喝了酒不能开车,一会儿你怎么回酒店?” 陆裴川根本没订酒店,他打算以喝了酒不能开车为由,顺理成章住下来,只有留在容筝身边,他才有机会挽回她,只是没想到宋时彦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既然已经挑明,他干脆看着容筝试探问:“筝筝,我今晚能留下来陪棠棠吗?” 宋时彦面上波澜不惊,握着酒杯的手指却微微收紧,目光也看向了容筝。 容筝是不愿意让陆裴川留宿的,但棠棠很喜欢他,从她下班回来,不时能听见棠棠咯咯的笑声。 陆裴川虽然作为丈夫不合格,但是作为父亲,平时对棠棠确实不错。 徐妈说得对,只要是为了棠棠好的,都可以谈。 “没有房间了,你如果留下,只能睡沙发。” 陆裴川薄唇微勾,“好。” 宋时彦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陆裴川有些意外,他的印象里宋时彦并不喜欢喝酒,哪怕平时和陆云山喝酒,也只是意思一下抿一口,这怎么突然一口干了? 宋时彦将空酒杯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陆裴川瞬间回神,立刻给他斟酒,“难得大哥高兴,那我们今晚将这瓶酒喝了?” 宋时彦:“嗯。” 容筝提醒:“空腹喝酒对胃不好,你们先吃点东西垫垫,再慢慢喝。” 陆裴川觉得容筝这是在关心他,心生愉悦,“都听你的。” 容筝觉得陆裴川这话有点老公听老婆话的既视感,她不爱听,可他又没有冒犯她,她也不好说什么,索性不再管他们,低头吃自己的饭。 她得赶紧吃完去带棠棠,换徐妈过来吃饭。 容筝迅速吃完饭便下桌进了儿童房,此时徐妈已经给棠棠洗了澡,正在给她穿衣服,容筝走过去,“我来吧,你去吃饭。” “不了,我等他们吃好了,回头随便吃点就行了。” “这怎么行,赶紧去趁热吃。” 徐妈有些不好意思道:“我有点怵宋先生。” 容筝微微愣了一下,随即感同身受道:“大哥确实挺让人畏惧的,我以前在他面前也很紧张。” 徐妈好奇问:“那怎么现在不紧张了?” 容筝被徐妈问得懵了一瞬,是啊,她好像现在没那么怕宋时彦了,她还记得没生棠棠的时候,宋时彦让她去花园给他泡茶。 她简直如坐针毡,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现在见到他,倒不是不紧张,但明显没以前那么紧张了。 “可能是他救了我和棠棠的命,又对棠棠格外喜欢,还帮了我不少,慢慢的了解他一些了,觉得他并没看上去那么吓人。” 徐妈如实道:“我觉得宋先生不像传闻中那么冷血无情,可他身上的气场太强了,尤其那双眼睛,太过高深莫测,我都不敢和他对视。” 容筝看了一眼门口,小声道:“我也一样。” 两人都没再出去,在房间里陪棠棠。 直到外面传来陆裴川的喊声,“筝筝,你过来帮下忙。” 第99章 宋时彦醉了 容筝来到餐厅,见陆裴川靠坐在椅背上,宋时彦手肘撑在桌上手支着脑袋,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大哥怎么了?” 陆裴川揉了揉沉闷的额角,“好像喝多了。” 容筝蹙眉,“喝酒差不多就行了,你怎么把大哥喝醉了?” “我不知道大哥酒量这么不好。” 一瓶酒,两人分着喝的,他只是有些晕,宋时彦竟然醉了。 “那现在怎么办?”容筝问。 “我刚给方特助打了电话,方特助不在京市,只能让大哥今晚暂时住这里了。” 住这里? 容筝有些发愁,宋时彦和陆裴川身份不一样,这里还是他的房子呢,总不能让他也睡沙发。 棠棠现在晚上有时候和她睡,有时候和徐妈睡,棠棠的房间倒是可以让宋时彦睡,可棠棠房间里都是小孩子的东西和玩具,宋时彦这么个矜贵冷艳的大佬睡儿童房,总觉得太过违和。 但书房又没床,思来想去,还是只能让他睡儿童房。 容筝弯腰轻声喊:“大哥,大哥你醒醒。” 宋时彦缓缓睁开眼睛。 男人眼眸清明,一如既往的深邃,看着好像根本没醉。 “你醉了吗?” 宋时彦骨节分明的手指用力捏了捏眉心,缓了几秒才开口:“没事。” “那你需要在这里住下吗?” “不用。”宋时彦撑着桌子站起来,“我给方钲打个电话。”说着要拿手机。 容筝按住他的手,“打过了,方特助不在京市。” “我去洗把脸,清醒一下,自己可以回去。”宋时彦说完抬脚朝洗手间走。 容筝不放心看着他的背影,男人步伐沉稳,好像真没事,只是下一秒,他身子踉跄一下,容筝一个箭步冲过去扶住他,“没事吧?” 宋时彦偏头看着女人眼底没来得及退去的担忧和惊慌,“没事。” 这下容筝可不会再信他的话。 大佬喝多了和普通人好像不一样,看着跟没醉一样,大概是他一直以来沉稳克制的性格造成的,即便醉了,也能装的跟没醉一样。 “你今晚就在棠棠房间睡,我扶你过去。” 宋时彦思虑两秒,“给你添麻烦了。” “不麻烦。”她给他添的麻烦更多,难得有机会可以报答一下他。 陆裴川看着容筝扶着宋时彦朝棠棠房间走,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但下一瞬想到宋时彦的身份,又觉得自己心里那抹不舒服太过荒唐。 宋时彦可是富可敌国的宋氏集团掌权人,容筝是他妻子,是宋时彦的弟媳妇,他们之间绝不会有任何关系。 容筝扶着宋时彦在床沿坐下。 宋时彦:“谢谢。” 容筝还是有些不放心,“你自己可以躺下吗?” 宋时彦抬眸,眉目深深看着容筝。 容筝被他看得心跳有些不稳,还说没事,如果不是喝醉了,他怎么会这般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 “你自己可以吗?”容筝又问。 宋时彦薄唇微掀,“可以。” 容筝倒了一杯水放在床头柜,“有什么需要你随时喊我。” “好。” “那我出去了?” “嗯。” 容筝转身出了房间。 徐妈抱着棠棠回了自己房间。 陆裴川见容筝出来,放下手中的水杯,“筝筝,我行李箱在地下车库车里,我头晕,你能陪我下去拿吗?” “走吧。” 陆裴川站起来,身子晃了晃,见容筝站在一旁无动于衷,“你都不扶我一下?” “你又没醉,这不是站得好好的吗?” 陆裴川无奈勾了下唇角,她现在对他还是很抗拒,不能急,慢慢来,“走吧。” 两人一起朝门口走。 容筝刚走了几步,听见婴儿房传来砰的一声响,她立刻转身快步进了婴儿房,来到房间,见宋时彦蹲在地上捡玻璃碎片。 指尖有血迹,显然被划伤了。 她惊得立刻过去将他手里的玻璃碎片拿掉,“别捡了。” 宋时彦嗓音染了歉意,“抱歉。” 这一看就是宋时彦想喝水,但因为喝醉了,手脚不听使唤,不小心将水杯打碎了。 “没事,你先坐着,我来处理。”容筝扶着宋时彦在床沿坐下。 这时陆裴川也来到了门口,“没事吧?” “大哥受伤了。”容筝回了陆裴川一句后,又叮嘱宋时彦,“你坐着别乱动,我去拿医药箱。” 宋时彦:“嗯。” 容筝快步出了房间。 宋时彦抬手用力捏着额角。 陆裴川看着屋内的场景,忍不住有些后悔,早知道不和宋时彦喝酒了,他想靠近容筝的计划全泡汤了。 容筝拎着医药箱过来,正好碰见徐妈从房间出来,“棠棠睡了?” 徐妈点头,“你这是?” “大哥不小心划伤了。”容筝来到儿童房门口,见陆裴川还站在那里,“你让徐妈陪你去拿行李箱。” 陆裴川还想说什么,但容筝没功夫搭理他,快步进了房间。 徐妈走过来,“陆总,去吗?” 陆裴川见容筝打开医药箱在拿碘伏和棉签,显然是不会再管他了,叹息一声,抬脚离开。 容筝用棉签蘸了碘伏,看向宋时彦,“我帮你处理一下伤口。” 宋时彦:“嗯。” 容筝拉过宋时彦的手指,用蘸了碘伏的棉签先将他手指上的血迹清洗干净,划了很长一道口子,还有血在往外渗,得先止血。 容筝用镊子夹了一坨医药棉球,蘸了碘伏,之后将棉球放在宋时彦伤口上,用手指紧紧按住,按压式止血。 之后看向宋时彦,“会有点疼,你忍一下。” 宋时彦抿唇没说话,只是一瞬不瞬看着容筝。 容筝:“……” 这人怎么喝醉了喜欢盯着人看? 怪尴尬的。 容筝不敢和他对视,垂着眼帘,看自己鼻尖。 过了会儿血止住了,容筝给他处理好伤口就开始收拾地上的玻璃碎片和水渍,收拾干净了,又重新倒了一杯水过来。 他刚才肯定是想喝水才会去拿水杯,“喝点水吧?” “嗯。”宋时彦伸手去接水杯。 容筝怕他又端不稳,摔了,没有多想就说:“我喂你。” 宋时彦眸光微顿,手也僵在了空中。 容筝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话有些暧昧,她稳了稳心神,让自己看上去十分自然坦荡,“喝吗?” 第100章 宋时彦说:“还要。” 宋时彦:“喝。” 容筝将水杯递到宋时彦唇边,男人就着她的手缓慢喝水,她见喝了小半杯应该差不多了,移开水杯。 “还要。” 男人嗓音低沉染了醉酒的沙哑,极具磁性。 明明是很单纯的两个字,不知为何,容筝听出了不一样的暧昧的味道,就像男女之间云雨过后,还不满足的继续索取。 尤其对上宋时彦那张高冷禁欲的脸,这反差感,让容筝有点难以招架,“那再喝点。” 容筝又将水杯递过去,喝到后面喝不到水,宋时彦轻轻握住容筝的手腕往上抬了抬。 容筝只觉得被他握住的那片肌肤,仿佛着了火般,一片滚烫。 喝完水,男人就放开了她,行为举止没有半分逾矩和放肆。 “你早点休息。”容筝说完这句转身快步离开,徐妈说得没错,大佬的气场真的很吓人,吓得她都心跳失常了。 容筝觉得她和陆裴川离婚了,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所以她将棠棠抱回自己房间,她带棠棠,让徐妈照顾陆裴川。 翌日。 容筝洗漱好走出房间,正好碰见宋时彦从公共卫生间出来,他明显刚洗漱过,整个人看着很清爽,有几缕碎发垂落在鬓角,沾了水,水顺着发梢滑落凝聚在发尖,形成透明的水珠。 吧嗒! 一颗水珠掉落下来,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滑落到线条流畅的下颌处。 这一幕莫名性感。 看得容筝心头一跳,面上佯装若无其事打招呼,“早。” 宋时彦微微颔首,“早。” 容筝视线落在宋时彦受伤的手指上,她昨晚给他贴的创可贴已经撕掉了,露出浅红色划痕,“手指怎么样?” “没事。” 这时徐妈从厨房出来,恭敬喊了一声,“宋先生。”然后看向容筝,“早餐做好了,要叫醒陆总吗?” “叫吧。”容筝说完去厨房端早餐。 吃完早餐,容筝擦了嘴,问陆裴川,“你要在京市待多久?” “怎么了,有事吗?” “提醒你订酒店,以后你想看棠棠,随时可以来,但留宿不方便。” 陆裴川知道容筝这是在和他划清界线,这个时候再强行留下,只会让她反感,“嗯,我等棠棠醒了再陪她一会儿,中午见个客户,下午回江城。” 容筝点了下头,看向宋时彦,“大哥,我还要上班,先失陪了。” 宋时彦放下筷子,“我也要去公司。” 容筝知道他这是要一起出门坐电梯的意思,“那你等我一下,我拿包。” “嗯。” 两人一起出门,进入电梯,容筝问宋时彦,“大哥你的车停在负一还是负二?”她好按电梯。 “负一,我顺便送你一程。”容筝正要拒绝,宋时彦又说:“昨晚打扰你不好意思,礼尚往来。” 他这意思是昨晚留宿打扰了她,所以今天要送她。 再拒绝好像不太好。 “那麻烦大哥了。” 容筝没让宋时彦送到医院,而是在离医院不远处的路边停车,他这车子太高端,她不想引来什么不必要的误会。 但她从车上下来的画面,还是被不远处骑着电瓶车的两个同事看见了。 “龚主任,你看那人是不是空降我们科室的容主任?” 龚妤真顺着刘欣欣的目光看去,“是。” 刘欣欣一脸八卦,“刚送她的那辆车是劳斯莱斯,我滴天,容主任背景不简单啊。” 龚妤真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嗤,“我42岁才晋升主任医师,她27岁就达到了这个高度,你信她是靠真才实学?” 刘欣欣眼底浮现厌恶之色,“我最烦这种靠歪门邪道晋升的人。” “长得好看就是她的资本。”龚妤真说这话的时候眼底满是鄙夷和不屑。 刘欣欣想到什么,担忧道:“施主任年底就要退休了,她可是和你一样级别的正高,这个时候空降我们科室,不会是想和你抢科室主任的位置吧?” “她也配。” “无论资质和阅历她都比不上你,但架不住她有后台啊,龚主任,你还是要早做防备。”刘欣欣提醒。 龚妤真眸中透着思量,沉默没说话。 刘欣欣有些着急,这两年她跟在龚妤真身边鞍前马后,就是希望龚妤真当上主任后,能提拔一下她,她升副高可全指望龚妤真了。 她眸光转动,瞬间有了主意,“不如将最近来医院闹的那个病人推给她,她处理不好,自然在这里待不下去,届时就没人和你抢科室主任的位置了。” 龚妤真皱眉,“她会接手吗?” “接不接可不是她说了算,现在科室排班都是你在安排,你排给她,她能说什么,再说了,她不是医学博士吗,这么牛逼,自然要替科室排忧解难,即便事情真闹大了,你给新人锻炼的机会,有什么错?” 龚妤真犹豫着没说话。 刘欣欣都快急死了,继续拱火,“龚主任,难道你真的甘心你苦熬这么多年的位置,眼看唾手可得,就这么被她横插一脚抢过去?” 龚妤真抿了抿唇,点头,“行,这事你来安排。” “好,我保证办的妥妥的。” ** 办公室。 容筝目前还没排班,她便去档案室那边取了一些疑难杂症病例学习,她想申请进入院内科研院参与课题研究,积累数据经验,为之后申报青年科学基金做准备。 只有走这条路才能继续深耕学术,将来为更多患者解除病痛的困扰。 正看着,刘欣欣走了进来。 刘欣欣将一份病历单放到容筝桌上,“这个病人接诊的医生调职了,现在安排给你,你看一下她的病例,她约了下午两点过来。” 容筝:“好。” “这个病人有点难缠,不过你是医学博士,27岁就晋升了主任医师,肯定能力出众,我相信你一定能将这件事处理好。”刘欣欣特意给容筝戴高帽。 直觉告诉容筝,这个病人病情不简单,但如今她初来乍到,算是个新人,自然只能听从安排,“我尽力。” 刘欣欣走后,容筝打开病历单,坐在她对面的同事夏瑜凑过来瞧了一眼,之后一副‘你要倒大霉了’的眼神看着容筝,“容主任,这个病人……” 容筝见她没接着往下说,主动问:“你知道这个病人?” 第101章 她站在天台,脚后跟已经悬空 “全科室谁不知道啊,连院长都知道了。”夏瑜说着又朝容筝那边凑近了几分,压低声音说,“之前接诊这个病人的医生之所以调职,就是被她搞走的。” 想要更好的治疗病人,就需要更多的了解病人的情况。 但想要人帮忙,也不能光用嘴说,“中午我请你吃饭,你给我详细说说?” 反正这事全科室的人都知道,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秘密,夏瑜立刻点头,“好呀。” 容筝先将病人姜佳的病历仔细看了一遍,25岁,生产的时候丈夫不在身边,患上产后抑郁症,后因吃药副作用太大导致肥胖,病情愈发严重,多次轻生,一直靠药物维持病情。 中午,一院附近小餐馆。 菜上桌,容筝和夏瑜边吃边聊。 从夏瑜口中,容筝得知姜佳短短两个月长胖60斤,现在动不动到医院来闹。 之前接诊姜佳的医生,不胜其烦,加上有些关系,便申请调走了,后来没人敢接手,前两次姜佳来闹事,都是刘欣欣出面,但每次都闹了好一通才离开,问题根本没得到实质性的解决。 “现在这个病人就是个烫手山芋,科室没人愿意接手。”夏瑜说到这里,叹息一声,“你刚来,风头又盛,刘欣欣估计想给你个下马威。” 容筝有点不理解,“我和她无冤无仇,她为什么要给我下马威?” 夏瑜有些欲言又止,但吃人嘴短,犹豫了片刻,她旁敲侧击地说:“她一直跟着龚主任,如今我们科室只有你和龚主任两个正高,她估计替龚主任压你风头呢。” 至于科室主任这事,事情还没定下来,施主任还不一定退,没影的事,她也不好多说。 容筝点点头,“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嗐,没事,我说的这些大家都知道,下午你还是提前准备一下吧,最好叫两个保安在门口守着。” 病人本来就敏感,让保安守在门口只会更加激怒她。 虽然有些棘手,但容筝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如果她能处理好这件事,也算是为科室解决了一个大问题,届时她向院长提出参与院内科研院相关课题研究,通过的概率会更大。 下午,容筝一直在办公室等着,只是都两点十分了,也没见姜佳来,难道她今天不来了? 刚这样想,夏瑜急匆匆跑进办公室,“容主任,不好了,姜佳不知怎么上了楼顶天台,说这次医院再不给她一个交代,她就要从楼顶跳下去,死在我们医院!” 容筝吓得蹭地一下站起来。 这时刘欣欣疾步跑了过来,“容主任,姜佳如今是你的病人,如果她真出了什么事,你首当其冲。” 夏瑜看不过去,真死了人,这可是重大医疗事故,是可能会被开除的,“刘医生,这个病人容主任还没接手呢,你怎么能将所有责任都推到她身上?” “我上午就将姜佳的病历单给她了,她当时也接了,那姜佳现在就是她的病人。”必须将这件事按到容筝头上,不然真出事了,谁担当得起? “你这是……” 夏瑜还想说什么,被容筝打断了,“人命关天,当务之急是救人,快带我去天台。” 夏瑜被容筝严肃凝重的眼神吓得一愣,下一瞬立刻带容筝往天台赶。 容筝来到天台,烈日下,一个身形肥胖的女人,站在围墙上。 天台风很大,吹得她焦糖色的衣服在空中翻飞,她身后是湛蓝的天空,显得她极为渺小,好似一阵风就能将她淹灭在这天地间。 天台被烈日晒得像个火炉,空气中热浪翻滚。 容筝看见这一幕,只觉得心惊肉跳,她快步朝女人靠近,刚跑到天台中央,围墙上的姜佳就大声呵斥,“站住!你再往前我就跳下去!” 容筝立刻停住脚步,温声道:“我不过去,你冷静一点,有话好好说。” 姜佳脸色苍白,眼神黯淡无光,看着穿着白大褂面容陌生的容筝,情绪更加激动,“你是谁?又给我换医生,我说了不换医生,我要换药!” “我是你的主治医生,我叫容筝。” 一旁的夏瑜忙对容筝小声说:“容主任,这个时候你怎么能承认自己是她的主治医生呢?出了事……” “夏医生。”容筝打断她,朝她摇摇头,用眼神制止她不要往下说。 容筝知道夏瑜是为了她好,不想她担责任,但现在这个时候病人心灵非常脆弱,神经也十分敏感,闹了多次无果,肯定觉得医院不管她了。 她必须让她找到一个主心骨,让她知道,医院没抛弃她,是有人对她负责的。 人命比什么都重要! 围墙上的姜佳表情怔了一瞬,“你是我的主治医生?” “对。”容筝肯定点头,“以后我来对你负责,相信我,我会陪你一起走过人生低谷。” 姜佳神情有些动容,眼中泛泪,“没用的,所有人都嫌弃我,连我老公都不愿意和我待在一个房间里,我不敢照镜子,不敢出门,我现在就是一个笑话,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容筝一边安抚姜佳的情绪一边小步朝她靠近,“怎么会没有意义呢,你女儿才一岁,那么小,她需要你,离不开你,你舍得丢下她吗?” 姜佳暗淡的眸中浮现一抹不舍,“我舍不得,可是等她懂事了,知道有一个我这样的妈妈,也会讨厌我的,我不能让她讨厌我。” “女儿永远不会嫌弃自己的妈妈,而且你相信我,我能让你瘦下来,也能治好你的病,能还你女儿一个和从前一样漂亮的妈妈。” 姜佳眼中浮现期盼和憧憬,“真的吗?” 容筝重重点头,她已经来到了围墙下,缓缓朝站在围墙上的姜佳伸出手,“真的,来,拉着我的手,我陪你一起慢慢变好。” 姜佳看着站在地上,仰头望着她的容筝,这个女人的眼神温柔得仿佛春天的柔风,让她忍不住想要靠近,她伸出手想要去拉住她。 这时刚跑上天台的刘欣欣看见姜佳站在围墙上,吓得不行,忙喊:“姜佳,你快下来!” 这一声喊的姜佳将刚伸出去的手立刻缩了回去,她抬眸见刘欣欣朝她跑来,脚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一只脚后跟已经悬空。 第102章 全被血染红了 容筝吓得面色一白,转头朝刘欣欣喊:“别过来!” 夏瑜也及时过去拦住了刘欣欣,破有些咬牙切齿地说:“你瞎叫什么,刚才姜佳差点就跟容主任下来了。” 刘欣欣不高兴了,夏瑜一个初级的执业医师竟敢跟她一个中级的主治医师大呼小叫,“夏瑜,这事与你无关吧?你在这里瞎凑什么热闹?” 夏瑜一噎,下一瞬索性放开刘欣欣,顺着她的话说:“确实与我无关,这事一直是你在负责,赶紧过去吧。” 刘欣欣刚才是被这个场面吓着了,这会儿冷静下来,才不会过去,她又不傻。 此时天台已经上来不少医生,都站在门口那片阴凉处,不敢过来,龚妤真就在其中。 刘欣欣立刻走过去,正想和龚妤真说什么,龚妤真却将她拨到一旁,让她不要挡着,然后朝容筝做了几个手势,示意让她先拖着,她已经报警了。 容筝隐约明白了龚妤真的意思,点了下头,之后看向围墙上的姜佳,再次朝她伸出手,“我是你的主治医生,放心,我一定会对你负责的,请你相信我。” 姜佳摇头,“不,不,你们都是骗子,想骗我吃药,我不吃了,我再也不吃了。” 容筝见她情绪又变得激动,忙顺着她的话说:“好,我们不吃。” “不行!”姜佳突然大吼一声,双手捂着自己的脑袋,情绪有些崩溃,“不吃我女儿会受伤的,不行,不能让我女儿受伤!” 容筝不知道姜佳不吃药是会无意识的伤害女儿,还是有人和她说了,不吃药,她女儿就会受伤,但无论哪一点,此时都不能再说不吃药。 可也不能说吃药。 容筝想起姜佳之前说的要换药,忙道:“我给你换药好不好?” “没用的,没用的!”姜佳不停摇头,想着自己换了很多种药了,除了越吃越胖,再无任何作用,她眼中浮上绝望。 脑中闪过老公丢下她,离开房间的背影,还有那些看她时异样的眼光,她眸中微弱的光几乎在顷刻间消失殆尽。 容筝一直盯着姜佳,看见她神情变得面如死灰,眼底一片黑暗,心猛然咯噔一下。 完了,要出事了! 她再也顾不得其他,朝围墙扑了过去。 几乎在同一时间,姜佳转身朝楼下一跃。 天台上的医生发出惊恐地尖叫声。 楼下警察才刚刚赶到,还没来得及展开营救措施,下面也站了不少人,都望着楼顶这惊险的一幕。 短暂的瞬间,容筝心跳都几乎停住了跳动,千钧一发之际,她抓住了姜佳的手腕,而她自己上半个身子也探出了围墙外。 围墙上被烈日晒得滚烫的水泥,灼烧着她的皮肤,还有她胳膊枕在尖锐围墙边缘的刺痛,但此时这些都无关紧要。 刘欣欣急忙跑过去,一手压着容筝的肩膀,以防她被带下去,一手紧紧握着容筝的手,加大握力。 天台那边的医生从刚才惊险的一幕中回神,纷纷朝围墙跑了过去。 姜佳一心求死,仰头看着为了抓住她,表情极为痛苦的容筝,讽刺一笑,“放手吧,我一百六十多斤,你抓不住我的。” 容筝死死抓着姜佳的手腕,没有责骂,没有劝说,只目光真挚看着她说:“我怀孕的时候,我老公出轨了,我生我女儿大出血的时候,我老公在陪小三,我女儿三个月的时候,我离婚了,现在我女儿还不到四个月,我与她相依为命。” 姜佳瞳孔颤了颤,漆黑无关的眼睛里仿佛迸射出了一缕光,“你没骗我?” “没有,我尚且能挺过来,你一定也可以,相信我,我会帮你。” 姜佳眼眶泛红,眼泪滚出眼眶,垂在空中的脚踩在墙沿上。 容筝知道,姜佳这是想活了,立刻让大家一起帮忙,有了姜佳的主动配合,和这么多医生的帮忙,片刻后,人被拉上来了。 姜佳像抓住救命稻草般,紧紧握着容筝的手,“你真的会帮我的对不对?” 容筝郑重点头,“对。” 这时夏瑜发现容筝手臂上全是血,大惊:“容主任,你受伤了。” 容筝这一刻才感觉胳膊内侧火辣辣的疼,白大褂袖子和咯吱窝那一片全被血染红了,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松懈下来,只觉得浑身发软,站都站不稳。 夏瑜立刻紧紧扶住容筝。 龚妤真严肃紧急安排医生,扶着姜佳和容筝一起下楼。 一段惊心动魄的跳楼,自此落下帷幕。 容筝在大出血产下棠棠后,身体本来就有些虚弱,在下楼的过程中就晕了过去。 她不知道她晕倒后,她阻止病人跳楼这件事被有人传到网上,迅速蔓延,很快就小范围的引起了轰动。 ** 宋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方钲站在办公桌前汇报,“陆总下午1点45的飞机飞往江城。” 宋时彦低头看着文件,淡淡“嗯”了一声。 方钲在心里默默道:总算走了,不然陆裴川在京市,他就不能露面,毕竟昨晚陆裴川打电话过来的时候,他撒谎说了自己不在京市。 宋时彦见方钲还站在原地,抬眸,“还有事?” 方钲回神,“你之前让我查苏清雅在国外的一切行踪,只查到了她在国外交了一个男朋友,不久后就怀孕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并没将怀孕的消息告诉她男朋友,生完孩子没多久就回国了。” 宋时彦眸光微顿,“她在国外没和陆裴川见过面?” “见过,几乎陆总每次出差,他们两人都会见面,但并没查到什么逾矩的行为。” 每次都见面,却没有逾矩行为,怀孕了,还瞒着男朋友,这明显有问题。 可为什么查不出来? 或许上次的新闻让陆裴川有了警觉,他提前做了手脚? 上次丑闻曝光,陆裴川最后并没宣布和苏清雅的婚讯,而是用一千万的捐款挽回局面,显然他并不想娶苏清雅。 而且这次陆裴川来看棠棠,明显是冲着容筝来的,看来,陆裴川还想和容筝复合。 宋时彦沉思片刻,开口:“继续查,往深里查,不要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好。” “将苏清雅生子的事透露给她男朋友。” “是。”方钲见宋时彦继续看文件,显然是没别的吩咐了,转身离开。 只是刚出去不到五分钟,又急匆匆进来了,“宋先生,出事了!” 第103章 宋时彦乱了方寸 宋时彦在文件上签字,头也没抬,“什么事?” “容小姐受伤了。” 宋时彦笔尖猛地一顿,抬眸,嗓音低沉染了一抹焦急,“怎么回事?” 方钲立刻将手机上关于容筝的新闻递给宋时彦看。 宋时彦看见黑色加粗的醒目标题#一院有人跳楼,新调医学博士容筝为救人昏迷不醒#,深邃眼底划过一抹慌乱,整个人蹭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抬脚快步朝门口走。 方钲立刻跟上去,提醒:“这事影响挺大的,一院肯定有媒体蹲守等后续,你现在过去,只怕不合适。” 宋时彦脚步瞬间停住,压下眼底的慌乱,迫使自己冷静。 如今容筝只是陆裴川的前妻,是他名义上的前弟媳,她出事,他立刻现身,媒体为了博眼球还不知道会怎么写。 身侧手指微微攥紧,又松开。 之后转身回到椅子上坐下,吩咐方钲,“你订个水果篮代表我过去探望,我要知道她的具体情况,以及事情发生的详细过程。” “好。”方钲转身朝外走,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老大有些乱了方寸。 容筝是棠棠的妈妈,老大是棠棠的大伯,侄女母亲出事,安排人过去探望合情合理,亲自现身就太过了。 ** 精神心理科整个楼层都沸沸扬扬,虽然在龚妤真的安排下,大家表面上都各司其职,但私底下找着机会就凑一起聊几句。 容筝被送往三楼外科病房了,人还没醒,夏瑜刚从容筝那儿回到科室办公室,就听见有人在聊容筝。 “没想到容主任不仅离婚了,还生孩子了,我以为像她这样的医学天才,只会醉心医术呢。” “他老公不是出轨了吗,肯定是她一心扑在事业上,忽略了家庭,他老公才会出轨的。” “之前我还挺羡慕容主任的,年纪轻轻就是医学博士,还是主任医师,现在我觉得她好可怜,老公出轨,生产大出血时,老公却在陪小三,现在又离婚带娃。” 夏瑜走过去,满脸愤然道:“背后嚼别人舌根,你们很闲吗?” 毕竟是上班时间,龚主任又交代了不能闲聊,几人心虚,瞬间回到自己位置上工作。 只有刘欣欣没走,还一脸不悦看着夏瑜,“你家住海边的吗,管这么宽?再说了,容主任的私事可是她自己说出来的,我们又没冤枉她。” 夏瑜闻言更气了,“容主任之所以自揭伤疤是为了安抚姜佳,为了给她活下去的勇气,如今反倒被你们用来当谈资,你们对得起自己身上这件白大褂吗?” 刚闲聊的几个人瞬间羞愧低下了头。 刘欣欣却不吃这一套,冷嗤一声,嘲讽道:“还白大褂呢,搞得你多高尚似的,你这么维护容主任,还不是想讨好她,抱她这条大腿吗?” 夏瑜气得面红耳赤,大吼:“我没有!” “这是被我说中就恼羞成怒了?” 夏瑜气得眼眶发红,眼泪直往眼底冲,她不想在刘欣欣面前掉泪,气愤说了一句“有病!”,然后转身离开办公室,快步进了洗手间。 她关上洗手间的门,坐在马桶上,眼泪滚落下来。 其实她还没从刚才那场惊险的跳楼事故中回神,亲眼看见一条鲜活的生命险些消失在眼前,那种冲击力太大了。 容筝的临危不乱,为了救人,明知道刘欣欣想将责任推到她身上,也毅然决然的说自己是姜佳的主治医生。 为了给姜佳活下去的勇气,当众自揭伤疤,如今人还昏迷不醒。 容筝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医生,让她看见了一个医生为了救人可以不顾一切的高尚品格,她打心底里钦佩她。 她维护容筝不是为了讨好,只是觉得容筝这么好的医生,不应该被她们那样评判。 她们真的太过分了。 ** 方钲从一院回来立刻去了总裁办汇报情况,“容小姐在医院天台救人的时候中暑、体虚晕倒了,肌肤有一些烫伤,胳膊擦伤比较严重,人因为之前精神太过紧绷虚脱,现在还没醒,但医生说问题不大,等身体机能恢复了就会醒。” 宋时彦紧绷的下颌线条瞬间松弛下来,“她才入职,这么危险的事情怎么会落到她头上?” “跳楼的是一个产后抑郁症患者,因为吃药导致身体重度肥胖,之前就去一院闹过多次,负责她的医生调职后,此病人由一名叫刘欣欣的医生接手,今天刘欣欣将这个棘手的病人转交给了容小姐,据我调查所知,刘欣欣是在刻意刁难容小姐。” 宋时彦深邃眼眸染上一层寒霜,“原因?” “刘欣欣一直跟在龚妤真手下做事,精神心理科的科室主任可能年底就要退休了,龚妤真是最大可能成为下一任科室主任的人选,但容小姐来了后,成了她最大的竞争对手。” 宋时彦垂眸沉思片刻,再抬眸,眼底是一片运筹帷幄的清冷,“先让院长好好处理这件事,等他处理完后,将他撤职。” 这是新仇旧恨一起算了? 上次院长取消了容筝来一院的学习资格,这次又让容筝出了这样的事。 医院出了病人差点跳楼这样的负面新闻,院长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趁机撤职,确实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不愧是他家老大,行事一如既往的慎密,下手也是丝毫不留情面。 “知道了,我会交代下去的。” “晚上安排一下,我去医院看她。” 方钲微怔,容筝的情况他已经详细告知了,怎么还要去看?这是不亲自去看一眼不放心? 宋时彦见方钲没说话,眉梢微挑,“有问题?” “没问题,我这就着手去安排。” 宋时彦淡淡“嗯”了一声,继续工作。 方钲转身离开。 ** 病房。 容筝醒来,耳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筝筝,你醒了?” 她转头,见陆裴川满脸担心看着她,“你怎么来了?” 陆裴川没有急着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问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除了浑身没劲,别的还好,“没有。” “渴不渴?饿不饿?”陆裴川又问。 容筝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经完全黑了,“你不是说下午回江城吗?” 第104章 宋时彦看着容筝有一瞬间的失神 陆裴川如实道:“我刚回江城没多久就知道了你为了救人昏迷的消息,又马不停蹄赶了过来。” 容筝疑惑,“你怎么会知道?” “你救人的事在网上传开了。” 原来是这样,不过她并不想再和陆裴川有什么瓜葛,“我没事,都是一些皮外伤,你回去吧。” 陆裴川眸光幽幽看着容筝,“我们只是离婚,不是绝交,徐妈要照顾棠棠,你住院身边不能没人,如果哪天我出事了,你会对我不管不顾吗?” 会。 因为他有白毓秀,有陆云山,有陆星瑶,还有苏清雅,怎么着也轮不到她这个前妻管。 但他不远千里飞过来照顾她,她这么说,未免太过不近人情。 所以容筝沉默没说话。 陆裴川见容筝不说话,以为她还是不同意他留下,继续说:“你放心,我知道我们现在的关系,我只是以朋友的身份留下,我问过医生了,你明天就可以出院,等你出院,我就走。” 他将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容筝也不好再自作多情说什么,“随你吧。” 陆裴川见她总算不赶他走了,薄唇微勾,“我给你买了晚餐,有些冷了,我去给你热一下。”说着起身去热饭菜。 病房外走廊。 宋时彦和方钲从电梯间那边走来,听见走廊有人在议论。 “前阵子陆氏集团总裁陆裴川婚内出轨的新闻闹得沸沸扬扬,没想到容主任竟然就是陆裴川的妻子。” “之前陆裴川还说两人早已貌合神离,可现在两人都离婚了,容主任一出事,他就从江城赶了过来,这明显是还很在意,他不会是想和容主任复合吧?” “他都婚内出轨了,而且容主任生产的时候大出血,他竟然在陪小三,这种男人怎么还有脸求复合?” “他们之间毕竟还有一个孩子,如果他认错态度好,容主任说不定会看在孩子的份上原谅他。” 宋时彦停住脚步,询问的目光看向方钲。 方钲知道宋时彦这是在问他:陆裴川怎么还在这里? 他也懵啊。 “陆总确实订了下午1点45回江城的机票,兴许是有什么事耽搁了没走?又或者他在网上看见新闻,又赶了过来。” 宋时彦没说什么,抬脚继续朝前走,很快来到容筝病房门口,透过门上的小窗口,他看见容筝用左手拿着勺子在吃饭,右手胳膊缠着纱布垂放在腿上。 床上的小桌上摆着饭菜,陆裴川坐在小桌对面的床沿上,手里拿着筷子,不时给容筝夹菜,嘴里还在说着什么,俨然一副丈夫照顾生病妻子的模样。 画面和谐又刺眼。 宋时彦面色沉静淡然,唯有抿紧的薄唇无声的泄露着他的情绪。 方钲感受到了宋时彦身上散发出来的低气压,小声道:“要不我们回去?” 宋时彦淡淡瞥了方钲一眼,之后握住门把手,推开了门。 之前他成全他们,是因为他们是夫妻,现在既然他们离婚了,她身边的位置,便再也轮不到他了。 屋内两人听见声响,一起看向门口。 容筝眼底浮上惊讶,看来宋时彦也知道了网上的事,没想到日理万机的宋氏总裁竟然会关注这些,还特意过来看她。 陆裴川其实也有些意外宋时彦会来看容筝,但想起昨晚两人一起喝酒,他拜托了宋时彦以后帮他照顾容筝和棠棠,看来他将他的话放在心上了。 他起身,“大哥你来了。”说着伸手去接宋时彦手里的花,俨然一副男主人接待客人的架势。 宋时彦转身将花递给方钲,“去插起来。” 陆裴川伸出去的手尴尬在空中顿了顿,收回。 宋时彦这才看向陆裴川,没事人似的问:“不是说下午回江城?” “回了,这不知道筝筝出事了,又赶过来了。” 宋时彦点了下头,看向容筝,“感觉怎么样?” “没事,都是皮外伤,麻烦大哥还跑一趟。” “以后救人的同时也要记得保证自己的安全,不然救死扶伤全成一纸空谈。” 容筝微怔,刚才陆裴川还一直在说,让她以后这种危险的事不要做,她现在不是一个人,还有棠棠,她知道陆裴川是在关心她。 但他的那种关心,她并不喜欢。 她是一个医生,治病救人是她的本分,她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有人跳楼,而因为太危险不去救,即便再给她一次机会,她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可宋时彦不一样,他说的话就特别合她心意,似乎他知道她的理想,也知道她的抱负。 这种被人理解,被人认同的感觉很美好。 她发自内心勾唇笑笑,“嗯,大哥说的话我记住了。” 宋时彦觉得此时容筝的笑容漂亮得有些过分,尤其是自心底传递到眼底的那份,善良温柔的光,亮得有些晃眼,让他有一瞬间的失神。 陆裴川轻叹一声,他刚和容筝说那么多,她光顾着吃饭,一句没回,大哥说的话,她倒是听进去了。 看来他真的伤她太深了,以至于她到现在还没放下,也无法彻底原谅他。 他感觉自己现在就像犯了错,被容筝关进了小黑屋,不知道什么时候,她才会将他从小黑屋放出来。 方钲插好花过来。 宋时彦收敛心神,转头看向陆裴川,“你订酒店了吗?要不要我给你开个套房?” 陆裴川微怔,他之前也时常来京市出差,宋时彦从没这么关心过他,这还是第一次说要给他开房。 都说男人一起喝过酒,关系就会不一样,看来昨晚那顿酒喝得值,宋时彦不仅答应了帮他照顾容筝和棠棠,甚至对他都比以前好多了。 “不用了,筝筝一个人住院,我不放心,我今晚留下照顾她。” 宋时彦点了下头,看向容筝,她在吃饭,并没说什么,看来是同意了,“你慢慢吃,我还有事,先走了。” 容筝立刻放下勺子,“大哥慢走。” 陆裴川起身将宋时彦送到门口。 方钲跟着宋时彦一起朝电梯那边走,他偷偷瞥了宋时彦一眼,面色沉静,虽然看不出喜怒,但他能感觉到他不高兴。 知道陆裴川留下照顾容筝,心里不舒坦了吧? 听他的,不进去多好,非要进去自找苦吃。 人家即便离了婚,那也是曾经做过夫妻的,你在她心里就是前夫的大哥,孩子的大伯,多的没有。 来到电梯间,宋时彦拿出手机拨通了卫姝颜的电话,女孩清脆明快的声音通过电流传了过来,“时彦哥哥?你竟然主动给我打电话?” 宋时彦淡淡“嗯”了一声。 “这次找我又有什么事?” “容筝住院了。” 第105章 你喜欢容姐姐? “容姐姐怎么了?她为什么住院?”女孩嗓音焦急。 “救人受伤了,你要不要去看她?” “要的要的,她是在一院吗?哪个病房?” “我过去接你。” “啊?”那端显然有些受宠若惊。 “在学校后门等着,我二十分钟后到。”宋时彦想了一下,又加了一句,“她的事网上能看见。”说完挂断电话。 正好电梯来了,宋时彦进入电梯。 方钲随后进去,站在宋时彦身后,满眼佩服看着男人挺拔的背影。 还以为老大会暗自伤神,没想到老大在想应对之策。 自己没立场留下,将卫姝颜叫过来给陆裴川添堵,那么大个电灯泡在病房里照着,陆裴川想做点什么也做不了。 不愧是他最钦佩的老大,心眼子就是多。 a大学校后门。 路边一辆黑色劳斯莱斯悄然而至,等在路边的卫姝颜立刻钻上车,上车就迫不及待地问宋时彦,“容姐姐怎么样?受伤严重吗?” 宋时彦正在用手机回邮件,淡声回:“你去看了就知道了。” “我看网上新闻了,有抑郁症病人想自杀,被容姐姐救下来了,她好厉害,网上都说这才是真正的白衣天使。”卫姝颜星星眼,“我真的越来越喜欢容姐姐了,漂亮,温柔,有气质,医术高超,心中有大爱。” 宋时彦这才舍得将视线挪向卫姝颜,“眼光不错。” “是吧是吧,你也是这么觉得的对不对?”有人和她想法一致,卫姝颜十分激动,但下一瞬,反应过来这个人是宋时彦,惊得语无伦次,“你……你……你竟然夸容姐姐了?” 宋时彦这样高深莫测的人,从不随便表明自己的喜好,他本就是天之骄子,样样出类拔萃,要想得到他的一句夸奖,比登天还难。 尤其,他夸的还是一个女人,对于一个单身三十年,身边从未有过女性的男人来说,这太惊悚了! 宋时彦收回视线,继续看着手机,嗓音寡淡无波,“我是夸你眼光好。” 卫姝颜眨巴了一下水灵灵的眼睛,“是夸我吗?” 想了一下,她觉得这个问题不重要,目光狐疑盯着宋时彦,“时彦哥哥,你一共只主动给我打过两次电话,也只来接过我两次,一次是沈奶奶八十大寿那天,你请我帮忙假装你女朋友,还有就是今晚。” “上次是为了应付沈奶奶的催婚,我可以理解,今晚呢?是为了什么?” 宋时彦抿唇回复邮件,沉默没说话。 卫姝颜自顾自分析,“容姐姐住院了,你主动给我打电话,还特意来接我去看她,所以你都是为了容姐姐?” 宋时彦打字的手指微顿,下一瞬,又若无其事继续编辑文字,“原因?” 原因? 为什么为了容姐姐呢? 显然是关心。 可他为什么要关心容姐姐? 因为容姐姐是他那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的妻子? 不对,他们离婚了,没关系了,容姐姐和他弟弟都没关系了,和他就更没关系了。 那是为什么呢? 难不成……“你喜欢容姐姐?” 宋时彦瞳孔猛地瑟缩了一下。 前面开车的方钲握着方向盘的手都收紧了几分,卫小姐,你真相了。 下一秒,卫姝颜立刻否认了自己的猜测,“不对不对,你怎么可能喜欢容姐姐呢,她可是你前弟媳,再说了,你对女人不感兴趣,即便真要找女人,也绝不可能找容姐姐。” 方钲:“……” 宋时彦:“……” 想了想,卫姝颜又说:“难不成你是为了应付沈奶奶?怕她觉得你太不将我这个女朋友放在心上了,所以才借着容姐姐这事,来接我?对,肯定是这样。” 方钲:“……”这姑娘的脑回路可真新奇。 宋时彦:“……”他就知道,她自己一定会脑补出正确答案以外的所有可能。 卫姝颜分析半天见宋时彦都没说话,“你怎么不说话?我说错了?” 宋时彦嗓音低沉淡漠,“我在工作。” 卫姝颜撇撇嘴,低声嘀咕:“真是个工作狂,坐个车都不闲着。”然后她没再打扰宋时彦,自己玩起了手机。 没多久,车子在一院地下车库停下。 卫姝颜准备下车,见宋时彦坐着没动,还在手机上忙活,“你不去吗?” “我已经去过了。” “那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看完容姐姐,你送我回学校。” 宋时彦关掉手机,看向卫姝颜,“你很喜欢容筝?” 卫姝颜毫不犹豫点头,“嗯。” 她之前就很喜欢容筝,总觉得她身上有股莫名的亲和力,让她忍不住想靠近,现在知道了容筝不顾自身安危救人的事情,对她已经不仅仅只有喜欢,还有敬佩。 “那她碰见困难,你帮吗?” “当然帮,她怎么了?” “她独自住院,身边没人照顾,她前夫倒是来了,但两人毕竟离婚了,肯定不方便,所以……” 宋时彦故意停了下来。 卫姝颜立刻大义凛然道:“我今晚留下来照顾她。” 宋时彦垂眸摩挲着腕上的海黄手串,“她不想麻烦你,肯定会拒绝。” “一点也不麻烦,正好我明天上午没课。” “如果她前夫要你走呢?” “我才不听他的。”卫姝颜一脸疾恶如仇,“他婚内出轨,背叛容姐姐,就是个渣男,他凭什么赶我走?” 宋时彦点点头,抬眸看向卫姝颜,“那你去吧。” 卫姝颜下车,朝宋时彦摆摆手,之后朝电梯走去。 方钲看着卫姝颜的身影,忍不住在心中嘀咕:到底年纪小,就是单纯,老大挖的坑,她立马就往下跳。 ** 病房。 容筝吃完饭。 陆裴川立刻开始收拾桌面。 容筝见陆裴川有条不紊将桌面收拾得干干净净,有些意外,“你以前从来不做家务,我还以为你不会。” 陆裴川在椅子上坐下,望着容筝如实道:“这种事看看就会,不做是因为我知道,无论怎样你都不会离开我,又何必再去做这些琐事讨你欢心?” “那还是我的错了?是我给了你太多安全感。”才使得你认为即便你婚内出轨,我也不会和你离婚。 当然后半句容筝没说,已经离婚了,说这些显得她还耿耿于怀。 陆裴川摇摇头,“不,是我的错,是我没好好珍惜你。” 容筝没再说什么,这时她手机响了起来。 第106章 巧了,我也很喜欢你 容筝接通电话,洛轻禾担忧的声音传了过来,“我刚看见网上的消息,你现在怎么样?” “没事,就是天气太热中暑了,然后一点小擦伤,已经处理过了。” “你声音怎么听着没什么劲?” “还没完全恢复嘛,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我真不放心,想去京市看看你,但你那房子不时有人要看房,孤儿院那边也已经开始装修了,我又离不开。” “我真的没事,你要工作,还要帮我办事,辛苦了,等我忙完这一阵,就回去看你。” 两人煲了好一会儿电话粥,才挂电话。 陆裴川洗了一盘水果过来,有樱桃、桑葚、龙眼,还有苹果,苹果切成了小块。 他用牙签插了一块苹果递到容筝嘴边,“这些吃了补气血,你平时要多吃。” 容筝身子往后退了些,下意识准备抬右手去接,陆裴川提前按住了她的胳膊,“你这只手受了伤不能动,饭不让我喂,喂你吃个水果也不行?” “不合适。” 陆裴川望着容筝的眼睛,“你时刻与我保持距离,是不是还没放下我?” 这话是试探,也是激将。 容筝淡声道:“你想多了,我只是觉得我们现在的关系,再做这些不合适。” 没有被人说中心思的激动反驳,只是陈述事实般平静淡然,她真的放下他了吗? 不,他不信。 这才多久,相爱几年的人,怎么可能在短短一两个月的时间内,将真心彻底收回? 她只是还在生气,只是还没原谅他,一定是这样。 “筝筝……”陆裴川还想说什么,病房的门被人推开,一道清脆明快的声音打断了他。 “容姐姐。”卫姝颜快步来到病床边,直接拿走陆裴川手里的水果盘,然后在床沿坐下,捏了一个樱桃递到容筝嘴边,“容姐姐,我喂你。” 她速度太快,容筝反应过来,樱桃已经到唇边了,张嘴吃下,“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你啊,时彦哥哥送我来的。” 容筝几乎是下意识地抬眸看向门口。 卫姝颜道:“他忙呢,送我过来就走了。” 莫名的,容筝竟觉得有些心虚,就好像她盼着宋时彦来一样,立刻解释,“大哥来看过我了。” “我知道啊,他和我说了。” 容筝瞬间觉得自己的解释有些多余,卫姝颜是宋时彦的女朋友,他们之间定然是无所不谈的。 下一瞬,她突然勾唇笑了。 卫姝颜疑惑,“容姐姐,你笑什么?” 笑她自己有些傻,她就只是条件反射的以为卫姝颜来了,宋时彦就会来,这是正常反应啊,她心虚什么,又解释什么,根本没必要嘛。 “你来看我,我很开心。”容筝见卫姝颜还想喂她,“我自己来吧。” 卫姝颜不干,“你现在是病人,别乱动,我今晚留下照顾你。” “不用。” “不行。” 两道声音异口同声,前者是容筝,后者是陆裴川。 卫姝颜看着容筝说:“拒绝没用,我明天上午没课,一定要留下来照顾你,除非你不喜欢我。” “没有,我很喜欢你。”容筝几乎是下意识的回答,回答完她自己都有些愣怔,其实她和卫姝颜今晚才第三次见面。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觉得这个女孩很讨她欢心。 卫姝颜开心笑了,“巧了,我也很喜欢你。” 一直被无视的陆裴川温声开口,“卫小姐,筝筝这里有我照顾就行了,你从小金枝玉叶,恐怕没干过照顾人的活。” 卫姝颜转头看向陆裴川,语气不太好,“只要容姐姐同意就行了,你别说话。” 陆裴川神色微僵,随即薄唇微勾,“卫小姐可能误会了,我没有质疑你能力的意思,只是……” “都说了让你别说话。”卫姝颜不耐烦打断陆裴川,“我不喜欢和渣男说话。” 陆裴川嘴角的笑瞬间凝固,从来没人敢和他这么说话,更没人敢这样给他难堪,可偏偏对方是卫家小公主,不能得罪。 短暂的瞬间,他压下心头不悦的情绪,看向容筝,“你们聊,我去回个电话。”说完转身离开病房。 容筝看着卫姝颜道:“你不该这么说话的。” “容姐姐,你不会还心疼他吧?” 容筝摇摇头,“没有,我是不想你因为我得罪人。” 卫姝颜又给容筝喂了一个水果,“我不是因为你啊,我这个人,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实话实说而已。” 容筝其实很喜欢卫姝颜这样直爽的性格,但不是所有人都有这样想什么就说什么的底气。 比如刚才,若是换作别人,得罪了陆裴川,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但因为她是卫姝颜,她的身后是卫家,所以陆裴川即便生气,也只能忍气离开。 她的家人就是她的底气。 容筝记得上次陆裴川说过,卫姝颜是卫家捧在手心里宠大的小公主,卫家夫妇也是出了名的宠女狂魔,忍不住心生羡慕,有这样的家人真好。 “有机会真想见见你的家人,想看看是什么样的父母,能养出你这么直爽纯真的小姑娘来。” 卫姝颜拉过床上的小桌子,将水果盘放在桌上,拿了一个龙眼开始剥,“好呀,只要你想见,我随时可以安排。” 容筝也就是羡慕,有感而发罢了,卫家那样大家族里的人,岂是她想见就能见的? 其实如果不是因为她之前嫁给了陆裴川,像卫姝颜和宋时彦这样的人物,她只怕一辈子也见不到一面。 她应景笑笑,“嗯,以后再说。” 聊到家人,卫姝颜突然想到什么,叹息一声道:“其实我不是家中独女,我本来还有一个姐姐的。” 容筝下意识问:“你姐姐呢?” “两岁多的时候走丢了,我爸妈一直在找,可惜音信全无。” “抱歉,勾起你的伤心事了。” 卫姝颜摇摇头,“我倒也没有多伤心,毕竟那时候我还没出生呢,我都没有见过我姐姐,就是挺心疼我妈的,这么多年,这事就像一根刺,长在她心里。” 突然,她歪着脑袋问容筝,“你知道我爸妈为什么生下我?又为什么这么宠我吗?” 第107章 拯救妈妈的天使 容筝想了想,才开口:“你姐姐走丢后,你妈妈十分自责、伤心,她觉得自己的天塌了,情绪异常低落,你爸爸为了让她走出伤痛,所以决定再生一个孩子。” 容筝看着卫姝颜惊讶的表情就知道,自己说对了,继续道:“他们这么宠你一方面是将对大女儿的爱转移到了你身上,另一方面因为你是他们唯一的骨血,自然疼爱,你身上背负着两份爱。” 卫姝颜惊得眼睛都瞪圆了,“你怎么都知道?” 容筝笑笑,“你忘了我的职业是什么了?” “心理医生。”卫姝颜心里对容筝的敬佩更甚,“哇,容姐姐你好厉害!” “不是我厉害,最重要的是,我现在是一个孩子的妈妈,我能体会你妈妈的心情,也能感受到她承受了多少痛苦。” 因为她无法想象,如果棠棠丢了,她还怎么活下去。 说到这里,卫姝颜又叹了一口气,“爸爸告诉过我,当年妈妈因为姐姐都抑郁了,还好我来得及时,将妈妈从深渊中拉了出来。” 容筝站在心理学的角度问卫姝颜,“那你怨你的爸爸妈妈吗,或者说,你作为姐姐的替身出生,你心中有不满吗?” 卫姝颜摇头,“没有,不管他们是因为什么生下我的,我是他们的女儿,他们很爱我,这就够了,再说了,我能让妈妈走出痛苦,我很开心,爸爸常说我就是我们家的小天使。” 容筝还担心卫姝颜会心生怨怼,想着如果有,她及时干预,没想到她不仅想得开,还十分乐观。 她发自内心为她高兴,“对,你就是拯救你妈妈的天使。” 卫姝颜点点头,将剥好的龙眼递给容筝。 容筝微笑着将她的手推回去,“你也吃。” 这一晚,陆裴川别说靠近容筝了,连和她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 上次在容筝那儿留宿,结果宋时彦喝醉了,也留了下来,分走了容筝的注意力。 这次他特意从江城赶过来照顾容筝,结果又来了个卫姝颜,完全霸占着容筝。 看来他得在京市谈个大项目,才能有更多的时间留在这里,也才能有更多的机会见到容筝,回去后得让薛明多关注京市这边商场上的动向。 翌日,医生检查了一下容筝的身体情况,说她可以出院了,因为她是一院的医生,换药随时下来就行,然后体虚这个问题只能后期慢慢调养。 不过医生叮嘱容筝右手暂时不能大幅度动作,不能沾水,最好是申请在家再修养两天比较稳妥。 容筝觉得她上班又不是干体力活,这点伤不碍事,而且姜佳的事,不能再拖,她决定今天就上班。 容筝看向卫姝颜,“昨晚谢谢你,你快回学校吧,我没事了。” 卫姝颜有些依依不舍看着容筝,昨晚和容筝聊了姐姐的事后,她觉得自己仿佛和容筝更亲近了一步,“那你记得放假就找我玩。” “好。” 卫姝颜离开。 容筝又看向陆裴川,“你也回去吧,别耽误了事。” 她看陆裴川电话响了好几次,应该是很忙的,不管是公司找他,还是苏清雅找他,他都不应该在这里耽搁。 陆裴川点头,“有事可以给我打电话,我们虽然离婚了,但我还是棠棠的爸爸,不管对你,还是对棠棠,我都不会弃之不顾。” 容筝敷衍“嗯”了一声。 陆裴川离开了,他确实有事,容筝救人的事在网上传开,她救人时自揭伤疤说的那些话自然也传开了,加上他昨晚留在这里照顾她,他之前婚内出轨的事,又被别人挖出来了。 虽然这次影响没上次那么大,但也对公司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陆云山、白毓秀、薛柏都打电话过来催他回去。 容筝出院后先回了趟锦绣华庭,昨晚她没洗澡,浑身黏乎乎的,难受的紧,回到家徐妈帮着她洗了个澡,她换身干净的衣服就去医院上班了。 她来到科室,不少人主动过来关心她,询问她的伤势,眼神里带着钦佩和善意,但也有质疑、怜悯、甚至眼红的目光。 好的,容筝回以真诚的微笑,坏的,她直接无视。 夏瑜见容筝走进办公室,有些惊讶起身过去扶着她,“你怎么今天就来上班了?” 容筝看见了夏瑜眼底真挚的关怀,微微勾唇,“没事了就来了,你不必扶我,我没那么虚弱。” “我看你脸色还有些发白呢,医生真说没事了?”夏瑜还是扶着容筝在位置上坐下,才松手。 “嗯,真没事了,后面养养就好了。” 刘欣欣见夏瑜这殷勤的劲儿,开口就是冷嘲热讽,“有些人啊,知道某人是主任医师,又是陆氏集团陆总的前妻,就巴巴的往上凑。” 夏瑜气愤反驳,“我才没有!” “我说你了吗?你这么急着对号入座,看来是心虚了。” “你才心虚。” “我心虚什么?我又没巴结她,更没讨好她。” 夏瑜气得脸色通红,但她更担心容筝误会,忙看着容筝解释,“容主任,我没有巴结讨好你的意思,我是真的关心你。” 容筝握住夏瑜的手,递给她一个温和的笑,“嗯,我知道,别为一些无关紧要的人浪费情绪。” 刘欣欣闻言气得不行,却偏偏无话反驳。 夏瑜没想到容筝这么信任她,如今容筝可是她的偶像,不仅因为容筝有为了救人不顾一切的高尚品格,更因为即便自己身处泥泞,也从不被打倒,甚至还能成为别人的光。 被偶像信任让夏瑜很开心,她的偶像格局就是大,“好。” “和我说说姜佳后来的情况吧。” 夏瑜将昨天容筝晕倒后的情况告诉她,“姜佳也受了伤,但都是一些轻微的擦伤,处理好后,她老公就过来将她接走了,但是今天一早,姜佳的老公就打电话过来询问了你的情况,还说要过来看你。” 容筝本来也是打算要约见一下姜佳的老公了解情况,既然他要过来,正好。 这时龚妤真来到门口,看着办公室所有医生说:“半个小时后去会议室,科室除了值班人员,其余人必须全部到,院长亲自过来开会,你们互相通知一下。” 第108章 必须严惩! 会议室。 除了值班人员,科室的人都来了,二十多人场面有些闹哄哄的,大家议论纷纷。 “院长竟然亲自过来开会,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事?” “估计是为了昨天跳楼那事,毕竟影响挺大的,网上都传开了。” “院长不会是来给容主任搬嘉奖令的吧?毕竟人是她救下来的。” “难道是让容主任接任科室主任的职位?” 刘欣欣听了,冷嗤一声,“怎么可能,她才来几天,怎么着也轮不到她,再说了,姜佳本就是她的病人,她救人不是应该的吗,有什么值得嘉奖的?” 这时院长来了,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院长站在会议桌前面,面容严肃看着众人,“昨天的事,对医院的形象造成了非常严重的影响,上面说了必须严惩!” 众人闻言脸上轻松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沉重,不是来嘉奖的,是来惩罚的。 院长看向坐在右手最前面的科室主任施娟,“施主任,你先来说说吧。” 施娟站起来,她马上就要退休了,这个节骨眼上出了这档子事,她脸色也十分难看,“之前负责姜佳的医生调职后,姜佳就由刘欣欣负责,这次事故,她负全责。” 刘欣欣吓得脸色煞白,慌忙站起来反驳:“不是这样的,我昨天上午就已经将姜佳转给容主任了,而且她自己也承认了是姜佳的主治医生。” 施娟拧眉看着刘欣欣,“容主任刚到我们医院,对一切都不熟悉,你将这么棘手的病人给她,是何用意?” 刘欣欣忙看向龚妤真,可她垂着眼帘,根本没看她,她瞬间明白,龚妤真不可能站出来为她说话了。 即便她现在说她做这一切都是为了龚妤真,如果龚妤真矢口否认,她也毫无办法,因为她没有任何证据,而且将姜佳转给容筝这个主意确实是她出的。 她现在已经彻底得罪了容筝,如果此时再将龚妤真牵扯进来,那她以后在科室就别想有好日子过了。 想明白这点,她更慌了,语无伦次道:“我……她是科室最年轻的医学博士,能力出众,我……我就……” “容主任是能力出众,但这也不是你将棘手病人转给她的理由,如果不是她临危不乱,及时稳住姜佳,并救下她,你想过后果多严重吗?一条人命,你担得起吗?” 施娟说到后面气得曲起手指重重在桌面上敲了几下。 刘欣欣浑身一颤,低着头不敢再说话。 “这次的事故虽然刘欣欣是主要责任人,但施主任作为科室主任,还有协助管理科室的龚主任,以及我这个院长,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院长面色严峻道,“经院方决定,处罚如下,刘欣欣记大过一次,并降级为初级医师。” 刘欣欣面色惨白跌坐到椅子上。 院长继续说:“龚主任管理不当,扣除这个月绩效和奖金,并院内通报批评,施主任因年底要退休已鲜少管理科室行政,口头批评并书面检讨,至于我的处罚,等上面通知。” 说完后,他冷峻的目光扫了一眼众人,“希望大家以后工作严谨认真,多向容主任学习,好了,散会。” 众人纷纷起身朝门口走。 院长叫住容筝,“容主任,你留一下。” 容筝又坐下。 片刻后,会议室只剩下院长和容筝两人。 院长面容温和看着容筝,“容主任,这次你立了大功,施主任年底就要退了,你以后多跟在她身边学习,将来好接手她的工作,介于你刚入职,所以我就没当着大家的面宣布这件事。” 容筝眉心微蹙,她并不想当科室主任啊,“院长我无心走行政这条路,我想申请参与院内科研院资深博导的课题研究,积累数据经验,为之后申报青年科学基金做准备。” 院长眼底划过一抹意外,但想到容筝年纪轻轻就是医学博士和主任医师,这样的医学天才走行政这条路确实有些浪费,很快又理解了她的选择。 “行,既然你想潜心研究学术,院方一定支持你,你的申请,我批准了。” “谢谢院长。” “不过你刚入职,暂时还不能直接调去科研院,你先辛苦一下,科研院和科室两边跑,等科研院这边有了积累和成绩,我再安排你直接进入科研院。” 在科室才能接诊,接诊才能见到更多的病例,这对研究很重要,虽然会辛苦一些,但她愿意,“一切听院长安排。” “还有姜佳这件事,事情已经闹大了,不少人都在关注,她的后续治疗也只能交给你了。” “好。” 院长点点头,沉默几秒,试探性问:“你是不是认识周少?” 容筝摇头,“不认识。” 这一听就是豪门阔少,她去哪里认识? 院长怕自己没表达清楚,又说仔细了些,“周驰耀周少你真的不认识吗?” “不认识。”容筝见院长一再问,疑惑道,“怎么了?我应该认识吗?” “没有,我就是随口问问。”院长扯唇笑笑,“没事了,你去工作吧。” 容筝转身离开。 院长看着容筝的背影眉间染上疑惑,难道是他想多了? 周家是京市最大的医药世家,其名下医院遍布全国,也是一院最大的董事,而周驰耀是周家安排在背后管理一院的直接负责人。 上次陆裴川找他,取消了容筝来一院学习的资格,之后周驰耀就下了一个命令,搞了一个特招,容筝恰好在特招名单里。 这次跳楼事件后,周驰耀又下令,必须严惩负责人,且还夸赞一院出了一个心怀大爱的白衣天使,这说的不就是容筝吗,只有她不顾一切去救人,被网上称为白衣天使。 可现在容筝却说不认识周驰耀,难道一切都只是巧合? 容筝回到科室没多久,龚妤真主动来找她。 “容主任,晚上我请客,科室的人一起聚餐,一来感谢你这次妥善处理姜佳这件事,二来,欢迎你加入我们科室。” 从她来到科室,龚妤真对她一直很冷淡,容筝之前不知道为什么,但结合上次夏瑜和她说的话,以及今天院长说施主任年底要退休,她大概能猜到原因了。 第109章 痛苦崩溃 龚妤真八成是将她当成升职的竞争对手了。 现在突然改变态度,对她这么热情,肯定是从院长那里知道了她无意行政,对她构不成任何威胁,所以才想着来和她拉近关系。 这次姜佳这件事,刘欣欣肯定是得了龚妤真的默许或者授意,但姜佳出事时,龚妤真并没有不知轻重的落井下石,而是报警并井井有条的处理事情,说明这个人虽然功利心比较重,但心并没多坏,能力也是有的。 人家主动示好,她以后还要在科室工作,正确的做法是不计前嫌,但她心里就是膈应,便选了个折中的处理法子,“龚主任的好意我心领了,但你也知道我身上有伤,实在不方便,以后有机会再聚吧?” 龚妤真表情僵了一瞬,但很快若无其事微笑,“是我考虑不周,那我们以后再聚。” 容筝微笑点头。 龚妤真走后没多久,一个男人提着两箱水果来到容筝办公桌前,“容医生,你好,我是姜佳的老公赵宇杰,感谢你救了我老婆。”说完将水果放在她办公桌旁。 容筝:“这是我的分内之事,水果你提回去吧,我不收。” “这不是贿赂,只是感谢,如果你不收,我老婆那边我没办法交代。” 容筝无奈道:“那好吧,我收下。” “容医生,你真的能治好我老婆吗?”赵宇杰急切又满怀期待的看着容筝。 容筝看了一眼办公室,人多,不方便问诊,“我们去咨询室聊吧。” 赵宇杰点头,“好。” 容筝让夏瑜将水果分给科室的同事一起吃,之后带着赵宇杰去了咨询室,两人在沙发上相对坐下。 “你应该也知道,你妻子现在的情况很严重,要想彻底治愈,光靠医生没用,最主要的还是靠她自己和她的家人。” 赵宇杰听见这句话,心瞬间凉了一截,这和之前那些医生的话一般无二,他还以为容筝会不一样,“所以还是治不好是吗?” 容筝不答反问:“你想治好她吗?” 赵宇杰立刻点头,“当然想。” “那你就配合我,我现在需要详细了解她的具体情况,我问,你答。” “好。” “你妻子说你嫌弃她,甚至都不愿和她待在同一个房间,是这样吗?” 赵宇杰摇头,“我没有嫌弃她,她情绪十分不稳定,我们在一起就吵架,每次吵架她就哭,我不想和她吵,更不想我们之间的关系越来越糟糕,所以才不和她待在一起的。” “她生产时你不在她身边,她极度缺乏安全感,所以才会抑郁,后来又因为药物副作用体重暴增,导致人极度自卑和敏感,致使病情更加严重,这种情况下,你避开的行为,会让她觉得你就是在嫌弃她!” 赵宇杰一时有些无言以对。 “你可能没有嫌弃她,但你肯定不耐烦了,所以才会逃避,对吗?”容筝言辞犀利。 “我……”赵宇杰下意识想否认,但看着容筝认真的眼睛,顿了顿,整个人耷拉下来,“一年了,从她生下女儿开始就不对劲,后来情况越来越严重,我要赚钱养家,还要照顾女儿,又要陪她看病,她还总是跟我吵,我是个人,不是神。” 容筝看见了赵宇杰眼底的崩溃,嗓音柔和下来,“我知道你也很辛苦,可如果连你都放弃她了,你让她一个人怎么从深渊中走出来?” 赵宇杰双手捂着脸,痛苦哽咽:“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陪伴,哪怕是吵架,至少她情绪会得到发泄,可你避着她,她情绪无处宣泄,就会积郁成疾越来越严重,才会导致她生无可恋,一再轻生。” 赵宇杰双肩抖动,隐忍嘶哭。 容筝知道赵宇杰也很痛苦,“如果你相信我,那就按照我说的去做,我们一起将你妻子从黑暗中拉出来。” 赵宇杰立刻松开手,泪眼婆娑的眼里满是期待,“可以吗?” “可以!” 赵宇杰胡乱抹了一把眼泪,激动道:“你说,我应该怎么做?只要能治好她,我一定全力配合你。” “首先你不能再逃避,而是要耐心陪伴她。” 赵宇杰重重点头,“好。” “其次,我们要想办法让她愿意出门,去接触和感受这个世界。” “这个我真没辙,她死活不出门,除了偶尔来医院,她哪儿都不去,容医生,你有什么办法吗?” “其实不是我教你什么办法,而是要让她自己通过人际关系去发现,推动她内在的能力和活力,使她这个人可以自己被激活、被推动,去把自己的问题进行战胜跟解决。” 赵宇杰听得云里雾里,“所以我到底应该怎么做呢?” 容筝想了想,问:“你妻子以前最喜欢做什么?” “跳舞,她以前是一个舞蹈老师。” “那你给她报一个舞蹈班……” “不行不行。”赵宇杰连忙打断容筝,“她现在看见跟舞蹈有关的就哭,更别提跳舞了。” 长胖了就不能跳舞了,或许这就是姜佳自卑不愿出门的根源,只有从根源上解决问题,才能让她重拾自信,“你报吧,等我伤好了,我会抽空陪她一起去。” “好。”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容筝给姜佳换了药,并叮嘱赵宇杰每天陪伴用药,以防姜佳服药过量。 下班,容筝回到家,徐妈立刻跟她说:“宋先生今天安排方特助送来不少东西,棠棠吃的、用的、玩的应有尽有。” 容筝去儿童房看了一下,给棠棠置放东西的架子一层一层全摆满了,而且东西都是知名顶尖品牌,价格不菲。 宋时彦对棠棠是真的好。 收了人家这么多东西,总不能一声不吱。 容筝给宋时彦发了条消息:【大哥,谢谢你给棠棠买的东西,以后别这么破费了。】 ssy:【应该的。】 怎么能是应该的呢?陆裴川买给棠棠才是应该的,因为他是棠棠的爸爸,宋时彦只是棠棠的大伯,还是没有血缘关系的那种。 人家或许只是客气一下,她不能太咬文嚼字的去较真。 第110章 被宋时彦圈在了怀里 这种信息最不好回了,顺着他的话回,显得她太不客气,反着他的话回,显得她太较真太矫情,不回吧,好像又不太礼貌。 想了想,容筝打字:【大哥在忙吧,我就不打扰了,有空可以常来看看棠棠。】 ssy:【一定。】 容筝看见这两个字有些愣怔,她以为宋时彦会像以前一样回个“嗯”或者“好”,却没想到他直接来个肯定回答。 其实她刚那条消息的重点是前半句,她是为了礼貌结束聊天,后半句不过是随口搭的,可明显他将后半句作为了重点。 看来他是真的很喜欢棠棠。 吃过饭,容筝和徐妈带着棠棠一起去楼下小区散步。 容筝受伤了不能帮着抱人,徐妈便推了小婴儿车下来,两人正朝儿童乐园那边走,容筝看见一辆熟悉的车从身旁开过。 好像是宋时彦的劳斯莱斯。 她驻足,回头想仔细看清楚,但晚上灯光太暗,车子很快就朝里开去,被绿化带挡住看不见了。 “怎么了?”徐妈见容筝突然停下来,忍不住问。 容筝摇摇头,“没什么。” 应该是她看错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没一会儿,容筝手机响了,宋时彦打来的电话,“大哥。” “我在你家单元楼下。” 没想到刚才那辆车真是宋时彦的,晚上过来,难道是有什么急事? “我在小区散步,你等一下,我现在回去。” “嗯。” 容筝挂了电话看向徐妈,还没开口,徐妈说,“是宋先生吧,你快去,棠棠这里有我呢。” 容筝点点头,转身快步往回走,不想让宋时彦久等,容筝一路快走加小跑,来到自家单元楼旁,额头上已经密集了一层薄薄的细汗。 她抬眸,见宋时彦颀长身躯靠在后座车门上,一手插兜,一手拿着什么东西在把玩,有点像烟,但又没火,而且比烟好像粗一些。 男人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抬眸朝她看了过来。 不远处的观景灯藏在高大的梧桐树后,灯光透过树叶投射过来,在他身上打下斑驳的光影,明暗交汇,他的面容有些看不真切,只能看见模糊的轮廓,显得他更加神秘莫测。 容筝快步走过去,在离宋时彦三五步距离的时候停下脚步,“大哥,你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宋时彦站直身子。 男人身形挺拔,一下就将背后的光全挡住了,将容筝笼罩在他的身影里。 “没事就不能过来?” 男人嗓音低沉,尾音音调特意往上扬了一下,染了一抹调侃的意味。 宋时彦向来都是成熟稳重生人勿近的,突然这样接地气,容筝有一瞬间的愣怔,“能的。” 宋时彦看着容筝傻愣愣的样子,薄唇似有若无勾了下,将手中的东西递给她,“上次棠棠落车上的。” 是硅胶棒。 应该是那次她和棠棠在宋家庄园留宿,翌日宋时彦送她时落他车上的。 只是之后他不是来过她家一次吗,陆裴川请他喝酒那晚,他怎么没带过来? 还有,今天方钲不是也送东西过来了吗,为什么不让他带过来? 反而大晚上,亲自跑一趟。 难道是掉在车缝里,今天晚上才发现? 容筝接过硅胶棒,“麻烦大哥了,还特意跑一趟。” 宋时彦视线指了一下容筝受伤的胳膊,“伤怎么样了?” 容筝轻轻抬了一下胳膊,“好多了。” “嗯。” 两人沉默下来。 容筝觉得这样站着挺尴尬的,礼貌问:“大哥要上楼坐坐吗?” “方便吗?” “方便。”那可是他的房子,怎么会不方便。 宋时彦点头。 容筝微微弯腰看向车内驾驶座上的方钲,“方特助,要上楼喝杯水吗?” 方钲扬了一下手中的手机,“不了,我在玩游戏。” 他才不上去当电灯泡。 顿了一下,他又说:“容小姐,宋先生喝了点酒,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麻烦你给他泡杯蜂蜜水?” 容筝点头,“好的。” 两人一起朝楼道口走去,进入电梯,容筝按了15,电梯门快要关的时候,一个男人背着一个大床垫走了进来,他是侧着身子背后先进的,看不见里面。 男人边朝里进边说:“麻烦让一让。” 容筝后背贴着电梯,可床垫还在往她这边怼,她退无可退,突然腰间一紧,她被一只大手捞过去,等她反应过来,人已经被宋时彦圈在了怀里了。 “麻烦再往里去一点。”男人的声音再次传来,床垫也往里面挤。 宋时彦搂着容筝往里去,直到容筝后背贴在电梯壁上才停了下来。 床垫将电梯几乎隔成了两个空间,里边是容筝和宋时彦,外面是背床垫的男人。 容筝被宋时彦禁锢在他胸膛和电梯壁之间,两人离得太近,她闻到了他身上独特的木制冷香,混合着淡淡的酒香,竟然格外好闻。 男人搂在她腰上的手,宽大,灼热,热度隔着薄薄的衣服,从他手上传递到她肌肤上,很快渗透进肌理深处。 她已经站稳了,他可以松手了。 可男人的手没有丝毫松开的意思。 容筝抬眸,撞上男人幽深如潭的目光,仿佛一下跌进了深不见底的大海里,呼吸有一瞬间的凝滞,心跳仿佛在这一刻都停止了。 一个仰头,一个低头。 两人四目相对,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抱歉啊,挤着你们了,我到12楼就下。”床垫男人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瞬间惊醒了容筝。 她有些无措的垂下眼帘,小声说:“大哥,我站稳了。” “嗯。”宋时彦应了一声,深邃目光看着怀里女人乌黑的头发,眸光忽明忽暗,眼里暗含许多情绪,缓了两秒,松开她的腰,身体却没挪动半分。 男人身形挺拔,挡住了容筝所有视线,她以为床垫很靠里,以至于让宋时彦无法撤开身体,却不知宋时彦后背离床垫有好一段距离。 两人就这样面对面站着。 容筝一动不敢动,头也不敢抬,生怕又撞上那双如漩涡一般让她失神的眼睛,鼻息间全是他身上独特的男性气息和淡淡的酒香。 不知道他喝的什么酒,这味道……好像有些醉人。 她只是闻着,竟然有些腿脚发软。 第111章 她竟然吻了宋时彦!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容筝第一次觉得电梯太慢。 叮! 代表电梯到了的声音响起时,容筝乱了的心跳,也随着这一声响,砰的一下,又撞快了几分。 总算到了。 她听见了前面男人搬床垫的声音。 很快身前男人挺拔的身影撤开了。 容筝瞬间觉得周围的空气好像都新鲜了几分,刚才她被宋时彦的气息包裹,有种密不透风快要窒息的感觉。 直到进入房间,容筝的心跳都没平复,“大哥,你坐,我去给你泡蜂蜜水。” “嗯。” 容筝快步进入厨房,从冰箱拿了一瓶矿泉水,咕咚咕咚喝了小半瓶,冰凉的液体顺着喉管流进肺腑,那颗躁动的心才逐渐平静下来。 之后她泡了一杯蜂蜜水,来到客厅,见宋时彦颀长身躯靠在沙发靠背上,闭着眼睛。 他不会喝醉睡着了吧? 容筝走过去,喊了一声:“大哥。” 宋时彦缓缓睁开眼睛,视线里容筝身段纤细,眉眼素净漂亮,灯光从她头顶倾泻下来,将她整个人笼罩在光晕里,像浑身发光美得不真实的仙女。 她什么都不需要做,只是这样静静地站在他面前,就会让他心动不已。 容筝见他盯着她看,忍不住问:“你是不是醉了?” 他只有醉了才会一直盯着她看。 宋时彦怕自己再看下去会忍不住将人拉入怀中,抬手,手背挡住双眼,“没醉。” 容筝一眼就看见了宋时彦前几天被玻璃碎片划伤的手指,已经结痂了,呈红褐色。 他上次也说自己没醉,结果水杯都端不稳,还将自己划伤了。 他现在又说没醉,她是不太信的。 “喝点蜂蜜水吧,能缓解一下。”容筝往前走一步,见宋时彦仰靠在沙发上不动,“大哥?” 宋时彦薄唇微掀,“放茶几上吧。” 容筝怕他醉了端不稳,洒了,“还是我喂你吧。” 宋时彦撤开手看着容筝,眼波渐深。 “你能坐起来吗?”容筝问。 宋时彦抿唇不语,只是一瞬不瞬看着容筝。 还说没醉,和那晚一样,光盯着她看。 容筝见他没应声,以为是醉了头晕,坐不起来。 她伸手扶着他的肩膀想将他扶起来,却不想男人太重,她使了力气,他没动弹半分,反倒是她,被力的反作用,带着朝他身上扑去。 她第一反应是不能让手中的水泼到他身上,所以人往下跌时,立刻将手中的水杯伸远了。 只是这只手胳膊有伤,伸出去幅度太大,拉扯得有些疼,但她顾不得疼了,因为她整个人已经结结实实压在了宋时彦身上。 还好她反应快,将头往后仰了一下,不然只怕会亲上他。 手中的蜂蜜水在巨大的动作下荡出来大半,不过因为她伸远了,水都泼在沙发上。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容筝说着手忙脚乱就要起来。 没端杯子的那只手撑在沙发靠背上,身子刚起来一些,突然一只大手扣住她的腰,将她又按了回去,她猝不及防,唇直接贴上了宋时彦的唇。 轰的一声! 容筝觉得她脑子里似有烟花炸开似的,劈里啪啦,炸得她脑袋一片空白。 端着杯子的手,也吓得脱了力,水杯落在沙发上,里面的蜂蜜水尽数泼出,很快被海绵吸收。 宋时彦眸光霎时变得幽深暗灼,身体里暗潮汹涌的贪欲似乎在叫嚣着告诉他:不要再克制了。 但理智又在告诉他:要克己复礼,不能操之过急,否则将前功尽弃。 仿佛有两个人在他身体里较劲、拉扯。 最后理智战胜了贪欲。 他双手掐着女人盈盈一握的细腰,一个转身,将她稳稳放在沙发上,“小心手上的伤。” 容筝直到身体坐在沙发上,整个人才从刚才的零距离接触中回神,语无伦次道:“对不起……我……我……” “意外而已,不必放在心上。”宋时彦嗓音低沉,染了一抹细细的哑。 他起身,“我还有事,先走了。”说完抬脚朝门口走去。 容筝看着男人的身影消失在房里,听见了开门、关门声,整个人还有些愣愣的。 手抚上唇。 她刚吻了宋时彦? 她竟然吻了宋时彦! 疯了,真是疯了! 容筝双手握拳,紧闭双眼,内心一片兵荒马乱。 好一会儿,她才睁开眼睛,开始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她不是有意的,而且她明明都要起来了,是宋时彦又扣住了她,她才吻上去的。 不怪她,他也有责任。 可他好像是担心她手上的伤才去扶她的,也不能怪他。 所以谁都没错,只是一个意外而已。 对,他也说了,是意外,让她不必放在心上。 大佬都能那么淡定,她也应该淡然处之。 深深呼出一口气,又深深吸了一口气,如此反复几次后…… 啊啊啊! 淡定不了一点! 那可是高冷禁欲的宋时彦,是陆裴川的大哥,是棠棠的大伯,是卫姝颜的男朋友。 她怎么能吻他呢? 意外也不行,简直造孽啊! 不行,她得去洗个澡冷静一下。 第二天,容筝去医院就接到通知,她可以去科研院那边参与课题研究了,并且科室这边龚妤真一周只给她安排了半天门诊。 这样的安排她很满意,门诊有,住院部这边还有患者和病例,研究院那边也可以参与,简直完美。 就是以后她可能得忙点了,但这样的生活她很喜欢,一切都是按照她的计划在走,踏实,有奔头。 院长的处罚是在姜佳事情发生后的第三天出来的,直接被撤职了。 虽然姜佳的事给医院形象确实造成了很大的影响,但毕竟最后人活下来了,并没有造成最严重的后果,撤职这个处罚是不是重了点? 不过这是上面的决定,容筝也左右不了,但从处罚力度来看,医院背后的管理者应该是个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的人,看来以后工作要更认真、更严谨了。 这天下班,容筝回家在单元楼下看见了宋时彦的车,脚步猛地顿住,脑中不受控制闪过那晚两人在沙发上意外吻在一起的画面。 方钲看见容筝,立刻下车走到她面前,“容小姐,你今晚有空吗?” 第112章 给宋时彦挑生日礼物 容筝注意力全在那辆车上,她盯着后座车门,在心中默念:别下来,别下来。 方钲见容筝一直看着他身后,“宋先生没来。” 容筝瞬间松了一口气,有些尴尬看着方钲,“你刚说什么?” “今天是宋先生生日,晚上周少在九阙楼给宋先生庆生,你要不要过去?” 容筝第一反应是不去,她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宋时彦呢。 可宋时彦救过她和女儿的命,也帮了她很多,尤其对棠棠,真的很好,给棠棠刚出生的见面,还有满月礼,都贵不可言。 如今他生日,方钲主动来请,她却不去,这不是忘恩负义么? 那个吻只是一个意外,她如今在京市,和宋时彦总归是会见面的,他压根没放在心上,她却扭扭捏捏,显得她心里有鬼似的。 坦荡点,大方点。 “要去的,是举办生日宴吗?” 这个得问清楚,如果是生日宴,她得穿晚礼服。 方钲摇头,“不是,就几个交好的朋友一起聚一聚。” “你将定位发给我,我晚点过去。” “好。”方钲立刻拿出手机将定位发给容筝,“锦瑟包厢,八点。” “好的。” 方钲点了下头,驱车离开。 容筝回到家换了身衣服就出门了,还好不是生日宴,无需化妆穿晚礼服,不然时间哪够,现在快六点了,只剩两个小时了,她还得去给宋时彦买生日礼物。 真是的,也不知道早点通知她,这么急,她还不知道该买什么。 来到商场,容筝挑了很久,太贵重的她买不起,虽然她现在手里有些钱,但那些钱是留给孤儿院装修的,现在装修已经开始,钱很快就没了。 太便宜的又不符合宋时彦的身份。 真头疼。 关键送什么东西也不好选,宋时彦那样的人什么都不缺啊。 太难了。 最后容筝挑了一对袖扣,八千多,还只是基础款,但这真的是她能力范围内最好最好的礼物了。 九阙楼是京市有名的高档会所,应该是方钲提前打了招呼,容筝只是报了名字,门口的保安立刻恭敬请她进去,然后有服务员领着她去包厢。 “这里就是锦瑟包厢。” “谢谢。” “不客气。”服务员说完转身离开。 容筝抬手敲了敲门,片刻后,门从里面打开,一个穿着酒红色衬衫长相不凡的男人出现在门口。 男人领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白皙的肌肤和性感的锁骨,一双桃花眼,看着就多情,整个人有股放荡不羁的感觉。 “你是容医生吧?” 容筝可以肯定,她并不认识这个男人,可对方不仅知道她的姓氏,还知道她的职业。 虽然前几天她救人的事在网上传开了,但网上的照片是站在楼下的人拍的。 天台上的景象根本看不清,更别提看清她的脸了。 她和陆裴川离婚的新闻,网上也并没有她的照片,所以她来到一院,大家才不知道她的身份。 这个男人是如何得知的? 宋时彦可不是话多的人,而且他也没必要在别人面前提她。 “我是容筝,你怎么认识我?” 男人勾唇一笑,笑起来桃花眼有点勾人,他朝容筝伸出手,“你好,周驰耀,目前是京市第一医院董事。” 容筝眼底浮现惊讶,没想到他竟然是一院的董事,难怪知道她。 直到这时她才想起来,前几天院长好像在她面前提过这个人,还问她认不认识。 “周董你好。”容筝礼貌轻轻握了一下周驰耀的手。 “别喊周董,将我都喊老了,我比彦哥还小呢,喊我名字就行。”周驰耀说话时不动声色打量容筝。 其实一院最大的董事是宋时彦,去年周家资金链出了点问题,宋时彦出资买下了周家在一院所有的股份,但宋时彦只做幕后大老板,一院的事还是交给他在打理。 一直以来宋时彦都没插手一院的任何事宜,唯有两次,上次搞特招,这次严惩跳楼事件相关负责人,都是宋时彦亲自下令,却都是为了容筝。 虽然她曾经是陆裴川的妻子,但现在不是已经离婚了吗,这么照顾前弟媳,是不是有点过了? 可要说宋时彦看上一个离婚带娃的女人,周驰耀无论如何都不信。 虽然容筝长得确实漂亮,一点也看不出已经生过孩子,但人家毕竟是陆裴川的前妻。 看上谁,也不能看上兄弟曾经的老婆吧? 宋时彦应该不是这么没分寸的人。 可前阵子宋时彦在电话里问过他一个很奇怪的问题,问一个女人打了一个男人一巴掌说明什么? 还说两人是夫妻关系,问两人感情如何? 结合现在容筝和陆裴川离婚来看,周驰耀又觉得或许那时候宋时彦问的就是容筝和陆裴川。 宋时彦可不是那种多管闲事的人,难不成他真看上容筝这个前弟媳了? 容筝可不敢直呼周驰耀的名字,一院董事,那可是她的顶头上司,她微笑道:“周先生。” “不喊周董就行。”周驰耀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美丽的女士,请进。” 容筝进入包厢,穿过紫檀屏风,看见三个女人一个男人围坐在茶几旁玩扑克牌,男的衣着精致,气质不凡,女的个个身段窈窕,五官漂亮。 宋时彦没玩,长腿交叠坐在安静一侧,旁边有个男人正偏头和他说着什么。 周驰耀双手插兜跟在容筝身后进来,“容医生来了。” 容筝:“……” 她又不是什么大人物,用不着来了还要隆重说一声吧。 大家纷纷抬眸朝容筝看了过来,目光都透着好奇和打量。 他们可不像周驰耀知道容筝是谁,他们只知道,这是宋时彦第一次邀请女人来参加他们之间的聚会,还特意交代让他们将老婆或者女朋友,都带过来。 这明显是怕这位容医生尴尬,所以让他们将女人叫过来陪她。 这么体贴,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不近女色的彦哥吗? 可彦哥不是和卫家那个小公主在谈吗,那这个容医生和彦哥又是什么关系? 他们简直要好奇死了! 第113章 惊天大瓜! 傅行舟放下手中的牌,主动打招呼,“容医生,晚上好。” 坐在宋时彦身旁的男人梁霍临朝容筝微微颔首打招呼。 白栀、陆笙、陶夭三个女人看容筝的目光也都透着惊讶和打量,三人也放下牌纷纷和容筝热情打招呼。 容筝来之前内心是有些忐忑的,之前陆裴川那些朋友都瞧不上她,而能和宋时彦交好的人,身份肯定比陆裴川那些朋友更矜贵。 她这样一个身份普通的人进入他们高层社会的圈子,肯定格格不入。 她倒不是自卑,反正她又不需求他们些什么,就是怕场面尴尬。 但让她出乎意料的是他们竟然这么热情,眼里没有半点不屑和嫌弃,显然眼界和心性是陆裴川那些朋友没法比的。 大概这就是对志同道合这个词最完美的诠释吧。 宋时彦这样素质和涵养极高的人身边,又怎么会有陆裴川那些朋友一样的人呢? 容筝忐忑的心平定下来,礼貌微笑回应:“大家晚上好。”之后看向宋时彦,接触到他深邃的眼睛,心跳不受控制跳快了一拍。 她下意识想避开他的目光,但又强迫自己直视,她不允许自己逃避,意外而已,必须面对,“大哥,生日快乐。” 宋时彦微微颔首。 众人:“……” 大哥? 为什么喊大哥? 他们真是越来越好奇容筝和宋时彦到底什么关系了? 宋时彦起身看向众人,“吃饭吧。” 大家一起朝里边的餐厅走去。 傅行舟凑到周驰耀身旁,低声问:“容医生和彦哥到底什么关系?” 周驰耀也想知道,“这话你该问彦哥。” 傅行舟觉得周驰耀没说实话,“你怎么知道她是医生?” “她在第一医院上班。” 原来是这样,“还以为你知道点什么内幕呢。” 周驰耀勾唇笑,“我确实知道一点。”但都是猜的。 傅行舟瞬间又来了兴趣,“说。” “你自己问彦哥去。”还不确定的事,他可不敢乱说。 傅行舟斜了周驰耀一眼,没再说话。 宋时彦和容筝走在人群最后面。 容筝主动往宋时彦那边走近了些,“大哥,怎么没看见姝颜?” 卫姝颜可是宋时彦的女朋友,男朋友过生日,女朋友不可能缺席,难道是去洗手间了? 宋时彦偏头,目光落在容筝红唇上,眼波微深,喉结滚动一下,“她没来。” 怎么会没来? 难道是有事? 可有什么事比男朋友生日还重要? 不过这是他们两人之间的私事,容筝也不好多问,只是心里有些失落,还以为能见到卫姝颜呢。 “你的伤怎么样了?” 男人低沉的嗓音从身旁传来。 “差不多快好了。”都结痂了,手活动也没任何影响了。 “我车上有一盒祛疤膏,效果很好,走的时候记得找我拿。” 容筝看了宋时彦一眼,男人目视前方,侧脸线条深邃流畅,神情淡然沉静,“好,谢谢大哥。” 来到餐厅,大家围着圆桌坐下。 等容筝过去的时候,只剩两个连在一起的空座位了,他们都是男女搭配着坐的,刚他们坐一起玩牌的时候就看得出来,应该都是情侣或夫妻。 可她和宋时彦根本不是他们那样的关系,坐一起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宋时彦先一步过去拉开座椅,转头看向容筝,“坐。” 众人惊讶看着宋时彦。 彦哥竟然给女人拉座椅? 开天辟地头一回见。 卫家那个小公主在彦哥这里都没这待遇。 有问题,绝对有问题! 容筝也没想到宋时彦会替她服务,受宠若惊,但这么多人看着,她又不能不坐,也不好说什么,只能硬着头皮说了声谢谢,然后坐下。 很快服务员开始上菜,没一会儿,大圆桌上就上满了各类珍馐。 服务员准备给大家倒酒。 周驰耀说:“我来,你下去吧。” 服务员将酒递给周驰耀就离开了包厢。 周驰耀倒的第一杯酒递给宋时彦,“彦哥,今晚不醉不归。” 宋时彦没接,“你们喝,我今晚不喝酒。” “你是寿星,怎么能不喝酒呢?” “喝酒误事。”宋时彦说这话的时候,不动声色看了容筝一眼。 周驰耀端着酒杯的手抖了一下。 他坐在容筝身旁,宋时彦看容筝那一眼,他看见了,结合那话…… 难不成彦哥今晚还想和容筝办事? 可容筝不是陆裴川的前妻吗? 彦哥真看上前弟媳了?! 大家没看见宋时彦的眼神,只看见周驰耀手抖,酒都洒了出来。 傅行舟忍不住调侃:“周少,你这是帕金森的前兆啊,得治。” 大家纷纷笑了起来。 周驰耀内心太震惊了,没心思和他们开玩笑,将酒瓶放到转盘上,“你们自己倒。”他得缓缓。 傅行舟将酒瓶转过来,倒了一杯酒,放在转盘上,转到容筝面前,“容医生,请。” “谢谢。”容筝正要伸手去端酒,身旁传来宋时彦低沉的嗓音,“你不能喝酒。” 其实她也没想要喝酒,只是见人家给她倒了,不忍拂了别人的好意。 宋时彦骨节分明的手指按着转盘,稍稍用力,将转盘上的酒转开。 众人震惊看着宋时彦。 拉椅子也就算了,还不让喝酒,这正常吗? 傅行舟实在忍不住好奇,语气调侃道:“彦哥,你和容医生什么关系啊?还不让她喝酒。” 这语气,容筝不傻,自然听出了不对劲,立刻就要解释他们误会了,只是还没开口,宋时彦先说话了,“她身上有伤,还没痊愈。” 周驰耀帮忙,附和道:“她身上确实有伤,前几天跳楼那女人就是容医生救的。” 都是做生意的,对这京市的风吹草动还是了如指掌的。 众人闻言,相互看看,之前的好奇,瞬间变成了面面相觑,再之后就变成了不可思议和震惊。 救人的医生被网友称为白衣天使,可这白衣天使是陆裴川的前妻,现在彦哥对自己兄弟的前妻这般体贴照顾,是怎么个意思? 看上兄弟的前妻了? 还是离婚带娃的前弟媳? 惊天大瓜! 第114章 上赶子去当男小三? 周驰耀本意是帮宋时彦遮掩一下的,说完看见大家的表情,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闯祸了,这哪是遮掩,是将彦哥的那点心思完全摆到桌面上来了。 完了,完了,彦哥不会杀了他吧? 他有些瑟瑟发抖看向宋时彦,却见男人半点没生气,一脸沉静淡然地拿起了筷子,“吃饭吧。” 周驰耀:“……” 怎么没生气? 下一瞬,他瞬间想明白了,宋时彦既然都将人带来了,那就是没打算瞒着他们,这是想让她融进他们的圈子,为之后在一起做准备? 我的个老天奶啊! 这是动真格的了! 容筝只以为大家惊讶是因为没想到救人的会是她,根本不知道他们心里的那些弯弯绕绕。 大家被这个惊天大瓜惊得魂都快没了,哪还有心思喝酒,都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傅行舟吃了两口,内心的震惊实在是难以消化,放下筷子,起身,“我去下洗手间。”之后看向周驰耀,“你陪我一起去。” 周驰耀大概知道傅行舟想干嘛,起身跟他一起朝卫生间走去。 两人进入卫生间,傅行舟将门反锁,看着周驰耀开门见山地问:“彦哥看上容医生了?” 周驰耀点头,“应该是。” 傅行舟深邃眼底噙着不可思议,“可她不是陆裴川的前妻吗?” “是。” “还与陆裴川生了一个女儿?” “是。” 傅行舟打开水龙头,洗了把冷水脸,好让自己冷静。 周驰耀点燃一支烟,见傅行舟洗完了脸,也递给他一支。 两人抽着烟沉默着消化这个消息。 傅行舟一根烟抽了大半,问周驰耀,“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之前怎么一点征兆都没有?” 周驰耀吐出一口烟圈,“你记得前阵子彦哥亲自去江城和陆氏合作ai智能项目那事吗?” 傅行舟自然记得,“你不会是想告诉我,从那个时候开始彦哥就对容医生有意思吧?” “我那时候就纳闷,这么小的项目怎么值得彦哥亲自去盯,还盯那么久,现在看来他只怕根本不是去盯项目的,而是去守人的。” 傅行舟不信,“那时候容医生还没离婚呢,彦哥不至于上赶子去当男小三吧?” “那次不是爆出了陆裴川婚内出轨的丑闻吗,我估摸着彦哥是知道了两人感情不和,才特意过去守着的。” “按你这意思,彦哥早就对容医生有意思?” “嗯,陆裴川和容医生离婚后,彦哥就回京市了,还让我搞了个特招,将容医生安排进了第一医院。” “容医生来一院是彦哥安排的?” “本来她凭借自己的实力申请到了来一院学习的资格,但被陆裴川插手取消了。” 信息量太大了,傅行舟实在有些应接不暇,他没再说话,沉默抽烟消化。 “你看容医生的反应,知道彦哥对她有意思吗?”周驰耀挑眉问傅行舟。 傅行舟回想了一下容筝进门后的各种表现,喊大哥,说谢谢,礼貌客气,半点没有男女之间暧昧的感觉,显然是不知道宋时彦对她的心思的,“彦哥这男小三还当得偷偷摸摸?” 周驰耀笑着点头,虽然他不想承认,但事实好像就是这样。 “不对。”傅行舟想起什么,“彦哥不是和卫家小公主在谈吗?” “你看他们哪像在谈恋爱,不见面,不约会,就连彦哥生日这样的场合,她都没来,如果我猜得没错,彦哥肯定是被宋老夫人催婚催急了,请小公主帮忙呢。” “以彦哥的条件,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怎么偏偏看上个离婚带娃的女人?而且这女人还是陆裴川的前妻。”傅行舟还是有点无法接受,狠狠抽了一口烟。 这点周驰耀也想不明白,不过……“彦哥的性子你知道,如果不是认定了,今晚不会将人带来和我们见面。” 就是这样傅行舟才更担心,“且不说他们之间身份悬殊,就他们这关系,太过复杂,不会有好结果的。” 周驰耀拍了拍傅行舟的肩膀,“所以才需要我们这些兄弟的支持啊。” 傅行舟偏头看着周驰耀,“你支持?” “彦哥虽然看似风光无限,但我们知道他这一路走来有多不容易,被绑架,被抛弃,出车祸,昏迷瘫痪……” 顿了顿,周驰耀才继续说,“他太苦了,今天都三十了,身边从没女人,现在好不容易看上一个,不管是谁,只要他喜欢,我就支持。” 傅行舟沉默片刻,突然撩唇笑了,“彦哥这口味还真是……别具一格。” 两人抽完烟回到餐厅。 梁霍临询问的目光看着傅行舟。 傅行舟朝他点了下头。 梁霍临瞬间明了。 周驰耀和傅行舟坐下后,就被身旁的陶夭和陆笙拉着低声询问。 容筝觉得宋时彦这些朋友有些怪怪的,交头接耳说悄悄话也就罢了,边说还边往她这边看。 难道她脸上有什么东西? 宋时彦看出了容筝的不自在,懒懒抬眸看向众人,“这么忙,要不你们回去聊?” 周驰耀看着自己女朋友陶夭装模作样道:“今天是来给彦哥庆生的,聊什么工作。” 傅行舟也看着自己女朋友陆笙假模假样地说:“就是,不像话。” 只有梁霍临和他妻子白栀比较镇定。 之后大家没再交头接耳,正常吃饭聊天。 吃完饭,周驰耀问宋时彦,“老规矩,来几局?” 宋时彦点头。 周驰耀看向容筝,“容医生,你会打麻将吗?” 容筝:“不会。” 读书的时候,她一心学习,没时间玩牌,嫁给陆裴川后,她又不和他那些朋友来往,所以也没机会接触牌。 周驰耀提议:“正好彦哥牌技一流,你可以让他教你。” 容筝看向宋时彦,他正看着她,他问,“想学吗?” 她怕自己扫兴,摇头,“我没接触过,不学了,你们玩吧。” 宋时彦没勉强,“嗯”了一声,看向梁霍临的妻子,“白小姐,麻烦你照顾一下她。” 白栀点头,“好。”之后看向容筝,“容医生想去唱歌,还是去茶室喝茶?” 容筝:“喝茶吧。” 男人们朝棋牌室走。 女人们则去了茶室。 宋时彦走到梁霍临身边,压低声音说:“叮嘱一下,别乱说话。” 梁霍临看得出来宋时彦和容筝关系还没挑明,知道宋时彦这是担心那些女人出于好奇问东问西,吓着容筝,不由撩唇笑道:“八字还没一撇呢,就这么护着?” 第115章 宋时彦竟然在搞暗恋? “迟早的事。” 梁霍临还以为宋时彦会否认,或者沉默不说话,没想到竟直接承认了,看来是真上心了。 他敛去嘴角的笑,语气多了几分严肃,“你们这条路可不好走。” 宋时彦自然知道这条路不好走,两人身份悬殊,关系禁忌,还有那些世俗的眼光,都是他们之间的阻碍,但对他来说,最大的阻碍其实是容筝的心意。 只要她肯点头,她什么都不需要做,别的一切,他都会去摆平。 “我走的路哪条好走?” 梁霍临微怔,也是,宋时彦这一路走过来太不容易,但他还是走到了最后,“那我祝你马到成功。” 宋时彦薄唇微勾,“借你吉言。” 白栀刚走到茶室门口,就收到了梁霍临的消息:【彦哥的心思,容医生还不知道,你们说话注意分寸。】 她立刻将消息转发到了她和陆笙、陶夭三人的小群里。 陆笙和陶夭看见消息震惊的有些面面相觑。 所以宋时彦竟然在搞暗恋? 这和他对自己兄弟的前妻有意思这个消息,一样震惊! 权势滔天,令京市无数女人趋之若鹜,却沾不到半片衣角的高岭之花宋时彦竟然搞暗恋!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一物降一物吗? 容筝走到茶桌旁,见白栀、陆笙、陶夭三人站在门口大眼瞪小眼,“你们怎么不进来?” 白栀率先回神,边朝屋里走边转移话题,“容医生喜欢喝什么茶?” 容筝:“我都可以。” 陶夭和陆笙也随后进屋。 四人围着茶桌坐下,喝茶,聊天,还互相加了联系方式。 容筝从聊天中得知白栀和梁霍临是商业联姻,两人从小就认识,算是青梅竹马。 陆笙是傅行舟女朋友,21岁,还在读大学,比傅行舟小7岁。 陶夭不知道是周驰耀第几任女朋友,周驰耀以前换女朋友很勤,但自从和陶夭在一起后像是浪子回头了,陶夭比周驰耀大三岁。 “我们泡几杯茶给他们送过去吧?”白栀说这话时朝陆笙和陶夭递了个眼神。 三人已经很熟了,瞬间明白,白栀这是想给宋时彦和容筝创造相处的机会。 陆笙立刻说:“我想去看行舟打牌。” 陶夭说:“周驰耀牌技不行,我得去盯着点。” 白栀看着容筝问:“要不我们去看他们打牌?” 都去,容筝虽然不会打牌,但也不好一个人留在这里,“好。” 白栀泡了四杯茶,“我们每人端一杯吧。” 四人每人端一杯茶来到棋牌室,白栀、陆笙、陶夭分别端着茶去了自己男人身边。 容筝根本没有别的选择,只能走到宋时彦身旁,将茶放在一旁的置物架上,每个人身旁都有一个小型移动置物架,置物架供打牌人放茶水、私人物品和筹码。 白栀将茶端给梁霍临后,搬了把椅子来到容筝身旁,将宋时彦身旁的置物架移开,椅子放进去,然后拉着容筝在椅子上坐下,“你坐彦哥旁边学,等你学会了,我们也可以凑一桌。” 容筝尴尬扯了下唇角,“我一窍不通,只怕学不会。” 周驰耀丢了张九万出去,看着容筝说:“容医生,彦哥牌技一流,有他教你,包你学会。” 白栀微笑点头,之后回到梁霍临身边坐下。 陶夭和陆笙已经在周驰耀和傅行舟身边坐下了。 宋时彦微微侧开半边身子,让容筝可以更直观的全部看见他面前的牌,他转头问她,“牌认识吗?” 容筝:“……” 她又不是文盲。 容筝:“我认识字的。” 宋时彦听出了她话里的无语,薄唇似有若无勾了一下,将三四五筒三张牌轻轻推了一下,“这是一句。”然后又将三张九条推了一下,“这样的也算一句,听得懂吗?” 容筝点头。 宋时彦又开始给她讲别的,一边拿手里的牌举例子,一边讲游戏规则,嗓音低沉缓慢。 容筝虽然不会打牌,但她很聪明,学习能力很强,学东西的时候专注认真,就像在对待新的学术知识。 梁霍临他们也不催,好整似暇的看着宋时彦教容筝。 要知道宋时彦向来不近女色,女人连他的身都近不了,更别提被他这么细致耐心的教学了。 简直是天下奇观! 难得一见。 不得好好看看么? 牌的规则讲的差不多了,就开始边打边教。 轮到宋时彦的时候,他抓了一张牌,问容筝,“这张放哪儿?” 容筝认真看着宋时彦面前的牌,思考了一下,伸手指了一个地方,“是这里吗?” 宋时彦将刚抓的那张麻将在一个地方点了一下,“这里?” “不是。”离得太远,指不准确,容筝将椅子往宋时彦那边挪了挪,身体前倾,再伸手就能准确指到位置了,“是这里。” 女人突然凑近,她身上清淡好闻的体香瞬间萦绕进鼻息,那魂牵梦萦的味道,仿佛一剂催情香,瞬间点燃了他身体里沉寂许久的火苗。 宋时彦喉结微滚。 容筝见宋时彦没动,转头看向他,这才发现自己靠他很近,立刻将前倾的身子撤回去。 宋时彦收敛心神,听容筝的将牌插进去,毫不吝啬夸奖,“很聪明。” 容筝就像学生新学了一个知识点,做对了题目后被老师表扬了一样,本来还有些慌乱的心,瞬间被高兴填满,唇角不自觉勾了起来。 之后更认真了,思考了两秒后,她指着另一张牌,“是不是该打这张?” 宋时彦点头,“嗯。”将容筝说的那张牌打出去。 “胡了。”傅行舟将牌倒下,之后笑看着容筝,“容医生,你多教彦哥打几把,他今晚赢太多了,让他吐点出来。” 周驰耀附和:“就是,我裤衩都快输给他了。” 容筝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脸。 宋时彦眼皮微抬,凉凉看向周驰耀,“说话注意分寸。” 周驰耀心说,这话不是经常说吗,怎么容筝在就不能说了,这重色轻友也太明显了点吧。 不过,容筝到底是第一次和他们一起玩,确实不能太随便。 于是周驰耀看着容筝说:“容医生,我们讲话糙了点,你别介意。” 容筝摇摇头,“不会。” 她反而觉得这样挺好,说明他们没将她当外人,她脸红只是以前没有男人在她面前说过这种玩笑话,有些不适应,还有就是她害得宋时彦放炮了。 她看着宋时彦说:“是不是打错了?” 第116章 他这是在和她撇清关系吗? 宋时彦嗓音耐心温和,“按照我手里的牌,你没打错,但是看桌上的牌,这张确实不能打。” 然后他教她打牌不仅要看自己手里的牌,还要纵观全局。 又学了几把后,宋时彦的手机响了,他看向容筝,“你来帮我打,我去接个电话。” 容筝瞬间紧张起来,“可我还没完全学会呢。” “没事,实践中学习会事半功倍。”宋时彦拿着手机起身去阳台接电话。 容筝赶鸭子上架,第一次打牌,心里紧张得不行,麻将都摆不齐,弯弯扭扭的。 梁霍临道:“慢慢来,不着急,看准了再打。” 容筝点头,“好。” 刚开始,容筝每过几秒钟就朝阳台看一眼,希望宋时彦早点回来,慢慢的见他一直在打电话,然后梁霍临他们又让她别急,一点也不催,只让她看好了再打,打着打着,容筝觉得还挺有意思,渐渐的懂了些门道。 但在梁霍临那些老手面前自然是不够看的,不是她放炮,就是他们自摸。 没一会儿,宋时彦置物架上一堆筹码就被她输出去一半。 也不知道他们打多大。 容筝有些慌。 周驰耀看出了容筝的紧张,“容医生,没事的,彦哥和我们打牌十打九赢,不知道赢了我们多少,而且我们打的也不大,玩玩而已,重在开心。” 容筝信了,继续打,直到很久以后,她才知道,这一场她给宋时彦输了一百八十万。 等宋时彦接完电话回来,置物架上的筹码只剩两个了。 “我输了好多,你来吧。”容筝见宋时彦回来立刻起身让位。 “没关系。”宋时彦抬手看了一下腕表,十点了,“你明天还要上班,我送你回去。” 容筝确实不能玩太晚,“我打车回去就行了,你陪他们继续玩吧。” 梁霍临:“我们明天也要去公司,散了吧。” 傅行舟:“对,我明早还有个早会。” 周驰耀转了转脖子,“打得我脖子都酸了。” 宋时彦看着他们配合的样子,眼底划过一抹笑意,之后看向容筝,“走吧,正好将祛疤膏拿给你。” 容筝其实还有礼物没送给宋时彦,见他们这样说,便没再推迟,和大家打过招呼后,就跟着宋时彦一起离开了。 方钲已经将车开出来在会所门口等着了。 宋时彦先一步拉开后座车门,手挡在车顶,看着容筝说:“小心头。” 容筝看着夜色中身形挺拔,气质矜贵的男人,想起了那次在宋家庄园,宋时彦也撑着伞给她开过车门,可那时她手里抱着棠棠,确实不方便。 但现在,她没抱人,完全可以自己开车门。 还有刚才在包厢,他替她拉开座椅。 这些都不是他应该做的。 他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 好像自从她来了京市,他就对她不一样了。 容筝突然想起了陆裴川和宋时彦喝酒那晚,陆裴川拜托宋时彦以后多照顾她和棠棠,难道是因为陆裴川的嘱托? 传闻宋时彦冷血无情,这哪里是冷血无情,分明是重情重义,诚信守诺。 从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她觉得宋时彦是个很好的人,果然传言不可信。 “大哥,其实……”你没必要对我这么关照。 “称呼改一下吧。”宋时彦打断容筝的话。 打牌的时候,周驰耀给他支招,说首先得让容筝在称呼上做出改变,不然在她心里,他永远是陆裴川的大哥。 容筝没听明白,“嗯?” 宋时彦看着夜色中神色迷茫的女人,“你和裴川已经离婚了,再叫我大哥,是不是不合适?” 容筝微怔,不是对她很关照吗,现在又是什么意思? 怎么听着有点像在和她撇清关系? 她突然想起了那晚那个不小心的吻,难道他这是在点拨她,关照归关照,但让她别多想? 可那晚真的是意外,而且她想什么,也不敢想宋时彦会对她有什么想法,这点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 容筝有些无奈扯了下唇角,“确实不合适。” 宋时彦没想到她这么听话,薄唇隐隐勾了一下,“嗯,上车吧。” 容筝弯腰上车。 宋时彦随后坐了上来。 方钲启动车子。 宋时彦从中央控台的储物柜里拿出一个玉色瓷瓶递给容筝,“祛疤膏。” 容筝接过瓷瓶,瓷瓶手感很好,看这包装就知道价格应该不便宜,“谢谢大……”顿了一下,改口,“谢谢宋先生。” 宋时彦俊眉微蹙,“宋先生?” 容筝看宋时彦这个反应,想来是对这个称呼不满意,试探性问:“宋总?” 宋时彦:“……” 前面的方钲都听不下去了,“容小姐,宋先生是棠棠的大伯,你这么喊,未免太见外了。” 大哥不合适,宋先生他不满意,宋总太见外。 那她喊什么? 容筝突然想起了白栀她们对宋时彦的称呼,“彦哥?”刚说完,又想起了卫姝颜对他的称呼,“时彦哥哥?” 同样是时彦哥哥,怎么卫姝颜喊起来,他毫无感觉,可这四个字从容筝嘴里出来,尤其后面那两个叠词,那味道完全不一样。 直喊得他骨头发酥,身体躁动。 容筝问完后面那个称呼就后悔了,卫姝颜是宋时彦的女朋友,她怎么能和卫姝颜一样喊呢,怪她嘴太快。 而且时彦哥哥…… 她不是卫姝颜那种年龄小,性格活泼可爱的女孩,卫姝颜喊,很好听,她喊……别扭又肉麻。 “我以后就叫你彦哥吧?” 宋时彦对这个称呼也不满意,但以两人目前的关系,好像没有别的更好的了,“嗯。” 容筝将祛疤膏放进包里,从里面拿出一个藏青色小盒子,递给宋时彦,“生日礼物。” 宋时彦深邃眼底有惊喜的情绪在流动,但都被他微垂的眼帘遮掩了,抬眸看向容筝时,只剩一片沉静,“谢谢。” “小小心意,你不嫌弃就好。” “不会。”宋时彦打开盒子,是一对深蓝色袖扣,他将盒子递给容筝,“能帮我戴上试试吗?” 容筝微怔,好像只有小孩子和女人,看见漂亮的东西,才会忍不住想试戴和试穿,没想宋时彦这样身份矜贵的人,也会这样。 不过,他愿意试戴,说明他喜欢,对于送礼物的人来说,这就是最好的回应。 “好。”容筝没多想就答应了,只是当宋时彦的手臂递到她面前,她才想起来,自己压根没戴过这个东西,她有些尴尬看向宋时彦,“我不会。” 宋时彦疑惑,“你没给裴川戴过?” 第117章 被夸,心里像吃了蜜糖似的 容筝摇头。 宋时彦唇角微弯,很快又被他压平,“我教你,先整理袖口,对齐扣眼。” 容筝听着宋时彦的话开始动作,片刻后整理好,“然后呢?” “捏住袖扣的装饰头,将链条从一侧扣眼穿入,从另一侧穿出。”宋时彦说话的时候,目光一瞬不瞬看着容筝。 她红唇微抿,模样认真专注,和学打牌时一样,她对学习都有很高的专注度,难怪她年纪轻轻就是医学博士和主任医师。 其实这不仅是天赋,更多的是她后天的努力和认真。 突然她眉心微蹙,兀自嘀咕:“应该是没对齐,有点歪,我再调一下。” 宋时彦很想伸手抚平她眉间的褶皱,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时候,“不着急,慢慢来。” 是在回她的话,也是在告诫自己。 前面开车的方钲,不时瞥一眼后视镜,看着容筝为宋时彦认真佩戴袖扣的样子,只觉得这画面太过和谐,就像妻子在替心爱的丈夫整理着装。 看得他这个大直男一脸的姨母笑。 真好,若是容筝能一直这样照顾老大,该多好啊。 容筝调整好后,自己摸索着将短链连接,固定好后问宋时彦,“是这样吗?” 宋时彦:“嗯,你很聪明。” 这人怎么又夸她? 打牌夸她,戴个袖扣也夸她,这不是很小的事情吗? 但容筝嘴角却抑制不住勾了起来,心里像吃了蜜糖似的,甜甜的,很开心。 没有人不喜欢夸奖,尤其对于容筝来说,这样的肯定更是珍贵难得。 她小时候在孤儿院,院长要照顾太多人,没工夫夸她,即便她很乖,很听话,也很难得到及时的肯定和夸奖。 后来被容家领养,刚开始父母对她确实很好,时常夸她乖巧懂事,但那样的时光只有短暂的一年,自从赵玉香怀孕后,她就失宠了。 后来无论她再怎么努力,即便高考是省状元,即便她本博连读,一切好像都是应该的,父母对她没有夸奖,只有叮嘱,让她以后出息了一定要多照顾弟弟。 嫁给陆裴川后,她与陆裴川聚少离多,陆家人嘴里对她只有嫌弃,即便她好好工作,没有坐在家里当富太太,即便她从不乱花一分钱,也没有一句夸奖。 宋时彦看着近在咫尺女人漂亮的笑颜,眼角微弯,卷而密的睫毛,像翩翩起舞的蝴蝶,红唇微扬,仿佛连那精致秀气的鼻子都透着欢愉。 她很开心。 看着她笑,他薄唇也跟着勾了起来。 容筝固定好袖扣后,轻轻拉扯一下袖子,确保袖口不勒手腕,“好了。” 宋时彦抬起手臂,观看了一下,“你眼光很好,很衬我。” 又夸。 不过容筝也觉得这对袖扣确实很衬宋时彦,大概是这个男人自身条件太过优越。 他今天穿的一件烟灰色轻薄法式长袖衬衫,没戴袖扣时慵懒高级,清冷松弛感拉满。 戴上袖扣,严谨有质感,更显低调稳重。 人好看,手好看,衬衫好看,所以不管戴什么袖扣都好看。 容筝也观赏了会儿自己的佩戴成果,抬眸看向宋时彦时,才发现两人离得有些近,她立刻撤回身子,规规矩矩坐好。 没多久,车子驶进锦绣华庭,在单元楼前停下。 “我上去了。”容筝打了声招呼便推开车门下车,然后朝楼道口走去,走了几步,身后传来宋时彦的声音。 “容筝。” 容筝脚步顿住,宋时彦好像很少喊她名字,这个名字跟了她20年,被无数人喊过,可不知道为什么,当这两个字从宋时彦口中喊出来,她心跳没来由的加快了许多。 她稳了稳心神,转身,后座车窗已经降下,宋时彦胸口往上的身影隐在车内阴影里,她看不清他的神情,“怎么了?” 宋时彦望着夜色中身段纤细的女人,深邃眼底压制的情绪,此时肆无忌惮的释放着,“我很喜欢。” 容筝没听懂,“喜欢什么?” 宋时彦凝着容筝的脸,却什么都没说,只轻抬了下手腕,腕间那颗深蓝色袖扣在夜色中泛着清幽的光泽。 容筝瞬间明白,原来是很喜欢这个生日礼物,“你喜欢就好。”之后摆摆手,转身朝楼道口走。 她能感觉到宋时彦的目光还落在她身上。 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生出一种情侣分开,男朋友依依不舍目送女朋友上楼的既视感来。 疯了,她一定是疯了。 脑子里怎么能蹦出这么荒唐的念头来。 容筝加快脚步,直到进入楼道口,她才发现自己竟然浑身紧绷。 她呼出一口气。 大佬就是大佬,眼神都如此有威慑力。 周末,容筝调休,这段时间她一直和姜佳还有赵宇杰保持着联系,时刻关注姜佳的状态,现在她手臂上的伤基本痊愈了,所以她约了姜佳这周去舞蹈班。 刚开始姜佳坚决不愿意出门,容筝给她做了很多思想工作,她才同意。 容筝亲自去姜佳家里接的她。 姜佳非要戴着口罩才敢出门。 两人来到舞蹈班,姜佳不愿意进舞蹈室,容筝便陪着她一起站在教室外的玻璃窗前。 这里能清楚看见里面所有人。 姜佳以前是拉丁舞的舞蹈老师,所以她报的也是拉丁舞的舞蹈班。 里面的老师已经开始教学。 容筝看见姜佳看着里面的眼神,眼里是有光的,还有向往。 容筝站在走廊跟着里面的老师学,边动还边问姜佳,“你看我这样对吗?” 姜佳刚开始只是摇头,或者微微点头,后来大概是实在看不下去了,开始动作纠正容筝的动作。 容筝发现她是真的完全没有舞蹈天赋,学起来手脚都不协调,怎么做都不对,别扭的动作和舞姿,渐渐引得路过的人过来观看。 大家边看边笑,还对她指指点点。 姜佳看见这么多人,下意识往一旁站,不敢暴露在大众的视线里。 容筝没有回避,反而跳得更卖力,虽然动作基本都不标准,但是眼底的自信,饱满的面部表情,和动作的力度,带动了观众的情绪和热情。 渐渐的,有人也跟着跳了起来。 跳舞是会传染的。 很快教室外面很多人都开始跳舞。 容筝渐渐退出中心,走到姜佳身边,“你看,他们跳得一点也不整齐,但是我觉得他们跳得很好,你看见他们眼底的光了吗,那才是舞蹈的灵魂。” 姜佳眼神有些迷茫,在她的认知里,舞蹈得跳得节奏和动作都准确无误,姿态必须优美,拍子必须踩准,不然还叫什么舞蹈。 可面前的这些人……可以说是群魔乱舞。 但就像容筝说的,他们也很美。 容筝拉着姜佳的手,“和我一起跳好吗?” 第118章 容筝心疼宋时彦 姜佳眼神没那么抗拒了,但是很迟疑。 容筝继续给她能量,“等你女儿长大了,你也可以教她跳舞。” 孩子是母亲最大的能量和动力。 果然,姜佳眼神有了松动。 容筝拉着她便开始跳了起来,刚开始姜佳不敢跳,但内心对舞蹈的渴望,还有周围这些人的热情,渐渐感染了她。 她慢慢的开始伸手,旋转,直到最后完全放开,大概是太久没跳舞了,她有些忘我,等她大汗淋漓跳完一支舞,才发现,只有她一个人在跳。 其他所有人不知什么时候,全都退到了周围,此时所有目光如聚光灯一般都落在她身上。 身体里的自卑瞬间涌了出来,无措遍布她浑身每一根神经。 容筝带头鼓掌,大家像突然回神,现场瞬间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还有此起彼伏的赞美声。 “飒爆了!” “跳得太好了。” “教教孩子吧。” 姜佳眼底的自卑和无措渐渐被大家的热情和赞美击退,她看着大家,心潮澎湃,渐渐热泪盈眶,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感受到这样的生命力了。 容筝握住她的手,“你跳舞的样子真的太美了。” 姜佳紧紧抱住容筝,将头埋在她脖子里呜呜嘶哭。 容筝轻拍姜佳的后背,她知道姜佳这是在宣泄情绪,只有让她将积压在心底的情绪宣泄出来,她才会慢慢变得轻松。 从舞蹈班出来,容筝能感觉到姜佳有了一些变化,整个人不再死气沉沉了。 治疗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只要她愿意往前走,总有一天,会从黑暗中走到阳光下。 容筝将姜佳送回家,姜佳非要留她吃午饭,她盛情难却,吃过午饭,离开姜佳家,容筝打算下午约卫姝颜一起逛街。 卫姝颜之前约过她几次,她都在上班。 电话打过去,卫姝颜说还有半个小时下课,两人约好一个小时后在某商场碰面。 刚挂电话,方钲的电话打了过来,“容小姐,能请你帮个忙吗?” “什么事?” “宋先生心情不太好,你能来安慰一下他吗?” 容筝本来是做好不管什么事都帮忙的准备,可听完又犹豫了,宋时彦心情不好,她去安慰,不合适吧? 她正想说让他给卫姝颜打电话,又想起卫姝颜此时还在上课。 “你是不是在忙?那算了吧。” “我不忙。”容筝觉得还是应该过去看看,宋时彦那么照顾她和棠棠,她不能这么没良心,“你们在哪里?” “我将定位发给你。” “好。” 挂了电话,容筝很快就收到了方钲发过来的定位,是一个叫云璟台的高档小区,处在京市繁华地段,寸土寸金,能住在那里的人非富即贵。 容筝打了辆车,来到云璟台,方钲站在小区门口等她。 容筝快步走过去,“彦哥怎么了?” 方钲带着容筝一边朝小区里走一边说:“今天周末,宋先生抽空去疗养院看他母亲,被宋夫人抓伤了。” 母亲怎么会抓伤自己的孩子? 容筝满脸吃惊,“宋夫人为什么要抓伤彦哥?” “这事说来话长,宋先生15岁被人绑架失踪,宋夫人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渐渐精神失常疯了,现在她的记忆还停留在15年前。” 方钲说起往事,忍不住喟叹,“宋先生回到宋家后,将宋夫人安排进了京市最好的疗养院,隔三岔五会过去探望,但宋夫人已经认不出宋先生了,经常会将他当成伪装她儿子的骗子。” 容筝忍不住问:“那彦哥的父亲呢?” 一般失去了儿子,如果有丈夫不离不弃的陪着,病情不至于这么严重啊。 方钲眼底划过一抹悲伤,“宋先生失踪那年,他父亲车祸去世了。” 容筝心口猛地缩紧,疼了一下,15岁被人绑架,再回来,母亲疯了,父亲不在了,他得多难过啊。 她突然发现自己除了认识宋时彦这个人,对他的事竟然一无所知。 “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些。” 方钲摇摇头,“宋先生从不会向任何人诉说,他将自己活成了无坚不摧钢铁般的人物,可人心都是肉长的,谁又能真的无坚不摧呢。” 容筝沉默着没说话,只觉得胸口突然有些闷闷的疼,她以为宋时彦权势滔天定然是风光无限的,没想到过得这么苦。 方钲没再继续往下说,说起老大的往事,他也难受,“我是自作主张叫你过来的,宋先生不知道,我想着你是心理医生,应该会安慰人,不知道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容筝摇头,“不麻烦。” 不过只怕不能和卫姝颜在商场见面了,她给卫姝颜发了一条信息告诉她,她来宋时彦这里了,让她直接到宋时彦家来找她。 卫姝颜是宋时彦的女朋友,如果她能过来,宋时彦心情肯定会好很多。 卫姝颜很快回信息了,问她要定位。 容筝有些疑惑,卫姝颜可是宋时彦的女朋友,怎么会不知道他的住处? 难道是宋时彦住处太多,卫姝颜不知道是哪一处? 肯定是这样。 她将方钲发给她的定位转发给了卫姝颜。 方钲将容筝带到宋时彦家门口,给她开了门,“你进去吧,我有点事要去办。” 容筝点头。 方钲又说:“宋先生应该在书房。” “好。” 方钲转身离开。 容筝进屋,这里的装修格调和锦绣华庭差不多,也是黑白灰,不过格局和那边不一样,只有三间房,应该是一间主卧,一间客房,一间书房,门都关着,不知道哪间是书房。 只能一间一间找了。 容筝推开第一间房,书桌,书架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书,她运气真好,第一间就找对了,她走进房间。 书桌的烟灰缸里有许多烟头,空气中有股淡淡的尼古丁的味道,而房间里没看见宋时彦的身影,显然他刚离开不久。 容筝退出房间,来到另一个房间门口,发现门是虚掩的,她推开门,看见面前的景象,眼眸猛地睁大,下一瞬,脸蹭地一下烧了起来。 第119章 胸肌和腹肌若隐若现 男人坐在床沿,黑色衬衫全部解开,扣子一颗都没扣,就这么敞着,露出视觉冲击极强的胸肌和腹肌,自上而下,线条尽显优美,窄腰上是收紧的黑色皮带。 双腿微张,随意又霸气的坐姿。 身旁放着打开的医药箱,手里拿着棉签和碘伏,脖子上连着胸口那片,有几道长长的红色抓痕,很显然,他在处理自己身上的伤。 容筝没想到会看见这一幕,猝不及防,一时之间震在了原地。 宋时彦听见动静,以为是方钲,“过来帮我处理一下,脖子上我看不见。” 过了两秒没听见动静,他抬眸,看见愣在门口的容筝,眼底划过惊讶,“容筝?” 容筝回神,立刻背过身去,“方特助说你心情不好,我过来看看你。” 宋时彦放下棉签和碘伏,修长手指一颗一颗将扣子扣上,不过只扣到胸口有伤的位置,“进来吧。” 容筝转身,见宋时彦衬衫上面四颗扣子没扣,抓痕和胸肌若隐若现,这样要遮不遮,要露不露的样子,更加性感。 她只看了一眼立刻垂下眼帘,走到离宋时彦三五步距离的时候停下脚步,“需要我帮忙吗?” 他刚才应该是让方钲帮他处理伤口,可现在方钲不在,她碰见了,总不能不管。 宋时彦看着容筝脸色绯红不敢看他的害羞模样,心中的烦闷瞬间消散不少,“麻烦你了。” 容筝走过去从医药箱里拿了棉签和碘伏,面向着宋时彦,看着他那张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俊脸,心跳没出息的一阵加速。 她立刻将目光从他脸上挪开,聚焦在他脖子上的抓痕上,“你……抬头。” 宋时彦下巴微抬,仰起了头。 容筝弯腰,开始给他脖子上的伤口消毒,抓得挺重的,不仅破皮了,有些地方还泛着血丝,有一处伤划过了喉结,她处理到那里的时候,看着极具男性特征的性感喉结,手上的动作微微顿住。 目光在喉结上停留了两秒,立刻垂下视线。 容筝本意是不看他的喉结,却不想看见了更让她心慌意乱的画面,顺着喉结往下…… 她站着,他坐着,这样居高临下的姿势,一眼下去,能看见他壁垒分明的胸肌,以及衬衫里隐隐约约的性感腹肌。 这男人的身材也太好了! 宋时彦见容筝突然停了下来,垂眸,看见她愣怔的模样,意识到她在看什么,深邃眼底有笑意缓缓浮了上来。 早知道,他应该再少扣一颗。 短暂的愣怔过后,容筝收回视线,脸却早已红到了耳后根,她继续帮宋时彦处理伤口。 内心却怎么也无法平静。 她怎么能看着宋时彦的身子发愣呢? 不怪她,是他身材太好,人对美好的事物总是会心生向往的。 就像我们在路上看见帅哥和美女,也会忍不住多看几眼一样。 嗯,没错,就是这样。 片刻后,“好了。” 容筝开始收拾医药箱。 宋时彦明知故问:“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容筝收拾的动作猛地顿住,有种偷瞄完了被抓包的感觉。 她压下心头的慌乱,继续若无其事般收拾东西,然后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弯腰时身体位置发生改变,重力作用使血液在体内重新分布,头部血液回流相对缓慢,导致头部充血,脸色发红,这是正常现象。” 宋时彦薄唇轻勾,她怎么这么可爱,“嗯。” 容筝偷偷松了一口气,蒙混过关了,她将医药箱收拾好后问宋时彦,“你吃午饭了吗?” 宋时彦如实道:“没胃口。” “没胃口也得吃点,不然对胃不好。”容筝以前上大学的时候,兼职太多,吃饭不及时,才得了胃病,“你家里有食材吗?我给你做点吃的。” “有。” “我去看看。”容筝离开卧室,来到厨房,打开冰箱,除了几个鸡蛋,其余都是水果和矿泉水。 厨房很干净,厨具也很新,显然宋时彦很少在家吃饭。 只有鸡蛋,这叫有食材? 容筝看向随后进来的宋时彦,“要不我给你点外卖吧?” “有挂面。” “那给你下鸡蛋面?” “好。” 大佬可真好伺候,一点也不挑。 “你出去吧,一会儿就好。”容筝说着拿了围裙套在身上,正准备系带子,宋时彦来到她身后,从她手里接过带子,“我来。” 两人的手指有短暂的触碰,容筝立刻将手缩了回来,总觉得男人给女人系围裙这个行为有点暧昧。 “我自己来就行了。”容筝转动身子想避开。 宋时彦手指在容筝后腰上轻轻挠了一下,“别动。” 容筝瞬间感觉触电似的,腰部一片酥麻,身子不由得绷紧了几分,整个人也站得直直的,不敢再动。 “好了。” 听见男人的话,容筝如获大赦,立刻拉开两人的距离,“你去餐厅等着吧,很快就好。” 宋时彦看了一眼容筝泛红的耳尖,薄唇似有若无勾了一下,转身出了厨房。 没一会儿鸡蛋面做好了,容筝端着热气腾腾的面从厨房出来。 夏天,传热快,一会儿功夫,碗就好烫,手烫得疼,又不能丢,容筝只能忍着,加快脚步朝餐厅走。 宋时彦在客厅接电话,听见动静,转头见容筝将碗放在餐桌上,然后双手迅速捏住耳朵,显然是被烫了。 他立刻挂断电话,快步走过去,“烫着了?” 容筝手指头不停摸着耳朵,缓解手指头的灼烫感,“没事。” 宋时彦拉过容筝的手查看,见好几个手指头都烫红了,眉头蹙了起来。 “真没事,就是碗……”太烫了。 容筝话还没说完,男人突然低头,朝她的手指头轻轻吹气。 容筝蓦地怔住,怎么也没想到高高在上、成熟稳重的宋时彦,会做出给人呼呼这样的举动,这反差感着实让人有些吃惊。 关键他的衬衫因为之前处理伤口,有四颗扣子没扣,这会儿微微俯身,那性感的胸肌和腹肌又映入了她的眼帘。 容筝瞬间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明明他嘴里吹出来的风是凉的,可她却觉得浑身发热。 第120章 将宋时彦压在身下! 突然宋时彦的手机响了起来。 容筝回神,立刻抽回手,故作镇定道:“我没事,你接电话吧。” 宋时彦拿出手机。 容筝看见来电显示卫姝颜,“应该是姝颜到了。” 宋时彦疑惑看了容筝一眼,接通电话,卫姝颜清脆明快的声音传了过来,“时彦哥哥,我到云璟台门口了,门卫不让进,你和他说一下。” “你把电话给他。”宋时彦和门卫打了招呼,让放行,之后挂断电话,看向容筝,“怎么回事?” “我本来和姝颜约了一起逛街,后来接到方特助的电话,他说你心情不好,我就来你这边了,然后我给姝颜发了消息,让她来你这里。” 宋时彦微微颔首。 容筝手指上仿佛还残留着宋时彦凉凉气息拂过的感觉,看着他总觉得有些不自在,“你吃面吧,我去洗点水果。”说完转身进了厨房。 打开冰箱,拿出水果,来到水池前开始清洗。 容筝手指洗着水果,脑中不自觉闪过刚才宋时彦给她手指吹气的画面,还有两次看见他性感胸肌和腹肌的画面。 她甩甩头,将思绪从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里抽回来。 没多久外面传来门铃声,很快卫姝颜说话的声音就从客厅传了过来。 容筝迅速将切好的西瓜和洗好的水果装盘,然后端着果盘出了厨房,来到客厅,见卫姝颜正和宋时彦在抱怨天气好热。 只是她看见宋时彦时微微怔住,此时他衬衫扣子全扣上了,下摆也压进西裤里了,之前的慵懒和性感消失殆尽,恢复了往日的严谨和沉稳。 怎么女朋友来了,他反倒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了? 卫姝颜跑到容筝身旁,从水果盘里拿了一块西瓜,咬了一口,美滋滋道:“甜,还是容姐姐好,知道我热。” 容筝看着卫姝颜黑白分明的眸子,心中莫名有些心虚,她看了人家男朋友的胸肌和腹肌,虽然不是故意看的,但总觉得好像做了什么亏心事。 卫姝颜边吃西瓜边问:“容姐姐我们不是约好商场见吗,你怎么来时彦哥哥这了?” “彦哥他……”容筝本来打算将宋时彦心情不好的事告诉卫姝颜,只是她才说了几个字,就被宋时彦打断了。 “今天没课了?”宋时彦问卫姝颜,一副长辈的语气。 “没课了。”卫姝颜突然想起什么,“啊”了一声,然后拉着容筝在沙发上坐下,将容筝手里的水果盘放在茶几上,之后拿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给容筝看。 视频上赫然是容筝和姜佳在舞蹈班跳舞的画面,不知道谁将容筝和姜佳的舞蹈做成了分屏的视频效果。 上面是容筝手脚不协调,一顿乱舞,下面是姜佳热情、有节奏、有力度的舞姿。 两者形成鲜明的对比,极具喜剧效果。 容筝尴尬又惊讶,“这视频谁发的?” 卫姝颜早在视频点开的时候,已经笑得合不拢嘴了,虽然这个视频在来的路上,她已经看了很多遍,看一次笑一次,现在再看,音乐节奏一响,她还是忍不住要笑。 “容姐姐,没想到你跳舞……这么特别。” 容筝那时一心只想着激励姜佳跳舞,根本没想到有人会拍视频并发到网上,跳的时候,她知道自己肯定跳得不好,因为她确实没这方面的天赋。 可那时她自己看不见,现在亲眼看见自己跳舞的样子,容筝只觉得没眼看,根本没眼看,“你赶紧关了。” 卫姝颜关掉视频,眼底的笑却还没退去,“容姐姐,你又火了!这个视频发出来不到两个小时,点赞已经快十万了。” 容筝有些无语,“谁这么无聊,这种视频也发。” “评论区已经有人挖出来了,说上次在一院跳楼的人,和救人的白衣天使,就是视频里跳舞的两人。” 两人正说着话,突然客厅又想起刚才那段视频的bgm。 容筝朝声音来源看去,宋时彦正拿着手机在看。 社死现场,太丢人了! 容筝觉得那股羞耻感快要将她点炸了,“不许看!” 宋时彦抬眸看向容筝,眼底噙着浅浅的笑意,之后又收回视线继续看视频。 啊啊啊啊! 容筝想也没想,蹭地一下站起来,几步冲到宋时彦面前,伸手去抢他的手机,“不许看!” 宋时宴避开容筝的手,将手机举了起来。 容筝踮起脚去抢。 宋时彦身子后倾再次避开容筝的手。 那魔性的bgm还在客厅回荡,时时刻刻提醒着容筝,她那手脚不协调的丢人舞姿正在宋时彦手机里播放。 容筝此时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太丢人了,不能让他看,一定不能让他看! 她不顾一切扑过去抢手机,连将宋时彦压在身下都没感觉,等她终于握住了一截手机,才后知后觉宋时彦没动了。 她低头,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跨坐在宋时彦腿上,一手撑着他的胸膛,一手紧紧抓着他手中半截手机。 两人四目相对。 轰! 容筝脑中似有什么东西炸了,炸得她脑袋一片空白,完全忘记了反应。 而另一边沙发上,卫姝颜看着这一幕,小嘴微张,双目圆睁。 她看见了什么? 容筝竟然将宋时彦压在身下! 那可是不近女色的宋时彦啊,平常女人连他衣角都不敢碰的。 她记得宋时彦刚回宋家那年,宋家长孙,宋氏集团未来继承人,这样的身份,引来无数狂蜂浪蝶往他身上扑。 可自从有一个不怕死的女人往他身上贴,被他当场卸了手臂丢开后,再也没人敢随意接近他。 现在是怎么回事? 传言有厌女症的宋时彦竟然和容筝逗着玩? 还被她压在身下? 还没丢开她? 总感觉她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惊天大秘密! 宋时彦喉结滚动,压下眼底疯狂涌动的暗灼,神情间满是克制和隐忍。 他主动松开手,将手机给了容筝。 容筝回神,手忙脚乱从他身上起来,先将视频关了,然后尴尬看向卫姝颜,“对不起,我刚才太着急了,不是故意的。” 她竟然当着卫姝颜的面,将她男朋友扑倒了! 苍天啊,来道雷,劈死她算了。 卫姝颜一脸迷茫眨眨眼,“你为什么跟我道歉?” 她压的人是宋时彦,又不是她,难道她不应该向宋时彦道歉吗? 容筝想说:因为我压了你男朋友,我怕你误会,怕你生气,我不得先跟你解释清楚吗? 可这种话她哪有脸说出口? 斟酌一下用词后,容筝说:“因为他是你男朋友。” 卫姝颜再次眨了眨眼睛,啊,对,她现在和宋时彦是男女朋友的关系,她怎么将这茬给忘了? 她歪头,似笑非笑看着宋时彦,用眼神询问:我怎么回答? 第121章 我诅咒你一直暗恋容姐姐 宋时彦此时面色已经恢复如常,嗓音低沉染了一抹情动的暗哑,“我不是她男朋友。” 容筝惊讶看向宋时彦,怎么会不是男朋友? 难道两人吵架分手了? 她突然想起前几天宋时彦的生日卫姝颜都没出现,难道两人那时候就已经分了? 一时之间容筝被这个消息冲击的连刚才的尴尬都忘了。 她目光在宋时彦和卫姝颜两人之间来回看了看,“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卫姝颜没说话,只目光亮晶晶看着宋时彦。 当初是他让她帮忙假扮他女朋友的,当时他还说了,在任何人面前都不能露馅,现在好了,他竟然主动坦白。 有猫腻,绝对有猫腻! 宋时彦无视卫姝颜兴奋八卦的眼神,目光沉静看着容筝,“没有误会,从始至终我和她都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 容筝更懵了,“可你们在宋老夫人面前……” 宋时彦语速平缓道:“我是为了安抚奶奶,她以不吃药逼我交女朋友,我没辙,只好请姝颜帮忙假扮。” 假扮? 容筝满脸不可置信,转头看向卫姝颜,仿佛想从她那里得到否定的回答。 卫姝颜点头。 两个当事人都承认了,容筝这下不得不信了。 难怪她觉得卫姝颜和宋时彦之间完全没有男女朋友之间的那种氛围感,不暧昧,不粘腻,也不拉丝。 原来一切都是假的。 只是……“你们怎么将这个秘密告诉我了?” 卫姝颜好整似暇看着宋时彦,“是啊,时彦哥哥,你不是说不能在任何人面前露陷吗,为什么主动告诉容姐姐呢?” 宋时彦眸色淡淡看着卫姝颜,什么都没说,但身上那股子摄人的压迫感却在无形中泄露了出来,仿佛在问她:你知道你和谁在说话吗? 卫姝颜被他看得后背一凉,她胆儿真是肥了,竟然敢看宋时彦的戏,立刻敛去嬉笑的表情,看着容筝说:“我这不是怕你自责吗,你刚才都那样……” 她没敢接着往下说,只用下巴指了指宋时彦,“是吧?现在说开了,你就不会自责了。” 卫姝颜的话让容筝瞬间又想起了刚才那一幕,脸烧得发烫,“刚……刚才是意外。” 卫姝颜点头,“嗯,我看见了。” 容筝总觉得卫姝颜这个回答很敷衍,就好像在说:我知道了,你接着编。 她转头看向宋时彦,接触到他那双深邃如潭的眼睛,她心尖一颤,立刻垂下眼帘,不敢看他,“彦哥,对不起,我……” 宋时彦淡声打断她,“意外而已,不必放在心上。” 容筝听见这句话瞬间想起了上次两人在她家沙发上,那个意外的吻,那时宋时彦好像也是这么说的。 又是吻,又是扑,怎么他们之间这么多意外? 而且还每次都是她上他下,搞得好像都是她主动似的。 容筝有点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只想赶紧离开这个连空气都尴尬的地方,“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她说完快步朝门口走,走到一半想起来宋时彦的手机还在她手里,她又快步折回去,将手机放在茶几上,然后快步离开。 容筝走后,卫姝颜看着宋时彦几次欲言又止,想问又不敢问,最后还是禁不住内心的好奇,小心翼翼问:“时彦哥哥,你……是不是喜欢容姐姐?” 宋时彦抬眸,深邃目光淡淡扫过去。 卫姝颜立刻举手保证,“你放心,我一定将嘴巴闭严,绝不会向外泄露半个字!” 宋时彦满意点了点头,“嗯。” 卧槽! 他承认了,他承认了! 宋时彦真的喜欢容筝! 容筝可是陆裴川的前妻,是他的前弟媳啊,他竟然……竟然搞禁忌恋! 不愧是人人敬畏的活阎王,连口味都如此特别。 卫姝颜突然想起那次容筝住院,宋时彦主动给她打电话,问她要不要去看望容筝,还主动去接她,送她去医院,原来他那么关心容筝,竟然是因为喜欢。 等等,他当时还说容筝身边没人照顾,只有一个离了婚的前夫陆裴川,不方便,问她是不是喜欢容筝,问容筝碰见困难她帮不帮? 感情他那时是在给她挖坑,让她去帮忙对付情敌陆裴川? 啊啊啊! 这个老男人,竟然算计她! 卫姝颜气鼓鼓瞪着宋时彦。 宋时彦脸上没有半点算计了别人的愧疚,眉梢微挑,看着鼓着腮帮子像只河豚的卫姝颜,“你还不回学校?” “回,我现在就回!”卫姝颜又不敢拿宋时彦怎么样,只能咬牙切齿来表达她的不满,然后冷哼一声,气呼呼朝门口走。 走了几步,宋时彦低沉寡淡的嗓音从身后传来,“她什么都不知道,别在她面前乱说话。” 卫姝颜自然知道宋时彦口中的她指的是容筝,也知道他说的‘她什么都不知道’的意思是,容筝并不知道他喜欢她。 她在心中暗诽:老男人,算计我,我诅咒你一直暗恋容姐姐,哼! 心里有骨气得很,嘴上却是不敢的。 卫姝颜老老实实说:“知道了。”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刚走出屋子,她立刻拨通了容筝的电话,“容姐姐,你等等我……嗯嗯,你找个阴凉处等我,我马上就来。” 大约三分钟后,坐在车后座的卫姝颜远远地看见容筝站在一棵大树的阴凉处,立刻对司机说:“在前面停一下。” 等车子越来越接近容筝的时候,卫姝颜突然想起了宋时彦刚才说的话:她什么都不知道,别在她面前乱说话。 所以他算准了她出来会找容筝? 这么大热的天,他没送容筝,是算准了她不会不管容筝? 啊啊啊! 这个老男人,又算计他! 算了,看在今天吃了他一个这么大的瓜的份上,她就小女子不计老男人过,不和他一般见识。 车子停下,卫姝颜立刻打开车门,“容姐姐快上车。” 容筝上车。 车子启动。 卫姝颜看着容筝说:“容姐姐,我们去吃冰激凌吧?”怕她不同意,忙又加了一句,“你都爽约我好几次了,这次你答应了陪我逛商场的,不能反悔。” 她现在内心的八卦如熊熊烈火,不聊一聊,难以扑灭。 第122章 春梦 容筝笑笑,“好,陪你。” 半个小时后,某商场甜品店。 容筝和卫姝颜坐在靠窗的位置,服务员正在往桌上放东西,两份甜品,两份大杯冰激凌。 卫姝颜迫不及待用勺子挖了一口冰激凌放进嘴里,冰爽的感觉,瞬间让她舒服眯起了眼睛,“好吃,容姐姐你快尝尝。” 容筝看着卫姝颜可爱的模样,浅浅勾唇,“好。” 卫姝颜吃了几口,压下心中的馋虫后,一脸八卦看着容筝,“容姐姐,你觉得时彦哥哥怎么样?” 容筝吃冰激凌的动作微顿,脑中不受控制闪过她刚将宋时彦压在沙发上的画面,耳尖悄然变红,但她很快将那个画面从脑中驱走。 想了想,认真道:“他人挺好的,不像外界传言的那般冷漠不近人情。” 卫姝颜撇撇嘴,嘀咕:“才不是什么好人,就是一只心机深沉的老狐狸。” 容筝没听清,“你说什么?” 卫姝颜摇摇头,“没什么,你觉得好就行。” 什么叫她觉得好就行? 总感觉卫姝颜好像误会了什么。 容筝觉得她有必要说清楚,“彦哥是棠棠的大伯,陆裴川也拜托了他多照顾我们娘俩,他重情重义,信守承诺,我和棠棠来了京市后,对我们确实照顾颇多,所以我才说他人好。” 卫姝颜双手托腮,饶有兴致看着容筝,“他是怎么照顾你和棠棠的?” 容筝坦坦荡荡道:“将他的房子低价租给我,还给棠棠买了很多东西的,吃的,穿的,用的,玩的,都有,大伯做到他这个份上,确实很好了。” 卫姝颜点头,“确实。”她从未见过宋时彦对哪个女人如此上心过。 “他只是来京市之后才对你照顾有加吗?之前呢?”卫姝颜继续八卦。 之前? 容筝想了想,说:“之前也挺好的。” “展开说说。” 容筝疑惑看着两眼放光的卫姝颜,“你怎么突然对这些事这么感兴趣?” 卫姝颜哈哈干笑两声,“随便聊聊嘛,主要是外界对时彦哥哥的评价并不好,突然听见你说他是个好人,有点好奇,所以多问了几句。” 容筝点点头,“我觉得眼见为实,耳听为虚,传言不一定可信。” “对。”卫姝颜虽然生气宋时彦算计她,但她也知道,他这一路走来有多不容易,大家看见的只是表象,谁又知道真正的真相是什么呢? 她放下勺子,看着容筝,“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愿意帮时彦哥哥的忙,假扮他女朋友吗?” “听说宋家和卫家是世交?” 卫姝颜点头,“不仅如此,沈奶奶和我奶奶是手帕交,两人年轻的时候给我姐姐和时彦哥哥订了娃娃亲,后来我姐姐失踪了,这婚事就不了了之了。 再后来我长大一些后,两家长辈想将姐姐的婚事给我,想撮合我和时彦哥哥,但我们对彼此没意思,这事就又搁置了。” 容筝没想到还有这么一段内情,她突然想起了沈秋娴看见棠棠时羡慕期盼的眼神,忍不住道:“宋老夫人一心盼着你和彦哥早已成婚,她若知道你们在骗她,不知道得多伤心。” 卫姝颜叹息一声,“我也不想骗沈奶奶的。”下一瞬看着容筝,眼底的忧愁瞬间又消散了,“不过没关系,沈奶奶很快就会如愿以偿了。” 容筝没听明白,“什么意思?” 卫姝颜一脸神秘,“现在还不能告诉你,时候未到。” 容筝笑笑,还卖起了关子,卫姝颜不愿说,她也不会追问,豪门秘辛,打听多了,对她没好处。 两人又聊了会儿,之后一起逛商场,晚上又一起吃了饭,卫姝颜才送容筝回锦绣华庭。 晚上,陆裴川发视频过来,说要看棠棠,他隔三岔五就会发一个视频过来,但棠棠又不会说话,大多数时候,还是她和陆裴川在说。 准确来说,是陆裴川说的多,他会和她说一些他的近况,工作忙不忙,又接了什么项目,或者要去哪里出差等等。 其实容筝并不是很愿意听他说这些,毕竟两人离婚了,他的生活琐事没必要向她交代。 但他又没说什么逾矩的话,而且每次都是先看棠棠,之后再闲聊,他毕竟是棠棠的爸爸,她也不好太过冷漠,只能应付着有一搭没一搭的聊。 挂了视频,容筝陪着棠棠玩了一会儿,如今女儿四个多月了,已经长出一颗小乳牙了,都会啃磨牙棒了。 之后徐妈抱棠棠回房睡觉。 容筝洗了个澡后给洛轻禾打了一个电话,询问孤儿院的装修进程,聊聊彼此的工作和生活,挂了电话后,她看了会儿书就睡了。 睡梦中,她梦见了自己和陆裴川新婚夜那晚的情形。 她被苏清雅下了药,意识不清,视线模糊,只隐约记得伏在她身上的男人腰劲很大,她抱着他紧窄的腰,哼哼唧唧地哭。 药物使得她想要更多,但身体疲惫得她早已无法承受,她想要身上的男人停下来。 这种想要,不能要,想停,不能停的感觉,就像冰火两重天,折磨得她几近崩溃。 模糊的视线里,她看见了男人性感的人鱼线,视线往上,是迷人的腹肌,渐渐的,她模糊的视线变得清晰起来,她清楚的看见了他有八块腹肌。 线条清晰对称,好看极了,她没忍住,伸手摸了一把,手感让她有些爱不释手。 视线往上,是壁垒分明的胸肌,这胸肌怎么这么眼熟? 视线再往上,是男人欲感十足的喉结,锋利流畅的下颌线条,削薄寡淡透着不近人情的薄唇,高挺的鼻梁,深邃神秘莫测的眼睛,微凸凌厉的眉骨。 这张脸…… 竟然是宋时彦! 容筝猛然惊醒,蹭得一下从床上坐起来,转头看向窗外,天已经亮了。 原来是做梦。 只是一直看不清脸的男人怎么会变成宋时彦? 那晚和她在一起的人明明是陆裴川。 她竟然会梦见自己和宋时彦翻天覆地…… 怎能做如此荒唐的春梦? 难道是因为她荒太久,想男人了? 不不不,想谁也不能想宋时彦,他可是陆裴川的大哥,是棠棠的大伯,是高高在上、身份矜贵的宋氏集团掌权人。 一定是她昨天不小心看见了宋时彦的胸肌和腹肌,晚上他才会入她的梦。 嗯,肯定是这样。 但即便只是一个梦,容筝却觉得十分羞耻,她捂着发烫的脸颊,快步冲进了卫浴间,打开水龙头不停地用冷水洗脸,试图浇灭心头那团莫名的燥热。 第123章 空降?避无可避 第一医院。 容筝一路上都有人对她指指点点,她知道肯定是因为她尬舞那段视频在网上火了的缘故,上次她救姜佳的事也被大家背后津津乐道,但她都可以平静对待。 但这次不行,实在是太尬,太丢人了,尤其昨天还发生了她抢宋时彦手机,将他压在身下那段意外,每每她想起就后悔。 她当时怎么就中了魔似的非不让宋时彦看? 那会儿不看,他之后不还是可以看吗? 她当时怎么就没想通这一点? 所以只要听见大家说起这段尬舞的视频,她就会不受控制的想起自己那蠢的可无可救药的抢手机片段,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尤其她昨晚竟然还做了那样的梦,她和宋时彦……真是能把人逼疯。 容筝进入办公室,刚在座位上坐下,对面的夏瑜就星星眼看着她,“容主任,你真是太伟大了,为了姜佳的病情,竟然完全不顾形象的去跳舞,这种敬业精神,是我辈学习的楷模。” 容筝:“……”大可不必,她都快尬死了好吗? 如果老天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一定不会……不,她还是会陪姜佳去跳舞的,但她一定会叮嘱现场的人,不要拍视频。 夏瑜是真的佩服容筝,没有任何打趣的意思,但见她一副不愿多聊的样子,立刻转移话题,“听说新院长要来了,你知道是谁吗?” 容筝摇头,“不知道。” “听说是空降,之前院里一直传副院长可能会升,现在这个消息下来,副院长估计得难受死了,而那些卯足了劲想顶副院长空缺的人,更加难受。” “空降?”容筝现在科室和科研院两头跑,不是在忙着看诊、查房、看病例,就是在实验室忙着研究数据,哪有闲工夫去听这些八卦,所以对这些事真的是一无所知。 “嗯,不知道会是谁,能当院长,肯定是有些能力的,在医学圈应该是有些名头吧?” 容筝整理病例,“别猜了,到时候自然知晓。” “说得对。”夏瑜见偶像都开始投入工作了,她立刻也开始工作,坐在容筝对面,每天看着她那么努力上进,她内驱力都提高了不少。 上午容筝在科室,下午去了科研院。 下班的时候,徐妈打来电话,“你下班了吗?宋先生来了。” 容筝听见宋先生三个字,脑中不受控制闪过昨晚梦里旖旎的画面,心跳一阵加速,“他来干什么?” “看棠棠啊。” 容筝撒谎道:“我今天加班,你好好招待他吧。” “加班啊?我有点怕宋先生,还想着你能早点回来呢。” 容筝听出了徐妈嗓音里的失落,心说:你只是怕,我是没脸见好吗? “他不吃人,加油,你可以的。”容筝站着说话不腰疼,给徐妈灌鸡汤。 挂了电话后,容筝去医院食堂吃饭,然后主动留下来加班,直到八点才回家。 到了单元楼,她还特意远远的先观察停车位上有没有宋时彦那辆车,确定没有,才往单元楼走。 回到家,容筝叮嘱徐妈,“以后彦哥来了,你都要像今天一样提前给我打电话。” 她好留下加班不回来。 徐妈以为容筝是想提前知道,好安排工作回来招待宋时彦,忙点头,“好。” 又过了几天,容筝接到白栀电话,“容筝,今晚有空吗?” “有什么事吗?” “一起聚一聚啊,还是上次的老地方,来吗?” 容筝顿了顿,问:“陶夭和陆笙去吗?” “嗯,你也来吧。” 白栀,陆笙,陶夭都去,不用说,梁霍临,傅行舟,周驰耀肯定也去,他们仨去了,宋时彦八成也会去。 于是容筝拒绝,“我今晚值班,我们下次再约吧。” 那边沉默了两秒,“……行吧,那你有空记得约我。” “嗯。” 徐妈见容筝挂了电话,忍不住说:“棠棠有我就行了,你有约可以去的,你初来京市还是要打好人际关系。” 容筝知道徐妈是为了她好,“嗯,我知道。” 徐妈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第二天下班的时候,容筝接到了周驰耀的电话,“容医生,一起出来吃个饭啊?” 容筝下意识就要拒绝,“我今晚……” 那端打断她,“给新院长接风洗尘,你确定不来?” 医院董事和院长吃饭,跟她一个主任有啥关系?“我去不太方便吧?” “怎么不方便,新院长你认识,点名要和你一起吃饭呢。” “我认识?” 那端没回话,悉悉索索几秒后,电话那端换了人,“小容,还记得我吗?” 这声音…… 容筝有些激动,“张院长?” “对,是我。” 容筝怎么也没想到一院空降的新院长竟然是之前协和医院的院长张伯年,“院长,你怎么也调来京市了?” 回答她的不是张伯年,而是周驰耀,“吃饭来不来?” “来,肯定来。” “我将定位发你,你赶紧过来。” “好。” 挂了电话,周驰耀就将吃饭餐厅的定位发了过来,还将具体包厢也发给了她。 容筝给徐妈打了一个电话,说晚上和一个老朋友吃饭,会晚点回家,之后就拦了辆出租车去餐厅。 路上,容筝想到可以见到张伯年很高兴,有种他乡遇知己的兴奋感,尤其想到以后两人可以一起共事,心情更是畅快无比。 忍不住在心里夸周驰耀:眼光真不错,能挑中张伯年。 张伯年确实是一个很有能力的院长,公平公正,踏实稳重,虽然在医学成就上没有巨大贡献,但是在医院管理和人才分配上确实很优秀。 来到包厢门口,容筝敲了敲门,得到允许,推门进去,一抬眸看见坐在张伯年和周驰耀两人对面的宋时彦,嘴角的笑意瞬间僵住。 他怎么也在? 周驰耀招呼,“怎么愣在门口,进来啊。” 容筝回神,进入包厢,朝张伯年打招呼:“院长。” 张伯年微笑点头,“快坐。” 容筝有一瞬间的愣怔,这是一个长方形餐桌,两边都是一字形长皮质沙发,周驰耀和张伯年坐了一边,宋时彦坐在另一边。 她其实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和宋时彦一起坐。 她朝宋时彦打招呼:“彦哥。” 宋时彦微微颔首。 容筝在宋时彦身这边坐下。 宋时彦沉静目光扫了一眼两人之间能再坐下一个人的距离,但也只扫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吃饭吧。” 第124章 宋时彦深邃目光凝着容筝,“为什么躲着我? 容筝本来以为这是一场叙旧的饭,会吃的很开心,可因为有宋时彦坐在旁边,她一顿饭吃的十分拘谨,一眼都不敢往身旁瞄。 只是和张伯年、周驰耀说话,与宋时彦除了刚见面的那个招呼,一个字的交流都没有。 宋时彦本来就话少,只张伯年主动客气的问候时,他偶尔回一句,全程十分安静。 周驰耀目光不动声色在宋时彦和容筝身上来回看了看,眼底划过一抹笑意,很快隐匿,又若无其事继续和张伯年说话。 一顿饭吃到尾声,容筝放下筷子,“我吃好了,你们慢慢吃,我去一下洗手间。”之后起身离开包厢。 容筝离开后,宋时彦也起身,“出去抽根烟。” 周驰耀笑得一脸暧昧,话里有话道:“悠着点抽。” 宋时彦淡淡瞥了周驰耀一眼,抬脚出了包厢。 容筝从洗手间出来,一眼看见站在洗手间烟灰桶旁抽烟的宋时彦。 他身形挺拔,单手插兜,一手夹烟,挺阔的黑衬衫,笔挺没有一丝褶皱的黑色西裤,暗色系考究精致的穿着,简简单单往那儿一站,就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宋时彦吐出一口青白烟圈后,转头朝她看了过来。 容筝对上他深邃如潭的视线,脑中不受控制又闪过那晚春梦里旖旎的画面,心头一跳,立刻垂下眼帘,僵在了原地。 宋时彦将手中抽了一半的香烟碾灭在烟灰桶上,抬脚朝容筝走了过去。 容筝听见男人皮鞋踩在地板上沉稳的声响,心跳随着那声音的靠近越来越快。 她站在这里干什么? 应该走啊。 或者说点什么也行。 这样傻站着,会很尴尬的。 在宋时彦来到她面前时,她若无其事般抬头,看着宋时彦,挤出一抹笑,“你也来上洗手间啊?” 宋时彦只是看着她,没说话。 容筝只觉得气氛愈发尴尬,嘴角的笑险些维持不住,“我先回去了。”说完抬脚朝前走,只是才走了一步,手腕被一只大手握住。 她愕然看向宋时彦,“彦哥……” 话还没说完,宋时彦拉着她朝一旁的楼梯口走。 容筝抽了一下手,男人握得很紧,她抽不出来,只能被迫跟着他走,“彦哥,有什么事吗?” 男人没说话,也没回头。 容筝看着男人挺拔清冷的背影,莫名的心慌,男人腿太长,步子间距很大,她几乎小跑着才能跟上他的步伐。 宋时彦推开楼梯间的门,拉着容筝进入楼梯间,在门关上的瞬间,他松开了容筝的手。 关门声让楼梯间的声控灯亮了。 容筝神色慌张看着站在她面前,比她高出大半个头的男人,“彦哥,是有什么事吗?” 宋时彦深邃目光凝着容筝,“为什么躲着我?” 容筝心口微颤,不敢与宋时彦对视,垂下眼帘,“我没躲你。” 嗓音有些低,显然没什么底气。 “是不是姝颜和你说了什么?” 男人低沉清冽的嗓音从头顶飘了下来,容筝摇头,“没有。” 宋时彦朝容筝走近一步。 容筝立刻退后两步。 宋时彦再次逼近,直到将容筝逼得贴在墙角,退无可退,“你这不是在躲着我,是在干什么?” 容筝:“……” 他靠近,她慌,还不能退了? 容筝咽了一下干涩发紧的喉管,鼓起勇气抬头看向宋时彦,“你误会了,我好端端的躲你干什么?” “是啊,好端端的你躲我干什么?”宋时彦顺着她的话反问。 容筝一下被他的话堵住了,心虚别开视线,沉默了好几秒,才弱弱地回:“我没躲你。” “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容筝:“……” 她没想到宋时彦会问的这么直白,她一时之间有些接不上话。 总不能说她看见他这张脸就会想起那个旖旎的梦吧? 容筝沉默看着虚空某处,没说话。 楼梯间的声控灯因为一段时间没有动静灭了,周围陷入一片黑暗。 视觉消失,别的感官神经就会变得异常清晰敏感,比如嗅觉。 此时容筝感觉她的呼吸全被宋时彦身上清冷的木制冷香侵占,包裹得密不透风,让她感觉有些透不过气。 她下意识伸手推了宋时彦一下,想将他推开些,下一瞬手腕就被宋时彦握住。 男人掌心干燥炙热,烫得她浑身一颤。 容筝立刻就要将手抽回,可男人仿佛提前一步预判了她的行动,加大了力道,她抽不动,“彦哥,你松开我。” 她特意微微拔高了嗓音,声控灯应声而亮。 她不喜欢这种漆黑看不清的感觉,莫名让人有种不真实的失控感。 灯亮的瞬间,宋时彦松开了容筝的手,也压下了眼底深谙不明的情绪,“以后不许躲着我。” 男人嗓音低沉,染了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这种话是他能对她说的吗? 容筝觉得宋时彦有点反常,其实不止这句话反常,他在洗手间门口堵她也反常,硬拉着她来这里更反常。 是,她是在躲着他,那是因为她做了那样的梦,不好意思见他。 可她躲着他,对他有什么影响呢? 她又不是他的客户,更不是他什么重要的人,躲着就躲着,不见就是了。 这么上纲上线有意思吗? 将话说的这么直白,她很尴尬的好不好? 容筝尴尬扯了扯唇角,“知道了。” “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躲着我?” 容筝:“……” 这人怎么非要抓着这个问题不放呢? 容筝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紧,鼓起勇气抬眸看着宋时彦,将问题踢回去,“我躲着你对你来说影响很大吗?” 宋时彦深邃目光凝着容筝的眼睛,薄唇微抿,没说话。 怎么不说话了? 光盯着她看是什么意思? 他不知道他眼神的压迫感很强吗? 容筝有些扛不住,但她硬撑着没有退缩。 然后她听见宋时彦轻叹一声,似乎对她这个问题很无奈,“嗯,影响很大。” 容筝怔住,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几乎是下意识地问:“有什么影响?” 第125章 容筝躲进宋时彦怀里 宋时彦看着容筝的眼睛,嗓音低沉认真,“棠棠身体里流着我的血,你和棠棠对我来说都很重要。” 容筝眸色微顿。 这话不对。 棠棠身体里怎么流着他的血了?分明流的是陆家人的血,罢了,他是陆家养子,说流着他的血也行。 原来他还是记着陆家的养育之恩,记着答应过陆裴川要好好照顾她和棠棠,她突然躲着他,他应该是担心她出什么事吧。 “我和棠棠都挺好的,你不必担心。” 宋时彦看着容筝这么平静的反应,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自嘲,在她心里,他还是棠棠的大伯。 他点点头,“嗯,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大佬都这么较真的吗? 看来今晚不给他一个说法,是过不去了。 容筝垂眸看着地面某处,开始胡编乱造:“我只是不想总是给你添麻烦,见面少了,麻烦自然就少了。” 宋时彦看着容筝的发顶,总觉得她似乎还是没说实话,但除了这个理由,他确实也想不出别的理由了,“我说过你的事从不是麻烦。” 容筝想起了她刚来京市,他将房子租给她,那时他也说了,她的事从不是麻烦。 作为棠棠的大伯,他做到这个份上,真的很好很好了。 容筝正想说什么,突然声控灯灭了,楼梯间那边有一只猫嗖的一下窜出来,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那双蓝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散发出诡异的光芒。 她吓得一颤,下意识躲进宋时彦怀里,“猫,有猫。” 她很怕猫,因为小时候被猫挠过。 温香软玉突然入怀,宋时彦身子猛地一僵,下一瞬,长臂轻轻揽住容筝的腰,将她护在怀里。 随着猫闹出的动静,声控灯又开了,猫很快又窜到楼下去了。 容筝听着声音远去,直到没了动静,才松了一口气,等她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竟然紧紧抱着宋时彦的腰,整个人都缩在他怀里。 脸瞬间红得快要炸裂。 她立刻从宋时彦怀里退出来,有些语无伦次的解释:“对不起……我……我怕猫……” 宋时彦喉结上下滚动,手上仿佛还残留着她腰上温热柔软的触感,鼻息间还有她身上清淡好闻的体香,勾得他身体躁动难安。 他压制着眼底的炙热和暗色,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回应:“嗯。” “我……我回去了。”容筝转身逃也似地离开了楼梯间。 回到包厢,周驰耀和张伯年已经吃好了,两人正在喝茶聊天。 周驰耀看向对面坐下的容筝,脸上飘着淡淡的红晕,神情透着慌张,给人一种被丈夫调戏了害羞小媳妇的既视感。 他撩唇问:“容医生怎么看着一副受了惊吓的样子?” 容筝喝了一口花茶,试图压一压完全乱了的心跳,“我刚才碰见了一只猫。” 周驰耀眉梢微挑。 猫? 她竟然将宋时彦比作猫? 难道不应该是老虎吗? “那你没事吧?”张伯年关心询问。 容筝摇摇头,“没事。” 周驰耀意味深长看着容筝,“容医生没碰见彦哥?” 容筝垂眸将所有慌乱和心虚掩于眼底,“碰见了,他在抽烟。” 周驰耀眼底划过一抹笑意,“那你被猫吓着,彦哥没帮你?” 容筝:“……”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容筝低头又喝了一口茶,“猫窜一下就走了。” 这时宋时彦回来了,他进入包厢。 之前宋时彦坐在里面,容筝见他进来,立刻站起身,给他让位。 宋时彦没进去,而是看着张伯年,“张院长吃好了?” 张伯年见宋时彦站着,他哪里敢坐,立刻起身,“吃好了,多谢宋总作陪。” 宋时彦微微颔首。 周驰耀知道,宋时彦这是想走了,起身,“张院长,那我送你回去吧?” 张伯年立刻摆手,“不麻烦周董了。” “不麻烦,一脚油门的事。”周驰耀说完看向宋时彦,“彦哥,容医生就麻烦你送她回去了。” 宋时彦:“嗯。” 容筝立刻拒绝,“不用了,我打车就行了。” 宋时彦眉心微蹙,刚答应不躲着他,现在又躲,“晚上你一个人打车不安全。” “我不坐黑车,坐正规的出租车不会有事的。” 周驰耀看出来容筝这是铁了心不让宋时彦送,“要不彦哥你送张院长,我送容医生回家,正好我要去一院有点事,顺路。” 容筝立刻接话,“真的顺路吗?” 意思很明显,愿意让周驰耀送。 周驰耀看了宋时彦一眼,见他没反对,这才点头,“嗯。” 容筝:“那麻烦你了。” 四人离开餐厅。 路上,周驰耀开着车,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见容筝望着窗外在发呆。 也不知道容筝怎么了,最近突然躲着彦哥,白栀约她都约不出来,如果不是借着张伯年约她,她还不知道要躲彦哥多久。 他还以为彦哥和容筝见一面能聊好,这看着怎么感觉更糟糕了? 不行,作为好兄弟,他必须做点什么。 “容医生,你知道第一医院最大的董事是谁吗?” 容筝将目光从窗外收回,看向周驰耀,“难道不是周先生你吗?” 周驰耀如实道:“以前是,但是一年前彦哥就买下了周家在一院的所有股份,所以彦哥才是一院幕后最大的董事,我只是打工的。” 容筝有些惊讶,没想到宋时彦才是她的顶头上司,不过很快她又觉得没什么,宋氏集团是跨国企业,资产遍布全球。 而宋氏集团总部又在京市,只怕这京市明里暗里不知道多少产业都是属于宋氏的。 容筝不知道周驰耀怎么突然和她说这些,这些商业上的事情和她又没关系,只敷衍应道:“原来是这样啊。” “有件事和你有关,我不知当讲不当讲。”周驰耀开着车,似有些犹豫地说。 容筝好奇,“什么事?” “医院的事一直是我在打理,但唯独两件事,是彦哥亲自下令,第一件,让医院搞一个特招,第二件,姜佳的事,相关负责人必须严惩。” 第126章 难道他对她……有别的心思? 容筝眼中浮上震惊。 她就说怎么她去一院学习的资格刚被取消,一院就搞特招,而且各方面条件她都符合,那时候她还以为是天上掉馅饼,原来这一切都是宋时彦在幕后操作。 还有姜佳的事,刘欣欣降职,龚妤真全院通报批评,施主任也写了检讨,院长更是直接被撤职,这么严厉的处罚,她当时只以为上头的人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 现在看来,宋时彦是在为她撑腰? “之前的院长被撤职,不仅仅是因为姜佳的事,他取消了你的学习资格,这事彦哥一直记着呢。” 周驰耀的话,让容筝肯定了自己的猜想,宋时彦真的是在为她撑腰。 可是为什么呢? 特招那会儿陆裴川还没拜托宋时彦照顾她,他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 难道就因为他是棠棠的大伯,而她又是棠棠的妈妈? 可他只是陆家的养子,和棠棠根本没有血缘关系,跟她就更没什么关系了。 容筝突然又想到了今晚宋时彦那些反常的举动,尤其那句‘以后不许躲着我’,太过暧昧。 脑中不自觉闪过这段时间和宋时彦相处的点点滴滴。 他将房子低价租给她,两人在沙发上那个意外的吻,电梯间两人近距离靠近,上次她抢手机将他压在身下,这次她怕猫躲进他怀里。 都说他不近女色,甚至传闻他有厌女症,虽然两人的靠近,都是意外,可他从没推开过她,也没生气,且对她和棠棠真的照顾得无微不至。 难道他对她……有别的心思? 不不不。 绝不可能。 只一瞬,容筝立刻否定了自己这个荒唐的猜测。 她离过婚,还有一个孩子,又是他弟弟的前妻,而他是宋氏集团掌权人,无论样貌还是家世,亦或是人品,都是顶尖的存在。 是站在金字塔顶尖的大人物,与她这种普通的平头百姓,根本不是一个世界里的人。 正在容筝胡思乱想间,周驰耀又说话了,“这些事彦哥不让往外说,我看你好像和彦哥有什么误会,才告诉你,你就当不知道,在彦哥面前千万别提,不然彦哥肯定不会放过我。” 容筝现在心头一团乱麻,“好。” 直到回到家,容筝都没从周驰耀说的那些事中回过神来。 徐妈都看出容筝有些不对劲,她将棠棠哄睡后,来到容筝卧室,见她靠坐在床上看书,可手里的医书一下都没翻,视线盯着书一动不动,显然在出神。 她走过去,在床沿坐下,“你和老朋友吃饭发生了什么事吗?怎么感觉你心不在焉的?” 容筝回神,摇摇头,人还有些愣愣的。 徐妈有些担心道:“你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说,虽然我帮不上什么忙,但有些话说出来,心里就会舒坦些。” 容筝看着徐妈,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在心里组织了好一会儿措辞,才开口:“徐妈,你说一个人会无缘无故对另一个人好吗?” “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也没有无缘无故的坏,万事总归是有缘由的。” 容筝点点头,她也是这么觉得的,可她与宋时彦之间那点微弱到几乎可以不计的关系,不可能成为他对她这么好的理由啊。 想了想,徐妈又说,“如果你觉得突然,或许是别人还有什么你不知道缘由。” 容筝苦恼,“可我想了很久也想不出这个缘由来。” 徐妈见不是什么坏事,放下心来,“想不出来就不想,有些事你越想越没头绪,说不定你哪天不想了,答案自然就出来了。” 容筝一团乱麻的脑子瞬间清醒了,是啊,既然想不出来就不想,一切顺其自然就好,“有道理。” 徐妈见容筝想通了,起身,“那你早点休息,看书别看太晚。” “嗯,谢谢徐妈。” “你这孩子,和我道什么谢。”徐妈笑笑,出了卧室。 虽然可以不去想宋时彦为什么对她这么好,但他对她和棠棠好,这是事实,她不能光得他的照顾,理应回报他,这样才不至于欠他太多人情。 虽然她欠他的可能根本还不清,别的不说,就说他在她大出血生死攸关的时候,调来血,救了她和棠棠的命,这份救命之恩如何报答? 但不能因为还不清就不还。 容筝想起了方钲和她说的宋时彦的母亲,因为宋时彦失踪打击太大,疯了,这明显是心理创伤所致,她是心理医生,或许她能帮助她。 如果能让宋夫人恢复正常,应该也算帮了宋时彦一个大忙吧。 但宋夫人已经疯了15年,病得太久了,而且以宋时彦的条件,肯定也带她看了许多医生,既然都没好,说明这病不好治。 她也不一定能治好,所以还是先不要让宋时彦知道,免得他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可她连宋夫人在哪家疗养院都不知道,这可怎么办? 突然,容筝想到了卫姝颜,卫家和宋家是世交,或许卫姝颜会知道。 她立刻拨通了卫姝颜的电话,电话接通,那边传来嘈杂的音乐声,紧接着是卫姝颜拔高嗓音的说话声,“容姐姐,等一下,我找个安静点的地方。” 片刻后,那端安静下来,“容姐姐,可以了。” “你很忙吗?如果忙的话,我明天再打给你。” “不忙不忙,我和朋友在酒吧玩呢,容姐姐找我什么事?” 容筝抿了抿唇,“你知道彦哥妈妈的事吗?” “你说段阿姨啊,我知道,容姐姐怎么突然问起她?” “我听方特助说过,我不是心理医生吗,我想去看看宋夫人,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但我不知道她在哪家疗养院,你知道吗?” “我知道,你看你什么时候有空,我陪你一起去,正好我也有一段时间没去看段阿姨了。” “好,我一会儿看一下排班,定好时间给你发消息。” “嗯。” “你玩吧,别玩太晚,回学校的时候注意安全。” “嗯,我知道的。” 挂了电话,容筝看了一下排班表,明天科室这边上午有她的线上问诊,科研院那边时间安排比较自由,只要科室没事她就可以过去。 那她上午线上问诊结束就去科研院,然后下午腾出时间去看宋夫人。 计划好,她就给卫姝颜发了消息。 翌日,容筝没想到线上问诊又会碰见那个匿名问诊的小三病人。 第127章 卫姝颜:“是我姐姐。” 容筝登上自己的账号,先将原单位信息删除,换上新单位,之后开始问诊。 约莫半个小时后,她又碰见了那个小三病人。 容筝顿时觉得有股阴魂不散的感觉。 “医生,他和他妻子离婚了。” 容筝看见这条消息,有一瞬间的愣怔。 没想到这个原配竟然也离婚了。 上次这个病人就说竹马的妻子知道了她的存在,看来这个原配和她一样,最后都选择了离婚。 这个原配比她还惨,不仅丈夫出轨,外头还有个私生子,这婚确实应该离。 其实离婚不是成全渣男贱女,而是放过自己。 容筝在键盘上打字:“他离婚后娶你了吗?” “没有,他妻子阴魂不散缠着他,你说这个女人是不是很贱?” 容筝不觉得这个原配既然选择了离婚,还会缠着那个出轨的渣男,如果原配真的放不下,完全可以不离婚。 不过每个人的情况不一样,或许是渣男非要离婚,原配斗不过,被迫离婚,然后心有不甘为了报复小三,又去纠缠渣男也未可知。 但是,小三骂原配贱,这就不对了。 你一个勾引人丈夫,破坏人家庭的小三,有什么脸说原配贱? 简直倒打一耙! 可人家是病人,来她这里是看病来的,不是找她论对错是非的。 容筝压下自己的个人主见,在键盘上打字:“我之前就和你说过,他既然能背叛他的妻子,说明不是什么好人,你应该及时回头,将自己从这段不健康的感情中抽离出来,只有这样你的病情才会好转。” “我凭什么退出?一切都是那个贱人的错,我不会放过她的!” 容筝能明显感觉到对方情绪很不好,之前这个病人每次上线,基本说的都是她那个竹马对她多好多好,心里爱的肯定是她等炫耀的话。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她如此失控,看来她确实很恨那个原配。 容筝忍不住代入到了自己身上,陆裴川和她离婚后,也没和苏清雅结婚,苏清雅会不会也像这个病人一样,恨她入骨? 这没道理啊,她都离婚了,是陆裴川不和苏清雅结婚,苏清雅该恨的应该是陆裴川。 苏清雅应该不会像这个病人一样变态吧? 容筝甩甩头,将思绪从自己的事情中抽离出来,给对方发了一条消息过去:“你现在情绪很不稳定,我强烈建议你线下就医,再拖下去,你的病情将会更加严重。” 信息发过去没几秒钟,对方就下线了。 每次谈到这个问题,对方就下线,不知道是真的有事,还是压根不想治疗。 容筝没时间多想,因为下一个病人来了。 忙碌一上午,在食堂吃过午饭,容筝回科室休息了一会儿,她和卫姝颜约的下午两点,卫姝颜说到医院来接她。 卫姝颜很准时,去疗养院的路上,卫姝颜和容筝说了一些段云舒的大概情况。 段云舒住在一家私人高端疗养院,那里环境好,设备齐全,提供全周期医养结合、精细化生活照护、专业康复训练、个性化营养膳食等服务。 以前宋家的老人柳妈24小时陪在段云舒身边照顾。 容筝也说了自己想试着治疗段云舒,没出结果前,让卫姝颜帮忙保密。 大约半个小时后,两人到达疗养院。 容筝跟着卫姝颜进入疗养院,做了登记,之后有专门的工作人员领着两人去往宋夫人的住处。 工作人员在一处房门口停住脚步,“宋夫人不喜欢见生人,我就不进去了。” 容筝道谢:“谢谢。” 工作人员离开。 卫姝颜推开门进去,见段云舒坐在沙发上摆弄一架无人机,边摆弄还边嘀咕,“怎么不能飞了呢?这可是阿彦最喜欢的飞机。” 柳妈见卫姝颜进来,微笑打招呼,“卫小姐来了。” 卫姝颜甜甜喊人:“柳妈。”之后介绍容筝,“这是我朋友容筝。” 容筝朝柳妈打招呼,“柳妈你好。” 柳妈微笑点点头,接过两人手里的礼物,“让你们破费了,你们坐,我去给你们泡茶。”说完看向认真捣鼓无人机的段云舒,“夫人,你看谁来看你了?” 段云舒抬头,看看卫姝颜,又看看容筝,“你们是谁?” 卫姝颜双手张开捧着下巴,歪着脑袋笑眯眯看着段云舒,“漂亮的小花朵。” 柳妈微笑着进了茶水间。 段云舒似乎想起了什么,勾唇微笑,笑容娴静,透着大家闺秀的优雅和温柔,“你是颜颜?” “对,我是颜颜。”卫姝颜说着挽住一旁容筝的手臂,向段云舒介绍,“段阿姨,她是……” “我知道,她是漪漪。”段云舒打断了卫姝颜的话。 卫姝颜愣住。 容筝疑惑看着卫姝颜,小声问:“漪漪是谁?” 卫姝颜凑到容筝耳边小声说:“是我姐姐。” 段云舒朝容筝招手,“漪漪,过来。” 容筝想解释:“宋夫人,我……” “姐姐,段阿姨喊你呢。”卫姝颜朝容筝摇摇头,之后凑到她耳边小声嘀咕,“段阿姨不喜生人,你用我姐姐的身份和她相处,更容易接近她。” 容筝虽然觉得借用她人的身份不太好,但段云舒是病人,特殊情况特殊对待,要想治疗段云舒的病,确实需要取得她的信任,多和她接触。 她点点头,走到段云舒面前,跟着卫姝颜喊段云舒,“段阿姨。” 段云舒拉着容筝在她身旁坐下,“你怎么从来不来看我?是不是不喜欢我这个未来婆婆?” 未来婆婆? 容筝猛然想起,卫姝颜说过家里长辈给她姐姐和宋时彦订了娃娃亲,她尴尬看向卫姝颜,这话怎么接? 卫姝颜走到段云舒另一边坐下,“段阿姨我姐姐之前不是走丢了吗,刚找回来的,她一回来就来看你了,怎么可能不喜欢你呢。” “走丢?”段云舒呢喃着脸色瞬间变了,她突然惊慌站起来,无措焦急的目光四处寻找,“阿彦丢了,我的阿彦不见了,来人,快!快去找阿彦!” 第128章 她是时彦哥哥的心上人 柳妈听见喊声,迅速从茶水间跑了出来,她握住浑身颤抖的段云舒,“夫人,别急,已经派人去找了,老爷将所有人都派出去了,肯定能找到少爷的。” 段云舒紧紧握住柳妈的手,“去找了?” 柳妈用力点头,“对,去找了,马上就会有消息了。” “那就好,那就好。”段云舒松开柳妈的手,双手合十祈祷,“菩萨保佑,保佑我的阿彦平安无事,信女段云舒愿意折寿十年,只求我的阿彦平安归来。” 柳妈拿出手机在耳边放了几秒,之后看向段云舒,“夫人,老爷刚打来电话少爷找到了,不过少爷受了惊吓,现在睡了,说明天过来看你。” “真的找到了?” “找到了。” 段云舒高兴得眼泪直流,“菩萨听见我的祈祷了。”说完立刻跪在地上,一边磕头一边说,“谢谢菩萨,信女说话算话,愿意折寿十年,谢谢菩萨成全。” 柳妈将段云舒扶起来,“夫人,你累了,去睡会儿吧,醒了,少爷就来看你了。” 段云舒立刻点头,“好。”然后跟着柳妈朝房间走去,嘴里还念叨着,“我的阿彦没事了,没事了。” 卫姝颜虽然之前偶尔也会来看段云舒,但还是第一次碰见这种情况,有些目瞪口呆。 容筝看柳妈熟练的动作和语言,显然这样的情景已经表演过无数遍了,这应该是疗养院这边教给柳妈,用来安抚情绪失控的段云舒的方法。 一个母亲满心满眼都是失踪的儿子,记忆停留在了15年前。 容筝看着段云舒的背影,心口酸涩得厉害,眼眶一阵发热。 儿子被绑架失踪,同年丈夫又车祸去世,人生中最重要的两个人双双离她而去,她如何能承受得住?如何能不崩溃? 片刻后,柳妈从房间出来,看着卫姝颜和容筝说:“不好意思,夫人又犯病了,这会儿已经睡下了,你们要不下回再来看她吧?” 容筝:“我是彦哥的朋友,现在第一医院心理精神科上班,我想向你了解一些关于段阿姨的情况,不知道放不方便?” 柳妈面露为难,“夫人看了太多医生,现在她对医生很反感,而且治疗的事,没有少爷的准许,我也不敢擅作主张。” 卫姝颜走到柳妈身旁,凑到她耳边低声道:“柳妈这个医生不一样哦,她是时彦哥哥的心上人。” 柳妈神情激动,“当真?”然后双眼发亮看着容筝。 卫姝颜忙拉着柳妈往角落里走了几步,背对着容筝,继续低声说:“她还不知道时彦哥哥喜欢她,你别那么激动,容易露馅。” 柳妈忍不住又回头看了容筝一眼,再回头和卫姝颜说话时,有些红了眼眶,“外界传言少爷有厌女症,又说他喜欢男人,我还以为是真的。” 说着说着有些哽咽,“夫人若是知道少爷有了喜欢的人,不知道得多开心。” 卫姝颜抚了抚柳妈的后背,轻声安抚,“这是值得高兴的事,你别哭啊。” 柳妈不住点头,立刻揩掉眼角的泪,转身走到容筝面前,拉着她的手,满脸微笑,“容医生,谢谢你,你想知道什么,我定知无不言。” 容筝明显感觉柳妈态度变化很大,之前不答应,现在不仅答应,对她还特别亲热,她疑惑看了卫姝颜一眼。 卫姝颜朝她调皮眨了眨眼睛。 当着柳妈的面,容筝不好说什么,便暂时没问,她和柳妈一起坐下,开始询问段云舒的相关事情。 从病情,到生活,再到情绪,仔细认真,细致入微。 柳妈也十分有耐心,只要知道的,毫无隐瞒,全部告知,一边说一边打量容筝,越看越喜欢,越看越觉得他家少爷眼光好。 就是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 算了,不管哪家的姑娘,只要少爷喜欢就行,三十年了,少爷总算开窍了,这可真是天大的喜事啊。 容筝从疗养院出来,忍不住问卫姝颜,“柳妈待人一直这么好吗?” 她和柳妈聊段云舒的时候,柳妈一直看着她笑,还有看她的眼神……就像看自己未来儿媳妇似的,搞得她浑身不自在。 卫姝颜点头,“嗯,柳妈为人很和善。” 这也太和善了吧? 她们可是第一次见面啊。 算了,这不是重点,“柳妈为什么突然答应配合我的询问?你和她说了什么?” 卫姝颜眼神有些闪躲,“我就说你很厉害,之前一个抑郁症自杀的人都被你救回来了,这是一个机会,应该试一试,然后她就答应了。” 容筝总觉得不止这些,她可是看见了的,卫姝颜和柳妈说悄悄话的时候,柳妈哭了,如果只是说这些,柳妈哭什么? 还有卫姝颜的眼神明显是心虚了,容筝觉得卫姝颜肯定有什么事瞒着她,但卫姝颜不愿意说,她也不好勉强。 回到医院后,容筝将段云舒的病情整理出来。 段云舒主动将悲痛的经历全部封存、隔绝,主观将时间永久停留在悲剧发生节点。 在她心里儿子刚失踪,丈夫还活着,15年光阴在她记忆里全部消失。 这属于心理防御机制形成的对痛苦记忆的主动隔绝,大脑并没有病变,在医学上叫创伤导致的局灶性解离遗忘。 无刺激时一切正常,一旦遇到触发物,创伤被激活,情绪就会失控。 今天她应该是听见卫姝颜说起姐姐走丢,想起了宋时彦的失踪,才会发病。 这种病确实很棘手,不能激进治疗,强行唤醒记忆风险巨大,一旦触及创伤线索,被压抑的痛苦就会冲破防线,可能造成彻底的精神崩溃、情绪瓦解,直接诱发持续性精神病。 只能采用温和的方式,循序渐进慢慢治疗,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可能需要一年,也可能是好几年。 容筝查找了一些病例,结合自己的治疗经验,写了一个治疗方案。 首先第一步就是要取得段云舒的信任,看来以后要多去看望她,这事急不来。 晚上,容筝接到孤儿院院长秦枕云的电话,秦枕云先询问了她在京市的近况,之后说,“你之前问过我,你来孤儿院时身上有没有什么东西,我记得是有个玉佩的。 但时间太久,不知道放哪儿了,一直没找到,这不要搬家了,我整理东西,找到了那块玉佩,你看你什么时候有空,来一趟江城,我当面交给你。” 第129章 她担心你,心里有你 容筝对两三岁时的事完全没有印象,秦枕云告诉她,是在江城车站捡到她的,那时她两岁多,一个人泪眼汪汪坐在车站大厅的椅子上抹眼泪。 秦枕云过去询问,帮她找爸妈没找到,之后带去警察局登记,然后带回了孤儿院。 容筝长大后,尤其在赵玉香和容建国偏心对她不好的时候,不止一次动过找亲生父母的念头,所以问过秦枕云捡她时有没有什么线索。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独立了,有能力养活自己了,找父母的念头渐渐淡了,没想到这会儿玉佩又找到了。 曾经她十分渴望亲情,可现在她有了棠棠,对亲情便没了以前的执念,想法也不似以前那般天真了。 她丢失的时候才两岁多,那么小按理说身边不可能没有大人看顾。 她是怎么丢的? 是意外,还是有人故意为之? 事情过去这么多年,即便她找到亲生父母,只怕一切早已物是人非,亲情不光是靠身体里那点血脉维持的,更多的是靠平时相处积累出感情。 她和亲生父母毫无感情,真找到了,只怕也不会有她想要的亲情,更多的是尴尬和生疏吧? 如今孤儿院的装修越来越烧钱,她身上的钱所剩无几了,她要生活,要养棠棠,还要追逐自己的梦想,她很忙,没时间、也没精力再去找亲生父母了。 不过玉佩是她亲生父母唯一留给她的东西,她还是要去拿回来的,就当留个纪念。 正好科研院这边最近要调研,回头她和张院长联系一下,让他与协和医院那边打个招呼,让她去调研采集数据应该不成问题。 正好她也想回江城看看洛轻禾,看看孤儿院的装修进程。 心中有了计划,容筝便与秦枕云说好,等她这边工作安排好了就回江城拿玉佩。 是夜,云璟台。 宋时彦在书房处理工作,办公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瞥见来电显示柳妈,他眼底霎时升腾起一股担忧,立刻放下文件,接通电话,“柳妈,我妈怎么了?” 柳妈慈祥的声音通过电流传了过来,“少爷,夫人没事,我就是睡不着觉,想和你说说话。” 宋时彦眼底的担忧退去,“嗯。” “你在干什么?还在工作吗?” “嗯。” “这么晚了,要注意身体,工作可以明天再做,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宋时彦听着电话里柳妈的絮叨,感受到她的关心,冷峻的神情缓和了几分,“嗯。” “你别光嗯,要听进去。” “好。” 那端沉默了下来。 宋时彦觉得有些不对劲,平时柳妈虽然偶尔也会给他打电话,但全都是和他说段云舒的近况,这还是第一次说睡不着找他说话的。 但肯定不是段云舒有事,否则柳妈不可能这么平静。 “柳妈,您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 “容医生不让我告诉你的,但我不找你确认一下睡不着觉。” 宋时彦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你怎么会认识容筝?” “今天下午颜颜带着容医生来看望夫人,颜颜说容医生是你的心上人,是真的吗?” 宋时彦眼底划过一抹无奈,卫姝颜这张嘴…… “少爷,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颜颜在骗我?这孩子怎么这样,我这把年纪了,她还拿这种事找我寻开心。” 那边的嗓音从试探到失望,再到后面好像难过得快要哭了。 宋时彦骨骼雅致的手指捏了捏眉心,“是真的。” “容医生真是你喜欢的姑娘?”那端嗓音瞬间拔高了几分,隔着电话都能让人感受到她有多高兴。 “嗯。” “容医生是个好姑娘,漂亮、温柔、有耐心,对夫人的病也很上心,她还说怕治不好夫人的病,你会失望,让我先别告诉你她想给夫人治病的事,她担心你,心里有你。” 她担心你,心里有你。 这句话像一枚炸弹投进了宋时彦平静的心湖。 一直压制在心底的感情此刻不可抑制涌了出来,如同突然爆发的洪水,一下冲开了堤坝,冲击得他五脏六腑都震了震,浑身每一个细胞都透着兴奋和欢愉。 “柳妈,谢谢你。” “你谢我做什么,颜颜说你还没追到容医生,加油,容医生这么好的姑娘,可不能错过了。” “好。” 柳妈又语气兴奋的和宋时彦说了一会儿话,说要将这个好消息告诉段云舒,还说段云舒第一次见面就将容筝认作了卫家那个失踪多年的大小姐,这说明段云舒潜意识里也喜欢这个儿媳妇。 那端电话挂断后,宋时彦立刻起身出了书房。 方钲正靠在沙发上和队友打游戏,突然见宋时彦急匆匆从楼上下来,宋时彦向来冷静沉稳,不管遇到任何事都是波澜不惊的。 他还是第一次见他这般着急,立刻将手机关了,快步朝宋时彦走去,“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我出去一趟,你不必跟着。” 这哪是没事,分明是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方钲哪里放心得下,仍旧跟了上去。 宋时彦停住脚步,转头看着方钲,虽然没说话,但那眼里明晃晃的写着:我说的话你听不懂? 方钲对之前宋时彦出事导致昏迷差点终生瘫痪这事,印象太深刻了,那帮老东西,虽然现在被老大制服了,但难保不会还有什么歪心思,“不行,我得跟着。” “我去锦绣华庭。” “去锦绣华庭我也得……”方钲说到一半想起来现在是容筝住在锦绣华庭,脸上紧绷的神情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姨母笑,“那你今晚还回来吗?” “将你脑子里的废料倒一倒。”宋时彦留下这句话,大步离开。 方钲站在原地挠了挠头,兀自嘀咕:“大晚上去找容筝,还一副火急火燎的模样,我这么问有问题?” 锦绣华庭。 容筝洗了澡靠坐在床头看书,突然一旁的手机响了起来,她瞥了一眼,屏幕上闪烁着大哥两个字。 大晚上宋时彦给她打电话干什么? 她放下手,拿起手机接通电话,“彦哥,有事吗?” 男人低沉极具辨识度的嗓音听过电流传了过来,“下楼。” 第130章 让人心痒难耐的诱惑力 容筝一时没听明白他的话,“下楼干什么?” “我在楼下。” 容筝立刻坐直了身子,这都十点多了,这么晚突然过来找她,难道是有什么急事?“我马上下来。” “嗯。” 容筝挂断电话,出门,站在电梯里时,她才反应过来自己身上穿着睡裙,可电梯已经下到一半了,她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穿着。 裙子到了小腿肚,方领,泡泡袖,很普通的款式,应该不会失礼。 容筝走出单元楼,一眼就看见了站在不远处车旁抽烟的宋时彦,烟灰色衬衫,黑色西裤,气质挺拔如松,指间星火明明灭灭,随便往那一站,便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他看见了她,碾灭香烟,抬脚踏着月色朝她走来。 容筝从方钲那里知道宋时彦为她做的那些事后,再见他,心里有种让她陌生又慌张的悸动,她怔怔地站在原地,直到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影站在她面前,她才恍然回神。 她僵硬扯了下唇角,“彦哥。” 宋时彦深邃目光落在容筝身上,见惯了她穿休闲装,还是第一次见她穿裙子,白如玉色的脖子下两痕漂亮的锁骨,像蝴蝶停驻前的振翅,在月光下摇曳生姿。 视线往下是纤细笔直的小腿,莹白的脚踝,脚趾头圆润又乖巧的排列着,像一串温润的贝珠,透着莹润的光泽。 容筝见宋时彦似乎在打量她,本就有些慌张,瞬间整个身子都紧绷起来,有些局促解释:“我准备睡了,以为你有急事,下来匆忙,忘记换衣服。” 宋时彦克制着心底翻涌的情绪,眸色沉静看着容筝,“是我打扰了。” 容筝双手拘谨交叠放在身前,摇摇头,“不打扰,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宋时彦盯着容筝看了两秒,移开视线,看着远处的夜色,“刚忙完,想来看看棠棠,到了楼下才想起来太晚了。” 原来是来看棠棠的,还以为有什么急事,容筝悬着的心瞬间落下,“棠棠睡了。” “嗯。” 容筝见宋时彦应了一声后,没再说话,两人什么都不说,就这样枯站着,挺尴尬的,她抿了抿唇,开口:“你忙了一天累了吧,要不你早点……” “陪我走走吧?”宋时彦转头看着容筝,打断了她想要让他离开的话。 容筝眼中划过一抹诧异。 大晚上,这么热的天,让她陪他走走? 宋时彦眉梢微挑,“不方便?” “方便的,走吧。” 宋时彦抬脚率先朝前走。 容筝落后两步跟在他身后,难道是工作上遇见了什么难事,心情不好? 可他工作上的事,她也帮不上忙,其实他应该去找梁霍临他们的,都是家族继承人,都是商界精英,或许他们能给他提供一些帮助。 还是说他和她一样,心情不好的时候,看见软绵绵、香喷喷、粉嘟嘟的棠棠,就什么烦恼都没有了,所以才来看棠棠的? 她觉得小孩是治愈和洗涤心灵的良药。 容筝低着头在胡思乱想,没注意前面的宋时彦什么时候停了下来,并转过身看着她,她就这么一头撞了上去,鼻子撞到他坚硬的胸膛,疼得她生理性眼泪都差点流出来了。 宋时彦轻轻揽了一下她的腰,见她慌张退后,立刻松开。 容筝捂着鼻子,好几秒才缓过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宋时彦喉结微动,嗓音低沉染了一抹不知名的暗哑,“小心。” 宋时彦看见容筝白皙额头上细密的汗,“是不是很热?” 容筝如实点头:“有一点。” 大夏天的,外头就像一个蒸笼,还是空调房里舒服。 “你回去吧。” 容筝摇摇头,“没事,我再陪你走一会儿。” 心情不好的时候,有人陪着,哪怕不说话,也能舒服点。 宋时彦深邃眼底划过一丝薄笑,“好,一起走吧,别又撞上来了。” 容筝窘迫红了脸,点点头,和宋时彦并肩行走。 宋时彦微微偏头,视线里是女人干净漂亮的侧脸,她微抿着唇,安静的样子都透着一股让人心痒难耐的诱惑力。 身后两人的影子被月光拉的有些长,只差一点点,头部的影子就要连在一起。 他稍稍往她那边挪了一小步,两道身影便连在了一起。 他薄唇微勾,看向前方夜色,保持着现在的距离和她漫步在夜色下。 容筝想说点什么的,偷偷看了宋时彦一眼,他抿唇目视前方,似乎完全没有说话的打算,或许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喜欢安静散步? 那她还是不要打扰他好了,其实真说话,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容筝刚开始还有些拘谨,慢慢的,放松下来,看着霓虹璀璨的夜色,听着夏夜的虫鸣鸟叫,突然觉得虽然有点热,但感觉还不赖。 约莫半个小时后,宋时彦将容筝送到了单元楼下,“上去吧。” 容筝点点头,转身朝单元楼走,总觉得应该说点什么安慰一下宋时彦,走了几步,她停住脚步转身,见宋时彦还站在原地看着她。 莫名的心跳快了一拍。 他怎么还没上车? 宋时彦见她转身,“怎么了?” 容筝稳了稳心跳,“不管你遇见了什么困难,别太着急,船到桥头自然直。” 宋时彦微怔,她这是以为他遇见困难了心情不好来找她? 他薄唇缓缓勾起,“嗯。” 夜色中,男人眉眼含笑,虽然那笑意很浅,但足以魅惑人心。 真是的,她在安慰他呢,好好的,他笑什么,自己笑起来有多勾人,心里没点数吗? 容筝立刻收回视线,转身快步朝单元楼走去。 宋时彦直至容筝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才上车离开。 翌日。 容筝将想去江城调研的事和张伯年说了,他当即就打了电话回协和医院帮她对接,一切很顺利,她直接过去就行,当天下午,容筝就订机票去了江城。 洛轻禾在机场接容筝,之后两人一起找了个餐厅吃饭。 一个多月不见,两人有说不完的话,容筝本来打算订酒店的,洛轻禾不让,拉着容筝回了她的住处,回到家,洛轻禾拉着容筝坐在沙发上继续聊天。 两人聊得正有劲,陆裴川的视频电话打了过来。 第131章 身份玉佩 洛轻禾看见来电显示,微微蹙眉,“你们经常联系?” 容筝点头,“他经常发视频看棠棠,这是他作为父亲的权利,我不能干涉,更无权阻止。” 这倒是,“你接吧,我去给你倒杯水。”洛轻禾起身进了厨房。 容筝接通视频,陆裴川穿着深灰色真丝睡衣出现在镜头里,他应该刚洗澡,正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棠棠睡了吗?” “这个点应该还没睡。” “让我看看她。” “我不在京市。” 陆裴川擦头发的动作顿住,仔细看了一下容筝身后的环境,才发现确实不是她住的地方,“你在哪儿?” “我回江城办点事。” 陆裴川眼底浮上惊喜,“什么时候回来的?” “傍晚到的。” “待多久?” 容筝眉心微蹙,“这是我的私事,没必要向你交代吧。” 调研得好几天,她不想和陆裴川有过多牵扯。 陆裴川沉默了两秒,“……我无意打探你的私事,只是给棠棠买了些东西,本来打算就这几天去一趟京市的,现在你回来了,你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一起吃个饭,我将东西拿给你。” 容筝想了一下,说:“饭就不吃了,明天我们约个地方见一面就行。” 陆裴川蹙眉,“筝筝,你答应过我,我们以朋友相处,我去京市在你那边吃饭住宿,你如今来了江城,我自然应当尽地主之谊,哪有朋友见面连饭都不吃的?” “我明天有事。” “再有事也不能不吃饭吧?” “……那明天晚上吧。” “行,餐厅订好我发你。” “嗯。” 洛轻禾见容筝挂断视频才走过来,将水递给她,“明晚和陆裴川一起吃饭?” 容筝喝了口水,“嗯,他给棠棠买了东西,我去拿一下。” 洛轻禾在容筝身旁坐下,有些欲言又止。 容筝笑着调侃:“怎么,一阵子不见,和我生疏了?在我面前还吞吞吐吐?” “我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洛轻禾拿了个抱枕抱在怀里,捋了捋才开口,“上次你救姜佳的事在网上引起了不小的轰动,然后你和陆裴川的事又被人拉出来说。” 容筝点头,这事她知道,她那时只想着鼓励姜佳活下去,所以自揭伤疤暴露了自己的私事,没想过会牵扯陆裴川,“嗯,然后呢?” “陆裴川不是连夜赶去京市照顾你嘛,导致你俩的事越演越烈,陆氏集团股票发生了动荡。 然后苏清雅向陆裴川求婚了,这个时候如果陆裴川答应了苏清雅的求婚,苏氏财阀和陆氏集团强强联合的新闻,很快就能将这次事件压下去。 但他拒绝了,凭自己的手段压下了那段新闻,慢慢让陆氏集团股票恢复了正常,但听说陆氏损失不小。” 前面的事容筝都知道,后面苏清雅求婚的事,她确实不知情,容筝想不明白,“他是不是有病?为了苏清雅婚内出轨,现在苏清雅向他求婚他又拒绝?” 洛轻禾猜测,“我觉得他还喜欢你。” 容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喜欢到婚内出轨?” “男人嘛不都是这样,失去了才懂得珍惜,如果,我是说如果,他想和你复合,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吃回头草。” “可他毕竟是棠棠的爸爸,如果他真心忏愧,你当真不原谅?” “不原谅。”容筝说出了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刚开始我是希望他后悔、愧疚,但我现在只想将他从我的人生中清除,如果不是棠棠,我希望和他永远不再往来。” 洛轻禾嘴角勾起一抹轻松的笑,“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陆家我是真觉得你不能再回去,撇开陆裴川不说,他那个刻薄的妈,清高冷傲的爷爷,都不是什么好鸟。” 容筝点头,“不说他们了,他们已经成为了我人生中的历史。” “对对对,来来来继续讲你和姜佳跳舞的事。” 容筝:“……” 怎么对她出丑的事这么感兴趣? 鉴定过了,是亲闺蜜。 第二天早上,容筝和洛轻禾一起去早餐店吃了早餐就分开了。 洛轻禾去律所上班,容筝去协和医院调研。 中午容筝买了些玩具和吃的回了孤儿院,先陪孩子们玩了会儿,之后陪秦枕云去食堂吃饭。 吃过饭,秦枕云带容筝回了办公室,给容筝泡了杯茶后,去抽屉将玉佩拿出来递给容筝。 玉佩通体雪白,手感光滑,是一块上好的和田玉,半圆形,正面雕着线条柔和的凤纹,背面只有一个简单的英文字母s。 秦枕云说:“这玉佩厚重,质地精良,应该挺值钱的,你的亲生父母家境应该很殷实,背面那个s或许是你的姓氏。” 容筝轻轻抚摸着玉佩上那个s,s如果是姓氏,苏?沈?宋?孙?邵?一时之间她只能想到这些。 “你有什么打算?还继续寻亲吗?”秦枕云问。 容筝摇头,“不找了,随缘吧。” 秦枕云没有多说什么,大千世界,找人确实不容易。 两人互相询问了彼此的近况,之后容筝说想去养老院那边看看装修进程,秦枕云说也想去看看新的孤儿院在哪里,长什么样。 两人一起来到养老院,门头已经换掉了,贴上了“阳光孤儿院”几个烫金大字。 里面正在施工,轰隆轰隆的。 容筝进去,工头得知容筝是这里的房主,立刻带着她到处参观。 秦枕云看着几乎焕然一新的环境,眼底都是对未来的期许,以后这里就是孩子们的家了,再也不会有人赶他们走了。 工头说知道她们急着住,所以是两班倒在赶工,大概还有一个多月才能完工,之后还有消防验收、通风散味,搬进来住得三个月后了。 容筝问秦枕云,“秦姨,你那边能等这么久吗?” “这事我可以找街道办那边协商,应该问题不大。” 容筝点点头,“如果不行,你和我说,我们再一起想办法。” “可以的,你别担心了。” 两人将所有地方都看了一遍,边看边说着未来的规划,看完后容筝将秦枕云送回了孤儿院,之后自己又去了协和医院工作。 晚上六点,容筝来到陆裴川订好的餐厅,是一家意大利法式餐厅,环境清幽雅致,她进去的时候,陆裴川已经到了。 他穿着干净挺阔的白衬衫,黑西裤,五官出众,气质温和,他起身给容筝拉开座椅的时候,惹得周围不少人朝容筝投去羡慕的目光。 容筝不喜欢这种被人关注的感觉,“我自己来就行了。” 陆裴川薄唇微勾,“和我还客气什么。”之后回到自己座位坐下,“这是最近新开的一家餐厅,口碑很好,味道也不错。” 容筝见陆裴川要倒酒,忙阻止,“我不喝酒。” “红酒,度数不高,口感很好,只尝尝,不多喝。”陆裴川边说边往玻璃杯里倒酒。 这时容筝手机响了起来,拿出手机,看见屏幕上显示大哥两个字,她微微怔住。 宋时彦怎么又给她打电话? 第132章 莫名的偷感 陆裴川将酒放到容筝面前,“谁的电话?你怎么不接?” 不知道为什么,陆裴川这么一问,容筝脑中竟然闪过那个梦里自己和宋时彦暧昧旖旎的画面,莫名一阵心虚,“我去一下洗手间。”然后起身,握着手机快步朝洗手间走去。 陆裴川看着容筝的背影,眉间染上疑惑,谁的电话,她为什么要背着他接? 容筝在洗手间外面的走廊接通了电话,“彦哥,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男人低沉染了一抹淡淡调侃的嗓音传了过来。 容筝眸光微顿,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这时电话那端传来女儿咿咿呀呀的说话声,“棠棠?你在锦绣华庭?” “嗯。” 容筝想起昨晚宋时彦说想来看棠棠,太晚了,没上去,这是昨晚没看见,今晚又来了?“棠棠乖吗?” “乖。”顿了一下,那端问,“你回江城了?” “嗯。” “待几天?” “三天。”容筝回答完,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宋时彦问这个干什么,这好像和他没什么关系吧,算了,他应该就是随口一问。 “回来的时候给我发消息,我去机场接你。” 容筝:“……” 刚才那个可以是随口一问,接机,总不能是随口说的吧? 他身份矜贵,能让他亲自接机的没几个人吧,她记得沈秋娴八十大寿的时候,陆家全家过去,陆云山也在里面,宋时彦都没亲自接机,而是安排的方钲接机。 她何德何能,让他亲自接机? 而且他们之间的关系,好像没亲近到这个地步吧? 正在容筝犹豫着该不该答应的时候,身后传来陆裴川的声音,“筝筝,电话还没接完吗?” 容筝吓一跳,心中升腾起一种莫名的偷感,对电话那端说:“我在吃饭,先这样。”然后将电话挂了,看向陆裴川,“你怎么过来了?” 陆裴川:“上洗手间。” 容筝抿了下唇,“我先回去了。”说完朝餐厅走去。 陆裴川看着容筝的背影,眼底有冷意缓缓浮现,他过来的时候正好听见容筝说,你在锦绣华庭?之后还问棠棠乖不乖? 他可以肯定对方是个男人,在锦绣华庭,进了容筝的住处,这都登堂入室了? 是谁? 竟敢靠近他的女人和孩子! 陆裴川手指缓缓攥紧,直攥得咯咯作响,片刻后,他松开手指,拿出手机,将一个电话拨了出去,“给我去查,谁去了锦绣华庭2幢1501,现在,立刻,马上!” 容筝回到座位上后,盯着通话记录大哥两个字发了一会儿呆,然后鬼使神差的将备注改成了彦哥。 大哥两个字,和她梦里的那些画面…… 总感觉太过禁忌。 但容筝绝不会承认,改备注是这个原因。 宋时彦说了,她和陆裴川已经离婚了,再喊大哥不合适,对,不合适才改的。 京市,锦绣华庭。 宋时彦听着电话里嘟嘟嘟的忙音,眸光深了深。 徐妈端着茶从厨房出来,总感觉宋时彦周身气压比进来时低了不止一个度,抿着唇,严肃的样子透着股狠劲,她心头不禁有些发慌,站在原地有点不敢过去。 婴儿车里棠棠抓着宋时彦的手指把玩,小孩可不懂大人的情绪,仍在咿咿呀呀欢快的玩着。 宋时彦抽出手指,指腹轻轻在棠棠粉嘟嘟的小脸蛋上轻轻蹭了蹭,之后突然从沙发上起身,抬脚朝门口走。 徐妈吓得一抖,杯子里的茶荡出来一点,茶水滴到手背上,很烫,她快走几步,将茶杯放在茶几上,再看向门口,哪里还有宋时彦的身影。 方钲在车里正玩着游戏,见宋时彦面色沉静上车,心中很是意外,怎么上去这么一会儿就下来了? 他关了手机,试探性问:“走吗?” 宋时彦:“嗯。” 这气场不太对劲啊,难道和容筝吵架了? 不对啊,老大将容筝宝贝得眼珠子似的,哪里舍得和她吵架? 方钲启动车子,满心好奇,但不敢问。 车子刚驶出小区,宋时彦低沉的嗓音在车厢里响起,“订一班今晚去江城的机票。” 方钲一脸懵,“最近没有去江城的行程啊。” “让你订你就订,哪那么多废话。”宋时彦冷峻的眉眼间透着不耐。 “可明天上午海外有一个重要客户来访,一直都是你亲自接待的,若是去了江城……” 宋时彦抬手捏了捏眉心,颀长身躯靠进椅背里,缓缓闭上眼睛。 方钲拿不准宋时彦什么想法,过了好一会儿,小心翼翼问:“机票还订吗?” 宋时彦闭着眼睛沉默了片刻,薄唇微掀,“订明天下午的。” “好的。” 容筝这边,陆裴川回来后,两人安静吃饭,吃完饭,容筝问:“给棠棠的东西呢?” “东西在我的住处,如果你今晚有时间,可以跟我过去拿,没时间的话,我明天抽空送去你入住的酒店也行。” 容筝拧眉,语气有些不悦,“你特意让我过来拿东西,结果东西不在,陆裴川,你到底什么意思?” 陆裴川温声解释:“东西是早就买好的,放在家里,我下班后就直接来了餐厅。” 容筝才不吃他这一套,“你可以随便安排个人提前去家里拿,堂堂陆氏集团总裁,难道手底下连个跑腿的人都没有?” 陆裴川眸色深深看着容筝,没说话。 容筝算是看出来了,他就是故意的,索性直接将话挑明,“陆裴川你是不是想和我复合?” 陆裴川正要说什么,突然见白毓秀怒气冲冲走了过来,“妈,你怎么在这里?” 容筝下意识回头,还没看清人影,一阵疾风朝她刮来,下一瞬一个响亮的巴掌扇在她脸上。 第133章 容筝扇了白毓秀一巴掌 陆裴川立刻站起来,拉住白毓秀,“妈,你干什么?” 白毓秀气得不轻,胸口欺负剧烈,看着陆裴川怒道:“我说我今晚安排的相亲宴你为什么不去,原来是在和这个狐狸精吃饭。” 陆裴川沉着脸,压低声音道:“妈,你闹什么,这么多人看着呢。” 白毓秀一看,四周吃饭的人全都看着她们这边,她在气头上根本想不了这么多,反而觉得这样更好,拔高嗓音道:“大家快过来看一看,就是这个狐狸精……” 说话间手指着容筝,“都和我儿子离婚了,舍不得荣华富贵的生活,又恬不知耻缠着我儿子。” 周围的人立刻开始指指点点。 “这也太不要脸了吧,离婚了还纠缠。” “你没听她说嘛,是舍不得荣华富贵的生活,八成那女的家穷呗。” “那也不能为了钱,连做人的底线都不要吧?” 容筝猝不及防被打了一巴掌,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等她缓过来,已经成了众矢之的。 她站起来,冷眼看着白毓秀,“我从未纠缠你儿子!” 白毓秀指着容筝的鼻子说:“我刚才亲耳听见的,你想和我儿子复合,你还想狡辩?” 容筝拧眉,“我是想告诉你儿子,想复合,绝无可能!” 陆裴川本来想拉走白毓秀,听见容筝这句话,怔怔看着她。 白毓秀冷嗤一声,嗓音里满是讥诮,“上次你勾得裴川不顾公司,跑去京市照顾你,这次你又千里迢迢跑过来和他吃饭,你说你不想复合?这话你自己信吗?我要是不来,你是不是打算吃完饭勾引他去酒店开房?” 容筝快被白毓秀给气笑了,这想象力可真丰富,“这饭是你儿子非要吃的,我只是过来拿他给棠棠买的东西。” “拿东西?”白毓秀冷笑,“东西呢?” 容筝语滞了一瞬。 “无话可说了吧?”白毓秀一副‘我还不知道你心里的小九九’的轻蔑模样看着容筝,“想借着女儿的由头纠缠裴川,想都别想,一个赔钱货而已,我陆家不稀罕!” 侮辱她,她可以忍,但是骂棠棠,她忍不了一点! 容筝两步上前,抬手扇了白毓秀一巴掌。 陆裴川眼阔猛地一缩,没想到容筝会朝他妈动手。 白毓秀怎么也没想到之前那个在她面前唯唯诺诺、伏低做小的容筝,竟然敢动手打她,短暂的震惊过后,怒火如潮水般涌来,“贱人,你竟敢打我,我今天非撕了你不可!”说着朝容筝扑了过去。 容筝后退两步,端起桌上的红酒直接朝白毓秀脸上泼去。 白毓秀被泼了满脸,视线有一瞬间的模糊,红色液体顺着她化着精致妆容的脸,滴落到她华贵的衣服上,前一刻还是一个精致贵妇,下一秒变成了狼狈的落汤鸡。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酒水,整个人像只狂怒的母老虎,眼睛通红,额角和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她咬牙切齿怒吼:“我要杀了你!” 容筝冷脸看向神情愣怔的陆裴川,“你就由着你妈这样胡闹?” 陆裴川一把拉住又要冲上去的白毓秀,冷声喝斥:“够了,你不嫌丢人吗?” 白毓秀看着陆裴川这个她含辛茹苦养大的儿子,又气又委屈,眼泪哐哐往下掉,“我可是你妈,这个贱人这样欺负我,你竟然还向着她?”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 “这人真是被那个女人迷的不轻,竟连自己的亲妈都不顾。” “我倒觉得她没有纠缠,如果真的想纠缠,不至于和自己的婆婆闹得这么僵。” “谁知道呢,现在又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的人多了去了。” 陆裴川听着周遭的议论,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眼底都是压制的怒火,“你是嫌公司太正常了是吧?” 白毓秀心里猛然咯噔一下,这才意识到这事若是闹开,只怕又会影响公司股票,心里虽然气得想杀人,却只能竭力忍着。 陆裴川拉着白毓秀朝餐厅门口走。 白毓秀边走边回头瞪着容筝,如果眼神可以杀人,她早已杀了容筝无数遍。 晚上,容筝坐在茶几旁的地毯上,整理白天的调研资料,茶几上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卫姝颜的电话。 容筝放下资料,接通电话,“容姐姐,你怎么回江城了?” “你怎么知道我回江城了?” “你和你前夫妈妈吵架的视频被人传到网上了,你前夫妈妈是不是有病啊,竟然不分青红皂白打人,太过分了,还好你硬气,回过去的那一巴掌,超威武霸气。” 容筝蹙眉,这些人怎么这么闲,什么事都往网上传。 “你没事吧?”卫姝颜语气担忧。 “没事,我回江城有工作,不是为了陆裴川。”容筝可以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但卫姝颜是她在意的人,她不想她误会她。 “嗯嗯,我相信你,婚内出轨的渣男咱们才不稀罕。” 卫姝颜说的是咱们,在她心中她们是一起的。 虽然只是简短的一句话,但让容筝多云的心情瞬间转晴,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才挂电话。 容筝继续整理资料,没一会儿茶几上的手机又响了起来,她瞥一眼,竟然是宋时彦打过来的视频电话。 这还是宋时彦第一次给她发视频。 而且她和陆裴川吃饭那会儿,他不是才给她打了电话吗,这才过去两三个小时,又发视频来干什么? 容筝霎时变得有些紧张,她忙放下手里的资料,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穿着,嗯,正常,没有问题,整理了一下衣服,又捋了捋头发,准备接视频的时候,又觉得坐在地毯上似乎不妥,忙拿着手机起身坐在沙发上。 她举着手机将镜头对着自己,觉得这样好像很刻意,又重新坐回地毯上,将手机靠在抽纸盒上,手里拿着资料,之后才接通视频。 很快镜头里出现宋时彦那张清冷禁欲的脸,他穿着烟灰色衬衫,坐在办公椅上,身后的环境似乎是他家书房。 “彦哥,你怎么给我发视频了,是有什么事吗?” 第134章 心口悸了一下 “你的脸怎么样?” 容筝懵了一瞬,下一刻瞬间反应过来,宋时彦应该问的是她被打耳光的脸,他怎么也知道这事了? 卫姝颜。 对,肯定是卫姝颜告诉他的。 “没事。” “给我看看。” “啊?” “凑近,我看看。” 容筝看见视频里宋时彦将镜头拉近了,他身后的背景看不见了,镜头里全是他,他棱角分明的五官,严谨一丝不苟的后背头,流畅的下颌线。 不管拍照还是视频,大家最忌讳怼脸,因为怼脸会将自己脸上的缺点放大。 可这个男人五官如上帝一笔一笔倾注心血精心雕琢而成,完美得没有一丝瑕疵,镜头拉的越近,那张脸帅的越让人窒息。 容筝心跳一阵加速,“不用,真没事。” “过来。” 男人嗓音低沉清冽,染了一抹淡淡的强势霸道的意味,有种与生俱来的威慑力,让人不敢违逆。 容筝紧张咽了一下喉管,将脸凑近镜头几分。 “再近一点。” 容筝离得越近,看宋时彦的脸也越清楚,总感觉自己仿佛要亲上去似的,她立刻垂下眼帘不敢再看屏幕,乖乖听话又凑近了几分。 “别动。” 容筝僵着身子没再动作,即便隔着屏幕不看他,她也能感受到男人那仿佛具有穿透力的视线落在她脸上。 让她感觉自己像件待人观摩的艺术品,脸颊忍不住一阵发烫 “有点肿。” 容筝听见宋时彦的话,疑惑摸了一下自己的脸,肿吗?没有吧? “红了。”顿了一下,男人又加了一句。 容筝:“……” 有没有可能是她不好意思脸红? 一个巴掌都过去两三个小时了,怎么可能脸还红。 “涂药了吗?” 应该看完了。 容筝立刻撤回身子,远离镜头,佯装整理资料来缓解自己的尴尬,“不用涂药,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她刚说完,门铃声响了起来。 容筝竟然有种天降救星的感觉,立刻对着视频说:“有人来了,我挂了。” “别挂,是快递。” “嗯?” “去拿吧。” 容筝有点不信邪,他人在京市,怎么可能知道她这边有快递,而且她根本没买任何东西,难道是洛轻禾的快递? 可洛轻禾的快递,远在京市的宋时彦是怎么知道的? 她起身去打开门,果然是快递员。 “您好,您的快递,请签收。” 容筝不可置信拿过快递看了一眼,收件人容筝,“你是不是送错了?我没买东西。” 快递员:“没错,是有人特意叮嘱紧急配送的。” 容筝一头雾水签了字,拆开包装,里面是一支促进淤血消散的软膏和一包棉签,结合宋时彦说的话,她心中浮现一个猜测,快步来到茶几旁,举着药膏问宋时彦,“这是你买的?” “嗯。” 容筝眼帘微动,心口毫无征兆跟缘由地悸了一下。 “涂药。” 容筝垂眸,捏着药膏的手微微收紧,她很想问宋时彦为什么对她这么好? 可她不敢问。 甚至不敢深想。 “容筝?” 男人低沉清冽的嗓音从视频里传来。 容筝回神,仍旧垂着眸子,“谢谢你的药,我会涂的,你忙吧,我就不打扰了。”然后没看宋时彦的神情,也没等他的回应,快速将视频挂了。 洛轻禾下班进门,见容筝坐在茶几旁的地毯上发呆,连她进门都没反应,她走过去,“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容筝吓一跳,抬眸看向站在她面前的洛轻禾,“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没声音?” “哪里没声音,是你想事太入神了。”洛轻禾将手里的文件夹放在茶几上,看见了茶几上的软膏和棉签,盘腿在地毯坐下,拿起药膏看了看,“这药你用的吗?哪里受伤了?” 说完认真打量容筝。 容筝将今晚和陆裴川吃饭,白毓秀突然出现闹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洛轻禾。 洛轻禾气愤道:“这老太婆疯了吧?以为他儿子是什么稀世珍宝吗,一个婚内出轨的渣男,人家还抢着要?” 容筝刚开始被冤枉的时候也生气,但这会儿已经平静下来了,“别生气了,我也没吃亏,打了她一巴掌,还泼了她一杯酒。” “还好你从未想过复合,不然做她儿媳妇你不知道得受多少委屈。” 容筝微笑点头,“嗯。” “你还笑,我都快气死了好吗?” 容筝轻抚洛轻禾的后背,“消消气,为她这种人气坏了身体不值当。” “有道理。”洛轻禾双手往下压,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情绪稳定下来后问容筝,“你涂药了没?” “还没。” “我来给你涂。”洛轻禾一边给容筝脸上涂药一边问,“我家没这种药,你新买的?” “……不是我买的。” “那哪来的?隔壁借的?隔壁你也不熟啊。”洛轻禾随口应。 “……宋时彦买的。” “哦。”过了两秒,洛轻禾反应过来,惊讶看着容筝,“你说谁?” “宋时彦。” 洛轻禾快速将药涂好后,认真看着容筝,“陆家那个养子宋时彦?” 容筝点头。 “全球跨国企业宋氏集团总裁宋时彦?” 容筝再次点头。 洛轻禾有点懵,“不是,他给你买药干什么?不对不对,他不是在京市吗,怎么给你买药?” “快递送过来的。” “等等,你让我捋捋。”洛轻禾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白毓秀打了你,宋时彦给你买药,还是人在京市,叫快递员特意给你送的药,这逻辑对不上啊。 就算白毓秀意识到自己错了、冤枉你了,也应该是陆裴川给你买药啊,怎么就轮到远在千里之外的,毫无血缘关系的陆家养子宋时彦头上了呢?” 洛轻禾满肚子疑惑,又重新在容筝身旁坐下,“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瞒着我?你和陆裴川的事怎么就惊动宋家那位了?传闻他心狠手辣,冷血嗜杀,连自己的亲叔叔都下狠手,你怎么招惹上他了?” 容筝下意识说:“传言都是假的,他人很好的。” “这是重点吗?我是想问你……”洛轻禾突然顿住,神色狐疑看着容筝,“筝筝你不对劲,你在帮他说话,你为什么帮他说话?” 第135章 我想和她复婚 “我没帮他说话,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容筝不知为什么,竟有些心虚,“你忘了,我大出血生死命悬一线的时候,是他救了我和棠棠,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洛轻禾想起来了,点点头,“但这也不代表他人好啊,他是陆家养子,欠着陆家的恩情,你那时是陆裴川的妻子,是他弟媳妇,你出事,他手段通天能救,自然不会见死不救。 但他回宋家两年,以雷霆手段血洗宋家,稳坐宋氏集团总裁之位,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这样满手血腥杀戮的人能是什么好人?” 容筝也不知道为什么听洛轻禾这么说宋时彦,心里竟然有些闷堵,“有些东西眼见为实,耳听为虚,我们没亲眼见到,或许都是虚假的传言,即便是真的,或许这其中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情呢。” 洛轻禾目光审度看着容筝。 容筝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你一直盯着我看做什么?” “你不会对他……” “没有,我没有。” “我都没说完,你着什么急?” “我……你说吧。” “我看你就是因为他救了你,对他有了严重的滤镜。” 容筝莫名松了一口气,“真没有,我说的都是实话。” “不对,话题偏了。”洛轻禾回过神来,“我们现在说的是药膏的事,宋时彦为什么给你送药膏?” “我去京市后,陆裴川拜托他照顾我和棠棠,他是一个信守承诺的人,之后一直很照顾我和棠棠,这次不知道谁将餐厅的事发到了网上,他知道了,便给我买了药。” 这话容筝是在解释给洛轻禾听,也是在心里告诉自己。 是这样的,一定是这样的,只能是这样的。 洛轻禾总觉得还是有点不对劲,可一时之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总不能是权势滔天的宋家掌权人看上了容筝吧? 容筝可是他弟弟的前妻。 这绝不可能。 是夜,陆家老宅。 客厅,陆云山面色冷峻看着白毓秀,“光长年龄不长脑子,你是陆家夫人,不是外面那些市井泼妇,你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事?” 白毓秀脸色微白小声辩驳:“她勾引裴川,让他相亲都没去,我一时气不过……” 陆云山怒声打断她,“气不过你就在大庭广众之下胡闹?还被人传到网上,你是嫌公司的股票太稳了是不是?” 白毓秀低下头,不敢再接话。 陆云山见陆裴川挂了电话从窗户那边走过来,忙问:“怎么样?” 陆裴川在沙发上坐下,“已经安排公关部在运作了,那条视频热度不算太高,发现及时,应该能压下去。” 陆云山点点头,“这次到底怎么回事?真的是她主动勾引你?” “肯定是,不然她都去京市工作了,又跑来江城干什么?”白毓秀抢着回答,“她还拿棠棠当借口,我看她就是在京市混不下去了,想利用孩子和裴川复婚。” 陆云山冷冷看向白毓秀,“我问你了吗?” 白毓秀神色一僵,讪讪住了嘴。 陆云山再次看向陆裴川,“上次她救人受伤,你马不停蹄赶去京市,这次你又不管相亲对象,跑去和她吃饭,你和我交个实底,你到底怎么想的?” 陆裴川抿了抿唇,神色认真道:“我想和她复婚。” “你糊涂!”陆云山气得用手杖用力戳了戳地板,“你忘了她当初是怎么闹着非要离婚的?你看看她今天对你妈那个架势,她是想和你复婚的态度吗?” 陆裴川想着今晚容筝在餐厅说的那句‘想复合,绝无可能’,心头一阵窒息,“她只是还在生气,还没原谅我,今晚的事,怪不得她,是妈不分青红皂白先对她动手。” “我……” 陆云山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去,白毓秀刚说了一个字立刻闭了嘴。 他再次看向陆裴川,语重心长道:“离婚,上次跳楼事件,这次吃饭,你但凡沾上她,总没好事,一个出身卑微的女人而已,连那些千金小姐的手指头都比不上,你清醒一点,别被那些所谓的情爱冲昏了头脑。” “我想过忘记她,但我忘不掉。”陆裴川眼中透着上位者掌控一切的势在必得,“既然忘不掉,那就不必忘,她本来就是我的!” 陆云山气得肝疼,他这个孙子哪儿都好,就是在男女之情上有些拎不清,“忘不掉你早干什么去了?娶回来又在外面沾花惹草,偷腥了还被她抓住把柄,现在又冥顽不灵要复婚,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些什么?” 说到后面陆云山气得用手杖不停地戳地板,脸也因为愤怒一片通红。 相比陆云山的气愤,陆裴川显得十分淡定,“之前是我做得不对,我低估了筝筝对感情的忠贞,从今往后我会一心一意对她,她会回心转意的。” “你……”陆云山气得胸口起伏剧烈,话都说不出来了。 管家立刻过去给陆云山顺气,边顺气边对陆裴川说:“少爷,老爷心脏不好,你就别再惹他生气了。” 陆裴川起身,“我的事您别操心了,早点休息。”说完大步离开。 陆云山气得倒在沙发上直喘粗气,“逆子,逆子啊!” 白毓秀气得在心里咬牙切齿将容筝十八辈祖宗问候了个遍。 她知道陆裴川对容筝不一样,但她始终相信一个巴掌拍不响,如果不是容筝传递出了想回头的信号,陆裴川不可能一心想复婚。 她今晚给陆裴川物色的相亲对象,不仅家世好,还是海外高才生,以后在事业上对陆裴川是有绝对助力的,她容筝一个毫无身份背景的贱人,连给对方提鞋都不配。 今晚容筝竟然还敢当众对她动手,简直该死! 白毓秀看向陆云山,“爸,容筝将裴川迷得神魂颠倒,连公司都不顾,这个女人不除,陆家难得安宁。” 陆云山示意管家将他扶起来坐好,蹙眉看向白毓秀,“你又想出什么馊主意?” 白毓秀被他的话噎了一下,僵硬扯了下唇角,“不如请时彦帮忙,他手段狠辣,两年时间能将宋家那些人收拾得服服帖帖,让他帮忙处理个女人,肯定不成问题。” 第136章 报复 陆云山嘴角勾起一抹冷嘲,“你当他是什么人?是你陆家的打手?” 白毓秀干巴巴笑了下,“我不是这个意思,上次裴川死活不离婚,后来是他出面才解决的,他有手段,有能力,处理这种事情应该得心应手。” 陆云山不是没想过请宋时彦帮忙,当年他收养宋时彦,其实是两人提前达成了协议的,他让宋时彦潜伏在陆家休养生息,换将来宋时彦掌权宋家后与陆氏长期保持合作关系。 陆氏这两年能稳步上升,背后少不了宋时彦的支持。 宋时彦其实早就不欠陆家什么了,上次实在是情况危急,婚内出轨的丑闻来势汹汹,压都压不住,公司股票连续跌停,他才求助宋时彦。 但宋时彦对陆家的那点情分,用一次少一次,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动用这份关系。 况且情分这东西,宋时彦记着才会有,他若不记,那就什么都没有。 “他有能力是他的事,他没义务替陆家处理这些烂事,这点小事就找他,你当他跟你一样闲?” 白毓秀被陆云山说得脸一阵青一阵白,这不是变相在说她在家里吃闲饭吗? 陆云山现在是越发瞧不上她了,当着下人的面也半分不给她面子,说到底都怪裴川不护着她。 裴川如今是陆家掌权人,他若护着她这个妈,陆云山也不敢这样对她。 其实以前裴川对她很好的,可自从容筝嫁进陆家,他便为了维护那个贱人时常和她对着干,渐渐的母子情分淡了。 如今容筝都欺负到她头上了,他却还向着那个贱人。 白毓秀气得一口银牙都快咬碎了,都怪那个贱人,一切都是那个贱人的错,如果不是她,她不至于被儿子冷落,在陆家的地位也不会如此卑微。 她绝不会轻易放过她! 她让她受的冷落和委屈,还有今天那一巴掌和那一杯酒的仇,她定要十倍百倍的还回去! ** 车上。 陆裴川接到电话,“陆总,您让我查的事查到了,今晚只有宋先生去了锦绣华庭2幢1501。” 陆裴川眉心微蹙,“大哥?” “是的,他待了大概一刻钟左右就离开了。” “知道了。”陆裴川挂掉电话,陷入沉思。 大哥答应了他,帮忙照顾容筝和棠棠,难道他是去看望她们的? 可容筝为什么接大哥的电话要避着他? 而且他过去洗手间的时候,她明显吓一跳,那是心虚的表现,她心虚什么? 难道她和大哥…… 不,绝不可能。 大哥向来不近女色,三十岁了身边从没女人。 即便他选女人也不可能选容筝,且不说容筝的身份与他天差地别,就说容筝是他妻子这层关系,宋时彦也绝不可能对她有别的心思。 可容筝的反常是真实的,难道是容筝对大哥起了那方面的心思? 宋时彦无论外貌还是身份背景都是顶尖的,而且他还救过容筝的命,女人对于救命恩人总是没有任何抵抗力的,加上他让宋时彦照顾她们母女,她便渐渐对宋时彦动了心? 陆裴川越想越觉得可能性极大。 想到容筝可能背着他喜欢上了别的男人,陆裴川心中怒火升腾,如果那个男人是一个普通人,他会毫不犹豫摧毁他,让所以人看一看胆敢惦记他的女人,是什么下场。 也让容筝知道,除了他,她休想再喜欢别的男人! 可偏偏那个男人是宋时彦,是他不敢动、也不能动的人。 下一瞬,陆裴川想到什么。 难道容筝是故意的? 故意在他面前表现喜欢宋时彦,因为她知道他不敢动宋时彦,她想以此来报复他之前的背叛? 容筝的性格他是知道的,她根本不在乎什么豪门太太的身份,她清冷孤傲,不为权势地位折腰,更不会做出喜欢自己丈夫大哥这样离经叛道的事来。 喜欢宋时彦,和利用宋时彦来报复他。 陆裴川更相信后者。 报复他,说明恨他,有爱才会有恨,所以容筝还是爱他的。 想通这一点,陆裴川心中的怒气瞬间消散,他立刻给容筝发了一条消息:【筝筝,对不起,今晚是我妈太过分,让你受委屈了,以后这种事不会再发生了,你住哪家酒店?我明天将棠棠的东西送过去,再当面向你道歉。】 消息发出去好一会儿对方都没回。 陆裴川知道容筝肯定还因为今晚的事生气呢,没再打扰她,而是看向前面开车的薛柏,“查一下筝筝入住在哪家酒店。” 薛柏:“好的,陆总。” 陆裴川来到住处,看见等在门口的苏清雅,眉心微蹙,“你来干什么?” 苏清雅亲昵挽住陆裴川的胳膊,“你怎么将密码换了,我都进不去,在这里等你很久了。” 陆裴川清冷的视线落在自己手臂上,“松手。” 苏清雅松开陆裴川的手臂,攀上他的脖子,整个人像条蛇一样,贴在他身上,“裴川,我想通了,你不愿结婚那就不结,只要能陪在你身边,能时时刻刻见到你,我就知足了,你别再推开我好不好?” 说着踮起脚尖去吻他的唇。 陆裴川别开头,握着她的腰将她推开,“你要我和你说多少遍,我们之间结束了!” 苏清雅红着眼睛摇头,“不要,我不同意。” 陆裴川蹙眉,眼底满是冷漠,“这场游戏我说了算,从一开始我就说过,我什么都给不了你,现在我腻了,你以后别再来找我。” 苏清雅眼中含泪,深情款款看着陆裴川,“我不相信你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明明我们之前在一起的时候,你很开心的,我们之间还有小宝,你……” “苏清雅!”陆裴川冷声打断她,眸光冷的没有一丝情义,“看在你哥的份上,我一再纵容你,你再纠缠,别怪我翻脸无情。” 苏清雅拉住陆裴川的手,姿态卑微,嗓音讨好,“裴川,你别这样,我爱你,离不开你,离了你,我会死的。” 陆裴川甩开苏清雅的手,“别在我面前耍那套要死要活的把戏,我之前顺着你,是想陪你玩玩,如今……” 他顿了一下,嗓音冷漠又绝情,“你若真想死,那就去死吧!” 第137章 毁了她 苏清雅被他甩的踉跄一下,后背撞到玻璃门上,后背传来一阵钝痛,但这份痛远不及心口刺痛的万分之一,他竟然让她去死? 眼泪霎时滚落下来,心被这个男人的绝情击得粉碎,整个人有些摇摇欲坠,站都站不稳。 陆裴川却连看都没看她一眼,按了指纹,进入房间,房门在她眼前无情关上。 这就是她全心全意爱着的男人,是她放弃自尊、宁愿当三也要跟随的男人,她已经这么卑微了,他却像丢一个物件一样,说不要她便不要了。 呵! 苏清雅嘴角勾起浓浓的自嘲,笑声伴随着眼泪在夜色中弥漫开来。 但很快她抹掉眼泪,眼中浮上嫉恨寒芒。 这一切都怪容筝,如果当初不是容筝横插一脚,她和陆裴川早就结婚了,如今也是,如果不是容筝离了婚还恬不知耻勾引陆裴川,他也不会拒绝她的求婚。 这一切都是容筝的错,是容筝让她的人生活成了一个笑话,是容筝毁了她的幸福,也是容筝让她的孩子生下来就背负私生子的骂名,让她成了人人唾弃的小三! 是容筝,一切都是容筝错! 杀了她,都不足以解恨,她要将她碎尸万段! 苏清雅手指紧紧攥着玻璃门,指甲弯曲变形了都毫无知觉。 突然一阵手机铃声响起,她拿出手机,看见来电显示眸光微怔。 白毓秀怎么会给她打电话? 以前白毓秀很喜欢她,属意她当陆家儿媳妇,但自从她这次带着孩子回国,白毓秀以为她是未婚生子,对她只有表面的客气,再没以前的热情。 她知道白毓秀是觉得她这个给别人生过孩子的女人,配不上她儿子。 这是她回国后,白毓秀第一次主动联系她。 苏清雅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边朝电梯走边接通了电话,“白姨……现在吗……有时间的……好,我一会儿就到。” 二十分钟后,红茶坊。 苏清雅进入包厢,白毓秀已经到了,“白姨。” 白毓秀微笑点头,“快坐。”然后推了一下桌上的甜点和饮料,“给你点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谢谢。”苏清雅在白毓秀对面落座,“白姨这么晚找我有事吗?” 白毓秀开门见山道:“你还喜欢裴川吗?” 苏清雅羞赧咬了下唇瓣,“一直都喜欢。”随即眼底浮上忧伤,“可是裴川不喜欢我。” “他怎么可能不喜欢你,如果不喜欢,也不会结了婚还和你在一起,他只是暂时被容筝那个狐狸精迷惑了,如果没了容筝,他肯定会和你在一起的。” 苏清雅垂眸喝饮料。 白毓秀怎么会突然改变态度支持她和陆裴川? 突然她想起了她刷到的那条视频,白毓秀被容筝打了一耳光还泼了酒,结合陆裴川刚才对她的态度来看,他八成是在家里表了态,要和容筝复合。 白毓秀气不过,这才想着跟她联手对付容筝。 她正想着该怎么收拾容筝,才能不让陆裴川发觉,没想到这刀,自己就递上来了,她不借一下,岂不辜负了对方的好意? 苏清雅抬眸,佯装不懂看着白毓秀,“可容筝是个活生生的人,怎么会没了呢?”下一瞬想到什么,吓得睁大了眼睛,“白姨你该不会是想杀了她吧?” 说完立刻摇头,“不行,杀人可是犯法的。” 如果可以,白毓秀还真想杀了那个贱人,但为了个贱人,搭上自己不划算,“不是杀人,是毁了她。” 苏清雅疑惑,“怎么毁?” 白毓秀眼底浮现狠毒的光芒,“如果她成了一个被男人玩烂的破鞋,裴川便不会再喜欢她,只会恶心她。” 苏清雅在心中发笑,甚合她意,面上却装的有些害怕,“这……不太好吧?万一被裴川知道,他会生气的。” “我们偷偷做,他怎么会知道。” 苏清雅压制着内心的激动,面上犹豫着没接话。 白毓秀继续说:“当初如果不是容筝横刀夺爱,你早就和裴川在一起了,是她欺负你在先,如果你一再忍让,那裴川就真的只能是她的了。” 苏清雅沉默片刻,握紧拳头,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好,白姨,你说怎么做,我都听你的。” 白毓秀眼底划过一抹计谋得逞的笑,她其实可以花钱请人去做,但一来这笔钱不是小数目,二来,请别人终归是不放心。 但找苏清雅就不一样了,省了一笔钱不说,苏家以前可是混黑道的,如今虽然洗白了,但人脉肯定还在,由苏清雅找人绝对靠得住。 至于事后容筝会不会闹大,这点她完全不用担心。 容筝不过是一个无权无势的普通老百姓,有陆家和苏家压着,她根本翻不出什么浪来,再说,她被毁了,这种事她只会瞒着,不敢声张,否则她将声名尽毁,再也无脸在社会上立足。 翌日。 容筝醒来看见陆裴川给她发的消息,只看了一眼,便放下了手机,又拿棠棠当借口,当她傻吗,他的道歉,她不需要,以后别给她惹麻烦就行。 洛轻禾今天下午有案子要开庭,提前出门了。 容筝今天得继续去协和医院做调研,从单元楼出来,感觉好像有人盯着她,查看四周又没发现什么异常。 她只以为自己感觉错误,没放在心上,来到医院,不时能听见有人低声谈论,她昨天和陆裴川妈妈在餐厅发生矛盾的事。 早上她查看手机的时候,那条视频已经找不到了,应该是被陆裴川处理了。 但看过的人都有印象,加上她这个当事人出现在医院,自然会遭受非议。 容筝早已习惯了这种事,嘴长在别人身上,她们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只要人家不当面问她,她就当没听见。 中午之前科室的几个同事说请她吃饭,昨天她们就邀请了,她要去陪秦枕云吃饭,拒绝了,今天不好再拒绝,便答应了。 大家说好了就去医院附近的一家餐厅搓一顿,叙叙旧。 几人刚走出住院部大楼,容筝就看见陆裴川从车上下来,捧着一束玫瑰花朝她走来。 第138章 再不停车,我就跳下去! 容筝蹙眉,这人想干嘛,昨天闹成那样还嫌不够? 陆裴川走到容筝面前,“筝筝,今天中午我重新请你吃饭,为昨天的事当面跟你道歉。”说完将花递过去。 容筝没接花,面无表情道:“中午我约了同事一起吃饭。” 陆裴川看向容筝身旁的同事,嗓音礼貌温润,“能将她先借给我吗?” 陆氏集团总裁开口,她们哪里敢拒绝? 再说了,容筝和陆裴川终归之前是夫妻,而且上次容筝救人受伤,陆裴川赶去京市照顾的新闻,她们也都看见了,还有现在的表现,显然陆裴川对容筝还有情,或许网上说两人会复合的传言是真的。 她们哪里好意思打扰两人? 于是纷纷笑着点头,然后和容筝打招呼说她们先走了。 容筝张了张嘴想留人,可她们没给她说话的机会,打了招呼就离开了,她只能拧眉看向陆裴川,语气不悦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陆裴川见容筝一直不接花,上前两步,将花塞到她手里,眉眼含笑看着她,“你确定要在这里和我说话?” 现在正是饭点,来来往往的人很多,站在这里和他掰扯确实不方便,说不定回头又有人偷偷拍视频传上网。 索性这次和他将话说清楚,免得他一直纠缠。 容筝这样想着上了他的车。 陆裴川启动车子朝医院大门口驶去。 车子驶出医院一段路后,容筝转头看着陆裴川,开门见山道:“陆裴川,如果你心里存了复合的心思,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我不吃回头草。” 陆裴川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转头看了容筝一眼,“我知道你还在气头上,我们先不说这些,一会儿你想吃什么?中餐还是西餐?” “我不会和你吃饭,我之所以上车是想和你把话说清楚,你是棠棠的爸爸,这点我无法改变,为了棠棠,我愿意以朋友和你来往,可如果你还有别的目的,那以后我们不必再见面了。” 陆裴川眼底浮上受伤,转头又看了容筝一眼,“筝筝,你真的要对我这么无情吗?” 容筝神色平静,“话我已经说清楚了,停车,我要下车。” “筝筝我们三年感情,我不信你真的能说放下就放下,以前是我做的不对,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们从头开始,我会让你看见我的改变和诚意。” 这人怎么听不懂人话? 容筝眉间染上不耐,正要说什么,手机响了起来,她看了一下来电显示,微怔,又是宋时彦,他这两天联系她是不是有点多了? “谁的电话?”陆裴川问。 容筝将手机反握在手中,“与你无关,停车,我要下车。” “筝筝……” “停车!”容筝不耐打断他,她现在一个字也不想听他说,她握住门把手,将车门解了锁,“你再不停车,我就跳下去!” 陆裴川拧眉,“筝筝你别闹,很危险。” 闹? 谁跟他闹? 容筝伸手推门。 陆裴川见她竟然真敢推车门,吓一跳,忙道:“我停车。”立刻调转方向盘,将车子靠边停下。 容筝推开车门下车,陆裴川给她的那束玫瑰花她丢在车后座没管,她边走边接通电话,“彦哥。”目光看着车流,看是否有出租车。 “吃饭了吗?”男人低沉清冽的嗓音通过电流传了过来。 容筝如实道:“还没。” “调研可还顺利?” “院长提前打了招呼,挺顺利的。”容筝刚说完这句话,手机突然被不知什么时候下车跟过来的陆裴川抢走,她拧眉,“你抢我手机干什么?” 陆裴川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眼中划过一抹了然,将手机放到耳边,“大哥,我是裴川,我和筝筝现在有事……” 容筝见他不经过她同意,就抢她手机讲电话,本来被他当众逼着上车就已经很不爽了,这会儿心中的怒火蹭的一下窜了上来。 她立刻去抢自己的手机,“手机给我!” 陆裴川避开容筝的手,对电话那端说了一句“大哥,回头再聊。”然后直接将电话挂了,之后将手机还给容筝。 容筝眼底怒火升腾,“陆裴川,你这样真的很讨厌!” 陆裴川觉得容筝就是故意说难听的话来刺激他,温声哄:“筝筝外面很热,有什么话我们回车上说好不好?” 容筝懒得搭理他,见有一辆出租车朝这边驶来,准备走过去拦车。 陆裴川拉住容筝的手腕,转身朝车子走。 “你放开我!”容筝想挣脱,但陆裴川攥的太紧,她挣不开,被迫跟着他走了几步后,容筝提起手,狠狠咬住陆裴川的手。 陆裴川吃痛松开,见容筝这么犟,索性顺着她的意思将话挑明,“你是不是喜欢大哥?” “你有病吧?”容筝不可思议看着陆裴川,这种话他怎么也说得出口?脑袋被门挤了吗? “昨天你和我吃饭,接大哥的电话,故意避着我,刚才也是,你难道不是想告诉我,你喜欢他吗?” 这什么脑回路? “你有病就……”去治。 容筝话说到一半,脑中突然灵光一闪,既然陆裴川一直纠缠她,不如她顺着他的话承认,这样就能断了他的念想,而且他忌惮宋时彦,之后肯定也不敢再纠缠她。 这个念头闪过,她之后的话便及时收住了,改口,“对,我喜欢他,我早已放下过去,有了新的感情,所以请你以后别再纠缠我。” 虽然知道她说的是假的,但听见她说喜欢别的男人,陆裴川心中还是有些不舒服,“你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 他不是应该生气离开吗? 这人怎么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容筝语滞了一瞬,“……这是我的私事,我凭什么告诉你?” “那大哥知道你喜欢他吗?” “……我的事与你无关。” “要不然我现在给他打个电话,将你对他的心意告诉他?” 容筝心头一跳。 陆裴川拿出手机,作势要给宋时彦打电话。 容筝吓得脸色发白,忙伸手拉住陆裴川的手阻止,“陆裴川,你听不懂人话吗,我的事不用你管。” 陆裴川一副‘我就知道是这样’的眼神看着容筝,“你根本不喜欢大哥,你是故意气我的对不对?” 第139章 宋时彦:她是我的人 容筝怕她否认,陆裴川真的会给宋时彦打电话,那她以后还怎么有脸见人?更没脸面对宋时彦。 刚才只想着怎么摆脱陆裴川的纠缠,别的根本没多想,早知道陆裴川这么不好糊弄,她就不应该拿宋时彦当借口。 陆裴川反手握住容筝的手,“筝筝,其实当初是苏清雅给我下药,我才和她在一起的,我爱的人一直都只有你。” 容筝甩开陆裴川的手,“陆裴川你现在和我说这话,不觉得可笑吗?即便第一次是被下药,那之后呢,难道每次都是她给你下药?” “筝筝,我说的是实话。”陆裴川目光真诚,“你怀着孕,我怕伤着你,一直忍着没碰你,可我是个正常男人,有正常的生理需求,她一直纠缠我,我一时鬼迷心窍就犯了错,但她只是我发泄的工具,我从未爱过她。” 容筝嘴角勾起一抹浓浓的嘲讽,“所以我还得感谢你在我怀孕的时候,为了我的身体去找别的女人?” “我不是这个意思,筝筝,我是将我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告诉你,我不想你误会我。” 误会? 都出轨了还在这里说什么误会? 当真可笑。 “陆裴川,你让我瞧不起你。”敢做不敢当,还是个男人吗? “筝筝……” “都过去了。”容筝打断陆裴川,“我不想再和你理论,没有任何意义。” “如果没有意义,你为什么要赌气说喜欢大哥?你心里还是爱我的,只是你无法接受我的背叛,所以用这种方式来报复我对不对?” 还爱他? 报复他? 他可真敢想。 容筝被他这脑回路给搞无语了。 可这在陆裴川看来却是默认,“筝筝,我已经和你坦白了一切,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和我赌气了,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他说着又要去拉容筝的手。 容筝退开两步,她觉得她和陆裴川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话不投机半句多,多说无益,“如果你再这样纠缠,以后你连棠棠都不要见了。” 撂下这句狠话,容筝没再给他说话的机会,转身大步离开。 陆裴川看着容筝的背影,没再追上去,她性格倔强要强,这个时候,他再强势,只会适得其反。 不过,他正面进攻不行,还可以寻求外援,侧面发力。 他上车后从中央控台上拿了手机,将一个电话拨了出去,“妈,筝筝回江城了……” 京市。 宋时彦听着电话那端嘟嘟嘟的忙音,黑眸微沉,沉默几秒后他返回包厢,来到包厢门口,看着笔挺站在门口的方钲说:“将下午去往江城的机票改签提前,这边结束,立刻出发。” “那下午的会……” “推迟。” “好。” 宋时彦推门进入包厢。 方钲昨晚在手机上看见了容筝和白毓秀发生矛盾的视频,这才知道原来宋时彦火急火燎要去江城,是因为容筝去了江城。 昨晚那么不高兴,估计是见容筝和陆裴川吃饭,吃醋了吧。 这会儿又要将机票改签,不用想也知道,肯定又是因为容筝。 他忍不住叹息一声。 暗恋可真苦啊。 他家老大在这边着急上火、吃醋,不惜为了容筝延后公司重要会议,并推掉之后所有行程,可容筝那边什么都不知道。 包厢,金发碧眼的外国客户见宋时彦回包厢后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用一口纯正的英文问:“宋,发生什么事了吗?” 这个客户是宋时彦一手接触发展并合作的,在他刚回宋家时,这个客户给了他很大的支持,合作两年,两人交情匪浅。 他没有隐瞒,用流利的英文回他,“我的人被人欺负了。” 客户以为是他家族里的纷争,“有什么我能帮你的吗?” 宋时彦摇头,“是我的私事。” 客户闻言眼底浮现一抹兴趣,“女人?” 宋时彦抿唇沉默一瞬,点头,“嗯。” “哇哦。”客户惊叹一声,在他的印象里,宋时彦是个只知道工作,不知道享受,更不懂得男欢女爱的工作狂,“她一定很漂亮吧?” “嗯。” “什么时候介绍给我认识一下?” “现在还不是时候。” 客户点点头,没再窥探宋时彦的隐私,体贴道:“那你赶快去找她吧,我这次会在华国多待几天,项目的事我们下次再谈。” 宋时彦没有犹豫,起身朝客户微微点了下头表示感谢,之后转身快步离开。 江城。 容筝和陆裴川分开后,找了家餐馆吃饭,吃饭的时候她在想,刚才电话被陆裴川挂掉了,她要不要给宋时彦回个电话解释一下。 但转念一想,挂个电话而已,而且宋时彦也知道不是她挂的,又觉得好像没什么好解释的。 正想着,桌上手机响了起来,来电显示:妈。 容筝有一瞬间的愣怔。 赵玉香怎么会给她打电话? 自从赵玉香说如果她敢离婚,就和她断绝关系后,便再也没联系过她。 如今她主动打电话过来…… 难道是想通了? 容筝心头忍不住一阵欢喜,立刻放下碗筷,接通电话,“妈。” “最近过得好不好?” 嗓音虽然听着没什么起伏,但容筝听见这句话眼眶有些发热。 妈妈还是爱她的。 虽然当时话说得难听,但其实心底里还是舍不得她这个女儿的。 毕竟养了二十年,二十年的母女情分,岂是说断就断的。 她怎么能将妈妈气头上的话当真呢? 还真的不和她们联系,现在竟还让一个长辈主动给她这个晚辈打电话。 容筝内心有些自责,她深呼吸一口气,调整好情绪,温声说:“挺好的,你和爸身体还好吗?” “老样子,你有时间回来看看我们吧?” 主动让她回去,爸妈那时说的真的只是气话,他们没有不要她。 容筝鼻尖泛酸,眼眶有些潮湿,嘴角却勾了起来,“好,我一会儿就回去。” “嗯,我和你爸在家里等你。” “好。”容筝挂了电话,高兴得饭都不吃了,立刻离开餐馆,去了附近的商场,买了一些吃的和补品,之后就打车回家了。 容家在乡下,离市区一个多小时的车程。 容家去年新盖了房子,三层楼房,单门独院,在乡下条件算很不错的了。 容筝提着东西走进院子,大门关着,只有一扇小门虚掩着,她走过去,正欲推门进去,听见里面的说话声,脚步顿住。 第140章 喂不熟的白眼狼 “你一会儿收着点脾气,别又和她吵,她性格要强,是个顺毛驴,吃软不吃硬。” “我知道,不用你说。” 前一句是容建国说的,后一句是赵玉香说的。 容筝心想,在爸妈面前除了离婚这件事,她几乎对他们唯命是从,怎么还说她要强? 不过他们背后能商量着说这些话,说明他们不希望和她发生不愉快,心里还是有她的。 容筝推开门进去,“爸,妈,我回来了。” 赵玉香眼底快速闪过一抹心虚,“你什么时候到的?” “刚到。” 赵玉香见容筝神情没什么异常,想来应该是没听见什么,悄悄松了一口气。 她起身迎过去,接过容筝手里的东西,“回自己家还买什么东西,热坏了吧,我煮了绿豆汤,在冰箱里冰着,你快坐,我去给你盛一碗。” 说完她将东西放在桌上,快步进了厨房。 乡下的房子进来就是堂屋,宽敞明亮,没有沙发茶几,只在靠墙角停了一辆电瓶车,摆了一张高桌,一张吃饭的四方矮桌,沿着两边的墙壁放了两排椅子。 容建国此时坐在椅子上抽烟,“坐吧。” 容筝在椅子上坐下,“爸,你以后还是要少抽点烟,对身体不好。” 容建国“嗯”了一声,嘴里却还在吞云吐雾。 很快赵玉香端着一碗绿豆汤出来,放在方桌上,看着容筝说:“快过来喝,你爱吃甜,我放了两勺糖。” “好。”容筝走到方桌旁坐下喝绿豆汤,入口清凉,她却觉得心里暖融融的,喝了几口后,她问赵玉香,“妈,容玺呢?” “他在上班,他能说会道,在公司很吃得开,销售业绩也很好,上个月还发了奖金呢。”赵玉香说到儿子,脸上都是骄傲和笑意。 容建国立刻补充,“裴川很看重他,对他很好,说让他好好干,回头给他升职。” “对对对,虽然你们离了婚,但裴川依旧对玺儿很好。”赵玉香说话的时候打量着容筝的神色。 容筝垂眸喝粥,淡淡“嗯”了一声。 赵玉香见容筝反应这么平淡,忍不住蹙起了眉头,却还是耐着性子说:“筝筝,如果不是裴川,我和你爸哪能住这么好的房子?逢年过节的,他出手也阔绰,村子里谁不说我有个好女婿。” 容筝放下勺子,看向赵玉香,“妈,我和他已经离婚了,过去的事就别再提了。” “那些是过去的事,可你们现在离婚了,他还是对玺儿好,也仍旧和从前一样,时常让薛助理给我送水果和吃的,每个月还是给我打零花钱……” “你还收他的钱?”容筝拧眉打断赵玉香。 赵玉香一脸理所当然,“他给我发,我为什么不收?” “可我和他离婚了,他没义务再孝敬你们,你们怎么能还收他的钱呢?” “就是因为你们离婚了,他还对我们好,才说明他是真心将我们当成一家人,也说明他心里还有你。”赵玉香说着握住容筝的手,语重心长道,“听妈一句劝,和裴川复婚吧?” 容筝摇头,“我不会和他复婚的。”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轴呢?”赵玉香气得丢开了容筝的手。 容建国眼看赵玉香语气有些不对劲,立刻开口:“我们不是非要逼着你复婚,只是觉得棠棠这么小就没有爸爸,很可怜,你真的忍心她从小就缺失父爱吗?” 容筝确实不忍心,但是与其和一个德行有亏的爸爸一起生活,她宁愿独自带着女儿,至少环境干净单纯,“我会加倍爱她,不会让她受委屈。” “母爱再多也弥补不了父爱,现在棠棠还小,等她长大了,别人笑她是没有爸爸的孩子,届时你怎么办?” 容筝看着容建国说:“陆裴川永远是棠棠的爸爸,我从未否认过这一点,我和他离婚,只是我个人和他再无关系,但我并没斩断他和棠棠的关系。” 容建国被容筝几句话堵得一阵语塞。 赵玉香有些忍无可忍,“你甭跟我们扯这些歪理,我就问你一句话,你到底复不复婚?” 容筝神色坚定,“不复。” 赵玉香闻言,气得用力戳了一下容筝的额头,“你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人都读傻了,分不清好坏,不知道审时度势,裴川这样家世的男人,别人求之不得,你却一个劲的往外推,你这是想气死我!” 容建国也生气,他狠狠地吸了几口烟。 容筝其实心里也不太高兴,为什么赵玉香只看见陆裴川家世好,却看不见她受的委屈。 但想着好不容易一家人和好,她不想因为陆裴川又闹得不愉快。 于是她软言软语地说:“妈,陆裴川家世是好,但他们家没人瞧得上我,我在陆家过得不开心,我有能力养活自己和孩子,将来也会好好孝敬你们,以后我们别聊他了。” “你孝敬我们?”不提这茬还好,一提这茬,赵玉香心里的火再也忍不住,她蹭地一下站起来,怒气腾腾看着容筝,“你和裴川离婚,他分给了你两百万和一套价值五百万的别墅,你给了我一个子吗?” “我……” 容筝刚说了一个字就被赵玉香怒声打断了,“没有!你一分钱都没给我们,你只顾着自己去京市过逍遥自在的生活,你还孝敬我们?” 赵玉香嘴角满是讽刺,“你就是只喂不熟的白眼狼,狼心狗肺的东西,当初我就不该好心收养你!” 容建国脸色难看吐出一口烟,但他还是忍着没发火,“如果你真的想孝敬我们,那就和裴川复婚,回到江城待在我们身边,才能时时刻刻照应我们。” 容筝满心高兴的回家,以为迎接她的是父母的疼爱,可从她进门到现在,他们说的都是陆裴川对他们有多好,棠棠是他们的外孙女,他们却连一句问候都没有。 得知她不愿复婚,便只有责骂和逼迫,但她还是不死心,“你们让我回来是想让我和陆裴川复婚?” 说话时她目光希翼看着容建国和赵玉香,希望得到他们否定的回答。 第141章 难道她今天在劫难逃? 容建国:“我们都是为了你好,你别不识好歹。” 所以让她回来真的只是为了让她复婚。 容筝满心悲凉,是她奢望了,他们还是和以前一样,眼里只有利益,半点没有她这个女儿。 进门前她听见的那些话,还有桌上这碗甜绿豆汤,只怕都是为了哄着她复婚吧。 心中所有的温暖,在这一刻全部退去,只剩让她通体冰凉的寒意。 她咽了下酸涩的喉咙,“如果我执意不复婚呢?” 赵玉香早已没了耐心,怒道:“复婚,那我们还是一家人,不复婚,那你就给我们五百万,当还了我们这二十年的养育之恩,从此我们一刀两断。” 无论是阻止她离婚,还是逼迫她复婚,他们的目的从始至终只有一个:钱。 之前她是他们攀附豪门的工具,没了这个作用,她就变成了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有钱,她就是他们的女儿,没钱,她就是一块随手可以丢弃的抹布。 容筝压下喉咙涌起的潮湿,满眼失望看着赵玉香,“离婚的钱我全部用来重建孤儿院了,一分都不剩,所以你要的钱,我给不了。” 赵玉香才不信容筝会将那么多钱都用在与她毫无干系的孤儿身上,“你别想用这个借口来搪塞我,我养育你二十年,你现在飞黄腾达了就想甩开我们,没门!” 容建国一听没钱,也沉不住气了,“你如果不给我们钱,我就上你单位去找你的领导,我要让你的领导和同事,全都看看,你是一个怎样忘恩负义的东西!” 赵玉香附和:“对,你别以为你如今去了京市,我们就找不到你,第一医院,这是你工作的地方吧?” 容筝满脸不可思议,他们为了钱竟然可以做到这个份上,直到这一刻,她才算真正看透了这份她珍之爱之的亲情,也对这对父母彻底死了心。 她有些麻木站起来,“随你们。”说完转身朝门口走。 赵玉香气得不行,指着容筝的背影骂:“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你却连这点钱都舍不得给我们,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忘恩负义的冷血东西!” 容建国满眼怒火,“既然你做了初一,那就别怪我们做十五,我一定要让大家知道,你是个什么缺心肝的玩意儿!” 容筝走出门口,炎热的阳光照到她身上,空气中热浪翻滚,都无法温暖她心中蚀骨的寒冷,突然有什么东西从脸上滑过。 她抬手摸了一下,是眼泪,一定是阳光太刺眼了。 她利落抹去所有泪水,抬脚大步离开这个她生活了二十年的家,身后还能听见赵玉香愤怒的怒骂声,但她不在意了,这里,从此,与她再无任何瓜葛。 容筝在乡间路上走了好一会儿,已经满头大汗,她又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打车软件,还是没有人接单,这么热的天估计没人愿意跑乡下,看来只能去公交站坐公交了。 她往公交站台的方向走,走着走着总感觉身后好像有人盯着她。 她回头看了一眼,见有两个男人在她身后不远处,都穿着短t和沙滩裤,一个左胳膊上有纹身,另一个脖子上有纹身,看着感觉有点不像好人。 容筝回过头,继续朝前走,莫名有些心慌,她刚突然回头,那两个男人好像闪躲着避开视线,所以是他们在盯着她? 他们盯着她干什么? 她不动声色打量四周,炎炎夏日,天气太热,日头又毒,这附近竟然看不见半个人影。 身后的脚步声似乎近了些。 她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怎么办? 跑? 可她一个女人哪里跑得过两个男人? 坐以待毙也不是她的性格。 打电话报警? 万一这两个男人对她没有恶意,一切只是她想多了呢? 而且就算两人真有歹意,他们离她这么近,等警察赶到,黄花菜都凉了。 怎么办? 冷静,这个时候必须冷静。 容筝一边加快脚步往站台那边走,那里应该有人等车,只要到了站台,她就不怕了,一边在心里想着给谁打电话求救。 此时她脑中浮现的第一个人竟然是宋时彦。 好几次她遇见困难都是他出手相助,而且他权势滔天,行事冷静稳重,好像不管什么事在他面前,都能轻松解决。 只是他人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市,即便他再如何厉害,也是远水解了不了近渴。 陆裴川? 这个念头刚闪过就被容筝掐灭了,他本就缠着她,她若是这个时候找了他,以后只怕更加难以摆脱。 短暂的思量过后,容筝拨通了洛轻禾的电话,振铃响起的时候,身后的脚步声似乎加快了,她心急如焚,快接电话,快接电话。 她回头看了一眼,这次那两个男人目光没有任何回避,看着她邪肆一笑,然后突然朝她跑了过来。 容筝吓得拔腿就跑,电话一直没人接听,她才猛然想起来,洛轻禾今天下午有案子开庭,这会儿不接电话,肯定是开庭手机静音了。 难道她今天在劫难逃? 她边跑边大声喊:“救命,有人吗,救命!” 两个男人互相看一眼,眼中都透着狠劲,加快脚步,很快就追上了容筝。 胳膊纹身男一把抓住容筝背后的衣襟,用力一扯。 容筝身子后仰,脚步倒退稳不住,跌倒在地上,屁股上传来一阵钝痛。 下一秒,两个男人一人钳住她一只胳膊,将她从地上拖起来。 容筝疑惑问他们:“我不认识你们,你们抓我干什么?” “少他妈废话。” “我和你们无冤无仇,你们……”容筝话还没说完,只觉得后脖颈像被人狠狠打了一棍,钝痛传来的同时,眼前一阵发黑,她恍惚了一下,便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另一边,洛轻禾开庭结束,看见容筝给她打了电话,立刻回拨过去,铃声响了一会儿没人接,然后直接挂断了。 她微微蹙眉,怎么挂了? 难道在忙? 正好当事人家属过来找她,她便收了手机,与家属聊完后,她又将容筝的电话拨了出去,这次电话里传来机械流畅的女音,“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怎么关机了? 不知道是不是职业病太过敏感的缘故,洛轻禾心中隐隐有些不安,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她不放心,从法院出来后拦了辆出租车,“师傅,去协和医院。” 第142章 非法拘禁? 洛轻禾来到协和医院,并没找到容筝的人,询问容筝以前的同事,她们说几人本来打算一起出去吃饭的,但刚出住院部大门,陆裴川出现了,之后容筝上了他的车离开了。 洛轻禾立刻拨通了陆裴川的电话,“筝筝呢?你将她带去哪儿了?” “洛律,请注意你说话的语气。”陆裴川嗓音透着不悦,容筝在他面前横也就算了,谁让她是他老婆呢,他可以惯着,但洛轻禾算什么? “你到底将她带去哪儿了?”洛轻禾怒声质问,“你知不知道非法拘禁是犯法的!” “拘禁?洛律你是不是打官司将脑子打傻了?我没功夫和你在这里闲扯。” 嘟嘟嘟。 那端将电话挂了。 洛轻禾再次拨过去,那端直接挂断,再拨过去的时候,被拉黑了。 混蛋! 洛轻禾马不停蹄打车去了陆氏集团,可薛柏拦着不让她去见陆裴川,“陆裴川非法拘禁筝筝,你再拦着我,我就报警!” 非法拘禁? 薛柏被吓得心头一跳,“洛律你别胡说,造谣可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我造谣?陆裴川亲自去协和医院接走的筝筝,很多人都看见了,不是他将他藏起来还能是谁?” 洛轻禾说着拿出手机开始拨号。 薛柏见她真要报警,立刻按住她的手,“我带你去见陆总。” 陆裴川坐在办公桌旁看文件,门口传来动静,他抬眸,见薛柏带着怒气腾腾的洛轻禾进来,眉心微拧。 薛柏立刻解释:“她要报警。” 洛轻禾快步走过去,双手撑在桌面上,气势汹汹看着陆裴川,“筝筝呢?” 陆裴川眉头又拧紧了几分,但看洛轻禾眼底的焦急,不像是找茬,“她怎么了?” “你问我?人是你接走的,现在她手机关机,人失联找不到,你到底将她藏哪儿了?” 陆裴川立刻拿手机将容筝的电话拨了出去,真的关机了,“也许是她手机没电了。” “不可能这么巧,她之前给我打电话,我没接到,我回过去没人接,再回过去就关机了,我去协和医院也没找到人,她同事说筝筝被你接走后就没再回医院,人肯定在你这里。” 陆裴川心中也涌现出一抹不安,他神色严肃看着洛轻禾,“她不愿陪我吃饭,半路就下车了,你再想想,她还可能去哪儿?” 洛轻禾见陆裴川表情不似作假,但保不准他是装的,可目前她又没有他拘禁容筝的证据,只能冷冷道:“最好不是你,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说完转身出了办公室,当务之急先找人,万一人真不在这里,她岂不浪费时间。 先去孤儿院看看,或许人在那里。 陆裴川起身快步朝门口走。 薛柏立刻跟了上去,“陆总,你去哪儿?” “找人。” “可二十分钟后你还有个会。” “推了。”陆裴川头也不回地离开。 这边,容筝悠悠转醒,睁开眼睛,入目的是一间陌生老旧的房子,她双手被反绑在背后,双脚也被绳子牢牢绑住了,嘴被胶布封着。 她挣扎着从地上坐了起来,这才看清房间的样子。 好像是一间荒废已久的办公室,房间里只有一张陈旧的长方形办公桌,和一把椅子,头顶的白炽灯,连灯管都没有,墙壁上墙皮翘起,有些地方大块掉落,地上积了一层白灰。 她绑在背后的手撑着墙壁缓缓站起来,透过窗户看见外面场地杂草丛生,这里好像是一个废弃的工厂,而她所在的位置应该在二楼,远处隐约还能看见田地和小山包,显然这里不是市区,她还在乡下。 她的手机被他们拿走了,她尝试着往门口挪动,但双脚被绑得太紧,完全挪不开,她只能双脚一起朝门口蹦,刚蹦了两步,外面传来脚步声。 她眼底划过一抹慌张,短暂的思虑过后,她重新侧身躺回地上,闭上眼睛装晕。 脚步声越来越近,很快来人进入了房间。 容筝悄悄将眼皮掀开一条小缝,刚进来的是之前抓她的那两个男人。 两人已经脱掉了上衣,都光着膀子,身上只穿了一条沙滩裤,手臂和脖子上的纹身延续到了身上,那狰狞的图腾,看着就瘆得慌。 他们手里好像拿了一个三脚架和摄像机,容筝怕被他们发现,只一瞬,又立刻阖上了眼皮。 “这天气真他娘的热。” “我装设备,你去看看人醒了没?” 容筝感觉有人来到了她跟前,下一秒男人的手在她脸上拍了两下,她手指微微蜷缩,竭力克制着自己不动弹。 “还没醒。” 容筝听见了男人起身的悉索声,之后是拖动椅子的声音,男人应该是在办公桌那边坐下了。 她又偷偷将眼皮掀开一条缝,见男人已经将三脚架和摄像机架好了,镜头正对着她这边。 她慌忙闭上眼睛,他们想干什么? “怎么还没醒?难道我们要一直在这里等她醒?” “勇哥,难不成你还想迷女干?那多没劲,不会动,不会叫,和条死鱼有什么区别?” “这倒也是,不过这女人长得是真得劲,那脸蛋,那身材……” “光是看着我就起了反应,勇哥,一会儿能不能让我先来?” “一起来岂不更爽?” “好主意,哈哈哈哈……” 容筝听着两人猖狂猥琐的笑声,只觉得头皮发麻,他们竟然想强女干她? 摄像机是为了录下视频,事后威胁她? 想到这里容筝整个人如坠冰窖,仿佛每一根汗毛都浸在了冰水里,三十多度的天气,她却浑身冰凉,手心开始冒冷汗,眼帘也控制不住开始轻轻颤动。 到底是谁指使的他们? 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她脑中浮现昨晚白毓秀离开餐厅前看她吃人般的眼神,难道是白毓秀? 可就为了那点矛盾,她就指使人这么对她,未免太过小题大做。 但除了白毓秀,她想不到别人。 只是他们接下来的话,让她对自己的猜测又产生了怀疑。 第143章 他如天神降临 “话说这女人到底是怎么得罪了小姐?小姐要这么整她?” “谁知道呢,反正有人给我们撑腰,我们只管尽情玩就行了,一会儿将过程拍下来,有视频在手,事后她才会乖乖听话。” 他们称呼背后之人小姐,显然对方还年轻,白毓秀都五十多岁了,这个称呼不适合她。 可除了白毓秀,容筝自问没得罪过别人。 她来不及想更多,男人不耐烦的声音传进她耳朵,让她浑身一阵紧绷。 “太热了,这个鬼地方连空调都没有,我等不了了。” “你刚不是说死鱼没意思?” “我去弄醒她。” 容筝听见脚步声朝她走来,心一下子悬到了嗓子眼,下一瞬冰凉的水淋到她脸上,她一个激灵,身子不受控制颤了颤,睁开眼见男人正拿着矿泉水瓶往她脸上倒水。 水打湿了女人的脸和她胸口一大片衣服,夏天单薄的衣料贴在她起伏的胸口,勾勒出饱满的线条,衣服湿了隐约能看见她里边迷人的沟壑,若隐若现,看得男人浑身发热。 他两眼放光看着容筝,“醒了,那就办事吧。” 容筝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嘴上贴了胶布,说不出话,她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然后用眼神表达自己强烈说话的欲望。 男人勾唇,笑容直白猥琐,“这就给你撕开,一会儿你可得叫浪一点。”说完伸手,撕拉一下,将容筝嘴上的胶布揭下。 容筝顾不得嘴上撕扯的疼痛,立刻开口:“指使你们的人给了你们多少好处?只要你们放了我,我可以给你们双倍。” 男人目光在容筝普通的衣料上扫了一眼,嗓音嘲讽,“就你?还双倍?” “我是陆裴川的前妻,离婚时他分给了我一大笔钱,只要你们放了我,我保证不会食言。” 蹲在地上的男人抬头看向走过来的男人,“勇哥,她竟然是陆裴川的前妻。” 勇哥眼底闪过一抹意外。 蹲在地上的男人站起来,拉着勇哥走到一旁低声说:“我说小姐怎么让我们用这种手段对付一个女人,感情是让我们帮她处理情敌呢,但她可是陆裴川的前妻,得罪陆家,我们只怕不会有好日子过。” “怕什么,她不过是陆裴川玩剩下的女人罢了,陆裴川如果真的在意她,就不会婚内出轨,更不会离婚,况且人都抓来了,你舍得放走?” 男人回头看了一眼容筝,立刻咽了一下口水,“干她!” 容筝挣扎着从地上坐起来,她刚才看见他们听见陆裴川的名字时明显有些意外,似乎还有些忌惮,看来他们并不知道她的身份。 两人嘀咕一阵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之后又朝她走了过来,看那眼神显然并没打算放过她,“你们若是敢碰我,陆裴川不会放过你们的!” 这个时候她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既然他们对陆裴川有所忌惮,她不介意用他牵制他们,只要能让他们罢手就行。 “吓唬谁呢?他可是你前夫,会管你死活?”男人冷嗤一声,蹲下身子,伸手去抓容筝的腿。 容筝吓得立刻将双腿曲起蜷缩到身前,“我没吓唬你,你随便在网上搜一下就知道,陆裴川正在重新追求我,我们已经准备复婚了。” 男人一愣,转头看向勇哥。 勇哥:“开弓没有回头箭,这会儿收手,两头得罪。” 男人一想也是,现在只能一条道走到黑,至少还能得小姐庇护,关键是这么漂亮的女人,他也舍不得放掉,尤其现在知道她是陆裴川曾经的女人,他更兴奋了。 能和江城首富陆裴川睡同一个女人,想想就刺激。 男人一阵心猿意马,片刻都等不及了,凑到容筝面前,边解她脚上的绳子边说,“这个得给你解开,不然一会怎么张开腿迎接我呢。” 容筝吓得脸色煞白,双脚刚解除束缚,便抬脚朝男人踹了过去。 男人猝不及防被踹倒在地,他没生气,整个人反而更兴奋,“还挺烈,我喜欢。” 他起来抱住容筝,将她扛在肩上,边朝房间里唯一的那张桌子走边说:“勇哥,地上不方便,去桌上,你将摄像头调一下,我扒了她衣服等你。” 勇哥走到三脚架后去调整摄像头。 男人将容筝放到桌上。 容筝绑在背后的手撑着桌面,让自己坐稳,然后抬脚就朝面前的男人裆部踢去。 男人早有预料,轻松抓住容筝的脚踝,然后按住她另一条腿的膝盖,身体逼近,用身子压住她的腿,让她双腿无法动弹。 然后他看着容筝身上的套头衫微微蹙了下眉,不好脱,他索性用力一扯,空气中传来布料撕裂的声音。 没了套头衫的遮挡,女人雪白的肌肤,映入眼帘,黑色吊带挂在她性感莹白的肩上,透着致命的诱惑。 男人的目光如饿久了看见食物的狼,幽幽泛着绿光,他忍不住狠狠咽了一下口水。 容筝再也无法保持镇定,眼底满是慌乱和无措,积压在心底的恐惧在这一刻全部化作泪水涌向眼眶,无助的眼泪簌簌而落。 她奋力挣扎,“走开,别碰我!救命,救命!” “喊吧,这附近不会有人来,你喊破喉咙也没用。”男人见勇哥调整好摄像机走了过来,兴奋道,“勇哥,将她手上的绳子解开,束手束脚的不好玩。” 勇哥解开容筝手上的绳子,将她压倒在桌面上。 男女力气本就悬殊,容筝一个女人哪里是两个男人的对手,被他们死死钳制压在桌面上,她就像砧板上的鱼肉,无论如何挣扎都挣脱不了丝毫。 男人粗重的气息离她越来越近,绝望如瀑布般将她吞噬,她缓缓闭上颤抖的眼帘,眼泪如溪水般没入鬓角的发间,很快消失不见。 就在她心如死灰的时候,突然外面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第144章 宋时彦眼底的克制尽数崩塌 “你是谁?” “你……啊……” 男人被进来的人一脚踹开,发出一声凄惨的嚎叫。 容筝只觉得禁锢她双腿的男人突然消失了,她猛地睁开眼睛,就见那个男人砰的一下砸在地上,泪眼模糊的视线里,是宋时彦挺拔的身形,他仿若天神降临,踢飞了一个男人后,又一拳砸在压着她双手的男人的鼻子上。 空气中似乎响起了骨头断裂的声音,男人被一拳震飞在地,疼得嗷嗷直叫,鼻子瞬间鲜血直流。 宋时彦戾气横生的双眸在看见桌上容筝凄惨破碎的模样时,眼底的克制尽数崩塌,只剩浓得化不开的深情和心疼,他三两下脱掉自己的黑色衬衫,盖在容筝身上,嗓音低沉自责,“抱歉,我来晚了。” 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容筝有一瞬间的愣怔,有点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她小心翼翼又满含期待的小声确认,“宋时彦?” “嗯,是我。” 得到确认,容筝就像即将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突然从天而降的浮木,她从桌上起来紧紧抱住宋时彦,浑身颤抖,嘤嘤嘶哭。 就好像被欺负狠了一直忍气吞声默默流泪的人,突然看见能给她撑腰会爱护她的人,一直强撑的坚强,在这一刻全部溃散,所有的脆弱和委屈霎时涌了出来,压制在心底的哭声便也发泄了出来。 宋时彦身子僵了一下,下一瞬回抱着容筝,大手轻柔地一下一下抚着她的后背,向来波澜不惊的男人,此时眼底尽是后怕和疼惜。 随后跟来的方钲,看着屋内老大光着膀子和容筝抱在一起的画面,脚步猛地顿住。 宋时彦转头看向愣在门口的方钲,“进来。” 方钲立刻收回视线,快步进屋,“陆总随后就到。” “人交给陆裴川之前问出幕后主使。”宋时彦说话的时候冷戾肃杀的视线扫过地上两个男人的裆部。 方钲瞬间明了,“好。” 宋时彦目光指了一下对着这边拍摄的摄像机,“处理了。” 方钲:“好。” 宋时彦抱起桌上的容筝快步出了房间,下楼,来到屋外场地,正好碰见急匆匆下车赶来的陆裴川。 陆裴川看着向来不近女色的宋时彦,光着上身抱着容筝,而容筝身上盖着他的黑色衬衫,有一瞬间的愣怔,下一瞬,快步走过去,自然而然地伸出手,理所当然地说:“大哥,我来吧。” 宋时彦抱着容筝的手微微收紧,眸色沉静看着陆裴川,“不必。” 陆裴川显然没料到宋时彦会拒绝,眼中划过一抹意外,眸色探究看着他。 宋时彦也望着陆裴川,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较量。 方钲处理好宋时彦交代的事情赶过来,打断了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陆总,楼上欺负容小姐的歹人就交给你了。” 陆裴川仍旧看着宋时彦没有动作。 方钲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了下,隐约猜到两人在僵持什么,“陆总,这里得有人善后,容小姐受了很大的惊吓,不宜再惊动,我和宋先生先送她去医院。” 陆裴川闻言收回目光看向宋时彦怀里的容筝,温声喊:“筝筝。” 容筝此时还没从刚才的惊险中回神,对突然出现拯救她的宋时彦,有心理上本能的依赖,听见外界的声音,她下意识往宋时彦怀里躲了躲。 宋时彦感受到怀里女人的动作,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眼底快速闪过一抹被需要的动容。 “陆总?”方钲喊了一声。 陆裴川没想到容筝竟是这个反应,眼底满是失落,侧开身子。 宋时彦抱着容筝大步朝不远处的车子走去。 方钲先一步过去拉开后座车门。 宋时彦抱着容筝上车。 方钲启动车子离开。 车内。 容筝慢慢从刚那场惊险中回神,惊觉自己竟然被宋时彦抱着坐在腿上,而她紧紧抱着他的腰,靠在他怀里。 脸贴着他结实紧致的胸膛,耳边是男人强劲有力的心跳,掌心是男人紧致没有一丝赘肉的窄腰,这些都在告诉她:宋时彦没穿上衣! 脸轰的一下红得快要爆炸。 脑中闪过宋时彦脱下衬衫盖在她身上的画面。 所以他的衣服…… 她垂眸,果然看见男人质地精良的衬衫裹在她身上。 衣服不能还给他,她身上的衣服被那个男人撕烂了,破败不堪,不能见人。 推开他,她就得面对两人现在尴尬的处境,光着膀子的他,凌乱不堪的她,那场面光是想想就尴尬得想钻地缝。 可不推开他…… 难道就这么一直抱着? 两人的关系,这样实在于礼不合。 眼皮越来越沉重,剧烈挣扎和经历险情时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后只觉得浑身发软,还有身上多处传来火辣辣的疼痛,应该是挣扎的时候擦伤了,之前没感觉,这会儿只觉得浑身哪儿哪儿都不舒服。 累,好累,身体上,精神上,全都疲惫不堪。 容筝眼帘不自觉缓缓阖上,胡思乱想间被疲惫拖入了梦乡,再次醒来,是在医院。 “醒了,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男人低沉清冽的嗓音在身旁响起。 容筝转头,见宋时彦坐在床边,脑中闪过千钧一发之际宋时彦突然出现的画面,还有在车上,自己抱着没穿上衣的他,靠在他怀里的画面。 那些画面,仿佛有些不真实,就像是梦一样。 遇险时的她,慌张无措,对于一切发生的事都是被动接受,车上的她,那时其实还是有些恍惚的,不然也不会明知行为不妥,还睡了过去。 直到这一刻,她才算彻底清醒。 想到什么,她立刻掀开被子查看,见自己身上穿着完好的病号服,霎时松了一口气,下一瞬,她看向宋时彦,他穿着黑色衬衫,扣子扣到顶,恢复了之前禁欲严谨的模样。 只是他身上这件衬衫之前不是裹在她身上吗? 他现在又贴身穿…… 容筝莫名浑身有些发热。 宋时彦见容筝表情有些不对,立刻起身,“我去叫医生。” 容筝急忙拉住宋时彦,“不用,我没事。” 宋时彦垂眸,目光落在容筝拉着他的手上。 第145章 为了你 容筝立刻松开他的手,将手缩进被子里,垂着眼帘不敢看他。 “要喝水吗?”宋时彦问。 容筝轻轻摇头,抬眸看向宋时彦,对上他深邃如潭的视线,立刻又垂下眼帘,“你去忙吧,我没事了。” 宋时彦看着容筝客气疏离的模样,眉心微不可察轻蹙了下,他又重新在椅子上坐下,“你就没什么想问我的?” 他这么一说,容筝确实有很多问题想问,“你不是在京市吗,什么时候来的江城?” “今天下午三点。” “你怎么会知道我出事了?” “洛轻禾。” 容筝点头,以为是洛轻禾告诉他的,“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后果她不敢想,“真的很感谢你。” 宋时彦凝着容筝看了两秒,“怎么不问我为什么来江城?” 这个还用问吗? 肯定是为了工作。 不过他既然这么说了,容筝便顺着他的话问:“你为什么来江城?” 宋时彦目光直直的看着容筝,“为了你。” 容筝闻言心猛然跳快了一拍,“你……说什么?” “为了你。”宋时彦再次重复,深邃目光仍旧一瞬不瞬看着容筝。 容筝的心砰砰直跳,他一定不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可‘为了你’三个字简单明了,也没法解读出别的意思来,不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还能有什么意思呢? 想到什么,容筝说:“虽然你答应了陆裴川要照顾我和棠棠,但你也不必……” “不是他,是我自己。”宋时彦打断容筝。 容筝微怔,好不容易想到一个恰当的解释,他又来这句,这让她怎么理解? 宋时彦补充完整,“是我想照顾你,与他人无关。” 方钲正准备进门和宋时彦汇报东西,听见这句话,眼底浮现激动,老大这是要表白了吗?他立刻将推开一条缝的门关上,守在门口,绝不能让任何人进去打扰。 容筝这下彻底怔住了,这人……怎么说这种话? 他说的每一个字,她都懂,可连在一起,她有些不懂了,准确来说是不敢懂。 宋时彦抿唇没说话,静待容筝消化和反应。 片刻后,容筝垂着眼帘说:“我知道你重情重义……” “容筝。” 男人突然喊她的名字,很郑重的口吻,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说,她抬眸看向他,“怎么了?” 宋时彦看着容筝迷茫的样子,无奈叹了一口气,“你在逃避什么?” 男人的话简直像是灵魂拷问,直击她心底的胆小和怯弱。 她垂着眼帘,没什么底气的小声说:“我没逃避。” 这时门口传来说话声,隐约听得出来是陆裴川和方钲的声音。 容筝下意识抬眸看向门口。 宋时彦却恍若未闻,只眸色认真看着容筝,“我没那么闲,千里迢迢跑过来遵循别人的一个嘱托,更没你说的那么重情重义,相反,我这个人冷静通透得近乎冷血,不相干的人和事,我从不插手,即便是陆家的事,也不例外。” 顿了一下,他问:“我这么说,你明白了吗?” 男人的话太过直白,直白到容筝再也找不到任何理由去解释,他这是让她避无可避,在逼着她面对。 容筝心里兵荒马乱,尤其陆裴川就在病房外,前夫,前夫大哥,这关系,搅得容筝脑子一团糟,“我现在心里很乱。” 她没有抗拒,也没有直接拒绝。 这个结果,宋时彦很满意,“不着急,你慢慢考虑,我等你的答复。”说完他起身走到门口,打开门,见方钲正拦着要进病房的陆裴川。 方钲见宋时彦出来,这才放下手臂。 陆裴川拧眉沉沉看了方钲一眼,之后看向宋时彦,“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宋时彦目光沉静看着方钲,“谁让你拦的?” 方钲:“是我自作主张,我怕惊扰了容小姐休息。” “下不为例。” 方钲低头,“是。” 宋时彦转眸看向陆裴川,“那边处理好了?” 之前抱着容筝不给他,现在又将他拦在门外。 陆裴川都做好了质问宋时彦的准备,他却突然改变了态度,他愣了一瞬,才回神,“两人命根子废了,晕了,等人醒了才能审问。” 宋时彦点了下头,“这里交给你,我还有事先走了。” “好。” 宋时彦抬脚离开。 方钲看着宋时彦利落离开的身影,焦急朝病房看了一眼,之后快步跟了上去,小声问:“你就这样将人让给陆总了?” 语气颇有些不甘和怒其不争的意味。 宋时彦淡淡瞥了方钲一眼,“那我该怎么做?” 方钲想说:你之前裸着上半身抱着容筝不撒手的那股勇气哪儿去了? 但这话他也就只敢在心里想想,嘴上说的是,“反正不能就这样拱手相让。” 宋时彦从不会做没把握的事,有些事操之过急,反而适得其反,他看得出来,容筝之前只是将他当成棠棠的大伯,所以哪怕今天他将话挑明,也没直白的说出男女之情。 这样即便容筝考虑后的结果是拒绝,两人的关系也不会太僵,见面也不至于太尴尬,他还是可以守护在她身边。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这条路不好走,他从未想过会是一片坦途,也早已做好了跋山涉水走向她的准备。 只要结果她是他的,过程不着急,他有的是耐心。 方钲习惯了宋时彦的沉默寡言,见他不说话,便不敢再说什么,却不想,进入电梯后,宋时彦开口了,“我从未想过让。” 方钲瞬间放心了,这才是他敬佩的老大,只要宋时彦说了这话,他就相信,容筝最终一定会成为老大的人,老大一定有他自己的计划和节奏。 他对宋时彦有着盲目的自信。 “容小姐的事……” “回车上说。”宋时彦打断方钲。 方钲点头,医院人多眼杂,确实不是说话的好地方。 两人来到车上。 方钲开始汇报:“那两人没招,但我已经查到了他们的身份,是暗夜帮的人,这个帮派曾经是苏家的势力,如今苏家洗白,明面上与暗夜帮没了牵扯,但暗地里还有来往。” 宋时彦眉心微蹙,“幕后主使是苏清雅?” 第146章 你是不是和宋时彦在交往? “应当与她脱不了干系,但她做得很干净,我找不到有力的证据证明这事与她有关。”顿了一下,方钲又说,“不过我查到昨晚苏清雅和白毓秀见了一面。” 宋时彦深邃眼底浮上一抹狠厉,“将她们都抓过来。” 方钲有些顾虑,苏家和陆家是江城权势最大的两个家族,一下得罪两家,这里毕竟不是京市,行事多少有些不便,“没有证据就抓会不会不太好?” 宋时彦嗓音低沉清冷,“我自有分寸。” 方钲:“是。” 病房。 陆裴川进来后开始嘘寒问暖,容筝却没什么心思理会他,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宋时彦说的那些话,敷衍应付陆裴川几句后,便说累了,想休息。 陆裴川能感觉到容筝整个人有些不在状态,他只以为她是受了巨大的惊吓还没缓过来,“为了你的声誉,这事我封锁了消息,不便报警,但你放心,我一定会查出幕后主使,你受的委屈我会替你全部讨回来。” 容筝也想知道到底是谁对她有这么大的仇恨,要用这样阴损的手段毁了她。 但她知道,以她的能力很难查出幕后之人。 这事确实需要陆裴川帮忙,“辛苦你了。” 陆裴川见容筝没有拒绝他的帮忙,愿意领他的情,他很高兴,“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嗯。” 陆裴川离开后,容筝望着天花板发呆,脑子里来来回回播放宋时彦说的那些话。 他说来江城是为了她。 还说他照顾她,是他自己想照顾,与别人无关。 尤其那一句:‘我没那么闲,千里迢迢跑过来遵循别人的一个嘱托,更没你说的那么重情重义,相反,我这个人冷静通透得近乎冷血,不相干的人和事,我从不插手,即便是陆家的事,也不例外。’ 每一句都在告诉她,她在他那里是特殊的,不一样的,不是不相干的人,所以他管了,他照顾了,一切都是他自愿的。 他还让她不要逃避,好好考虑,他等她的答复。 什么答复? 虽然他没有直接说任何男女之情的话,但容筝知道他是等她同意两人在一起的意思。 那可是宋时彦。 是京市大佬宋时彦,是站在金字塔顶端她永远无法企及的大人物,无论外貌、家世、才能都是她无法匹配的,两人身份云泥之别。 她离过婚,生过孩子,甚至还是他名义上弟弟的前妻。 他怎么会对她有那样的心思? 她甚至连喜欢两个字都不敢用,总觉得这两个字与宋时彦三个字有些格格不入,或者说,将他对她的照顾,引申为喜欢,是对他的一种亵渎。 一直以来,他在她心中就是那种高不可攀,神秘莫测的人,他似皑皑霜雪般皎洁清冷,是众人眼中难以企及的绝对大佬,英俊如斯,神祇一般。 可现在这般站在神坛上的男人却对她与众不同,容筝觉得这一切就像做梦似的,荒谬又不可思议。 可他说出那些话的时候,她又不觉得突兀违和,或许其实在潜意识里,在这段时间的相处里,她是能感受到他对她的不一样的,只是她一直不敢往那方面想。 现在她逼着他去想,等着她给一个答案。 但这事太突然了,容筝现在的状态就像突然被人砸了五百万在头上,整个人都是懵的。 突然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起来,手机是陆裴川刚带过来的。 容筝拿过手机,电话是洛轻禾打来的,她刚接通,洛轻禾担忧的嗓音就传了过来,“筝筝,是你吗?” “嗯。” “你吓死我了。”洛轻禾嗓音都染了哭腔,“你等着我,我现在就去医院找你。” 容筝心里暖暖的,“好,你别急,路上慢点,我没事。” 大约二十分钟后,洛轻禾来了,她将容筝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见真的没什么大问题,一直悬着的心才算真的落了地。 她询问容筝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手机关机?怎么突然找不到人? 容筝将她被人绑架和差点被人玷污的事简单和洛轻禾说了一下,洛轻禾听完吓得不轻,一脸后怕抱住容筝,“畜生,这种人就该下地狱。” 说完推开容筝,忙问:“报警了吗?一定要让他们将牢底坐穿。” 容筝摇头,“没有,事情闹大对我没好处。” 洛轻禾反应过来,也是,容筝差点被玷污,这事传出去,她以后还怎么见人,“是我太着急了,可难道我们就这样放过他们吗?” “人在陆裴川手里,他说会帮我找出幕后主使。” 洛轻禾大惊:“不是意外,是有人预谋的?” 容筝点头。 “到底是谁,竟然这么恶毒?” “不知道。”容筝之前还怀疑白毓秀,但听了那两人的对话后,推翻了这个猜测,现在她也不知道有谁会这么恨她。 想起什么,她问洛轻禾,“你怎么知道我在医院?” 陆裴川不是说封锁了消息吗? “宋总告诉我的。”洛轻禾说,“之前也是他打电话过来询问你的手机怎么关机了,我才将你失踪的事告诉他的。” 容筝意外,“不是你打电话给他的吗?” 洛轻禾摇头,“宋时彦那样的人物,我怎么可能有他的电话号码,他打过来的时候,我还有点懵呢。” 是啊,她怎么将这茬忘了,洛轻禾根本没有宋时彦的联系方式。 他应该是到了江城就联系了她,但联系不上才找的洛轻禾,所以他真的是为了她来的江城。 他说他是下午三点到的江城,她从医院醒来是五点,他去乡下救她的时候应该是四点半左右,一个半小时他就找到了她。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他,他一定费了不少精力,可他什么都没说,甚至在她问他怎么知道她出事的时候,他只回答了‘洛轻禾’三个轻飘飘的字。 容筝突然又想起了周驰耀和她说的那两件事,一院的特招,对姜佳跳楼事件的相关负责人严惩,这两件事都是宋时彦做的。 这个男人,从不在她面前说什么,却已经默默为她做了这么多事。 洛轻禾见容筝听见宋时彦的事就开始发呆,想起了昨晚宋时彦给容筝快递买药膏,她说宋时彦手段狠辣,阴狠嗜杀的时候,容筝还替他说话。 今天宋时彦又将电话打到她手机上询问容筝的消息,还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找到容筝,如果不是放在心上,怎么会做这些? 她脑子里不禁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忍不住问容筝,“你是不是和宋时彦在交往?” 第147章 狗咬狗 容筝立刻摇头,“没有。” 神情有种被人发现秘密的慌张和心虚。 洛轻禾半信半疑道:“真没有?” “真没有。”容筝在洛轻禾面前没什么好隐瞒的,她现在脑子一团乱麻,确实需要有人帮她捋捋,沉默了两秒后,将宋时彦说的那些话告诉了洛轻禾。 洛轻禾满脸震惊,宋时彦竟然喜欢容筝? 他怎么会喜欢容筝呢? 这太过匪夷所思了。 洛轻禾倒不是觉得容筝配不上宋时彦,在她心里,容筝漂亮、优秀、上进、坚强,配谁都可以,只是容筝是陆裴川的前妻,是宋时彦名义上的前弟媳。 这样的关系,宋时彦竟敢动那样的心思…… 片刻后,洛轻禾消化这个消息,问容筝,“你怎么想的?” 容筝迷茫摇头,“我不知道,事情太过突然,我从没往这方面想过。” 洛轻禾觉得容筝现在就是当局者迷,而她这个旁观者却是十分清醒的,“你想知道我的看法吗?” 容筝点头,“嗯。” “他不近女色却突然说喜欢你,或许是因为你们关系禁忌,他觉得刺激,所以想和你玩玩,但也有可能他是真的喜欢你,如果是前者,不用说,你不可能陪他玩,如果是后者……” 洛轻禾顿了顿,才继续说,“我觉得你们最后成功的概率微乎其微,你嫁入过豪门,应当知道门当户对的重要性。 白毓秀、陆云山一直以来怎么对你,陆裴川圈子里的那些朋友,又是怎么看你,你比我清楚,而宋家是比陆家更大的豪门,你觉得他的家人能接受你吗? 最重要的是,你是陆裴川的前妻,你们之间的关系,说得不好听一点,就是伦乱,是不被世俗容忍的。 他真的会为了你背负抢夺弟弟前妻的骂名吗?这样的丑闻出来,对他的公司将会是怎样的打击?他真的愿意为了你承担这个严重的后果吗? 或者说,他从未想过和你有未来,对你也只是一时兴起,只想和你来一段短暂的露水情缘,又或者他想让你成为他的秘密情人,那这些他就不必考虑了。” 容筝听得脸色发白,思绪纷乱的脑子也渐渐清晰明朗起来。 洛轻禾担心容筝陷进去,毕竟被宋时彦这样的极品男人表白,真的很难让人不心动。 她继续道:“我知道,你生棠棠大出血时是他救的,这次你身陷囹圄也是他救的,他对你有救命之恩,所以你对他有滤镜,觉得他很好,这点我能理解。 但他短短两年时间,稳坐宋氏集团总裁之位,其手段之狠辣,心思之缜密,不是你我能想象的,这样的男人,事业心重,野心也大,男女之情在他心中能占多少分量? 而你已经经历了一次失败的婚姻,还能承受再一次的失败吗?还有棠棠,她身体里流着陆裴川的血,宋时彦真的能毫无芥蒂吗?” 容筝整个人彻底清醒,是啊,她不是一个人,她还有棠棠,“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洛轻禾握住容筝的手,“我不是在给你泼冷水,我只是不想你受伤。” 容筝微微勾唇,“我知道。” ** 江城郊区某别墅。 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在别墅门口停下。 方钲下车,拉开后座车门,宋时彦从车上下来。 守在门口的男人快步迎了过去,“宋先生,人已经抓过来了。” 宋时彦微微颔首,抬脚朝别墅走。 男人跟随汇报:“谨遵你的命令,我们没动她们,只是将她们分开关押。” 宋时彦进入别墅,别墅里站了两排身穿黑t和黑色工装裤的男人,个个身形挺拔,站姿笔挺,一看就身手不凡,他们见宋时彦进门,恭敬喊:“宋先生。” 宋时彦微点了下头,抬脚朝二楼的监控室走去。 监控室里的人见宋时彦进来,立刻起身,恭敬喊了一声宋先生后,去门口站着了。 电脑上分屏显示着两个房间的监控视频,一个房间里关着白毓秀,另一个房间关着苏清雅,两人都被绑了手脚,嘴上也封了胶带。 宋时彦大刀阔斧在椅子上坐下,清冷目光看着视频里的两人。 方钲站在一旁,他摸不准宋时彦到底想怎么对付白毓秀和苏清雅,但从他周身散发出来的肃杀之气,不难看出他动怒了。 容筝可是老大放在心尖尖上的人,她们动谁不好,竟然敢动容筝,还用那般阴损下作的手段,这不是找死么? 但这两个人,一个是陆家夫人,一个是苏家小姐,身份非同一般,真对她们动手,只怕不好交代。 “分开审问,我要她们狗咬狗。”房间里响起宋时彦低沉没有一丝温度的嗓音。 方钲紧张问:“我亲自去审吗?” 宋时彦薄唇微掀,“你交代下去,让他们去审。” 方钲霎时松了一口气,大家都知道他是宋时彦的人,他若露面,相当于告诉白毓秀和苏清雅,是宋时彦绑了她们。 还好,老大没有被爱情冲昏头脑。 “好的,我这就去安排。”方钲准备出去的时候,宋时彦又交代,“先审白毓秀。” 方钲心中钦佩,老大还是老大,即便动了怒,脑子也十分清醒。 苏清雅能在容筝眼皮子底下勾引陆裴川出轨,还那么久不被发现,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 而白毓秀只是一个豪门贵妇,从她不顾场合在餐厅打容筝,就看得出来,是一个极易被情绪左右的人,对付起来更容易。 从白毓秀下手确实是最明智的做法。 没多久,宋时彦就在监控里看见了审问的情形。 刚开始白毓秀拒不承认自己绑架伤害容筝,等他的人说苏清雅已经交代是受她指使,且这事已经惊动了警方,那两个绑匪也在警方手里,绑架、指使人强女干,数罪并罚,情节严重会被判死刑的时候,白毓秀立刻绷不住了。 “这一切都是苏清雅干的,与我无关,那些绑架容筝的人,也都是苏清雅的人。” 然后他的人将白毓秀指认苏清雅的录音,放给苏清雅听,苏清雅当即否认,“她胡说,我根本不认识那两个人,她昨晚还和我诉苦,说容筝当众打她、泼她酒,她绝不会放过她!” 第148章 老大这手段……当真又狠又阴 时机差不多后,让两个情绪都有些失控的人见面,两人立刻撕了起来。 宋时彦在监控室看着两人狗咬狗的样子,脑中闪过他赶到废弃工厂时,容筝绝望破碎的模样,眼底渗出缕缕阴森寒意。 这时方钲进来,“接下来怎么做?” 宋时彦修长手指摩挲着手腕上的海黄串珠,嗓音淡淡,但说出来的话却狠辣至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他要让她们亲自体验,容筝经历过的一切。 方钲大惊,“你是想安排人……玷污她们?” 宋时彦冷厉的目光看着视频里互相撕扯的两人,“找两个乞丐,视频拍下来,既然她们喜欢这一套,我原封不动还给她们。” 方钲担忧,“可她们毕竟是陆家和苏家的人,这事闹大了,只怕不好收场。” 宋时彦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嘲,“她们理亏,不敢闹大,视频在我们手里,她们也没胆子去闹。” 方钲仔细一想,是这么个理,不禁在心里给宋时彦竖大拇指。 狠,真狠! 被收拾了,不敢声张,关键她们还不知道被谁收拾了。 老大这手段……当真又狠又阴。 只是方钲没想到宋时彦还有更阴狠的。 “将她们联手对付容筝的消息透露给陆裴川,我倒要看看,他怎么处置?” 方钲:“……” 老大这是给陆裴川出了一个世纪难题了。 一个是自己的亲生母亲,一个是自己的情人,这怎么处置? ** 书房。 陆裴川坐在办公桌前看文件,文件打开着,他却久久没翻动,指间的香烟倒是时不时递向薄唇,眉心微蹙,显然盯着文件抽着烟在想别的事。 这时薛柏推门进来。 陆裴川抬眸问:“审得怎么样了?” 薛柏:“两人说没有任何人指使,只是见色起意,但宋总及时赶到,他们并没得逞。” 陆裴川瞬间松了一口气,今天他看见容筝被宋时彦抱出来时,那般破碎的模样,上楼后又见两人命根子被废了,还以为容筝被那两个畜生玷污了。 这种事他又不好当面问容筝,怕伤她自尊。 幸好,他们并未得逞。 但他们胆敢绑架他的女人,就得为此付出代价。 陆裴川冷声吩咐:“既然见色起意,那就挖了他们双眼,再将他们赶出江城!” 薛柏迟疑了两秒道:“事情只怕没那么简单,我接到一个匿名电话,对方说自己是暗夜帮的人,还说我们抓了他们的人,还威胁我,如果我们敢动他们的人,就是和苏家作对。” 陆裴川挑眉,“匿名电话?” “是的,我查了这个号码,新注册的,查不到任何信息,但我们手里这两个人,经我查实,确实是暗夜帮的人。” 陆家与苏家是世交,苏家那点老底,陆裴川知道得一清二楚。 没想到容筝这事,竟然是苏清雅干的。 陆裴川脸色霎时冷了下来,将手中的香烟碾灭在烟灰缸,起身朝外走,“带着那两个人,随我去一趟苏家。” 苏家。 客厅传来噼里啪啦砸东西的声音,苏清雅将客厅能砸的东西都砸完了,无以泄愤,便只能坐在沙发上,蜷缩着抱着自己哭。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一个又脏又臭的乞丐给强了,而且还拍下了那么恶心的视频,她恨不得将那个乞丐碎尸万段。 更恨那个将她打晕带走,布局这一切的人。 打晕,强奸,拍视频,手段和她对付容筝的一模一样,这事和容筝绝对脱不了干系。 可容筝不过一个普通人,根本没本事做这些事,到底是谁在背后帮她? 苏清雅能想到的人只有陆裴川。 但陆裴川应该不会安排人玷污她,她是他的女人,还给他生了一个儿子,他怎么可能这么对她? 她不信他这么绝情。 可如果不是他,又会是谁? 还有谁会这样帮容筝? 苏亦琛拧眉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抽烟,见她总算不砸了,开口问:“告诉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苏清雅死死咬着唇瓣,直咬到满嘴是血,也没说一个字。 那些人说了,如果她敢报警或者将这件事泄露出去,他们就将她的不雅视频传到网上,还会将她绑架伤害容筝的事也曝光。 苏亦琛看着自家妹妹这个倔强的样子,头疼捏了捏额角,虽然她没说话,但他猜测她这个样子八成和陆裴川有关。 自己这个妹妹也只有在遇见和陆裴川相关的事时,才会这么不冷静。 但在陆裴川这件事上,他向来是不支持她的。 他劝过,开解过,都没用,之后他就不再管了。 她不是三岁小孩,是个成年人,既然非要做出错误的选择,就该为自己的选择承担后果。 见她不说话,苏亦琛起身,“我还有工作,先上楼了,你早点休息。”说完准备上楼。 这时屋外传来引擎熄火的声音。 管家急匆匆进来,看着苏亦琛说:“苏总,陆总来了。” 苏清雅立刻问:“陆裴川?” “是,他带着……”管家话还没说完,苏清雅蹭地一下站起来,“他还敢来?” “我为什么不敢来?”陆裴川清冷的嗓音从门口传来。 很快他让人将两个下半身全是血的男人丢到地上,面色冷峻看着苏清雅,“是不是你指使他们绑架容筝?” 苏清雅心中所有想要质问的怒火,在看见地上两个男人后,瞬间偃旗息鼓,这两个废物,竟然被陆裴川给抓了,不过既然陆裴川都带着人上门来质问,那今晚对付她的那个人绝不会是他。 陆裴川见苏清雅不说话,怒喝:“说话!” 苏亦琛听见绑架两个字,严肃的目光看向苏清雅,“你让他们去绑架容筝了?” 苏清雅否认,“我没有。” 陆裴川冷嗤:“我已经查出他们是暗夜帮的人,你敢说这事和你没有关系?” 苏清雅脸色微白,心中瞬间一片慌乱。 她没想到陆裴川竟然查出了两人的身份,倒是她低估了他的手段。 她不动声色看了苏亦琛一眼,努力让自己冷静,梗着脖子狡辩,“他们是暗夜帮的人又如何,说不定是有人花钱找他们做事,与我何干?” 陆裴川懒得和苏清雅争辩,看向苏亦琛,“这事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苏亦琛漆黑目光看向地上疼得脸色苍白如纸,似乎随时会晕过去的两人,“老实交代,不然我也不会保你们。” 第149章 不顾一切的疯狂 两人之所以一直硬撑着没招,是因为他们已经得罪了陆裴川,如果再出卖苏清雅,肯定死路一条,但现在苏亦琛说不会保他们,他们瞬间慌了。 “三爷,是小姐让我们干的,你救救我们。” “是啊,三爷,我们都是听从小姐吩咐行事的。” 苏亦琛道上人称三爷。 苏清雅在听见苏亦琛说不会保他们的那一刻,就知道事情瞒不住了,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自嘲,拆台苏亦琛是把好手,他可真是她的好大哥。 苏亦琛却没理会苏清雅眼底的嘲弄,只痛心疾首看着她,“谁让你沾染这种事的?” 这个家,有他一个人脏就够了,他以为她只是在感情上骄纵些、任性些,没想到她竟做出绑架这样出格的事来。 苏清雅冷笑一声,眼底满是怨气,“我不沾染,你会帮我吗?” 苏亦琛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沉默看着苏清雅。 苏清雅又笑了一声,眼底却有眼泪浮了上来,“你不会,那我自己动手有什么错?” 说完她看向怒瞪着她的陆裴川,“你不必这样看着我,这一切都是你的错,你既然爱容筝,又为什么要出国去找我?招惹了我,又不负责任,你们都离婚了,你却还是不要我,既然你那么在意她,那我便毁了她!” 她神情扭曲,眼底是事情败露后,不顾一切的疯狂。 她急于知道容筝的结果,看着地上两个男人问:“你们毁了她没有?视频拍了没有?快给我,我要将那些视频传到网上,让那个贱人身败名裂!” “陆总,我们真的没碰她,求陆总放过我们。” “三爷,勇哥说的是实话,人我们真的没碰,求求你救救我们。” 两人诚惶诚恐向陆裴川和苏亦琛求饶。 苏清雅听见结果,愤怒嘶吼:“废物,你们两个废!”想着自己已经被又臭又脏的乞丐玷污了,容筝却还干干净净,怒火攻心,一口热血冲上喉咙,她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苏亦琛眼底划过一抹慌张,眼疾手快扶住摇摇欲坠的苏清雅,朝一旁的管家吩咐:“快打电话叫家庭医生!” 苏清雅靠在苏亦琛怀里,洁白的牙齿被血染红。 她恨! 她不甘心! 她筹谋一切,容筝毫发无伤,她却落得这般田地。 突然她想起了白毓秀的攀咬,既然她不好过,她也休想从这件事中摘出去。 她强撑着一口气,看着陆裴川,“是你妈想毁了容筝,她找我帮忙,我不过是帮凶而已,你要交代应该去找你妈!” 陆裴川眸光微震,下意识反驳:“不可能!” 苏清雅还想说什么,但口中血腥味越来越重,视线也开始变得恍惚,很快人便晕了过去。 陆裴川看向苏亦琛,“这两人交给你处置,这事不会就这么算了。”说完他转身快步离开,走出别墅,他吩咐跟在他身旁的薛柏,“立刻去查,看我妈是否参与了这件事。” 薛柏:“好的。” 陆裴川驱车一路疾驰来到陆家老宅,进入别墅,陆云山已经睡了。 保姆见陆裴川大晚上过来,立刻迎了过去,“少爷,这么晚你怎么来了?” “我妈呢?” “夫人不知怎么了,晚上回来后精神恍惚,抱着老爷以前的照片一直哭。” 陆裴川快步上楼,来到白毓秀房间,见她坐在地上,后背靠着床,手里拿着他爸的照片,双眼红肿看着虚空某处发呆。 他走到她面前,蹙眉看着她,“你坐在地上干什么?” 白毓秀从自己的思绪中回神,抬眸看见陆裴川,好不容易干了的眼眶,瞬间蓄满泪水。 她轻声喊:“儿子。” 陆裴川从未见过白毓秀这个样子,委屈,依赖,悲痛欲绝,好像有什么想对他说,却又像难以启口,只是看着他,最终什么都没说。 “发生什么事了?” 白毓秀听见陆裴川这句问话,想着自己被一个乞丐凌辱,五十多岁了,却晚节不保,眼泪不停往下掉。 她双手捂着自己的脸,嘶哭出声。 陆裴川还想说什么,手机响了,薛柏来电,“陆总,昨晚夫人和苏小姐在红茶坊见面了,服务员说隐约听见她们商量要绑什么人,毁了谁之类的话。” “知道了。”陆裴川掐断电话,目光冷峻看着坐在地上掩面哭泣的白毓秀,“你是不是和苏清雅一起联手绑架了容筝?” 白毓秀哭声猛地顿住。 以陆裴川对白毓秀的了解,如果这事不是她做的,她肯定会第一时间反驳,可她没有,“为什么?你明知道我想和她复婚,你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白毓秀将手从脸上拿下来,满脸是泪看着怒声质问她的儿子,“如果不是她,你不会疏远我,我在陆家的地位也不会一落千丈,我更不会为此冒险去找苏清雅合作绑架她,让我如今落得……” 她顿住,眼底翻涌起滔天的恨意,“都是她,这一切都是她的错,是她毁了我,我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 陆裴川刚才见她哭得那样伤心,还心疼她,现在听了她这番话,只觉得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如果让容筝知道,绑架她,害她差点失去清白的人,是白毓秀和苏清雅,只怕他们复婚永无希望。 此时,他心中对白毓秀甚至生出了一丝恨意,恨她毁了他所有的希望,“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母亲?” 白毓秀瞳孔猛地一颤,“你说什么?” 陆裴川一个字都不想再和她多说,只深深看了她一眼,这一眼透着无尽的失望,和淡淡的厌恶,然后他转身快步离开,留给她一个冷漠无情的背影。 医院。 宋时彦处理好事情,来到病房,发现容筝的病床已经空了,他快步来到护士台询问:“12号病房的病人怎么不在?” 他给洛轻禾打电话,是希望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她能好好照顾容筝,可现在两个人怎么都不在? 这么晚了,她们能去哪儿? 第150章 吃安眠药自杀了 护士查了一下电脑,“12号病床的人已经出院了。” 宋时彦眉心微不可察轻蹙了下,朝护士道了声谢,一边拿出手机将容筝的电话拨出去,一边朝电梯那边走。 锦心小区。 容筝正在整理前两天的调研数据,宋时彦的电话在这个时候打了过来,她看着手机屏幕上彦哥两个字,心跳瞬间加快。 她什么时候这么不淡定了,一个电话而已,紧张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一下自己的心跳才接通电话,“彦哥。” “你怎么出院了?”男人嗓音低沉透着悦耳的磁性。 “只是一些轻微擦伤,没事便出院了。” “住酒店还是住你朋友那儿?” 这话如果是陆裴川问,容筝会毫不犹豫说这是她的私事,没必要告诉他,可面对宋时彦,她发现好像任何违背他意愿的话都说不出口。 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 她抿了抿唇,“你还有什么事吗?” 那端沉默了下来。 容筝微微攥紧了手机,他那么聪明,肯定听出了她转移话题什么意思,不说话,是生气了吗? 他刚救了她,她便这个态度,会不会不太好? 要不还是告诉他,她住在洛轻禾这里,这又不是什么机密,怎么就突然为了违逆他,说出了那样的话呢。 真是一瞬间的念头,脑子就抽风了。 容筝红唇微动正欲说话,那端先说了,“晚上你或许会做噩梦,身边最好别离人,让你朋友陪着你。” 没有生气,也没有因为她疏离的话而结束通话,而是语气温和叮嘱她注意事项。 她是心理医生她知道,其实今天的事,外伤对她来说都是小事,最怕的是在经历重大打击和灾难后,患上应激性创伤障碍。 而这类心理疾病最典型的症状就是反复闪回创伤场景、做噩梦、情绪麻木、过度警觉等表现。 其实她已经有了反复闪回创伤场景和过度警觉这两个症状了,所以她才整理数据,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这种状态可能会持续数天、数月甚至更久。 容筝没想到宋时彦竟然会懂这个,他真诚的关心,显得她刚才一时脑子抽风的行为特别傻。 “嗯,我在我朋友这里住,她会陪我的,谢谢关心。” “早点休息。” “你也是。” 洛轻禾洗好澡从卫浴间出来,正好见容筝挂断电话,“这么晚谁的电话?” “宋时彦。” 洛轻禾神情霎时变得认真起来,“他来问你的答复?” “不是,就正常关心一下。” 洛轻禾想说:以你们之间的关系,这大晚上的,他打电话过来关心,就不是正常行为。 但她知道容筝今天受了惊吓,不想再给她增加心理负担,只点了点头。 两人躺下后,聊了会儿就睡了。 容筝睡前不断给自己心理暗示,这里安全了,没有任何危险,但是睡着后还是做梦了,梦里那两个男人身上的纹身特别吓人。 她被那个男人扛肩上,禁锢在桌上,撕碎她的衣服,按住她的双手…… 那些令她绝望的画面,就像零星的碎片,在她梦里串联起来,再次冲击着她的心脏。 “不要,救命!” 洛轻禾被容筝的叫喊声吵醒,转头见容筝脸色苍白,眼眸紧闭,神情痛苦,满头是汗,忙轻轻拍了拍她,“筝筝。” 她没有回应,只是惊恐挣扎,口中不断梦呓:“不要,不要碰我!” “筝筝,筝筝,你醒醒!”洛轻禾握着容筝的肩膀摇了摇。 “不要!”容筝尖叫一声,猛地惊醒从床上坐了起来,眼眸中满是惊恐,好几秒后思绪才逐渐清明。 洛轻禾担忧询问:“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容筝点头。 洛轻禾立刻去厨房倒了杯水过来,“快喝点水压压惊。” 容筝喝了几口水,心跳才逐渐稳定下来,见洛轻禾还是一脸担忧看着她,微微勾了下唇角,“别担心,我没事。” “要不我们还是回医院吧?医生说你住院观察几天比较稳妥。” 容筝拉着洛轻禾坐下,“我真的没事,受了些惊吓做梦很正常,过两天就好了。” “我不懂这些,你别骗我。” “没骗你,睡吧。” 洛轻禾躺下后抱住容筝,“别怕,我抱着你睡。” 容筝心头暖暖的,“好。” 第二天,洛轻禾起床见容筝模样有些憔悴,“你后来又做恶梦了吗?” 容筝摇头,“没有。”为了不吓着洛轻禾,后面她几乎没睡。 洛轻禾不放心,“你还是别去工作了,在家里好好休息吧,晚几天回京市。” “不用,我机票都买了,今天工作收尾,早点干完早点回去,我想棠棠了。” 洛轻禾见容筝坚持,没再说什么,“我下午送你去机场。” “好。” 上午,容筝去协和医院做了最后的调研工作,数据搜集完成,中午以前的同事再次邀请她一起吃饭,盛情难却,她只好同意。 一起吃过饭后,她回锦心小区收拾东西,没多久洛轻禾也回来了,她送她去机场,分开前,她抱住她,“好好照顾自己,孤儿院装修这边,你别担心,有我呢。” “嗯,你也是,照顾好自己,别太拼了。” 两人依依不舍分开。 这边容筝进入机场候机,那边陆氏集团总裁办公室陆裴川接到老宅管家的电话,“少爷,夫人吃安眠药自杀了。” 陆裴川如遭晴天霹雳,蹭地一下站起来,边快步朝外走边说:“好好的,怎么会自杀?” “不知道。” “送医院了吗?” “现在正在去医院的路上,老爷子说这事若是传出去,对公司影响极大,为了封锁消息,只能将夫人送去陆家私人医院。” “嗯,我这就过去。” 陆裴川赶到医院,白毓秀已经送进急救室抢救了,陆云山铁青着脸坐在等待椅上。 他快步过去,询问站在一旁的管家,“到底怎么回事?” 第151章 宋时彦:“别怕,我在。” 管家:“夫人今天早上和中午都没下楼吃饭,约莫十二点半的时候,她出门了,回到家就回房睡觉了,保姆去房间询问她要不要吃点东西,结果怎么也叫不醒,然后在床头柜上发现了一瓶吃了一半的安眠药。” 陆裴川想起了昨晚白毓秀泪眼婆娑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那时她就不对劲了,或许她遇见了什么难处,但他得知她伤害容筝的事后,生气离开了。 如果那时他细心一点,多问几句,她是不是就会告诉他发生什么事了,今天她是不是就不会自杀。 陆云山板着脸,眉眼间染了怒气,“好好的日子不过,真不知道她作什么?” 陆裴川闻言想起了白毓秀昨晚说他疏远她,说她在陆家地位一落千丈,他当时在气头上,完全没当回事,现在听见陆云山的话,他才发觉,问题的严重性。 他拧眉看着陆云山,“爷爷,我妈如今生死未卜,你怎么还能说这种话?谁会拿自己的生命去作?” 陆云山微怔,倒是没想到自家孙子突然向着白毓秀说话。 陆裴川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不时焦急看一眼紧闭的急救室大门。 不知道过了多久,急救室的门总算打开了,陆裴川立刻起身快步走过去,“医生,我妈怎么样了?” 医生:“陆夫人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4~12小时后会苏醒。” “辛苦了。” 医生看着陆裴川有些欲言又止。 陆裴川问:“还有什么事吗?” “陆总,我们抢救了时候,发现了一些异常,要不我们去办公室说吧?” 陆裴川见医生一脸凝重,以为是白毓秀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心情霎时沉重起来,“走吧。” 两人来到办公室,医生关上房门,又给陆裴川倒了一杯水,这才开口:“我们给陆夫人解开衣服保持通畅呼吸的时候,发现陆夫人身上有很多痕迹。” 陆裴川没听明白,“什么痕迹?” “……欢爱的痕迹。” 陆裴川想也不想地说:“不可能。” 他父亲早已过世,她母亲一直单身一人,哪来的欢爱痕迹? 医生自然也知道陆家的状况,所以才将陆裴川叫来这里说,“我说的是真的,不仅如此,陆夫人下身还有撕裂的痕迹,应该是最近进行了激烈的房事。” 这些话如一记重锤砸在陆裴川心上,砸得他浑身一震,脸上血色褪下几分,他有些短暂的失神,像是没听懂,又像是听懂了却本能地抗拒去相信。 胸腔里翻涌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错愕,甚至带着几分荒诞。 但他知道医生不会胡乱断言。 猛然间,陆裴川想起了昨晚保姆说的话:夫人不知怎么了,晚上回来后精神恍惚,抱着老爷以前的照片一直哭。 难道她觉得愧对他父亲,所以才哭? 她一定不是自愿的,不然今天不会自杀。 可有谁敢强迫她? 陆裴川一时想不到头绪,叮嘱医生这件事一定要保密,若是泄露出去半个字,他的职业生涯就完了。 他离开办公室来到病房,看着病床上脸色苍白昏迷不醒的白毓秀,还是没想明白,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一切只能等她醒来才知道。 这边,容筝上飞机后,有些昏昏欲睡,但她一直竭力控制自己别睡,她怕睡着了,做噩梦,吓着周围的乘客。 但昨晚几乎没怎么睡,她实在太疲惫了,眼皮直打架,脑子都困成一团浆糊了,最后还是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她没注意宋时彦就坐在前面一帘之隔的头等舱里,且一直关注着她这边的动静。 宋时彦见容筝闭着眼睛睡了,起身走到她那排,弯腰低声和她旁边的乘客礼貌商量:“你好,我们能换个位置吗?” 容筝旁边的乘客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人,宋时彦从头等舱往这边走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他了。 实在是这个男人太过耀眼,长相出众,气质卓然,身上的穿着挺阔精致,一看就是高定,腕上的海黄手串,珠面细腻通透,天然纹路随性灵动,定然价值不菲。 她也算阅人无数,见过不少精英男人,但像这样的极品男人,极少见,可遇不可求。 她本来打算怎么搭讪要联系方式的,没想到他主动来到她面前,她按捺着内心的雀跃,“你是头等舱,真的要和我换吗?” “嗯。” 女人羞涩咬了下唇,“没问题,我们可以加个微信吗?” 宋时彦下巴微抬,指了一下女人身旁的容筝,“我是来陪她的。” 女人转头看了一眼容筝,长得确实挺漂亮的,但她也不差,她不死心又道:“多一个选择也不是坏事,我们可以先加一下好友。” “抱歉,我的选择只有她。”宋时彦眉间隐有不耐,如果不是为了换座位,他一个字都不会和这个陌生女人多说。 女人看出了男人的不悦,对于这种洁身自好的男人,她愈发喜欢,只可惜,人家名草有主了,她虽喜欢,但也不是纠缠的主。 “是我冒昧了。”女人起身,询问了宋时彦座位号,然后去了头等舱。 方钲坐在头等舱里,忍不住在心中感叹,老大也太上赶子了吧? 为了和容筝坐同一班飞机,偷偷查她的航班,还特意买头等舱最后一排的座位,方便看容筝,这会儿见她睡着了,更是巴巴的上去和别人换座位。 这不值钱的模样,若是让那些费尽心机想靠近他,却连他一个眼神都得不到的女人看见,估计得疯。 宋时彦在容筝身旁坐下,轻轻将她歪着的脑袋放在他肩上,然后将她身上的薄毯往上拉了拉。 睡梦中,容筝又梦见了那些让她绝望的画面,那身上布满纹身的男人缓缓朝她靠近,她皱着眉头,“不要,不要过来。” 这时她隐约听见有人在她耳边低声说:“别怕,我在。” 这声音和那时突然从天而降救她于水火的宋时彦的声音一模一样,容筝像抓到了救命稻草,紧紧抓着什么东西,人也下意识朝那抹声音靠近。 鼻息间闻到了那股让她安心的木制冷香的味道,她忍不住又靠近了几分,味道更浓了,她安心了。 梦中那些纹身男人突然消失了,她睡梦逐渐安稳。 现实中,容筝紧紧抱着宋时彦的手臂,放在他肩上的脑袋,突然凑到他耳边,宋时彦身子猛地一僵。 第152章 趁她睡着偷吻她 下一瞬,容筝又朝他凑近几分,红唇直接贴在了他耳根上,温热的呼吸拂洒在他耳边,那片肌肤瞬间酥麻发烫,连带着他半个身子都燥热起来。 他轻轻转头,想看看她,但因为她离他太近,他转过去,薄唇便贴在了她的鼻尖上,他顿住,垂眸,视线里是她安静的睡颜。 离得近,他能清晰看见她脸上细小的绒毛,在自然光下,莹白近乎透明,她脸上的肌肤白皙细腻,干干净净的,好似在散发着某种香气。 诱得人有种……莫名的冲动。 他喉结滚动。 眼底皆是克制和隐忍。 短暂的触碰后,他正欲撤离,女人突然微微扬了下脑袋,红唇就这么毫无征兆贴上了他的薄唇。 宋时彦波澜不惊的眸子微微颤了颤,放在腿上的手,猛地蜷紧,呼吸在顷刻间变得沉重不少。 她的唇很软,好似有股淡淡的甜香味,眼底的克制和隐忍在她不经意主动贴上来的瞬间,消失无踪。 眼底深处酿出原始的炙热和暗色。 疏冷淡漠的皮相下是再也按捺不住的、汹涌的贪欲。 他轻轻吻了吻她的唇。 她微微动了下,红唇在他薄唇上轻轻蹭了蹭。 蹭得他浑身燥热,理智全无。 他轻轻回蹭着她,一下一下亲吻她的红唇,渐渐这样的触碰无法满足他的贪欲。 他小心撬开她的牙关,探入她的口腔,像个干涸许久的人,一点一点汲取她口中的甘甜,续命。 睡梦中容筝感觉像有什么东西堵在了她胸口,让她有些喘不过气,她想醒过来,可身体太过疲惫,眼皮像有千斤重,怎么也睁不开。 她只能发出微弱的声音,来表达自己的不适。 女人低低的哼唧声,让宋时彦瞬间清醒,他睁开眼,才发现容筝脸色绯红,眉头微蹙,似乎很难受的样子。 直到这一刻,他才后知后觉自己刚才对她做了什么。 眼中闪过一抹懊恼,他怎么能趁她睡着偷吻她? 这不是君子所为。 宋时彦立刻从她唇上撤离,冷静片刻后,身体里的燥热逐渐消退,他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自嘲,在她面前,他从来就不是君子。 他对她的那些阴暗的心思,强烈的占有欲,早已不清白,只是她不知道罢了。 “你们是热恋的情侣吗?” 突然前方传来一道低声的询问。 宋时彦抬眸,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眸光暧昧看着他们,显然,他刚才偷吻的行为,被这个年轻小伙子看见了。 他眼底快速闪过一抹心虚,稍纵即逝,快得没有一丝痕迹。 他面色沉静看着小伙子,“嗯,她脸皮薄,一会儿你别在她面前提。” 小伙子比了一个ok的手势,回过头和一旁的人嘀咕,“我就说是情侣吧,你输了,红包转过来。” “我明明看见他们之前一个在头等舱,一个在经济舱,情侣怎么分开坐?” “头等舱满了没买到票呗,这不是换一起了吗,愿赌服输,红包赶紧的。” 宋时彦:“……” 容筝是被空姐叫醒的,她迷茫睁开眼睛,就见穿着制服的漂亮空姐一脸微笑看着她,“你好,京市到了。” 容筝发现飞机上的人已经所剩无几了,“抱歉,我睡过头了。” “没关系,你可以喝点水醒醒神,再下机。” 容筝点点头,抹了把脸,又喝了几口水,人清醒了,便拿了行李箱下机,走到机舱口,碰见一个穿着红色长裙身姿婀娜的女人,对方主动和她打招呼。 “你怎么一个人?” 容筝看着这女人觉得有些眼熟,愣了两秒才想起来,这个女人好像是坐在她旁边的那个乘客,不过她刚怎么从头等舱出来? 难道是去头等舱找人? 她礼貌回应,“嗯,一个人。” “你男朋友呢?” 容筝觉得对方是不是有点太自来熟了?两人虽然一起坐飞机,但她全程都在睡觉,两人零交流,现在问这么隐私的问题,是不是不太合适? 但对方既然问了,她也不好不回答,“我没有男朋友。” 女人惊讶,“你们竟然还没正式交往?” 容筝懵,“啊?” 女人笑笑,“你要好好珍惜,这么好的男人可不多,下次我再碰见,可就不会这么轻易放弃了。”说完女人朝外走去。 容筝一脸莫名其妙,这说的什么跟什么? 她下机,刚走出通道口,碰见了方钲。 容筝目光下意识看了一眼方钲周围,没看见宋时彦,她悄悄松了一口气,微笑打招呼:“方特助好巧。” 方钲:“……” 一点也不巧,老大特意让他在这里等她的。 “是啊,好巧,容小姐回锦绣华庭吗?正好我去那个方向办事,顺路捎你一程吧?” “不用,你忙吧,我打车回去就好。” “打什么车啊,顺便的事,走吧。”方钲说着不由分说拿过容筝手里的行李箱。 容筝只好跟了上去,“那麻烦你了。” 路上,容筝问方钲,“你们什么时候回的京市?” “今天。” 容筝只以为他们上午就回了,“你来机场送客户吗?” “……嗯。” 回到家已经是下午三点半了,容筝抱着女儿亲了亲,闻着她身上的奶香味,只觉得数日的疲惫仿佛都消失了,陪女儿玩了会儿,她才去收拾行李箱。 之后她去了第一医院,先去科室和龚妤真报备,她回来了,明天可以正常上班,然后去科研院将调研整理好的数据交给项目博导。 博导看了容筝整理的调研数据,十分满意,“这个课题再有两个月就可以结束了,你可以为申报青年科学基金做准备了。” 容筝点头,“好的。” “你有研究方向吗?”博导问。 容筝已经考虑过这个问题了,“我想研究离婚女性产后创伤情绪障碍与干预。” 她自己就是离婚女性,经历了背叛和产后离婚育儿,她做这个方向,不是单纯做冰冷科研,是切身感受过患者的痛苦。 还有姜佳的事件对她影响也很大,她希望自己能帮助更多类似的患者,让她们重新感受生活的美好,走出暗无天日的深渊。 博导眼前一亮,“目前精神科大部分研究要么单纯产后抑郁,要么单纯婚姻创伤,很少有人把产后育儿,离婚创伤,结合研究,细分赛道空白度高,申报青年基金优势巨大,容易立项。” 得到博导的认可,容筝更加有信心,“我会认真准备的。” 离开医院回家,容筝进入家门,看见宋时彦在客厅陪棠棠玩,脚步猛地顿住。 第153章 软,甜,让人沉沦。 男人穿着烟灰色衬衫,袖子随意卷起推到手肘处,露出结实紧致的小臂,手里拿着拨浪鼓轻轻摇晃,发出清脆的声响。 棠棠躺在婴儿车里,似乎很高兴,小手小脚在空中不停挥动,嘴里还咿咿呀呀说着话。 宋时彦听见动静,抬眸看向容筝,“回来了?” 这是那次他说等她答复后,两人第一次见面,男人面色沉静,一如既往,仿佛那日那些出格的话从未说过一般。 容筝稳了稳微乱的心神,佯装自然点头,“嗯,你怎么过来了?” 宋时彦继续摇着手里的拨浪鼓,眉眼温和看着棠棠,“几天不见,来看看她。” 容筝脑中突然闪过洛轻禾说过的话。 ‘棠棠身体里流着陆裴川的血,宋时彦真的能毫无芥蒂吗?’ 宋时彦好像真的很喜欢棠棠,从棠棠出生开始就对她格外偏爱,贵重的见面礼,别具新意的满月礼,给棠棠买吃到、穿的、用的、玩的,时常来看棠棠。 他对棠棠的好,连陆裴川这个亲生父亲都赶不上。 或许他根本不会介意棠棠不是他的亲骨肉? 下一瞬,容筝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心猛地惊了一下。 她怎么会想这些? 就算没有棠棠,她和宋时彦也绝无可能。 门第,身份,关系,都是横在他们之间无法跨越的鸿沟,他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这时徐妈从厨房出来,“筝筝,饭做好了,要开饭吗?” 容筝转头看向宋时彦,礼貌性问:“彦哥,你吃过了吗?” 宋时彦:“没有。” 容筝微怔,她以为宋时彦会礼貌性说吃过了,或者说我还有事先走了,毕竟她没提前做什么准备,家里都是家常菜,他肯定吃不惯。 “家里没什么菜,如果彦哥不嫌弃,可以留下用饭。” “不嫌弃,只是会不会给你添麻烦?” “不会。” 徐妈转身进去端菜,容筝放下包也跟了进去。 片刻后,饭菜摆上桌。 徐妈带着棠棠去了儿童房玩,容筝和宋时彦相对坐在餐厅吃饭。 容筝本来就有些畏惧宋时彦,如今知道了他对她的心思,就更加紧张了,和他同桌吃饭,觉得浑身的细胞都紧绷起来了。 尤其两人沉默不说话,气氛更加窒息。 “你怎么不吃菜?” 男人低沉清冽的嗓音从对面传来。 容筝抬眸,对上男人深邃如潭的视线,只一秒,立刻移开,边夹菜边说:“吃的。” 宋时彦轻叹一声,“在我面前,你不必这么拘谨。” 能不拘谨吗? 她一直将他当大哥,他却想和她谈恋爱。 换谁能淡定自若? 容筝尴尬扯了下唇角,低声说:“我没拘谨。” 宋时彦眼底划过一抹无奈,一直低头吃光饭,都不敢看他,这还叫不拘谨?她只差将不想和他共处写在脑门上了,“那天的话,当我没说,我们还是和以前一样相处。” 容筝意外看着宋时彦,她正不知道该怎么挑起话题拒绝他,没想到他自己开口了。 没等她的回答就放弃了,是根本没认真吗? 那天只是一时兴起,随口一说? 这样挺好的,省得她说出拒绝的话,彼此尴尬。 容筝瞬间感觉解决了一个大问题,这两天堵在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挪开了,松快感盖过了心底深处那抹淡淡的失落。 “好。” 宋时彦看着容筝明显轻松的神情,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她的答复肯定是拒绝。 其实那天容筝出院,他打电话询问她住哪儿,她转移话题问他有什么事的时候,他就猜到了她的答案。 与其等她说出口,将彼此的关系搞僵,不如他主动退步,至少,两人还可以和以前一样。 他也从未想过一次就能成功。 只要让她知道他对她的心思就行了,至少她以后面对他的时候,不会再将他当大哥。 万事开头难,第一步跨出去了,别的慢慢来。 “调研怎么样?”宋时彦转移话题,不想气氛太过僵硬。 “挺顺利的。” “目前研究的这个课题是不是快结束了?” 容筝点头,“嗯,还有两个月。” “之后有什么打算?” 容筝将自己的规划告诉宋时彦。 宋时彦看着容筝聊到工作侃侃而谈的样子,心口微动,尤其看着她一开一合的唇,脑中不自觉浮现今天下午在飞机上的那个吻。 软。 甜。 让人沉沦。 喉结滚动,眸色暗了暗。 宋时彦垂下眸子,将所有情绪掩于眼底。 容筝正说着,手机响了起来,拿出手机,看见来电显示柳妈,她立刻心虚看向对面的宋时彦。 她去段云舒那里的事,宋时彦还不知道,怎么柳妈偏偏在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了? 宋时彦感觉到容筝的目光,问:“怎么了?” “没什么,医院的电话,你先吃,我接个电话。”容筝说完拿着手机起身走到阳台,回头看了一眼餐厅,见宋时彦慢条斯理在吃饭,并没看这边,这才接电话,压低声音,“喂,柳妈。” “容医生,夫人最近一直念叨你,今晚更是说见不到你不吃饭,我实在没办法才给你打电话,你看你能不能抽空过来看看她?” 容筝知道段云舒肯定是将她当成与宋时彦订娃娃亲的未来儿媳妇了,不然两人只见过一次,她怎么会念叨她? 正好她也打算要去看望段云舒的,今晚过去一趟也行,“好,我一会儿就过去。” “谢谢容医生。” 容筝挂了电话,在心里想好了借口,回到餐厅,看着宋时彦说:“彦哥,医院有个急诊,需要我过去一趟。” 宋时彦眉梢微挑,“现在?” “嗯,我不陪你吃饭了,你慢慢吃。”容筝说完去了儿童房,出门得和徐妈打声招呼。 宋时彦看着容筝的背影若有所思,电话响起的时候,她看他的眼神不对,透着心虚和慌张,刚到底是谁的电话? 容筝从儿童房出来,见宋时彦从餐厅来到了客厅,“你怎么不吃了?” “既然是急诊,肯定着急,我送你过去。” 她又不是真的去医院,他送,她不就露馅了吗? 容筝立刻拒绝,“不用,我……” “走吧,患者重要。”宋时彦不由分说转身朝门口走。 容筝看着他的背影蠕了蠕唇,真不需要啊,但如果她再拒绝,他起疑怎么办? 罢了,送就送吧。 大不了,她先去医院,等宋时彦走了,她再去疗养院。 容筝无奈,只好跟上去。 两人刚走出房门,宋时彦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柳妈。 第154章 温和探索 宋时彦接通电话,“柳妈,怎么了?” 容筝听见这句话,心猛然咯噔一下,忙转头看向宋时彦,柳妈怎么也给宋时彦打电话了? 不知道柳妈说了什么,宋时彦突然转头看向她,她心虚立刻移开视线。 宋时彦薄唇隐隐勾了勾,原来是去看他妈,怎么搞得跟做贼似的。 他对电话那端说:“嗯,我知道了。” 容筝见宋时彦挂了电话,试探性说:“是不是公司有事?你如果忙就不用送我了。” “不是公司的事,不忙。” 容筝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心里却直打鼓。 柳妈给宋时彦打电话说什么? 不会将她去疗养院的事告诉他了吧? 应该不会,柳妈答应她了,不告诉他的。 几分钟后,宋时彦将容筝送到一院门口,容筝道了谢下车,宋时彦驱车离开。 容筝见车子消失在视线中后,立刻上了在医院门口排队等客的出租车。 大约半个小时后,容筝到达疗养院。 柳妈开门看见容筝,眉眼温和,嗓音染了歉意,“实在不好意思,晚上还麻烦容医生跑一趟。” “没事的,段阿姨吃饭了吗?” “没有。” 容筝进入客厅,见段云舒正弯腰在沙发上找什么东西,这里扒扒,那里看看,她转头问柳妈,“段阿姨在找什么?” “一枚玉佩。” “什么玉佩?” 柳妈正要说什么,段云舒惊喜的声音响起,“漪漪,你来看我了?” 容筝看向段云舒,她高兴走到她面前,亲昵拉着她的手,“你怎么这么久不来看我?” “我最近出了趟差,今天下午刚回来。” “你还在读书呢,出什么差?” 容筝反应过来段云舒的记忆还停留在宋时彦15岁失踪那年,宋时彦15岁,那卫姝颜的姐姐肯定也才十几岁,这个年龄可不就在读书么。 她忙改口,“嗯嗯,我说错了,最近课业比较忙,所以没过来。” “别光顾着学习,你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要好好吃饭。”段云舒说着视线指了一下餐厅,“你还没吃饭吧,要不陪我一起吃?” “好。” 两人来到餐厅,边吃边聊。 段云舒说的都是十五年前的事,容筝尽量以卫姝颜姐姐的身份配合她,并探索性地提了一下宋时彦。 当然说的是宋时彦15岁前的事,不暴力撕开段云舒那段痛苦封印的记忆,只采用碎片化、温和探索的形式,偶尔聊一两句和宋时彦相关的温和回忆。 一顿饭,段云舒吃的比以往都多,柳妈眉开眼笑,尤其见段云舒竟然能平静地和容筝偶尔聊宋时彦,更是激动得眼角泛红。 自从夫人病后,与宋时彦任何相关的东西,她们都不敢提,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刺激了她,惹得她发病。 吃完饭,段云舒拉着容筝去书房练书法。 容筝从未练过毛笔字,连握笔姿势都不会。 段云舒笑道:“你妈也真是的,竟然不送你学书法,没事,来,我教你。” 柳妈进来送水果,段云舒正拿着容筝那狗爬似的毛笔字笑得合不拢嘴。 容筝则羞得脸色发红,不过也算有进步,她练字时试探性问了段云舒,宋时彦会不会写毛笔字。 “阿彦五岁就开始写毛笔字,那时他站着人还没书桌高呢。”段云舒说着脸上浮现笑意,“第一次写的时候,弄得手上脸上到处都是,跟个小花猫似的。” 之后容筝边写字边和段云舒聊宋时彦练字的事,边聊边关注她的情绪状态,见她情绪一直比较稳定,才敢继续聊。 段云舒说宋时彦参加过书法比赛,拿过一等奖,说这些的时候,她脸上全是骄傲。 两人在书房写了一个多小时的字,从书房出来,已经九点了。 段云舒这个人作息很规律,平时这个点都开始准备洗漱了。 柳妈心里还记挂着宋时彦,于是提醒段云舒,“夫人,不早了,漪漪小姐也该回去了。” 她给宋时彦打了电话,让他过来和容筝偶遇,这样容筝来这里看段云舒的事,就挑明了,省得她还要在容筝面前装没告诉宋时彦,她年纪大了,万一哪天说漏嘴就不好了。 这会儿宋时彦肯定早就到了疗养院了。 段云舒依依不舍拉着容筝的手,“要不你今晚就在我这里睡吧?” 容筝本来也是打算留下的,意思意思客套了一下,“会不会给你添麻烦?” “麻烦什么,你将来可是我们宋家的人,以后不许说这种见外的话。” 宋家的人,这几个字,让容筝不好意思红了脸。 柳妈急坏了,少爷还在外头等着呢,“夫人,漪漪小姐明天还要上学,在这里留宿只怕不妥。” “有什么不妥的,明天一早让司机送她去学校就行了。” “可是……” “别可是了,去将我旁边那间房收拾一下,给漪漪住。” 柳妈还想说什么,容筝率先说话了,“段阿姨你先去洗澡吧,我陪柳妈一起去收拾。” “行,我洗完澡去你房间找你说话。” “好。”容筝见段云舒进了自己房间,这才看向柳妈,“柳妈,我今晚和段阿姨聊了不少彦哥的事,那些碎片化的零星记忆突然在她脑海里浮现,今晚她可能会做噩梦,我留在这里,方便照顾她。” 原来是这样,“那辛苦容医生了。” 宋时彦帮她太多了,这次在江城,他又救了她,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报他,如今也就在段云舒的事情上,她能稍微帮点忙。 所以只要能治好段云舒,不管花费多少时间,一年还是两年,甚至更久,她都愿意。 “不辛苦,我去给家里打个电话,说一下我今晚不回去了。” “嗯,你去吧。” 容筝去给徐妈打电话。 柳妈则进入房间,将宋时彦的电话拨了出去。 段云舒洗完澡就过来找容筝说话,聊到十点,最后实在太困了,呵欠连天,才回房睡觉。 柳妈对容筝说:“你洗漱吧,夫人那边有我,有情况我喊你。” “好。” 容筝刚洗漱好,敲门声响起,紧接着柳妈的声音传来,“容医生。” 容筝还以为段云舒那边出状况了,快步走去开门,“柳妈,是不是段阿姨做噩梦了?” “不是。”柳妈压低声音说,“少爷来看夫人了。” 第155章 容筝垂下眼帘小声说:“男女有别。” 容筝惊讶瞪大眼睛,要不要这么巧? 柳妈怕容筝多想,又道:“夫人这几天不好好吃饭,我打电话给少爷了,少爷估计是不放心,过来看看。” 所以宋时彦从她家出来时,接到的柳妈的电话,说的就是段云舒不好好吃饭的事? 只是……“他怎么这么晚才来?” “夫人将少爷当成假扮她儿子的骗子,所以少爷每次来看夫人,都不能被她发现,要么远远看着,要么等夫人睡了才来,上回少爷来看夫人,被夫人发现了,夫人将少爷挠伤了。” 柳妈说完忍不住叹息一声,眉眼间都是心疼。 容筝想起上次方钲打电话给她,说宋时彦心情不好,被他母亲抓伤的事。 不仅看自己亲妈只能偷偷摸摸,还被亲妈当成骗子,宋时彦心里得多难过啊。 这时,段云舒那边的房门开了,宋时彦从里面出来。 容筝抬眸,与宋时彦看过来的目光遥遥相撞。 “容医生,你陪少爷说说话吧,我去照看夫人。”柳妈立刻进了段云舒房间,将空间留给容筝和宋时彦。 容筝本来打算等治疗段云舒有了一定的起色再告诉宋时彦,没想到这就碰见了。 她下巴微抬,指了一下客厅,示意两人去客厅说话。 宋时彦微微颔首。 两人来到客厅沙发坐下。 “你……” “你……” 两人异口同声。 宋时彦:“你先说。” 容筝抿了抿唇,“你还好吧?” 宋时彦隐约能猜到容筝为什么这么问,他刚在门口听见柳妈告诉她,他只能偷偷来看段云舒,她这是在关心他? 他薄唇若隐若现勾了一下,“还好,谢谢你愿意花费时间治疗我妈。” “你帮了我很多,我也想尽我所能帮帮你,虽然不一定能治好,但我想试一试。” “你有这份心就够了,至于能不能治好……”宋时彦顿了一下,嗓音低沉透着一抹释然,“顺其自然吧。” 看了太多医生,经历了太多希望和失望,现在他已经能很平静的对待这件事了。 两人就段云舒的病情聊了好一会儿。 容筝将自己的治疗计划和宋时彦说了。 宋时彦见容筝打了一个呵欠,眼泪汪汪的,显然是困了,“你去睡吧。” 该说的都说了,容筝点点头,“那你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我今晚不走。” “啊?” “你不是说我妈今晚可能会做噩梦?” 看来柳妈都告诉他了,其实有她在这里就够了,但宋时彦是段云舒的儿子,他关心自己的母亲,要留下来,她也不好说什么,只是……“你睡哪儿?” 这里只有三间房,一间段云舒睡了,一间安排给她了,还有一间肯定是柳妈的房间。 宋时彦:“睡沙发。” “段阿姨明早起来发现你怎么办?” “我会在她起床前离开。” 容筝点点头,“那你早点休息。” “嗯。” 容筝进入房间,躺在床上。 不知道宋时彦有没有被子? 这里是他妈妈住的地方,他应该能找到盖的东西吧? 正想着,敲门声响起。 容筝立刻起床,打开门,见宋时彦提着医药箱站在房门口,“你受伤了?” 宋时彦摇头,“你身上的伤没上药吧?” 容筝没想到他还记得她身上的伤,是昨天那两个男人欺负她,她挣扎的时候留下的擦伤,她刚洗澡的时候还有些火辣辣的疼。 “没事,小伤。” “你那不是小伤,不处理容易发炎感染。”宋时彦说着进入房间。 容筝尴尬跟过去,“真不用。” 宋时彦一脸坚持看着她,“坐下,我帮你上药。” 容筝脸蹭地一下红了,有些支支吾吾地说:“不方便……我伤的是……肩胛骨和后腰。” 宋时彦亲自送她去的医院,自然知道她伤的哪里,“那我叫柳妈给你上?” “不行。”容筝想也不想地拒绝,对于昨天的事,她潜意识里十分抗拒,任何跟那件事有关的,她都不想被别人知道和看见。 所以她受伤的事,连徐妈都没告诉。 宋时彦目光严肃看着容筝,“你受伤的位置,你自己无法上药,你不让我上,也不让别人上,那你打算就这样放任不管?” 容筝确实是想让它自己慢慢恢复的,如果真的发炎了,她就买点消炎药吃,或者买碘伏,自己对着镜子喷一下,“没那么严重。” 宋时彦眉心微蹙,“你信不过我?” “不是。” “那你在纠结什么?” 肩胛骨和后腰虽然不是特别隐私的部位,甚至很多人夏天穿衣服的时候,会露出这个两个地方,但她身上现在穿的是柳妈给她拿的段云舒的干净的睡衣。 是那种真丝的短袖和长裤,肩膀和后腰都挡住了的。 现在让她在宋时彦面前将衣服撩起来…… 那画面想想就让她脸红。 容筝垂下眼帘小声说:“男女有别。” “在你们医生眼里,病人还分男女?” 容筝:“……”好有道理,她竟然无话反驳。 宋时彦走到沙发旁坐下,打开医药箱,拿出碘伏,见容筝还站着不动,“过来。” 嗓音淡淡,压迫感却十足。 他如此坦荡,她再矫情,反倒显得她心里有鬼。 容筝只好走过去坐下,背对着他,自觉撩起衣摆,露出一截纤细的腰肢。 她腰上皮肤像被砂纸磨过,表皮大面积磨破、渗血、创面潮湿,虽然是外伤,但看着有些触目惊心,伤口周围有些微的泛白,应该是刚才洗澡沾了水,有轻微的感染。 还说不处理,这样放任不管,明天肯定会严重感染。 容筝撩起衣服好一会儿见背后都没动静,忍不住回头,见宋时彦拧眉看着她的腰,薄唇紧抿,神情严肃的样子,好像生气了。 她都同意上药了,他怎么还生气? 她小声询问:“怎么了?” 第156章 这个男人在心疼她 宋时彦想责备容筝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可对上她小心翼翼的目光,又舍不得,最后只温声说:“可能会有点疼,你忍一忍。” 容筝:“嗯。” 宋时彦先用碘伏将容筝腰上表皮创面的潮湿清洗干净,棉签擦上去的时候,他明显感觉她腰部肌肉绷紧了几分。 这样的伤口,清洗起来肯定痛,别的女孩子只怕早就叫起来了,可她竟没哼一声,只是撩着衣摆的手指微微攥紧了几分。 她这般坚强,反而更让人心疼。 一个人的性格,和成长环境息息相关。 他知道她是被容家从孤儿院领养的,也知道容家父母重男轻女,她一定吃过很多苦,才会在遇见丈夫出轨时,没有崩溃,冷静面对,在自己受伤时,不喊疼,咬牙忍着。 昨天经历了那样的事,休息一晚,今天又满血复活,继续工作。 但他知道,那件事对她影响很大,不然在飞机上她不会睡着了还颤抖着喊不要过来。 她只是习惯了所有事一个人扛,所有苦往自己肚子里咽。 “疼可以喊出来。” 容筝闻言微怔,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自嘲。 有人心疼,喊疼才有意义,无人在意,所有痛楚都不过是无病呻吟。 “不疼。” 宋时彦的手微微顿了一下,没再说什么,只是动作愈发轻柔。 消毒,涂抹消炎药膏,贴无菌敷料。 很快腰上的伤口处理好了。 宋时彦:“肩膀。” 容筝将肩上的衣服往下拉了拉,发现无法露出伤口,她解开胸前一颗扣子,再试了一下,还是不够,又解开一颗,拉扯下来才够。 然后她将束在脑后的低马尾拿到了身前,免得一会儿妨碍上药。 宋时彦将用过的棉签和棉球收拾了一下,一抬眸,看着面前的容筝,眸色微深。 她背对着他,真丝衣料丝滑卸在一边肩头,半片莹白的肩背露在灯光下,线条柔和圆润,肩线弧度纤细好看。 脊背微微绷着,透着一抹不自在的羞涩。 明明没有任何勾引,只是那么静静坐着,可那一道柔和的肩颈曲线,像一根细弦,轻轻拨动他心底对她克制的贪念。 不过当目光下移看见她肩胛骨上比腰上更严重的擦伤,心底那点旖旎瞬间消散无踪,只剩密密麻麻的疼在五脏六腑流窜。 “之后每天都必须换药!” 男人嗓音低沉,透着不容置喙的威慑力。 怎么换? 她是不可能将这事告诉别人的,难不成每天让宋时彦来给她换药? 容筝刚这么想,宋时彦低沉的嗓音再次从身后传来,“我给你换。” “不用……”容筝说话的时候转头看向宋时彦,接触到他严峻冷沉的眸子,瞬间怂了,秒改口,“好。” 宋时彦沉声道:“伤口红肿已经感染发炎了。” 容筝脖子尽力后转,肩膀前倾,试图看清自己肩胛骨上的伤。 “别动,容易扯到伤口。”宋时彦说着拿出手机对着容筝的后背拍了一张照片,之后递给容筝,“看吧。” 容筝两指将照片扩大,仔细查看,伤口确实红肿发炎了,“天气太热了,我没想到这么快就发炎了。” 宋时彦再次重申:“每天换药。” “好。”容筝很惜命,也不想自己生病,以为只是一些擦伤,不会多严重,才没放在心上,现在既然发炎了,自然要认真对待。 因为伤口已经肿了,处理的时候,容筝觉得就像针往她心口扎似的,钻心的疼。 宋时彦察觉她身子绷得很紧,知道她疼,倾身过去,一边清洗伤口消毒,一边轻轻朝她伤口吹气。 凉凉的风,轻轻拂过脊背,容筝后背猛地一僵。 她又不是三岁小孩,怎么还给她呼呼呢? 她微微转头,视线里男人神情专注认真,眉头微微拧着,仿佛很疼的样子,明明受伤的是她啊。 他在心疼她吗? 想到这一点,容筝心跳瞬间乱了节奏,慌忙将视线收回来,目不斜视看着前方。 可后背凉凉的风吹拂,时时刻刻都在提醒她,这个男人在心疼她。 红唇不自觉微微勾起,心里像吃了蜜糖似的,甜滋滋的。 她不禁想起她去宋时彦家给他下面条那次,她的手指被碗烫着了,他也这样给她呼呼过。 那时他就心疼她了吗? 他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她有那方面的心思的? 她来京市后,还是她来京市前? 等等,她想这个问题干什么? 反正两人不可能在一起,他也说了,那天的话当他没说,她怎么还想这些有的没的? 容筝轻轻呼出一口气,调整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将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赶走。 片刻后,身后传来宋时彦低沉好听的嗓音,“好了。” “谢谢。”容筝将垂在胳膊上的衣服挽起来,低头快速将扣子扣好,然后起身去衣橱里找了一床薄被递给宋时彦,“别着凉了。” 宋时彦抬眸看着容筝,眼底浮上一抹浅薄的笑意。 男人眼尾微微上扬,深邃眼底似有细碎星光闪耀,虽然笑容浅淡,但格外迷人。 容筝被他看得心头一跳,慌忙移开视线。 宋时彦接过被子,提着医药箱出了房间。 容筝直到躺在床上,心跳还没平复,她闭上眼睛,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砰,砰,砰,一声一声的,像擂鼓似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好不容易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敲门声伴随着柳妈焦急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容医生,夫人做噩梦惊醒了。” 容筝瞬间清醒,立刻下床,开门,见宋时彦也从客厅过来了。 她快步朝段云舒房间走。 听见身后柳妈的说话声,“少爷,夫人醒着呢,状态不太好,你还是别进去了,免得又伤着你。” 容筝停住脚步,回头看向眉间染了担忧的宋时彦,“放心吧,有我呢,不会有事的。” 宋时彦微微颔首,没再往前走。 容筝进入段云舒房间,见她抱着被子坐在床上,神色惊慌,眼神恐惧,浑身发抖。 第157章 让我去死! 她快步走过去,在床沿坐下,怕惊扰段云舒,声音放得很轻、很柔,“段阿姨。” 段云舒神情有些麻木,过了好几秒才缓缓转头看向容筝,“你是谁?” 容筝知道段云舒这是还处在解离状态,分不清梦境和现实,当务之急是将她拉回现实,她没有回答段云舒的问题,而是问她,“你到处看看,告诉我,看见了什么。” 段云舒看向前方,“窗户。” “还有呢?” “窗帘。” “嗯,还有吗?” “灯,柜子,床。” 容筝给予鼓励,“真棒,你再告诉我,你触摸到了什么?” 段云舒低头看着自己怀里的被子,“被子。” “你的脚呢,触摸到了什么?” “床单。” 容筝将自己的手机递出去,“你摸摸,这是什么?” 段云舒摸了摸,“手机。” 容筝忙又将一旁的针头递给段云舒,“摸摸这是什么?” “枕头。” 容筝微笑点头,“全对。”然后吸了吸鼻子,问她,“你闻闻,空中有什么味道?” 段云舒嗅了嗅,“安神熏香。” “还有吗?” 段云舒又认真嗅了嗅,之后微微蹙眉,“漪漪,没别的味道了。” 容筝听见段云舒叫出自己的名字,瞬间放下心里,也知道她终于回归现实了,“还有你身上的玫瑰花香啊。” 段云舒微笑勾唇,“调皮。” 柳妈见段云舒笑了,悬着的心这才落地,偷偷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看容筝的目光不仅透着欢喜,还有一抹敬佩。 不愧是少爷看上的人,温柔漂亮,医术也是了得,以往夫人出现这种症状,基本下一步就会发病,但容筝愣是将夫人拽回来了。 容筝问段云舒,“段阿姨,你喜欢大海吗?” 段云舒点头。 容筝扶着段云舒躺下,让她闭上眼睛,然后在一旁轻声给她描绘出一副安全、平静的大海画面,给她做睡前安全植入,在她大脑里新建一条安全神经通道,希望能够温和的改写她的梦境。 很快床上传来段云舒均匀平稳的呼吸声。 容筝看向柳妈,低声说:“睡着了,应该不会有事了。” 柳妈点点头,“你去睡吧,我今晚就在这里守着,让少爷别担心。” “好。”容筝走出房间,见宋时彦就站在门旁,她轻轻关上门,往旁边走开几步,才开口,“段阿姨没事了,已经睡着了。” “嗯,辛苦了。” 容筝浅浅勾了下唇,“不早了,你去睡吧。” “好。” 容筝进入自己房间,这次很快便睡着了,只是睡梦中又出现了那些让她绝望恐惧的画面,纹身男人,拉扯她的脚,撕碎她的衣服…… 绝望和窒息感将她牢牢包裹。 “走开,不要碰我……” 在她神经绷得像满弦的弓一样时,突然闻到了一股熟悉的让她心安的木制冷香,她紧紧抓着这个能让她神经放松的‘东西’,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怎么也不肯松手。 宋时彦俯身站在床边,看着容筝像八爪鱼一般紧紧抱着他的胳膊,无奈勾起了唇角,眼底却满是宠溺的笑意。 片刻后,见她紊乱的呼吸逐渐平缓下来,宋时彦轻轻缓慢地抽动胳膊,眼看手要抽出来了,容筝突然攥紧,之后再抽,就抽不动了。 彼时,江城医院。 白毓秀悠悠醒来。 陆裴川坐在床边,“妈。” 白毓秀眼神空洞看着陆裴川,“为什么要救我?” 陆裴川眉间染了自责,嗓音愧疚,“是我不好,没能照顾你的感受,以后不会了,我会好好孝敬你。” 白毓秀闻言瞬间红了眼眶,“你不怪我伤害容筝了?” 陆裴川神情无奈,“都过去了,无论如何,你还是我妈。” 白毓秀摇摇头,眼泪直流。 过不去。 昨晚她睡觉,满脑子都是那个又脏又臭的乞丐凌辱她的画面,一遍一遍的折磨着她,让她几近崩溃,这件事永远也过不去了。 陆裴川看着白毓秀默默流泪哭泣的样子,想起医生和他说的那些话,心口针扎般难受。 认知崩塌,震惊,难堪,不愿相信,各种情绪在他心口起起伏伏。 他抿了抿唇,艰难开口:“医生说你身上有欢爱的痕迹,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白毓秀瞳孔猛地一震,面色霎时灰白如土,知道了,他们竟然都知道了? 羞愧瞬间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蹭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拔了手背上的针头就要下床。 陆裴川立刻按住她,“妈,你这是干什么?” 白毓秀挣扎,大吼:“让我去死,让我去死!” 陆裴川握紧白毓秀的肩膀,“妈,你冷静一点,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白毓秀完全听不进陆裴川的话,只一个劲地挣扎,情绪太过激动脸色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放开我,你放开我!” 这边动静太大,惊动了护士。 最后实在没办法,护士给白毓秀打了一针镇定剂,她这才安静下来再次昏睡过去。 护士给白毓秀处理手背上的血迹,重新给她扎针挂水,之后对陆裴川说:“陆总,我给夫人注射的是短效镇定剂,最多半个小时就会清醒,如果她情绪还是这么不稳定,您随时喊我们。” 陆裴川点头。 护士离开病房。 大约二十分钟后,白毓秀醒了,思绪清明后她神情又变得激动起来,想起床,但陆裴川早有防备,提前按住了她,“这里是陆家的医院,我已经封锁了消息,除了医生和我,没人知道,连爷爷都不知情,你冷静一点。” 白毓秀这才停止了挣扎,躺在床上,面如死灰看着天花板,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肉体。 “是不是有人强迫你?”陆裴川清冷的声音在病房响起。 白毓秀没有说话,只有眼泪源源不断从眼角流出。 陆裴川压制着心中的急躁,拧眉道:“我是你儿子,在我面前你还有什么好隐瞒的?你只有告诉我实情,我才能帮你解决问题。” 白毓秀想起那晚被强的情形,浑身止不住的颤抖,“没意义了,一切都没意义了。” 陆裴川看着白毓秀的样子,几乎可以肯定,她是被逼的,心中怒火升腾,眼底杀气肆虐,咬牙切齿地问:“到底是谁?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逼迫你?你告诉我,我弄死他!” 第158章 她拉着他的手睡了一整晚 白毓秀听见杀了他几个字,眼中翻涌起毁天灭地的恨,“我要杀了他们,我要将他们碎尸万段!” 他们? 竟然不止一个人? 陆裴川瞳孔地震,震惊过后就是滔天的怒火,他拳头紧攥,直攥得咯咯作响。 他竭力压制着即将喷涌而出的怒火,耐心询问:“你昨天去哪儿了?怎么出的事?” “我和清雅约了去餐厅吃饭……我刚到餐厅就被人打晕了……醒来就被人绑了手脚关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他们审问我是不是我指使人绑架的容筝……然后……” 白毓秀脑中闪过那个衣衫褴褛的臭乞丐,“他们让一个乞丐强……” 说到这里她再也说不出口,哭得泣不成声。 陆裴川明白过来,这是一次有计划的绑架,且对方人手不少,还是冲着容筝被绑架的事去的,得知真相后找乞丐凌辱了白毓秀。 “那清雅呢?” “她也被绑过去了。”白毓秀想起苏清雅,有些咬牙切齿,她紧紧握住陆裴川的手,“苏清雅她不是个好东西,出了事便将所有责任都推到我身上!” “她被凌辱了吗?”陆裴川问出这话,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白毓秀满是泪水的眼里浮现一抹变态的笑,“她比我年轻,下场比我更惨,一切都是她罪有应得。” 陆裴川想起他带着人去苏家找苏清雅时,她的反应也像白毓秀一样激动、情绪失控,最后得知容筝没事,竟还气吐了血,原来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今天在苏家,苏清雅也是闭口不提。 白毓秀想起事发时架在一旁的摄像机,满眼绝望,哭着说:“他们拍了视频……威胁我如果我敢说出去……他们就将视频曝光……” 说完她捂着脸嚎啕大哭。 陆裴川眸光霎时冷厉,眉眼阴鸷得能滴出水来,到底是谁,手段竟如此狠辣。 突然,他想起他去处置伤害容筝的那两个男人时,看见房间里也架了摄像机。 因为白毓秀和苏清雅想让人凌辱容筝,所以对方便用了同样的方式,对待白毓秀和苏清雅? 这样以牙还牙的报复方式,显然是为了帮容筝出气。 江城除了他,还有谁会对容筝这么好? 能神不知鬼不觉绑走白毓秀和苏清雅,做了一切事情后,还让人不知道是谁做的,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陆裴川突然又想起了前阵子在背后搅弄风云,曝光他婚内出轨的丑闻,逼得他不得不和容筝离婚,来稳住局势的那个幕后黑手。 至今他都没查出来那个人是谁。 那个人就像突然凭空出现,在背后操控一切,待结局尘埃落定,又突然人间蒸发。 能力和手段和这次一模一样。 难道这两次的事都是同一个人在背后操控? 上一次是帮容筝离婚,这一次是帮容筝报复被绑架的仇。 背后那人的目标是容筝! 这些事容筝知道吗? 陆裴川想起容筝对离婚的坚决,以及之后无论他如何忏愧,她都不原谅,不给一丝机会的绝情,难道她早就移情别恋,喜欢上了别人? 婚内出轨的不止他,她也是? 想到这种可能,陆裴川只觉得胸腔里像有一把火在烧,那种被欺骗、被背叛的滋味,犹如燎原之火,焚烧着他的心。 眼底迸射出想要将人挫骨扬灰的怒和恨! 他一定要找出这个奸夫,敢夺他陆裴川的妻子,他定要让他生不如死! 陆裴川安抚了白毓秀一番后,便离开病房,找了一处安静的地方,将苏亦琛的电话拨了出去。 有人动了苏清雅,苏亦琛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既然陆家的势力查不到那个人,那加上苏家的势力呢? 苏家可是黑白通吃,他就不信,在江城还有他们找不出来的人。 ** 京市。 翌日,容筝醒来,睁开眼睛,看着陌生的环境有一瞬间的恍惚,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在疗养院,准备起床,一转头,看见宋时彦竟然趴在她床沿睡觉。 她还紧紧抓着他的手! 整个人如遭雷劈。 她立刻放开他的手,人也蹭地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宋时彦被惊醒,撑着床沿缓缓站起来,腿麻得不像自己的,被容筝一直抓着的那只手,也麻得没了知觉。 他看着容筝,边轻轻捏着手臂促进血液循环边说:“醒了?” 嗓音低沉染了初醒的沙哑,性感极具磁性。 容筝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你……你怎么会在我房间?” “你昨晚做噩梦了,我过来看你,你抓着我不松手,我便只能留下了。” 容筝脑中浮现昨晚梦里的情景,她确实做噩梦了,梦里她闻到了一股木制冷香的味道,她紧紧抓着那股味道来着,难道…… 她惊疑的目光落到宋时彦身上,他身上就是那种味道,所以她梦里抓的是宋时彦? 容筝脸颊一阵发烫,“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宋时彦淡淡点头,“嗯,我知道。” 容筝:“……” 他怎么可以这么平静?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她拉着他的手睡了一整晚,这般出格的事在他眼里竟激不起半丝波澜? 是他情绪太过稳定,还是根本不在意? 叩叩叩! 敲门声在这时响起,紧接着是段云舒的声音,“漪漪,起床了吗?” 容筝瞪大眼睛满脸慌张看向宋时彦,“你妈。” 宋时彦眉心微蹙,“嗯。” 容筝急得不行。 如果让段云舒看见宋时彦,又将他当骗子挠一顿怎么办? 还有,她和宋时彦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事怎么解释? 在段云舒眼里,她可是她儿子的未婚妻,未来儿媳妇和骗子共处一室,段云舒情绪不得崩溃? 无论出于哪方面考虑,都不能让段云舒看见宋时彦! 容筝压低声音小声说:“你快躲起来。” 宋时彦目光环顾四周,发现根本没有他躲藏的地方,“躲哪里?” 容筝也慌张四顾,最后视线定格在衣橱上,抬手一指,“躲那里。” 宋时彦顺着容筝的手指看过去,俊眉微拧,“太小了,躲不下。” “你蜷里面。” 宋时彦:“……” “快去啊。”容筝轻轻推了宋时彦一下。 这时段云舒的声音再次传来,“漪漪,我进来了。” 门口传来锁芯扭动的声音。 容筝大惊,来不及了! 第159章 紧紧勾缠着宋时彦的腿 情急之下,容筝想也没想,拽着宋时彦的手往床上拉,然后和他一起躺下,扯过被子将两人都盖住,自己只留出一个脑袋在外头。 门在这时从外面推开,段云舒见容筝醒了,正欲进门。 容筝忙阻止,“别进来!” 虽然她和宋时彦侧身靠一起睡着,但走近了肯定能看出端倪,毕竟一个人的身形和两个人的身形区别还是很大的,尤其宋时彦个头那么大。 段云舒被容筝一惊一乍的样子吓得脚步一顿,“怎么了?” 容筝努力挤出一抹笑,“我还没洗漱呢,不习惯蓬头垢面见人,段阿姨有什么事吗?” 段云舒站在门口,“我看见客厅沙发上有床被子……” “是我放的。”容筝迫不及待打断段云舒,“我半夜睡不着,去客厅沙发躺了会儿。” 段云舒点点头,“那你起来洗漱吧,你还要上课呢,别迟到了,柳妈去准备早餐了,很快就可以开饭了。” “好。” 段云舒转身准备走。 “段阿姨。”容筝叫住她,见她转身,尴尬笑笑,“能不能麻烦您帮我将门关一下。” “还挺讲究。”段云舒微笑着将门关上。 容筝听见脚步声远去,紧绷的神经才松懈下来,深深吐出一口气,“吓死我了,你可以出来了。” 被子里毫无动静。 容筝掀开被子,看着两人的姿势有些傻眼。 宋时彦贴在她怀里,刚她好像还抱着他来着? 她的腿紧紧勾缠着宋时彦的腿,两人身体紧密贴合,而男人的手也揽在她腰上。 着急的时候,只想着不能让段云舒发现,都是下意识的举动,完全不知道自己做了些什么。 宋时彦双眸深处似有火光在跳跃,她的柔软,她的馨香,于他来说简直是致命的勾引。 尤其刚才被她抱在怀里,蒙在被子里时,所有的感官神经被无限放大,他能感觉自己困在心底的野兽,在咆哮着想挣脱桎梏。 想抱紧她,想将她按进身体里,想彻底拥有她。 在他即将失控的时候,她掀开了被子。 明亮的光线驱走了他心里对她最阴暗的心思,理智瞬间回归。 宋时彦咽了下干燥发紧的喉咙,将手从容筝腰上撤离,嗓音低沉染了情动的暗哑,“可以放开了。” 容筝猛然从这个震惊、旖旎的画面中回神,手忙脚乱从床上起来,一边整理衣服和头发,一边佯装若无其事地说:“还好没被发现。” 宋时彦庆幸两人是侧躺的,不然让容筝发现他刚才身体的变化,他那些阴暗的贪欲就瞒不住了,“嗯,还好没被发现。” 容筝偷偷看了宋时彦一眼,他面色沉静,薄唇微抿,没有半丝不好意思和尴尬,仿佛这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反观她,神色慌张,心慌意乱,手足无措,他的平静,让她的这些反应显得有些幼稚、可笑。 容筝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你先躲在房间里别出去,我和柳妈想办法将段阿姨支开,然后你再走。” “好。” “那我……”容筝指了一下卫浴间,“去洗漱了。” “嗯。” 容筝抬脚朝卫浴间走,边走边在心里暗示自己:淡定,他那么平静,如果我慌,会显得我很在意,我必须装的像没事人似的,场面才不会尴尬。 宋时彦看着容筝看似云淡风轻,却连走路都同手同脚的憨厚可爱模样,薄唇勾起,眼底浮上明快的笑意。 吃完早餐,段云舒安排司机送容筝去学校。 容筝以要段云舒送她为由,将段云舒带离了房间,给宋时彦创造离开的机会。 容筝让司机送她回锦绣华庭,她先回家换了身衣服才去医院上班。 夏瑜见容筝进入办公室,高兴走过去,“容主任,你可算来上班了,我想死你了。” 昨天容筝来科室找龚妤真报备,她在门诊部接诊。 容筝笑笑,“这几天累坏了吧?” 她出差之前,将手里的病人暂时交给夏瑜了,夏瑜不仅要管理自己的病人,还要帮忙照看她的病人,肯定很忙。 “还行。”夏瑜先和容筝交接工作,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面锦旗递给容筝,“这是姜佳和她老公一起送过来的,送给你的,你不在,我就代你收着了。” 容筝不是第一次收锦旗了,之前在协和医院也收到过不少,但来一院后,这是第一面。 她一直和姜佳的老公赵宇杰保持着联系,赵宇杰告诉她,上次她和姜佳的舞蹈视频在网上火了后,大家知道了姜佳就是之前轻生跳楼的人,也知道她有抑郁症。 许多网友纷纷在评论区给姜佳加油打气,还夸她舞跳得好,问她收不收徒弟。 之前姜佳报名的舞蹈机构主动联系姜佳,问她愿不愿意当舞蹈老师,姜佳在家人和老公的支持下同意了。 现在姜佳已经不再是那个将自己困在家里,不敢出门的自卑的妈妈了。 她变得有生气、有活力了许多。 虽然体重还没完全降下来,人也没有完全恢复到以前的精神状态,但情绪明显稳定了很多,已经稳步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了。 只要她坚持下去,一定会越来越好。 容筝觉得这不全是她的功劳,想要战胜心理疾病,真正依靠的只有自己,是姜佳对舞蹈的热爱,以及对女儿的责任感,让她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同事纷纷祝贺容筝。 只有刘欣欣没有任何动作,她见容筝手里拿着锦旗,被同事众星捧月,眼底闪过一抹嫉恨。 凭什么她因为姜佳的事被降级为初级医师,而容筝不仅被医院表彰,还进了科研院,现在竟然还收到了锦旗。 她不甘心,也不服气。 容筝不过仗着有陆裴川那个有权有势的前夫撑腰而已,医学博士,主任医师,不过都是权势之下的产物罢了,如果容筝像她一样,只是一个普通人,她肯定不如她! 这时龚妤真走进办公室,微笑调侃,“容主任,得了锦旗,晚上不请客庆祝一下吗?” “请客,请客,请客。”同事纷纷起哄。 第160章 撕碎她的伪装 容筝来一院还没和大家一起聚过,气氛烘托到这儿了,她也不好拒绝,“好,下班后没有值班的一起聚一聚。” 大家开心鼓掌。 容筝来到座位上坐下,用手机给夏瑜发消息,问她平时大家聚餐一般选在什么地方。 夏瑜将常去的几个地方告诉容筝。 容筝选了一个,发在工作群里,之后给徐妈发了一条消息,告诉徐妈她晚上科室有聚餐,不回家吃饭。 下班后,容筝和大家一起说说笑笑离开。 刘欣欣不想参加聚餐,和别人换了班,留下来值班。 她见不得容筝那副春风得意的嘴脸,偏偏她又拿她没办法。 龚主任见容筝不和她争科室主任的位置,如今对容筝客客气气的,她一个初级医师,哪里是容筝的对手,即便恨她恨得咬牙切齿,也只能憋在心里。 刘欣欣一脸郁气去食堂吃饭,刚到一楼大厅,迎面碰见一个五十多岁的妇女问路,“精神心理科怎么走?” 刘欣欣语气不耐,“12楼。” “容筝是在这个科室吧?” 刘欣欣点头,见是找容筝的,忍不住多问了一句,“你找她干什么?” 赵玉香眼底浮上喜色,总算找到了,这个医院也太大了,容筝那个臭丫头,竟然将她的号码拉黑了,她联系不上,在这医院转了快半个小时了,“我是她妈,找她有点事。” 刘欣欣认真打量赵玉香,衣着朴素,皮肤偏黄,看着有点像个农村妇女,无论气质还是长相,感觉和容筝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她不在。” 赵玉香皱眉,“她去哪儿了?” “她请同事出去聚餐了。” 赵玉香一听立刻来火了,“让她给我钱,一毛不拔,倒是有钱请别人吃饭,好哇,真是好得很,你们院长在哪儿,我要去找你们院长反映情况。” 这一听就不是好事。 刘欣欣眸光亮了亮,一改刚才不耐烦的态度,微笑道:“阿姨,我和容主任是一个科室的同事,您还没吃饭吧,不如我带您先去食堂吃饭,吃了饭再带您去找院长,您看行吗?” 赵玉香坐了一天的长途车,这会儿又累又饿,“行,那麻烦你了。” “不麻烦,走吧,这边。”刘欣欣带着赵玉香朝食堂走,边走边试探性问,“阿姨,您要找院长反映什么情况啊?” “反应容筝狼心狗肺,不孝敬父母。” “不会吧,容主任人很好的,看着不像这样的人。” “我是她妈,还能说她的冤枉话不成?”赵玉香不悦皱眉,“我一把屎一把尿将她拉扯大,供她读书,将她培养成人人羡慕的医学博士,如今她飞黄腾达了,却抛弃父母,自己跑到京市这样的大城市来享福,这不是狼心狗肺是什么?” 刘欣欣没想到容筝私底下竟然是这样的人,姜佳跳楼的时候,她装得大义凛然,奋不顾身,之后又陪姜佳去跳舞,原来她做这一切都是为了立人设。 可真虚伪! 刘欣欣附和点头,“这确实不像话。” “她离婚分了不少钱,我让她给我点钱养老,她却一分都不给,还将我和他爸拉黑了,你见过这么没良心的人吗?” “这也太过分了吧?” 赵玉香越说越生气,胸口微微起伏,嗓音也拔高了几分,“若不是她做得太过分,我能千里迢迢从江城来京市找她吗?” “阿姨你消消气。”刘欣欣敷衍安慰了赵玉香一句,话锋一转,“就怕你向院长反映了也没什么用?这毕竟是你们的私事,与工作无关。” “她品德败坏,这样的人你们院长不教训?” 即便教训也只是口头的,这样的教训不痛不痒,相比她被降级的惩罚,这什么都不算。 好不容易逮着这个机会,她绝不能就这么轻易放过容筝。 “阿姨,你大概不知道,容主任前阵子救了一个抑郁症想要跳楼的人,她救人的视频被人传到网上,网友称她为白衣天使,医院也给了她表彰,现在她可是我们医院的大红人,院长怎么可能因为这点小事教训她呢。” 赵玉香有些傻眼,她还想着用容筝不孝的事,让院长施压,这样容筝为了保全自己的名声,肯定会乖乖将钱给她,如果院长不管,那她怎么办? “我倒是有一个办法,不知道能不能帮到你。”刘欣欣再次开口。 “什么办法?” “你私下找院长,院长肯定会将事情按下去,但如果你将事情闹大……”刘欣欣说到这里,故意停下来观察赵玉香的反应。 赵玉香立刻接话,“闹大会怎样?” “闹大了,容主任迫于舆论压力,肯定会孝敬您和叔叔的。” 赵玉香眼底浮现贪婪的光,“那我该怎么闹大?” “门诊那边人多,您可以去那边将您女儿如何对你,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知道的人多了,这事自然就闹大了,不过……” “不过什么?”赵玉香迫不及待问。 “不过这样对容主任声誉不好,容主任毕竟是您的女儿,你们还是多沟通吧,刚那些话我都是随口瞎说的,您千万别当真。” 赵玉香冷哼一声,“我将她当女儿,她心里可没我这个妈,既然她无情,那就别怪我无义!” 刘欣欣按捺着内心的激动,“阿姨你真要这么做吗?” “做!吃完饭我就去门诊大楼。” 刘欣欣心里乐开了花,装模作样的劝了几句,就没再说了。 吃过饭,刘欣欣以工作忙为由,没亲自带赵玉香去门诊,但给她指了路,等赵玉香走远了,她又悄摸摸跟了过去。 她得偷偷去拍个视频,然后传到网上去。 容筝不是喜欢利用网络博好名声吗,那她就让她从哪里站起来的,又从哪里跌下去。 她要撕碎她的伪装,让大家看清她的真面目! 这边,容筝和同事刚在包厢坐下,就收到了宋时彦的消息:【你身上有伤,别喝酒。】 他怎么突然这么说,难道他知道她和同事在聚餐? 他怎么会知道? 他不会又去了锦绣华庭吧? 容筝让夏瑜和大家一起点菜,她走到一旁拨通了徐妈的电话,“徐妈,彦哥是不是来家里了?” 第161章 背着徐妈与男人私会 “是,不过他得知你去聚餐了,陪了会儿棠棠就走了。” 宋时彦昨晚说以后每天给她换药,他应该是过去给她换药的。 容筝挂断电话回到座位坐下,她发现她真的有些看不懂宋时彦。 与她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牵手一整晚,他毫无波澜,早上为了躲避段云舒,和她躺在一个被窝里,甚至抱在一起,他也一脸淡定。 这显然是不喜欢她的。 一个男人如果喜欢一个女人,不可能在和她亲密接触后,毫无反应。 可如果不喜欢她,又为什么对她这么体贴? 给她换药,还特意发信息过来叮嘱她身上有伤不要喝酒…… “容主任。” 容筝回神,看向一旁的夏瑜,“怎么了?” “你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没什么。” “菜点好了,你看点的行不行?”夏瑜将点单的平板递给容筝。 容筝随便看了一下就将平板递给了服务员,让她上菜,然后给宋时彦回了一条消息:【知道。】 吃过饭,龚妤真说请大家去唱歌。 大家都去,容筝也不好扫兴半路离开,便只能跟着一起去了。 从ktv出来,已经十一点多了。 容筝回到锦绣华庭都快十二点了,小区静悄悄的,大部分人家都关灯睡觉了。 她走到楼道口的时候,身后车灯突然亮起,几束灯光射了过来。 她转身,灯光太亮,下意识抬手挡在眼前。 下一瞬,车灯灭了。 容筝这才发现宋时彦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停在不远处的车位上,下一瞬,驾驶座的车门打开,宋时彦从车上下来,夜色下,身形挺拔的男人踏着月色朝她走来。 宋时彦来到容筝面前,“怎么回来这么晚?” “吃了饭和同事去唱歌了。” 宋时彦微点了下头,“走吧。” 容筝有点懵,“去哪儿?” “上楼给你上药。”宋时彦话落抬脚朝楼道里走。 容筝愣怔站在原地。 她以为他来过一次,她不在,就不会来了,没想到这么晚了,他竟然又来了。 宋时彦见容筝没跟上,回头,“怎么了?” 容筝回神,摇摇头,跟上去,“你什么时候来的?” 宋时彦淡声道:“有一会儿了。” 有一会儿是多久? 来了半个小时了,还是一个小时了? 容筝想起他刚问她怎么回来这么晚,他不会是估摸着她吃完饭的时间就来了吧? 那岂不是来了好几个小时了? “有一会儿是多久?” 宋时彦转头看了容筝一眼,抿唇没说话。 他越这样,她越想知道答案,“十点过来的吗?” 宋时彦又看了容筝一眼,“不是。” “九点?” 宋时彦下巴微抬指了一下前面,“电梯到了。”然后伸手挡在电梯门旁,意思很明显让她先进去。 容筝进入电梯。 宋时彦随后进入,按了按键。 两人并排站在电梯里。 容筝心里还记挂着刚才那事,“是九点吗?” 宋时彦没想到容筝对这事这么执着,嗓音颇有些无奈,“八点。” 容筝闻言心跳猛然加快。 八点就来了,现在都快十二点了,将近四个小时,他竟然在这里等了她四个小时,就为了给她上药。 他可是宋氏集团掌权人,时间对他来说可是比金钱更贵的东西,而且他见到她时,没有半句怨言,甚至半点不耐烦都没有。 若不是她执意询问,他甚至都没打算告诉她,他在这里等了她这么久。 “其实你没必要浪费这么多时间在这里等我的。” “不是浪费。” 容筝转头看向宋时彦,男人正看着她,眼眸深邃,神色认真,不是随口说的客气话,而是发自内心的真心话。 心跳再次加速。 容筝有些慌张收回视线。 “你不必有心理负担,我是个言出必行的人。” 男人低沉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他这是在告诉她,让她别多想,他只是因为昨天说了要给她上药,所以今天才会等这么晚。 容筝突然觉得刚才自己的心慌意乱有点像个笑话,“知道了。” 这时电梯到达15楼。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电梯。 容筝输入密码进入房间,徐妈已经睡了,客厅亮了一盏光线昏暗的小洞灯。 三更半夜她还带着宋时彦进门,若是被徐妈看见……只怕解释不清了。 容筝看向随后进门的宋时彦,小声说:“轻一点,别吵着棠棠睡觉。” “嗯。” 两人换了鞋直接进了容筝卧室。 进房间的时候,容筝有种偷偷摸摸的感觉,就好像她背着徐妈在与男人私会。 想什么呢? 容筝很快将这个念头掐了。 “医药箱在哪儿?”宋时彦问。 “在客厅,你先坐,我去拿。” “嗯。” 片刻后,容筝拿着医药箱进来。 宋时彦接过医药箱,“你先去洗澡,洗完澡再上药。” “太晚了,还是先上药吧?” “洗澡容易打湿伤口,现在上药没意义。” 有道理。 “那你等我一会儿,我尽量快点。” “不着急。” 容筝迅速拿了睡衣进入里边的卫浴间,她刚脱下上衣,敲门声响起,她吓一跳,紧接着宋时彦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医药箱里没有敷料和消炎药膏,我去买一下,你慢慢洗。” 容筝想说这么晚就算了,用碘伏消下毒就行了,明天再买,可她还没开口,门外已经传来男人脚步离开的声音。 她的心,不受控制悸了一下。 别多想,他只是言出必行罢了。 容筝洗完澡吹干头发出来,宋时彦还没回来,她静坐在床沿回想那天那两个男人对她的恶行。 白天有空的时候,在安全的环境下,她也会让自己有意识的去想那件事。 循序渐进的回忆与创伤相关的线索,让情绪逐渐脱敏,不再被强烈的恐惧所控制,这样她晚上做噩梦的情况才会慢慢缓解。 外面传来轻微响动时,容筝立刻收敛心神,轻轻呼出一口气,调整自己因为回忆过快的心跳。 很快宋时彦推门进来,他来到容筝身旁坐下。 容筝没矫情,转过身背对着他,主动撩起衣摆。 深夜,到处一片静谧,沉默在空气中蔓延,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气息。 很快腰上的伤处理好了。 容筝解开几颗睡衣扣子,拉下睡衣露出半边肩膀。 即便昨天见过,但看见她雪白流畅的肩颈线条,宋时彦眸色还是深了深,喉结微滚,他移开目光,专注处理伤口。 外头传来轻微响动。 容筝微怔。 宋时彦手上的动作也微微顿住。 下一瞬,容筝意识到什么,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徐妈已经出现在门口。 第162章 容筝会保她的吧? 徐妈看见屋内的情形,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下一秒,立刻转身,“我什么都没看见。” 容筝慌得不行,第一反应是想将衣服穿起来。 宋时彦按住,“还没好。” 刚抹了药膏,敷料还没贴,衣服穿上去,药肯定全蹭没了。 容筝脸色爆红,尴尬得脚趾头都蜷缩起来了,这种时候,这男人竟然还惦记上药,“差不多可以了。” “不行,再等一下。” 徐妈内心一片海啸,快步跑进自己房间,关上房门,坐在床沿直喘气。 宋先生竟然和容筝…… 被撞见了竟然不停,要做完…… 这……这…… 容筝可是陆裴川的前妻,是宋先生的前弟媳,他们怎么能…… 徐妈回想来到京城后,宋先生确实对容筝母子照顾有加,之前她一直以为宋先生对容筝的照顾,是亲人之间的那种,而且他还亲口答应过陆裴川会好好照顾容筝母子。 现在看来,此照顾非彼照顾啊。 猛然间,徐妈又想起外头对宋时彦的传言,心狠手辣,冷血嗜杀,忍不住浑身一抖。 她发现了他这么隐秘的事,他不会杀人灭口吧? 怎么办? 容筝会保她的吧? 正在徐妈胡思乱想的时候,门口传来门锁拧动的声音,她吓得双手攥紧床单,目光惊恐看着门口。 下一瞬,门推开,容筝出现在门口。 徐妈微微偏头,看向容筝身后。 容筝知道徐妈在看什么,“彦哥走了。” 徐妈瞬间松了一口气,攥着床单的手缓缓松开,“我刚刚是不是出去了?” 容筝正要解释,听见徐妈这么问,人有点懵,“啊?” “我有梦游的毛病,醒了之后对梦里做的事,一点也不记得,我明明在睡觉的,醒来竟然坐在床边,看来是梦游的毛病又犯了。” 容筝:“……” “不早了,你早点睡吧,我继续睡了。”徐妈说着准备上床。 容筝忙道:“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徐妈还想装傻,“什么,你在说什么?我困了,要睡觉了。” 容筝本来紧绷的心,被徐妈这一闹,反倒放松下来,忍不住勾唇笑了,“我们在一起住了近两年,你有没有梦游的毛病我不知道?” “我……我只是不经常发作。” 容筝当着徐妈的面将肩上的衣服脱下来,甚至揭开了敷料的一角,露出里面刚上过药的伤口,“我不小心受了点伤,彦哥是在帮我处理伤口。” 徐妈看着有些触目惊心的伤口,所有的惊吓瞬间变成了担忧,“怎么伤得这么严重?” 容筝垂下眼帘,边整理衣服边说:“就是不小心撞了一下,不严重,看着吓人而已,快好了,怕你担心,所以没告诉你。” “你真是的,这种事瞒着我干什么。” 容筝继续解释,“撞的时候正好彦哥在场,所以他才会帮我处理伤口,你别多想。” 三更半夜,孤男孤女,衣服脱一半,谁看见那一幕都会多想吧? 虽然解释清楚了,但徐妈总觉得还是有些不对劲,宋先生那么忙的人,竟然这么晚过来给容筝上药? 这关心……有些过了吧? 不过既然容筝觉得正常,那她就当正常吧。 徐妈点头,“嗯,我知道了,不早了,你去睡吧。” 翌日。 容筝来到科室,总感觉大家看她的眼神怪怪的。 夏瑜见容筝进入办公室,立刻拉着她去了隔壁的值班室,“你妈来医院了你知道吗?” 容筝摇头。 夏瑜立刻拿出手机将视频给容筝看。 视频里赵玉香站在门诊大厅,声情并茂的说她含辛茹苦养大她有多不容易,她却只顾自己享受,不管父母死活,说到动情处还抹眼泪。 将自己打造成苦情人设,将她这个女儿说得狼心狗肺一文不值。 周围站了很多人,或同情赵玉香的,或骂她没良心的。 容筝蹙眉看着视频,眸光一点点冷了下去,她以为那次赵玉香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竟然真的不远千里跑到京市来闹,将事情做得这么绝。 不过有一点,她挺意外的,赵玉香脾气急躁,又没什么文化,在大家面前直接骂她狼心狗肺,才是她的行事作风。 这怎么还知道示弱卖惨博同情了? “这个视频虽然热度不高,但医院里的人基本都知道了。”夏瑜眸色担忧看着容筝,“阿姨在视频里说今天还会来,如果有什么误会,你还是和阿姨解释清楚,不能让她这样闹,对你影响很不好。” 容筝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你去忙吧,我打个电话。” 夏瑜走到门口,又回身看着容筝,“你别难过,好好和阿姨沟通,我相信你。” 容筝心头似有一股暖流划过,微微勾唇,递给她一个安心的微笑,“好。” 夏瑜离开,还贴心帮她关上门。 容筝将赵玉香的电话从黑名单中放出来,然后拨了出去,很快那端接通了,赵玉香染了嘲讽的话传了过来,“舍得给我打电话了?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容筝蹙眉,“你到底想怎么样?” “给我五百万,从今往后,我就当没养过你这个女儿,再也不去找你。” “我现在手里真的没钱,钱全部投进……” “别给我找借口。”赵玉香打断容筝,“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狼心狗肺的东西,钱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做人不能太贪心,你一个人带着个女儿,用得了那么多钱吗?” “我……”容筝刚说了一个字,又被赵玉香打断了。 “还是说你想再找个男人嫁了,将这些钱当成嫁妆,都给别人?我跟你讲,你想都别想,今天这钱,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否则我天天去你医院闹!” 容筝疲惫捏了捏眉心,电话里显然说不清楚,只能当面和她聊了,“你在哪儿,我这会儿要上班,中午休息的时候去找你。” “我在你们医院附近的快捷宾馆,来的时候记得给我带午饭。”赵玉香说完将电话挂了。 容筝查了一下自己卡里的余额,还有二十万,这是孤儿院那边装修的尾款,等工程结束就要打过去的,零钱通里还有一些钱,是她日常开销的。 她根本没钱给赵玉香。 别人说她坏话,或许可以当作污蔑,但赵玉香是她母亲,在别人眼里,不会觉得哪个母亲会这样污蔑自己的女儿,只会相信,确实是她不孝,是她有钱不愿意给。 赵玉香这是拿她的名声和事业在逼她,既然赵玉香完全不顾往日的情分,非要颠倒黑白,那她也没什么好顾念的,这次必须好好治治她。 第163章 录音 中午,容筝去餐馆打包了饭菜去了赵玉香住的宾馆。 赵玉香边将饭菜往桌上摆边问:“钱带来了吗?” “我真的没有钱……” “没钱你来干什么?”赵玉香手头的动作一顿,拧眉看着容筝。 “阳光孤儿院要拆迁,孩子们没地方住,我重新给他们买了一个孤儿院,目前正在装修。”容筝说着将手机递给赵玉香,“你看,这是我买的孤儿院的房产证。” 证件是她上午让徐妈拍给她的。 赵玉香凑过去瞅了瞅,“谁知道你这是真的还是假的?别以为我不知道,现在不管什么图片都可以p,你别给我搞这一套。” “你若还是不信,我可以带你去银行查我的流水,你能清楚看见我的钱用在哪里。” 赵玉香手一挥,“我看不懂这些,我知道你脑子好使,但你休想用这些忽悠我,我只要钱,没见到钱,我是不会走的。” “我知道赡养父母是我的责任,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以后每个月发了工资后给你打三千块钱,这个月的我现在打给你。” “三千块钱你就想打发我?没门!” “离婚分的钱我真的投进孤儿院了,我在京市要租房子,还要给徐妈发工资,还有棠棠的吃穿用度,我的工资还不一定够用,每个月给你三千,已经是我的极限。” “别在我面前哭穷,五百万,一分都不能少,否则我就继续去你医院闹,我就不信还治不了你。” “你如果非要将事情做得这么难看,那我就报警走法律途径。” 赵玉香气得啪的一下将筷子摔在桌上,“你还报警?你去报啊,我就不信你狼心狗肺不敬父母,警察还能帮你,真是倒反天罡!” 容筝知道再和她说下去毫无意义,转身朝门口走。 赵玉香朝容筝的背影放狠话,“不给我钱,你看你这工作还保不保得住?” 容筝没理会,大步离开房间,来到走廊,她拿出手机将录音关掉,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宾馆。 下午,三点,龚妤真面色凝重来到办公室找容筝,“容主任,你母亲又来医院闹了,现在门诊大楼那边,你赶紧过去处理一下,这对医院的影响太大了。” “好。”容筝起身朝外走。 刘欣欣看着容筝的背影,满眼幸灾乐祸,闹吧,闹得越大越好,最好能将容筝开除,这样才能解她心头之恨。 容筝来到门诊大楼,见赵玉香站在大厅中央。 周围里三层外三层已经围了不少人。 保安想要过去拉赵玉香,赵玉香捂着胸口,一副痛苦难受的样子,“我心脏不好,你们别碰我,不然我倒在你们医院,你们负责不起。” 保安瞬间不敢再动她。 容筝穿过人群走到赵玉香面前,“你非要这么闹吗?” 赵玉香拉着容筝的手,一脸无奈般说:“筝筝,妈妈这不是闹,实在是家里缺钱,你弟弟年龄不小了,眼看着就要结婚了,可家里一分钱的彩礼都拿不出来,你爸爸和我身体也不好,确实没有进项,你手里头捏着几百万,分一点给妈应应急,行不行?” 容筝疑惑看着赵玉香。 这态度和在宾馆时,完全不一样。 她还知道在人前不能硬来,要示弱卖惨,这到底是谁教她的? 难道是来京市之前,容建国教的? 但容建国好像也没这个脑子吧? 众人见容筝不说话,立刻开始指责: “看着人模狗样,没想到这么冷血无情。” “有那么多钱,给一点孝敬父母怎么了?这么没良心,小心天打雷劈。” “这种连父母都不敬的人,对病人又能有几分耐心?以后谁还敢找她看病?” “这种品行不端的人就该开除,第一医院可是京市赫赫有名的大医院,别一颗老鼠屎搅坏了一锅粥。” 赵玉香听着大家的议论,心里很开心,昨天碰见的容筝的那个同事,教的这个法子真管用,回头她要到钱了,得去感谢一下那姑娘。 容筝看着赵玉香再次询问:“你一定要这么闹是吧?” 赵玉香看着容筝眼底的冷意,莫名有些心慌,这丫头脑瓜子向来灵光,不会想什么法子对付她吧? 中午她说要报警,不会是真的吧? 下一瞬,赵玉香想到容筝从小就是个孝顺的孩子,从没做过出格的事,即便他们对她多有忽略,她也从没计较过,嫁入陆家后,对她和容建国也一直很好。 即便离婚那会儿,他们说要和她断绝关系,她一个电话,她又巴巴的回家了。 容筝是一个重情重义的孩子,将亲情看得极重,无论她做什么,她绝不会做出伤害她的事来。 这样一想,赵玉香瞬间放下心来,继续演戏,“筝筝,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如果不是实在没办法了,哪个妈妈愿意到女儿工作的地方来哭穷呢?” 容筝点点头,既然赵玉香非要作死,她成全她。 她面向大家,“我给大家听点东西,是非曲直你们自己判断。” 容筝说完拿出手机点开录音,“钱带来了吗?” 开始就是赵玉香理所当然的质问。 接下来容筝和赵玉香在宾馆的谈话内容,一句一句在大厅蔓延开。 赵玉香听了几句,瞬间变了脸色,这突然的变故让她一时有些无措。 录音放完,人群中纷纷有人发声:“在我们面前卖惨,私底下却这么强势,原来她一直在装。” “她女儿都说没钱了,她还张口闭口只要钱,这哪像一个母亲?” “我记得前阵子容医生还为了救一个跳楼的女人,自己受了伤,我就说这样的人,怎么会不管父母?” “都答应了一个月给她三千,竟然还不满足,开口就要五百万,可真贪心。” 赵玉香见刚才还向着她的那些人,这会儿全变了脸,慌忙扯着嗓子说:“你们别听她胡说八道,她离婚分了七百万,一分都没给我,她说买了孤儿院你们就信?那可是七百万,不是七百块,换做你们,你们舍得?” 周围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瞬间安静下来。 赵玉香指着容筝的鼻子道:“我看你就是想一个人独吞,我养大你容易吗,找你要点钱怎么了?孝敬父母天经地义!” “你舍不得,不代表她舍不得!”一道浑厚的嗓音从旁边传来。 第164章 打脸了吧? 众人纷纷转头朝声源看去。 张伯年穿着白大褂,胸口别着院长的胸牌,大步走了过来。 容筝眸中浮现意外,“院长。” 张伯年朝容筝点了下头,之后看向大家,“我是第一医院的院长,从江城调过来没多久,容筝确实在江城买了一家孤儿院,这事我可以作证。 孤儿院的前身是一家疗养院,而这家疗养院是我朋友的,容筝买这家疗养院的时候,还是我从中牵的线。” 议论声再次响起: “原来容医生真的花钱买了一家孤儿院,如此无私奉献,这是大爱啊。” “你竟然当众贬低自己的女儿,眼里只有钱,不配为人母。” “枉费我刚才还同情你,真是瞎了眼,这么好的女儿,你是怎么忍心如此污蔑她的?” 赵玉香脸一阵青一阵白,梗着脖子说:“他们都是一个医院的,自然相互维护,你们别上了他们的当,我自己的女儿我还不了解吗,她刚离婚,独自抚养女儿,怎么可能将钱全部投进孤儿院,我才不信。” 这时门口传来一阵骚动,很快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走了进来,带头的警察问:“谁报的警?” 容筝:“我。” 赵玉香看见警察眼底浮上慌张,之后转头不可置信看着容筝,“你是不是疯了?竟然真的报警。” “我想和你好好沟通,可是你不愿意,你这么闹,影响我的名声是小,毁了医院的形象是大,既然你坚持认为我手里有钱,那我们就去警察局,让警察好好查查,我是不是真的有钱不给你。” 警察走到赵玉香面前,“你已经扰乱了企业单位正常秩序,跟我们走一趟吧。” “我不去。”赵玉香虽然心里害怕,但还是觉得自己没错,理直气壮地说,“我找我女儿要钱,犯什么法了?” 警察:“有什么话回警察局再说吧,带走。” 立刻有两个警察上前去拉赵玉香。 赵玉香双手胡乱在空中挥舞,“我不去,你们凭什么抓我?” 两个警察上前,一左一右抓住赵玉香胳膊,压着她朝门口走。 警察看向容筝,“你也需要陪我们回警局配合调查。” “好。”容筝跟着警察一起离开。 很快这事就在医院传开了。 刘欣欣得知容筝竟然报了警,有些心慌,尤其听大家说容筝不是不给父母钱,而是将所有钱无偿买了一家孤儿院,确实没钱,院长还亲自出面替她作证,更慌了。 现在大家都在说容筝大爱无私,她昨晚发的那条视频,之前还都是骂容筝的,现在却全都是在为容筝正名,夸奖容筝的,甚至还有人骂发视频的人居心不良。 刘欣欣吓着了,立刻将那条视频删了。 夏瑜得知容筝竟然将所有的钱无偿买了一家孤儿院,心中对容筝的敬仰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不愧是她的偶像,这人品,这格局……帅爆了! 她哼着歌走进办公室,见刘欣欣呆呆地坐着不知道在想什么,想起视频出来后,刘欣欣逢人就说容筝虚伪,包装自己立人设,是个眼里只有钱,自私自利的人。 夏瑜气不过,故意拔高嗓音:“有些人就是嫉妒容主任有才能,又品格高尚,所以背地里才说那些酸话,打脸了吧?” 刘欣欣怎么会听不出来夏瑜这话是说给她听的,但她现在没心思和夏瑜杠,她有点怕赵玉香将她供出来。 她没告诉赵玉香名字,应该不会有事吧? 她心惊胆战了一下午,眼看快下班了也没任何动静,她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却不想,临下班只有五分钟的时候,有一个警察来到了办公室门口,“刘欣欣,麻烦你跟我走一趟。” 刘欣欣吓得手里的病历单哐当一下落在桌面上。 同事疑惑的视线纷纷看向刘欣欣,小声嘀咕:“她犯什么事了?” “警察找她干什么?” 龚妤真随后过来,“刘欣欣别愣着了,快去吧。” 刘欣欣脸色煞白,低着头起身跟着警察离开。 立刻有人过去问龚妤真,“龚主任,刘欣欣怎么了?” 事情还没定论,龚妤真没透露,只说:“做好你们自己的事,别瞎打听。” ** 警察局。 容筝在询问室刚做好笔录,有警察进来,“容小姐,外面有人接你,你可以走了。” “凭什么放她走?”赵玉香想要站起来,刚起身一半,又被一旁的警察按回椅子上,“她是受害者已经做好笔录当然可以走,你再这样撒泼不配合,我们就将你关进拘留所。” 容筝没再管赵玉香,抬脚出了询问室。 事情闹到这一步,都是赵玉香咎由自取,不给她点教训,她以后指不定还会去医院闹。 不过警察说有人来接她,谁会来? 不知道为什么,容筝脑中第一个浮现的人,竟然是宋时彦。 来到大厅…… “容医生。” 容筝见穿着酒红色衬衫的周驰耀快步朝她走来,“怎么是你?” 周驰耀看着容筝失望的样子,忍不住调侃,“容医生以为是谁?” 容筝立刻收敛心神,没回答周驰耀的问题,“张院长告诉你的吧?” “嗯。”周驰耀点头,“不过……”说着转头介绍身后的男人,“这位是京市有名的金牌律师,钱律,是彦哥的私人律师,彦哥安排我带过来给你帮忙的。” 钱律:“容小姐,你想怎么处理这次的事情?” 容筝确实需要一个懂法律的人来帮忙,便没矫情,“先拘留两天给她一个教训,后续如果她认错态度良好就放了她,如果她还是拒不悔改……” 顿了下,她才继续说:“严格按照法律程序来办吧。” 钱律点头,“好的。” 容筝想起赵玉香示弱卖惨的反常,“我总觉得她背后应该有什么人指点,麻烦钱律问问清楚。” “好,问出来了我联系你。” “辛苦钱律了。” “容小姐太客气了。” 周驰耀双手插兜看着容筝,浑身都是股豪门阔少放荡不羁的模样,“走吧,我送你回家。” 容筝点头,“谢谢。” 车上。 周驰耀见容筝看了他几次都欲言又止,桃花眼微勾,主动开口:“容医生想问彦哥为什么没来接你?” 第165章 原来是去找他的心尖尖了 容筝是想问宋时彦怎么知道她出事了,但转念一想,张院长告诉周驰耀,周驰耀肯定就告诉宋时彦了,她又想问她的事,他告诉宋时彦干什么。 但又想起上次周驰耀特意将宋时彦是一院幕后董事,且特招和严惩姜佳跳楼事件相关人都是宋时彦做的,这些事告诉她,或许他知道宋时彦对她的心思? 可现在宋时彦都说了两人以后正常相处,她再问什么,明显不合适。 所以才会犹犹豫豫。 她才没那么脸大想宋时彦亲自来接她,虽然警察说有人来接她的时候,她以为是宋时彦,但那只是因为似乎每次她出事,宋时彦都会出现,她下意识的念头而已。 绝不是他没来,她还厚着脸皮问他为什么没来。 她又不是他的谁,她没资格这么问。 “没有。” 周驰耀仿佛没听见容筝的话,边开车边自顾自地说:“彦哥出差了,前两天为了去江城,丢下了一个海外重要客户,现在陪那个客户去做项目考察了。” 为了去江城丢下了一个海外重要客户? 宋时彦去江城是为了她。 容筝忙问:“影响大吗?” 周驰耀如实道:“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这个客户从彦哥回宋家开始就一直支持他,两人利益牵扯应该挺深的,按我们圈子里的规矩,半路离开,之后肯定要让利的。” 既然是重要客户,那让利肯定不是一星半点,可这些宋时彦从来没和她说过。 容筝发现宋时彦和陆裴川两人的行事风格完全不一样。 陆裴川是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他很宠她,对她很好,不知道他出轨前,她是圈子里人人羡慕的陆太太,让她也误以为她自己真的很幸福。 以至于后来他对她诸多忽略,她都从未想过他会背叛她,只以为他真的很忙,实在是他将那深情的人设立得太深入人心了。 而宋时彦,是那种在背后默默做事,且只做不说的人,他不来那些虚的,只干实事,让人从心底里就觉得他这个人,踏实可靠。 “容医生,你前两天是不是也去江城了?” 周驰耀的问话拉回了容筝的思绪,“嗯。” “原来如此。”他就说彦哥那个工作狂,怎么会突然放下重要客户不管,跑去江城,原来是去找他的心尖尖了。 原来如此,虽然只有简单的四个字,但表达的意思很明显,宋时彦为了她丢下重要客户很正常,不就是说明宋时彦对她的心思,周驰耀知道么。 容筝蠕了蠕唇想解释,却发现不知道该说什么。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和彦哥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而且宋时彦都为她损失这么大了,她却还急着在这里和他撇清关系,未免太过狼心狗肺。 罢了,随他怎么想吧,反正宋时彦和她都说清楚了,以后宋时彦是棠棠的大伯,是她的救命恩人,除此之外,两人不会再有别的关系了。 这时,钱律的电话打了过来,“容小姐,问出来了,背后指点赵玉香女士的人是刘欣欣,据她交代,此人是你同科室的同事。” 容筝眼中浮现意外,怎么也没想到刘欣欣会和赵玉香搭上线,不过这个钱律办事效率是真高,难怪能成为宋时彦的私人律师,“确实是我的同事。” “容小姐想怎么处置这个人?” 容筝对于法律不是很清楚,“能怎么处置?” “如果查清属实,指使她人蓄意闹事,属于教唆寻衅滋事,轻则拘留罚款,情节严重可按主犯处理。” 上次刘欣欣特意将姜佳这个棘手的病人推给她,那次如果姜佳真的出事,她可能职业生涯都要毁了,这次竟然又背后唆使赵玉香,总是这样背地里搞小动作,当真让人恶心。 看来上次的降职还没让她长记性,既然如此,那就让警察叔叔教教她怎么做人。 容筝冷声说:“严格按照流程来办。” “明白了。” 周驰耀见容筝挂了电话,才开口:“是钱律?” “嗯,问出了幕后之人,是我科室的同事。” 周驰耀皱眉,“怎么又有刁民想害你?看来上次的处罚还不够敲山震虎啊。” “和上次是同一个人。” “医院是救死扶伤的地方,她却尽耍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这种人品有缺的人不配留在医院。” 容筝知道周驰耀的意思是要开除刘欣欣,她抿唇没吱声,刘欣欣这样的人留在医院确实是个祸害,心术不正,怎么疏导病人? 车子驶进锦绣华庭,停在容筝那栋单元楼下。 周驰耀转身看着后座的容筝,“彦哥这次出差估计得有一阵,容医生有事可以给我打电话。” 这话怎么有种‘你老公出差了,我作为你老公的好兄弟,得好好照顾你,你有事就给我打电话’的既视感? 容筝尴尬扯了扯唇角,“好。” 徐妈在厨房做饭,一直关注着外头的动静,见容筝回来,立刻关了火出去,压低声音说:“筝筝,陆总来了。” 容筝视线扫了一眼四周。 徐妈指了一下儿童房,“在里头陪棠棠呢。” 容筝点了下头,“我过去看看。” “菜一会儿就好,马上可以开饭了。” “嗯。” 容筝走到儿童房门口,见陆裴川坐在床沿抱着棠棠,棠棠嫩白的小手正紧紧攥着陆裴川一把头发,他顺着她的力道靠在她怀里,柔声哄着,“宝贝,你抓疼爸爸了,松手好不好?” 一抬眸见容筝站在门口,忙求救,“筝筝,快过来帮忙。” 容筝快步走过去,轻轻掰开女儿的小手,从陆裴川手里抱过女儿,“你怎么能抓爸爸头发呢?” “没事,我蹭她脸,她大概不舒服,一把就抓住了我的头发,我怕伤着她,不敢硬拽。” 容筝仔细寻找女儿手里还有没有头发,小孩子喜欢将手往嘴里塞,万一还有头发吃进嘴里就不好了。 检查过没有,她才转头看向陆裴川,“你怎么过来了?” 第166章 你是怕我在这里留宿? “想我家宝贝了。”陆裴川说着手握着棠棠嫩白的小手,视线指了一下旁边置物架上的东西,“给棠棠的东西放那儿了。” 容筝看了一眼,前阵子宋时彦送过来的东西,刚用掉、吃掉一些,腾了些位置,现在又摆的满满当当了。 棠棠的吃穿用度有陆裴川和宋时彦供给,她这个妈妈倒插不上手了。 宋时彦送东西过来,她需要道谢,陆裴川就不用了,他是棠棠的爸爸,爸爸给女儿买东西,理所应当。 “酒店订了吗?” 陆裴川眉梢微挑,“你是怕我在这里留宿?” 容筝不置可否,“你看棠棠随时可以过来,但留宿确实不方便。” 陆裴川眼底划过一抹暗色,如此防备他,是怕她背后的那个奸夫生气?“我先去的酒店再过来的,这次有个大的合作项目要跟进落实,会在京市多待些日子。” 容筝对他的工作并不感兴趣,没再多问,“你之前说帮我查绑架的事查的怎么样了?” 陆裴川看着容筝,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异样,比如她早已知道绑架她的人是谁,所以她那个奸夫才会报复白毓秀和苏清雅。 可她眼神纯粹,除了疑问,什么都没有。 “苏清雅做的。” 其实这两天容筝静下心来仔细分析了这件事,那两个歹徒喊小姐,洛轻禾说苏清雅向陆裴川求婚被拒,她就在怀疑会不会是苏清雅。 没想到还真是。 陆裴川不动声色观察着容筝,见她并没反驳或补充,继续道:“这事不能报警,就只能私下处置,那两个男人命根子没了,双腿也打断了,已经是两个活死人了。” “那苏清雅呢?她才是主谋。” 陆裴川试探性问:“苏清雅的报应你不知道?” 容筝蹙眉,“我怎么知道。” 难道是他想多了? 容筝根本不知道有人在背后帮她? 容筝见陆裴川不说话,眼底染上怒气,“苏清雅之所以绑架伤害我,全是因为你,所以你现在想要包庇她是吗?” “就在你出事当晚,苏清雅被人绑架玷污了,现在人精神失常,在医院治疗。” 这话如一枚炸弹丢进了容筝心湖,炸得她好半天回不过神来。 也被绑架了? 还玷污了? 苏清雅用在她身上的手段,原封不动还回去了? 陆裴川看得出来容筝是真的震惊,不是装的,这一刻,他可以肯定背后之人做的事,她真的不知情。 她没有背叛他,一切都是背后那人单方面觊觎容筝。 他就知道,容筝不可能那么快就忘了他。 不过胆敢觊觎他陆裴川的女人,简直找死! 陆裴川继续试探,“你觉得这事会是谁做的?” 容筝心猛然一跳。 脑中浮现一个名字:宋时彦。 会是他做的吗? 陆裴川看出了容筝神情里的异常,“你知道是不是?” 容筝垂眸看着怀里的棠棠,将所有情绪掩于眼底,“我不知道。” “筝筝,如果你知道就告诉我,我……” 容筝猛地抬眸看着陆裴川,“告诉你,你好去替苏清雅报仇?是她先伤害我,这一切都是她的报应,虽然我不知道那人是谁,但我很感谢他,在不能报警的情况下,这样的惩罚实在大快人心!” 陆裴川看着容筝眼底的失望和愤怒,抿了抿唇,压下心中对那人的探索的欲望,温声说:“筝筝,你误会了,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我只是好奇是谁在背后帮你,这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我担心那人对你别有所图。” “你想多了,再说,就算对方真的对我别有所图,和你又有什么关系?你别忘了,我们离婚了!” 陆裴川身侧手指微微蜷紧,“筝筝,你别这么和我说话,我不是你的仇人。” “女儿你也看了,可以走了。”容筝直接下逐客令。 陆裴川知道容筝现在正在气头上,苏清雅这么对她,确实是因他而起,他留在这里只会让她更加生气,“我有空再过来看棠棠。” 容筝没再理会他,走到婴儿车旁,将女儿轻轻放进去。 陆裴川转身离开。 吃过饭,柳妈收拾餐桌,容筝推着女儿去客厅玩,她拿了一根磨牙饼干给棠棠,小家伙高兴坏了,抓着饼干咬的满嘴的口水。 她笑着用纸巾将小家伙的口水擦干净,之后拿出手机,犹豫着要不要给宋时彦打个电话问一下,惩罚苏清雅的事,是不是他做的? 其实容筝知道,这事八九不离十是宋时彦做的。 只做不说,符合他的行事风格。 而且除了他,没人有这样的本事,苏清雅是苏氏财阀的千金,一般人谁敢得罪? 无论特招,还是严惩姜佳事件相关人,又或者丢下重要客户去江城找她,还有替她惩罚苏清雅,这一桩桩一件件,他从未和她说过。 说明他不想她知道。 她挑明了,反而尴尬。 她不能问他为什么对她这么好,因为无论他是不是真的喜欢她,他们都不可能在一起。 也无法偿还他的恩情。 既如此,又何必问呢? 想通这点,容筝又将手机放下。 只是知道了他默默为她做了这么多事,心里沉甸甸的,这份恩情太重了,重得她有些承受不住。 她何德何能,能得他这般天之骄子这样的照顾? 容筝暗暗在心里发誓:只要有机会,她一定竭尽所能偿还他的恩情。 段云舒的事上,她一定要更上心才行。 翌日。 容筝来到科室,大家对她的态度发生了三百六十度大转变,之前因为赵玉香的那个视频,对她指指点点,这会儿情势逆转,见了她全是恭维和夸赞。 她见惯了这种人情冷暖,失势时冷漠疏离,得势时奉承巴结,这是人生常态。 她不生气,也不会多热情。 因为世界上大部分人都是这样的,她没必要为这种人产生太多的情绪波动。 只有在你失势时还站在你身边的人,才值得你去深交,比如夏瑜。 容筝刚进入办公室,夏瑜立刻过去关心,“你昨天没事吧?” “没事。” “和你说件喜事。”夏瑜满脸开心,“刘欣欣昨天下班的时候被警察带走了,我看就是平时她那张嘴太阴损了,老天爷都看不过去了,才会安排警察叔叔代表正义来消灭她。” 容筝笑笑,没说什么,警方那边还需要查实,没定论的事,还是不要过早声张的好。 十点,钱律打来电话,“容小姐,赵玉香和刘欣欣的事已经办好了。” 容筝问:“结果怎么样?” 第167章 她身边再没别的男人? “赵玉香得知会坐牢,吓破了胆,认错态度非常好,按照你的意思,拘留两天后可以离开。 刘欣欣的事警方也已经查清落实了,她不仅教唆赵玉香寻衅滋事,网上那条视频也是她发的。 不过介于她及时删除了,那条视频热度也不高,所以给她的处罚是刑拘一个月,并进行民事赔偿和公开道歉。 不知道这个结果容小姐是否满意?” “依法执行就可以了,辛苦钱律了。” “容小姐客气了,宋先生交代的事都是我的分内之事。” 容筝知道这又是宋时彦的人情,她欠宋时彦太多了,多到她只怕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十一点,两个警察带刘欣欣来了精神心理科。 办公室外被病人围的水泄不通,办公室里的同事也一头雾水的看着刘欣欣被警察带到容筝的办公桌前,大家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刘欣欣感受到四周聚光灯一般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只觉得浑身像要烧起来了。 丢人,太丢人了。 但如果她不道歉,处罚只会更重。 她低着头,小声说:“容主任,对不起。” 一旁的警察皱眉,“说话蚊子似的,这就是你认错的态度?” 另一个警察说:“说不好就回去磨磨性子再来。” 刘欣欣吓得一哆嗦,朝容筝鞠躬,拔高嗓音说:“容主任我错了,我不该唆使你妈诋毁你,更不该将你妈在医院大闹的视频传到网上,对不起。” 容筝没理会刘欣欣,起身看着警察,“辛苦两位了。” “这是我们的本职工作,稍后她正式的道歉信也会在你们医院的官网上公开。” 容筝点头,“谢谢。” 警察带着刘欣欣离开。 办公室立刻炸开了锅。 “卧槽,没想到刘欣欣心竟然这么黑。” “我就说她昨天怎么突然被带走了,原来她竟然唆使容主任的妈妈诋毁容主任。” “昨天那条视频出来的时候,她一直在说容主任坏话,没想到视频竟然是她发的,这人心机也太深了。” 很快刘欣欣的道歉信就在医院官网上公开了,伴随着这封道歉信一起发下来的还有刘欣欣的开除通知,和院长的警告信。 警告信的大致内容是同事之间要互帮互助,团结共进,再有刘欣欣类似的事发生,严惩不贷! ** 三天后,某酒店商务套房。 陆裴川坐在办公桌前查看邮件,薛柏推门走了进来,“陆总,你让我调查太太的事查得差不多了。” 陆裴川颀长身躯慵懒靠进椅背里,“说吧。” “太太来京市后一心扑在工作上,在科室和科研院两头忙,没什么人际交往,生活上只和卫家小公主卫姝颜走得亲近些,在医院和一个叫夏瑜的女医生关系还不错,家里平时除了宋先生会去走动,再没别的男人登门。” 陆裴川皱眉,大哥是为了帮他照顾筝筝和棠棠,他不能算,可怎么会没别的男人呢? “你确定她身边再没别的男人?” “确定,太太的人际关系很简单,非常好查,不会出错的,不过……” 薛柏顿住,不知道该不该说。 陆裴川:“想说什么就说。” “我查到太太的母亲几天前来了京市,去了太太上班的医院闹,好像是想找太太要钱,事情闹得有些难看,后来太太报了警,太太也一起回了警察局做笔录。去警察局接太太的是一院的董事周驰耀,他还带了京市有名的金牌律师过去,帮太太处理这件事。” 陆裴川在宴会上见过周驰耀几面,是医药世家周家的二少爷,平时和宋时彦关系不错,“你觉得他有问题?” “太太只是医院的一个医生,周驰耀一个医院董事却带着金牌律师亲自过去接,总觉得有些过了,但也有可能是太太医术高明,得董事看重,而且我查了平时太太和周驰耀并没什么联系,所以我不知道这事算不算异常。” 陆裴川蹙眉思索。 周家名下医院遍布全国,实力强大,在京市算排得上号的大家族。 无论是曝光他婚内出轨的丑闻,在暗地里促成容筝离婚,还是绑架苏清雅和白毓秀,安排人玷污她们,他都有这个能力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前阵子,他和苏亦琛几乎将江城翻了个底朝天,也没将那个人找出来。 如果那人是京市人,只是在背后操纵,他们确实找不到。 而且据他所知,周驰耀那个人贪玩好色,换女朋友跟换衣服似的,说不定真盯上容筝了。 结合以上种种,陆裴川觉得周驰耀的可能性很大。 “你再去查一下,我和筝筝离婚之前周驰耀有没有去江城,或者查一下那段时间,他有没有和江城的谁联系,还有这次,筝筝出事,他人在哪里,有没有和江城的人联系?” 薛柏一脸为难,“陆总,他是周家二少爷,他的通话记录都是私密,以我们在京市的势力,只怕查不到那么细。” “尽力查。” “好。” “越快越好。” “我这就去查。”薛柏说完转身出了房间。 晚六点,陆裴川离开酒店,驱车朝锦绣华庭驶去。 容筝正吃着饭,门铃声响起,徐妈在喂棠棠喝奶,容筝起身去开门,看见门口提着水果的陆裴川,眉心微蹙。 陆裴川浅浅勾唇,“我来看看棠棠。” 容筝现在看见陆裴川就会想起苏清雅对她做的那混账事,若不是陆裴川,她会遭那罪? 她现在晚上还时常做噩梦。 但他来看棠棠,她又不能拒之门外,真憋屈。 她当初真是被猪油蒙了心,招惹上这么个斩又斩不断,赶又不能赶的瘟神,早知道两人会落得如今这般田地,她当初一定不会替他生孩子。 真是悔不当初。 “进来吧。”容筝侧身让开。 陆裴川进入房间,将水果放在茶几上,然后从徐妈手里接过棠棠。 徐妈客气问:“陆总吃饭了吗?” 陆裴川还没回话,容筝提前开口了,“徐妈,过来吃饭。” 徐妈看出了两人气氛不对劲,没再说什么,走去餐厅吃饭。 陆裴川无奈勾了勾唇角,气还没消呢。 他在沙发上坐下给棠棠继续喂奶,等棠棠吃饱后,放下奶瓶,抱着她来到餐厅,“我们来看看妈妈吃的什么菜。” 容筝吃自己的饭,没搭理他。 徐妈快速将碗里剩下的饭扒了,放下碗筷,走到陆裴川面前,“陆总,要不孩子给我吧?” 她留在这里挺尴尬的,陆裴川毕竟是他的前主顾,容筝可以不搭理他,但她一个下人,也装聋作哑,有点说不过去,所以她干脆走。 陆裴川把孩子给了徐妈。 徐妈抱着棠棠进了儿童房。 陆裴川拉开一把椅子坐下,“筝筝,我有点事想问你。” 容筝拧眉看向陆裴川一眼,“我不知道。” “不是问你绑架苏清雅的人,我都说了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你别为这事和我生气了,我也不知情,我是无辜的。” 一切因他而起,怎会无辜? 不过事情确实不是他做的,也不能全怪到他头上。 容筝没好气道:“你想问什么?” 第168章 表白? “我有一批医疗器械的生意想做,想问问你认不认识周家二少爷周驰耀?”陆裴川说话的时候,眼神一瞬不瞬看着容筝,生怕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个微表情。 容筝神色淡淡,“认识,但不熟。” 她没有闪躲,没有心虚,看来他猜的没错,如果背后那个人真的是周驰耀,容筝也并不喜欢他,只是他单方面的觊觎。 陆裴川放心勾起了唇角,“不熟就算了。” 容筝见陆裴川眉眼含笑望着她,眉心微蹙,不知道他无缘无故的高兴个什么劲儿,“你这样看着我,我怎么吃饭?” 陆裴川收回视线,看了一眼桌上的家常菜,“你身子虚弱还是应该吃点好的补补,明天我……” “陆裴川。”容筝打断他,“你没资格对我的生活指手画脚,以后除了棠棠的东西,别的别往我家拿,不然别怪我当着你的面丢出去。” 陆裴川眼底浮上一抹受伤,“筝筝,我是棠棠的爸爸,你非要和我将关系搞的这么僵吗?” “如果我们之间没有棠棠,我根本不会让你踏进我的家门。”容筝说完毫不留情下逐客令,“棠棠你也看了,可以走了。” 陆裴川眸光认真看着容筝,“筝筝,我知道错了,我只是想弥补你和棠棠。” 容筝放下筷子,目光严肃看着陆裴川,“陆裴川,我最后再和你说一遍,你我之间早已结束,我绝不会和你复婚,我现在只要看见你这张脸,就会想起你做的那些事,除了恶心,再没别的。” 恶心,她竟然说看见他觉得恶心? 陆裴川眼帘颤了颤,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碾压,锥心刺骨的疼。 容筝无视他微微泛红的眼睛,转开头看着门口的方向,“慢走不送。” 陆裴川手指缓缓蜷紧,几秒后,又松开,然后起身离开。 晚上,容筝洗好澡坐在床上看书,卫姝颜的电话打了过来,“容姐姐,你在干嘛?” 嗓音焉焉的,好像没什么精气神,平时就像小太阳似的,哪怕隔着电话也能感受到她的活力,突然这样,容筝不免有些担心,“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没有,就是……”那端顿了顿,“心里有点不舒服。” 容筝将书放在一旁,靠在床头柜上专心和卫姝颜聊天,“为什么心里不舒服?是在学校遇到什么难事了吗?” 那端沉默了下来。 容筝没催促,静静等着。 过来会儿,“容姐姐,我觉得我好像喜欢上一个人了。” 原来是感情上的事,容筝还以为卫姝颜遇到什么挫折了,“你都22岁了,喜欢男孩子很正常。” “不是,他……”那端又顿了一下,“哎,算了,不聊我了,说说你吧,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容筝并不想将她在江城发生的事,告诉卫姝颜,卫姝颜被卫家保护得很好,单纯善良,那些肮脏的东西就不必让她知道了。 而且她也已经没事了,不必告诉她,让她担心。 “时彦哥哥呢?” 容筝微怔,宋时彦的事,卫姝颜问她干嘛? 她是不是太敏感了? 或许卫姝颜只是随口一问。 “他出差了。” “以后谁要是当了时彦哥哥女朋友也挺辛苦的。” 容筝想着以后宋时彦会有女朋友,心口莫名划过一抹闷堵,那抹感觉消逝得太快,她自己都没来得及捕捉,“为什么这么说?” “他就是一个工作狂,天天忙着赚钱,哪有功夫谈情说爱?” 他确实挺忙的。 这次出差,让容筝觉得宋时彦像突然人间蒸发了似的,之前他三天两头过来看棠棠,偶尔也会给她打电话,可这次,好几天了,他竟然连一个消息都没有。 习惯真的是一个很可怕的东西,自从她来京市后,他时常出现在她的生活中,这突然消失,她竟会觉得有些不习惯,就好像突然少了点什么似的。 “不过这也说不好,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说不定时彦哥哥有了喜欢的人后,会将爱情排在第一位,工作排在第二位呢。” 容筝不知道卫姝颜怎么突然又改口了,但她觉得宋时彦那样成熟稳重的人,怎么可能会将爱情排在第一位,他又不是那种莽撞冲动的愣头青。 恋爱脑这种事发生在谁身上,也不可能发生在宋时彦身上。 不过聊天嘛,也没必要那么较真,“或许吧。” 两人又聊了会儿,还约了周末一起去养老院看段云舒,容筝又问了一下卫姝颜喜欢谁,她支支吾吾不愿说,她便没再追问。 只说让她想找人说话的时候,随时找她。 周末容筝调休,和卫姝颜在疗养院陪了段云舒一整天,两人吃过晚饭才离开,之后卫姝颜拉着容筝陪她去夜市逛小吃摊。 容筝见卫姝颜堂堂卫家小公主竟然吃臭豆腐吃得津津有味,有些不可思议,不过这样接地气的她,倒是让她觉得更加亲近,没有距离感。 “你刚吃晚饭,别吃多了,容易腹胀。” “我晚饭特意没怎么吃,就是空着肚子出来吃这些的。” 容筝:“……” 卫姝颜夹了一块递给容筝,“你尝一下,真的很好吃。” 容筝笑着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我吃不下了,你自己吃吧。” “好吧。”卫姝颜边吃边说,“我觉得段阿姨状态比之前好一些了,徐妈说你经常去看段阿姨,你对段阿姨这么上心,是不是因为时彦哥哥?” 容筝点头,“嗯。” 宋时彦为她做了那么多事,她如今也就在段云舒的事上能稍微帮帮他了,她自然要尽心尽力。 卫姝颜没想到容筝竟然承认了,惊得夹起来的臭豆腐都掉了,双眸如铜铃般瞪得圆溜溜的,“时彦哥哥向你表白了?” 表白? 宋时彦那次在江城和她说的那些话算表白吗? 连一句我喜欢你都没有,不算吧。 “没有。” 卫姝颜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满是激动,不是惊讶,而是否认。 说明容筝已经知道了宋时彦对她的心思,不然她这么问,她的正常反应肯定是震惊和不可思议。 “你知道时彦哥哥喜欢你是不是?” 容筝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卫姝颜问的这两个问题有点不对劲,“你知道彦哥他……”喜欢我三个字,容筝说不出口,因为宋时彦从未和她说过这三个字。 卫姝颜知道容筝想问什么,忙不迭点头,“嗯,我知道他喜欢你。” “你怎么会知道?” “他亲口承认的啊。” 容筝的心猛然跳快了一拍,脚步也停了下来,“他亲口承认?” “嗯,你还记得那次你约我去时彦哥哥家吗,就是你抢时彦哥哥手机,将他压在沙发上那次。” 容筝脸哧溜一下红了。 说前半句就可以了,后半句大可不必说。 “记得。” “那次时彦哥哥在你面前说和我只是假扮情侣的关系,他之前可是说了,不能在任何人面前露馅,可为了不让你误会,他说出实情了,我觉得不对劲,你走后,我问他是不是喜欢你,他承认了,还叮嘱我别告诉你。” 容筝装作若无其事般继续朝前走,心跳却早已乱了节奏。 卫姝颜立刻跟了上去,满脸好奇地问:“你是怎么知道他喜欢你的?” 容筝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宋时彦是在她被绑架后,和她说的那些话,可她并不想让卫姝颜知道那些肮脏事。 她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才开口:“他隐晦和我说的。” “隐晦说是怎么说?” “就……说他对我好,无关其他,全是自愿,然后说给我时间考虑。” 卫姝颜迫不及待,“然后呢?你答应了吗?” 容筝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说她拒绝了? 可她压根还没开口,宋时彦就将话收回去了。 卫姝颜见容筝没说话,瞬间明白,肯定跟她一样,拒绝了,她幽幽叹息一声,“喜欢是一回事,能不能在一起又是另外一回事。” 容筝见卫姝颜刚还高高兴兴的,这会儿小脸完全耷拉了下来,闷闷不乐的样子,显然是想到了什么伤心事,“和你喜欢的男孩子闹别扭了?” 卫姝颜摇摇头,“没有,我们还没谈呢。”然后她深吸一口气,“不说这些烦心事,我今晚是来吃东西的,那边有炒鱿鱼,我要吃。” 晚上,容筝坐在床上,脑中一直回想着卫姝颜离开前和她说的那件事。 卫姝颜说她救姜佳受伤那次,宋时彦为了不让陆裴川单独照顾她,特意亲自去学校接卫姝颜,还套路卫姝颜,让卫姝颜留在医院照顾她。 他那个时候就对她有意思了吗? 她竟然半点都没察觉出来。 ** 高尔夫球场。 下午三点,陆裴川正在陪赵总打球,见薛柏接了电话后,朝他投来暗示的眼神,他微笑看向赵总,“赵总,我去下洗手间。” “陆总,请便。” 陆裴川脱下手套,立刻有服务员上前接过他的手套和高尔夫球杆。 他大步离开高尔夫球场,薛柏随身跟着。 两人走到室内一处安静无人的地方,陆裴川开口:“让你查的事有眉目了?” 第169章 很想她 薛柏点头,“你和太太离婚那段时间周驰耀一直在京市,不过他确实和江城那边有过联系,但具体和谁联系我查不到,这次太太出事被绑架时,他人也在京市,但同样和江城那边有过联系,且除了这两个时间段,平时他和江城那边并无半点联系。” 陆裴川几乎可以肯定,背后那个人就是周驰耀,不然不可能刚好在那两个时间节点,他就和江城这边有联系,总不能是刚好那两个时间节点,他就有朋友来了江城吧。 他绝不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这么巧合的事。 薛柏见陆裴川脸色阴沉的厉害,忍不住提醒:“陆总,他是周家二少,周家在京市根深蒂固,我们……招惹不起。” 陆裴川眼底戾气翻滚,咬牙切齿地说:“难道你让我眼睁睁地看着他抢我的女人?” “一个巴掌拍不响,我觉得太太未必会喜欢他这种花心大少。” 陆裴川眉眼阴鸷得能滴出水来,“他这种人惯会一些欺骗女人的手段,如今筝筝在京市,一个人带着棠棠,总有碰见困难的时候,他又是一院的董事,是筝筝的顶头上司,他若纠缠,筝筝怎么可能会是他的对手?” 薛柏觉得陆裴川说的并无道理,只是……“他是周家人,我们轻易不能动他,能拿他怎么办?” 陆裴川眉头紧拧,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沉默片刻后开口:“我动不了他,不代表别人动不了他。” 薛柏瞬间想到什么,“陆总的意思是找宋先生帮忙?” 陆裴川点头,“周家再厉害,在宋家面前也只有伏低做小的份。” “可宋先生并不是爱多管闲事的人,这种事他只怕不会管。” 确实。 宋时彦那个人冷血的很,陆家的事,他从不插手,除非爷爷开口。 可他想和容筝复婚这事,爷爷是强烈反对的,绝不可能为了这事找宋时彦。 而且宋时彦和周驰耀好像关系还不错,让他为了他的私事得罪周家,确实很难。 可再难他也得试试,如果宋时彦拒绝了,他再想别的办法,正面刚不行,他还不能背地里下手吗? 总之他绝不可能放任周驰耀纠缠容筝。 陆裴川拿出手机将宋时彦的电话拨了出去,电话响了好一会儿那端才接,“大哥,我来京市了,你有时间吗,我们一起吃个饭。” “你什么时候来的京市?” 那端传过来的嗓音,低沉有些沙哑,仿佛刚在睡觉被人吵醒。 “来了十天了,一直在忙项目的事,没来得及去拜访你,这不项目刚谈妥就给你打电话了。” “我现在人不在京市。”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那端沉默了几秒,“……回了给你电话。” “好,我等你。” 这边宋时彦挂了电话,掀开被子起床,床头柜上的钟表显示凌晨三点。 他将方钲的电话拨出去,之后将手机开了免提搁在床头柜上,开始换衣服,衬衫套到身上的时候,电话通了,“订机票回国。” 隔壁房间睡觉被吵醒的方钲一脸懵,“啊?这边项目考察不是还没结束吗?” 宋时彦修长手指动作利落扣纽扣,“现在收拾东西,订最早的一班航班回京市。” “现在?” 宋时彦眉间染了一抹不耐,“国外待几天,听不懂中文了?” “我这就订机票。” ** 翌日清晨。 容筝从楼道口出来,远远见宋时彦站在车旁抽烟,烟灰色衬衫,黑色西装外套,大长腿包裹在笔直修长的黑色西裤里。 朝阳照在他身上,给他拢了一层淡淡的清辉,逆着光,看不太清他的脸,给人一种朦胧的不真实感。 消失十天的男人,一大早出现在她家楼下。 容筝以为自己眼花了,她移开视线看了一下周围的绿化带,给自己的眼睛一个缓冲的时间,再看向那辆车时,宋时彦已经灭了手里的烟,踏着清晨柔和的光朝她走来。 那双大长腿走动间隐含沉稳张力,随着他的靠近,她能清晰看见他的脸,俊逸出尘的脸被朝阳勾勒出蛊惑人心的俊朗线条。 让容筝忍不住心跳加速。 宋时彦在离容筝三五步距离时停下脚步,“早。” 容筝收敛心神,“你不是出差了吗?” “嗯,回来了。” “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 刚回来就来她这了? 容筝刚稳住的心跳又加快了几拍,握着包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这么急过来,找我有事吗?” 宋时彦深邃眸子一瞬不瞬看着容筝,“没事,过来看看你。” 男人的目光从朝她走来的时候,到现在,一直落在她身上,仿佛想将这段时间没看见的一次性补回来。 他的目光太深,再加上深邃立体的五官,还有他说的这句话,让容筝心跳彻底乱了节奏,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人就这么互相望着,空气中似有暧昧因子在炸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住了运转。 “容小姐,宋先生飞了15个小时的飞机,刚下机就来了你这儿。”方钲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他的话瞬间打破了两人之间微妙暧昧的气氛。 宋时彦瞥过去一个凉凉的眼梢。 方钲脊背一凉,他只是想让容筝知道老大有多在意她,这也错了吗? 怎么感觉老大的眼神仿佛想让他顷刻间消失呢。 方钲挠了下头,试探性问:“要不,我先将你的行李送回家?” 宋时彦没直接回答方钲,而是问容筝,“需要我送你去上班吗?” 容筝摇摇头,“我走过去就行了。” 宋时彦点头,看向方钲,“你走吧。” 方钲转身驱车离开。 容筝疑惑看着宋时彦,“你怎么办?” “我送你去上班。”宋时彦说完抬脚朝前走,走了几步见容筝没跟上来,回头,“怎么不走,不怕迟到?” 容筝立刻跟了上去,“我是走路去上班的。” “嗯。” “这边到一院走路要15分钟。” “嗯。” “你能走?” 宋时彦薄唇微勾,“我有腿,为什么不能走?” 容筝:“……” 她是这个意思吗? 他堂堂宋氏集团掌权人,陪她走路去上班,这像话吗? 还有,她又不是不认识路,根本不需要他送。 但如今方钲已经走了,她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只是他的这份特殊对待,让她的心有些乱。 消失十天,一个电话、一条消息都没有,应该是没将她放在心上的。 可刚回来,家都不回,行李箱还在车上,就来她这里了,还说没事,只是来看看她,搞得好像很想她似的。 容筝发现,她真的看不透宋时彦这个人。 有时候,她觉得他好像真的很在意她,他背后默默为她做的那些事就是最好的证明。 可有时候,她又觉得他好像压根没将她放在心上。 与她亲密接触,亲吻、牵手、拥抱、甚至睡在同一张床上,虽然都是意外,但他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淡然沉静得仿佛她是个男人。 “裴川来京市了你知道吗?”男人低沉清冽的嗓音从身旁传来。 容筝转头看了宋时彦一眼,他目光直视前方,薄唇微抿,侧脸线条深邃流畅,神情沉静淡然,“知道。” 宋时彦转头看着容筝精致漂亮的脸,“他来找过你了?” “他来看了棠棠两次。”自从那次她说了狠话后,陆裴川再没来了,不知道是不是回江城了,她不想知道,也没去打听。 宋时彦淡淡“嗯”了一声。 两人沉默下来,并肩朝前走。 容筝想起赵玉香那事,“钱律的事谢谢你。” “你我之间不必这么客气。”宋时彦怕容筝有心理负担,又道,“柳妈给我打电话说你经常去看我妈,她状态已经有所好转。” 相比他对她的帮助,她做的这些太过微不足道了。 尤其她在江城被苏清雅绑架,他不仅及时出现救了她,还替她收拾了苏清雅,真的给她出了一口恶气。 容筝停下脚步,眸色认真看着宋时彦,“你对我的好,我铭记于心,以后但凡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只要你一句话,我绝不推辞。” 宋时彦见她突然这么认真,微微怔了一下,随即淡淡勾了下唇角,“举手之劳而已,你不必放在心上。” 丢下重要客户跑去江城找她,真的只是举手之劳吗? 但他既然不愿她知道,她就当不知道吧,挑明了,她反而无法这般坦荡的面对他。 在离医院三五百米距离的时候,容筝停住脚步,“前面就到了,你坐了十几个小时飞机肯定累坏了,回去好好休息倒倒时差。” “嗯。” 容筝转身朝医院走。 宋时彦拿出手机拨通了陆裴川的电话,“我回来了。” “那我订地方,中午我们一起吃饭?” “不必,有事现在聊。”宋时彦说话的时候,目光看着斜对面的咖啡厅,“我发定位给你,你现在过来。” “好。” 半个小时后。 陆裴川来到咖啡厅,在靠窗的位置看见宋时彦,走过去,“大哥。” 宋时彦微微颔首,“坐。” 陆裴川在宋时彦对面坐下,一眼就看见了窗对面不远处第一医院的高楼,“大哥你怎么在这里?” 宋时彦并没回答陆裴川的话,而是问:“找我什么事?” 第170章 宋时彦是舔狗? “我想请大哥帮我个忙。” 宋时彦修长手指轻轻搅拌着面前的咖啡,闻言抬眸看了陆裴川一眼,这还是陆裴川第一次开口请他帮忙,“什么忙?” “我想和筝筝复婚。” 宋时彦搅拌的动作微微一顿,只一瞬,他放下勺子,看着陆裴川,“这事我帮不了。” “不是让你帮这个,复婚这事我知道,只能靠我自己……”陆裴川说到这里顿了顿,才继续,“周二少看上筝筝了,我知道你和他交好,你能不能帮我点点他,让他别纠缠筝筝?” 宋时彦以为自己听错了,“周二少看上容筝?” 陆裴川点头,“嗯,不知道大哥记不记得我和筝筝离婚前,我婚内出轨的新闻突然曝光的事?” 宋时彦端起咖啡,浅浅抿了一口,“嗯。” “我感觉是有人在背后做局,一夜之间新闻神不知鬼不觉搞得人尽皆知,我压都压不住,显然是有人刻意为之,而那个人就是周驰耀,他是为了逼我和筝筝离婚。” 宋时彦薄唇若隐若现勾了下,并不是很明显的笑意,只是唇角稍微一勾,“你怎么知道是他?” “离婚之后我一直在查这个人,可这个人却像凭空消失了一般,我怎么也查不到,直到这次我来京市,发现周驰耀竟然带着金牌律师去警察局接筝筝,这份看重太过不同寻常,我便安排人去查他。 这一查才知道,我没离婚之前,他往江城打过电话,但他只是背后操纵,人在京市,所以我那时候查不到他。” 宋时彦修长手指轻轻敲击着咖啡杯的边沿,这是他心情愉悦的表现。 倒是都接上了。 陆裴川见宋时彦从始至终没半点惊讶,难道他早就知道是周驰耀在背后搞事情? 但他却什么都不说,什么也不做,只是在背后默默的看着? 直到后来爷爷开口找他帮忙,他才给他出谋划策,但也只是出谋划策,并没因此去清算周驰耀。 一来是因为他和周驰耀交好,二来,他不愿意为了陆家去得罪周家。 “就这些?” 男人低沉清冽的嗓音拉回了陆裴川的思绪,“还有前阵子筝筝在江城被绑架那事,大哥大概还不知道,事后苏清雅也被人绑架了,而且还被人强行玷污了。” 宋时彦敲击的手指微顿,抬眸看向陆裴川,他竟然查出来了,只是……“只绑了苏小姐?” 陆裴川瞳孔猛地一颤,难道宋时彦知道还绑了白毓秀? 不可能,这事苏清雅和白毓秀都死死瞒着,没透露给任何人,如果不是白毓秀想不开自杀,他也不会发现她被人玷污。 宋时彦即便手眼通天,也绝不可能知道这件事。 可如果他不知道,又为什么会这么问? 宋时彦将陆裴川的微表情尽收眼底,看来陆裴川将白毓秀被玷污的事压下去了,“苏小姐出门不带保镖和司机?” 陆裴川闻言瞬间松了一口气,原来宋时彦是这个意思,“她带了司机,但人是在餐厅被打晕打走的,司机不知道。” 宋时彦点了下头,眉梢微挑,“你觉得这件事也是周二少做的?” “嗯,我查过了,那段时间周驰耀往江城打电话了。” 宋时彦:“……” 不管是这次,还是上次,周驰耀的电话都是打给他的。 不过他的通讯,以陆裴川那点手段,定然是查不到的。 这锅,周驰耀背得似乎还挺合情合理。 那就让他背着吧。 他对容筝的心思,暂时还不能让外人知道,上次她考虑的结果是拒绝,如果这事被陆裴川知道,捅出去,强大的舆论压力之下,容筝更不可能和他在一起,说不定还会和他断绝来往。 陆裴川见宋时彦不说话,以为他不愿意得罪周家,“大哥,我不是让你和周家为敌,更不是让你为难周家的生意,只是让你点点周驰耀,他忌惮你,肯定会有所收敛。” 宋时彦挑眉问陆裴川,“如果他阳奉阴违呢?” 是啊,周驰耀那样的花心大少,看上的女人岂会轻易放手?说不定表面答应宋时彦不纠缠容筝,背地里却使手段勾搭,那样宋时彦也没办法。 陆裴川一筹莫展。 宋时彦神色淡淡喝了口咖啡,“男人都有叛逆心理,你越阻止,他越想得到。” 陆裴川闻言目光希翼望着宋时彦,“大哥可是有什么对策?” “容筝不是随便的女人,周二少换女人如换衣服,没那么多耐心耗在她身上,说不定他很快就换目标了。” 陆裴川蹙眉,“大哥的意思是让我什么都别做,等他自己知难而退?” 宋时彦点头,沉默几秒道:“正好今晚周二少给我攒了个局,我可以帮你试探一下他,你躲在暗处,听听他的想法。” 陆裴川目前也没别的办法了,“好,谢谢大哥。” 宋时彦起身,“时间地址我晚点发你。” “好。” ** 某普通公寓。 周驰耀听完宋时彦的话,整个人都炸裂了,蹭地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彦哥,你怎么能强行往我身上插桃花呢?这事若是让陶夭知道了,非将我扫地出门不可。” 说着他焦急来回踱步,“不行不行,我已经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浪子回头的人设不能崩。” 宋时彦淡声道:“只是让你演场戏而已,陶夭那边我替你解释。” “那也不行,有损我的名声,这锅我不替你背。” 宋时彦深邃目光看着周驰耀,“真不背?” 周驰耀坚定摇头,“不背。”约莫猜到宋时彦想干什么,他自己主动将上次他送给他的那辆机车钥匙,丢在茶几上,“还给你。” 反正车子他开腻了。 宋时彦看着茶几上的钥匙,薄唇隐隐勾了下。 周驰耀见他这阴恻恻的笑,浑身就起鸡皮疙瘩,每次宋时彦这么笑,准没好事。 宋时彦拿出手机。 周驰耀心里打鼓,“彦哥,你给谁打电话?” 宋时彦云淡风轻道:“你妈之前打电话问我你的近况,我觉得长辈的询问,我不应该隐瞒。” 周驰耀吓得脸色一白,他还没拿下陶夭,这通电话打出去,他和陶夭就彻底完了。 他立刻压住宋时彦的手,嘴角挤出一抹笑,“我想了一下,都是兄弟,兄弟有难,我自然应该鼎力相助,你说,要怎么演?我都听你的。” “不太好吧,毕竟这样有损你的名声。” 周驰耀心里咬牙切齿,脸上却笑成了一朵花,“没事,反正我也没什么好名声。” 宋时彦点头,“虱多不痒。” 周驰耀:“……” 他帮他,他还要踩他一脚,过分了啊。 宋时彦将晚上的事简单交代了一下。 周驰耀有些想不明白,“彦哥,你直接答应陆裴川说会点我不就好了,多省事,劳神费力演这么一出干什么?” “他不是蠢货,点了,他未必放心,说不定会暗中安排人盯着你。” “有道理,他若真安排人暗中盯着我,一准露陷,还是彦哥思虑周全。” 宋时彦起身,深邃目光扫了一眼这间普通的小公寓,倒是没想到养尊处优的周二少真能在这里住下来,看来这次是动真格的了。 偏偏这个陶夭,压根不吃周驰耀之前追女孩那套,对他周二少的身份更是嗤之以鼻,他这次算是踢到铁板了。 宋时彦抬手拍了一下周驰耀的肩膀,“继续当狗吧,我走了。” 周驰耀以前每次被兄弟们笑舔狗的时候,都无法反驳,但现在……“彦哥,咱俩彼此彼此。” 宋时彦:“……” “不对,我比你好,至少我能光明正大的舔,你只能暗搓搓的舔。” 宋时彦一个清冷的眼神扫过去。 糟糕! 得意忘形过头了,真惹恼了这位活阎王,他有的是法子收拾他。 周驰耀秒怂,“彦哥你放心,晚上的戏,我一定好好演,老梁和老傅那边,我去沟通,保证陆裴川看不出一丝异样。” 宋时彦收回视线,抬脚大步离开。 ** 夜,九阙楼,顶楼包厢。 宋时彦、周驰耀、梁霍临、傅行舟四人边吃边聊,刚开始聊的都是一些商场上的事,后来聊着聊着话题扯到女人身上。 梁霍临问周驰耀,“周少,医院那个医生,你拿下了没?” 周驰耀仿佛瞬间没了胃口,放下筷子,没好气道:“别提了,是个硬茬,完全不接招。” 傅行舟:“要不上点手段?” 宋时彦低沉清冽的嗓音响起,“明的我不管,暗的,不行。” 梁霍临仿佛才想起似的,“差点忘了,她是陆裴川的前妻,和陆家沾亲带故。” 傅行舟:“周少,这次你算碰上难题了。” 周驰耀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浑不在意道:“如果我不要这道题,她难又如何?” 梁霍临:“你这是打算放弃了?” “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女人到处都是,主动往我身上贴的女人多得是,本少何必浪费时间在一个离婚带娃的女人身上?” 梁霍临:“有道理。” “我又看上了一个妞,正的很,我觉得这个是我的真爱。”周驰耀举杯,“来,庆祝我找到真爱。” 四人吃完饭后,周驰耀提议打麻将,宋时彦推了,“公司一堆事等着我处理,下次。” 周驰耀:“那散了?” 宋时彦颔首。 “行,我赶场子去了。”周驰耀率先离开。 宋时彦看着傅行舟和梁霍临说:“我打个电话,你们先走。” 两人点点头,离开。 片刻后,包厢只剩宋时彦,他目光瞥向一旁紧闭的房门,“出来吧。” 第171章 雪白的大长腿白得有些勾人 陆裴川从房间出来。 “都听见了?” 陆裴川点头,“听见了,谢谢大哥。” 宋时彦点燃一支烟,吸了一口,缓缓吐出一口青白烟圈,“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陆裴川摸不准宋时彦问的是什么,“大哥说的是哪方面?” “你不是想复婚?” 陆裴川有些意外,宋时彦竟然这么在意他的私事,或许宋时彦还是记着陆家养他的情分的,不然上次不会轻易答应帮他照顾容筝母女,这次也不会帮他试探周驰耀。 “嗯,但现在筝筝对我有些抗拒。”陆裴川脑中闪过上次容筝对他说过的话,她说看见他恶心,心口就有些堵得慌,“我知道她还在气头上,我不会放手,会让她看见我的诚意和改变。” 宋时彦垂眸抽烟,眸色有些沉,“你刚背叛了她,她心里那道坎还没过去,你若一味纠缠,只会适得其反。” 陆裴川赞同点头,“大哥说得是。” “回江城吧,以后少来京市,多给她一些时间,等她想明白了,你再追也不迟,来日方长。” 陆裴川知道如今只能这样,但他还是不放心,容筝那么优秀,万一再出现周驰耀这样的追求者怎么办,“大哥,以后筝筝和棠棠还望你多费心,如果再有周驰耀这样的人纠缠筝筝,你一定要记得通知我。” 宋时彦施施然抬眸看向陆裴川,沉默抽烟,没说话。 陆裴川语气诚恳,“大哥,算我求你了。” “放心吧,我一定好好照顾她们娘俩。” “谢谢大哥,以后如果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包厢外,虚掩的房门旁,周驰耀、傅行舟、梁霍临三人听见屋内两人的对话,眼底均浮现忍俊不禁的笑。 三人一起朝电梯那边走。 周驰耀:“让彦哥照顾,这不是将人往狼窝里推么?” 梁霍临:“以后陆裴川若是知道自己亲手将老婆往彦哥怀里推,估计得疯吧?” 傅行舟:“彦哥是真的阴,一边暗中攻略人家前妻,一边还让陆裴川对他感恩戴德。” 周驰耀啧啧摇头,在心里庆幸自己和宋时彦不是对手,而是朋友,不然就宋时彦这手段,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 医院。 容筝正在病房查房,有护士从门口进来,“容主任,有个叫卫姝颜的人找你。” 姝颜怎么会找到医院来? 难道是有什么急事? 还是身体不舒服? 容筝忙问:“她人呢?” “我让她在咨询室等你。” 容筝点头,“谢谢。” 她迅速查完房,便去了咨询室,推开门,见卫姝颜坐在沙发上,双眼肿得跟核桃似的,吓一跳,“你怎么了?” 卫姝颜小嘴一瘪,眼泪吧嗒吧嗒就落了下来,朝容筝伸出手,嗓音委屈极了,“容姐姐,你抱抱我。” 容筝立刻过去,抱住卫姝颜。 卫姝颜靠在容筝肩上嘤嘤哭了起来。 容筝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情绪不宣泄,太容易伤身体。 卫姝颜抱着容筝哭了好一会儿,直到情绪慢慢稳定下来才放开她。 容筝抽了纸给她擦眼泪,小姑娘哭得鼻尖通红,哭声停了,还一抽一抽的,向来乐观开朗的人,突然哭成这样,格外惹人心疼。 容筝柔声说:“能和我说说发生什么事了吗?” 卫姝颜抽抽噎噎地说:“他走了,我再也见不到他了。” 容筝瞬间猜到了什么,“你喜欢的那个男孩子?” “嗯。” “他去哪儿了?” “出国了,他成绩优异,拿到了学校保送国外名校进修的资格,他一句话都没和我说就走了,我还是从别人口中得到的这个消息。” 卫姝颜说着眼泪又流了出来,“他一定是生气了,见我拒绝他,生气了,所以才不告而别。” 容筝有些不理解,“你既然喜欢他,为什么要拒绝他?” 卫姝颜红肿的双眸可怜巴巴望着容筝,“他是大我一届的学长,是学校出了名的性格孤傲的清冷校草,他家境贫寒,沉默寡言,没什么朋友。 我不知道他竟然喜欢我,前阵子,他向我表白,我当时太意外了,拒绝了他,但慢慢的,我发现,我其实是喜欢他的。” 容筝问:“那你为什么不和他说清楚?” 卫姝颜垂眸抠着自己白葱般的手指,“我考虑了很久,觉得我们不合适,不会有结果,所以我……退怯了。” “你觉得他的身份配不上你?” 卫姝颜立刻摇头,“不是,我从未嫌弃过他的出身,但你知道我爸妈将我看得比眼珠子还重要,他们不止一次和我说过,要么我嫁一个京市不愁吃穿的本地人,要么给我挑个上门女婿。 第一条他不符合,但第二条……”卫姝颜泪水四溢的脸上全是失落,“他那样高傲的人怎么会同意做别人家的上门女婿?绝不可能,而且我打听过,他是他们家的独子。” 容筝觉得这个问题确实有些难办,“那你现在什么打算?” 卫姝颜满脸无措,“我不知道,他走了我才发现,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他,他一走,我觉得学校的天空都不蓝了。” 容筝沉默思索了片刻,“要不你和你爸妈商量一下,让他们送你出国读书?” 卫姝颜立刻摇头,“不行,妈妈离不开我,姐姐的丢失对妈妈打击太大了,我不能离开京市。” 容筝差点将这茬忘了,卫姝颜的妈妈已经丢了一个女儿,心中极度没有安全感,这个女儿只有在眼皮子底下才能让她安心。 这下她真是没辙了。 卫姝颜心情不好,不愿意回学校,说回到学校想到他不在那里,心里更难过。 容筝便让她留在医院。 下班的时候,卫姝颜跟着容筝一起回家。 吃饭的时候,卫姝颜可怜巴巴望着容筝,“容姐姐,我今晚能不能在你这里睡?” 容筝知道卫姝颜现在还不想面对,“好。” “我想跟你睡可以吗?” 对着卫姝颜那双湿漉漉的眸子,容筝哪里忍心拒绝,只想都依着她,“可以。” 卫姝颜放下筷子,抱住容筝胳膊,眼睛湿了,嗓音也染了哭音的哑,“容姐姐,你怎么这么好,还好有你。” 容筝轻轻摸了摸卫姝颜的头,她知道她现在情绪很脆弱,“吃饭吧,吃完饭我陪你去楼下散步消食。” “能不能带棠棠一起去?我好喜欢她。” 粉嘟嘟、香喷喷的,小小的手,小小的脚丫子,黑葡萄般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特别可爱、治愈。 “嗯,带她一起。” 卫姝颜刚才那一瞬间忧郁的情绪瞬间消失,乖乖拿起筷子吃饭。 夜。 卫姝颜洗好澡盘腿坐在床上,拿着手机将宋时彦的视频通话拨了过去,她要向他显摆一下,她今天可以和容姐姐睡。 拨过去没几秒,那端挂了。 竟然不接她的视频。 卫姝颜立刻发了一条消息过去:【我在容姐姐家。】 信息发过去不到两秒,那端视频电话打了过来。 卫姝颜:“……” 区别对待这么明显,过分了吧? 她也是有脾气的好吧? 卫姝颜特别有骨气的点了那个红色挂断键。 舒坦! 敢挂宋时彦电话的,她应该是第一个人吧? 有点得瑟是怎么回事? 下一秒对方发过来一个6666的转账。 卫姝颜愣了一瞬,这是想拿钱收买她? 她是那种市侩的人吗? 叮~ 一声清亮的消息提示音响起,又是一个6666的转账消息。 紧接着…… 叮~ 叮~ 叮~ 消息提示音接二连三响起。 全是6666的转账消息。 卫姝颜:“……” 这也太考验她的定力了吧? 她正在犹豫之际,对方发来一条消息:【不收我退回了?】 卫姝颜麻溜全点了接收。 她又不傻,干嘛和钱过不起? 收完钱,那端的视频再次发了过来。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卫姝颜这次乖乖点了接通,很快宋时彦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就出现在视频里,他坐在老板椅上,身后是书架,看样子应该在书房。 卫姝颜将视频切换镜头对着房间照了一圈,之后又切回对着自己,语气炫耀,“看见了吗,这是容姐姐的房间,我现在坐在容姐姐的床上,晚上,我要抱着容姐姐一起睡。” “怎么没在学校?” 一副长辈询问晚辈的口吻。 卫姝颜见视频里宋时彦表情平淡无波,没有半点被刺激的模样,觉得很是挫败,“想找容姐姐玩不行吗?” “明天我去接你,送你去学校。” 宋时彦什么时候这么关心过她? 从未! 刚才视频都不接她的,他会这么好心? 卫姝颜直接戳穿他,“你是想借着来接我,来看容姐姐吧?” “小孩子心思别这么重。” “我才不是小孩,我22岁了,早成年了。” 两人正聊着,容筝洗好澡从卫浴间出来。 视频里正好拍见她渐渐走过来的身影,穿着西瓜色过膝睡裙,刚洗的头发包裹在紫色的干发帽里,露出白如玉色的脖颈线条。 她边走边用双手捏着头发,让头发上的水更快被干发帽吸收,双手抬起,带起了裙子,裙摆上提,露出两根雪白笔直的大长腿。 白得有些晃眼,白得有些勾人,白得让对面视频里宋时彦的眸光暗了又暗。 第172章 她,是喜欢他的 容筝全然未觉,神态自若问卫姝颜,“和谁说话呢?” 卫姝颜微微侧开身子,本意是让容筝看镜头里的人,却也让容筝整个人更清晰的出现在镜头里。 宋时彦那边的画面是小镜头,在界面的右上角。 容筝看不清,弯腰,凑近几分,看清镜头里竟然是宋时彦,然后看见自己这边的画面,全是她,尤其她俯身的动作,导致胸前的沟壑若隐若现…… 容筝猛地站直身子,整个人瞬间像熟透的苹果,脸颊绯红一片,连脖子都透着淡淡的粉色。 她睨了卫姝颜一眼,用眼神控诉:你怎么不早说和宋时彦在视频? 卫姝颜一脸无辜,她看出了容筝的尴尬,对视频那端道:“时彦哥哥不和你说了,我给容姐姐吹头发去。” “嗯。” 简单的一个嗯字,低沉,透着不知名的暗哑。 卫姝颜挂断视频。 容筝轻轻戳了一下卫姝颜的脑袋,“你怎么这么坏?” 卫姝颜笑着拉住容筝的手,“我哪里坏了?是你自己走过来的,再说了,看一下怎么了?又不是没穿衣服。” 容筝:“……” 卫姝颜下床朝卫浴间走,“我去拿吹风机。” 容筝坐在床沿,双手捂着脸,给滚烫的脸颊降温,脑中挥之不去的是自己刚才俯身胸口风光隐约外露的画面。 下一瞬,她安慰自己。 没事,她不是故意的,宋时彦肯定也不会放在心上。 两人一起睡他都没反应,这种画面对他来说肯定什么也不是,或许人家根本没当回事。 ** 云璟台。 宋时彦从书房出来。 守在门口的方钲十分意外,往常不到十一点,老大都不会从书房出来,工作到凌晨更是家常便饭,今天怎么十点不到就出来了? 他跟上去,“宋先生,你是不是饿了,想吃东西?” 宋时彦:“……” 他确实饿了,但想吃的不是东西。 “别跟着了,你去睡吧。” 方钲停下脚步,见宋时彦进了主卧,眼中浮上诧异。 老大不是有失眠症,睡不着么? 这么早回房干什么? 宋时彦进入卧室后直奔卫浴间,打开花洒,冷水自上而下喷洒下来,淋在他躁动的身躯上,身体里的欲念才稍稍被压制些许。 脑中不受控制浮现容筝那双魅惑人心的大长腿,她的腿真的很白,干净细腻,如牛奶般,让人忍不住心生幻想,抚摸上去该是怎样的丝滑。 还有最后一幕,她俯身时胸前的风光…… 宋时彦突觉鼻子一热,似有什么东西流出,他抬手擦了一下,手上是殷红的血色。 暗灼的眼底浮上一抹淡淡的自嘲。 可真有出息。 竟然流鼻血了。 宋时彦取过花洒,仰头,闭上眼睛,让冰冷的水直接喷洒在他脸上。 水瞬间冲散了他鼻下的血,淡红色的液体顺着他凌厉的下颌线条,淌过他修长的脖颈,没入到他黑色衬衣上,那画面,野性又性感。 他身上的黑色衬衫和黑色西裤,早已被冷水浇透,贴在他颀长挺拔的身躯上,勾勒出他紧致蓬勃的身材线条。 健硕的胸肌、壁垒分明的腹肌、窄腰、翘臀、大长腿,比男模还好的身材,在冷水的浇灌下,散发着最原始的男性冲动。 足足淋了半个小时的冷水,宋时彦才穿着睡袍从卫浴间出来,他拿了床头柜上的烟盒和打火机,走到窗边,推开窗,点燃一支烟抽了起来。 一根烟抽到一半,他眸色暗灼碾灭香烟,转身又快步进了卫浴间。 这一晚,宋时彦几乎没怎么睡,偶尔睡着了,梦里也是容筝在他身下低吟哭泣的画面,醒来不仅得冲冷水澡,还得换床单被套。 这边宋时彦几乎一夜未眠,那边容筝却是惹了火毫不知情,吹干头发后,她和卫姝颜并排躺着聊天。 卫姝颜眸光忧伤望着天花板,“容姐姐,我好后悔。” “后悔什么?” “后悔拒绝他,后悔自己顾虑太多,如果时间可以倒流,我一定会答应他,和他好好谈一场恋爱,哪怕最后不能在一起也没关系。” 容筝转头看向卫姝颜,有些不明白,“既然最后不能在一起,为什么还要谈?” 卫姝颜也看向容筝,“如果我和他谈过,我现在就不会这么难过,兴许我和他谈了之后,发现我们并不合适,最后分手了呢?” “那如果谈了之后,更喜欢了呢?该怎么收场?” 卫姝颜想了下,说:“如果更喜欢了,那就尽最大努力在一起,如果还是不行,那就分手。” “那你岂不是更伤心?” “或许会吧。”卫姝颜说着眼睛又红了,“但是那时我肯定不会后悔,也没有遗憾,因为我努力过了,尝试过了,爱过了,不是有一句话说,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吗?” 容筝怔了怔,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卫姝颜擦掉眼角的泪,转头又看着天花板,“那时至少我想起他,全是和他的甜蜜过往,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除了后悔,什么都没有。” 容筝觉得卫姝颜说的好像也有些道理。 两人静静地看着天花板,沉默了下来。 片刻后,卫姝颜再次转头看向容筝,“容姐姐,你和时彦哥哥谈一场恋爱吧,别像我一样,回头后悔。” 聊她和那个男孩呢,怎么一转眼又扯到她和宋时彦身上去了? “我们和你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和彦哥不是一个世界里的人,他是高不可攀的京圈大佬,我是离过婚还生过孩子的单亲妈妈。” “那怎么了?你温柔漂亮,坚强独立,还心怀大爱,这么好的女人打着灯笼也难找了。” 容筝勾唇笑笑,“我在你眼里这么好啊?” “当然好了,我还觉得时彦哥哥配不上你呢,他不苟言笑,天天冷着张脸,跟面瘫似的,还心机深沉,腹黑狡猾得像只老狐狸。” 容筝调侃道:“既然他这么不好,那你还希望我和他谈?” “他那是对别人,但他对你不一样。”卫姝颜说着爬起来,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打开宋时彦的聊天框,将聊天记录亮给容筝看,“你看,我发视频给他,他直接挂了,我一说在你这儿,他立刻又发过来了。” 容筝躺着不好看,也坐了起来。 卫姝颜一边往上滑聊天记录一边说:“见我不接视频,就一直给我转账,还不就是想见你一面。” 容筝看着那满屏的6666转账记录,眼底浮上震惊。 大佬就是豪横。 但心脏却狠狠的悸动着。 卫姝颜歪着脑袋看着容筝,“谈一场吧?” 容筝摇头,“我和他不可能的,你觉得宋家那样的门第,会让一个离婚带娃的女人进门吗?” 卫姝颜语滞了一瞬,“……我觉得沈奶奶不是那种看身份的人,她现在隔三岔五给我打电话,关心我,询问我和时彦哥哥的进展,我能感觉到,她十分希望时彦哥哥有一个家,而且沈奶奶很喜欢你,会成全你们的。” 容筝觉得卫姝颜还是年龄太小,想法太天真了,喜欢和娶进门完全是两码事,“我可是陆裴川的前妻,陆裴川和彦哥是兄弟,你还觉得我们有可能吗?” “他们毫无血缘关系,又不是亲兄弟。” “但在大家眼里他们就是兄弟,大哥和前弟媳,这样的惊天丑闻,宋氏集团受得住?” 卫姝颜撇撇嘴,“我不懂商业,我只知道喜欢就应该在一起,不然就会像我一样后悔,你找这么多借口,是不是不喜欢时彦哥哥?” 容筝被她问的一懵,她喜不喜欢宋时彦,她好像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 她考虑的全是,他们有没有可能在一起,最后考虑的结果是完全不可能,所以她就从未想过和他开始。 喜欢……这个词,好像离她很遥远了。 她不是情窦初开的小姑娘了,她是一个孩子的妈妈,早已过了为了喜欢就冲动在一起的年纪了,她现在考虑更多的是现实。 “喜欢不能当饭吃,我现在不想考虑个人问题,只想好好工作,好好将棠棠养大。” “可是……” “好了,很晚了,睡觉吧,我允许你在我这里逃避一晚上,明天你得去学校上课。” 卫姝颜嘟囔着小嘴,“我不想去。” 容筝温声道:“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你那么聪明,我相信你明白这个道理的。” “……好吧。” 容筝欣慰轻轻拍了拍卫姝颜的手背,“睡吧。” 卫姝颜放下手机躺下睡觉。 容筝关了大灯,只留了一盏光线昏暗的小夜灯,躺下后,她闭上眼睛,耳边却回荡着卫姝颜那句:你是不是不喜欢时彦哥哥? 不喜欢吗? 可为什么每次看见他就会控制不住的心跳加速? 为什么不敢长时间看着他的眼睛? 为什么和他不小心产生亲密接触后,会脸红心跳得不能自已? 为什么他出差后,她会一次又一次的看手机是否有他的信息? 她,是喜欢他的。 意识到这一点,容筝自己都吓一跳,猛地睁开眼睛,心砰砰直跳,仿佛要冲出胸膛。 她怎么能喜欢上宋时彦呢? 第173章 用心良苦 宋时彦长相俊美,气质出众,身份矜贵,又成熟稳重,无论外貌,还是家世,亦或是人品,都完美得无可挑剔。 她会喜欢上这样的男人,不奇怪。 对,不奇怪。 容筝在心里这样说服自己。 喜欢不丢人。 喜欢又不代表要对他做什么,喜欢更不代表要和他在一起。 她是一个结过婚、又离过婚的成熟女性,能理智的控制自己的情绪,也分得清,什么是梦幻,什么是现实。 喜欢宋时彦就是一场虚无缥缈的梦。 而和他保持距离、维持现下的关系才是现实。 虽然清醒,虽然想得透彻,但这晚,容筝还是失眠了,辗转反侧,直到天蒙蒙亮,她才实在扛不住身体上的疲惫,睡了过去。 好似刚睡着,她便听见了敲门声,紧接着是徐妈的声音,“筝筝,宋先生来了。” 容筝蹭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难道是昨晚她想宋时彦想太多,出现幻听了? 宋时彦怎么可能大清早来她这儿? 一旁睡得迷迷糊糊的卫姝颜也被吵醒了,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慢悠悠坐起来,“时彦哥哥怎么来这么早?” 容筝:“……” 她没出现幻听,真的是宋时彦来了。 怎么办? 她要不要躲起来? 下一瞬,容筝反应过来,宋时彦来就来,她躲什么? 反正他又不知道她的内心想法。 “筝筝,你醒了吗?”徐妈的声音再次传来。 容筝稳了稳心神,朝门口道:“我这就洗漱出来。” 卫姝颜拿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秀气的眉头立马皱了起来,“才六点,来接我也不必这么早吧?” 容筝疑惑,“彦哥是来接你的?” 卫姝颜眨了下困顿的眼睛,“我昨晚没和你说吗?” 容筝摇头,“没有。” 卫姝颜敲了敲自己的脑门,“怎么将这给忘了,他说今天来接我,送我去学校,不过……”她凑到容筝身边,眼神暧昧道,“我觉得他就是找个借口来见你的。” 容筝心瞬间漏跳了一拍,“别胡说,起床吧。”说完下床朝卫浴间走。 “我没胡说。”卫姝颜重新躺回床上,好困啊,真的不想起床。 容筝洗漱好出来,发现卫姝颜竟然又睡着了,有些哭笑不得,将她叫起来,拉着她去卫浴间洗漱,两人收拾好从房间出来,已经是二十分钟之后了。 容筝下意识扫了一眼四周,竟然没看见宋时彦的人。 人呢? 这时徐妈端着早餐从厨房出来。 她问:“徐妈,彦哥呢?” “宋先生去房间看棠棠了,你去喊他吃早餐吧。” 容筝:“……”她就不该多嘴问,本想让卫姝颜去叫人…… “好香啊。”卫姝颜闻到食物的香味,心中馋虫大动,风一般朝餐厅跑去。 容筝只要一想到她喜欢宋时彦,就心虚的不敢见他,但她知道,她越这样,反而越容易暴露她的心迹,淡定从容,才是她该有的反应。 轻轻呼出一口气后,容筝朝儿童房走去,走到门口,她握住门把手正要推门,门从里面开了,力道来不及收回,人顺着力道往里栽,直接扑进开门的宋时彦怀里。 宋时彦下意识伸手抱住容筝的腰。 两人四目相对。 容筝脸哧溜一下红了,什么淡定,什么从容,在这一刻全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她手忙脚乱从宋时彦怀里离开,不敢看他,垂着眼帘说:“徐妈让我来喊你吃饭。”说完转身快步朝餐厅走。 宋时彦看着容筝害羞落荒而逃的身影,薄唇若隐若现勾了勾。 他随后来到餐厅,看见卫姝颜明显有些浮肿的眼睛,眉心微蹙,问她,“眼睛怎么肿了?” 卫姝颜正吃着早餐,闻言噎了一下,咳嗽了两声,“……昨晚睡前喝多了水。”说完朝容筝使了个眼色,示意她给她保密。 不能让宋时彦知道她失恋哭成这样,万一他告诉她爸妈,那他们该担心了。 容筝将牛奶递给卫姝颜,“慢点吃。”暗示她,她不会乱说话,让她放心。 卫姝颜笑笑,用眼神回:你真好。 宋时彦将两人的‘眉来眼去’尽收眼底,女人间的事,她们不愿说,他自然不会再追问。 徐妈本来就挺怵宋时彦的,尤其上次她亲眼看见宋时彦半夜给容筝上药后,总觉得撞见了他什么隐秘的事,再见到他就更怵了。 这会儿将早餐都端上桌后,立刻进儿童房照看棠棠去了。 三人安静吃早餐。 容筝要上班,吃得有点快,吃完她放下碗筷,看向卫姝颜和宋时彦,“我吃好了,先去医院了,你们慢慢吃。” 宋时彦也放下碗筷,“等一下,我和你一起下去。” 容筝现在有点怕和宋时彦单独相处,“你不是要送姝颜去学校吗?” “不着急,我有东西要给你。”宋时彦说完看向卫姝颜,“我在楼下等你。” 卫姝颜忙不迭点头,然后朝容筝投去一个暧昧的眼神。 容筝当没看见,只是疑惑问宋时彦,“什么东西?” “到楼下你就知道了。”宋时彦说完率先朝门口走。 卫姝颜朝容筝比出两根食指,然后将两个食指靠在一起,用唇语说:“在一起。” 容筝拧眉嗔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下楼后,容筝见宋时彦朝绿化带旁的停车位走,以为他要去车上给她拿东西,便站在原地等。 宋时彦走了几步,见容筝没跟上来,回头,“过来。” 容筝跟上去,最后见宋时彦停在他那辆黑色劳斯莱斯旁的一辆白色小轿车前,心里正在想他是不是走偏了,眼前突然出现一把车钥匙,“上去试试。” 容筝有些没反应过来,“啊?” 宋时彦拉过容筝的手,将车钥匙放在她掌心,“我妈给你买的。” 容筝眼底浮上震惊,再次看了一眼面前的车,车身线条流畅,车型不是很大,适合女性,一眼看过去内饰高档有质感,价格应该不便宜。 她立刻拒绝,“不行,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不能收。” “柳妈说这是我妈买给她未来儿媳妇的。” 容筝听见这句话,伸出去的手僵在空中,看着宋时彦深邃蕴着浅笑的眸子,脸瞬间一阵滚烫,急忙解释:“段阿姨将我误认成姝颜的姐姐,我为了得到她的信任,更好的亲近她,给她治疗,所以暂时用了一下这个身份。” 宋时彦点头,“我知道,柳妈告诉我了,所以在我妈眼中你就是她未来儿媳妇,她给她未来儿媳妇买车天经地义。” 容筝:“……” “你上班需要一辆代步车,棠棠越来越大,你带着她和徐妈出门没有车也不方便。” 宋时彦的话说到了容筝心坎上,上班她可以坚持,毕竟离得不远,可每次带棠棠去妇幼保健院打预防针,没车确实很不方便。 每次带棠棠出门要带的东西很多,尿不湿,奶粉,干、湿纸巾,防汗巾…… 碰上下雨就更麻烦了。 但容筝觉得这车可能是宋时彦买的,昨天他走路送她去上班,在路上问了她有没有考虑过买一辆车。 她当时没想那么多,如实说手里暂时没钱,等手头宽裕了再说。 今天他就送了一辆车过来,这也太巧了。 如果她猜对了,他为了让她收下这辆车,还特意拿段云舒当借口,真的是用心良苦。 她如果拒绝,显得她有些不识好歹。 而车她确实有计划要买。 想了想,容筝说:“车我收下,多少钱你告诉我,我分期付款给你。” 宋时彦俊眉微蹙,“车不是我买的。”言外之意他不知道价格。 容筝拿出手机,“我打电话问一下段阿姨。” 宋时彦按住容筝的手机,“非要算的这么清楚?” 容筝现在可以肯定车就是宋时彦买的,不然他不会不让她打这通电话,她眸色认真点头,“无功不受禄。” 宋时彦看见了容筝眼底的坚持,无奈叹息一声,“这样吧,车你先开着,等你治好我妈,和她说清楚了再还给她。” “可是……” “容筝。”宋时彦按着手机的手往下一收,将容筝纤细的手指一并握在掌心。 容筝的心猛然一跳,觉得他的手仿佛带着电流,一股酥麻感从被他握着的手指,一路窜到天灵盖。 尤其此时他看她的眼神,很浓,很深,里面有她看不懂的情绪在翻涌,仿佛只要她再拒绝,这股情绪就会冲破某种桎梏,喷涌而来,将她淹没。 关键这里是楼下,随时有人出现,若是被别人看见他们拉拉扯扯…… 容筝满眼慌张,不敢再违逆他,忙点头,“我知道了。” 宋时彦松开容筝的手,转身处理身后那只跟屁虫,他看着楼道口那颗探头探脑的小脑袋,“还不出来?” 容筝吓得魂都快没了? 谁? 她猛然转身,见卫姝颜从楼道口走了出来,瞬间松了一口气。 吓死她了,还以为被别人看见了刚才那一幕。 卫姝颜在容筝他们前脚出门,后脚就跟上来了,本以为能看见点亲亲抱抱举高高的画面,没想到只是送个车,牵个手,牵手还牵得那么勉强,真让她失望。 突然,旁边传来响动,好像是有人开车门的声音。 容筝慌忙朝声音来源看去,又是谁? 第174章 宋时彦受伤昏迷 然后她见方钲从车上下来。 容筝:“!” 方钲竟然一直在旁边的劳斯莱斯车上? 是了,方钲如果不在,两辆车,宋时彦一个人怎么开过来? 那刚才那一幕方钲岂不是全看见了? 卫姝颜看见了,她勉强可以接受,反正卫姝颜知道宋时彦对她的心思,可方钲不知道啊! “方特助。”容筝僵硬打招呼,想解释,却发现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方钲朝容筝点头回应,之后拉开后座车门。 宋时彦和卫姝颜上车。 方钲启动车子离开。 容筝愣在原地,方钲好像挺淡定的,是像卫姝颜一样知道,还是性格沉稳憋在心里? 如果是前者,她和宋时彦清清白白什么都没有,怎么他们都知道了? 如果是后者,她得找个机会和方钲解释一下,免得他误会。 容筝没有开车去上班,刚是迫于无奈答应收下,但这可是一辆车,虽然在宋时彦眼里这可能不算什么,可对她来说,却是需要攒好久钱才能买得起的。 她已经欠他太多人情了,不能在物质上还占他便宜。 容筝本来是打算等下次宋时彦再来她家的时候,在家里和他好好说清楚,这么贵重的东西她绝不能收,可是一连好几天,宋时彦都没再出现。 难道他猜到到她要将车还给他,所以故意不出现? 周末,容筝调休,她去疗养院看望段云舒,特意装作随意问柳妈宋时彦最近几天有没有来看段云舒。 柳妈说没有。 也试探性问了一下车的事,柳妈一脸茫然,彻底证实车就是宋时彦买的。 容筝更加坚定了要将车还给他的决心,离开疗养院回到家,吃过晚饭,她拿出手机想给宋时彦打电话,又不知道该以什么理由叫他过来,直接说还车,他肯定不会来,不说还车,她竟找不到一个他们非见面不可的理由。 直到这一刻,容筝才反应过来,好像一直都是宋时彦主动找她。 她从未主动找过他一次! 哪怕那次去宋时彦的住处,也是方钲给她打电话,说宋时彦被段云舒抓伤了心情不好,她是心理医生,希望她过去安慰他。 容筝本来想一直装糊涂,可直到这一刻,她发现,她不能这么装下去了。 无论宋时彦对她是不是真的喜欢,她都不能再这样稀里糊涂享受他对她的好和照顾。 她应该当面和他说清楚,他们之间不可能,以后别对她那么好,她承受不起。 容筝想明白后,拿了车钥匙便出门了。 车子来到云璟台被闸门拦住了。 容筝见保安朝她走来,估摸着应该是要登记和询问,但她只来过一次,只知道进了大门后大概怎么走,根本不知道具体单元和栋数。 她降下车窗正想着该怎么和保安说,保安看见容筝,眼底快速划过一抹惊讶,嘴角立刻勾起恭敬的微笑,“您来了,请进。”之后立刻按了遥控开了闸门。 容筝:“……” 什么都不问,这就可以进了? 云璟台可是京市寸土寸金的高档小区,安保这么松散的吗? 可她记得上次卫姝颜进去还打电话给宋时彦,得到他亲自同意,这边才放行的。 容筝一头雾水启动车子进去。 另一个保安拿着登记本过来,“这是陌生车牌,不是本小区的车,你怎么什么都没登记就放行了?” “她是宋先生的贵客。” “哪个宋先生?” “咱小区哪个宋先生不用提名字就会让你怕的?” 保安一惊,“顶级大家族宋家掌门人?” “嗯,上次她来的时候,可是宋先生身边的方特助亲自在门口接的人。” “宋先生不是不近女色吗,怎么会有女人登门?” “所以我才说她是贵客。” 保安一脸吃到大瓜的震惊表情,“你的意思是……” “嘴巴闭严实了,小心祸从口出,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保安吓得一哆嗦,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只在心里想以后这位姑奶奶来,一定得客客气气的,不能有丝毫怠慢。 容筝找车位停好车,来到单元楼前,看着需要输入密码才能进入的门禁眉心微蹙,拿出手机准备给方钲打电话问密码,正好有人从里面出来,她顺便就进去了。 这里都是六层的小高层,一梯一户,她记得宋时彦住在501。 容筝乘坐电梯来到501房门口,按了门铃,等了好一会儿都没动静,她又按了一下,还是没动静。 难道人不在家? 她拿出手机准备给宋时彦打电话,吧嗒一声门开了。 方钲看着门外的容筝,十分惊喜,“容小姐,你怎么来了?” 容筝见方钲双眼都是血丝,下巴上胡子拉碴,人看着十分疲惫,好像几天几夜没睡似的,这和他之前干净利落的形象完全不一样,“方特助你怎么这个样子?” 方钲警惕看了一眼门外,“进来说。” 容筝进门。 方钲关上房门。 两人来到客厅,方钲神情凝重看着容筝说:“宋先生受伤了。” 容筝的心猛然一缩,“怎么会受伤?伤哪儿了?严重吗?” “昏迷两天两夜了。” 容筝感觉她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的攥住,阵阵揪紧的疼,“他人呢?” “在卧室。” 容筝抬脚快步朝宋时彦的卧室走去,推开房门,一股浓重的消毒水的味道扑鼻而来,还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 房间里窗帘关的密不透风,灯开着,宋时彦躺在宽大的床上,两边床头柜上放着监测生命体征的各种仪器。 嘀,嘀,嘀…… 仪器发出有规律的嘀嘀声,这种声音容筝太熟悉了,她在医院工作,经常听见,也时常和这些机器打交道,她以为她早就听习惯了。 可这一刻,这声音,却像一把铁锤,一下一下敲击在她心上,震得她心口发麻、泛疼。 容筝走到床边。 床上宋时彦脸色苍白如纸,连嘴唇都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胳膊和腿也有多处受伤,男人向来冷峻的脸,此时却透着一股安静的无力感。 在容筝心里,宋时彦像一个无所不能的超人,好似不管什么难事,在他面前都能轻松解决,她从未想过他会倒下,会像现在这样浑身是伤虚弱无比的躺在床上。 这样的落差太大了,大到让她无法接受。 “他……怎么会这样?” 一张嘴,哽咽声和着眼泪瞬间滚落。 方钲眼眶也逐渐泛红,“内部出了叛徒,宋先生被设局了,车子被迫开进了森林,车毁人重伤。” 如果不是老大谨慎,留了个心眼,提前给他透了点消息,最后又将车子开进森林和他们纠缠拖延,给了他寻找和营救的时间,只怕人现在已经没了。 后面的方钲没说,怕吓着容筝。 车毁人重伤,五个字,让容筝浑身一颤,心像被撕裂般,疼得无法呼吸,她紧紧咬着唇才没让自己哭出声。 过了好一会儿,她努力压制着心里翻滚的情绪,想问方钲宋时彦会不会有事,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张了几次嘴,都只能发出一个单音节,“他……他……” 方钲隐约猜到容筝想问什么,“周少说宋先生还没脱离生命危险。” 容筝腿一软,身子有些站不稳。 方钲及时扶住她,让她坐在床沿,然后默默退了出去。 容筝看着床上气息微弱的男人,想到他可能再也醒不过来,心脏像被什么东西重重碾压,血肉模糊的痛楚,仿佛天要塌了。 直到这一刻她才意识到,他对她来说有多重要,已经不仅仅是喜欢,他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融进了她的生活中,刻进了她的骨血里。 脑中像电影快镜头似的闪过许多画面。 她大出血产子醒来,他第一个出现在她床边,问她,为什么大出血? 棠棠疝气动手术,她被人误会给陆裴川戴绿帽子,也是他替她解围,提醒她重新验血自证清白。 特招名额…… 将房子租给她…… 棠棠低烧,他冒雨去市区买药…… 严惩姜佳事件欺负她的人…… 送她祛疤膏…… 丢下重要客户去江城找她…… 在她绝望破碎之际,他如天神降临,救她于水火…… 为了替她报仇处置苏清雅…… 赵玉香的事给她安排金牌律师…… 半夜买药,给她上药…… 用心良苦送她车…… 太多了,他对她的好太多太多了。 容筝坐在床沿哭得泣不成声,他对她这样好,她却想着过来将车钥匙还给他,和他划清界线。 她缓缓伸手,第一次,大着胆子,握住了宋时彦的手,“对不起……对不起……” 眼泪接二连三砸在他微凉的手背上。 容筝脑中突然又闪过不久前卫姝颜和她说过的话:容姐姐,你和时彦哥哥谈一场恋爱吧,别像我一样,回头后悔。 她后悔了,真的后悔了。 什么门第,什么身份,在他的生命面前,都是浮云。 只要他能醒过来,让她做什么都可以,做什么都可以。 许久,容筝的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她走出房间,来到客厅。 方钲看着哭得双眼红肿的容筝,张了张嘴想安慰她,可如今宋时彦生死未卜,他发现不管说什么都显得太过苍白。 容筝在沙发上坐下,开口说话时嗓音透着哭过的沙哑,“情况这么严重为什么不去医院?” 第175章 彻夜照顾 方钲摇头,“不行,不能去医院,明里暗里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宋先生,如果一旦他病危的消息传出,宋氏集团会乱套的。 届时无人能控制住局面,那些藏在暗地里静待时机的老东西,肯定会趁乱扑上来咬一口,那宋先生辛苦夺回来的一切就守不住了。” 容筝无法理解,“有什么能比他的生命还重要?” 方钲重重叹息一声,“容小姐,有些东西不是放弃,就可以平安无事的,宋先生15岁是被人绑架才导致失踪的。 那时候他那么小,能碍着别人什么事?他是宋家长孙,这个头衔给了他无上荣光的同时,也带给了他致命的危险,更是他无法挣脱的枷锁。 他失踪后,宋夫人疯了,宋老爷车祸死了,这些都不是意外,宋先生只有让自己变得强大,让别人忌惮、不敢轻易动他,他才有活命的机会。 外界只传言宋先生心狠手辣、冷血嗜杀,却从没人想过,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都是被逼的,如果他不狠,那死的就是他自己!” 容筝只是一个普通人,即便之前嫁给了陆裴川,也从未融入过他的圈子,她只听说过豪门里尔虞我诈,为了争权夺势不择手段,但从未亲眼见识过。 如今听方钲这么说,只觉得心惊肉跳,尤其想到那些残忍的事都发生在宋时彦身上,心口忍不住一阵阵针扎般的疼。 她只看见了他的光鲜亮丽,却从来不知道他一个人承受了这么多。 方钲见容筝脸色愈发苍白,知道自己的话吓着她了,忙又道:“那些事都过去了,有周少在,宋先生不会有事的。” 对,他不会有事的。 容筝看着方钲说:“你去休息吧,今晚我来守着他。” “不用,你回去吧,你家里还有孩子等着你。” “孩子有徐妈,我是医生,照顾病人比你有经验,而且你这个样子,再不休息会倒下,你如果倒下了,还怎么照顾他?” 方钲看出了容筝的坚持,其实他心底里是希望容筝留下的,老大那么宝贝她,说不定有她陪着,老大能早点醒过来,“行,听你的,有情况随时喊我。” “好。” 方钲起身朝房间走,走了几步想起什么,“周少晚点会过来,你记得给他开门。” “嗯。” 方钲回房休息。 容筝给徐妈打了个电话,说医院有急事,她去医院了,今晚不回家,之后起身进了宋时彦房间。 她去卫浴间打了一盆温水,给宋时彦擦了下脸、脖子和手,刚将水倒掉,门铃声响了起来。 她快步出去,打开门。 周驰耀看见的容筝,明显一怔。 容筝见周驰耀手里拎着医药箱,另一只手里还拎了一大袋医药用品,忙伸手去帮忙,“我来吧。” “不用,这点东西我拎得动。”周驰耀进屋,进入主卧,来到宋时彦床边,探了一下他的体温,又检查了一下他的身体情况。 容筝见他检查完立刻问:“怎么样?” “看今晚发烧的情况吧,我去给他配药。” 容筝几次见周驰耀,他都是一副放荡不羁、吊儿郎当的模样,这还是她第一次见他这般严肃认真,她便知道,宋时彦情况不太乐观。 但她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慌。 容筝压下心中的担忧,“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你陪着彦哥就行。”周驰耀去茶几那边配药。 配好一瓶,他抬眸,见容筝坐在床沿,一手端着水杯,一手拿着两根棉签,蘸了水,轻轻擦拭湿润宋时彦的嘴唇。 女人比男人照顾人确实更细致入微,之前他也想过将彦哥受伤的事告诉容筝。 但转念一想,容筝对彦哥什么态度,他不知道,万一告诉她,她不过来,反而暴露了彦哥的病情,所以就掐了这个念头。 “你怎么过来了?” 容筝听见周驰耀的问话,手上的动作微顿,想起自己过来的目的,胸口又一阵窒闷。 缓了缓,她才开口:“过来找彦哥有点事。” 所以是意外碰上的。 这未必不是一种缘分。 周驰耀继续配药,“你什么时候回去?” “今晚不回去。” 周驰耀又看了容筝一眼,“留下陪彦哥?” “嗯。” “挺好的。”彦哥若是醒着,该高兴坏了吧? 片刻后,周驰耀配好药过来给宋时彦挂点滴。 几袋输液袋挂在架子上,透明的液体一滴滴顺着细管,通过手臂上的置留针,缓缓注入宋时彦的血管。 周驰耀调好滴速,看向容筝,“会换药拔针吗?” “会。”她之前轮转实习过,有基础操作经验。 周驰耀点了下头,“我就在客厅,有事随时叫我。” “嗯。” 周驰耀收拾好医药箱后离开了房间。 点滴挂完到凌晨了。 容筝拔了针后在床沿坐下,不用关注输液袋了,她便静静地看着宋时彦出神。 她从没这么放肆、长时间又近距离的看过他。 乌黑匀长的眉毛,微微凸出的眉骨,往日压迫感十足的那双深眸,此时安静闭着,整个人少了凌厉,只剩病态的虚弱。 鼻梁高挺,唇削薄幽淡。 容筝就这样静静地盯着他看了许久,看着看着鼻尖有些泛酸,眼眶逐渐湿润。 她微微仰头,将眼底的湿意逼退。 不会有事的,他一定不会有事的。 大概凌晨两点的时候,宋时彦开始发烧。 容筝用体温枪量了一下,38.5c。 她去卫浴间打了一盆水,水温比体温稍微低一些,然后解开宋时彦的睡衣扣子,用浸湿的毛巾将他身子擦了一遍,尤其腋下,擦了好几次,之后是脖子,胳膊,擦得细致又认真。 擦了一遍后,又换了一盆冷水过来,找了两条手帕,打湿,拧了敷在他额头上,一条热了,又换另一条。 给他擦身子,额头上换冷手帕,用棉签蘸了水湿润他干燥的唇,容筝重复做着这样的事情,忙活了近两个小时,宋时彦的体温才慢慢降了下去。 容筝看着体温枪显示37.1c,悬着的心才落回了肚子里。 发烧出了汗,容筝又打了温水将宋时彦上半身擦了一遍。 早上六点周驰耀来到卧室,“昨晚发烧了吗?” 容筝坐在床沿轻轻捏着宋时彦的胳膊,给他疏通血脉,促进血液循环,“两点的时候发烧了,我给他物理降温,差不多四点的时候体温恢复了正常。” 周驰耀眼底划过一抹惊喜,前两天晚上起烧后需要打针温度才能降下来,而且极容易反复。 他这两天都没睡好,昨晚睡得有点沉,一觉醒来,都六点了,他吓一跳,着急忙慌进来,没想到,竟然比他想象的好多了。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容筝的功劳,到底还是女人会照顾人。 “辛苦了,我去洗漱一下,一会儿来换你。” “不用,还早,你再睡会儿。” 周驰耀看着容筝布满血丝的眼睛,这一看就是一宿没睡,他没说什么,转身出去,很快洗漱好进来,“你去休息,这里有我。” “我没事……” “赶紧去休息,若是彦哥醒了,看见你这个样子,他得剥了我的皮。” 容筝:“……” 周驰耀见容筝还是坐着不动,“我要给彦哥擦下身,你确定要留在这里看?” 容筝脸哧溜一下红了,“那我回家一趟。” 她得回去洗个澡,然后收拾点日用品过来,宋时彦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这里不能离人。 “嗯,记得休息,这里有我和方钲,你放心。” 容筝点点头,起身离开,回到家,徐妈还没起来,往常这个时候徐妈都起了的,估计今天以为她上夜班,不用早起做早餐便睡晚了些。 容筝洗了澡,简单收拾了一些东西,提着行李箱从房间出来,正好碰见徐妈从儿童房出来,“徐妈,我出差几天。” 徐妈看着容筝通红的眼睛,有些担心,“你刚上夜班就出差,身体吃得消吗?” “没事。”容筝边说边朝门口走,“棠棠辛苦你了。” “放心吧,照顾好自己,家里不用你担心。” 容筝提着行李箱来到楼下,上车,她没急着开车,而是先给张伯年打了个电话,告诉他家里有点急事,需要请假几天。 张伯年很爽快的就批了。 不得不说,宋时彦将张伯年调来一院,对她来说真的很方便,熟人,平时工作上更好沟通,现在这种特殊情况,不好说明请假理由的,她可以直接请到假。 周驰耀打开门,看见离开不到两个小时的人又来了,眉心微蹙,“不是让你在家好好休息吗?” “我没事,挺精神的。”容筝觉得她一点也不困。 周驰耀接过容筝手里的行李箱,“你身体其实已经很疲惫了,大脑却一直不肯关机,这是在强制透支自己的身体,方钲已经醒了,在里面守着彦哥,你赶紧去睡会儿。” “我真的……” “容医生。”周驰耀打断容筝,“你是医生,应该知道,这么做是不对的。” 容筝:“……” “你去补觉,我们轮着照顾彦哥,这样大家才不会倒,你放心,彦哥如果醒了,我一定第一时间叫你。” 容筝拗不过周驰耀,只好去休息。 晚上,容筝守夜,凌晨三点多的时候,宋时彦又开始发烧。 容筝和昨晚一样细心照顾他,约莫五点烧退了,她打了一盆水给他擦拭发烧后出了汗的身子。 正弯腰擦着,突然头顶飘来一道低沉沙哑有些虚弱的声音,“容筝?” 第176章 筝筝勇敢表白! 容筝擦拭的动作猛地顿住,抬眸见一直闭着眼睛的男人此时正睁眼看着她,眼泪毫无征兆滚落,顺着脸颊,吧嗒一下,砸在男人健硕的胸膛上。 宋时彦想抬手给容筝擦眼泪,手指动了动,刚醒,身体机能还没完全恢复,提不起来,“哭什么?” 容筝一把抱住宋时彦,眼泪止不住的往下落,醒了,总算醒了,她以为…… 宋时彦怔住,眼底浮上震惊,这是容筝第一次主动抱他,他喜欢的女孩主动抱他了! 容筝抱着宋时彦的脖子紧了紧,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真的感觉到他活过来了。 宋时彦察觉到容筝微微颤抖的身子,缓缓抬起手,轻拍她后背,“我没事。” 容筝猛然回神,放开宋时彦,转身快步朝外走,“周少,彦哥醒了。” 宋时彦看着突然空了的怀抱,眼底划过一抹失落。 很快,周驰耀、方钲和容筝急匆匆进来。 周驰耀上前检查宋时彦的身体,容筝和方钲焦急站在一旁。 宋时彦目光一直看着容筝。 一番检查后,周驰耀,“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 容筝和方钲都松了一口气。 “不过之后的调养也需格外注意,切记伤口不能感染,否则引发高烧,还是会十分危险。”周驰耀见宋时彦一直看着容筝,转头对容筝说,“你先喂他喝几口温水,坐起来喝,喝完不要马上躺下,防止反流咳呛。” 容筝点头,转身去倒水。 方钲走上前,双目泛红,“老大,你总算醒了。”劫后余生,称呼都忘记改了。 周驰耀见方钲还想在床边坐下,一把拉住他,“彦哥刚醒,需要静养,我们出去。” 方钲好不容易盼着人醒,心里那股惊吓还没退呢,“我再看看……” “看什么看?以后有的是时间看。”周驰耀拧眉,朝方钲挤眉弄眼,目光还不住地往宋时彦和容筝身上瞟。 方钲看看宋时彦,又看看容筝,瞬间明白什么,立刻跟着周驰耀出去了。 容筝将水放在床头柜上,过去先将刚给宋时彦擦身子忘记扣的衣服扣子扣上,然后扶他起来。 宋时彦手撑着床,身子也跟着容筝的力道往上起。 往常很随便的一个坐起来的动作,这会儿两人一起都觉得吃力。 坐好后,容筝放了两个枕头在宋时彦背后垫着,之后端了水过来,舀了一勺递到他唇边,柔声叮嘱:“别着急,缓缓吞咽。” 宋时彦张嘴,慢慢喝水,缓缓吞咽,眼睛一直看着容筝。 容筝又给他舀了一勺水。 如此反复,喝了几勺后,容筝将水放在床头柜上,看着宋时彦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宋时彦轻轻摇头,就那么静静看着容筝。 容筝没有像以前一样避开他的视线,而是与他对视。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的凝视着对方。 只是容筝率先破防了,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头上厚重的纱布,以往那么强大的一个人,怎么就成这样了? 心口钝钝的痛,鼻尖泛酸,眼眶一阵发热,她别开头,不想让他看见她流泪。 宋时彦见容筝侧着脸落泪,微怔,在他印象里,容筝坚强独立,可不是爱哭的人,可他醒来却看见她接连落泪,看来真的被吓坏了。 他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眼底有小心翼翼地试探,“吓着了?” 容筝如实点头,“嗯。” 宋时彦见容筝没将手抽走,眼底浮现欣喜,看她的眼神逐渐变得炙热。 容筝将眼泪擦了,抬眸,对上宋时彦的目光,心跳不受控制加速,男人看她的眼神仿佛蕴着深情款款的味道,这样的目光,她有些招架不住。 “你饿了吧,我去给你煮点稀粥。”她抽回手,起身朝门口走。 宋时彦看着容筝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才收回视线,之后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手指来回摩挲,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她的余温。 周驰耀和方钲坐在客厅沙发上,见容筝从房间出来,两人刷地一下站起来。 周驰耀忙问:“怎么样?” “喝水了,我去给他煮点粥。” 周驰耀:“……”他问的不是这个,他问的是容筝和宋时彦怎么样了?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太心急了,彦哥才刚醒,能怎样? “煮稀一点,暂时只能先喝米汤。” 容筝点点头,进了厨房。 周驰耀和方钲立刻进了卧室。 容筝站在灶台前,砂锅里煮着稀饭,咕咚咕咚冒着泡,心思早就飞走了。 之前想着只要宋时彦能醒过来,让她做什么都可以。 可现在…… 容筝发现闭着眼睛的宋时彦和睁开眼睛的宋时彦完全不一样。 她承认自己很怂。 别说跟他谈恋爱了,就他一个眼神,她都招架不住。 但通过这件事,她看清了自己的心,她真的很喜欢宋时彦,这份喜欢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但等她反应过来,才发现已经陷进去了。 如果他还喜欢她,她想和他试试,就像卫姝颜说的,试过了才不会后悔,试过了才不会留有遗憾。 卫姝颜连试的机会都没有了,而她,他醒过来了,老天爷又给了她一次机会,她不想再错过,至于结果…… 即便最后没在一起,她也认。 心里有了决策,容筝的心便开始变得惴惴不安起来,就像这砂锅里煮得沸腾的米粥,咕咚咕咚的翻腾。 她该怎么跟他开口? 一直以来都是他主动找她,这次她想勇敢一点。 万一她开了口,他不喜欢她怎么办? 毕竟之前他连拒绝的机会都没给她,就撤回了那些话。 但他为她做了那么多事,应该是喜欢的吧? 嗯,喜欢的,肯定喜欢的。 煮好粥后,容筝用勺子舀了最上面一层米汤,米白色的汤水盛了一小碗,然后轻轻搅拌着晾凉。 周驰耀来到厨房门口,“容医生,我走了,医院那边有点事需要我去处理,晚上我过来给彦哥换药挂点滴。” 容筝点头,“好。” “彦哥就麻烦你了。” “……嗯。” 周驰耀得到容筝肯定的回答,暧昧勾了下唇角,转身离开,方钲那榆木疙瘩,他已经提点过了,应该知道分寸。 容筝端着米汤从厨房出来,正好看见方钲从宋时彦房间出来。 “容小姐,我去买菜,宋先生就麻烦你照看了。” 容筝点头。 方钲离开。 容筝端着米粥进入卧室,来到床边坐下,“喝点东西,胃里能舒服点。” 宋时彦已经从周驰耀和方钲那里知道,这两天夜里都是容筝在照顾他,寸步不离,通宵不睡,此时看着她疲惫的眉眼,泛着血丝的眼睛,眼底浮上心疼,“累不累?” 容筝摇摇头,舀了一勺粥水递到宋时彦嘴边。 宋时彦张嘴喝下,“你怎么来我这里了?” 这个问题,他问过周驰耀和方钲,他们都不知道。 容筝手微顿,“先喝粥,我一会儿再和你说。” “好。” 宋时彦没再问,安静喝粥,容筝递一勺,他喝一勺,很听话,只是喝粥的时候眼睛始终看着容筝。 容筝也能感受到他的注视,她微微垂着眸子,一勺一勺喂着,没看他,她怕看了,有些话就不敢说了。 没一会儿,小小的一碗粥水喝完了,刚醒,不能吃太多。 容筝将碗放在床头柜上,抽了两张纸递给宋时彦,见他擦完了嘴,又接过纸丢进一旁的垃圾桶,之后回到床沿坐下。 宋时彦看着容筝,静待她开口。 容筝垂着眼帘看着浅灰色床单,“我那天是来还车的。” 宋时彦深眸中的希翼瞬间退去,刚喝粥的时候觉得清淡香甜,这会儿感觉嘴里泛着淡淡的苦味。 容筝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鼓起勇气抬头看向宋时彦,“但我现在不想还了。” “嗯?” 容筝看着宋时彦深邃的眸子,有些话在嘴里打了个转,出口的时候,将‘你’换成了‘段阿姨’,“那毕竟是段阿姨的一片心意,我不想辜负。” 不还就行。 宋时彦淡淡“嗯”了一声。 容筝咽了下紧绷的喉管,看着宋时彦,很认真的口吻,“你那天说的话还算数吗?” 宋时彦疑惑望着容筝,“什么话?” 容筝手指微微攥紧,努力让自己表现得很平静,“让我考虑的话。” 宋时彦眼阔猛地一缩,“算数。” “如果……”容筝微顿,垂下眼帘,终究还是不敢看着他的眼睛说出那些话,他的眼睛太深邃了,总感觉看着看着,会被卷进去,“如果你还愿意,我想和你试试。” 宋时彦眼中涌上狂喜,但又怕自己误解了她的意思,抿了抿唇将眼底翻涌的情绪压下,嗓音克制染了一抹轻颤,“你愿意和我在一起?” 容筝点头,“嗯,我想试一试。” 宋时彦一直压制在心底的感情,在这一刻撕裂眼底的冷静和克制,彻底爆发出来。 眸光激情荡漾,翻涌炙热。 向来波澜不惊的男人,此刻难得的失了分寸,往日里运筹帷幄的冷静荡然无存,深邃火热的目光牢牢锁在她脸上,胸腔里的心急速跳动,早已失了掌控。 他缓缓朝她靠近…… 第177章 再抱一会儿 容筝低着头,一直没听见宋时彦的回应,心里直打鼓。 他不想了吗? 不愿意了吗? 如果他拒绝,她该怎么收场? 说她是在开玩笑,敷衍过去? 还是起身离开,从此陌路? 正她胡思乱想之际,突觉腰间一紧,下一瞬她落入一个宽大的怀抱中。 宋时彦紧紧拥着容筝,像是害怕一松手,眼前人便会消失不见,“不许反悔。” 容筝愣了一瞬,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瞬间松了一口气,美眸微弯,抬手想抱他,有些不敢,手在空中踟蹰着顿了顿,最后还是鼓起勇气轻轻抱住他紧窄的腰,“不反悔。” 宋时彦将头埋进容筝脖颈间,那让他魂牵梦萦的清淡体香,此刻真实钻进他的鼻息,随着他的呼吸,一起进入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这份真实感,让他欢喜,让他愉悦。 两个人静静地抱了好一会儿。 容筝红着脸轻声开口:“你刚醒,不能坐太久,躺下休息会儿吧?” “再抱一会儿。” 嗓音低低的,撩人的沉,格外好听。 容筝脸颊一阵发烫,两人才刚确定在一起,就这样搂搂抱抱,她实在是有些不适应。 宋时彦感觉容筝身子有些僵硬,知道她不好意思,便放开她。 容筝扶着他躺下,给他盖好被子,然后准备将他刚喝了粥的碗拿去厨房洗了,刚转身,手被宋时彦拉住。 “别走。” 容筝转头看着宋时彦,“我一会儿就回来。” 宋时彦深邃眸光看着容筝,没说话,也不松手。 容筝感觉宋时彦此时就像一个生病了需要人陪的小孩,她重新在床沿坐下,“我不走,你睡吧。” 宋时彦这才闭上眼睛,只是拉着容筝的手一直没松开。 片刻后,床上传来男人均匀的呼吸声。 容筝轻轻抽了一下手,男人握着她手的力道立刻收紧,她以为宋时彦醒了,抬眸,却见男人仍旧闭着眼睛,只是俊朗的眉峰微微蹙着。 罢了,碗先不洗了,让他好好睡觉,好好休息最重要。 容筝昨晚一宿没睡,现在宋时彦脱离生命危险了,她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身体的疲惫感如潮水般袭来,眼皮直往下掉。 她又看了一眼宋时彦,睡得很安稳。 那她也睡一会儿好了,就睡一小会儿。 她低下脑袋,闭上眼睛,很快便沉沉睡了过去,睡着了,身体缓缓倒向一旁,最后挨在宋时彦腰腹上。 宋时彦长期沉淀的警惕性,腰腹一重,他立刻睁开了眼睛,警惕的目光在看见是容筝倒在他身上时,转瞬变得柔和。 他手肘撑着床缓缓起身,动作轻盈抱着容筝,手臂稍稍使力,臂膀上的伤传来一阵刺痛,他微微蹙了下眉,顿了顿,之后继续抱着容筝挪动。 将她安然放在床上睡好,宋时彦额头出了一层薄薄的汗,手臂上的纱布被红色的血晕染了一块,他看了一眼,见血印没有扩散,便没管。 自己缓缓躺下,给容筝和自己盖好被子,转头看着睡得香甜的容筝,薄唇勾起,缓缓闭上了眼睛。 方钲买了菜回来,轻轻推开主卧的房门,见容筝和宋时彦睡在一起,眼眸猛地睁大,发展这么快的吗? 这就同床共枕了? 不愧是他家老大! 他忙拿出手机将两人同床共枕的画面拍下来,转手发给了周驰耀,之后轻轻关上房门,刚在客厅坐下,周驰耀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卧槽,这就睡了?” 方钲怕说话吵着里头睡觉的两人,忙起身去了阳台,将移门关上了才开口说话,“是不是神速?” “彦哥刚醒,身体哪能这般造?不行,不行,我得去一趟,这万一出了什么事,我好及时抢救。” 方钲:“……” 果然是周少,满脑子都是黄色废料。 “不是你想的那样,两人衣服完好,就是单纯一起睡个觉。” 无论老大,还是容筝,都不是那么不知轻重的人,这刚从鬼门关回来,怎么可能乱来。 “我还以为彦哥三十年的处男之身破了呢。” 这语气怎么听着十分遗憾呢? 刚是谁说老大身体不抗造来着? “老大以后终于有人疼了。”方钲不知怎的,有点想哭,老大真的太不容易了,他还以为,老大以后要孤独终老呢,没想到柳暗花明了。 真好。 周驰耀和方钲聊了几句后就挂了电话,然后将刚那张照片发在和宋时彦、梁霍临、傅行舟的四人群里。 群里瞬间炸了锅。 傅行舟:彦哥得偿所愿了!! 梁霍临:什么时候的事? 傅行舟:彦哥这速度可以啊,这么快开荤了。 梁霍临:头上怎么缠着纱布?发生什么事了? 傅行舟:彦哥受伤了? 宋时彦受伤的事周驰耀并没告诉梁霍临和傅行舟,倒不是不信任他们,只是这事告诉他们也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他们跟着担心。 现在人醒了,自然就可以说了。 周驰耀:彦哥这边出了叛徒,被人设了局,在灵山发生了冲突,重伤昏迷了四天,今天凌晨五点才醒。 梁霍临:谁设的局? 傅行舟:是不是宋秉忠那个老东西? 周驰耀:现在还不知道,一切等彦哥好了再说。 之后群里又开始聊宋时彦和容筝的事,聊的那叫一个热火朝天,甚至打赌到底是宋时彦先做爸爸,还是梁霍临先做爸爸。 周驰耀陶夭还没追到手,傅行舟那边陆笙太小了,才21岁,还在读书,他一直没碰,在等小姑娘长大。 只有梁霍临和白栀结了婚,所以他们才拿他俩赌。 这边容筝自然不知道她都在周驰耀他们嘴里生二胎了,可能是这两天熬夜太累,她这一觉睡的很沉,也没做噩梦,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了。 她睁开眼睛,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眸里。 “醒了?”宋时彦嗓音低沉温润。 容筝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睡在宋时彦的床上,脸蹭地一下红了个彻底,神色慌张坐起来,“我……我怎么睡在这里?” 她明明坐在床沿的。 宋时彦握住容筝的手,“我抱你上来的。” 容筝感受着男人掌心的温热,手指缩了一下,但是没抽出来,她转头神色担忧看着宋时彦,“你身上有伤怎么能……” 话还没说完看见他手臂上被血晕染的纱布,吓得瞳仁猛地一颤,“你流血了!” 宋时彦没事人似地安抚般轻轻捏了一下容筝的手,“没事,只是渗了点血。” 只是渗了点血? 容筝觉得宋时彦太不将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了,她抽出手,下床,拿了周驰耀留在这里的医药箱过来,皱眉开始给宋时彦处理伤口。 宋时彦见容筝眉间明显透着不悦,“生气了?” 容筝没理他,将染了血的纱布一层层解开,怕拉扯到他的伤口,动作很轻很慢,纱布全部解开,看见胳膊上那血肉模糊的伤口,心像被一根尖锐的银针狠狠扎了一下,眼眶蓦地红了,“你怎么能这样?” 嗓音染了一抹哽咽的哭腔。 “这伤口也就看着吓人,都是皮外伤,没事。” “你昏迷了四天四夜,这叫没事?”容筝想着他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样子,就一阵后怕,眼泪不自觉落了下来,“万一伤口感染了怎么办?周少说了,如果你伤口感染引发高烧,很危险的。” 宋时彦见容筝落泪,有些无措,想起来给她擦眼泪。 容筝按住他,“别乱动。” 宋时彦眉目深深望着容筝,“你别哭。” 容筝抬手迅速将眼泪擦了,“谁哭了?我这是没睡醒。” 宋时彦看着容筝嘴硬的样子,只觉得格外可爱,他知道她是担心他,心头像有暖流划过,暖洋洋的。 容筝边给宋时彦处理伤口,边在心里懊恼,她怎么就哭了呢? 真是丢死人了。 容筝给宋时彦处理好伤口,将医药箱放回茶几上,人朝门口走。 宋时彦一直看着她,“你去哪儿?” “做晚饭。” “能不能将我扶起来坐一会儿?” 容筝停住脚步,回头,“你得躺着多休息。” “我躺的浑身酸痛。” 容筝走回去,扶着他慢慢坐起来,给他背后垫了两个枕头,准备走,宋时彦拉住她的手,“还生气?” 容筝将手抽了出来。 宋时彦闷哼一声,眉头蹙着,很痛苦的样子。 容筝忙问:“怎么了?” “好像扯到伤口了。” “手臂?” “嗯。” 容筝弯腰凑近,正准备查看他的手臂。 宋时彦长臂一伸,将人抱进怀里。 容筝着急,“你快放开我,你手臂上的伤一会儿又该流血了。” “没扯到伤口。” 容筝怔了一瞬,反应过来,“你骗我?” “嗯。” “你……” “我错了。” 容筝心头猛地一颤,抬起来准备推开宋时彦的手,顿在空中。 宋时彦是什么人,矜贵自持,身居高位,习惯了运筹帷幄,凡事永远从容淡定,何曾低过头,更别提这般干脆利落的认错。 她心底那点气恼瞬间消散大半,却依旧语气认真道:“以后不管什么原因,都不许不顾及自己的身体。” “嗯。” “更不许拿自己的身体当借口骗我。” “嗯。” 他全都应了,容筝心口那最后一点气恼全部消散,“放开我,我要去做饭。” “再抱一会儿。” 又是再抱一会儿。 容筝怎么也没想到平时冷静自持,成熟稳重的宋时彦,生了病竟然这么粘人,不过,被他粘着,她这心里怎么跟吃了蜜糖似的,甜滋滋的。 砰! 卧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第178章 你们早就睡过了? 周驰耀、梁霍临、傅行舟、方钲,四人叠两层躲在门口偷看,结果太挤将开了一条缝的门直接挤开了。 四人有些狼狈踉跄着倒进屋内。 周驰耀和方钲半蹲在下面,踉跄着稳不住身形直接跌到地上,梁霍临和傅行舟趴在上面,踉跄几步后站稳脚跟。 容筝看见门口的情景,脸瞬间红得快要炸裂,立刻从宋时彦怀里起来。 宋时彦凉凉目光扫向门口。 梁霍临性子稳重,最先冷静下来,一本正经地说:“才知道你病了,过来看看你。” 傅行舟也久经商场,面对突发事件很快从容应对,“病了也不说一声,这是不把我当兄弟啊。” 周驰耀从地上爬起来,掸了掸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又理了理头发,“医院的事忙完了,我提前过来给你换药。” 方钲最惨,被周驰耀压在身下,最后一个爬起来,看着宋时彦清冷的眸子,吓得后背一阵发凉,“我……我……”我了半天愣是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借口,急得脸都红了。 还是梁霍临好心送他一个,“你不是有公司的事要汇报?” “对对对,我有公司的事要汇报。”方钲立马接腔,还感激看了梁霍临一眼。 容筝不傻,自然听出来他们都在找借口,她此刻尴尬得想钻地缝,“你们聊吧,我去做饭。”说完逃也似地离开卧室。 来到厨房,她心脏砰砰直跳,怎么都平静不下来。 才决定在一起,就被这么多人看见两人抱在一起,太丢人了! 这和被围观有什么区别? 她还怎么有脸面对他们? 啊啊啊啊! 容筝内心发出土拨鼠的尖叫。 很快,她找到了解决问题的办法: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该怎样,还怎样,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卧室。 梁霍临为了掩饰刚才的尴尬,进门后就将话题往严肃的事情上引,看着宋时彦问:“这次的事是你三叔宋秉忠做的?” 宋时彦眸光霎时寒锐,“他的势力被我蚕食得所剩无几了,应该翻不起这么大的浪。” 方钲忙道:“我让人查过了,宋秉忠确实老实在家,没什么动作。” 傅行舟蹙眉,“除了他还能是谁?你那个四叔你没回来之前,跟着宋秉忠,你一回来,他就倒戈跟着你,这人惯会见风使舵,胆小如鼠,总不能是他吧?” 周驰耀发表自己的看法,“都说会咬人的狗不叫,有些看似胆小老实的人,做起事来才会出其不意。” 梁霍临挑眉看向周驰耀,“你觉得是宋明岳?” 周驰耀摇摇头,“我不知道是谁,但我觉得不能排除任何可能。” 宋时彦问方钲,“孟勋找到了吗?” 方钲摇头,“没有。” 提到这人方钲就生气,孟勋就是那个背叛者,当初他们在部队时是一个队的队友,不过这人实力最弱,大家都有些瞧不上他,与他交往不多。 去年他求到他头上,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说家里有个病了的母亲要照顾,让他帮忙引荐跟着宋时彦做事。 方钲念在他一片孝心,虽然实力一般,但相比外头那些普通人,那肯定强太多。 正好老大身边缺人,这种知根知底的,方钲觉得可用,便引荐了,没想到引进来一头狼。 宋时彦拧眉,“挖地三尺也要将他找出来。” 方钲:“是。” 只要找到孟勋,就能知道这次是谁在背后给老大设局。 梁霍临和傅行舟几乎同时开口,“需不需要我帮忙?” 宋时彦不想牵扯上他们,这毕竟是他的家事,京市世家之间势力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暂时不需要。” 梁霍临:“有需要尽管和我们说。” 宋时彦:“嗯。” 容筝做完饭过来叫他们吃饭。 梁霍临和傅行舟说公司有事,离开了。 周驰耀和方钲在外面餐厅吃饭,容筝端了粥进入卧室喂宋时彦。 宋时彦边喝粥边说:“以后别做饭。” “我做的粥不好喝?” 宋时彦摇头,“不是,我不想你太辛苦。” 容筝手上的动作微顿,以前她和陆裴川在一起时,虽然家里有保姆,但陆裴川总是说喜欢吃她做的菜,她只要有时间,就会下厨给他做饭。 陆裴川想的是自己的喜好,而宋时彦想的是她的辛苦。 宋时彦见容筝发愣,“怎么了?” 容筝回神,“没什么。”说完将勺子里的粥递过去。 宋时彦没张嘴,就那么看着容筝,仿佛在说:你不说怎么了,我就不吃。 容筝无奈勾了下唇角,没想到宋时彦还有这么幼稚的一面,“真没事,我在想棠棠,一会儿我想回家一趟。” 两天没见到女儿了,她确实想。 “好。”宋时彦这才继续喝粥,“今晚还过来吗?” “嗯。”容筝不放心,一到晚上宋时彦就发烧,今天伤口又裂开了,万一晚上高烧不退怎么办,她还是得亲自守着。 宋时彦眼底浮上浅浅的笑意,“拍个棠棠的小视频过来,我好几天没见她了。” “好。”他提起棠棠,丝毫没有介意,仿佛棠棠本就是他的孩子一样,从棠棠出生开始,他就特别喜欢她,难道这就是缘分? 容筝提着行李箱回家,徐妈正准备带棠棠下楼去散步,“棠棠,妈妈回来了哟。” 躺在小婴儿车里的棠棠仿佛能听懂徐妈的话,黑葡萄般的眼睛亮晶晶看着容筝,嘴里高兴的咿咿呀呀的叫着,小手小脚不停在空中挥舞。 容筝过去抱起女儿,额头抵着她的小额头蹭了蹭。 棠棠咯咯笑了起来。 徐妈在一旁道:“孩子天生跟妈妈亲,我天天带她,也没见她这么开心。” 容筝笑笑,心里软成一片,陪女儿玩了一会儿,给她拍了个小视频,之后去洗了个澡,出来和徐妈说:“我晚上要去医院。” 徐妈皱眉,“刚出差回来就上夜班,哪有这样的?” 容筝僵硬扯了下唇角,她和宋时彦的事,她还没想好怎么和徐妈说,“科研院那边课题研究快结束了,最近比较忙。” “再忙也要注意休息,别熬坏了身体。” “嗯。” ** 云璟台。 宋时彦靠坐在床上看手机,在看与梁霍临他们四人群的聊天记录,看见他和容筝那张同床共枕的照片,反手就是一个保存。 当翻到那条打赌说他和梁霍临谁先当爸爸的消息时,他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引用那条消息编辑了两个字:我先。 他女儿都半岁了,谁比得过他? 在茶几那边配药的周驰耀看见宋时彦发的消息,瞬间炸了,转头不可思议看着宋时彦,“你们睡过了?什么时候睡的?你别告诉我今天睡的?彦哥,不开玩笑,你现在这身体真不能这么造,会出事的。” 宋时彦瞥过去一个淡淡的眼梢,“你想多了。” 周驰耀眨眨眼,不是今天,那……“你们早就睡了?什么时候?看着不像啊,容医生之前对你可一直都是客客气气的。” “配你的药。” “彦哥,你和我说说呗,老梁和白栀都结婚了,天天睡一起,你们这才刚确定关系,你怎么就确定自己比老梁先当爸爸?” “直觉。” 周驰耀:“……”还以为有什么隐藏的大瓜呢,白兴奋一场。 容筝来的时候宋时彦靠坐在床头挂点滴,他换了套睡衣,应该是方钲或者周驰耀给他擦洗过身子了,下颌上淡青色的胡渣也处理干净了,整个人看着清爽又干净。 周驰耀见容筝来了,识趣道:“嫂子,你守着吧,有事叫我,我在客厅。” 容筝被那声嫂子叫的脸色通红,“周少,你别这么喊。” “怎么了?难道你和彦哥只是玩玩?”彦哥可是信誓旦旦说自己是他们四个里第一个当爸爸的,这声嫂子迟早的事。 容筝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转头看向宋时彦,宋时彦行事向来稳重,肯定不会同意周驰耀这么喊。 却不想,宋时彦看着她说,“没事,你听习惯了就好了。” 容筝眼眸微微睁大,眼底满是惊讶。 周驰耀笑着离开房间。 容筝在原地愣怔了一会儿,走到床边,看着宋时彦说:“周少乱来,怎么你也一样?” 宋时彦眸色认真看着容筝,“我认定了就是一辈子,他没喊错。” 容筝心跳猛然加速,不是才开始吗,而且她都说了只是试试,怎么就成一辈子了? 宋时彦不觉得容筝会突然喜欢上他,应该是感念着他对她的照顾,还有上次在江城救了她,然后又被他这次出事吓着了,才做出了和他试一试的决定。 但既然她松了口,迈出了这一步,他就不会再给她退回去的机会,他要让她知道,他的选择只有她。 他只是想表明自己的态度,并不想给她任何压力。 宋时彦拉着容筝的手在床沿坐下,转移话题,“棠棠乖不乖?” “乖。”聊起女儿,容筝绷起来的神经松弛了些许,她拿出拍的视频递给宋时彦看,“拍了一段,你看看。” 宋时彦接过手机,轻轻拉了一下容筝的手,“过来,我们一起看。” 容筝起身坐到宋时彦身旁,两人一起看着棠棠的视频,眉眼皆一片柔和,突然,陆裴川的视频通话打了过来。 第179章 宋时彦吃醋 容筝心头一跳,下意识看向宋时彦。 宋时彦面色沉静,盯着屏幕上备注裴川两个字看了两秒,之后将手机递给容筝。 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容筝觉得气氛特别尴尬,前夫对上新鲜出炉的男朋友,关键两人还是兄弟,这场面……真的很社死。 容筝接过手机将视频挂了。 宋时彦眉梢微挑,“怎么不接?” 容筝:“……” 这怎么接? 大晚上的,她不在家,在宋时彦家,接了怎么解释? “他发视频是为了看棠棠,如今棠棠不在这里,没必要接。” 既是解释她为什么不接,也是在告诉他,她和陆裴川除了孩子上的联系,再无其它。 叮! 陆裴川发了一条消息过来:【筝筝,你怎么不接视频?】 容筝没有回避,当着宋时彦的面回了一条消息:【我在外面,棠棠不在身边。】 宋时彦转头问容筝,“你给我的备注是什么?” “嗯?”话题转变得有点快,容筝有一瞬间的愣怔,两秒后,“彦哥。” 宋时彦眉心微蹙,他是彦哥,陆裴川是裴川。 容筝看出了宋时彦不太高兴,应该是不喜欢这个备注,可彦哥这个称呼,是经过他同意的啊,怎么这会儿又不喜欢了呢? 还有,好好的问备注干什么? 突然,她想起了刚才屏幕上出现的裴川两个字,他该不会在为这事吃醋吧? 她当着他的面,默默在陆裴川的备注上加上了一个陆字,操作的时候,还解释了一句,“以前存的,忘记改了。” “电话。” “嗯?”容筝没反应过来。 “电话备注改了吗?” 容筝:“……”还真是因为备注不高兴啊。 她突然有点想笑,觉得成熟稳重的宋时彦因为这点小事吃醋,反差感太大了,若不是她亲眼所见,她怎么也不会相信这种事会发生在宋时彦身上。 但她憋住了,她这个时候笑,宋时彦肯定更加不高兴。 容筝立马将电话备注也改成陆裴川。 宋时彦甚至觉得陆裴川三个字看着都不顺眼,容筝只喊过一次他的全名,就是她差点被那两个歹徒伤害的时候,他出现,她不确定的喊了一声宋时彦? 他觉得宋时彦三个字,比大哥、彦哥,都动听。 但他知道相比‘前夫’‘棠棠他爸’,陆裴川三个字已经算最合适的称呼了,总不能让她改成路人甲。 改完陆裴川的称呼后,容筝看着宋时彦的备注有些犯难,不喜欢彦哥,那改成什么? 男朋友? 不行,万一宋时彦给她发信息、打电话时,被徐妈或者别的同事看见了,她怎么解释? 她和宋时彦的关系,她目前并不想让别人知道。 她试探性问:“我将你的备注改成宋时彦行吗?” “不行。”虽然他喜欢她喊他的名字,但让他和陆裴川一样,不行。 容筝想了想,时彦? 不行,别人看一眼就知道是宋时彦。 她备注宋时彦勉强可以,备注时彦,太过亲昵暧昧。 还能备注什么? 突然,容筝想起了段云舒喊宋时彦的称呼,“阿彦?” 只是一个彦字,别人应该联想不到宋时彦身上去。 宋时彦听见这两个字从容筝嘴里喊出来,小腹处蓦地升起一股燥热,看容筝的目光逐渐深邃。 男人的眼神染了让人脸红心跳的温度,容筝立刻别开视线,低头修改备注,将彦哥改成了阿彦,然后将棠棠那个视频发给了宋时彦,“你看吧,我去喝水。” 他那视线,她有点招架不住。 容筝刚离开,宋时彦的手机响了,沈秋娴打来的电话,“奶奶。” “前两天给你打电话怎么不接?” 前两天他昏迷,“在忙。” “那怎么不回个电话?” “忘了。” “你呀,一天天的就知道忙,你和颜颜的婚事,到底什么时候办?” 宋时彦沉默没说话。 “一提婚事你就装聋作哑,你真是想气死我。” 宋时彦再次保持沉默。 “你明晚带颜颜回山庄吃饭,你大姑回来了。” 宋时彦眸光微沉,沈秋娴一共五个孩子,他父亲宋正澜是老大,大姑宋霜华老二,老三宋秉忠,老四宋明岳,小姑宋芷兰最小。 他没回宋家前,宋氏集团由宋秉忠掌权,宋霜华和丈夫不和,常年住在娘家,是宋氏集团副总,宋明岳挂职了一个部门主管,宋芷兰嫁去了国外,不参与宋家事务。 他回宋家后,一切重新洗牌,他掌权宋氏,宋秉忠退出公司,宋霜华回了夫家南城,宋明岳投靠了他。 如今他刚出事,宋霜华就回京市了,是巧合吗? “我不在京市。” “又出差了?” “嗯。” “什么时候回来?” 宋时彦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腿,撞伤比较严重,想正常下地行走,没那么快,“一周左右。” “你大姑离婚了,暂时住在庄园,你回来了记得带颜颜过来。” 离婚了? 宋时彦眸光微眯,“好。”挂了电话后,他立刻拨通了方钲的电话,“过来。” 很快,方钲推门进来。 宋时彦面色沉静道:“去查宋霜华什么时候到的京市?是否真的离婚了?” 方钲大惊,这个女人竟然来京市了?还离婚了? 当年她一个嫁出去的女儿,还能稳坐宋氏集团副总裁之位,手段可不一般,宋家只怕又要不安稳了,“是。” 容筝喝了水回到卧室,见方钲也在,而且方钲和宋时彦两人脸色似乎很严肃,“怎么了?” 宋时彦敛去眼底清冷的神色,眸色转瞬变得温和,“一些工作上的事。” 方钲转身出了房间。 凌晨两点多的时候宋时彦又发烧了,37.8c,低烧,比前两晚情况好一些。 容筝打了一盆冷水,拧了手帕敷在宋时彦额头上,两条手帕轮着换。 “不用擦身子吗?” 男人低沉的嗓音响起,容筝拧手帕的动作猛地一顿,前两晚她确实给他擦身子降温了,可那时他昏迷,她满心满眼只想他好,压根没心思想别的。 但现在不一样,他醒着,她怎么好意思再做那种事? 可他刚醒,周少说了发烧还是很危险的。 抿了抿唇,容筝看向宋时彦,“再过一会儿,如果你体温还往上升,我就去喊方钲或者周少过来帮忙。” 宋时彦见容筝脸都红了,知道她脸皮薄,便没再说什么,“嗯。” 半个小时后宋时彦的体温逐渐降了下来。 第二天,周驰耀了解宋时彦昨夜的情况后,说宋时彦的病情基本稳定了,之后他只每天过来换药、挂点滴,不再守夜,有事随时给他打电话,说完这些他就离开了。 方钲说公司有急事需要他过去处理,也离开了。 家里瞬间只剩容筝和宋时彦。 十点左右的时候,容筝感觉宋时彦表情有些不自然,“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宋时彦难得眼底快色划过一抹羞涩,“我想去洗手间。” 容筝闻言脸腾的一下红了,宋时彦左脚受伤了,之前这种事都是方钲和周驰耀处理的,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弄的,“我该怎么帮你?” “扶我下床。” “你的腿能走吗?” “能。” 容筝扶着宋时彦先坐到床沿,然后给他右脚穿上拖鞋,左脚因为小腿受伤,脚掌全都肿了,鞋子穿不上。 她将宋时彦的胳膊横搭在自己肩膀上,一手抓着他的手,一手抱住他紧窄的腰,扶着他慢慢站起来,“你左脚尽量别使力,身体重心放在我身上。” “嗯。” 容筝搀扶着宋时彦走了两步,停下问他,“可以吗?” “嗯。” 两人一步一步朝卫浴间走,走得很慢,走到卫浴间时,容筝额头上密集了一层薄薄的细汗。 “你出去等我。” 容筝有些不放心,“你一个人可以吗?” “不可以你能帮我?”宋时彦嗓音低沉染了浅薄的笑意。 容筝反应过来这个忙她还真帮不了,脸瞬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你……你站好,我去外面等你。” “嗯。” 容筝慢慢松开宋时彦,确定他站稳了,立刻转身出了卫浴间,关上门,站在门口。 很快里面隐约传来稀里哗啦的流水声。 意识到那是什么,容筝脸瞬间烧了起来,连带着脖子和耳朵全红了。 马桶冲水的声音响起,几秒后男人低沉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好了。” 容筝深呼吸几下,平复了一下心跳后才开门进去,之后扶着宋时彦往床边走。 宋时彦垂眸看着容筝绯红的脸颊,那一抹绯色蔓延至她的耳郭,娇艳如同黄昏燃尽的晚霞,只是这般,她就这么羞涩,如果在床上…… 眸色渐深,喉结微微滚动。 容筝扶着宋时彦来到床边,“慢一点,先坐下。”说着抬眸去看他,看见他炙热如火般的目光,呼吸猛地一窒,心尖颤了颤,“你……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 宋时彦抬手想替容筝擦汗。 容筝身子下意识往后仰了一下。 宋时彦手指顿在空中,她排斥他的碰触,眸底的火光转瞬消失,手克制垂下,“你出汗了。” 容筝看着宋时彦骤然暗淡下去的眼神,意识到自己刚那个后退的动作有些伤人了,尴尬抿了抿唇,轻声解释,“你别误会,我不是抗拒你的意思,就是单纯的条件反射。” 宋时彦刚才眼底褪去的火光一点点亮了起来,他没有说话,高大挺拔的身躯微微前倾,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温热的气息沉沉笼罩下来。 第180章 那你和时彦赶紧生一个 男人身上清冽的木制冷香瞬间钻进她的鼻息,容筝身侧的手指不自觉蜷紧,心跳骤然失序,肩膀微微收紧几分,但她没再躲开。 宋时彦看清了她眼底的慌张,前倾的动作收住,深邃目光凝着她,唇角勾起一抹浅淡柔和的弧度,“我知道了。” 说着他收回身子,双手握着容筝的肩膀,缓缓朝床上坐。 容筝立刻扶住他的手臂,帮他坐上床,然后蹲下身子,脱掉他的拖鞋,扶着他受伤的那条腿慢慢往床上挪。 宋时彦看着容筝抿唇认真照顾他的样子,将心中所有对她暗潮涌动的贪欲收敛干净,她好不容易朝他走出了这一步,他不能吓着她,以后还是要克制些。 这天晚上,宋时彦没再发烧,病情完全稳定下来了,之后只剩慢慢调养了。 第二天,容筝回医院上班了,但每天下班都会去云璟台看望宋时彦,周驰耀说宋时彦身体底子好,恢复速度很快。 这天,容筝在门诊部坐诊,下楼去门诊办公室找护士长沟通一个特殊患者的接待问题,在大厅碰见了沈秋娴。 她走过去,关心询问:“宋老夫人,您怎么来医院了?可是身体哪里不舒服?” 沈秋娴看见容筝,脸上弥漫开慈祥温和的笑,“没有,我难得来市区走走,想着家里药没多少了,顺便过来拿点药。” 容筝点点头,“需要我带你过去吗?” “不用。”沈秋娴说着转头看向身旁挽着她胳膊的人,“这是我女儿,有她陪我就可以了。” 容筝看向沈秋娴身旁的女人,女人大概五十多岁,保养极好,气质干练,衣着考究精致,眼神精明。 宋霜华问沈秋娴,“妈,这位是?” “她是裴川的前妻。” 容筝听见这个介绍,第一次清晰的认识到了她和宋时彦在别人眼中的关系,是大哥和前弟媳,可如今两人…… 她不由有些心虚,面上朝宋霜华礼貌打招呼,“你好。” 宋霜华瞬间知道了是曾经养过宋时彦的那个陆家,若不是陆家多事,哪有那头狼崽子回归宋家的机会,眼底快速划过一抹冷意,稍纵即逝,快得没有一丝痕迹。 她微笑回应,“你好。” 沈秋娴看着容筝,语气有些埋怨,“不是让你有空就去看看我这个老婆子吗,怎么一次都不去?” 容筝没去是觉得她毕竟和陆裴川离了婚,与宋家便再无关系,若真的将别人的客气当真,那就太不懂事了,但她没想到沈秋娴会因为这个埋怨她,看来她是真的希望她去看她。 “最近医院比较忙,空了一定去看您。” “今晚时彦带颜丫头回山庄吃饭,你也来吧?人多热闹。” 宋时彦带卫姝颜回山庄吃饭? 容筝怔了一瞬才想起来,在沈秋娴眼里,宋时彦和卫姝颜是在处对象的,宋时彦带假女朋友回山庄吃饭,她天天去云璟台,这事他怎么从没和她提过? 难道是沈秋娴还没通知他? “容丫头?” 容筝回神,“会不会太叨扰了?” “不叨扰,你这孩子就是太客气了。”沈秋娴往前两步拉住容筝的手,“能不能将棠棠也带过去?我想那个小糯米团子了。” 容筝看着沈秋娴慈祥的模样,感受着她掌心的温度,哪里忍心拒绝,“好。” 沈秋娴瞬间眉开眼笑,“那就这么说定了?” “嗯。” “行,你去忙吧,我去拿药了。” 容筝点点头,朝门诊办公室那边走,离开的时候听见沈秋娴和宋霜华说,“霜华,你不知道棠棠那小丫头多可爱,我可太喜欢了,都怪时彦不争气,也不知道努努力,让我早点抱曾孙。” 前半句喜悦羡慕,后半句埋怨嗔怪。 中午,容筝在食堂吃了饭刚回到办公室,宋时彦的电话打了过来。 她看见手机屏幕上阿彦两个字微微愣神,虽然这几天他几乎每天都会打电话过来,可每次看见这两个字,她总是会忍不住的悸动和产生一种不真实感。 她竟然和宋时彦交往了。 “电话响了不接发什么呆啊?”夏瑜看见来电显示,随口问,“阿彦是谁?” 容筝心虚垂下眼帘,“一个朋友。” “叫的还怪亲密的,不会是男朋友吧?”夏瑜笑着调侃。 要不要这么一阵见血? “你别胡说,我接电话了。”容筝握着手机边朝外走边接通电话,男人低沉极具辨识度的嗓音通过电流传了过来,“吃饭了吗?” “吃了,你呢?” “刚吃。” “腿怎么样了?” “可以正常走路了。” “还是要多休息,刚好,别逞强。” “嗯,今晚你别过来了,在家多陪陪棠棠。” 容筝想起白天碰见沈秋娴的事,“你晚上有事?” “嗯,奶奶让我回庄园陪她吃饭。” 容筝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等他继续往下说,说他和卫姝颜一起过去,可等了好一会儿,等来的是,“怎么不说话了?” “我这边有点事,先挂了。” “好。” 容筝挂断电话,站在走廊窗边,望着外面的景色发呆。 他为什么不告诉她? 他和卫姝颜假扮情侣的事,他打算什么时候和沈秋娴坦白? 他现在毕竟和她在交往了,再和卫姝颜假扮情侣不太好吧? ** 云璟台,书房。 宋时彦坐在办公桌前看文件。 方钲推门进来,“宋先生,查到了,宋霜华确实离婚了,且她是在你出事那天到的京市,不过她没立刻露面,而是秘密入住了酒店,第二天才联系宋老夫人,之后宋老夫人安排车接她去的庄园。” 宋时彦眸光霎时冷了下来,这绝不是巧合,“罗勋的行踪查到了吗?” “没有。” 宋时彦沉吟一瞬,“查宋霜华,看能不能从她那里找到罗勋的线索?” 方钲,“是。” 如果真的从宋霜华那里查到了罗勋的线索,那这次想置老大于死地的人,就是宋霜华。 ** 下班后,容筝先去买了些登门的礼品,之后回家接棠棠。 她没有开车,那辆车是宋时彦送的,她总觉得开着他送的车去宋家,心里头虚得慌,而且开车的话,她没办法抱棠棠,就得带着徐妈一起过去。 宋家那种地方,没经过主人同意,带人过去,总归是不太礼貌。 所以容筝抱着棠棠打车过去的。 出租车停在宋家庄园大门口,容筝下车后,有管家开车送她去主楼。 车子在主楼门前停下时,容筝看见了宋时彦那辆黑色劳斯莱斯。 容筝抱着孩子下车,管家帮忙提东西跟在身后。 容筝走进大厅,见沈秋娴拉着卫姝颜的手坐在沙发上闲聊,两人有说有笑,画面和谐温馨,宋霜华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在接电话,没看见宋时彦的人。 卫姝颜看见容筝,脸上浮现惊喜,“容姐姐,你也来了?”立刻起身欢快跑过来,摸摸容筝怀里棠棠嫩滑的小脸蛋,“棠棠小宝贝,想姨姨了没?” 说着伸手从容筝怀里抱过棠棠,蹭了蹭棠棠的小胸口,蹭得棠棠咯咯地笑。 沈秋娴眼馋的不行,“颜丫头,快抱过来,让我瞧瞧。” 卫姝颜抱着孩子来到沈秋娴身边坐下。 沈秋娴看着粉雕玉琢的女娃娃,脸上慈祥的表情柔软的都快化成了水,“长大了,又漂亮了,这小模样可真招人稀罕。” 说着看向容筝,“你可真会养孩子,养的太好了,站着干什么,快过来坐。” 容筝走到沙发旁坐下。 沈秋娴看着卫姝颜说:“给我抱抱。” “我才刚抱上呢。”卫姝颜嘴上这样说,手却还是依依不舍将人往沈秋娴怀里放。 沈秋娴瞅着卫姝颜的模样,趁机道:“喜欢孩子?” 卫姝颜忙不迭点头,黑白分明的眸子亮晶晶看着棠棠,“喜欢。” “那你和时彦赶紧生一个。” 卫姝颜嘴角的笑瞬间僵住,下一瞬,转头看向容筝。 容筝低头垂眸,放在腿上的手微微蜷缩。 “你看容丫头干什么?”沈秋娴疑惑问。 卫姝颜收回视线,羞涩低下了头,“沈奶奶,我还小,还在读书呢。” “你这不是快毕业了吗,你放心,如果你还想考研,继续读书,你只管去读,孩子沈奶奶给你带。” 卫姝颜低着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一旁的宋霜华接完了电话,微笑道:“妈,你也太心急了,时彦和姝颜还没结婚呢,哪有没结婚就先生孩子的道理。” 沈秋娴也反应过来,自己太心急了,笑道:“瞧我,都老糊涂了。”之后看着卫姝颜,试探性问,“颜丫头,你和时彦也处了一段时间了,你看这婚事要不要沈奶奶提前准备起来?” 容筝腿上的手蜷紧了几分,可这种情景下,她没有任何开口的权力和立场。 “奶奶。” 一道熟悉的低沉清冽的嗓音响起。 容筝抬眸,见宋时彦走了过来,男人穿着烟灰色衬衫,黑色西裤包裹着他修长笔直的大长腿,行走间,沉稳有张力,半点看不出他左腿受了伤,一周前还下不了床。 他目光与她对视一秒,很快移开,仿佛只是随意的一瞥。 第181章 容筝踮起脚尖吻住宋时彦的唇 宋时彦看着沈秋娴道:“你再这样,以后她可不敢再来了。” 沈秋娴嗔了宋时彦一眼,“你别胡说。”之后看向卫姝颜,担心真吓着这丫头,以后不来了,忙微笑找补,“颜丫头,你别害怕,沈奶奶随口说的,你说得对,你还小,不着急。” 容筝看着几人热闹打趣,尤其宋时彦的态度,仿佛不认识她,还有听他的语气,明显并没打算和沈秋娴坦白,他和卫姝颜假扮情侣的事。 所以她算什么? 心像被针扎过,密密麻麻的疼。 她忙垂下眼帘,将所有情绪掩于眼底,只是腿上的手指因为太过用力,攥得指节微微泛白。 不一会儿保姆来喊可以开饭了。 容筝过去从沈秋娴怀里抱过孩子,一行人一起朝餐厅走去。 她抱着孩子放慢脚步,刻意走在最后,不想去破坏那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氛围。 宋时彦看了一眼前面宋霜华的背影,转身几步走到容筝身旁,压低声音说:“吃了饭,我在花园喂鱼的凉亭等你。” 容筝看着突然走到她面前的男人,神情冷淡疏离问:“宋先生找我有事?” 她没有压低声音,她的话瞬间引来前面几人的驻足回望。 宋时彦感受到大家的注视,冷峻的脸上没有半丝波澜,看着容筝面色沉静道:“没什么事,问问孩子。” 棠棠是陆裴川的女儿,宋时彦算得上孩子名义上的大伯,大伯关心孩子,合情合理。 大家没有任何疑惑。 只有卫姝颜知道,宋时彦这肯定是在找机会和容筝说话呢。 沈秋娴本想借机说宋时彦既然这么喜欢孩子,自己生一个不好吗,可想到卫姝颜还在,她总是这么催生,万一这丫头以后真不敢来了,咋办,所以到口的话,又压了回去。 大家继续朝餐厅走。 容筝抱着孩子加快脚步,走到了沈秋娴身边。 宋时彦盯着容筝的背影看了几秒,低头拿出手机给容筝发消息:【别生气,回头我和你解释。】 容筝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一下,是消息提示音,她抱着孩子,不方便看,直到来到餐厅坐下,她才拿出手机,看见消息,她愣怔了几秒,之后像没事人似地,将手机放回口袋。 宋时彦望着容筝,以为她回给他一点回应,然而她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容丫头,孩子让保姆抱着吧,你好好吃饭。”沈秋娴看着容筝说。 保姆走过去抱着棠棠去了大厅那边玩。 饭桌上,容筝低头安静吃饭,听着沈秋娴和宋霜华还有卫姝颜聊天,宋时彦话少,沈秋娴问到他头上,他才简单回一句。 她觉得自己是一个外人,坐在这里是一种打扰。 她快速吃完饭,放下碗筷,看着沈秋娴说:“宋老夫人,我吃好了,你们慢慢吃。” 宋时彦深邃目光望着容筝,只两秒,又垂眸吃饭。 沈秋娴关心问:“这就吃好了?吃饱了没有?” “吃饱了。” “你是惦记孩子吧?当妈的真不容易。” 容筝礼貌勾了下唇角,这倒是给了她一个很好的借口,她顺势道:“我带孩子先回去了,太晚了,我怕孩子哭闹。” “这就要走?”沈秋娴有些舍不得,孩子她才抱了一会儿呢。 “嗯,我下回再来看望您。” “要真的来,别忽悠我这老婆子。” “嗯。” “还有下次来不许买东西了,都是一家人,这么客气干什么?” 容筝浅浅笑了下,“好。” 沈秋娴转头吩咐管家,“安排司机送容丫头回去。” “好的,老夫人。”管家说完看向容筝,“容小姐,请。” 容筝起身去大厅抱孩子,之后随着管家离开,从始至终没看宋时彦一眼。 几人继续吃饭。 宋时彦没吃两口放下筷子,看向卫姝颜,“你之前不是说学校今晚还有一节选修课?” 卫姝颜有点懵,她晚上没有课啊,见宋时彦目光不动声色指了一下门口,瞬间明白过来,这是见容姐姐走了,坐不住了。 不过饭都不让她吃完,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算了,看在他要追的是容姐姐的份上,她成全他。 “哎呀,你不说我差点忘了。”卫姝颜忙放下筷子,看着沈秋娴说,“沈奶奶,我要去上课了。” “你也要走啊?” “再不走,上课要迟到了。” 宋时彦起身,“我送你。” 卫姝颜点头,两人一起朝大厅那边走。 沈秋娴看着两人成双成对离开的背影,眼底浮现满足的笑,“这小子总算懂事了,知道送人了。” 宋霜华看着两人的背影,眸光却沉了沉,如果宋时彦和卫家联姻了,他有了卫家的助力,谁还是他的对手? 这宋家岂不真的被他拿捏了? 只一瞬,她眼底的冷意便收敛隐匿干净,她边给沈秋娴夹菜边说:“妈,您之前给时彦订的亲是卫家大女儿,现在换成小女儿不太妥吧?” “卫家大女儿失踪二十几年了,人肯定是找不到了,我问过卫家那边的意思了,他们说只要颜丫头同意,他们乐见其成,如今时彦和颜丫头双方有意,这是天大的喜事,没什么不妥的。” “可我记得之前他们两人……” “霜华。”沈秋娴打断她,“你如今离婚了,如果想在宋家住下,以后就别插手宋家的任何事,只有这样,你才能住的安稳。” 宋霜华神色微僵,下一秒,微笑点头,“我知道了,都听您的。” 车上,容筝收到卫姝颜的消息:【容姐姐,时彦哥哥见你走了,立刻就要送我回学校,我饭都没吃完呢,你说他是不是太过分了?】 【容姐姐你什么时候将时彦哥哥收了呀?我不想再假扮他女朋友了,每次面对沈奶奶那期盼的眼神,我都好有负罪感。】 容筝看着这两条消息发愣,她和宋时彦交往的事,她还没来得及和卫姝颜说,不过现在看来,不用说了。 想了想,她回了一条消息:【这事我帮不了你。】 回到家,徐妈抱棠棠去洗澡,容筝回房间写论文,申报青年科学基金需要产出1~2篇sic小论文,前段时间她写完了,给穆学长看了,有些地方需要修改,但最近在照顾宋时彦,这事便搁置了。 改着改着,思绪飘了。 等门铃声响起,容筝才反应过来自己出神了,她走出房间,打开房门看见门外的宋时彦,立刻又要将门关上。 宋时彦提前一步伸手按住门板。 容筝使尽力气门不动分毫,她拧眉看着宋时彦,“宋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宋时彦看着容筝明显生气的眉眼,薄唇缓缓勾起,“你吃醋了?” 容筝自己气得要死,见宋时彦还笑,更气了,语气很冲:“谁吃醋了?你松开,我要关门。” 宋时彦手上使点劲就将门推开了,他进入屋内,轻轻抱住容筝。 容筝挣扎。 宋时彦稍稍加大力道不让她挣脱,在她耳边说:“别动,小心扯到我手臂上的伤。” 容筝瞬间不敢动了。 宋时彦眼底有薄笑缓缓铺陈开,即便生着气,也怕伤着他,她是真的关心他,他看着她因为生气微微泛红的脸,“有些事本来不想告诉你的,现在不告诉你,你只怕以后都要喊我宋先生了。” 容筝别开头,不看他,以此来表达自己不悦的情绪,“你放开。” “不放,放开你又不听我说了。” 跟她说吃了饭去花园见面,她直接当着大家的面问他什么事,给她发消息,她也不回,来找她,还不让他进门,气性真大。 不过她生气,说明她在意,他很高兴。 宋时彦看着容筝因为生气绷紧的侧脸,继续说,“我这次出事极有可能是宋霜华指使人做的。” 容筝闻言不可置信看着宋时彦,“可她不是你姑妈吗?” 姑妈怎么可能会害自己的侄子? 他们可是有血缘关系的嫡亲骨肉! 宋时彦眸色黯淡了几分,“是。” 这简直颠覆了容筝的三观和认知,嫡亲的姑妈竟然要置侄子于死地,她瞳孔震了震,“为什么?” 宋时彦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冷冷吐出一个字:“利。” 为了利,连嫡亲骨肉都可以杀害? 容筝突然想起之前方钲和她说的话:宋先生15岁是被人绑架才导致失踪的,他失踪后,宋夫人疯了,宋老爷车祸死了,这些都不是意外。 她吓得身子止不住发抖。 宋时彦看着容筝煞白的脸色,心疼轻轻拥紧她,大手安抚般轻抚她的后背,“别怕,我会保护你,我不能让她知道你是我的软肋,我怕她伤害你。” 软肋,他说她是他的软肋。 容筝的心猛地一悸,这份悸动狠狠冲撞着她的五脏六腑,震得她半天回不过神来。 宋时彦一直没听见容筝的回应,放开她,看着她呆滞的模样,以为她被他说的那些话吓傻了,神色自责道:“我不应该和你说这些,怪我,怕你不理我,我……” 容筝踮起脚尖吻住宋时彦的唇。 宋时彦深邃沉静的眸子染上震惊,向来波澜不惊的男人,此刻狠狠愣住了。 第182章 男人的唇压了下来 容筝吻上去才后知后觉自己做了什么,她只是不想宋时彦自责,她想阻止他,可她被他抱着,双手禁锢在他怀抱里,她情急之下就吻了上去。 只蜻蜓点水一下,她立刻撤离,神色慌张,睫毛颤动,“抱歉,我……我不是故意的。” 宋时彦看着容筝慌张失措的样子,眼底的震惊褪去,笑意缓缓在眼底晕染开,“亲我是你作为女朋友的权力,不需要道歉。” 女朋友,他说她是他女朋友。 虽然两人确定试试已经一周了,但不管是她,还是他,从未将两人的关系明朗化过,从未说过交往,也没有给过彼此名分。 这还是他第一次明确两人的关系。 容筝感觉心里像灌了蜜似的,那蜜汁瞬间荡漾开来,弥漫她的五脏六腑,抚平了她所有的胆怯和慌张。 她望着他,“不怪你,我应该听你解释的。” 她被陆裴川欺骗和背叛后,变得有些敏感,看见宋时彦对她那般冷漠,又和卫姝颜、沈秋娴那般自然的说着结婚生子的事,她就觉得她被骗了。 然后独自给他判了刑,定了罪,不想听他任何辩解,总觉得任何理由都是借口。 宋时彦深邃目光凝着容筝,“不生气了?” “不生气了。” 宋时彦以为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本来他觉得只要容筝松口,他们就可以在一起,没想到宋霜华会突然离婚回来,他不畏惧她,也不怕和她斗,但他不能让容筝卷入这场权势利益的漩涡中。 经历这么多,他早已不惧生死,但他怕容筝有危险。 “我们的关系暂时不公开,你能接受吗?”宋时彦嗓音低沉染了一抹紧张,即便是谈几亿的合同,他也从未有过这种心情。 容筝其实也不想公开两人的关系,很多现实问题,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尤其她是陆裴川前妻,是他前弟媳这个关系,一旦公开,她无法想象两人将面临怎样的流言蜚语。 就像卫姝颜说的,或许两个人交往后,会发现不合适而分手,毕竟她和宋时彦完全不是一个世界里的人,无论三观还是行为处事的方式,或许根本不会契合。 但至少他们尝试过,以后就不会后悔和遗憾。 当然了,她不是冲着分手去的,目前她明确自己喜欢这个男人,既然试,她就会好好试,这样才不辜负他对她的好,也不辜负自己的感情。 她认真看着他,“可以。” 宋时彦悄悄松了一口气,只觉得他的姑娘怎么能这样好,看着她娇俏的脸,心底的欢喜仿佛要溢出眼眶,“我可以行使我作为男朋友的权力吗?” 容筝一时没反应过来,“嗯?” 宋时彦搂着容筝腰肢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我想吻你,可以吗?” 容筝只觉得脸轰的一下,红得快要炸裂,心砰砰直跳,仿佛要冲出胸膛。 宋时彦俯首,凑近她,深邃眼底似有火光在跳跃,“可以吗?” 男人温热的呼吸拂洒在她脸颊上,容筝只觉得脸上那片肌肤像着火了似的,很快,热度传遍全身,她整个人仿佛都放在火上炙烤。 这种话,他怎么能直接问呢? 她若说可以,太不矜持。 她若说不可以…… 她都行使了她作为女朋友的权力,还是没经过他同意就行使了,如今他提前询问,她怎么能拒绝呢? 她垂下眼帘,不敢和他深如漩涡的眼睛对视,咽了下干涩发紧的喉咙,小声说:“可以。” 话落,下一瞬,男人的唇压了下来。 两人唇瓣相贴的那一瞬,容筝只觉得似有一股让人胆战心惊的火热,从唇上蓦地炸开,炸得她脑袋里一片浆糊,又似有烟花在她脑子里绽放,劈里啪啦,五光十色,绚丽多彩。 她的手因为紧张,下意识紧紧攥着宋时彦腰间的衬衫,片刻的失神后,强烈的感觉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男人的唇微凉,很软,鼻息间全是他身上清冽的木制冷香,伴随着他独特的男性气息,密不透风将她包裹。 男人刚开始只是温柔的亲吻,一下一下,仿佛她是一个易碎的瓷娃娃,直到他撬开她的唇齿,探了进来,仿佛变得有些失控。 唇舌极为有力的肆虐着,仿佛在沙漠中饥渴许久的人,突然发现了绿洲,想将她拆吞入腹的感觉,他的吻中甚至有低低的喘息,火热的舌头搅得她意乱情迷。 她有些招架不住,只觉得浑身发软,站都站不稳。 宋时彦察觉到容筝的无力,抱着她一个旋转,将她抵在一旁的玄关柜上,未免边缘硌着她的腰,手掌挡在她身后,将她稳稳护着。 容筝总觉得自己似乎忽略了什么事,可男人的吻太过霸道强势,她早已被他吻的晕头转向,完全找不着北。 直到…… “筝筝,刚才门铃……”徐妈抱着洗好澡的棠棠从房间出来,看见在玄关处拥吻的两个人,说话声嘎然而止,眼睛瞪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她看见了什么? 宋先生竟然和容筝在接吻! 容筝听见声音,整个人如被人当头一棒,瞬间清醒。 她猛地推开宋时彦,有些手足无措看着徐妈,张了张嘴想解释,发现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总不能说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两人都接吻了,不是想象的那样,还能是什么样? 相比容筝的慌张,宋时彦显得十分淡定,他很自然地牵住容筝的手,嗓音低沉染了情欲的暗哑,“你推我干什么?” 容筝:“……” 这个时候是该问这个的时候? 容筝想将手抽出来,男人握得很紧,她拧眉看他,低声说:“徐妈看着呢,你快松手。” 徐妈猛地从刚才震惊的画面中回神,“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看见。”边说边抱着棠棠转身又进了屋,然后快速将门关上。 容筝目光埋怨看着宋时彦,“徐妈该多想了。” 宋时彦眉梢微挑,“你信不过她?” 这倒没有,在她离婚最困难的时候,赵玉香、容建国作为她的父母都不管她,唯有徐妈一直陪在她身边,和她一起来京市,帮她照顾棠棠。 如果不是徐妈,她一个人带着孩子来到这人生地不熟的京市,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撑下去,徐妈如今对她来说,是比亲人更让她觉得安心可靠的人。 “信得过。” 宋时彦抬手将容筝鬓角一缕碎发别在她耳后,“既然信得过,我们的事不必瞒她。” 有道理,她和徐妈生活在一起,这事肯定瞒不住她,可是“……我该怎么和她说?” “你如果觉得不好意思,就什么都不需要说,她刚才看见那些就会明白。” 容筝点点头,接吻被人撞见,这真的是一件很尴尬,很羞耻的事。 宋时彦看着容筝羞赧的样子,心里浪潮迅猛翻滚,哑声说:“还不够。” 容筝茫然看着宋时彦,“什么不够?” “吻。” 容筝:“……” 宋时彦缓缓朝容筝靠近。 容筝立刻抵住他胸膛,“这里不行。” 已经被徐妈看见了,还吻,她不要脸的吗? “那我们进你房间。” 容筝:“……”她是这个意思吗? 就他刚才那吻劲,进了房间,孤男寡女,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都是成年人了,她可不是十七八岁不懂事的小女孩。 “不行,你回去吧,我今晚还得将论文改出来。” 宋时彦拉着容筝的手,沉默看着她。 容筝仿佛在宋时彦眼底感受到了‘执拗’这个词汇,“真的不行。” “那你送我下楼。” “好。” 两人一起出门。 来到电梯间的时候,容筝抽了抽一直被宋时彦牵着的手,“电梯里会有人的。” 宋时彦轻轻捏了一下掌心如若无骨的小手,才松开。 电梯到达,里面确实有人,两人一前一后进去。 很快,电梯到达一楼,容筝走出电梯,走了几步见宋时彦没跟上来,回头见他走在人群最后,于是放慢脚步,也落到人群后面 容筝:“怎么走这么慢?” 宋时彦拉着容筝的手转身朝一旁的楼梯间走去。 容筝疑惑,“那边是楼梯间,你去那里干什么?” 男人没说话,直到她被他拉进楼梯间,关上门抵在门板上,她才隐约猜到什么,只是她还没开口说话,男人的吻便落了下来。 这人…… 这是房间不行,换楼梯间了? 她说的不行,不仅是地方,也是吻。 很快容筝的思绪就被宋时彦的吻给搅糊了。 两人刚进来时,声控灯亮了,吻着吻着,灯灭了,四周一片黑暗,唯有两人炙热的呼吸声,和亲吻发出的暧昧的痴缠声,在静默的空间里交织弥漫。 容筝没想到冷静沉稳的宋时彦,接起吻来这么凶猛,吻的她浑身发软,吻的她舌根发麻。 宋时彦越吻越上瘾,恨不得将她融进他的骨血里,从此再也不分离,一直被他压制在身体里,对她的渴望和贪念,在这一刻汹涌而出。 吻已经让他无法满足,他想要更多。 第183章 露出一截莹白纤细的腰肢 但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他要的是一辈子,不是一时欢愉。 容筝遭遇了养父母的抛弃,和丈夫的背叛,是个心思十分细腻且没有安全感的人,他只有摆平所有困难,光明正大娶她,才能得到她真正的信任和依赖。 宋时彦放开容筝,他怕再不停下,就停不下来了。 容筝如缺水的鱼儿突然游入大海,她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发出微微的喘息声。 宋时彦抵着容筝的额头,好一会儿待身体里的欲念逐渐褪去,才哑声开口,“这是晚安吻。” 容筝直到回到家门口,人还没从刚才的那个吻中回神,她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 冷静,淡定。 又呼出一口气,才推门进屋。 容筝进屋见徐妈带着棠棠在客厅玩,她佯装若无其事走过去,“我来带棠棠,你去洗澡吧。” “好。”徐妈将孩子给容筝,看见她微微红肿的唇,愣了一下,然后当没看见,转身朝房间走。 容筝看着徐妈的背影,总觉得应该和她说点什么,徐妈在她心中是亲人,是长辈,是需要交代的,“徐妈。” 徐妈转身看着容筝,“怎么了?” 容筝红着脸开口:“我和彦哥……在交往。” 徐妈微怔,没想到容筝会主动和她说这件事,她不过是一个保姆,不管容筝和谁交往那是她的自由,是她的私事,她完全没必要和她交代。 可她现在主动和她说了,说明她和她一样,将她当成了亲人。 她很高兴,“宋先生确实对你挺好的。” 容筝其实不好意思说出口,主要是担心徐妈会觉得她乱来,毕竟她是宋时彦的前弟媳,她在意徐妈,所以也很在意她的看法。 “你不会觉得我乱来?” 徐妈摇摇头,“你不是乱来的人,你一个人带着孩子太不容易了,确实需要一个依靠,只是……” 她顿了顿,眸光担忧看着容筝,“你和宋先生在一起一定会遇到很多阻碍和困难,我担心你吃苦。” 没有瞧不起,也没有指责,只有设身处地为她着想的担忧。 容筝心头一暖,眼眶蓦地一热,说出了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我没那么大野心,不强求结果,只遵循当下,现在我是真心喜欢他,往后的风雨我早有准备,真到了撑不住的那天,我也会体面退场,绝不会让自己,更不会让身边的人难堪。” 徐妈听着容筝如此清醒又克制的话,只觉得愈发的心酸,这孩子,太通透了,通透得让人心疼,“你想明白了就行,我和棠棠会一直陪着你。” 容筝眼中有泪光,但她开心笑了,“好。” 容筝洗完澡坐在床上看书,宋时彦的视频电话打了过来,她立刻放下书,下床,快步跑进卫浴间,对着镜子照了照,整理了一下头发,确定没什么不妥,又快速跑回床上,之后才接通电话。 视频里男人坐在书房,还穿着白天的那件衬衫,显然还在工作。 “在干什么?”宋时彦问。 容筝将一旁的医书拿给他看,“看书。” “棠棠睡了?” “嗯,你怎么还在书房?” “处理一些加急邮件。” 容筝点点头,“哦。” “明天我要去公司,最近养病,公司许多事都等着我处理,之后一段时间我可能比较忙。” 容筝听出来了,他这是在告诉她,之后一段时间可能两人不能见面了,“嗯,你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别太拼了。” 宋时彦薄唇微勾,“好。” 容筝想起一个事,“你姑妈会不会伤害姝颜?” “不会,卫家她不敢得罪。” 那她就放心了。 两人沉默下来。 容筝觉得不说话干看着很尴尬,“没别的事,我挂了?” “视频开着,你看书,我处理邮件。” “……好。” 那端视频晃了晃,很快镜头里出现宋时彦坐在办公桌前工作的画面,他的上半身清晰可见,还有桌上的键盘,文件筐一角,他应该将手机靠着什么东西,竖放在办公桌上。 容筝看了一下四周,床上不方便放手机,她将手机放在一旁的床头柜上,后面用抽纸垫着。 刚开始容筝有些不习惯,总觉得好像被人盯着似的,完全没办法静下心来看书,偷偷去瞅宋时彦,见他薄唇微抿,神情专注认真,修长手指在键盘上快速飞跃。 都说认真工作的男人最有魅力,果然是真的。 容筝看着看着看入了神,突然宋时彦转眸看向她,嗓音低沉染了一抹笑意,“不看书了?” 容筝脸瞬间红了,急忙收回视线,看书,直到再次听见敲击键盘的声音响起,她才偷偷吐出一口气,偷窥被抓包,有点丢人。 果然男色惑人啊。 怪她,道心不稳。 没道理宋时彦可以全神贯注,她不行。 容筝收敛心神,集中注意力认真看书,慢慢的真的看进去了,耳边键盘声什么时候停了都不知道。 那端宋时彦发完一个邮件,看向视频,灯光下女人侧脸漂亮流畅,她认真看书的样子透着一股恬静的书卷气,像书香门第教养出来的姑娘,沉静温婉,连垂落在脖颈边的发丝都透着几分柔和。 他不觉放轻了呼吸,目光久久落在她面上,舍不得挪开。 书一页页翻过,时间悄无声息溜走。 大概是长时间低头阅读,让她脖子有些不舒服,她微微蹙了下眉,抬起一只手,缓慢捏了捏脖子。 片刻后,她向后微微仰头,双臂舒展高高举起,伸了个懒腰,宽松的睡衣随着抬手的动作向上滑起,露出一截莹白纤细的腰肢,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隔着一方屏幕,宋时彦呼吸蓦地一顿,眸色微暗,喉结不受控制微微滚动一下。 容筝双手举到半空的时候,突然想起来,自己在视频,猛然转头看向手机,宋时彦正目光灼灼看着他。 她立刻收回手,尴尬扯了扯衣服,“我忘记在视频了。” “早点休息,我去洗澡。” 男人嗓音低沉染了一抹不知名的暗哑。 “嗯,你也早点休息。” 视频挂断,容筝有些懊恼敲了敲自己的头,怎么忘了在视频呢? 她竟然视频的时候伸懒腰,好像还捏脖子了…… 好丢人。 ** 三天后,医院科研院。 博导问容筝:“社区那边怎么样了?” 最近容筝在对接社区妇幼资源随访,采集数据,用于研究。 她去找了社区妇幼专干张文,对方收下转诊资料,却迟迟不安排随访入户,她几次电话催办,他一直推三阻四。 “还没处理好,我下午再亲自跑一趟社区服务中心。” 博导点头,“随访是社区工作,但筛查数据帮助科研不在他们的工作范畴之内,你态度尽量诚恳一些。” “好的。” 下午,容筝来到社区服务中心。 张文见容筝来了,还没等她开口,就主动开始诉苦,“容医生,你们医院转诊过来的高危案子工作量大,我们社区这边活都排满了,人手实在紧张。” 容筝好言好语请求,“我这边急着等这批随访数据做研究,还望张专干帮帮忙。” 张文靠在椅背上,语气客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试探,“要不你安排一顿饭,大家熟络熟络,熟人好办事嘛,这样你后续的数据对接、样本招募也方便许多。” 容筝瞬间听懂了他的暗示,难怪一直压着不给办,原来是想要好处。 她若答应,后续还有需要他帮忙的地方,这次是一顿饭,下次呢? 可她若不答应,他肯定会找尽借口推诿,无声拖延,这个课题研究已经接近尾声了,拖不起了。 短暂的思虑过后,容筝嘴角勾起一抹得体的微笑,“是我考虑不周,最近确实需要辛苦你们配合,这样吧,今晚我请客,张专干叫上工作人员,我们一起吃顿便饭,你看行吗?” 张文瞬间咧嘴笑了,“哎呀,都是工作,主要是容医生会做人,放心,后续你的事,我们肯定多上心。” 晚上,品味轩。 包厢里,张文端了两杯白酒来到容筝身旁,递一杯给容筝,“容医生,来,我们干一杯,预祝我们之后的合作顺顺利利。” 容筝起身,“那我以茶代酒……”她说着去端桌上的茶杯。 张文按住容筝的手,“容医生,你之前喝茶我就不说什么了,我主动敬你,你还喝茶,这说不过去吧?” 容筝陪着笑脸,“实在是真的开车了,不方便喝酒。” “我们这谁没开车,一会儿叫个代驾就是了。”张文说着将酒杯直接塞容筝手里,然后碰了一下容筝的酒杯,“我先干为敬。” 说完仰头,将杯中的酒一口喝了,然后朝容筝亮空酒杯。 容筝为难,“张专干,我酒量不行……” “是酒量不行,还是瞧不起我?”张文蹙眉打断容筝。 立刻有人说:“容医生,你再不喝,张专干该下不来台了。” 这时容筝手机响了,“我先接个电话。” 张文拦住容筝要往桌上放酒杯的手,“先喝酒,你不能让我一直在这里等你接电话吧?” 容筝无奈,只能咬牙将酒喝了。 辛辣的液体入喉,从没喝过白酒的容筝,只觉得一阵火辣辣的灼烧感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她忍不住咳了起来。 张文伸手轻拍容筝的后背,“没事吧?” 容筝感觉到男人大手拍她的时候,趁机抚摸她的后背,尤其在摸到她的文胸扣带的时候,力道明显重了几分。 这个男人在占她便宜。 一股恶心感油然而生。 恶心加上胃里酒精的灼烧感,让容筝觉得胃部一阵翻江倒海的难受。 这时包厢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宋时彦握着手机出现在门口。 第184章 宋时彦说:“抱紧我。” 容筝眼中浮现意外,宋时彦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不是说今晚有应酬吗? 宋时彦将耳边的手机拿下来,挂断,容筝那边的手机铃声便停了,他抬脚进入包厢。 张文是个人精,目光扫了一眼宋时彦身上质地精良的高定西装,以及男人身上与生俱来的强大气场,一看身份就不一般,他笑着问:“请问您是?” 宋时彦走到容筝面前,看了一眼她因为咳嗽泛红的脸,之后清冷目光扫了一眼张文那只抚在容筝后背的手,最后落在张文面上,“你这是?” 男人目光深不可测,带着让人胆战心惊的威慑力。 张文被他看着,只觉得后背阵阵发凉,他立刻将手从容筝背上收回来,“容医生咳嗽,我替她顺顺气。” 宋时彦伸手扶住容筝,嗓音低沉克制,“怎么样?” 容筝抚着胸口站直身子,微微摇了摇头,“没事。” 张文看见宋时彦伸手时露出的海黄手串,纹理行云流水,底色醇厚,墨线清晰,颗颗精圆无暇,这绝对是上品,愈发肯定这个男人非富即贵。 他嘴角堆起恭维的笑,“原来你是容医生的朋友啊,要不留下来一起喝一杯?” 宋时彦仿佛没听见男人的话一般,眼角余光都没给他一个,只看着容筝,“我送你回家。” 容筝寻思着她该做的也做了,想要的东西也到手了,确实没有再留下的必要了,“好。” “容医生,你这……”张文接收到宋时彦深沉如海的目光,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这个男人眼神太恐怖了,虽然只是淡淡一眼扫过来,但随之而来的压迫感却强得让他有些透不过气,他强挤出一抹笑,“你们慢走。” 宋时彦扶着容筝离开包厢。 张文后知后觉自己竟然双腿发软,额头上出了一层冷汗。 有人问:“张专干,刚那个男人是谁啊?看着很不好惹的样子。” 张文摇摇头,“我不知道。” 正好有服务员从门口走过,张文立刻喊住,“服务员过来一下。” 服务员走进包厢,“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张文看了一眼门外,“刚出去的那个男人是谁?” 服务员摇头,“不认识,但他今晚是我们老板亲自招待的,我听见老板喊他宋先生。” 老板亲自招待,宋先生? 姓宋,不会是京市顶级豪门的那个宋家吧? 服务员:“还有什么事吗?” 张文白着脸摆摆手。 服务员离开包厢。 有人见张文脸色难看,问:“张专干,这个宋先生你认识?” 张文摇摇头,如果真的是宋家人,他哪里有够得上那个层次的人,刚那个男人看着最多三十岁,这样的年纪,如果真的是宋家人,那就只能是…… 宋家长孙宋时彦? 他吓得一下跌坐在椅子上。 “怎么了,张专干?”有人关心。 不会的,不会的。 宋时彦那般大人物怎么会来这种餐厅,虽然这里消费属于中上等,但在他那样的人眼里,根本不算什么,他出入的肯定都是顶级圈层的私宴会所,像这样烟火寻常的地方,他肯定不会踏足。 而且容筝只是一个普通医生,怎么会认识宋时彦这样的大人物? 一定是他想多了,宋姓只是巧合罢了。 张专干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没什么,我们接着喝。” 这边,宋时彦扶着容筝走出包厢,容筝立刻拿出口袋里的手机,将录音关了。 宋时彦看见这一幕,眼眸霎时沉了下来,“他们欺负你了?” 容筝看着三天未见的男人突然出现在她面前,还是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一时之间仿佛胃里所有的不适都消失了,她目光软绵绵看着他,“没有。” “那你录音干什么?” “他们不拿好处不办事,我录下证据,下次他们再敢这么搞,我就拿着录音去找他的领导。”有了这个录音,之后的工作肯定顺顺利利。 宋时彦眉心微蹙,“有事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我自己能解决。” “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容筝听见这句话,心口猛地一悸,从小她就只能靠自己,习惯了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即便嫁给陆裴川,他也只是在物质上宠着她,陆家那边的困境,一直是她自己一个人面对。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和她说,她不是一个人。 这句话对从小就孤身一人的容筝来说,杀伤力太大。 她眼眶蓦地红了,抬手借着捏眉骨,挡住眼底的湿意,“喝了一杯白酒,头晕得厉害。” 下一瞬,身子突然悬空,等她反应过来,人已经被宋时彦打横抱了起来,她条件反射抱住宋时彦的脖子,下一瞬慌张看向四周。 这里是走廊,走廊里有服务员,两边的包厢虽然关着门,但说不好什么时候就会有人从包厢出来。 而且……“你快放我下来,你手臂上的伤还没痊愈。” 宋时彦大步朝电梯走,“你很轻,没事。”话落转头看了一眼跟在身旁的方钲。 两人相处多年,只一个眼神,方钲瞬间知道什么意思,老大这是让他去处理一下,别让这事声张出去。 老大行事向来低调,极少在公开场合露面,虽然声名在外,但见过老大的人并不多,今晚知道老大身份的只有这家餐厅的老板,和与老大一起吃饭的客户。 容筝羞得将头躲进宋时彦怀里。 进入电梯后,倒是没碰见人了,容筝身子动了动,“你放我下来,我自己可以走。” “别动,听话。” 男人嗓音低沉染了一抹哄小孩般的温柔和宠溺,让容筝微微怔住,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冷漠疏离的宋时彦吗? 她抬眸静静看着他,凌厉的下颌线条,深邃立体如上帝亲手雕刻般完美的五官,三天没见,虽然每天两人基本都有联系,或电话,或消息。 但总感觉少了点什么,再看见这张脸,容筝才发现,原来不是少了什么,而是,她想他了。 宋时彦察觉容筝的视线,垂眸看她,“怎么了?是不是喝了酒不舒服?” 是不舒服的,她以前偶尔宴会上陪着陆裴川应酬,红酒、香槟慢慢喝,能喝一些的,但是白酒从未碰过,刚才又喝得急,这会儿胃里灼烧得厉害,头也晕。 但是,这些在看着宋时彦的时候,仿佛都可以忽略不计了。 “宋时彦。”她唤他的名字。 宋时彦眸光微动,这是她第二次喊他名字,他喜欢她喊他名字,而不是喊彦哥,“嗯?” 容筝凝望着他的眼睛,“我想你了。” 宋时彦呼吸猛地一顿,抱着容筝的手不自觉紧了紧。 两人四目相对,目光胶着缠绵。 很快电梯到达地下车库。 宋时彦抱着容筝大步走出电梯,快步走到车旁,“抱紧我。” 容筝约莫猜到他是想单手抱她开车门,“我下来吧。” “抱紧我。” 男人嗓音低沉,不容置喙。 这个男人有点强势,但男友力真的爆棚。 容筝乖乖双手抱紧宋时彦的脖子。 宋时彦单手抱着她,拉开车门,两人进入车内。 容筝还没坐稳,宋时彦就倾身过来,将她禁锢在座椅和他胸膛之间,“你刚说什么?” 容筝瞬间明白,他问的是什么,只是刚才是有感而发,这会儿突然这么正儿八经盯着她问,她有些不好意思说出口,“没什么。” “再说一次,我喜欢。” 我喜欢三个字,让容筝心跳骤然失常,像宋时彦这样身份的人,是不会在人前轻易展露自己的喜恶的,哪怕是情绪,都会藏得滴水不漏,让人无法揣摩。 可他现在却亲口告诉她,他喜欢。 容筝望着他的眼睛,红唇微启,“宋时彦,我想你了。” 宋时彦眸色骤然加深,炙热的情绪翻涌而上,他低头,覆上容筝的红唇,将一腔热烈融入这个吻中。 吻毫无征兆落下,容筝先是一怔,随即缓缓闭上眼睛,双手攀上他线条流畅的脖子,回应他。 得到她的回应,宋时彦撑在座椅上的手,猛地攥紧,手背上因为情绪激动,青筋都鼓了起来。 狭仄的车内,温度逐渐攀升,无数个暧昧因子在空中炸裂。 方钲处理好事情,来到车旁,车上贴了膜,他看不见里面,他拉开驾驶座车门,准备上车,看见后座吻得激情四射的两人,眼中浮现震惊。 下一瞬立刻将抬起来准备上车的脚放回去,麻溜关上车门,还识趣走远几步。 我滴个老天奶啊,刚那个是他老大? 是那个不近女色,冷静自持的老大? 车内,容筝被刚才的动静惊醒后,立刻推开宋时彦,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她手忙脚乱整理自己的头发,“怎么办,被看见了?” 宋时彦神色淡定,伸手轻轻拭去容筝嘴角诱人的水光,“我们的事方钲都知道。” 她说的是这个意思吗? 她说的是两人接吻被人看见,这样很丢人,很羞耻。 她现在尴尬得想钻地缝,恨不得原地消失。 她轻轻锤了宋时彦一下,“都怪你。” 宋时彦握住容筝的手,“嗯,怪我。” 他直接将这锅背下,容筝反倒不好意思了,哪里真的怪他,是他先吻上来没错,但她没推开,还回应,这种事,一个巴掌拍不响。 突然觉得自己有点无理取闹。 算了,无理取闹就无理取闹吧,大概是酒劲上来了,她现在头晕得厉害,看人都有重影了,胃也很不舒服,索性破罐子破摔靠进宋时彦怀里,“我要回家。” “好。”宋时彦搂着容筝,降下车窗,朝站在不远处的方钲开口:“上车。” 方钲上车,启动车子驶出车库,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宋时彦,“回哪儿?” 第185章 吻着吻着睡着了 宋时彦垂眸看着靠在怀里微微蹙着眉头的容筝,看得出来她很不舒服,锦绣华庭徐妈得照顾棠棠,思索两秒,他抬眸看向方钲,“云璟台。” 方钲心头莫名有些激动。 之前老大受伤,两人不能做什么,现在老大的伤势已经好了大半,容筝又喝多了,酒后最容易乱性,今晚两人肯定会发生点什么吧? 老大素了三十年,终于可以开荤了。 车子驶进云璟台。 宋时彦动作轻盈将容筝抱下车。 动静虽然不大,但容筝还是醒了,实在是动一下,她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搅了一样难受,她视线恍惚看着宋时彦,“你轻点,我难受。” “好。”宋时彦说话的时候,脚步都放轻了许多。 容筝被宋时彦放在床上的时候,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胃里翻江倒海,她爬起来,趴在床沿,一阵干呕。 方钲在旁看着吓得不轻,生怕容筝吐宋时彦身上,下意识喊了一声:“别吐!” 容筝吓得一愣,忙用手捂住嘴。 宋时彦一个清冷的眼神扫向方钲,显然是嫌弃他声音太大了,“你下去。” 方钲有些小忧郁,老大最是爱干净,他担心他,他却嫌弃他,罢了,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随他们去吧。 他转身出去。 宋时彦拿了垃圾桶过来,轻抚容筝的后背,“吐吧,吐出来就舒服了。” 吐什么吐,她难受死了,还让她吐。 容筝挥开宋时彦的手,又重新躺回床上,手捂着灼烧绞痛的腹部,“疼。” 宋时彦倾身过去,大手覆在她平坦的小腹上,“肚子疼?” 容筝拉着他的手往上移了移,“胃疼。” 宋时彦脸色一沉,“我送你去医院。”说着就要去抱容筝。 容筝立刻阻止,“别动,越动越疼。”然后拉着宋时彦的手放在她上腹,“帮我揉揉。” 宋时彦大手轻轻揉着她的腹部,另一只手拿出手机拨通周驰耀的电话,“立刻来我这儿一趟。” 周驰耀听见宋时彦声音里的严肃,吓一跳,“怎么了,你伤势复发了?” “不是,容筝喝多了,喊胃疼。” “……我这就过去。” 约莫半个小时后,周驰耀来了,刚进屋,宋时彦清冷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怎么这么慢?” 还嫌他慢? 他正和朋友玩的开心,半路他一个电话,他丢开朋友就赶来了,还想他咋地? 开火箭过来? 不过见宋时彦脸色不好,周驰耀也没敢说什么,宋时彦自己伤了,都没这么着急过,一个喝多了胃疼,搞得好像天塌了似的。 他过去查看容筝的情况,“她喝了多少酒?” 宋时彦:“一杯白酒。” 周驰耀蹙眉,“一杯白酒就胃痛,她以前是不是胃不好?” “不知道。” 周驰耀不确定,胃病属于消化科,不是他的专长,“还是送她去医院看看吧,对症才好下药。” “她不让动。”宋时彦说话的时候,手一直在轻轻的揉着容筝的腹部,半个小时没停过。 周驰耀无语了一瞬,“她现在喝多了,你不能听她的,走吧,去医院。” 宋时彦手刚从容筝腹部拿开,准备去抱她。 容筝立刻睁开眼睛,抓住宋时彦的手,“别停。” 宋时彦温声道:“我送你去医院。” 容筝蹙眉,“我不去医院,你给我揉揉就好了。” “好,我给你揉。” 周驰耀:“……”说好的去医院呢?容筝一句话,宋时彦什么原则都没了。 宋时彦一边给容筝揉肚子一边对周驰耀说:“你先治,她这会儿状态比之前好一些了,你今晚留在这里,以备不时之需。” 周驰耀:“……”一个喝酒胃痛,让他堂堂医药世家的二少爷,在这里守着? 他怎么说也是医学界心内科、外科领域的顶尖专家,是一般人请都请不起的人好吧? 大材小用! 暴殄天物! 宋时彦见周驰耀站着不动,眉心微蹙,“愣着干什么?治啊。” 周驰耀:“……”当他神仙呢,啥病都会治? 这话他也就只敢在心里说说,容筝这应该是酒精刺激胃黏膜引发急性胃炎,只能先给她输抑酸护胃、补液的药水,观察看看了。 周驰耀去配药,配好药给容筝打针。 针扎进手背的那一刻,容筝瞬间醒了,“疼。” 宋时彦拧眉看向周驰耀,“你扎疼她了。” 周驰耀:“……”扎针哪有不疼的? 针扎上后,容筝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没过多久,她有些口干舌燥,睁开眼睛看着宋时彦,“我想喝水。” 宋时彦看向懒懒躺在沙发上的周驰耀,“帮我去倒杯温水过来。” “一个人照顾不够,还要拉上我。”周驰耀嘀嘀咕咕起身,片刻后倒了一杯温水过来。 宋时彦一手端着水,一手将容筝扶起来,“来,喝水。” 容筝就着宋时彦的手一口气喝了大半杯水,喉咙舒服了,胃也舒服多了,她目光有些迷离看着宋时彦。 宋时彦将水杯放在床头柜上,回过头见容筝没再睡了,而是一瞬不瞬看着他,“怎么不睡了?” 容筝抬手抚上宋时彦的脸,“你真好看。” 宋时彦眸光微怔,下一瞬眼底有笑意缓缓浮现,“有多好看?” 那边躺在沙发上打游戏的周驰耀,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很好看很好看,好看得我想亲一口。” 周驰耀手指再次狠狠顿了一下,没想到容筝喝醉了是这样的, 宋时彦眸色微深,“胃不难受了?” 容筝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还有一点点难受。” “那就再睡一会儿。”宋时彦说着要将容筝放下睡觉。 容筝双手抱住宋时彦的脖子,“我不睡。” 宋时彦担心容筝打点滴的手回血,立刻将她打针的那只手拉下来,“别乱动,你在打针。” 容筝突然凑近宋时彦,近得两人鼻尖都挨在一起。 呼吸交融。 温热的气息,伴随着她嘴里淡淡的酒香萦绕进他鼻息,一点点迷醉着他的神经,让他想起了车上那个带着酒香的吻。 喉结微微滚动。 眸色逐渐暗灼。 他轻轻蹭了一下容筝的鼻尖,“听话,睡觉。” 容筝被他蹭得有些痒,睫毛颤了颤,稍稍退后了一些,醉意朦胧里看着近在咫尺的眉眼,心头莫名欢喜,又凑过去,“这么好看,让我亲一下行不行?” 宋时彦深邃目光看着容筝。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容筝说完凑上去吧唧亲了宋时彦一口,亲完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猫,眉眼弯弯笑了。 宋时彦看着容筝潋滟亮晶晶的双眸,“还亲吗?” “亲。”容筝再次凑上去,在她亲了一下又要离开的时候,宋时彦扣住她后脑勺,没让她逃离,撬开她的牙关,加深这个吻。 另一只手,轻轻握着她打针的那只手,防备她乱动。 沙发上的周驰耀:“……” 当他是空气吗? 真是的,纯心不让他好好打游戏。 周驰耀退出游戏,给陶夭发消息:【夭夭,彦哥在我面前显摆,显摆他有,我没有。】 陶夭:【他有什么,你没有?】 周驰耀赶紧啪啪打字,【他有女朋友亲,我没有。】 陶夭:【滚!】 周驰耀见聊天框上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他又等了一会儿。 陶夭:【我在上班,你再发这种没营养的东西过来,我拉黑你。】 周驰耀:“……” 真狠心。 这边,宋时彦和容筝吻着吻着发现她睡着了。 宋时彦有些哭笑不得,放下她,让她好好睡觉。 翌日。 容筝睁开眼睛,盯着陌生的天花板有一瞬间的愣怔,缓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这里是宋时彦的卧室。 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不是在和张文他们吃饭吗? 脑中突然闪过一些画面,她喝了一杯白酒,然后宋时彦不知道怎么突然出现在包厢门口,他带她离开了,好像在走廊宋时彦还抱她了? “宋时彦,我想你了。” 这句话突然从脑海里崩了出来。 容筝吓得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这话是她说的? 不会吧? 脑中又闪过一些画面,她和宋时彦在车上接吻,她还抱着他的脖子热情回应? 之后怎么着来着? 好像是方钲打开了车门? 然后……然后呢? 这时门从外面推开,打断了容筝的思绪。 宋时彦走了进来,“醒了?” 容筝想到梦里的那个吻,还有那句‘宋时彦我想你’,脸哧溜一下红了。 宋时彦来到床边坐下,“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容筝不好意思看他,垂下眼帘,发现自己手背上有打点滴的胶带,惊讶抬眸,“我打针了?” “嗯,你昨晚喝了酒喊胃疼,我让驰耀过来给你打了点滴。”宋时彦见容筝一脸茫然的模样,“昨晚的事,你不记得了?” 第186章 她不希望自己过分依赖他 容筝脑中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她趴在床沿想吐,拉着宋时彦给她揉肚子,喊疼,不去医院,说宋时彦好看,好看得想亲一口,然后她真的亲了! 老天爷啊,她都做了些什么? 容筝双眸睁大,脸色爆红。 宋时彦知道她想起来了,眉眼含笑看着她。 容筝倒回床上,用被子将自己整个盖住,“不记得了,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宋时彦看着容筝这自欺欺人的可爱模样,眼底笑意更浓,眼里似躺着一条银河系,承载着万千星辰,熠熠生辉。 “我煮了粥,你起来洗漱吃点东西。” “你先走,我一会儿就起来。”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 宋时彦起身离开房间。 容筝自闭了会儿起床了,虽然没脸见人,但总得见人,她还要上班呢,洗漱好来到餐厅,她装断片,若无其事般坐下,端起粥喝了一口。 宋时彦看着容筝,眼底蕴着一抹期待,“味道怎么样?” “好喝。”容筝突然想起来从没见宋时彦做过饭,他喊她起床的时候,好像说的是他煮了粥?“早餐你做的?” “嗯。” “你会做饭?” “不会,现学的。” 容筝又喝了几口,米粥入口软糯香滑,里面的肉丝鲜嫩爽口,一点也不像第一次做饭能做出来的味道,她又尝了一口旁边的煎蛋,外酥里嫩,特别香。 她抬眸,眸光亮晶晶看着宋时彦,难道这就是大佬和普通人的区别? 大佬不管做什么事,都能一学就会,而且还能做得很好? “很好吃。” 宋时彦缓缓松了一口气,瞬间觉得一早上的忙碌都值了,不过想起厨房垃圾桶里,那一堆煎得黑焦的鸡蛋,眉头微不可察轻蹙了下。 容筝喝着粥想起昨晚宋时彦突然出现的事,忍不住问:“你昨晚不是说有应酬吗,怎么会出现在品味轩?” 宋时彦慢条斯理吃着早餐,“我将应酬的地点改在了品味轩。” 原来是这样。 “你是不是胃不好?” 容筝点头,“嗯。” “以后要按时吃饭,别喝酒。” “好。”容筝见宋时彦吃了几口又停下来,转了转手腕,似乎很不舒服,“你手怎么了?” 宋时彦没说话,只眸色温和看着容筝。 容筝想到什么,“给我揉肚子揉的?” “嗯。”宋时彦心说这不是记得吗,但他知道容筝脸皮薄,便没揭穿她。 “对不起,我……” “别和我说对不起,太生分,照顾你是我应该做的。” 容筝觉得这粥真的太好喝了,胃暖暖的,心也是。 吃过早餐,宋时彦送容筝去一院上班,在离一院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停了车,下车前,他叮嘱她,“昨天伤了胃,今天要记得多喝热水。” “嗯。” “你的车我会安排人给你送过来。” 容筝这才想起来她的车还停在品味轩,这个男人是真的很细心、很体贴。 昨晚她喝醉了,他半点没嫌弃,无微不至的照顾她,她都不记得他给她揉了多久的肚子,能让他手腕连吃饭都费劲,肯定很久。 她眸色温情望着他,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胀胀的。 宋时彦见容筝望着他,“怎么了?是不是还有什么东西落在餐厅?” 容筝摇摇头,手指蜷缩了一下,壮着胆子凑过去,在宋时彦脸颊亲了一口,然后转身快速下车。 宋时彦愣怔了一瞬,抬眸看着容筝逃也似地背影,深邃眼底有笑意缓缓浮现,直到看不见她的身影,他才吩咐方钲开车。 容筝来到科室没多久就接到了社区那边的电话,说入户随访已经安排好了,她随时可以过去,这吃过饭了,办事速度就是快。 上午容筝忙科室的事,下午她去了社区,来到妇幼专干的办公室却发现里头坐的人不是张文,而是换成了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男人见容筝进门,立刻起身,一脸笑,“你就是容医生吧?你好,我是新来的专干,以后你的项目,由我来全部对接,保证顺畅无阻。” “张专干呢?” “他被调走了,走吧,我这就带你去随访。” 男人亲自带着容筝去入户随访,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特别顺利。 下午的随访结束,男人还说明天的随访全都安排好了,她随时可以过去,还有后续的数据对接和样本招募,也让她放心,一切都会准备妥当。 张专干突然调职,新来的专干又如此高效配合,容筝不会还傻到觉得是她那顿饭解决的。 从社区出来,容筝拨通了宋时彦的电话,“社区这边的事是不是你安排的?” “嗯。” 就知道是这样,容筝沉默了下来,在想该怎么和宋时彦表达自己的想法,才不会让他误会。 “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他们还为难你?” “没有,这是我的工作,我能解决的,我知道你是想帮我,但我不想做一个事事都要依靠你的人。” 那端沉默下来,容筝又道:“如果我实在解决不了,我会找你的。” “嗯。” “你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是我考虑不周,没有顾及你的想法。” 男人嗓音平缓沉静,没有半丝不悦,他帮了她,她反而这样说,他非但不生气,还反思自己,容筝觉得宋时彦真的很好很好。 但她真的不想做一朵菟丝花,宋时彦很优秀,她也不想自己太差,她希望自己可以和她比肩,出身她无法改变,但自身的修养和能力,可以通过后天努力获得。 如果她想和他走得更长远,那她就必须让自己越来越优秀。 还有,如果真的哪一天,她和宋时彦走不下去了,分开了,她不希望自己变成那个离了他,活不下去的人。 所以无论从哪方面考虑,她都不希望自己过分依赖他。 “明晚我想去看段阿姨,你去吗?”容筝转移话题。 “我忙完过去找你。” “好。” 容筝从社区离开,回了趟医院,将随访记录整理好放回了科研院,回家的时候在地下车库碰见了周驰耀。 周驰耀抬手打招呼,“嫂子。” 容筝慌忙看向四周,还好没人,快步走过去,“周少,你还是喊我容医生吧。” 周驰耀了然般点点头,“你和彦哥这是打算地下恋吧,行,以后外人面前喊你容医生,私下里喊你嫂子。” 容筝:“……” 周驰耀突然朝容筝凑近几分,笑得一脸暧昧,“嫂子,没想到你喝醉酒后反差那么大。” 容筝先是一愣,随即想起早上宋时彦说,昨晚让周驰耀过去给她打了针,该不会她做那些蠢事的时候,周驰耀也在吧? 淡定,不能慌。 容筝佯装一脸茫然,“我昨天喝断片了。” “断片了?那我帮你回忆回忆,你胃疼,一直拉着彦哥给你揉肚子,还说彦哥好看,好看得想亲一口,然后抱着彦哥一直亲,怎么样,有没有想起来一点?” 周驰耀那嘴跟机关枪似的,啪啪啪一口气说完,容筝根本不想让他帮她回忆,硬是没找到机会打断。 此时她尴尬得能原地抠出一个三室一厅来,她强迫自己挤出一抹笑,“没有,我还有事,先走了。” 周驰耀看着容筝几乎落荒而逃的背影,心里平衡了些。 昨晚他被宋时彦拉过去守了一宿,还被强喂了一嘴狗粮,宋时彦那边他不敢去打趣,可能打趣了也没用,他得在容筝这里找补点回来。 第二天,下班后容筝去了疗养院,段云舒状态比以前好了很多。 容筝最近在给她做情绪耐受训练,引导她在内心构建一个不受痛苦打扰的空间,当情绪即将失控时,她可以自主回归这里,防止意识崩溃。 这样就算日后记忆慢慢浮现,她也拥有了承载悲痛的能力,就不会被痛苦吞噬。 而且宋时彦没有真的失踪,现在已经回来了,只是段云舒还没从那段痛苦的记忆中走出来。 一旦她走出来了,就很容易接受现在的宋时彦了。 容筝正陪段云舒在书房练字,洛轻禾电话打了过来,“筝筝,明天孤儿院竣工你过来吗?” 这事洛轻禾前几天就和她说过了,孤儿院装修一直是洛轻禾在跟进,现在装修完成了,这么重要的时刻,她当然要去。 医院这边,她调休两天,“去,机票我已经买了。” “几点?我去接你。” “十点半到江城机场。” “嗯,秦院长说要搞个竣工仪式。” 容筝想着两人明天见面,就没多聊。 九点半宋时彦发来消息,说已经到了。 容筝和段云舒告辞,出了门见宋时彦站在走廊等她,自己的母亲就在房里,他却不能进去探望,这样的宋时彦特别让人心疼。 她走过去,轻轻抱住他。 宋时彦微微怔了一下,随即轻轻回抱着容筝,“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抱抱你。” 两人正抱着,身后的门突然开了。 柳妈手里提着一箱车厘子,看见走廊抱在一起的两人,先是一愣,随即眉开眼笑。 容筝听见声响,转头,看见柳妈,脸蹭地一下烧了起来。 这时段云舒从屋内走了过来,“你赶紧给漪漪送去啊,站在门口干什么?” 第187章 或许爱也是分层次的? 柳妈立刻转过身,挡住段云舒的视线,“漪漪小姐已经走了。” 段云舒偏头朝走廊看,柳妈立刻又挡了过去。 “我好像看见漪漪了,你挡着我干什么?” “你看错了,那不是漪漪小姐,是一对小情侣在走廊卿卿我我呢。” “是吗?” “是的。”柳妈说着拉着段云舒朝屋内走,“下回再给她吧。” 容筝拉着宋时彦跑到电梯间才停下来,她拍了拍砰砰直跳的胸口,“还好还好,差点被段阿姨发现了。” 宋时彦抬手捋了捋容筝鬓角的碎发,眉眼含笑道:“我妈若是看见我这个骗子将她未来儿媳妇拐跑了,肯定得跟我急。” 容筝都快吓死了,他竟然还云淡风轻在这里和她开玩笑,大佬就是大佬,这心理承受能力不是一般的强。 两人乘坐电梯下楼。 宋时彦没直接朝大门口走,而是指了一下旁边的小公园,“陪我走走?” “好。” 两人来到小公园,晚上这边没人,暖黄色的观景灯散发着朦胧的光。 宋时彦拉住容筝的手。 容筝微微怔了一下,目光落在两人牵在一起的手上,这还是两人第一次牵手散步,她反手轻轻握住男人宽大温热的手。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中看见了彼此。 小公园一片寂静,不时有远处传来的模糊的车鸣声,还有两人踩在小道上轻微的脚步声。 容筝边走边说:“孤儿院装修好了,我明天要去一趟江城。” 宋时彦听见江城两个字眉心微不可察轻蹙了下,“需要我陪你一起吗?” “不需要,我后天就回来了。” “嗯。” 这时宋时彦手机响了,方钲来电,“什么事?” “我们的人在南城查到了孟勋的踪迹。” 南城,宋霜华的夫家。 宋时彦眉眼霎时冷沉下来,想着容筝在身旁,不想她担心,将眼底的冷意收敛干净,“人抓住了?” “还没有。” “你订机票,明天我亲自过去。” “好。” 容筝见宋时彦挂了电话,关心询问:“明天你要去哪儿?” 宋时彦不想容筝卷入宋家内斗,上次如果不是怕容筝误会,宋霜华的事他都不会告诉她,“去南城出差。” “什么时候回来?” “不确定。”这次他必须找到人。 明面上他不会动宋霜华,沈秋娴年纪大了,有高血压,受不得刺激,老人家希望一家人和和睦睦,但她不知道宋家内里早已烂透了。 表面的和谐,不过是大家心照不宣维持的假象而已。 他会找到宋霜华的把柄,逼她自己主动离开京市。 容筝点点头,还没分开,心里竟生出了不舍,握着他手的手下意识紧了紧。 宋时彦察觉到容筝的小动作,“怎么了?” 容筝停住脚步,望着宋时彦,舍不得这三个字,不仅肉麻,还矫情,她实在不好意思说出口,摇摇头,“没事。”然后继续朝前走。 宋时彦手轻轻一拉,将人拉入怀中,低头,吻住容筝的唇。 容筝被这突如其来的吻搞的愣了一下,但只一瞬,她便闭上眼睛,环住男人紧窄的腰,开始回应他。 两人都从彼此的吻中尝到了依依不舍的味道,有些话,原来不用说,也能心意相通。 这种心有灵犀的感觉是容筝从未有过的。 以前和陆裴川交往的时候,她其实大部分心思都扑在学习上,她有自己的学习规划,陆裴川是她规划之外意外闯入的人。 她刚开始是拒绝的,但他给她买止痛药,买她喜欢吃的早餐,买网红奶茶,甚至雨夜给她送炸鸡,从没有人对她这么好过,她很贪恋这份温暖,所以后来她答应了和他交往。 甚至为了留住这份温暖,她回归了家庭,放弃了自己在事业上的梦想。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爱过陆裴川的,可现在…… 她不确定了。 因为和陆裴川交往的时候,她从未有过与宋时彦在一起时的那种悸动,更没有这种明明在一起,却还舍不得的荒唐感。 或许爱也是分层次的? 有的深,有的浅? 一个冗长的吻结束。 宋时彦抵着容筝的额头,微微喘息,眸光暗灼幽深,嗓音低沉染了情动的暗哑,“我回来第一时间联系你。” 容筝也被他吻的气喘吁吁,脸颊通红,“好。” 翌日。 十点半,容筝抵达江城机场,洛轻禾已经在通道口等着了。 两人出了机场,拦了辆出租车,刚上车,容筝的手机就响了。 洛轻禾和容筝一起坐在车后座,一眼就看见了屏幕上阿彦两个字,她瞪大眼睛,“不要告诉我,这是宋总的电话!” 容筝点头,“是他,你先别急,我接了电话再和你细说。” 洛轻禾按捺住内心的猜测和惊讶,“你接。” 容筝接通电话,宋时彦低沉好听的嗓音传了过来,“到了吗?” “嗯,刚到一会儿,你呢,到南城了?” “正准备登机。” “那你登机吧,别误了时间。” “我的手机24小时开机。” 容筝知道宋时彦的意思是有需要随时给他打电话,唇角微勾,“知道了。” 挂了电话,洛轻禾迫不及待地问:“你不会和宋总在一起了吧?” 刚到电话就来了,容筝还知道宋时彦的行程,来电显示还存阿彦。 容筝点头,“嗯,我们在交往。” 洛轻禾满脸震惊,有些语无伦次,“你们竟然……你们怎么……你们可真敢……” 容筝笑着握住洛轻禾的手,“冷静点。” “冷静不了一点!”洛轻禾现在既震惊,又好奇,还担心,“什么时候的事?怎么在一起的?他追的你,还是你追的他?” 容筝看了一眼前面的司机,觉得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而且她和宋时彦的事,也不是一句话两句话就能说得清楚的,她之所以没告诉洛轻禾,就是想当面和她说。 “我们找个地方,我慢慢和你说。” 洛轻禾努力让自己冷静,“我们去吃火锅吧?” “好。” 洛轻禾让司机找了个就近的火锅店下车,两人要了一个小包厢,锅底,菜全都上来后,服务员退下。 洛轻禾看着容筝,“说吧。” 容筝将宋时彦为她做的事,从一院的特招开始,到前阵子替她撑腰用同样的手段惩罚苏清雅,全都一五一十告诉了洛轻禾,然后是宋时彦重伤昏迷,她明白自己对他的心意,最后两人在一起。 洛轻禾听完久久没有说话。 火锅咕咚咕咚冒着泡,热气在房间弥漫。 容筝涮了一块肥牛放进洛轻禾碗里,“你怎么不说话,怪吓人的。” “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确实对你很好,你会心动很正常,更别说他条件那么优越,其实像他那样的男人,即便什么都不做,只是站在那里,就足够吸引女人的目光,但是……” 洛轻禾轻叹一声,神色担忧看着容筝,“你们之间有太多阻碍了,别的我不说,就说你是陆裴川前妻这一条,你们打算怎么跨过去?” 容筝慢慢往火锅里放菜,如实说:“那次他差点醒不过来,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珍惜当下,至于未来……走一步看一步,或许我和他根本走不到最后,但我也不后悔和他在一起过。” 容筝想得这么透彻,洛轻禾也没什么好说的,“那他的家人知道吗?” “不知道,在宋老夫人眼里,他还和卫姝颜在处对象。” 洛轻禾不可思议地看着容筝,明里一个,暗里一个,容筝还是暗中的那个,“这你能接受?”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容筝将宋时彦只是和卫姝颜假扮情侣,还有宋家当前的局势,宋时彦受伤昏迷是宋霜华所为,这些事都告诉了洛轻禾。 洛轻禾听完更担心了,“他身边那么危险,你还敢和他在一起?” 容筝难得露出了小女儿羞涩的姿态,“我喜欢他。” 洛轻禾无语扶额。 容筝将烫好的菜夹进洛轻禾碗里,“吃吧,别担心我,我心里有数的。” 有个鸟数,明知道不合适,还要陷进去,明知道宋时彦身边危险,还往他身边跑,都说爱情使人盲目,果然是真的。 但容筝已经做了选择,洛轻禾只能支持和祝福了,“希望你这次能幸福。” 结果幸不幸福,容筝不知道,但至少,她现在很幸福。 两人吃完火锅先去了一趟洛轻禾的住处,将容筝的行李放下,之后一起去了孤儿院。 容筝从车上下来,见孤儿院门口铺着一条鲜红的地毯,一直延伸向内院。 红毯两侧整齐伫立着一束束盛放的鲜花,百合与红玫瑰层层叠叠。 大门正上方悬挂一条红底金字长横幅,上面写着:阳光孤儿院竣工落成仪式。 大门左右各摆着一只高大的庆贺花篮,右边门牌石上阳光孤儿院几个字用红色的绒布严严实实地盖住, 容筝惊讶看向洛轻禾,“搞这么隆重?” 洛轻禾也有些意外,“秦院长只说要搞个竣工仪式,我也不知道会这么隆重。” 两人沿着红毯朝里走,远远的看见秦枕云和一个男人在说着什么,男人背对着她们这边,看不见脸,但容筝总觉得背影有些熟悉。 秦枕云看见容筝和洛轻禾,立刻微笑打招呼,“筝筝,轻禾。” 男人转过身来。 容筝看见男人的脸,眉头立刻蹙了起来,她转头问洛轻禾,“他怎么在这里?” 第188章 我和你不死不休! 洛轻禾也一脸懵逼,“我不知道啊。” 秦枕云和陆裴川一起朝容筝她们走了过来。 陆裴川眸色温和看着容筝,“筝筝,坐飞机累了吧,你先去里边吃点东西休息一下,仪式三点开始。” 容筝疑惑看着陆裴川,“你怎么会在这里?” 秦枕云闻言也疑惑了,“陆总,你不是说这事筝筝知道吗?” “我想给她一个惊喜。”陆裴川说完看向容筝,“进屋说吧。”说完率先朝屋内走去。 容筝走到秦枕云身旁,“院长,到底怎么回事?” “前阵子陆总找到我,说要给孤儿院捐赠物资。”秦枕云说着指了一下不远处孩子们的户外儿童乐园,“那些都是陆总安排人过来安装的。” 容筝顺着秦枕云指的方向看去,那里有滑滑梯、秋千、攀爬网、跷跷板、摇摇马、平衡木等户外儿童游乐设施。 秦枕云的话还在继续,“孤儿院里所有的家具也都是陆总添置的,今天的竣工仪式也是他安排的,他说这些你都知道,所以……” 顿了一下,她有些自责看着容筝,“我是不是做错事给你添麻烦了?” 容筝不知道陆裴川从哪里知道她买了这家孤儿院,他做这些又有什么目的,但是……“没事,这是他自愿捐赠,又没人逼他。” 走到待客室门口,秦枕云停住脚步,“你和他好好谈谈,我就不进去了,孩子们也来了,我去看看他们。” 容筝点头。 洛轻禾看着容筝,“需要我陪你吗?” “不用,你和院长去看看孩子们吧。” 洛轻禾点点头,跟着秦枕云一起离开。 容筝走进屋内,屋内家具全是新的,质地精良,实用又不高调,是花了心思的。 陆裴川目光扫视屋内,“我特意请了家具设计师量身定制的,一会儿你可以去看看孩子们的房间,所有家具边边角角全做了磨圆收边处理,座椅也做了软包防撞边,十分安全。” 容筝走到陆裴川面前,“你怎么知道我买了这家孤儿院?” 陆裴川上次去京市查到了容筝和赵玉香闹进警察局的事,知道了容筝将离婚所有的钱用来买了一家孤儿院,回江城后,他查了是真的,这才有了后面这些事。 不过话不能直说,否则容筝知道他查过她,肯定不高兴。 他早已有了合理的说辞,“我前阵子去金沙湾办事,路过我们之前住的别墅,发现里面住了别人,询问之下才知道你将别墅卖了,买了孤儿院。” 容筝不疑有他,“你为孤儿院做这些有什么目的?” 陆裴川眉心微蹙,“为什么一定要有目的?那你买这家孤儿院有目的吗?” “我和你不一样,这里是我的家。” “我陆家每年做的慈善事业也不少,而且我现在有了女儿,是一个孩子的爸爸,我见不得孩子们受苦,想让他们过得好一点,这样也错了?” 容筝半信半疑,“真的只是这样?” 陆裴川叹息一声,“筝筝,你别将我想得那么坏,你不能因为我做错了一件事,就否定我整个人吧,我承认,如果不是因为你,我不会知道这家孤儿院,但我想为孩子们做事的心是真的,没有任何别的目的。” 孤儿院装修完成后,容筝手里的积蓄全花光了,确实没钱买游乐设施和家具。 她还想着房屋通风还要三个月,这三个月她将工资积攒起来买这些,如果钱还不够,老孤儿院那边能用的家具都搬过来,回头等手头宽裕了,再慢慢换新的。 如今陆裴川做的这些确实是孤儿院需要的,既然他是真心做事,她也没什么好说的。 “那我替孩子们谢谢你。” 陆裴川见容筝接受了,薄唇微勾,“秦院长已经谢过了,你是想休息,还是四处看看?” “我先看看。”这里以后就是孩子们的家了,也是她的家,新家落成,她自然迫不及待想看看。 “我陪你一起吧,顺便和你讲讲竣工仪式的流程。” “嗯。”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房间。 容筝将孤儿院每一个角落都看了一遍,心里是真的高兴,环境、家具都很好,以后再也没人能将孩子们赶走了。 她没有休息,去陪孩子们玩了,这么高兴的日子,哪里睡得着? 她还拍了不少孤儿院的照片,还有孩子们在儿童乐园玩耍的照片,打算晚上和宋时彦分享。 三点竣工仪式开始,仪式在室外举行。 一切都是陆裴川安排的,场面挺隆重的,但是流程并不繁杂,到场的人除了他们、孩子们,还有施工负责人,没有官方领导和媒体。 这安排倒是合容筝的心意,她买下这家孤儿院没有任何别的目的,只想孩子们有一个安稳的家,不需要那些花里胡哨的宣传。 仪式第一项,容筝讲建立孤儿院的初心,秦枕云代表孩子们致谢,说到动情处,两人都红了眼眶。 第二项,大家一起去门口拉下盖着阳光孤儿院字样的红色绒布,完成揭牌。 第三项,孩子们送上手工画、鲜花。 容筝看着孩子们充满童真的画,还有并不算完美,却诚意满满的手工鲜花,脑中不禁想象出秦枕云带着孩子们做这些的画面。 陈旧的孤儿院里,孩子们乖乖坐着,在院长手把手的教导下,一点点完成这些礼物,最后将他们的真心捧着送到她面前。 容筝感动得热泪盈眶。 本来还有一项参观的,但大家早就一起看过、玩过了,这项便免了。 最后一项是大家一起在院子里合影。 陆裴川还请了专门的摄影师,不仅拍了大合影,还说要给每个孩子拍一套写真,回头制作成日历,送给孩子们。 孩子们第一次这么正儿八经的拍照,高兴坏了。 容筝站在一旁看孩子们拍照,场面热闹温馨,她心里踏实温暖。 陆裴川走过去,“孩子们很开心。” 容筝看着陆裴川由衷道:“谢谢你。” 陆裴川无奈勾了下唇角,“感谢的话你今天已经说了很多次了,我们之间没必要这么见外,最近棠棠怎么样?” “挺乖的,扶着能坐一会儿了,偶尔还能翻个身。” 陆裴川闻言眼底浮现喜悦,“你拍视频了吗,我想看看。” 容筝拿出手机,将平时给女儿拍的照片和视频发给陆裴川。 陆裴川看着女儿的照片和视频,眼角眉梢都是作为父亲的喜悦和疼爱,看见棠棠哭的照片,还会拿过去问容筝,“她怎么哭了?” “她将玩具往嘴里塞,我给她拿走了。” “这张呢,怎么湿漉漉的?” “刚洗完澡。” “这张是不是在你们小区楼下拍的?” “嗯。” 两人站在一起有说有笑的画面,被停在路边一辆车里的人看得清清楚楚。 车内,苏清雅看容筝的目光像淬了毒,如果眼神可以杀人,她早已将容筝千刀万剐。 凭什么容筝毁了她,还可以像没事人似的缠着陆裴川? 虽然她至今没有查出,到底是谁绑了她,并让那恶心的乞丐毁了她,但不管是谁,绝对和容筝脱不了干系! 她要杀了她! 一定要杀了她! 苏清雅手指紧攥,愤怒和仇恨让她忍不住浑身发抖,指甲掐进掌心都毫无知觉,她看向前面开车的司机,“给我找人弄死她!” 司机:“小姐,三爷已经打过招呼了,底下没人再敢给小姐做事。” 苏清雅情绪瞬间崩溃,歇斯底里怒吼:“我是他妹妹,他凭什么这么对我?” 不给她人,还不许她离开江城去报仇,有他这么当哥哥的吗? 司机规劝:“小姐,三爷都是为了你好。” “我不需要!”苏清雅面容因为愤怒扭曲变形,“我就要杀了容筝那个贱人!你立刻安排人,杀了她!” 司机:“小姐,这事你找三爷,我无能为力。” 找苏亦琛,他肯定不会帮她。 没关系,不帮她,那她就自己亲自动手。 仇自己报,才解恨! 没人也没关系,她自有办法让容筝乖乖送上门。 苏清雅眼底满是算计和阴狠寒芒,容筝,等着吧,我和你不死不休! 竣工仪式结束后,秦枕云让大家一起回老孤儿院,说那边已经准备了晚饭,大家一起庆祝一下。 吃过晚饭,陆裴川问容筝,“你住洛律家吧,要不要我送你们?” 容筝拒绝,“不用了,我想和轻禾散散步,再回去。” 陆裴川点了下头,“明天走?” “嗯。” “以后能不能多给我发点棠棠的照片和视频?” “可以。” “谢谢,那我先走了。”陆裴川离开。 洛轻禾走到容筝身旁,“看你们今天相处挺融洽的。” “只要他不纠缠我复婚,我也不是非要和他对着干。” “这倒也是,他毕竟是棠棠的爸爸,孤儿院这事,他做得还算不错。” “嗯。” 容筝和洛轻禾压了会儿马路,才打车回锦心小区。 晚上,容筝将白天拍的照片发给宋时彦,照片发过去没一会儿,宋时彦的电话打了过来,“陆裴川怎么也在?” 第189章 看对了眼就滚床单 她没拍陆裴川的照片啊。 容筝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将那张大合照也发过去了,几十个人的大合照,宋时彦竟然能这么快找出陆裴川,这眼神也太好了。 不过她也没打算隐瞒,便将陆裴川为孤儿院做的事如实告诉了宋时彦。 “这些事我也能做。” 男人低冷的话从电话那端传来。 隔着手机,容筝仿佛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酸味,她有些哭笑不得,“嗯,你也能做,而且肯定比他做得还好。” 那端宋时彦没说话,算是默认了容筝的话。 心里也好受了点。 “还在忙工作?”容筝关心问。 “嗯。” “你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别忙太晚。” “嗯,你住酒店还是住朋友那儿?” “我住轻禾这里。” “明天什么时候回京市,我安排人去接你。” “上午想睡个懒觉,下午回,不用安排人接,我自己回去。” “到家了,给我发消息。” “好。” 洛轻禾洗完澡出来,见容筝坐在床上讲电话,一手握着手机,一手在床单上悠闲地圈圈画画,脸上洋溢着轻松愉快的笑意,完全是一副沉浸爱情中小女孩的姿态。 她见容筝挂了电话,才开口,“宋总的电话?” 容筝点头,“嗯。” “嘴都咧到耳后根了,接个电话而已,至于这么开心?”洛轻禾笑着调侃。 容筝脸微红,“哪有。” “你自己去照照镜子,一脸春心荡漾。” “你瞎说什么。”容筝下床去挠洛轻禾痒痒,“你才春心荡漾。” 两人在房间里闹成一团,最后一起倒在床上,累得直喘气。 片刻后,洛轻禾呼吸平稳下来,转头看着容筝,“你和他到哪一步了?” 容筝装傻,“什么哪一步?” 洛轻禾伸出爪子,作势又要去挠容筝,“老实交代,不然小心我的九阴白骨爪。” 容筝慌忙翻个身躲开,“别闹了,多大人了。” “快说,睡了没?” 容筝红着脸摇头,“没有。” “真没有?” “真没有,我们交往一个月都没有,怎么可能睡。” “怎么不能睡?他都三十了,你也二十七了,又不是情窦初开的少年和小姑娘,成年人之间的爱情,看对了眼就滚床单,很正常啊。” 容筝只要一想到某天会和宋时彦坦诚相见,心就砰砰直跳,脸也一阵滚烫,“洛轻禾,我没想到你在这方面竟然这么开放。” “我说的是实话。”洛轻禾说着滚到容筝身旁,“宋总那样的极品男人,睡到就是赚到。” “你不是不同意我和他在一起吗?” “不是不同意,是担心,不过现在既然你们都谈了,不睡白不睡,即便最后不能在一起,得到了他的人,你也不算亏。” 容筝:“……” “主要是我很好奇,在商场上呼风唤雨的男人,那方面的能力怎么样?网上都说,霸总能一夜七次……” 容筝见洛轻禾越说越没边,忙伸手捂住她的嘴,“洛轻禾,你还没结婚呢,害不害臊?” 洛轻禾拉开容筝的手,“就是没结婚,所以才好奇啊,你去试试,看网上说的是不是真的?” 容筝转过身,将发烫的脸埋进被子里,“我才不试,要试你去试。” 洛轻禾一副惋惜的模样,“我想试来着,可惜身边没资源。” 她不知道,不久的将来,真的会有一个这样的男人闯进她的生命里,而且还是以那般猝不及防的方式,让她深刻体会到了霸总是不是真的能一夜七次。 当然了,这是后话。 这晚容筝做梦了,梦里她给受伤的宋时彦擦身子,擦着擦着男人醒了,他握住她的手,问她,“你在干什么?” 她慌得不行,“你发烧了,我在给你擦身子降温。” “这么降太慢了,我有一个更快的法子,你要学吗?” 她迷茫眨了眨眼睛,“什么法子?” 宋时彦大手扣住她的腰,她还来不及反应,就被他抱着一个旋转,压在身下,“你……” 才说了一个字,唇就被他的唇堵住了。 她挣扎了一下,想起他身上的伤,瞬间不敢动了,只是用手轻轻推着男人的胸膛。 男人握住她的手,压在床上,骨节分明的手指插进她纤细白皙的指间,与她形成十指相扣的样式,挺拔的身躯缓缓压了下来…… 梦旖旎炙热,春色无边。 翌日,容筝醒来,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身旁已经没了洛轻禾的身影,想来是去上班了,还好走了,不然让她看见她这个样子,不知道又要怎么打趣她。 都怪洛轻禾,睡前和她说那些有的没的,她才会做春梦。 她吐出一口热气,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刚闭上眼睛手机响了起来。 她从床头柜上拿过手机,来电显示容玺,这小子,怎么舍得给她打电话? 容筝从床上坐起来,接通电话,少年清亮散漫的嗓音传了过来,“姐,听说你回江城了,中午有空吗,我们一起吃个饭啊?” “你听谁说的?” “姐夫啊。” 容筝知道容玺口中的姐夫是陆裴川,蹙眉,“容玺,我和他离婚了,你再这么叫,以后别喊我姐。” “陆总,叫陆总行了吧,姐,我说过等我有钱了,一定请你去锦香楼吃大餐,我现在有请你吃大餐的钱了。” 曾经容玺去学校看容筝,见容筝在啃馒头,心疼得眼睛都红了,当时他拍着胸膛说,以后赚钱了一定请她去江城最有名的锦香楼吃大餐。 没想到他还记得。 她和容玺确实很久没见了,“好啊,几点?” “我十一点下班,十一点半锦香楼见。” “嗯。” 容筝见已经九点多了,瞌睡也醒了,便索性起床了。 餐厅洛轻禾给她留了早餐,茶叶蛋、油条和豆浆。 容筝将豆浆在微波炉里转热,吃过早餐,见时间还早,便开始给洛轻禾收拾屋子。 正拖着地,搁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是消息提示音。 容筝走过去拿起手机,是互联网医院平台的推送消息,提醒她有患者等待回复,请上线。 她一般只有轮到她线上问诊才会登号上线,页面上也显示了她上线的时间安排,不在线一般没人挂号,但也不排除老顾客挂号。 容筝放下拖把,在沙发上坐下,用手机登陆自己的医生工作台,弹出红色待办提醒。 容筝点开待办消息,是之前那个匿名的小三病人发来的。 【医生,他虽然离了婚,但是不愿意娶我,我心情十分不好,觉得人生了无乐趣,我不想活了。】 【可我死了,我儿子怎么办?医生,求求你,救救我!】 容筝看着这两条消息,脸色霎时严肃起来,显然病人病情已经很严重了,都到了轻生的地步了,她立刻回消息:【不要冲动,我明白你的失望和无助,但请一定记住,不要在情绪最崩溃的时候做出伤害自己的决定,你的孩子需要你。】 那端很快回消息了:【你之前说让我线下就医,可我信不过别人,我只信你,我能挂你线下的号吗?】 对方现在情绪十分不稳定,确实急需线下干预,可她现在人不在京市,帮不了她。 想了想,容筝回:【我休假了不在医院,你挂其他医生的号也是一样的,你放心,医生一定会保护病人隐私的。】 【不,我不信别人,只信你,我在江城,医生你在哪儿?我们能私下见一面吗?】 差点忘了,这个患者是她在协和医院的时候遇上的,对方应该是江城人,只是私下见面,违反平台规定。 容筝正准备拒绝,对方又发来一条消息。 【如果麻烦就算了,我这里风景挺好的,跳下去就能一了百了了吧?】 容筝吓得不轻,对方这是不想活了,想跳楼? 她快速打字:【轻生解决不了当下的困境,你儿子还那么小,你走了,他怎么办?你在哪儿?我去见你。】 人命面前,顾不得平台规定了。 【滨河花园3栋901,医生,我等你。】 【我这就过去,你别冲动。】 容筝回了这条消息后,立刻出门,上了出租车后,见时间已经十一点了,答应了容玺陪他吃饭,只怕来不及了,她给容玺发了一条消息。 【我这边有点急事,午饭可能来不及陪你吃了。】 消息发过去没几秒钟,容玺的电话打了过来,“姐,我包厢都订好了,有什么急事饭都来不及吃?” “我有一个患者现在情绪有点失控,有了轻生的念头,我得过去看看。” “轻生?” “那是挺严重的,那……那你先救人,你自己也要注意安全。” “嗯,我会的。”容筝说完挂了电话。 那边,容玺结束通话立刻给陆裴川打电话,“姐夫,我姐有急事不去吃饭了。” “什么急事?” “说是有病人轻生,她要去看看。” 陆裴川想起容筝之前救姜佳受伤的事,不放心,立刻道:“你给你姐发消息,就说你不放心,问她去哪儿了?” “好。” 陆裴川挂了电话,起身出了办公室。 这边,容筝来到滨河花园,在门口登记了便进入小区,来到3栋901房门口,准备敲门,发现门是虚掩着的,她轻轻推开一些,“你好,我是心理医生,有人在家吗?” 没人回答。 容筝想起对方说跳下去一了百了的话,心头一紧,不会已经跳了吧? 她抬脚快步进门,刚走了几步,察觉旁边好像有个人影,转头,还没看清对方的脸,后脖颈被人用什么东西狠狠打了一下,钝痛传来,她踉跄一下,眼前一阵阵发黑,下一瞬,人朝地上倒了下去。 第190章 挡刀 容筝醒来,后脖颈疼的厉害,人还没完全清醒,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醒了?” 容筝定睛一看,是苏清雅,而她自己被反绑了双手和双脚侧躺在地上,她挣扎着坐起来,疑惑看着苏清雅,“你绑我干什么?这是哪儿?” 说着她转头环顾四周。 苏清雅翘着二郎腿,双手抱臂悠闲坐在沙发上,“这里是滨河花园3栋901。” 容筝打量的目光顿住,蹙眉看着苏清雅,“是你将我打晕的?” 苏清雅点头,“对。” “那位要跳楼的病人呢?” 苏清雅嗤笑一声,“哪来的病人?” 容筝看着苏清雅嘲讽的笑,脑中像有什么东西豁然开朗。 小三,出轨,青梅竹马,送出国外,回国,离婚,难道……“你就是线上问诊的那个病人?” 苏清雅嘴角勾起一抹哂笑,“反应过来了?” 容筝不可思议瞪大眼睛,她从未想过自己线上的病人会是她身边的人,电视也不敢这么演啊。 苏清雅双手一摊,一脸看戏的表情看着容筝,“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容筝想起线上那个病人曾经和她说过的话,拧眉问苏清雅,“所以你和陆裴川不是在你回国后才在一起的,而是早就在一起了?” “对啊,他将我强制送出国,我伤心欲绝找了一个男朋友,刚发朋友圈官宣,他就飞过去找我了,他说不允许我找别的男人,然后我们就在一起了。” 苏清雅看着容筝微微发白的脸,心里甭提多舒坦了,继续道,“之后他以经营海外生意为借口,经常和我在一起,他和我在一起的时间,可比你这个妻子多多了。” 原来陆裴川在他们刚结婚的时候,就出轨了,而她竟然像个傻子似的,被他们骗了整整一年! 容筝想起她怀孕的那一年,独自面对白毓秀的刁难,而陆裴川却经常以工作为由出差,她有苦只能往肚子里咽,她还以为一切都会苦尽甘来,却不想陆裴川放着她不管,在国外和苏清雅厮混。 愤怒如潮水般向她袭来,她气得混身发抖,不是因为有多爱陆裴川,而是因为她曾经真心为那个家付出过,而现在苏清雅告诉她,那一切的付出全是一个笑话! 那种被人欺骗,被人蒙在鼓里的羞辱感,让容筝恨不得撕了苏清雅。 苏清雅看着容筝咬牙切齿的眼神,心里只觉得畅快极了,“我回国后,他大部分时间都在我这儿,陪我颠鸾倒凤,陪儿子嬉笑玩耍,我们才是一家人,他爱的人是我,而你,才是那个不被爱的小三!” 苏清雅的话,让容筝想起了陆裴川为了苏清雅的孩子,一次又一次抛下她,甚至在棠棠动手术的时候,还在陪着苏清雅母子,原来他陪的根本就是自己的儿子! 苏清雅生的是他的儿子! 容筝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她笑自己蠢,竟然到这一刻才反应过来,他那么明显的偏袒,她早该想到的,早该想到的。 也笑自己不值,竟为了这个渣男,放弃了对事业和梦想的追求,曾经还幻想过和他有一个安稳的家。 还好,她发现了他的真面目。 还好,她离婚了。 一切都过去了,她早已从那摊混乱不堪的关系里脱身了。 容筝挺直脊背看着苏清雅,“你说他爱你,那他娶你了吗?我都和他离婚了,他却还是不要你,你都给他生儿子了,他仍旧不要你,这就是你所谓的爱?” 苏清雅像被人踩到尾巴的猫,瞬间炸毛,猛然起身冲到容筝面前,紧紧捏住她胸前的衣襟,“如果不是你一直纠缠他,他怎么可能不要我和儿子,都怪你,一切都是你的错!” 容筝昂着头和她对视,“我从未纠缠他,相反,是他纠缠我,想和我复婚。”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苏清雅不停地摇头,“他是爱我的,如果他不爱我,怎么会知道我谈男朋友了,就千里迢迢去找我?怎么会让我给他生孩子?怎么会接我和儿子回国照顾?” 容筝只觉得好笑,“如果他真的爱你,会让你当小三?会让你们的孩子成为无名无份的私生子?” “闭嘴!”苏清雅大吼,扯着容筝的衣襟用力摇晃,因为愤怒脖子和额角青筋暴起,“是你利用离婚逼他和我断绝关系,他本来就是我的,一年前你抢走了他,现在你又使阴谋诡计让他离开我,还找人毁我清白,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说着,她双手紧紧掐着容筝的脖子,整个人像个失控的疯子,眼底一片猩红,眼珠子因为太过愤怒,瞪得仿佛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容筝脖子突然被她扼住,窒息感让她脸色一片煞白,很快肺腑因为缺乏新鲜空气,脸色涨红,逐渐转紫。 她挣扎,双手被反绑着,无法挣脱,双脚也被绑着,只能无力的在地板上蹭动。 她努力从喉间挤出几个字,“杀人……是……犯法的……” 苏清雅猩红的眼底透着失去理智的疯狂,“你不过一个身份低贱的贱人,我杀了就杀了,你奈我何?”说完嘴角勾起一抹疯癫猖狂的笑。 呼吸被硬生生掐断,尖锐的钝痛自胸腔蔓延开来,憋得容筝几乎快要昏厥。 难道她今天要死在这里吗? 不,她不能死,她死了,棠棠怎么办?还有宋时彦,他们才刚开始交往,她舍不得他。 可她的挣扎此刻毫无作用,窒息感裹挟着她,胸口像被什么重物死死压住,闷痛灼烧,让她神智变得恍惚起来。 突然门口传来一阵门铃声。 苏清雅一愣,猛然转头看向门口的方向,手上的力道因为这突然的门铃声不自觉松了些许。 丝丝缕缕空气游进肺腑,容筝得到了片刻的喘息。 紧接着,门口传来输入密码的声音。 苏清雅脸色骤变,这里是她名下的一处房产,她很少过来住,这里根本没熟人,谁会来? 嘀的一声,门开了。 谁? 竟然还知道她房间的密码! 下一瞬,陆裴川出现在她视线中。 陆裴川看见面前的情景,眼底浮上震惊和冷意,脸色瞬间白了一片,“苏清雅,你疯了!”他几步走上前,一把推开苏清雅。 苏清雅被他推得撞在一旁的玻璃茶几上。 新鲜的空气争先恐后钻进干涸的肺腑,容筝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生理眼泪也忍不住流了下来。 “筝筝,你怎么样?”陆裴川眉眼间满是担忧,一边询问一边蹲在她面前解她手上的绳子。 容筝咳得厉害,喉咙也疼,一时之间完全说不出话来。 苏清雅跌在地上,看着陆裴川满心满眼只有容筝的样子,眼底恨意翻涌,突然,她目光一转,看见了茶几上的水果刀,眼中杀意肆虐。 她拿起刀,猛地起身朝容筝刺了过去,“去死吧!” 陆裴川刚解开容筝手上的绳子,听见苏清雅尖锐的吼叫声,转头,就见一把锋利的刀朝容筝刺了过来,说时迟那时快,他猛地跪起身,刀锋刺进他的后背。 容筝不可置信看着陆裴川,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会替她挡刀。 陆裴川含笑看着容筝,下一瞬,因为疼痛,眉头蹙起,嘴角呕出一口血,挺拔的身子缓缓朝容筝倒了过去。 容筝几乎出于本能伸手抱住他。 苏清雅看着倒在容筝身上,后背满是鲜血的陆裴川,眼底满是不可置信,手中染了血的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她整个人像遭受了巨大的打击,一下耷拉下来,瘫坐在地上,“我没想杀你,我没想杀你的。” 容筝从震惊中回神,神色慌张看着陆裴川,“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救护车,对,叫救护车!” 她去拿手机,但手从陆裴川后背拿开时,掌心全是血,看着殷红的血,她吓得怔了怔。 下一瞬,整个人都开始发抖,颤抖着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努力让自己冷静,然后拨通了急救电话,嗓音颤抖,“快救人……这里是滨海花园3栋901……刀伤……” 苏清雅看着倒在容筝怀里,脸色煞白,似乎奄奄一息的陆裴川,突然笑了一下,接着放声大笑,一边笑一边流泪,“你竟然为了她,连命都不要了,那我算什么?我和儿子又算什么?” 陆裴川听见儿子两个字,瞳孔颤了颤,他望着容筝,嗓音虚弱,“对不起……” 容筝脸色煞白,手紧紧按着陆裴川后背的伤口,黏稠的血液沾染掌心的感觉,让她心慌,“别说话,保存体力,救护车马上就来了。” 大约十分钟后救护人员来了,他们给陆裴川紧急止血,然后用担架抬着他朝门口走,此时陆裴川整个人因为失血过多,脸色白得吓人,人也陷入了半昏迷状态。 容筝看了瘫坐在地上,仿佛没了灵魂的苏清雅一眼,然后快步跟着医护人员离开了房间,刚走出门口,她就报了警。 这是谋杀。 给她下药,指使人绑架她差点毁她清白,这次直接持刀杀人,一而再再而三,这次她绝不会再放过她! 第191章 不将苏清雅弄进去誓不罢休 陆裴川来到医院后就进了急救室,容筝守在门口,半个小时后,急救室的灯灭了。 容筝急忙问:“医生,他怎么样了?” “刀尖刺入病人后背五公分,虽没伤及要害,但伤口还是挺深的,后续要好好修养,人已经转入病房了,你可以去病房看他。” 没有生命危险。 容筝悬着的心落回肚子里,“谢谢医生。” 她来到病房,陆裴川还没醒,她看着他苍白的脸,眼中满是疑惑。 背叛她,和别的女人生孩子,既然这么荒唐的事都能做出来,又为什么还要替她挡刀? 大约四十分钟后,陆裴川缓缓睁开眼睛。 容筝起身准备去叫医生。 陆裴川忙伸手拉住她,伴随着他的动作,扯到了伤口,他疼得闷哼一声。 容筝拧眉,“你干什么?” “别走,我有话和你说。” 容筝看了陆裴川一瞬,抽出手,重新在椅子上坐下。 陆裴川面色苍白看着容筝,“你都知道了是不是?” 容筝面无表情看着陆裴川,“你指什么?我们刚结婚你就出轨,还是你背着我和苏清雅生了一个儿子?” 陆裴川眼中最后一丝侥幸褪去,眸色暗淡下来,“她果然都告诉你了。”下一瞬,他眸色愧疚看着容筝,“筝筝,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和棠棠。” 虽然她刚听苏清雅说出真相的时候,确实很生气,很愤怒,但她现在已经平静下来了,心中也释然了,“都过去了。” 她现在已经有了新的生活,又何必还抓着过去不放? 耿耿于怀,只会让自己过得不舒坦。 被骗也好,蒙在鼓里也罢,一切已然成了过眼云烟。 “不,你听我说。”陆裴川神情有些激动,“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当初苏清雅出国后,割腕自杀,以死相逼,我留下照顾她,没想到她竟然给我下药,我不是自愿的。” 容筝不想和他谈过往,可既然他执意要说,她也没必要给他留面子,“你怎么去的国外?她绑你去的?” “我……”陆裴川语滞了一瞬,“她说她找了一个男朋友,她刚出国,怎么可能这么快爱上别人,她是在用自己和我赌气,我虽然不爱她,但毕竟从小和她一起长大,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毁了自己。” 容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所以你只是重情重义,然后她以死相逼,又给你下药,你都是被迫的,对吗?” 陆裴川看着容筝眼底的冷嘲,心口针扎般痛,“筝筝,你别这样看着我,我说的都是实话。” 既然他非要掰扯,那她就一次和他掰扯清楚,省得他之后一直纠缠。 “好,就算你那次是被逼的,之后呢,你将我丢在国内,一次又一次出国和她私会,甚至让她给你生下孩子,还将她们母子接回国,在我眼皮子底下,与她厮混,难道这些也都是她逼你的?” “我不知道她会一次怀上,等我发现她怀孕的时候,孩子已经五个多月了,不能打了,否则母子都会有危险。 我承认我鬼迷心窍,犯了错,但那时你怀着孕,医生说你身体虚弱,需要好好保胎,不能同房,我只是将她当成疏解的工具。 我和她说过,不会给她任何名分,只要你生下孩子,身体恢复,我就和她断绝关系,我从未想过要和你分开,我爱你,更爱我们的女儿。” 不提女儿还好,提女儿,容筝心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你不配提棠棠,是你,让我大出血,差点一尸两命,我和棠棠在月子中心时,你在陪他们母子,棠棠满月那天,你也在陪他们母子。 你为了他们母子,一次次弃我们母女不顾,甚至在棠棠动手术的时候,还陪在他们母子身边,如果这就是你所谓的爱,未免太过可笑。” “那孩子是早产儿,身体十分虚弱,他毕竟是我的血脉,是一条人命,我怎能弃之不顾?” 容筝只觉得好笑,而她也真的笑出了声,“陆裴川,这么说来,你婚内出轨,在外面养私生子,一切都情有可原,反倒是我不通情达理了?” 陆裴川神色愧疚,眉目深情,“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爱的一直都只有你。” 爱? 他竟然还在说爱? 容筝都不知道他是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 “爱一个人是舍不得伤害她的,你为了一己私欲,背叛了我们这个家,其实你没爱过任何人,你只爱你自己,不要演着演着把自己都骗进去了,你现在说爱,不过是伤害我之后,用来宽慰你良心的戏码罢了。” 陆裴川摇头,“不是这样的……” 容筝打断他,“陆裴川,背叛就是背叛,没有任何理由和借口能为你开脱,我今天之所以和你说这么多,是想让你明白,我们之间再无可能。” 陆裴川眼眶发红,“筝筝……” “你休息吧,我去喊医生。”容筝起身朝外走,身后又传来一阵闷哼声,她回头,陆裴川探着身子脸色煞白趴在床沿。 她没再折回去,而是说,“你救了我,我很感激,但你曾经做过的错事,我不会原谅。”说完大步离开。 容筝来到医生办公室,告诉主治医生,陆裴川醒了,医生起身去查看。 她站在走廊,给白毓秀打了一个电话,告诉她,陆裴川受伤了。 那端白毓秀瞬间炸了,“他怎么会受伤?是不是你?他只要沾上你准没好事,你待在京市不好吗,为什么非要来江城祸害他?” 容筝没和她多说,只将医院和病房号告诉她,就将电话挂了。 刚挂了电话没一会儿,警察局打来电话,说苏清雅已经抓起来了,问她方不方便去警察局做笔录。 苏清雅最后伤的人是陆裴川,不仅她,陆裴川肯定也是要做笔录的,但他现在受伤了,容筝将情况告诉警方,警方那边表示,他们安排人来医院做笔录。 白毓秀、陆云山、陆星瑶三人赶过来的时候,容筝正在配合警方做笔录。 他们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白毓秀当即就朝容筝冲了过去,“你害了我还不够,还要害我儿子,我要杀了你这个贱人!” 警察及时拦住白毓秀。 白毓秀咬牙切齿瞪着容筝,人被警察抓着,却还一个劲的想往容筝面前冲,“放开我,我要杀了她!” 容筝看着白毓秀眼底恨不得撕碎她的浓烈恨意,有些心惊,朝陆裴川捅刀子的是苏清雅,白毓秀最该恨的不应该是苏清雅吗? 即便陆裴川是为她挡了刀,白毓秀也没必要这般恨她吧,那模样仿佛将她挫骨扬灰都不足以解恨。 还有,她刚说她害了她,她什么时候害她了? 莫名其妙。 警察冷声警告白毓秀,“你再这般胡闹,我只好将你带回警局了。” 陆云山手杖重重在地上戳了一下,面色冷峻看着像个泼妇一样的白毓秀,冷喝:“给我安分点,还嫌不够丢人?” 陆星瑶本来也想说容筝一顿的,见警察和陆云山都生气了,缩了缩脖子,不敢出声,走到白毓秀身后,扯了扯她的衣服,“妈,哥还伤着呢。” 病床上的陆裴川看着这一出,心累闭上了眼睛。 白毓秀被陆云山喝斥后,虽然情绪还是十分激动,但到底不敢再造次,只狠狠瞪着容筝。 容筝看向警察,“我可以走了吗?” 警察点头,“笔录做完了,可以走了,但目前案子还没查清,还请你手机24小时保持开机,人也别离开江城,随时配合调查。” “好。”容筝本来也没打算现在离开江城,这次不将苏清雅弄进去,她誓不罢休! 用线上病人轻生的方式,骗她过去,差点掐死她,最后又持刀伤人,她就不信,都这样了,还治不了苏清雅的罪。 容筝离开医院时已经一点多了,她还没吃午饭,便先找了个地方吃东西,正吃着饭,容玺的电话打了过来,“姐,你没事吧?” “没事。” “你那个轻生的病人呢?” 容筝不想聊这个话题,倒是想起一个事来,后来容玺又发信息问了她去哪儿看病人。 之后陆裴川就出现了,这未免太过巧合。 “你是不是将我的行踪告诉陆裴川了?” 容玺没有隐瞒,“是,姐夫……我是说陆总,他将金沙湾那套别墅又买回来了,他说那是你们的婚房,意义非凡,想将房子给你,但怕约你,你不见他,所以让我帮忙,我就答应了。” 婚都离了,还守着一套房子有什么意义? 而且她已经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了,也不可能再接受他送的房产。 容玺见容筝不说话,试探问,“姐,你生气了?” 容筝叹息一声,“没有,以后别这么做了。” 容玺这次也算阴差阳错救了她一命,如果不是他将她的行踪告诉陆裴川,只怕她真的会被苏清雅那个疯女人活活掐死。 “姐,其实陆总他对你挺好的,你们真的不能复合吗?” 容筝语气坚定,“不能!如果你和爸妈一样,那我连你这个弟弟也不认了。” “别啊,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以后你和陆总的事我不管了,你别不认我,我可只有你这一个姐姐。” “好好工作,我吃饭呢,挂了。”容筝挂了电话,很快容玺给她转账了两千块钱,接着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姐,我说话算话,这是请你吃大餐的钱,你收下,等我以后赚了大钱,我每个月都给你转零花钱。】 容筝心头暖暖的,这个弟弟,还算没白疼。 她回了一条消息:【心意领了,钱你自己留着吧,别乱花。】 暂时不能回京市,容筝便将订好的机票退了,吃完饭就回了洛轻禾的住处。 六点,容筝的手机响了起来,来电显示:阿彦。 第192章 不原谅,不和解 容筝盯着手机看了片刻才接听电话,“彦哥。” “不是说让你回京市了给我发消息吗,怎么没发?” 听着男人熟悉的嗓音,容筝突然就觉得很委屈,很想将自己受到的惊吓都告诉他,但她知道,现在说了也没用,除了让他担心,影响他的工作,没有任何用处。 而且说不定告诉他了,他会丢下工作过来找她,工作上她帮不了他,但她不能让自己成为他的拖累。 “忘记了,你工作还顺利吗?” “嗯。” “彦哥。” “嗯?” 容筝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沉默几秒才开口:“我想你了。” “开视频。” “不用。”容筝有点慌,视频一开,宋时彦就会发现她根本没回京市,“我这边有点不方便。” “怎么不方便?” “我……”容筝支吾着,“我脱了衣服,正准备洗澡呢。” 那端呼吸沉了沉,再开口嗓音透着点哑,“那你先洗澡,我们晚些再视频。” 容筝:“……” 她为什么要说想他? 晚些也不能视频啊。 算了,晚点再说吧。 洛轻禾下午有案子开庭,所以没去送容筝,晚上加班回到家,见容筝竟然没走,十分意外,“你怎么还在这里?” 容筝笑道:“怎么,不欢迎啊?” “没有,你不是机票都买了吗?”洛轻禾知道容筝的性格,不可能无缘无故改变计划,而且容筝昨晚和她说了,还要上班的,“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容筝没再开玩笑,拉着洛轻禾在沙发上坐下,将白天发生的事告诉她。 洛轻禾听完立刻检查容筝的身体,看见她脖子上两道明显的掐痕,眉头紧拧,怒道:“苏清雅这女人怎么这么恶毒?上次绑架,这次竟然直接持刀杀人,我们绝不能就这样放过她!” “嗯,我已经报警了。” “这不是简单的持械伤人,她一开始就是想杀了你,这属于故意杀人未遂,必须从重处罚!” “看警方那边怎么处理吧。” “反正咱们坚决不原谅,不和解。” “嗯。” “不过倒是没想到陆裴川会挺身而出为你挡刀。”洛轻禾眉间染了意外。 “我也没想到。” “你说这男人是不是犯贱?你嫁给他的时候,他出轨,你和他离婚了,他又是给孤儿院捐物资,又是给你挡刀,搞得好像爱你爱得不行似的,早知现在,何必当初?” “失去了才想要珍惜,大概这就是男人的劣根性吧。” “我处理了太多案子,很多女人被家暴、被出轨,男人一哭一跪一认错,她们就原谅,结果下场更惨,家暴和出轨,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容筝知道洛轻禾和她说这些,是担心她心软原谅陆裴川,“你放心吧,我不会吃回头草的。” 洛轻禾点点头,“那就好。” “不过他毕竟是为了我受的伤,我打算明天炖个汤过去看看他,顺便问问他对苏清雅这件事的态度。” “可以,苏清雅虽然想杀的人是你,但最后受伤的是陆裴川,他的态度也很重要,确实应该去问问。” 十点的时候,宋时彦的视频电话打了过来。 容筝挂断了,然后给他发了一条消息:【轻禾在旁边呢,你早点休息,别熬夜。】 阿彦:【嗯,晚安。】 “我在就不能接视频?”洛轻禾色眯眯看着容筝“你们视频是想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吗?” 容筝嗔了洛轻禾一眼,“瞎说什么呢,他以为我回京市了,这边发生的事我没告诉他。” “不想他担心?” “嗯,上次他为了我赶来江城,丢下了重要客户,损失不小,我不想成为他的累赘。” “哟哟哟,这么为他着想呢。” 容筝笑着轻捶了洛轻禾一下,“你就贫吧。” 翌日。 上午容筝接到警方的电话,问她愿不愿意私下和解,对方愿意道歉赔偿,她直接拒绝,严肃表示要依法处理。 中午,她炖了汤来到医院,守着白毓秀出去买午餐的功夫进了病房。 陆裴川看见容筝,眉间染上一抹惊喜,“筝筝。” “你是为了我受伤的,我来看看你,仅此而已,你别多想。”容筝立刻解释。 陆裴川眼底的喜悦褪去,神情染了一抹受伤。 容筝直接无视陆裴川的目光,来到床头柜前,一边将保温桶里的汤拿出来,一边问:“苏清雅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置?” 陆裴川手撑着床想起来。 容筝放下保温桶,过去搀扶他坐起来,又在他背后垫了两个枕头。 “谢谢。” “不客气。”容筝嗓音淡漠疏离,见陆裴川坐好了,又回到床头柜前,拿了碗和勺子开始慢慢盛汤。 “亦琛来找过我了,他希望我和解。” 容筝手上的动作顿住,陆裴川和苏亦琛是关系很好的兄弟,苏清雅又是陆裴川的相好,还给他生了一个儿子,“你答应了?” 陆裴川神色为难看着容筝,“筝筝,我知道这事是她做的不对,但亦琛开了口,我……” “你不必和我解释。”容筝打断陆裴川,已经知道了他的答案,她眸色淡然看着他,“我们已经离婚了,你做什么决定是你的自由。” 说不失望是假的,毕竟这个男人昨天还为了她挡刀,还说爱她,她以为,他会公平公正处理这件事。 呵! 真他妈恶心! 她也越发看清了陆裴川这个人,嘴上说着多爱她,可一旦真的涉及苏清雅,他永远无法做到站在她这边。 他和苏清雅之间,不仅只有男女之情,就像苏清雅曾经说过的一样,苏家和陆家是世交,两家生意上的往来,陆裴川和苏亦琛胜似兄弟的情谊,就注定了苏清雅和陆裴川永远无法彻底割舍。 是她之前太傻,看不清,才会嫁给陆裴川,给了他伤害她和女儿的机会。 幸好,她及时回头了。 “筝筝,金沙湾那套别墅我买回来了,等我好一些,我就去过户给你,那是我们的婚房,是我们和棠棠的家,你以后……” “没有以后。”容筝面色清冷看着陆裴川,“别墅我不会要,过去的事,我也不想再提。” “筝筝,我不信你真的能忘了我……”陆裴川正说着话,容筝的手机响了,她放下碗勺,接通电话,“容主任,你今天怎么没来上班?” 是夏瑜。 “我这边有点事走不开,还得请假几天,我已经给院长打过电话了。” “好吧,两天不见有点想你了。” 夏瑜那边在上班,两人没聊几句就挂了。 容筝将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继续盛汤,盛好汤递给陆裴川。 陆裴川眸色温然看着容筝,“我后背有伤,手一动,就容易牵扯到伤口,你能喂我吗?” 容筝将病床上的小饭桌拉过来,将汤放在小饭桌上,“不用端着,你慢慢喝,应该不会扯到伤口。” 陆裴川满眼失落,没再说什么,拿着勺子,舀了一勺汤往唇边递,后背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痛,他手一抖,勺子掉了,汤全洒在床上。 容筝不耐烦拧了下眉,“别动,我来处理。”她捡起勺子,抬脚朝里面的卫生间走去。 叮~ 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一声。 陆裴川转头看过去,是容筝的手机,他看了一眼卫生间的方向,起身,伸手拿过手机,动作有点大,后背钝痛,他蹙了蹙眉。 屏幕上显示一条未读消息,发消息的人是:阿彦。 陆裴川看见这个备注,眸色微沉,这名字看着是个男人,叫的这么亲昵,会是谁? 阿彦,宋时彦? 这个念头只在脑中一闪而过,就被陆裴川否定了,不可能,绝不可能,容筝不可能和大哥有什么,上次容筝拿大哥当借口,故意气他,已经被他识破了。 而且大哥向来不近女色,即便要找女人,以他的身份地位,绝不可能找容筝这样一个离过婚生过孩子的女人,更何况容筝还是他的前妻。 陆裴川想查看容筝的手机,但手机锁屏了,他试了一下容筝的生日,打不开,准备试一下棠棠的生日,卫生间那边传来动静。 他立刻将手机放了回去。 容筝端着一盆水过来,拧了毛巾擦拭被子和桌子上的汤渍,“一会儿护士过来,你和她说一下,让她把床单被套换一下。” “好。” 陆裴川深邃目光一瞬不瞬看着容筝擦拭被子和桌子,眉间染了温情,也染了疑惑。 他很想问容筝,阿彦是谁,但以容筝现在对他的态度,肯定不会告诉他,说不定知道他看了她的手机,还会生气,以后对他更冷淡。 他只好将所有疑惑都压在心里,回头自己去查。 一旦让他查出来,是哪个男人胆敢觊觎他的女人,他一定让对方吃不了兜着走! 容筝简单擦拭了被子和桌子后,将盆放回卫生间,之后开始收拾碗勺。 陆裴川,“你要走?” “嗯。”既然不会喝,那就不喝,反正他还有白毓秀照顾。 容筝将碗勺装进保温桶,拿手机的时候,看见宋时彦发了消息过来,点开:【吃饭了吗?】 陆裴川见容筝拿起手机,不动声色盯着她,见她看见消息,唇角不自觉勾起。 只是看见一条消息,就这么开心,那个叫阿彦的男人和她关系绝对不简单。 陆裴川眸中浮上冷意,拳头缓缓攥紧。 容筝回消息:【还没,一会儿就吃,你呢?】 阿彦:【吃过了,一会儿吃了饭方便接视频吗?】 第193章 宋时彦霸气护妻! 容筝:“……” 这个男人还真是执着。 那会儿说想他是真的,但这会儿无奈也是真的。 早知道,她就忍着不说了,这纯粹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容筝想了想,回:【今天接了一个特殊病人,离不了人,没时间视频。】 那端过了几秒才回:【嗯。】 陆裴川见容筝将手机放回口袋,状似无意地问:“你给谁发消息啊?” 容筝眸光微顿,心头掠过一抹慌张,但很快恢复如常,“与你无关。” 本来因为孤儿院捐物资的事,两人关系有所缓和,现在因为苏清雅的事,两人关系又回到了冰点,陆裴川无奈叹息一声,又得重头再来了。 “你好好养伤,我走了。”容筝拎着保温桶朝门口走。 陆裴川看着她的背影问:“你还会来看我吗?” 容筝脚步微顿,“你妈不会想看见我。”说完头也不回大步离开。 下午,容筝接到警方的电话,让她过去,事情有了结果。 容筝来到警察局,警察告诉她,苏清雅已被保释回家了。 容筝满脸不可思议,“为什么?她持刀杀人你们怎么能就这样放了她?” 警察说:“她的家人拿出了她患有复杂性创伤障碍的精神疾病证明,说她当时受了刺激,动手是发病状态,且根据你和陆先生的口供,她当时情绪确实十分激动,再者,陆先生作为被刺伤的人,已经同意了和解,根据相关法律条款,她确实可以被保释。” 容筝怎么也没想到苏家竟然会用精神疾病这一招来给苏清雅脱罪,“我也是受害者,她差点杀了我,我脖子上的掐痕就是最好的证明,我不同意和解。” 站在警察身旁穿着西装的男人走到容筝面前,“你好容小姐,我是苏小姐的律师,你有什么要求,或者需要什么补偿,可以和我沟通。” 容筝拧眉,“我已经明确表明了我的态度,不和解,你听不懂人话?” 律师一脸有恃无恐,“那容小姐可以起诉,我奉陪到底。” 容筝气愤攥紧手指,但她知道再纠缠下去,于事无补,转身离开警察局,直接去了洛轻禾的律所。 他们找律师,她也找。 洛轻禾听了容筝的讲诉,满脸愤然,“他们怎么可以这么不要脸?竟然用精神疾病这招脱罪,还有那个陆裴川,他脑子被驴踢了吗,被人捅了一刀,还答应和解。” 容筝嘴角勾起一抹冷嘲,“毕竟是他的相好,还给他生了一个儿子,他自然舍不得将她送进去。” “我呸!”洛轻禾气得淬了一口,“渣男,还说爱你,真恶心。” “不说他了。”容筝现在只想解决问题,“苏清雅这事,你怎么看?还能将她送进去吗?” 洛轻禾思虑片刻,开口:“首先我们得去查苏清雅的精神疾病证明是真还是假,以你从业多年的经验,你觉得她真的有病吗?” 容筝回想起线上问诊苏清雅偏执的想法,加上苏清雅真的被人玷污过,还有她昨天想掐死她时偏激癫狂的样子,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她可能真的心理有问题。” 洛轻禾眉头染上凝重,“那这就麻烦了,她有病,陆裴川愿意和解,你这边又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即便你抓着不放,只怕也很难让她受到制裁。” 难怪苏清雅的律师,那般有恃无恐的让她上诉,“难道我就这样放过她?” 洛轻禾也觉得憋屈,“如果你想上诉,我陪你。” “胜算大吗?” “不管胜算大不大,终归是要试一下的。” 容筝听出来了,胜算不大,上诉打官司很费时,她不可能放着京市的工作不管,留在这里打一场毫无胜算的官司,她还得照顾棠棠。 而且洛轻禾一旦真的为了她和苏家为敌,以后只怕在江城寸步难行,她不能拖累她。 几番斟酌,容筝即便心有不甘,也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吞,“算了吧。” “不然你将这件事告诉宋总,以他的手段,肯定能让苏清雅受到惩罚。”洛轻禾提议。 容筝想了想,摇头,“按正规程序,无法治苏清雅的罪,告诉他,他说不定会走偏门,上次他为了给我撑腰,那样对苏清雅,虽然解气,但一旦事情暴露,查到他身上,肯定会很麻烦。” 洛轻禾觉得容筝说得不无道理。 容筝继续道:“一次是侥幸,再来一次,苏家也不是吃素的,我不想连累他,而且如果真的牵扯出了他,我和他的关系就瞒不住了,届时会是一场怎样的流言蜚语,我不敢想。” 洛轻禾也就是一时气不过,提的建议,并没深想,现在听容筝这么一分析,觉得确实不能找宋时彦。 真憋屈,她气得狠狠拍了一掌桌子。 两人沉默下来。 过了会儿,洛轻禾说:“你先别同意和解,我去和警方还有对方律师交涉一下,之后我们再做决定。” “好。” 洛轻禾当即就和容筝去了一趟警察局,一下午的拉扯和据理力争,最后的结果还是一样,警方按规矩办事,律师的态度不和解就让她们上诉。 两人除了捞了一肚子气,什么也没解决。 容筝也算看清了现实,最后只能无奈和解。 不过洛轻禾替容筝狠狠敲了苏家一笔,得到了一笔不菲的补偿,按照她的说法,治不了苏清雅的罪,放她点血,也能解解气。 两人刚从警察局出来,容筝的手机响了,是宋时彦打过来的,电话刚接通,男人低沉清冽的嗓音传了过来,“你还在江城?” 虽是疑问句,却是肯定的语气。 容筝心里咯噔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驰耀说你没去医院,你又一直不接我视频。” 她怎么将周驰耀给忘了? 院长也是,怎么什么事都告诉周驰耀? 容筝正想着要怎么解释,那端染了担忧的话传了过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有生气她为什么骗他,而是担心她是不是出事了。 容筝心里因为刚才在警察局受的气,仿佛都被他抚平了不少,心头暖暖的,“是出了点事,不过差不多已经解决了,你别担心,我明天回京市。” “什么事?” “就是一点小事,我已经……” “容筝,你不说,我可以自己查。”宋时彦打断了容筝的话。 容筝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沉默两秒,将昨天发生的事简单和宋时彦说了一下,说完那端沉默下来,容筝见宋时彦一直不说话,轻生试探,“你生气了?” “嗯。” 容筝:“……”就这么直接承认了? 容筝温声解释:“我没有欺骗你的意思,只是不想让你担心,我想好了,回京市见着你了,还是要告诉你的。” 一道低低的叹息声通过电流传了过来,似无奈,又似拿她没办法,“事情怎么处理的?别隐瞒。” 已经惹他生气了,容筝哪里还敢再隐瞒,如实将处理结果告诉了他。 “嗯,我知道了,你回京市,别再管了。” 容筝总觉得他这句话的弦外之音是:你别管了,剩下的交给我来处理。 她有些担忧,“你是不是想做什么?我不想连累你。” “关心我?”男人嗓音低沉染了愉悦,尾音微微上扬。 容筝脸微红,坦率承认,“嗯。” “安心回京市,我做事你放心。” “彦哥……” “听话。” 嗓音低低地像在哄小孩,容筝一阵脸红心跳,“好。” 洛轻禾见容筝挂了电话,立刻问:“宋总是不是要插手?” “嗯。” “他打算怎么做?” “不知道,没告诉我。” 洛轻禾眼底浮上期待,“我很好奇,宋总会怎么做。” 第二天,容筝乘坐了早上八点的飞机回了京市,票是宋时彦给她买的,好像生怕她留着不走似的。 三个小时的飞机,容筝刚下飞机,洛轻禾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嗓音透着兴奋,“筝筝,你家宋总太给力了,还得是他,太解气了。” 她家宋总? 这几个字让容筝瞬间红了脸,但心里却甜滋滋的,“他做什么了?” “你上网看看就知道了,微博,某抖,各大新闻平台,铺天盖地全是苏清雅的新闻。” 容筝挂了电话,上微博查看,短短三个小时,一条#苏氏财阀千金私生活混乱#的新闻已经待在榜三了,后面还跟着一个爆字的符号,说明热度还在持续上升。 她点开标题,看内容。 大致内容是苏清雅出国的那一年,在国外不仅交了一个男朋友,还经常出入声色场所,里面放了很多苏清雅混迹风月场所的照片,还有和那个外国男朋友的亲密照。 还有,苏清雅回国后,和之前追过她的赵氏集团小少爷赵司南也有一腿,放了两人一起进出酒店的照片。 底下评论区炸了。 “插足别人的婚姻,当第三者还不够,还和这么多男人牵扯不清,我们女人的脸都被她丢尽了。” “什么千金小姐,我看就是个勾三搭四、水性杨花的贱人。” “没了男人是活不下去吗,这种人是怎么有脸活在世界上的?” “和她呼吸同一片天空的空气,我都觉得恶心,脏死了!她怎么不去死?” 容筝正看着评论,洛轻禾的电话又打了过来,“看了吗?看了吗?是不是贼解气?” 容筝听着洛轻禾激动的声音,红唇微勾,“嗯,确实解气。” “这下苏清雅算是彻底毁了,身败名裂可比将她送进去的惩罚更严重,送进去了,以苏家的势力,说不定要不了多久就出来了。 现在,苏清雅这辈子都别想抬起头来做人,还得是你家宋总,杀人诛心,难怪都说他手段狠辣,这手段是真的又狠又辣,但这样霸气护你的宋总简直帅呆了!酷毙了! 筝筝,你真的找了一个又狠又疼你的好男人,回去记得以身相许啊。” 容筝拉着行李箱一边朝通道口走,一边听洛轻禾在电话那端兴奋的说话,听见她最后那句以身相许,脸瞬间红了,想说什么,一抬眸,看见通道口站着的那抹挺拔身影,心,砰然跳动! 第194章 吻,急切落了下来 男人穿着深色呢子大衣,大衣敞开,里面的黑色西装勾勒出挺拔修长的身材线条,站在人来人往的机场,便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容筝忙对电话那端说:“有人接我,先这样。”说完挂断电话,然后就那么傻愣愣的站在原地,看着身形挺拔的男人一步步朝她走来。 宋时彦走到容筝面前,很自然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 容筝眼底是藏不住的惊喜,“你不是在南城吗?” “不放心你。”宋时彦嗓音低沉温和,说话的时候深邃目光一瞬不瞬凝着容筝,眼底透着眷恋和克制。 “你连夜从南城赶回来的?” “嗯。” 容筝心里温暖又悸动,惩治苏清雅为她撑腰,放下工作,连夜回京市,他用行动告诉她,他真真切切的将她放在心上。 好想抱抱他,可这里是在机场,人太多了。 宋时彦将视线从容筝脸上移开,担心她受伤,仔细打量她,看见她脖子上的青紫淤痕,眸色霎时冷沉。 容筝见他目光落在她脖子上后,浑身气压骤然变冷,手轻轻碰了一下自己的脖子,“已经没事了。” 这里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地方。 “走吧,车在外面。”宋时彦说完拉着行李箱朝外走。 容筝看着男人挺拔的背影,想抱抱他的心思达到了顶峰,等不了走出机场,“彦哥。” 宋时彦回头,“怎么了?” “你能陪我去下洗手间吗?” “好。” 宋时彦陪容筝一起来到洗手间前,“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容筝看了一眼四周,这边只有寥寥无几的几个人,她壮着胆子走上前抱住宋时彦的腰,红着脸在他耳边说:“没想上厕所,就想抱抱你。” 宋时彦身子微僵,握着行李箱的手猛地一紧,下一瞬,眼底克制的情绪,瞬间撕裂他的平静,汹涌而出,眸色转瞬变得幽深暗灼。 容筝见宋时彦没有任何反应,心里顿时有些忐忑,她是不是太大胆了? 将他骗过来抱,他不高兴了吗? 她缓缓将抱着他腰的手收回,手收到一半,被男人握住,下一瞬,他拉着她大步朝一旁的安全通道走。 容筝有些没回过神,只看见自己的行李箱被孤零零的放在洗手间前,“我的行李箱。” “跑不了。” 容筝被动跟着宋时彦朝前走,男人腿长,步子迈的大,她须得小跑着才能跟上,“你带我去哪儿?” 男人没有说话,而是伸手推开安全通道的门,门关上的瞬间,将她抵在门板上,吻,急切落了下来。 容筝愣怔睁大眼睛,所以他着急忙慌拉她过来,是为了吻她? 他没有不高兴。 她想抱他,而他,想吻她。 这种双向奔赴的感觉太美好了。 容筝红唇勾起,双手攀上男人线条流畅的脖子,微微踮起脚尖,让彼此吻的更深,更投入。 她热情的回应,让宋时彦身体里压制多年的欲念,顷刻间如燎原之火,一发不可收拾。 男人的吻,急切霸道,势如破竹,与他平时成熟稳重的形象大相径庭,他极为有力的在她唇舌间肆虐,汲取,吮吸,缠得她舌根发麻,意乱情迷。 他一手扣着她的后脑勺,一手搂着她的腰,腰上那只手力道有些大,将她紧紧按压在他身上,仿佛想将她按进他身体里。 周围萦绕的全是他独特的男性气息,犹如醇香四溢的陈年佳酿,让人迷醉,沉沦,无可自拔。 猛然间,容筝感受到宋时彦身体的变化,整个人蓦地僵住,虽然她只在结婚那晚和陆裴川在一起过一次,但她是医生,是生过孩子的母亲,自然知道那代表着什么。 慌张,无措,瞬间浇灭了她心中所有的热情。 容筝的异常,让宋时彦猛然从这场几乎丧失理智的热吻中惊醒,他喘息着放开容筝的唇,身体撤开些许,挺拔的身躯仍旧笼罩着她。 炙热如火的眸子转瞬被冷静压制,但眼底深处的火光仍旧没有熄灭,只是被他藏了起来。 “吓着你了?” 男人嗓音低沉沙哑,极具磁性,目光染了让人脸红心跳的温度。 容筝心跳砰然,怀里像揣了只小鹿,在她胸腔里横冲直撞,她垂着眸子不敢看他,眼睫微颤,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 这话,她不知道该怎么接。 “抱歉,我没控制住。” 男人染了歉意的沙哑嗓音落了下来。 容筝感受到男人的自责,心口猛地缩紧,疼了一下,这不是他的错,她抬眸看他,“不怪你。”接触到男人深邃如潭的视线,她又立刻低下头,嗓音低低的,再次重复,“不怪你。” 宋时彦大手轻轻握着容筝的肩膀,“别怕,你不愿意做的事,我不会强迫你。” 容筝轻轻摇头,“我没怕,我只是……”事发突然,没想到冷静自持的宋时彦也会这样,只是有些没反应过来,慌了神而已。 “只是什么?” 容筝抿了抿被吻的微肿的红唇,不太好意思说出口,但不说,又怕他误会,支吾着小声道:“只是……没想到……你也会这样。” 也? 宋时彦心脏被这个字微微刺了一下,但很快又坦然接受,她结过婚,他知道的,两年恋爱,一年婚姻,她和陆裴川的过往,他都知道。 他在意的是她这个人。 那抹微微的不适,一闪而过,不是嫌弃,只是……作为男人的在乎和醋意。 没想到他也会这样? 在她眼里他究竟是什么? 宋时彦嗓音颇有些无奈,“我是一个正常男人,会有正常的情感需求和生理需求。” 容筝听着这么直白的话,本就发烫的脸颊,瞬间像火烧似的,聊不下去了,再聊下去,她得原地自燃,“我行李箱还在外面。” 宋时彦知道容筝脸皮薄,这是在转移话题,“嗯,走吧,我们出去。” 容筝微微侧开身子。 宋时彦打开门,抬脚朝外走。 容筝看着男人挺拔的背影,怕他因为刚才的事误会,主动牵住他的手。 宋时彦感受到掌心的柔软,回头望着容筝。 容筝没有回避,眸色温然望着他的眼睛。 两人四目相对,没有任何言语,却都领会到了彼此的心意。 ** 江城,病房。 陆裴川看见网上关于苏清雅的新闻,面色霎时变得一片铁青,什么今生只爱他一人,没了他活不下去,求他看看她,给她和孩子一个家…… 全都是骗他的! 他看着手机上,那个口口声声说爱他的女人,混迹风月场所,周旋于各色男人之间,和外国男友亲密接吻,甚至和赵司南出入酒店。 眼中翻滚起滔天怒火。 他猛然将手机砸向地面,手机瞬间被暴力砸得四分五裂。 端着刚洗好的水果从卫生间出来的白毓秀,被这一幕惊着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陆裴川掀开被子,下床,动作太急,扯到后背的刀伤,疼得脸色煞白,身子下意识微微弯曲。 白毓秀吓得花容失色,丢了手里的水果,快步走过去扶住陆裴川,“你这是干什么?快回床上躺着。” 陆裴川没动,待后背传来的钝痛消失,他转头看着白毓秀,“备车,去苏家。” “你这个样子……” “备车!”陆裴川厉声打断白毓秀,声音太大,又扯到伤口,他眉头猛地蹙起,却再没别的动作。 “好,好,我备车,你别激动。”白毓秀被儿子的样子吓着了,不敢再多说,立刻拿出手机联系司机将车开过来。 大约半个小时后。 车子在苏家别墅门口停下。 陆裴川下车,大步朝别墅走。 白毓秀慌忙跟着下车,在一旁搀扶陆裴川,“你慢点,小心背上的伤。” 路上,她也看见了网上关于苏清雅的新闻,现在约莫知道陆裴川为什么来苏家了。 管家开门,看见门口面色冷沉的陆裴川,知道他这肯定是看见了网上的新闻赶过来的,战战兢兢道:“陆总,小姐她现在不方便见你。” 陆裴川没和管家废话,直接绕过他朝屋里走,走进去,见苏清雅被两个保镖紧紧桎梏着手臂,而她眼眸猩红,歇斯底里的挣扎,“放开我,是容筝,一定是容筝干的,我要去杀了她!” 苏亦琛坐在沙发上,沉默抽烟,皱眉看着苏清雅闹,见陆裴川进来,眸色微顿,下一瞬重重叹息一声,但仍旧坐着没动。 苏清雅看见陆裴川,仿佛看见了救星,“裴川,快让他们放开我,我要去杀了容筝那个贱人!” 陆裴川几步走到苏清雅面前,伸手猛地掐住她的脖子,大幅度的动作,牵扯到后背的伤,仿佛被撕裂,钻心的痛传来,但他只是皱了皱眉,并没松手。 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怒的,他额头和脖子上青筋浮现。 几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孩子是谁的?” 白毓秀听见这句话,瞳孔地震,这话什么意思? 难道苏清雅的孩子和陆裴川有关? 他们不是在苏清雅回国后才在一起的,而是早就在一起了,连孩子都有了? 现在苏清雅的私生活被曝光,陆裴川怀疑孩子不是他的,这才不顾身上的伤怒气冲冲过来质问? 两保镖看向沙发上的苏亦琛。 苏亦琛朝两人使了个眼神,两人立刻松开苏清雅。 苏清雅握着陆裴川的手,想将他的手拉开,但他力气太大,她扯不动,窒息感让她脸色变红。 陆裴川见她不说话,手上力道加大,“说,孩子到底是谁的?” 第195章 孩子不是你的! 苏清雅艰难吐字,“你的……孩子是……你的……” 陆裴川嘴角勾起一抹冷嘲,“你裙下之臣那么多,你怎么确定孩子是我的?”想起她的欺骗,怒火瞬间焚烧他的理智,手上的力道再次加大。 苏清雅脸色变成一片酱紫,神色痛苦,可她却突然笑了,笑得有些癫狂,想说什么,但因为喉咙被他紧紧掐着,发不出一个音节。 苏亦琛见陆裴川已然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再这样下去,他这个妹妹只怕真的要被他掐死了。 纵然她再混账,她也是他妹妹。 苏亦琛起身,几步走上前,握住陆裴川的手臂,“裴川,你冷静点。” 陆裴川素日的沉稳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背叛击得粉碎,他望着苏亦琛怒喝:“你让我怎么冷静?” 她搞得他妻离子散,可到头来,她却告诉他,他只是她众多男人中的一个,那个让他一次次弃妻女不顾的孩子,还不知道是谁的种。 这让他如何能冷静?! 苏亦琛见苏清雅已然开始翻白眼,握着陆裴川的手臂的手往下一拉,找准他的穴位,猛地用力一捏。 陆裴川手上一麻,手掌不自觉松了劲。 苏清雅瞬间瘫软跌坐到地上,剧烈咳嗽起来。 她不顾喉咙的疼痛,表情近乎扭曲看着陆裴川,边笑边断断续续说:“这就……生气了?你将我的爱……踩在脚下……我凭什么……为你守身如玉……凭什么……哈哈哈哈……” 她癫狂大笑,笑得眼泪直流。 苏亦琛皱眉看着有些疯癫的妹妹,眼底噙着深深的无力和心疼,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陆裴川甩开苏亦琛的手,猛地俯身,一把抓住苏清雅的衣襟,咬牙切齿怒吼:“你有种再说一遍!” 苏清雅没有动弹,任由陆裴川像拽着一个布娃娃似的,捏着她的衣襟。 她直视他盛满怒火的眼睛,不怕死地开口:“不是你玩弄我,是我玩弄你,孩子……” 她故意顿住,在男人猛地严肃的目光中,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将话化作利剑,刺进这个毁了她一生的男人的胸口,一字一顿,“不、是、你、的!” 陆裴川感觉似有一股热血从胸口直冲喉咙,一股血腥味在口腔炸开,背上强大动作的牵扯,伤口早已崩开,被血染红的蓝色病号服包裹在黑色大衣里。 他脚步控制不住踉跄一下,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苏亦琛闻到了陆裴川身上浓重的血腥味,掰开他抓着苏清雅衣服的手指,扶住他,“你伤口是不是崩开了?” 陆裴川嘴角溢出一抹鲜血,他抬手擦掉,冷冷看着苏亦琛,“这事你知道多少?” 苏亦琛如实道:“我也是才知道,清雅她如今精神已经出现了严重的问题,她的话,不可信。” 白毓秀见陆裴川吐血了,吓得不行,慌忙过去扶住他,嗓音焦急染了哭腔,“裴川,去医院,我们去医院。” 陆裴川仿佛没听见白毓秀的话,与苏亦琛对视,仿佛在判定他话里的真假,片刻后,他问苏亦琛,“孩子呢?” 苏亦琛隐约知道陆裴川想干什么,“你先去医院,孩子的事交给我……” “不行,我要亲自验!”陆裴川打断苏亦琛。 苏亦琛看见了陆裴川眼底的坚决,转头吩咐管家,“将孩子抱过来。” 管家转身去抱孩子。 苏清雅双手撑着地板,缓缓站起来,她走到陆裴川面前,神色嘲讽看着他,“孩子不是你的,你为什么还要验?自取其辱吗?” 陆裴川上前一步,苏亦琛在他还没动手前吩咐保镖,“将她带进房间关起来。” 两个保镖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着苏清雅的手臂,拉着她朝房间走。 这次苏清雅没有挣扎,只有癫狂的笑声在客厅蔓延,直到她被关进房间,笑声才随之消弭。 管家抱着孩子来到陆裴川面前。 陆裴川看着孩子,只觉得羞辱又讽刺,最后他面无表情从孩子头上拔了几根头发,孩子哇哇哭,他也没有理会,而是转身朝门口走。 上车后,陆裴川用白毓秀的手机拨通了薛柏的电话,“来一趟医院,带个新手机过来。” 路上,陆裴川脸色苍白靠坐在后座闭目养神,此时他情绪逐渐冷静下来,慢慢觉得这次突发事件有些蹊跷。 容筝才被苏清雅欺负,苏清雅的丑闻就铺天盖地在网上传开,这绝不是巧合,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替容筝撑腰。 而且这手段和上次曝光他婚内出轨的手段如出一辙。 难道又是周驰耀? 可上次周驰耀明明说不在容筝身上耗费时间,已经看上了别的女人。 陆裴川突然又想起了给容筝发消息的那个叫阿彦的男人,心中那个荒唐的念头再次浮现,难道是宋时彦? 或许他一开始就搞错了方向? 他猛地睁开眼睛。 白毓秀一直关注着陆裴川,吓一跳,“怎么了?是不是伤口很疼?” 陆裴川仿佛想求证什么,看着白毓秀有些急切地问:“你觉得大哥对容筝怎么样?” “好好的你……” “回答我的问题。”陆裴川拧眉打断白毓秀,他现在迫切想要一个答案。 “时彦对那个贱人一直都不错,她是沾了我陆家的光,如今她已然和我们陆家毫无瓜葛,休想再攀附时彦。” “如果不是因为陆家呢?”陆裴川嗓音很轻,似透着一抹不敢拆穿真相的小心翼翼。 白毓秀冷嗤一声,“不是因为陆家,难不成时彦还能喜欢上她这样一个身份低贱、又离婚带孩子的贱人?开什么国际玩笑?”眉眼间全是轻蔑和不屑。 是啊,宋时彦身份矜贵,容筝和他根本不是一个世界里的人,他们怎么可能有什么? 陆裴川觉得一定是他想多了,可不知为何,心中却隐隐透着一股不安,且这股不安越来越强烈。 查,他必须得查,不然他无法安心。 陆裴川来到医院,回到病房,脱下外套,后背的衣服已经被血染红了一大片。 白毓秀看见吓得腿都软了,一边流泪一边颤颤巍巍跑去喊医生。 医生过来重新给陆裴川处理缝合伤口。 陆裴川见白毓秀在一旁哭哭啼啼,便将她支开,说饿了,让她去给他买饭。 伤口处理好后,医生离开病房,没几分钟,薛柏来了。 陆裴川指了一下搭在床头柜上的外套,“衣服拿给我。” 薛柏立刻将衣服递给陆裴川。 陆裴川从口袋里拿出孩子的头发,之后又从自己头上拔了一根头发,一起递给薛柏,“拿去做亲子鉴定,你亲自盯着,不允许有任何差错。” 薛柏将头发收好,“是。” “安排人密切关注容筝,有任何风吹草动及时告诉我。” “是。” “吩咐京市那边的人,留意我大哥的动向,小心行事,别让他发现。” 薛柏以为他听错了,“留意宋先生的动向吗?” “嗯。” 薛柏见陆裴川没多说,也没敢多问,“知道了。” 京市,锦绣华庭。 宋时彦将容筝送到家门口,“进去吧。” “你不进去坐坐吗?”容筝问。 宋时彦抬手看了一下腕表,十二点了,“我一点的飞机,飞南城,就不进去了。” 孟勋的事,刚有些线索,方钲还在那边盯着,他必须回去。 容筝眼底浮上诧异,“你特意回来就是为了接我?” 宋时彦低低“嗯”了一声,“见你平安,我才能安心。” 容筝心头霎时一片滚烫,眼眶有些发热,她上前抱住宋时彦紧窄的腰,将头埋进他怀里。 “还敢抱,不怕了?” 男人低沉染了一抹调侃的嗓音从头顶飘了下来。 容筝身子微僵,下一瞬,抱着他腰身的手紧了紧,咬了咬唇,鼓起勇气仰头看他,“不怕。” 宋时彦垂眸看着容筝,隐约从她眼里解读到了她的深意。 容筝怕他不明白,又低声加了一句,“我等你回来。” 宋时彦眸色骤然暗灼,缓缓低头。 容筝配合,踮起脚,贴上他的唇。 这次没有深吻,只浅浅吻了片刻就分开了。 宋时彦骨节分明的手指将容筝的碎发别在耳后,“走了。” 容筝放开他的腰,“注意身体,你的伤还没痊愈。” “嗯。” 容筝站在门口,直到看着宋时彦的身影进入电梯,才转身进屋。 宋家庄园。 卧房,宋霜华站在窗边接电话,“查的怎么样?” “卫姝颜和宋时彦平时极少见面,两人感情应当一般,卫姝颜在学校没什么走得近的男性朋友,至于宋时彦,他向来不近女色,唯一有点交集的女人就是陆裴川的前妻。” 宋霜华眉梢微挑,“容筝?” 第196章 拿沈秋娴的命在威胁他 “是的,陆裴川想复婚,宋时彦估摸着看在陆家的份上,对她多了些照顾。” 宋霜华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宋时彦什么时候这么心善了? 不过转念一想,当年若不是有陆家帮他,他怎能有如今这样好的局面,他虽冷漠无情,但到底还是念点恩情的,否则总不能是他看上了那个没身份没背景,还离过婚生过孩子的女人吧? “他最近在干什么?” “他的行程除了方钲,没人知道,但是我们的人在南城发现了他的踪迹?” 宋霜华眸色一凌,“他在找孟勋?” “应该是,南城是我们的地盘,他竟然敢去,我们要不要找人弄他?” “蠢货。”宋霜华喝斥,“这次猝不及防出手都没了结他,以他的手段,没有万全的准备,你以为他敢去南城?再说了,他若真在南城出了事,我逃得了干系?” “是是是,是我考虑不周,那怎么办,孟勋若真落他手里,我们可就被动了。” 宋霜华握着手机,拧眉沉思,片刻后,“在公司里制造点动静,逼他回来。” “可公司这边早已被他大换血,核心高层都是他的人,边缘人物只怕很难搞出什么大动静。” 宋霜华眉头拧了起来,一时之间想不处好的对策。 咚咚咚! 敲门声在这时响起,紧接着管家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大姑奶奶,老夫人让你过去用餐。” 宋霜华眸中灵光一闪,瞬间有了主意,她对门口应了一声,“知道了。” 待外面脚步声远去,她对电话那端说:“你只管按我说的去做,我自有办法让他乖乖回来,等他回来,你将孟勋送出国。” “好的。” 南城,酒店。 方钲见宋时彦风尘仆仆进门,悬着的心总算落地了。 老大为了容筝竟然只身一人回了京市,虽然他知道以老大的身手,一般人都不是他的对手,但宋霜华现在盯着老大,万一被她知道老大落单,找人围剿,那…… 虽然他知道他们的行踪,宋霜华没那么容易查到,虽然他也知道,老大说一个人来回更不容易引人注意,但上次老大出事,他吓得不轻,心中总是后怕。 还好,平安回来了。 宋时彦进门在沙发上坐下,“怎么样?” 方钲,“孟勋的行踪我们基本已经掌握,现在我派人盯着呢,白天不方便,只等你来部署,晚上我们再行动。” 宋时彦点头。 正事说完,方钲问:“容小姐没事吧?” 宋时彦脑中闪过容筝脖子上瘀青的画面,眸色微沉,“没有大碍。” 方钲点点头,没大碍就好,不然就老大这稀罕劲,真有点什么事,肯定耽搁这边的事。 他现在有点害怕,万一被宋霜华知道老大这么在意容筝,岂不是将老大的命门展现在她眼前? 真让人着急。 他其实很好奇,老大怎么偏偏就看上容筝了? 他偷摸瞧了宋时彦一眼,男人面色沉静,大事当前,显然不是问这些的时候,回头他找个老大心情好的时机,再问,这个问题困扰他很久了,他实在好奇。 下午,方钲走进书房,“宋先生,公司那边有几个项目出了点问题。” 宋时彦正在回复邮件,骨节分明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跃,闻言,手指微顿,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冷笑。 知道他在找孟勋,这是急了? 围魏救赵? 这招在他这里行不通。 宋时彦只顿了几秒,随即继续敲字,“我花钱不是养他们吃干饭的,让他们自己处理。” 方钲点头,转身离开书房。 晚上,宋时彦正在开视频会议,见方钲神色焦急走进书房,他抬眼制止,示意他别出声,两人在一起多年,他一个眼神,方钲就能知道他的意思,可方钲还是急声出口,“出事了。” 宋时彦顿时知道,事情应该很棘手,他对着视频里的人说:“你们自己讨论,将讨论后的最优方案发给我过目,会议结束。” 他关掉视频,抬眸看向方钲,“什么事?” “老夫人病倒住院了。” 宋时彦眉头霎时拧紧,“怎么回事?” “庄园那边说老夫人是突然犯病,现在送去第一医院急救了,具体情况还不知道。” 宋时彦立刻拨通了周驰耀的电话,他还没开口,周驰耀便知道他想说什么,“我已经接到电话了,你奶奶还在来医院的路上,放心吧,我会尽全力救治。” “嗯。”宋时彦挂断电话,起身朝外走,“回京市。” 方钲跟着朝外走,“你带一部分人回去,剩下的人和我留在这里抓孟勋。” 宋时彦停住脚步,沉默两秒,看向方钲,“都回去。” “这怎么行?这人眼看就要抓到了,这个节骨眼上我们都回去,下次再想抓他就难了。” 宋时彦眉间满载寒霜,“你以为这个节骨眼上我奶奶为什么会病倒?” 方钲微愣,下一瞬瞬间明白过来,不可思议睁大眼睛,“你的意思是,这事是宋霜华搞的鬼?” 宋时彦也不想这么判断,但一切太过巧合,沈秋娴病情一直很稳定,定期体检,按时吃药,怎么会突然发病?还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如果他判断没错,那宋霜华这是拿沈秋娴的命在威胁他,他若不收手…… 他不敢赌。 “收拾东西,立刻回京市。” 京市,第一医院。 容筝上午才从江城回来,之前请假有个夜班没上,索性下午就没去医院,在家休息了一下午,晚上值夜班。 她查完房回来,经过护士站的时候,听见两个护士在聊天。 “急诊那边好像出大事了。” “来重症患者了?” “是不是重症我不知道,但来头绝对不小,听说院长和周董都亲自在门口候着。” “这么大阵仗?谁呀?” “听说是宋家的人。” 容筝本来已经走过了护士站,闻言脚步猛地顿住,又折回去,“宋家谁送来医院了?” 两个护士吓一跳。 容筝在她们眼里一直都是比较清冷、认真的人,只专注工作,对那些流言蜚语什么的,向来不感兴趣,这突然问,她们可不吓一跳么。 护士愣了一瞬,才回神,摇头,“不知道,我也只是听说的。” 容筝意识到自己反应有点过头了,收敛心神,很快恢复如常,抬脚进了办公室。 在座位上坐下,她立刻给宋时彦发了一条消息:【你睡了吗?一切可安好?】 其实她知道送来医院的人应该不可能是宋时彦,他下午一点飞南城了,这会儿怎么可能在京市呢。 可听见她们说姓宋,她还是忍不住担心,尤其前阵子他才出过事。 信息发出去,好一会儿,那边都没有回复。 以往她给他发消息,他回复都很快,即便在开会,也会回开会两个字,这突然不回消息,她有些慌。 容筝又等了一会儿,见宋时彦还是没回消息,便将他的电话拨了出去,很快电话里传来机械流畅的女音,“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关机,怎么会关机呢? 容筝心里更慌了,她起身出了办公室,来到护士站,努力让自己神色平静,对护士说:“我出去买点东西,有事给我打电话。” “好的容主任。” 容筝离开科室,直接去了急诊大楼,在咨询台询问一番后,得知十分钟前周董和院长确实亲自迎了一名患者进来,来人是个老妇人,大概七八十岁的样子。 沈秋娴? 容筝心头一跳,她记得沈秋娴有高血压,她神色焦急疾步朝心脑血管科室走去。 很快她在心外科走廊看见了张伯年和宋霜华,这下彻底肯定,被送来的人是沈秋娴了,她抬脚快步走过去,“院长,宋老夫人怎么样了?” 张伯年视线指了一下前面的急救室,“还在急救。” 容筝看着‘急救中’三个红色,身侧手指紧张蜷缩了一下。 宋霜华疑惑看着容筝,“容小姐,你怎么在这里?” 容筝闻言微微僵了一下,下一瞬神色镇定道:“我今晚值夜班,听同事说宋老夫人病了,平时宋老夫人对我很好,我便过来看看。” 宋霜华微微颔首,“容小姐有心了。” “应该的。” 容筝找院长了解了一下沈秋娴的大概情况,是血压升高导致晕厥,检查下来,心血管堵塞,需要放支架,手术由周驰耀亲自操刀。 虽然是微创手术,但沈秋娴毕竟八十岁了,年龄较大,还是有一定的风险的。 她等了一会儿就和宋霜华道别离开了。 科室那边她还得值班,这里她也不方便一直守着,毕竟她只是陆裴川的前妻,和宋家关系没那么亲厚,她久待,反而容易让别人多想。 回到科室,她给院长发了一条消息,让沈秋娴手术结束,给她报个平安。 之后就是焦急的等待。 约莫一个小时后,张伯年发来消息:【宋老夫人手术一切顺利,人已经转到住院部病房了。】 容筝悬着的心这才落回肚子里。 凌晨三点,容筝再次查房后,还是有些不放心沈秋娴,打算去病房看看她。 精神心理科在16楼,心外科在9楼。 容筝乘坐电梯来到9楼,走出电梯,朝走廊尽头vip病房走,走到一半,隐约听见楼梯间那边传来说话声,且声音她还有些耳熟,她疑惑,脚步轻盈走过去。 第197章 从背后轻轻抱住容筝的腰 楼梯间。 宋霜华看着风尘仆仆的宋时彦,眼底噙着长辈的关怀,“大晚上赶回来,累坏了吧,你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守着,你放心。” 宋时彦面色沉静,看宋霜华的眼神却透着蚀骨的寒意,“是你动了手脚?” 宋霜华一脸迷茫,“动什么手脚?” 宋时彦没理会她的装聋作哑,“你对我下手,我可以忍,但如果你敢拿奶奶的命做局,我不介意和你撕破脸。” 宋霜华不可置信看着宋时彦,“你该不会觉得你奶奶这次生病和我有关吧?她可是我妈,我怎么可能伤害她?” 宋时彦眼底划过一抹冷嗤,“有什么事是你做不出来的?” 宋霜华脸色猛地沉了下来,厉声教导:“我是你的长辈,是你嫡亲的姑姑,我不知道你对我为什么有这么大的敌意,我没伤害过你,更不可能伤害生我养我的母亲,你现在不是小孩子了,是宋家的掌权人,以后说话还是要注意分寸。” “你最好没有,如果让我查出来,你知道后果。” 宋霜华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怎么,要像对待你三叔一样,打断我双腿?” 宋时彦沉默望着宋霜华,没有否认,那意思就是:你可以试试! 男人目光黑沉,整个人透着一股冷静肃杀的气场,一句话不说,但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狠劲,让人忍不住脊背发凉。 但一想到他只是一个晚辈,宋霜华又挺直了脊背。 不过这狼崽子行事向来狠辣,到底怕他狗急跳墙,真下狠手,宋霜华语气软了几分,“我已经退出公司,没有担任任何职务,对你构不成任何威胁,你实在没必要这么防备我。” 宋时彦知道没有证据,她不会承认,他之所以挑明,是想给她一个警告,“你回去,这里不需要你。” 宋霜华叹息一声,“也罢,既然你不放心,那我走便是,我明天再来看妈。”说完她走出楼梯间,朝电梯那边走去。 容筝躲在普通病房,看着宋霜华的身影离开,整个人还没从刚才听见的那些话中回神。 前阵子差点置宋时彦于死地,现在又对自己的亲生母亲动手,让沈秋娴大半夜进急救室,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权势利益真的这么重要吗? 重要到连至亲之人都可以随便伤害和利用。 容筝真的无法理解,也愈发心疼宋时彦,上午为了她匆忙赶回京市,一点才飞的南城,这会儿又因为沈秋娴回来了,一天之内,来回奔波几千里。 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更何况他身上的伤还没痊愈。 容筝站在门后平息了会儿情绪,才缓缓走出病房,她离开医院,去外面打包了一份吃的,来到沈秋娴的病房门口,透过门上的小窗口,见宋时彦闭着眼睛靠坐在沙发上,似乎睡着了,身上盖着他那件黑色大衣。 她轻轻拧动门把手,推门进去。 宋时彦警惕性很强,听见动静立刻睁开眼睛,看见容筝出现在门口,有一瞬间的愣怔。 容筝没想到她动作这么轻,还是惊醒了他,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心口微微泛疼,“吵醒你了?” “没睡。”宋时彦刚才只是在闭目养神,他拿开大衣,坐起来,见容筝身上穿着白大褂,“上夜班?” 男人嗓音低沉,染了奔波熬夜的沙哑。 容筝点头,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将手中拎着的东西放在茶几上,“我给你买了吃的,要不要吃点?” 宋时彦这会儿确实饿了,但见太晚了,便懒得动,“好。” 容筝微微倾身去拆打包袋,“买的馄饨,太晚了,只有这个,你凑合吃点。” “好。”宋时彦凝着容筝素净漂亮的侧脸,只觉得仿佛心中所有的疲惫在这一刻都消失了,他凑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容筝的腰。 容筝身子一僵,吓得立刻转头朝里间看去,压低声音说:“老夫人还在里头呢,你快放开。” 宋时彦看着容筝慌张的模样,眼底浮现一抹浅薄的笑意,“她睡了,才动手术,身体虚,没那么容易醒。” 容筝还是有些怕,但看着宋时彦疲惫的眉眼,又舍不得推开他。 “你怎么知道我奶奶病了?” 容筝继续拆袋子,“大晚上的,这边动静闹得有点大,老夫人动手术的时候我来看过了。” “那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容筝沉默一瞬,才回答,“我给你发消息,你没回,打电话关机,想着你或许回来了,便过来看看,没想到真回来了。” 宋家的事,他没和她说的,她就当不知道吧。 宋时彦不吝夸奖,“真聪明。” 这也值得他夸? 容筝红唇微勾,将馄饨拿出来放在茶几上,打开盖,转头看向抱着她的男人,“趁热吃,入冬了,凉的快。” “好。”宋时彦松开容筝,端起馄饨吃了一口,热腾腾的食物入腹,整个人都精神了许多,他舀了一个馄饨递到容筝唇边,“你也吃。” 容筝微微退开,“你吃,我不饿。” 宋时彦又将勺子往容筝唇边递了递。 容筝见他执意喂,只好张嘴吃了一个,不过想到这勺子他刚吃过,不好意思红了脸,“你吃吧,我去看看老夫人。” 她起身轻轻推开里面病房的门,看见睡在陪护床上的保姆,吓得心脏差点停摆了,她转头看着气定神闲吃馄饨的男人。 宋时彦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目光,转头,眉眼含笑望着她。 容筝:“……” 这男人胆子也太大了吧,保姆在里头,他竟然就敢抱她。 她稳了稳呼吸,才脚步轻盈进去看沈秋娴,来到病床边,床上老人家脸色透着刚动过手术的虚弱和苍白,不过睡得还算安稳。 她认真看了看床头柜上监测血压的仪器,比正常值稍微偏高了点,但沈秋娴80岁了,又有高血压,这个血压也算正常,只要稳着,不往上升就可以了。 容筝看完沈秋娴出了病房,来到前面客厅,看着还在吃馄饨的男人说:“你慢慢吃,我回去了。” 宋时彦起身,“我送你。” “不用,你吃吧,不然一会儿冷了。” 宋时彦走到容筝身旁。 容筝发现宋时彦这个人有时候很好说话,比如上次她说让他以后不许不顾及自己的身体,不许用身体骗她,他立刻就答应了,还有她说希望以后自己的事情,让她自己处理,他也立刻答应了。 可有时候又有点霸道,比如刚才,非要喂她吃饺子,这会儿,一定要送她,他不会很强势的和你据理力争,就是用行动让你无法拒绝。 凌晨三点多的住院部病人都睡了,万籁俱寂,两人走在走廊里,都能清楚听见彼此的脚步声。 来到电梯间,容筝看向宋时彦,“你回去睡吧,我上去了。” “睡不着。” 容筝以为他担心沈秋娴,“老夫人手术很成功,之后好好养着就行了,不会有事的。” “我有失眠症。” 容筝眉间染上严肃,“什么时候的事?” “15岁以后就有了。” 方钲说宋时彦15岁是被人绑架失踪的,那时候他还那么小,被歹人绑架肯定吓坏了,会留下心理阴影很正常。 15年的失眠,他竟然熬了15年。 容筝心脏缩紧,一阵阵泛疼,“没治疗吗?” “治了,没用。” 容筝又想起前阵子他受伤,她照顾他时的事,“之前你受伤的时候,我见你好像睡眠正常啊。” 宋时彦点头,“嗯,因为有你在。” 受过创伤,长久被失眠纠缠的人,入睡从来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失眠源于心底挥之不去的不安,时刻紧绷着神经,不敢卸下防备,身体一直处在机械防御模式。 可他说因为有她在,所以他能睡着,说明于他而言,她就是那一处唯一可以交付软肋、无需设防的安全之地,他对她毫不设防。 他之前说过她是他的软肋,这一刻容筝真真切切体会到了软肋这个词的含义。 她内心感动又心疼。 “我陪你回病房,等你睡着了我再走。” 宋时彦薄唇微勾,“不怕被奶奶和赵姨发现?” 赵姨就是睡在病房陪护床上的保姆,说是保姆,其实和亲人差不多,年轻的时候就在沈秋娴身边照顾,来宋家快三十年了,宋时彦儿时的记忆里就有她。 容筝只顾着担心和心疼了,差点将这茬忘了,“那怎么办?” “没事,你上去吧,我习惯了。” 男人说得越毫不在意,容筝越心疼,“要不你去我值班室睡一会儿吧?我去和这里的护士打声招呼,让她们多关注一下老夫人,还有赵姨陪着,应该不会有事。” “方便吗?” “方便,值班休息室除了我,没别人。” “好。” 容筝带着宋时彦上楼,来到科室,经过护士台的时候,护士看见宋时彦疑惑问:“容主任,这位是?” 容筝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宋时彦淡定回答:“她的病人。” 容筝立刻顺着宋时彦的话接下去,“他有失眠症,我带他过来单独治疗一下。” 护士有点懵,这层有这么好看的病人吗,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没道理啊,长成这样,她不可能不记得,难道是晚上容医生新接的患者? 容筝自然不知道护士的心理活动,他带着宋时彦朝办公室走去。 医生办公室和护士站被一道墙隔开了。 容筝带着宋时彦从办公室那边绕去一旁她的值班室。 值班室里有四张床,上下铺,是容筝、龚妤真、施娟还有另外一个副高级医生晚上值班休息的地方。 容筝走到其中一个下铺前,“这是我的床铺,你睡吧,我在大家起床前喊你。” 宋时彦看了一眼床铺,纯白色的床单被套,干净整洁,他在床沿坐下,眸色温然望着容筝,“容主任,你打算怎么单独治疗我?” 嗓音低沉染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第198章 我陪你睡 容主任? 宋时彦竟然喊她容主任。 这个称呼,明明每天都能听见很多人喊,她在江城协和医院还是副主任医师的时候,大家就这么喊她,她早已习惯了。 可这三个字从宋时彦嘴里出来,容筝觉得莫名的暧昧,耳朵有些酥麻,脸不自觉烧了起来,“你躺下,先全身放松,我教你用4-7-8呼吸法先试试,看能不能入睡?” 宋时彦看着容筝脸色绯红,明明害羞却还一本正经认真的模样,心口微动,长臂一伸,牵着容筝的手稍稍用力一拉。 容筝惊呼一声,等反应过来,人已经坐在了宋时彦腿上,她满脸惊慌立刻就要起来。 宋时彦大手按住她的腰,“不用那么麻烦,你陪我睡就行了。” “不行,这里是医院。” “你不是说值班室除了你,不会有别人吗?” 是不会有人进来,可容筝一想到外面护士台的护士,还有病房里那么多病人,心脏就跳得特别快,有种在别人眼皮子底下偷.情的既视感。 “可是……” “我很累。” 容筝看着男人疲惫的眉眼和布满血丝的眼睛,拒绝的话再也说不出口,“你放开我,我陪你睡。” 宋时彦这才松开容筝,脱掉身上的黑色西装外套。 容筝立刻接过挂在一旁的衣帽架上,转过头宋时彦已经躺下了,被子掀开了一半,等着她上床睡觉。 容筝:“……”怎么有种丈夫等妻子睡觉的既视感。 想什么呢,淡定点,又不是没睡过。 可是,那会儿他受着伤,是病人,现在……不一样! 现在也是病人,失眠症不是病吗? 更何况,她不是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吗? 是有心理准备,可也没想过在这里啊,这里可是医院。 容筝心里就像有好几个小人物在对话,拉扯得她心慌意乱。 宋时彦见容筝站着没动,“怎么了?” “没……没事。”容筝悄悄呼出一口气,和衣挨着床沿,侧身躺下。 宋时彦看着容筝纤细的背影,还有两人间空得能再睡下一个人的距离,无奈勾了下唇角,伸手将人捞进怀里。 容筝身子猛地僵住,男人低沉的嗓音从背后传来,“别怕,我不吃人。” 容筝后背贴在男人温热的胸膛上,虽然隔了几层布料,但她还是感觉后背与他相贴的那一片肌肤,好像着火般烧了起来,热度很快传遍全身。 她觉得自己整个人仿佛放在蒸笼里,热的快熟透了。 她听着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低声说:“我没怕。” “嗯。”身后传来男人低低的一声应答,她能感觉到男人温热的呼吸就在她脖颈旁,很快,呼吸声均匀沉稳下来。 这么快睡着了? 容筝僵着身子没动,好一会儿见身后安安静静,一点动静也没有,才缓缓地、动作极轻的转头。 视线里,男人五官深邃,双眸闭着,又黑又密的睫毛微微向上卷翘着,在眼底打下一道黑色的阴影,睫毛竟然比女人的还好看,没天理。 鼻梁高挺,削薄的唇微微阖着,睡得很安稳。 睡着的他,比醒着的时候,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柔和。 看来他真的累坏了,竟然一分钟都没到就入睡了。 容筝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折腾了大半宿,睡意袭来,她也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不过她心里惦记着值班,五点多的时候醒了,醒来,自己竟然缩在宋时彦怀里,他的手揽着她的腰,她双腿微微曲起,窝在他小腹处,极其暧昧的睡姿。 容筝看着近在咫尺男人放大的俊脸,心砰然跳动。 缓了会儿心跳,她轻轻动了动自己的腿,然后动作轻盈去拿腰上他的手,手拿开到一半,男人又抱住她的腰,将她搂紧了几分,她的身子一下凑到了他跟前,两人的脸相隔不到五公分。 容筝吓得呼吸都停滞了。 宋时彦缓缓睁开眼睛,眼底是初醒的迷茫,但很快恢复了清明。 两人呼吸交融,近距离四目相对,暧昧氛围拉满。 容筝支吾着,“该……该起床了。” 男人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性感的轻“嗯”,但搂着她腰的手却没有任何动静。 离得太近,容筝身子微微后退,想离开他惑人的气息,男人搂在她腰上的手,又稍稍用力了一下,容筝直接贴在他身上,唇也贴上了他的唇。 这感觉就像是她突然亲上去的,可明明是被子里他的手使的坏。 容筝蓦地退开,“我……你……” “嗯,我亲的。” 容筝:“……” “容主任,早上好。” 男人嗓音低沉染了睡醒的慵懒和沙哑,性感极具磁性,听的容筝耳朵仿佛要怀疑,尤其,他又喊她容医生,更是让容筝脸红心跳的厉害,“早上好。” “果然单独治疗就是不一样,我很久没睡过这么安稳的觉了。” 这话既暧昧,又让人心疼。 容筝都差点想说,以后我天天陪你睡,还好理智让她及时将喉间的话压下了,“一会儿大家就醒了,好起床了。” “嗯。”这次宋时彦松开了容筝的腰。 容筝起床,整理了一下稍显凌乱的头发和有些褶皱的白大褂,然后将衣帽架上的西装外套递给坐起来的宋时彦,“你先等一下,我去外面看看。” 宋时彦眉眼含笑望着容筝,“怎么感觉我们像在偷.情?” 容筝:“……”她也有这种感觉,但他说出来干嘛,很尴尬的好吗? “别胡说。”容筝留下这三个字,红着脸出了值班室,她刚走到护士台,值班护士就问她,“容主任,你昨晚单独治疗的那个病人呢?” 长得那么好看的病人,她还想再看看来着,结果人跟着容主任进去就没再出来了。 容筝没想到她还记着,眼底划过一抹心虚,面上镇定自若,“他早回去了。” “怎么可能,我一直盯着呢,没看见他出来啊。”护士一脸疑惑。 容筝:“……”她竟然一直盯着? 容筝插在白大褂口袋里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应该是你去病房查房的时候,他离开的。” “这样啊。”护士一脸惋惜。 这时护士台的呼叫灯响了,护士起身去病房处理事情。 容筝赶紧快步折回值班室,拉着宋时彦的手急匆匆往外走,“快走。” 宋时彦看着容筝做贼般心虚的模样,深邃眼底浮上缕缕浅薄的笑意,慌成这样,大抵是从未做过这种出格的事,真是难为她了。 容筝确实从未做过这种将男人藏在值班室,还陪着一起睡觉,这么荒唐大胆的事,但她不后悔,她心疼他,想让他好好睡一觉,仅此而已。 她将宋时彦送到电梯前,“你下去吧,我回去工作了。” “你几点下班?” “八点。” 宋时彦点了下头,转身进了电梯。 容筝回到值班室,将被子折叠整齐,整理被子的时候,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木制冷香的味道,那是宋时彦身上的味道。 这味道无声宣示着她昨晚和他一起睡在这张床上,脸不自觉开始发烫。 整理好床铺,容筝打开窗户,通风,将他最后一点痕迹疏散,不能让别人知晓。 八点二十,容筝下班乘坐电梯来到地下车库,朝自己车子走去,转个弯,一抬眸见宋时彦站在她车旁。 男人身上还是穿着那件深色呢子大衣,身形挺拔修长,气质矜贵稳重,双手不知道拎着什么东西。 她慌忙看了一眼四周,还好她下班前整理了一下病例,晚一些才下来,此时车库倒是没什么人。 她快步走过去,“你在这里干什么?医院人很多的。” 宋时彦提了一下手里的东西,“陪你吃早餐。” 容筝怕被人看见,立刻开了锁,拉开后座车门,“上车。” 宋时彦上车。 容筝随后上车,之后紧张观察四周。 宋时彦有些哭笑不得,“不必这么紧张,医院没几个人认识我。” “可医院很多人都认识我。”救姜佳,还有赵玉香之前在医院闹那么一通,现在医院只怕没几个人不认识她。 “医院规定医生不能和男人接触?” “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规定。” 宋时彦望着容筝,没说话。 容筝眨了眨眼睛,后知后觉明白宋时彦刚那句话的意思,虽然大家认识她,但大家不认识宋时彦,她和男人正常接触,不会有什么,但如果她畏畏缩缩瞻前顾后,反而会让大家觉得不正常。 “是我太紧张了。” 宋时彦知道容筝明白了,将手里的早餐放在中央控台上,“吃早餐。” “好。”容筝看着热气腾腾的蟹黄汤包和鸡丝粥,瞬间食指大动。 宋时彦将吸管插进蟹黄汤包里递给容筝,“先喝汤汁,小心烫。” 容筝接过,轻轻吸了一口,蟹香浓郁,汤汁清醇鲜甜,满口蟹香弥漫,“好吃。” 宋时彦端起鸡丝粥,用勺子舀了一勺递到容筝嘴边,“尝尝粥。” 容筝看着身份矜贵的男人又喂她吃东西,心头暖暖的,甜甜的,她从未想过那般高高在上、生人勿近的男人,会有如此体贴细心的一面。 她吃了一口,味道软糯香滑,不论粥还是汤包,都是绝绝子,“你怎么不吃?” “之前吃了你买的馄饨,这会儿不饿。” 容筝吃着汤包,宋时彦不时喂她喝一口粥,她想自己吃,宋时彦不让,一个大汤包吃完,粥只吃了一半,肚子太饱,实在吃不下了。 她正想着这么好吃的粥,丢了实在浪费,却见宋时彦用她吃过的勺子,开始吃她吃剩的粥。 堂堂宋氏集团总裁吃别人吃剩的东西,这也太不像话了。 他吃的那般自然,没有丝毫嫌弃。 即便她和陆裴川曾经是夫妻,陆裴川也从未吃过她吃剩的东西,他身上始终维持着豪门上位者矜贵的姿态,不会放下身段去接纳她余下的、带着烟火气的细碎。 可宋时彦不一样。 他手握滔天权势,本该比谁都看重体面尊卑,此刻却毫不在意勺子上残留的她的温度,坦然咽下她剩下的半碗粥。 不是迫于什么礼数,也不是刻意做给谁看,是发自内心的不介怀,是愿意把高高在上的自己,拉到和她同等的位置。 容筝望着男人坦然喝粥的样子,心口止不住的轻颤和悸动。 宋时彦感受到容筝的目光,转头看她,“怎么了?” 容筝摇摇头,没怎么,就是越接触,越靠近,越喜欢。 第199章 陆裴川怀疑宋时彦 江城,病房。 薛柏拿着亲子鉴定报告走进病房,将报告递给靠坐在病床上的陆裴川,“陆总,加急的结果出来了。” 一旁的白毓秀立刻也凑过去看。 陆裴川握着报告单的手,微微有些发抖,他现在心情很复杂。 既希望孩子是他的,这样至少他没被骗得太惨,不至于像个傻子一样给别人养了半年的儿子。 又希望孩子不是他的,和苏清雅这样一个混迹男人堆里的女人生孩子,他觉得是对他的一种侮辱。 陆裴川稳了稳心神,翻开最后一页看结果。 白毓秀看见确定亲生四个字,身子踉跄一下,手扶着床沿才站稳,“苏清雅的儿子竟然是我的孙子!” 如果这个消息在苏清雅没有私生活混乱,没有被乞丐玷污之前,告诉她,她一定会开心得飞起来。 可现在…… 苏清雅毁了,彻底毁了。 这样一个水性杨花、声名狼藉的女人怎么做她孙子的妈妈? 陆裴川看见结果,表情有些麻木,不知道该高兴还是生气,沉默了片刻,才抬眸看向白毓秀,“这件事别告诉爷爷。” 白毓秀瞬间明白了陆裴川的意思,“你不打算让孩子认祖归宗?” 陆裴川神色清冷,“从没这样的打算。” 以前苏清雅还没毁,他就没这打算,现在她毁了,更不可能,他的孩子,只能容筝生。 “可孩子是无辜的。” 陆裴川清冷的眸子望着白毓秀,“你想认?” 白毓秀想到苏清雅,心里那点对孩子的怜惜,瞬间消失无踪,抿唇没再说话。 陆裴川将亲子鉴定报告撕了,冷冷开腔,“这事谁敢泄露出去,别怪我翻脸无情。” 白毓秀又默默坐回沙发那边去。 薛柏立刻表忠心,“陆总放心,我一定守口如瓶,检验机构那边,我也会处理好。” 陆裴川点头,“让你关注和留意的事怎么样了?” “太太昨天一早就回京市了,至于宋先生那边,他的行踪是绝密,我们查不到,不过太太抵达京市,是宋先生接的机。” 陆裴川眉头蓦地拧紧。 宋时彦亲自接机? 宋时彦这个人十分凉薄,陆家的事,爷爷不求,他从不出手,即便是爷爷亲自去京市,宋时彦也从没接过机,可他现在竟然给容筝接机。 昨晚他几乎一宿没睡。 脑中闪过很多事,容筝和他闹离婚那阵,宋时彦在江城和他合作ai智能项目,当时他就有过疑惑,这么小的项目,何至于宋时彦亲自盯着。 他以为是宋时彦看重陆家,现在看来或许是宋时彦想留在江城看着他和容筝离婚。 而他查不到的那个曝光他婚内出轨丑闻的幕后之人,或许就是宋时彦。 当时宋时彦还提议让他公开和苏清雅的婚讯,其实是想堵死他的后路吧? 还有容筝被绑架那次,宋时彦也在江城,还是他及时找到容筝,并救了容筝。 他记得当时他想从宋时彦手里接过容筝,宋时彦拒绝了。 之后白毓秀、苏清雅相继被绑、被玷污,他和苏亦琛几乎将江城查了个底朝天,都没查到任何痕迹,这样狠辣的手段,这样不留痕迹的本事,不是宋时彦又能是谁? 还有,他拜托宋时彦帮忙照顾容筝母子,向来冷情的他,一口答应了。 之前从没怀疑过,一旦怀疑的种子在心里种下,才发现,其实有很多蛛丝马迹早就摆在眼前,只是他没往那方面想过罢了。 如果他的猜测没有错,那根本没什么周驰耀,从始至终只有宋时彦。 陆裴川拳头紧攥,心头情绪翻涌,“给我订一张最快去京市的机票。” 薛柏看着还穿着病号服的陆裴川,“现在吗?” “现在,立刻,马上!”陆裴川一刻也等不了了,他要去京市亲眼看看,他的猜测是真,还是假? 白毓秀闻言蹭地一下站起来,“不行,你昨天伤口裂开,才缝合好,医生说了一定要好好养着。” 薛柏赞同点头,“陆总,没什么比身体……” “订票!”陆裴川冷声打断薛柏,“若是这么小的事都做不好,那你可以滚了。” 薛柏吓得脸色煞白,“我这就订票。”说着立刻拿出手机开始操作。 白毓秀走到床边,想说什么,还没开口就被陆裴川打断了,“我的事,你别管。” “你是我儿子,我怎能不管?”白毓秀急得眉头都拧成麻花了,“你是不是又要去京市找容筝那个贱人?那个贱人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 “妈。”陆裴川面色认真严肃看着白毓秀,“容筝是我的妻子,以前是,以后也是,这辈子除了她,我不会再娶别的女人。” “你……”白毓秀气得胸口起伏,满脸的恨铁不成钢,“我看你是被她下蛊了!” 陆裴川没再回白毓秀的话,而是看向薛柏,“去办理出院手续。” “是。”薛柏转身出去。 白毓秀想着昨天陆裴川后背那一大片血色,急得直掉眼泪,只能退而求其次,“你要去京市找她,我不拦着你,但妈妈求你,等伤好一些了再去,行不行?” 陆裴川看着白毓秀眼底的担忧,和满脸的泪水,语气软了几分,“我会照顾好自己,你放心,我自己的身体,我心里有数。” “可是……” “妈,你去帮我收拾几套衣服过来吧。” 白毓秀知道陆裴川这是铁了心要去京市,就像他当初铁了心要娶容筝一样,她根本拦不住。 她擦着眼泪朝外走,边走边哭,“孽缘,孽缘啊。” 京市,锦绣华庭。 容筝上夜班回家后,倒头就睡,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三点了,她洗漱收拾一下自己,打算去医院看望沈秋娴。 睡觉之前她和徐妈打了招呼,让她帮忙炖个清淡点的鸡汤。 容筝走出房间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鸡汤香味。 徐妈正抱着棠棠坐在沙发上喂她喝水,见容筝朝厨房走,“鸡汤我刚刚才熄了火,你小心烫。” “嗯。”容筝进入厨房,没多久提着保温桶出来,来到女儿面前,弯腰在她嫩滑的小脸蛋上吧唧亲了一口,“乖乖听徐奶奶的话,妈妈出门一趟。” 棠棠眨巴着黑葡萄般的眼睛望着容筝,双手不停在空中挥舞,嘴里咿咿呀呀说着话。 徐妈笑道:“这是想让你抱呢。” 容筝心头一片柔软,又亲了亲女儿另一边脸,“等妈妈回来再抱你。”说完看向徐妈,“我走了。” “路上开车慢点。” “嗯。”容筝出门,去水果店买了一个水果篮,之后去了医院。 容筝来到病房,前面客厅坐了三个人,宋霜华,还有一个坐轮椅的年龄大概五十岁出头的男人,容筝看着这个男人,立刻就想到了昨晚宋霜华说的那句话。 要像对待你三叔一样,打断我双腿? 看长相,眉眼间隐约和宋时彦有些像,这人应该是宋时彦的三叔。 旁边还坐了一个带着眼镜的中年男人,看着比坐轮椅的男人应该稍微年轻几岁,这人可能是宋时彦的四叔。 容筝在网上查过宋家的信息,知道沈秋娴生了五个孩子,老大宋正澜,是宋时彦的父亲,老二宋霜华,老三宋秉忠,老四宋明岳,最小的是个女儿叫宋芷兰。 容筝朝几人礼貌打招呼,“你们好,我来看看宋老夫人。” 宋霜华微笑,“容医生有心了,姝颜在里头,你去吧。” 容筝眼底划过一抹意外,姝颜也来了,她点了下头,朝里边病房走去。 坐在轮椅上的宋秉忠疑惑问宋霜华,“谁呀?” 宋霜华,“陆裴川的前妻。” 容筝听见这个介绍,脚步微微顿了一下,而后若无其事推开门,进入病房。 病房里,卫姝颜坐在床边和沈秋娴在说话,看见容筝,嘴角立刻勾了起来,“容姐姐。” 宋时彦站在窗边接电话,闻声,转身朝容筝看了过来。 容筝只匆匆和宋时彦对视了一眼,而后走到病床边,“老夫人,今天感觉怎么样?” 沈秋娴脸上透着病态的苍白,整个人看上去没什么精神,她幽幽叹息一声,“一把年纪了,好去阎王那里报到了。” 容筝看着这么和善慈祥的老太太,听见这话,心头有些发闷,“老夫人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卫姝颜立刻点头附和,“必须长命百岁。” 沈秋娴笑笑,“我会好好活着的,我还要看着你和时彦结婚生子呢。” 卫姝颜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心虚低下了头,老人家在病床上还惦记这事,而她却还在欺骗她,她心里实在是愧疚极了。 赵姨准备去接容筝手里的东西,却见宋时彦挂了电话先一步过去了。 宋时彦走到容筝面前,接过她手里的水果篮和保温桶,接东西的时候,手指还特意轻轻刮了一下容筝掌心的软肉。 容筝只觉得像触电般,手猛地缩了回来。 赵姨望着容筝,“容小姐,怎么了?” 容筝慌张看向赵姨,难道被她看见了? 第200章 你就是我最好的药 宋时彦神色淡定自若,嗓音寡淡开口:“提东西提累了吧?” 容筝看着宋时彦波澜不惊的眸子,慌张的心瞬间安定下来,她轻轻捏了捏自己的手,“有点酸。” 原来是手酸,赵姨不疑有他,“容小姐辛苦了,这是炖的什么汤啊?” “清鸡汤,油脂都撇掉了,可以给老夫人少量喝一些。” 赵姨看容筝的目光瞬间柔和了几分,这孩子心真细,“我是想给老夫人炖汤的,这边走不开,容小姐的汤来的正好。” 沈秋娴目光慈祥望着容筝,“容丫头,谢谢。” 容筝浅浅勾唇,“应该的,您好好养着,我回去了。” 这里都是宋家人,她不适合久待,而且宋时彦胆子太大了,她心脏受不了。 沈秋娴看向宋时彦,“时彦,你送送容丫头。” “嗯。”宋时彦将水果篮放在茶几上,将保温桶递给赵姨,“赵姨,麻烦您趁热喂奶奶喝。” 赵姨,“好。” 宋时彦看向容筝,面色沉静,嗓音淡淡,“走吧。” 容筝是真的佩服宋时彦,刚还偷偷刮她掌心,这会儿又能如此淡定从容的跟她装不熟,这份心性,这份定力,她自愧不如。 两人一前一后朝门口走。 卫姝颜心里愧疚,有话想和宋时彦说,朝两人的背影道,“等我一下,我和你们一起走。”说着边起身拿背包边对沈秋娴说,“沈奶奶,我回学校上课了,下次再来看你。” “嗯,慢点。”沈秋娴说着看向宋时彦,“时彦,你送颜丫头去学校。” 宋时彦:“嗯。” 卫姝颜跑过去挽着容筝的胳膊,朝门口走。 宋霜华见三人出来,主动和卫姝颜打招呼,“卫小姐这就走了?”自动忽略容筝,在她眼里,容筝来看望沈秋娴,不过是想借机会攀附宋家罢了。 “嗯,我要回学校上课。”卫姝颜举起纤细白皙的手朝几人摆了摆,“阿姨,叔叔,我走了。” 三人出了病房,一起乘坐电梯去了地下车库。 从电梯出来,容筝看向卫姝颜,“你去学校吧,我回家了。” “等会儿。”卫姝颜挽着容筝的胳膊没松开,转头看向宋时彦,“时彦哥哥,我有话和你说,我们去你车上说吧。” 宋时彦颔首。 三人来到黑色劳斯莱斯车旁。 方钲立刻从驾驶座上下来,拉开后座车门。 宋时彦看着方钲说:“你在外头守着。” 方钲点头,往旁边走远了两步,目光警惕打量四周。 宋时彦上了副驾驶,容筝和卫姝颜上了车后座。 卫姝颜上车就迫不及待开口:“时彦哥哥,这女朋友我装不下去了,看着沈奶奶那渴望的眼神,我觉得我在犯罪,这忙我不帮了。” 宋时彦抬眸,目光透过前面的后视镜落在容筝身上,“现在不是撂挑子的时候。” “我不管,反正这忙我不帮了,你寻个机会和沈奶奶说我们分手了,你要是不说,我就自己去说。” 宋时彦转过身看着卫姝颜,“不帮我,连你容姐姐也不帮?” 容筝意识到宋时彦想干什么,心头一跳,朝他轻轻摇头。 卫姝颜没看见身旁容筝的小动作,一脸茫然看着宋时彦,“假扮你女朋友这事和容姐姐有什么关系?” 宋时彦眉目深深看着容筝,朝她伸出手。 容筝有点想装死。 卫姝颜疑惑顺着宋时彦的目光看向容筝,突然像明白了什么,眼底浮上惊喜,兴奋的目光在宋时彦和容筝两人身上来回看。 容筝知道躲不下去了,红着脸将手放进宋时彦掌心。 卫姝颜兴奋捂着嘴,清澈分明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你们……你们在一起了?!” 宋时彦握着容筝的手,轻轻捏了捏,深邃目光一瞬不瞬看着容筝,话却是对卫姝颜说的,“我和你容姐姐的事暂时不能公开,你得为你容姐姐打掩护。” 卫姝颜激动得想尖叫,看着容筝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告诉我?” 容筝红着脸有些心虚地说:“这不是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嘛。” 宋时彦受伤那次,两人才确定在一起,那时候她忙着照顾受伤的他,哪里有心思去说这个。 后来沈秋娴让宋时彦带卫姝颜去宋家庄园吃饭,她误会宋时彦想两个都要,所以卫姝颜发消息跟她抱怨,说看着沈秋娴有负罪感,让她帮忙将宋时彦收了的时候,她生气回,这个忙她帮不了。 后来她和宋时彦误会解开,她就不好意思和卫姝颜说了,才说不帮忙,转眼就和他在一起,太丢人,太没原则了。 “这还需要找什么机会,你明知道我一直盼着你们在一起的。”卫姝颜握着小粉拳轻轻捶打容筝的胳膊,“讨厌讨厌讨厌,你竟然不告诉我。” 宋时彦:“不怪她,是我不让公开。” 卫姝颜自然听得出来,宋时彦这是在维护容筝,只是……“你们不公开是担心流言蜚语吗,但你们既然决定在一起,这些迟早要面对的。” 宋时彦面色沉静开腔:“我还有一些潜在的敌人没解决,现在公开,你容姐姐会有危险,你是卫家小公主,他们不敢动你。” 卫姝颜虽然对宋家的内斗不了解,但外面那些传言她还是听过一些的,还有她最近假扮宋时彦女朋友,她偶尔听见爸爸妈妈在卧室聊天。 说宋时彦这个人虽然话少冷了点,但靠得住,就是宋家内部水太深,担心她去了受委屈,爸爸还安慰妈妈,说如果他们两人真看对了眼,他会帮衬着些,让妈妈安心。 再结合现在宋时彦说的话,卫姝颜隐约知道宋时彦是担心一旦他和容筝关系公开,容筝没有丝毫背景,暗地里那些人可能会伤害容筝,或者用容筝来威胁宋时彦。 卫姝颜点头,“容姐姐的忙我肯定要帮的,不过你要快一些解决那些麻烦,我不想一直欺骗沈奶奶,我良心不安。” “嗯。”宋时彦眸光真诚看着卫姝颜,“多谢。” 三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容筝才从车上下来,之后方钲上车,驱车送卫姝颜去学校,容筝开车回家。 锦绣华庭。 停车位靠绿化带不显眼位置的车内,陆裴川坐在后座,亲眼看着容筝开着一辆白色轿车停在车位上,然后下车上楼。 陆裴川下车,走到容筝那辆车前,看着车标和款式,眸色越发深沉。 沃尔沃s60t8插混顶配,落地价90万左右,没有浮夸大标,很低调,外人一般看不出这是近百万的车。 他又转身看着面前这座高档的居民楼。 之前他以为容筝是花他离婚给她的钱买的房子,可现在他知道她将离婚所有的钱,全用来买孤儿院了,她手里根本没有钱,那她是怎么住得起这么高档的小区,又怎么买得起这近百万的豪车? 薛柏看着面色阴沉如水的男人,小声问:“陆总,我们不上去吗?” “去酒店。”陆裴川转身上车。 薛柏随后上了驾驶座,启动车子。 陆裴川冰冷的声音从后座传来,“立刻去查,刚那辆车是谁买的?还有,查她住的房子房主是谁?” 薛柏自然知道陆裴川口中的她指的是容筝,“好的陆总。” 容筝刚到家一会儿,宋时彦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到家了吗?” “到了,你送姝颜到学校了吗?” “嗯,现在回医院,你今晚还上夜班吗?” “不上了,明天上白班。” “嗯。” 容筝想起宋时彦失眠的事,“你晚上一般能睡几个小时?” “四个小时左右。” “一直都是这样吗?” “嗯。” 容筝心口揪紧的疼,十五年,每天睡四个小时,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宋时彦似乎猜到了容筝在想什么,“白天偶尔也能打会儿盹,你不用担心,我已经习惯了,身体没问题。” 习惯了三个字,更是让容筝心像被针扎般密密麻麻的疼,“我帮你治疗吧?” “你就是我最好的药。” 容筝想起两人一起睡的事,脸瞬间红了,但两人目前的关系和处境,她不可能天天陪他睡的,“让我试试吧,我想治好你。” 那端沉默几秒,“好,你什么时候有门诊,我去挂号,将这事过个明路。” “明天上午就有。” “容主任你现在的号不好挂,作为男朋友,能有什么特权吗?”男人低沉染了笑意的嗓音通过电流传了过来。 他怎么又喊她容主任? 还有,这还是那个生人勿近、不苟言笑的宋时彦吗? 容筝脸红心跳的厉害,不过宋时彦没说错,她一周只有半天门诊,她的号都需要提前挂,明天的号早满了,“我明天跟分诊护士沟通一下,现场给你加个号,不过要等病人看完才能给你看,你十二点过去应该差不多。” “嗯,明天看完病,我们一起吃午饭。” “好。” 晚十点,酒店套房。 陆裴川坐在沙发上抽烟,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即便开了窗,房间里仍旧弥漫着浓浓的尼古丁的味道。 这时薛柏推门进来。 陆裴川抬眸看他,“查出来了?” 第201章 好好疼疼这个男人 薛柏点头,他不知道之前陆裴川为什么让他留意宋时彦的动向,现在查到这些,他隐约明白了些什么,但内心太过震惊,至今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他战战兢兢咽了一下口水,开口:“我查了那辆车最近的购买记录,其中有一个购买人是方钲。” 方钲,与宋时彦几乎形影不离的那个特别助理。 陆裴川夹着烟的手指猛地用力,烟在他指间断成两截,点燃的那截落在地毯上。 薛柏立刻过去,捡起那截烟碾灭放在烟灰缸里,然后听见陆裴川冰冷的声音问,“房子呢?” “房子的房主是宋先生。” 薛柏此话一落,陆裴川眼眸寒气乍现,手中剩的那半截香烟,被他捏成渣,犹不解气,又抄起茶几上的茶杯狠狠砸在地上,茶水四溅,茶盏四分五裂,碎了一地。 有碎瓷片渣子溅到薛柏小腿上,他站着不敢移动半分,只小声提醒,“陆总,您小心身上的伤。” 后背的钝痛哪里及得上心口刺痛的万一? 陆裴川面色阴沉得如地狱里的恶鬼,因为暴怒额头和脖子上青筋显现,他愤怒咆哮:“他怎么敢?” 薛柏倒不觉得有什么事是宋时彦不敢做的,毕竟人家身份摆在那里,别说京市,就是整个华国,也没人敢轻易动他。 只是,他实在想不明白,宋时彦那样权势滔天的大人物,怎么会看上离过婚还生了孩子的容筝?关键容筝还是他名义上的前弟媳。 这太匪夷所思了。 薛柏小声发表自己的看法,“陆总,这会不会是误会?或许宋先生只是看在您的面子上对太太照顾了一二,这并不代表他会对太太有什么别的想法。” 照顾? 送几百万的房子,送百万豪车,有这么照顾的? 还有宋时彦一次次为了容筝出手,曝光他婚内出轨,绑架玷污白毓秀和苏清雅,还有这次曝光苏清雅的丑闻,让她身败名裂。 虽然他没有证据证明这些是宋时彦做的,但理智和直觉告诉他,他的猜测绝对没有错。 他是让宋时彦帮忙照顾容筝母子,但他没让他这么照顾! 他突然又想起了他拜托宋时彦照顾容筝母子的那晚,两人一起喝酒,他本想借着留宿在容筝那儿的机会,和容筝解开误会,重新在一起。 可那晚偏偏宋时彦喝醉了,也留了下来,还割伤了手,引走了容筝所有的注意力。 现在想来,一切都是宋时彦故意的! 陆裴川越想越生气,愤怒的脸扭曲成暴怒的狮子,温文尔雅惯了的脸庞,燃起火来格外的恐怖,他猛地一下将茶几上的东西全部扫落在地上。 噼里啪啦,一阵碎响,客厅一片狼藉。 伴随着东西砸落地面,陆裴川染了怒气的声音响起,“不是照顾,是觊觎!” 薛柏见陆裴川在气头上,不敢再说话,只是当他看见陆裴川背后的白衬衫染上了血色,吓得脸都白了,“陆总,你的伤口又出血了!您消消气,我这就联系医生过来给您处理伤口。” 他立刻拿出手机开始联系医生。 约莫半个小时后,医生来了。 此时,客厅已经被客服打扫干净,陆裴川情绪已经控制住,只面色阴鸷坐在沙发上。 医生看见陆裴川后背一大片血色,也是吓一跳,立刻过去处理,剪开衣服,看见伤口,他皱眉,“伤口之前是不是裂开过?” 陆裴川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抿唇没吱声。 薛柏,“是。” “现在又裂开了,这样反复裂开,皮肤纤维错位增生,后期疤痕会很明显,而且伤口愈合慢,还容易细菌感染,引发炎症,切不可再这样折腾了。” 薛柏看了陆裴川一眼,见他仍旧像没听见似的,只能点头,“好的,我们会注意的。” 医生给陆裴川打了局麻重新缝合,处理好伤口后再次叮嘱,不可沾水,不能再大幅度动作拉扯伤口,回话的自然都是薛柏。 薛柏送医生离开,回来后小声提醒:“陆总,很晚了,你身上有伤,需要早点休息。” 陆裴川坐着没动,满脑子都是宋时彦和容筝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纠缠的? 之前他以为是周驰耀看上了容筝,现在显然不是,看上容筝的人是宋时彦。 宋时彦和容筝完全不是一个世界里的人,两人的关系也绝不允许他们在一起,京市那么多名媛千金他不要,怎么就偏偏看上了容筝? 这点陆裴川实在想不明白。 但不管什么原因,现在事实摆在眼前,宋时彦对容筝绝对不清白。 可从他几次来京市,以及接触容筝可以看得出来,容筝并不知道宋时彦对她的心思。 对,现在只是宋时彦单方面的觊觎,只要他将宋时彦的心思告诉容筝,然后给她分析两人的差距和事情传出去后会面对什么样的局面,容筝那么聪明,肯定会和宋时彦划清界线。 陆裴川想到这里,起身朝外走。 薛柏立刻跟了上去,眉眼间满是焦急,“陆总,您去哪儿,您身上的伤刚处理好,需要休息,而且现在十一点多了,很晚了,如果您是去找太太,现在去不合适。” 陆裴川脚步顿住,抬手看了一下腕表,确实很晚了,只能明天去找容筝了,他转身回了房间。 翌日,门诊诊室。 容筝看完一个患者后,将患者病历归档,鼠标轻点工作站界面的‘下一个’,趁着病人还没进来,她看了一眼手机,十二点十五了。 有一条未读消息,二十分钟前,宋时彦发来的,【我到了。】 她快速回:【还有最后一位,你再等一下。】 阿彦:【嗯,不着急,你慢慢看。】 很快患者进来,容筝放下手机,进入工作状态,这次是一名女性患者,情绪濒临崩溃,问诊、评估、开药、写病历足足花了半个小时。 宋时彦来到诊室门口,见容筝穿着白大褂坐在办公桌前。 白皙修长的手指落在键盘上轻快敲击,眸光专注看着电脑屏幕,神情敛去了平日相处时的柔和,多了几分属于医者的冷静知性,红唇微抿,下颌线绷出一道清浅利落的弧度。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工作状态下的容筝,冷静,认真,专注,很美。 容筝将上一个患者病历归档,抬眸,见宋时彦站在门口,“怎么不进来?” 宋时彦敛去心口微微荡漾的情绪,进入诊室,关上门,坐到患者椅子上。 容筝一边开始编辑宋时彦的档案信息一边说:“你稍等一下,我填一下你的个人信息。” 别的患者需要问,他就不需要了。 “嗯。”宋时彦深邃目光望着容筝。 宽松的白大褂衬得她肩颈线条清瘦纤细,头发自然拢在脑后扎了一个低马尾,平日里会对着他流露慌乱、温柔的眼睛,此刻沉静又笃定,不带半分儿女情长,只剩下专业的肃穆。 这样的她,实在太动人了,无声撩拨着他的心。 很快,容筝填好,她看向宋时彦,目光透着专业和关怀,“你之前说你每天睡眠4个小时左右,是一次睡4个小时,还是断断续续?” 宋时彦收敛心神,“断断续续,中途多次苏醒。” 容筝蹙眉,这样睡眠质量更差,“那你平时有什么不适吗?” 宋时彦摇头。 容筝觉得宋时彦撒谎了,“和我说实话,我需要掌握你的所有真实病情,才好想方案给你治疗。” 宋时彦薄唇微勾,“容主任工作起来这么认真?” 容筝每次听见宋时彦喊她容主任就会控制不住脸红心跳,这么正经的称谓,被他喊出来,总有种莫名的暧昧缱绻。 她稳了稳心神,重新回归医者的冷静,“嗯。” 宋时彦见容筝这么认真,不再逗她,笑意缓缓淡去,神色认真道:“经常头痛,常年浅眠,偶尔心悸。” 容筝闻言看宋时彦的目光霎时软了下来,心口的位置,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钝钝的痛。 宋时彦握住容筝的手,安抚般轻轻捏了捏,“我挺好的。” 容筝垂眸,反手握住宋时彦的手,这一刻她才清醒的意识到一个问题。 宋时彦看似无所不能,其实他和普通人一样,会生病,会受伤,会难过,也会需要人关心和疼爱。 只是他将所有的病痛和脆弱,都用冷峻成熟的外表、出类拔萃的能力和显赫的身世背景,密不透风的包装起来了。 让所有的人只能看见他光鲜亮丽的一面。 这一刻,她内心发出一道声音:以后一定要好好疼疼这个男人。 容筝迅速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抬眸看向宋时彦,继续问诊,“平时有用药吗?”说完,怕他隐瞒,又加了一句,“别瞒着我,你越隐瞒,我越担心。” “偶尔会用。” “偶尔是什么频率?” 宋时彦大拇指在容筝手背上轻轻摩挲,无声安抚,“你别担心,是安全用量,驰耀控制了药量。” 容筝总觉得宋时彦对她有所隐瞒,看来她得抽空和周驰耀见一面,多了解一下宋时彦的病情。 诊室外,陆裴川朝容筝的诊室走了过来。 第202章 陆裴川目睹宋时彦容筝拥吻 诊区护士站,护士见一个男人直接朝诊室走,忙道:“你好,今天上午的看诊已经结束了,想就诊,请下午再来。” 陆裴川停住脚步,看向护士,“我不是来看病的,我找容筝。” 护士:“容主任加了一个号,还有最后一名患者,你如果找她,还请稍等片刻,看诊期间禁止打扰。” 陆裴川点点头,他本来打算等容筝下班,两人一起吃个饭,聊聊宋时彦的事,可他在楼下等了近一个小时,也不见容筝下去。 这才上来,既然只有一个患者了,那就再等等吧。 他转身走到等待区的椅子上坐下,抬头不经意扫到电子显示屏上的就诊安排,最后一名患者名字宋时彦。 眉头猛的蹙了起来,转头朝诊室的方向看去。 宋时彦怎么可能有精神心理方面的疾病,他肯定是想借机纠缠容筝。 陆裴川蹭地一下站起来,抬脚快步朝那边走。 护士忙出声阻止,“先生,看诊还没结束,你不能进去。” 护士的话让陆裴川脚步猛地顿住,现在确实不能进去,万一真撞见什么,事情一下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他该怎么办? 和宋时彦斗? 他斗不过。 陆裴川拳头紧攥,过了两秒,又缓缓松开,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调转脚步走到护士台,“既然她忙我就先走了,你不必告诉她我来过。” 护士点点头,心说,你都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我怎么告诉容主任。 陆裴川抬脚离开,但他并没走远,而是站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观察这边的动静。 诊室内。 容筝问诊结束,准备写病历的时候,宋时彦开口:“我的病情可能会成为别人攻击我的把柄,你写压力过大,导致失眠就行。” 容筝想起了宋霜华,如果让那个女人知道宋时彦有长达15年的失眠症,不知道会怎么欺负他,确实不能照实写,医院的系统,使些手段,还是能查到患者病情的。 宋时彦见容筝没动,“是不是让你为难了?” 容筝回神,摇头,“没有,保护患者隐私,这是作为医生的基本操守。” 记录好病情归档后,容筝关掉电脑,边收拾桌面边问宋时彦,“我们去哪儿吃饭?” “去附近找一家餐厅,你下午还要上班,别跑太远。” 这个男人是真体贴。 容筝心头一片熨帖,“好,你先走,在地下车库等我,我晚一点再下去。” 宋时彦看着容筝谨慎的模样,无奈勾了下唇角,“你给我加号怎么和分诊护士说的?” “给朋友加号啊。” “既然是朋友,看诊完一起吃个饭,为什么要偷偷摸摸?” 容筝眨了眨眼睛,好像是不用,“那我去医护室换衣服,你等我一下。” “嗯。” 容筝朝门口走。 宋时彦看着容筝穿着白大褂清瘦纤细的背影,脑中闪过她刚才工作时迷人的模样,喉结微微滚动。 “容主任。” 容筝心瞬间跳快了一拍,好好的又喊她容主任干什么? 他不知道他这么喊,很容易乱她心神吗? 她停住脚步,转身,“怎么了?” 宋时彦几步走到容筝面前,伸手揽住她纤细的腰。 “你……”容筝才说了一个字,男人的唇毫无征兆落了下来。 容筝轻轻推了宋时彦一下。 宋时彦拉着容筝的手放在他腰上,嘴上也没停着,撬开她的唇齿,探入她的口腔,开始攻城略地。 容筝放在宋时彦腰上的手,随着他吻的深入,慢慢抓紧他的大衣。 一个冗长的吻结束,容筝早已面红耳赤,浑身发软。 宋时彦搂着容筝的腰,让她靠在他身上,嗓音低沉暗哑,“你怎么这么软?” 容筝:“……” 他现在的吻技是越来越娴熟了,时而霸道,如狂风暴雨,时而温柔,如绵绵细雨,她根本招架不住好吗。 容筝缓了会儿呼吸,才开口,“你怎么突然吻我?” 宋时彦修长手指轻轻拭去容筝嘴角旖旎的水光,“想吻。”然后轻轻抱着她,两人静静相拥片刻,待身体里的热浪褪去,两人皆平复下来,他才放开她,“走吧,去吃饭。” “嗯。” 两人一前一后从诊室出来。 容筝去旁边的医护室换衣服,很快她就换好衣服出来了,脱掉了白大褂,上面穿着薄棉的黑色小香风外套,下面同色系的阔腿裤,整个人温柔又高挑,尤其那腰,细的仿佛能一掌握下,与穿着白大褂时严谨认真的她,完全不一样,但是一样的吸引人眼光。 宋时彦看得目光深了深,又想吻她了,他敛去心里的情绪,目光只在她身上停留了两秒就克制的移开了。 分诊护士见容筝经过,微笑打招呼,“容主任,和朋友一起去吃饭啊?” 容筝微微颔首,“嗯。”然后下意识看了宋时彦一眼,不是朋友,是男朋友。 不远处角落,陆裴川看着两人并肩行走的模样,眼底寒气翻涌,尤其看见进电梯的时候,宋时彦用手挡着门,让容筝先进时体贴温柔的模样,眉眼阴鸷层层落下。 宋时彦向来高高在上、清冷薄情,只有别人伺候他的份,何曾见他这般对待过别人? 他对容筝绝对不清白! 电梯门缓缓阖上。 陆裴川立刻朝电梯走去,很快乘坐另一部电梯下了地下车库,从地下车库出来,他低头几步走到就近的一辆车后,才开始寻找容筝和宋时彦的身影。 宋时彦那辆车太高调,容筝说开她那辆,两人上车,容筝坐在驾驶座上,系上安全带,准备启动车子,男人低沉的嗓音从身旁传来,“等一下。” 容筝疑惑,“怎么了?” 宋时彦深邃眸光看着容筝,“我还没系安全带。” 容筝坐着没动,等他系安全带,可是男人只是看着她,没有任何动作,“怎么不系?” “等你给我系。” 容筝:“……” 容筝发现这个男人有时候还挺幼稚的,不过,她愿意依着他,想对他好。 容筝解开自己的安全带,倾身过去,一手撑在宋时彦肩侧,一手去够门边的安全带,只是跨度太大,够不着。 她看向宋时彦,本想让他帮忙拉一下,才发现两人贴的很近,她大半个身子几乎都横在他身前,两人的脸相隔不到五公分。 她脸哧溜一下红了,身子下意识想往后退,下一瞬男人的大手握住了她的腰,稍稍一用力就将她整个人从驾驶座抱了过来,落坐在他腿上。 容筝吓得不行,慌忙看向车外,之后小鹿斑比的眼睛惊慌看着宋时彦,“会有人看见的。” 宋时彦大手轻轻摩挲着容筝的细腰,“谁没事盯着你的车看?” 容筝:“……” “还想吻。”宋时彦目光炙热看着容筝。 容筝被男人的目光看得浑身发热,“不是才吻了?” “不够。” 容筝:“……” 宋时彦覆唇过去,在容筝唇上亲了一下,又退开,然后目光暗灼看着容筝。 容筝从宋时彦眼底解读到了‘该你吻我了’这层意思。 她羞赧抿了抿唇,揣着砰砰直跳的心,缓缓朝男人凑了过去,颤着睫毛在他削薄的唇上亲了一下。 想退开,男人搂在她腰间的手一紧,下一瞬,她的后脑勺被男人另一只手扣住,阻了她的退路,男人含着她的唇,加深了这个吻。 不远处车旁,陆裴川看着白色轿车内,副驾驶上抱在一起接吻的两人,眼眸暴睁,额角的青筋随着呼吸的粗气一鼓一张,怒气在眸中肆虐,瞬间蕴红了他的眼。 胸腔里的怒火如滚烫的岩浆,不断翻涌,浸染弥漫着他的五脏六腑,他整个人就像火山爆发前的状态,被怒气绷得很紧很紧,仿佛一触即发。 本以为只是宋时彦单方面的觊觎,没想到两人竟然早已暗度陈仓! 他们怎么敢? 他们怎么敢的? 容筝是他的妻子,是他陆裴川的女人,她怎么敢背着他和别的男人在一起? 他恨不得立刻上去撕了他们,以解心头被欺骗和背叛的怒火! 心里残存的理智告诉他,不行,明显两人现在还有所顾忌,只是偷偷摸摸在一起,一旦他上去将两人不正当的关系戳破,可能两人就真的打算公开在一起了。 到时候他怎么办? 无论权势还是地位,他远不如宋时彦。 从没有哪一刻,让陆裴川如此痛恨自己的无能,一直以来他在江城都是说一不二的存在,可在宋时彦面前,他连他的对手都算不上。 因为对手都是势均力敌的,而他和他,相差太远。 这种无力感简直快把陆裴川逼疯了。 车内,容筝被宋时彦吻的快窒息了,她轻轻推了一下男人的肩膀。 宋时彦放开她,看着怀里女人满面潮红,眸光潋滟的样子,身体里积压多年的阴暗贪欲,不断躁动叫嚣,让他恨不得立刻将她压在身下,占为己有。 但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抵着她饱满的额头,喘息着平息心中的欲念。 片刻后,容筝想回驾驶座,发现自己浑身发软,根本使不上劲,她目光幽怨看向始作俑者。 宋时彦俊眉微挑,“怎么了?” 第203章 陆裴川,你不要命了是不是? 容筝抿了抿被他吻的红肿的唇,“我腿软,开不了车。” 只是接个吻就腿软,如果在床上…… 宋时彦及时收住那个旖旎的念头,再想下去,他又该吓着她了,“我开。” 他推开副驾驶车门,将容筝放在座椅上,自己下车,又给她系好安全带,然后绕过车头,上了驾驶座,启动车子,离开车库。 晚九点,容筝哄睡女儿后,回房准备洗澡,手机响了起来,看见来电显示薛柏,她怔了怔。 他给她打电话干嘛? 接通,薛柏焦急的嗓音通过电流传了过来,“太太,陆总喝多了,您能不能来接他一下?” 容筝蹙眉,她在京市,陆裴川在江城,两人隔了上千里,怎么接? 更何况……“我和他已经离婚了,他的事,你以后别找我,还有以后别喊我太太。” 说完她准备挂电话,薛柏急道,“陆总伤口又裂开了,人还发着烧,他是为了救你才变成这样的,你不管他,他会死的!” 容筝想起陆裴川挺身为她挡刀的那个画面,眉头又蹙紧了几分,“我人在京市……” 那端打断她,“我们也在京市,我给你发个定位,求求你快来吧,陆总现在浑身是血,又烧得厉害,真的会出人命的。” 说完那端将电话挂了,很快就发了一个定位过来。 是一个酒吧的位置。 容筝犹豫了一瞬,还是出门了。 陆裴川虽然背叛了她,但两人已经离婚了,他们所有的过往随着那张离婚证已经画上了句号,但他是为她受伤的,她置之不理,说不过去。 而且她是一个医生,无法漠视生命。 容筝来到酒吧,推开包厢的门,一股浓郁的酒气扑鼻而来,她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薛柏看见容筝仿佛看见了救星,疾步走过去,“太太,你快劝劝陆总,他再不去医院,真的会出人命的。” 容筝朝包厢看去,见陆裴川靠着沙发坐在地上,茶几和他身旁横七竖八放了不少空酒瓶子,他手里拿着酒瓶正仰头喝酒。 喉结滚动,脖颈下的白色衬衫领口扯开了两粒扣子,发丝稍显凌乱,整个人透着一股浓浓的颓废气息。 她蹙眉走过去,走近了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微微偏头看向他后背,见白色的衬衫被血色染红了一片。 容筝面色霎时严肃下来,蹲下身子,望着陆裴川,这才发觉他脸红得有些不正常,伸手试探他的额头,一片滚烫,她眸色一沉,“陆裴川,你疯了?” 一旁的薛柏急得都快哭了,“太太,我怎么说他都不听,嘴里就一直念叨你的名字,我实在是没办法了。” 容筝面色凝重看着薛柏,“他为什么会这样?” 薛柏摇头,“我不知道,陆总上午出去了一趟,没让我跟着,回来后整个人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一直将自己关在酒店房间不出来,晚上他就跑来酒店喝酒,什么都没吃,就光喝酒。” 容筝伸手夺走陆裴川手里的酒瓶。 “给我!”陆裴川伸手想去抢回来,容筝避开了,“陆裴川,你不要命了是不是?” 陆裴川抬起醉意醺然的眼睛,看见容筝,他微微怔了怔,“筝筝?”下一瞬,紧紧抓住容筝一只手,眼眸泛红望着她,“筝筝,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不要我,别不要我好不好?” 容筝将酒瓶搁在地上,蹙眉去拉陆裴川抓着她手的手,“你放开我。” 陆裴川紧紧抓着容筝不放,“我不放,放了你就跟别人走了,不要走,你是我的,我不允许你跟别人走!” 容筝听着他霸道的胡言乱语,只觉得他真的是醉的不轻,她一根一根用力掰开他的手指,之后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他,“你伤口裂开了,发炎感染发着高烧,现在必须立刻去医院。” 陆裴川踉跄起身,跪在容筝面前,脸上没有半分往日的矜贵和意气风发,只剩自责和忏悔,“筝筝,我错了,求求你原谅我好不好?” 男人仰头看着她,有泪从眼角缓缓滑落。 容筝从没想过矜贵卓然、站在云端之上的陆裴川有朝一日会跪在她面前,哭着求她原谅,她一时怔在那里,忘记了反应。 陆裴川狼狈跪在地上,卑微捏住容筝的裤脚,眼眶通红,滚烫的眼泪砸在地板上,“筝筝,你再看看我,再爱我一次,我保证全心全意爱你,我们重新开始,我、你,棠棠,我们一家三口重新开始好吗?” 一旁的薛柏见惯了陆裴川的杀伐果断,还是第一次见他这般低头示弱,忍不住动容,也跟着红了眼眶。 他看着容筝,为陆裴川求情,“太太,都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陆总已然醒悟回头,您就再给他一次机会吧?” 容筝虽惊讶陆裴川这般放得下身段求原谅,但心底没有半分动容。 刚结婚就出轨,还在外面生了一个私生子,他过往的行为,与他如今的忏悔和祈求对比,她只觉得无比讽刺和可笑。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容筝目光平静看着陆裴川,清澈的眼睛里没有爱意,也没有恨意,只剩放下一切的坦然。 她淡声开口:“陆裴川,破碎的东西,拼不回去的,我们不会再有以后。” 陆裴川紧紧抓着容筝的裤脚,“会有的,筝筝,一定会有的,我改,我什么都改,我以后全都听你的,我好好对你,好好补偿你和棠棠……” “陆裴川。”容筝不耐烦打断他,看着他一片血色的后背,和红得不正常的脸,不想再和他纠缠过去,只冷声说,“你现在必须立刻去医院。” 一旁的薛柏忙道:“陆总,太太让你去医院,你刚不是说要听太太的话吗?” “对,听话,去医院。”陆裴川撑着地面站起来,整个人踉跄着站不稳,身子朝一旁倒去。 薛柏想去扶陆裴川,见容筝站在那里,又忍住了。 容筝眼看陆裴川要倒下去了,薛柏还无动于衷,只能伸手扶住他,然后拧眉看向薛柏,“薛助理你打算一直站那里看着吗?” 薛柏心虚扯了下唇角,“我一时没反应过来。”然后过去和容筝一起搀扶陆裴川朝包厢门口走去。 容筝将陆裴川送去了离酒吧最近的市人民医院。 半个小时后,急救室的门打开,医生走了出来。 容筝走过去,“医生,他怎么样?” 医生面色严峻,“病人现在情况不算乐观,伤口反复开裂,局部皮肤组织已经受损变脆,伤口非常容易再次开裂,如果再开裂,后期可能需要植皮。 而且他伤口感染已经引发了炎症,导致高烧,你们家属一定要密切关注监测他的体温,一旦感染加重,轻则伤口化脓,创口坏死,严重会发展成败血症,人会持续昏迷,脏器也会受损。” 容筝没想到情况会这么严重,点头,“知道了。” 医生语气责备道:“你们家属怎么搞的,病人受了这么重的伤,怎么还能让他喝酒?” 容筝想说我不是他的家属,但又想着没必要和一个陌生人解释那么多,便抿唇没吱声。 薛柏立刻道:“是我们不对。” 医生严肃叮嘱:“酒精和后续要用的消炎药和止痛药会起冲突,严重会引发药物中毒,危及生命,病人现在意识不清,你们家属一定要看护好,酒、和含酒精的饮品一律不能触碰。” 薛柏忙点头,“我们一定看护好。” “你们夜里一定要留人守着,他现在人事不省,有高烧和酒精的双重因素,如果退烧之后,还是昏睡叫不醒,或者有呕吐、说胡话的情况,不要当成喝醉了,这是危险信号,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医护人员。”医生说完最后的叮嘱,抬脚离开。 护士推着昏睡不醒的陆裴川从急救室出来。 容筝和薛柏跟着推车一起朝病房走去。 病房。 护士将陆裴川安置好后就离开了。 薛柏目光恳求看着容筝,“你能不能暂时留下来?陆总现在这个情况我真的怕出什么意外?” 容筝看着脸色苍白的陆裴川,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滋味,说一点都不担心那是假的,他毕竟是为了她受伤的,还是棠棠的爸爸,即便是一个陌生人,她作为医生,也不希望他有事,“嗯。” 薛柏满脸感激,“我回酒店拿一些陆总的换洗衣物过来,这里就麻烦太太了。” “以后别叫我太太,你再这么叫,我立刻离开。” 薛柏忙摆手,“不叫了不叫了。” “来的时候顺便买点日用品过来。” “好。” 薛柏离开后,容筝探了一下陆裴川的额头,没之前那么烫了,但还在烧,她看了一下他挂的输液袋,里面有退烧成分的药,等点滴都挂下去,烧应该就能退了。 还不知道他今晚能不能醒,容筝怕徐妈担心,给她打了个电话,简单和她说了一下这边的情况。 刚挂断电话,宋时彦的电话打了过来。 容筝看了一眼病床上昏睡的陆裴川,还是出了病房才接通电话,宋时彦低沉好听的嗓音通过电流传了过来,“在看书?” 往常这个点,她确实坐在床上看书。 “没有,老夫人今天状态怎么样?” “晚上喝了半碗粥,喝了小半碗汤,人精神瞧着好些了。” “那挺好的,你睡觉记得按照我白天和你说的严格认真去执行,失眠认知疗法虽然见效比较慢,但是只要坚持,对于你这种顽固性慢性失眠效果还是不错的。” “嗯。” “睡眠日记记得每天醒来后写了发给我。” “嗯。” 容筝还想说什么,身侧传来护士的说话声,“你是病人的家属吧?这是体温枪,病人需要随时监测体温。” 容筝接过护士递过来的体温枪,“谢谢。” 护士离开。 宋时彦疑惑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你在医院?谁生病了?棠棠?” 第204章 宋时彦生气 容筝犹豫着要不要将陆裴川的事告诉宋时彦。 “你们在几楼?哪个病房?”那端传来皮鞋踩在地上略显急促的脚步声,显然宋时彦应该是从沈秋娴的病房往外走了。 容筝忙道:“不是棠棠,我也没在第一医院。” 那端脚步停住,“徐妈?” “也不是。”容筝见话都问到这个份上了,只好如实说了,“是陆裴川。” 那端瞬间沉默了下来。 容筝立刻解释,“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京市,晚上薛柏给我打电话,说他在酒吧喝多了,伤口裂开了,人在发高烧,但是不愿意去医院,人命关天,他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我不能置之不理。” 那端还是沉默。 容筝心里有些打鼓,“你生气了?” “嗯。” 容筝眉间染了一抹焦急,嗓音有些急切,“你别误会,我对他早已没了任何感情,我作为医生,敬畏每一个鲜活的生命,今天即便是一个陌生人,我知道对方有生命危险,也会去的。” 就像之前苏清雅以线上问诊患者的身份,骗她过去,她明知道线下见患者不符合规定,但是人命面前,她无法做到袖手旁观。 职业准则刻在心底,生死二字重于条条框框。 “容筝。” 男人喊了她的名字,很认真的口吻。 容筝不由得紧张握紧了手机,“嗯?” “如果我没打电话给你,你是不是不会主动将今晚的事告诉我?” 容筝确实没往这方面想过,如实道:“嗯。” “即便我刚才主动问你,你是不是还犹豫着不想告诉我?” 这个男人莫非有读心术? “嗯。” 一声轻叹从电话那端传来,“你忙吧,奶奶叫我。” 嘟嘟嘟…… 那端挂了电话,嘟嘟的忙音从电话那端传了过来。 容筝听着这声音,有一瞬间的愣怔,才反应过来一个事,好像之前和宋时彦的每一次通话,都是她先挂的,这还是她第一次在和宋时彦的通话中听见嘟嘟的忙音。 他好像真的生气了。 要不要打过去,再和他解释一下? 可是该说的她都说了,而且他挂电话的时候说沈秋娴叫他,他现在应该在忙,如果那只是一个借口,说明她不希望她再打过去。 电话里好像也说不清,算了,明天去医院上班的时候,抽时间去见他一面,当面和他说好了。 容筝拿着体温枪进了病房,量了一下陆裴川的体温,38.7c,温度还挺高的。 约莫一个小时后,陆裴川输液结束。 容筝再次给他量了体温,38.1c。 快十二点时,薛柏回来了,手里大包小包拎了不少东西。 容筝过去帮忙拿了放在桌上,有陆裴川的衣服,洗漱用品,日用品,还有一些退烧用品,退热贴,体温枪之类的,买的还挺齐全,不愧是当助理的,处理事情倒是细致周全。 她先将退热贴给陆裴川贴上,之后拿了水杯和勺子,用开水烫过,然后倒了半杯矿泉水,很小勺很小勺的喂给陆裴川喝。 他喝了酒,又发烧,大概是真的很渴,水喂过去,竟然知道下意识的吞咽。 做完这些,容筝看向薛柏,“你先睡,前半夜我守,后半夜换你。” 薛柏知道两个人一起熬着毫无意义,点头,“那辛苦……”太太两个字到舌尖打了个转,被他及时吞了下去,“容小姐了。” 凌晨三点,陆裴川的体温恢复正常了,容筝松了一口气,见他人睡得很沉稳,想来今晚应该是不会醒了。 她走到沙发那边叫醒薛柏,“人退烧了,你守着吧,我回去了。” “这么晚了,要不你就在沙发上睡吧?” “我得回去,我明天还要上班。”容筝说着朝病房门口走。 薛柏跟了过去,“那你明天还来吗?” 容筝再次重复,“我明天要上班。”言外之意来不了。 “晚上呢?我不是要你过来守夜的意思,我是担心陆总不配合治疗,他现在只听你的话,我……” “我和他已经离婚了。”容筝停在门口,转身看着薛柏,“我今晚能过来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他如果还是不将自己的身体当回事,非要瞎折腾,我也没办法。” 薛柏看着容筝冷静淡漠的样子,只觉得她变化真的好大,以前他记得她是那种很温柔、很娴静的女子,怎么离了婚,变化这么大呢? 容筝没管薛柏的反应,抬脚大步离开,回到家已经快凌晨四点,她稍微眯了一会儿,定了五点半的闹钟,起来煮了一个山药粥,煮了一些水煮蛋,然后现榨了一些豆浆。 之后用保温桶一样弄了一些装起来,打算一会儿送去给沈秋娴、宋时彦、赵姨当早餐,然后自己吃了一些,剩下的留给徐妈。 容筝来到医院。 夏瑜见容筝手里提着保温桶,问:“容主任,你这是带的午餐?” “早餐,一会儿抽空去楼下看个朋友。” 夏瑜听见朋友两个字,想起什么,凑到容筝面前,一脸八卦道:“我听护士站的人说,前两天晚上你带了一个长得特别帅的男人,去办公室私下治疗了,然后昨天又给一个长得特别帅的男人加了号,容主任,这两人是不是同一个人啊?” 容筝没想到这都能往外传,“你们这么闲的吗?” 夏瑜看出容筝并没生气,摇摇头,笑道:“一般谁没事去关注这些,主要是她们说那个男人长得太帅了,不仅五官好看,身材还好,关键气质也很出挑,说是难得一见的极品男人,所以大家才会好奇的。” 容筝莫名有种与有荣焉的感觉,宋时彦确实算得上男人中的极品,而这个极品男人现在是她男朋友。 有些事,她越避而不谈,大家越好奇,而且之后宋时彦还要在她这里治疗,她坦荡些,反而不会让大家起疑。 “是同一个人,他是我朋友,压力过大,失眠,所以在我这里治疗。” 夏瑜有些激动,“下次他再来你一定要叫我看看,她们说得神乎其神,我倒要看看你这个朋友到底有多帅。” 容筝想着宋时彦,红唇不自觉微微勾起,“还挺帅的。” 夏瑜诧异看着容筝,容筝平时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科室,科研院,忙的不可开交。 她偶尔也会在她面前提医院实习生里来了好几个长得不错的男人,容筝都无动于衷,不予评价,似乎被陆裴川背叛后,伤透了心,对所有男人都绝望了。 可现在她竟然夸这个男人帅,连容筝都夸帅,那一定是很帅很帅了。 夏瑜愈发好奇,“那他下次来,你一定要记得通知我。” 容筝无奈笑笑,“好。” 早上查完房后,容筝拎着保温桶下楼了,她来到9楼,正好碰见周驰耀在查房,院长张伯年也跟在一旁,身后还有主任、医生,浩浩荡荡一群人,队伍相当壮观。 周驰耀作为一院最大的董事,以管理医院为主,只偶尔开设半天门诊,还是不定期的,来住院部查房更是少之又少了,今天过来,估计主要是为了沈秋娴。 容筝本不想打扰他,没想到他主动和她打招呼了,“容医生,早。” 周驰耀身后一群人,除了张伯年,皆惊讶看向容筝,没想到容筝竟然和医院董事周驰耀这样身份显赫的医学大佬认识,而且还是周驰耀主动打招呼,两人看着似乎很熟的样子。 容筝自然感受到了大家惊讶好奇的目光,她眉目淡然沉静,并没有因为大家异样的眼光有多的情绪波动。 她停住脚步,礼貌回应:“周先生早。” 周驰耀目光扫了一眼容筝手里的保温桶,意味深长道:“容医生来看望朋友?” 特意将朋友两个字咬重了些。 大家没发现什么异样,容筝却是听出了他话语里的打趣,脸颊微微发热,“嗯。” “那你忙。”周驰耀继续朝前走,准备去下一个病房查房。 容筝想起宋时彦的病,叫住他,“周先生,你今天在医院吗?” 周驰耀转头看向容筝,“上午在。” 容筝见大家均一脸八卦看着她,神色坦荡道:“有些医学上的事想请教一下你,不知方不方便?” 周驰耀自然看出了容筝的刻意避嫌,主动将两人的关系挑明,“都是朋友,自是方便的。” “行,那我忙完去你办公室找你。” 周驰耀点头,之后带着一群人继续查房。 容筝来到沈秋娴病房,见宋时彦坐在沙发上忙工作,长腿随意交叠,笔记本电脑放在那双过分修长的腿上,骨节分明的手指在键盘上不停敲击,茶几上放着一摞文件。 见她进门,他抬眸看向她。 两人静静对视,容筝正欲开口说什么,赵姨从里边病房走了出来,“容小姐来了?” 容筝微笑看着赵姨,“我煮了粥,送给老夫人尝尝。” “谢谢,老夫人刚还和我念叨你和卫小姐呢。”赵姨过去接过容筝手里的保温桶,拉着她的手一起朝里边病房走。 容筝跟着赵姨朝里走,不动声色回头看了一眼宋时彦,他目光看着电脑屏幕,又开始工作了。 看着男人沉静淡漠的脸,容筝心头莫名有些闷堵,虽然知道在别人面前,他向来如此,可她总觉得他是因为昨晚的事生气,对她态度冷淡了。 第205章 容筝哄,主动吻 病房里,沈秋娴靠坐在病床上,看见容筝,嘴角勾起慈祥的笑,“容丫头,你那么忙,不必天天来看我的。” 容筝在床边坐下,“我不忙,您今天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 赵姨打开保温桶见粥和豆浆分量很足,还放了三个水煮蛋,笑着看向容筝,“容小姐这是将我和少爷的早餐也一起准备了?” “嗯。” “容小姐有心了。” 沈秋娴看着容筝眼底下的乌青,关心道:“很早就起了吧?瞧瞧,这黑眼圈深的,下回别这样了,瞧着多让人心疼啊。” 说着她抬眸看向容筝身后,“容丫头给你也带了早餐。” 容筝转头,见宋时彦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病房门口。 宋时彦朝容筝微微颔首,边朝屋里走边淡声道:“谢谢。” 男人嗓音淡漠疏离,容筝心口微微刺痛了一下,轻声回了一句,“不客气。”然后起身看着沈秋娴说,“您好好养着,我病房还有事,先上去了。” “去吧,别惦记我这把老骨头了,我挺好的。” 容筝朝门口走的时候,宋时彦正好朝床边走,两人擦肩而过,男人目不斜视,仿若两人是陌生人,容筝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她快步走出病房,来到外面走廊,不知怎地,眼睛突然就潮湿了。 她微微仰头,将眼底的湿意逼退,拿出手机给宋时彦发了一条消息:【我有话和你说,在楼梯间等你。】 病房内。 沈秋娴见宋时彦又盯着手机看,“你去忙吧,不必在这里守着我,有你赵姨就够了。” 宋时彦将手机放回口袋,“不忙。” “怎么不忙,大早上就见你时不时盯着手机看,这会儿又看,公司有事你就去忙,我这手术都做完了,好得很,不需要你陪着。” 叮~ 宋时彦手机响了一声,他立刻拿出手机,看见容筝发来的消息,嘴角不自觉勾起,但很快被他压平。 他抬眸看向沈秋娴,“我出去打个电话。”然后转身快步朝外走。 沈秋娴朝他的背影道:“什么电话这么急,先吃早餐。” 宋时彦头也不回地说:“一会儿回来吃。” 沈秋娴看着转眼消失在病房的孙子,转头看向赵姨,“他刚是不是笑了?” 赵姨端着粥来到床边,“你说少爷吗,我在盛粥没注意。” “我刚好像看见他看消息的时候笑了。” “少爷向来稳重,不苟言笑,一个消息,不至于吧?” 沈秋娴想想也是,谈几个亿的订单,她这个孙子眼睛都不眨一下,有什么消息,值得她这个孙子这么高兴? 下一瞬,她想到什么,有些激动看着赵姨,“你说会不会是颜丫头给他发的消息?” 这事赵姨真不好评判,其实她觉得少爷好像和卫小姐没什么事,说是在交往,她半点看不出两人之间有小情侣的羞涩和绵绵情义。 没有眼神交流,也没有任何暧昧的举动,看着有点像兄妹俩。 但这话她不好在沈秋娴面前说,沈秋娴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少爷和卫小姐的婚事,甚至连两人以后生孩子的事都经常在嘴里念叨,说两人要是能生个和容小姐女儿一样可爱漂亮的小丫头就好了。 赵姨接不下话茬,只好转移话题,“容小姐这粥煮的不错,营养又清淡,您尝尝。” 楼梯间。 容筝听见动静,抬眸见宋时彦推门进来,忐忑不安的心稍稍安定些许,她还以为他生气,不会来。 宋时彦在离容筝三五步距离的时候,停下脚步,深邃沉静的目光望着她,没说话。 容筝身侧的手指蜷缩了一下,鼓起勇气,主动走到他面前,拉住他的手,见他没抽走,才有勇气开口讲话,“你还在生气吗?” 宋时彦薄唇微掀,“不明显吗?” 容筝:“……”很明显了。 容筝目光真诚看着宋时彦,“我和他真的什么都没有,过去了就是过去了,我不会回心转意。” 宋时彦垂眸望着容筝,“你觉得我是因为这个生气?” 容筝微怔,眼底浮现疑惑。 不是因为陆裴川,那是因为什么? 宋时彦看着容筝迷茫的样子,微微叹息一声,他气得昨晚几乎一宿没睡,她却连他为什么生气都不知道。 他惩罚般捏了一下掌心的手。 容筝有点疼,但她没吱声,一脸虚心求教的模样望着宋时彦,“那你是因为什么生气?” “你和他接触,我固然不高兴,但我也不是那么不讲道理的人,知道有些事不可避免,可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你从未想过要告诉我,就连我问了,你还想要隐瞒,你到底将我放在你心里的什么位置?” 难怪他昨晚问了那两个问题后就挂了电话,原来他是因为这个生气。 容筝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立刻解释,“不告诉你不是刻意想隐瞒,我根本没想那么多,一直以来遇见事情,我都是自己处理,习惯了。 至于你后来打电话问,我犹豫也不是想隐瞒,而是想着老夫人还在医院,宋霜华又没安好心,你还要工作,我不想因为这点小事让你分心受累。” 原来她是因为关心他。 还有,她觉得陆裴川的事是小事。 不得不说,容筝这些话让宋时彦十分受用,心中的郁气瞬间消失无踪。 不过看见她浓重的黑眼圈,心头又有些不爽。 宋时彦抬手,修长手指轻轻掠过容筝眼底的乌青,嗓音酸溜溜的,染了一抹心疼,“你昨晚陪了他一夜?” “没有,他退了烧我就回来了。” 宋时彦点头。 容筝见他再没别的反应,小心翼翼问:“你还生气吗?” 不生气了。 但宋时彦嘴上却没说实话,“嗯。” 容筝眉心微蹙,她都解释清楚了,他怎么还生气,一时之间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想着他刚才在病房对她的冷漠,心头闷闷的难受。 她垂着眼帘,低头看着地面。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你就不能哄哄我?” 男人低沉状似有些无奈的嗓音从头顶飘了下来。 容筝抬眸看他,没想到宋时彦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下一瞬,满脸求知欲,“怎么哄?” 宋时彦抿唇不语,只一瞬不瞬看着容筝,那意思好像在说:那是你的事。 容筝还真没哄过男人,一时有些无措,“我不会哄。” 宋时彦闻言,高兴又无奈,高兴是她不会哄,说明她没哄过陆裴川,无奈是他还得教她怎么哄他自己,“吻我。” “啊?” 宋时彦眉梢微挑,“吻也不会?” 容筝脸颊瞬间染上一层红晕,眉眼间染了一抹羞涩,轻声说:“这个会的。”然后踮起脚尖,在他微凉的唇上亲了一下,“还生气吗?” “你这是亲,不是吻。” “……” 容筝双手攀上宋时彦线条流畅的脖子,再次踮起脚尖贴上他的唇,这次没有离开,而是学着他之前吻她的样子,轻轻吮吸他的唇瓣。 吻了好一会儿,见男人只是眸色深沉看着她,没有任何回应,心头不免有些挫败。 她放开他的唇,小声为自己辩解,“这不是亲了,是吻的。” 宋时彦不知道容筝明明已经结过婚,怎么在男女亲热这事上,还如此笨拙青涩,脸皮还特别薄,很容易害羞脸红,一点也不像离过婚的少妇,反倒像未经人事的少女。 偏偏她这羞涩笨拙的样子,还特别勾人,勾得他浑身燥热,勾得他气息不稳,勾得他再也端不住了。 宋时彦长臂一伸,搂住容筝的腰将她按在自己身上,让女人柔软的身子紧紧贴着他挺拔的身躯,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脖颈,低头覆上她诱人的红唇。 辗转,厮磨,吮吸,之后撬开她的唇齿,攻城略地,汲取她的甘甜。 从温柔,到强势。 一会儿和风细雨,一会儿狂风暴雨。 容筝被他吻的浑身发软,双手抱着他紧窄的腰,微微仰着头,任他予取予求。 相比他在病房的淡漠,她还是更喜欢他现在的热情。 所以即便她被他吻的都快站不稳了,她仍旧没有推开他,只是抱着他腰的手更紧了些。 良久,宋时彦才结束这个吻,他抵着她的额头,嗓音低沉沙哑,染了轻微的喘息,“这才是吻,学会了?” 容筝脸上布满红潮,眸光水润潋滟,如实说:“太难了,学不会。” 低低的笑声从宋时彦胸腔里传出。 容筝很少见他笑得这么开心,男人深邃的眉眼微弯,眼角那道细纹带着成熟男人的魅力和性感,撩人的紧,她有些看呆了。 宋时彦觉得容筝有时候真诚得让他有些无奈,就像昨天电话里他最后问她的那两个问题,她都不知道撒一下谎,回答得那么实诚。 但现在的容筝,又真诚得特别可爱,让他忍不住心生愉悦,嗯,还忍不住想逗逗她。 “你是想让我继续教你?” 容筝立刻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这里是医院,虽然楼梯间这边很少有人过来,但不代表没人过来,刚才那个吻,已经够让她提心吊胆了,她哪里还敢继续? “我觉得是。” “我……” 容筝才说了一个字,唇又被宋时彦堵住。 不知道是他的吻技太好,还是心之所向,容筝发现,她对宋时彦的吻,没有丝毫抵抗力。 正在两人吻的投入的时候,突然身后传来吱呀一声响,是门被推开的声音。 第206章 医院接吻被发现? 宋时彦警惕性很强,听见声响的时候,立刻拉开身上的呢子大衣将容筝包裹在怀里,偏头看向身后的门口,看见站在门口的女人,他眉心微蹙,眼底温情褪去,只剩惯有的冷漠和凉薄,“有事?” 容筝被宋时彦吻的晕头转向,根本没听见那轻微的声响,宋时彦突然将她包裹在怀里的时候,她还愣了一瞬,直到听见他说话,她才反应过来有人来了。 吓得缩在宋时彦怀里,心脏狂跳,抿着唇,呼吸都停滞了。 宋霜华站在门口,好奇的目光往宋时彦怀里瞅,但男人身形高大挺拔,风衣一裹,他怀里的人别说脸了,身形都看不见。 虽然只是推开门时匆匆一瞥,但她可以肯定宋时彦刚才和一个女人在接吻。 只是男人反应太快,她根本没来得及看清对方的脸。 她目光下移,只能看见女人一小节纤细笔直的小腿,穿着黑色小脚裤,白色平底鞋。 到底是谁,能让宋时彦这般冷静自持的人,忍不住在医院做出如此出格的举动。 难道是卫家那丫头? 只是看这鞋子,并不是高定,相反是十分普通的款式,卫家那丫头怎么会穿这样的鞋子? 如果不是卫家那丫头,那又会是谁? 宋霜华心中好奇又兴奋,若是让她抓到宋时彦什么把柄或者软肋,那她就不会这么被动了,她抬脚朝里走。 “出去!”宋时彦声音低沉凉薄,似冰铸的刀刃。 成熟男人发火的样子,和毛头小子根本不一样,不见他低吼,凛冽的声音里却全是让人不寒而栗的恐怖。 宋霜华看着男人极具压迫感的冷眸,脊背一僵,抬出去的脚顿在半空。 不顾他的怒火,闯进去看,他包裹得那样严实,或许还是看不见那女人的脸。 即便看见了,万一他怀里的人是卫姝颜,她就白冒这个风险了。 触怒了他,不知道这个狼崽子会使什么招数对付她,他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对自己的亲三叔都能下狠手,更别提她这个嫁过人的姑姑了。 她不敢赌。 宋霜华只犹豫了两秒就做出了抉择,“奶奶让我喊你去吃早餐,你赶紧过来吧。”说完将跨出去的脚收回,转身离开。 门关上。 宋时彦抱着容筝脑袋的手才松开。 容筝仍旧不敢有太大动作,只在宋时彦怀里抬头看他,压低声音很小声问:“走了吗?” 宋时彦并未听见脚步声远去的声音,他俯首在容筝耳边低声说:“应该在门外。” 容筝吓得立刻将头又埋进宋时彦怀里。 宋时彦看着容筝如受惊小兔般的惊慌模样,薄唇忍不住隐隐勾了勾,凑到她耳边低声说:“别怕,有我呢,你去楼上乘坐电梯回科室,我等你走了再出去。” 容筝放开宋时彦。 宋时彦低头在容筝额头上亲了一下,又安抚摸了摸她的脑袋,这才松开她,然后几步走到门口,用身子挡着门板,朝容筝微微扬了下下巴,示意她上楼。 容筝脚步轻盈一步一步上楼,上到一半又回头看向宋时彦。 宋时彦薄唇微勾,递给她一个安心的微笑。 容筝转身快步离开,回到科室办公室坐下,容筝的心久久无法平静,太险了。 她虽然没看见来人是谁,但听声音,不难判断是宋霜华,那个害得宋时彦差点没命,又害得沈秋娴半夜送进医院急救的女人。 卫姝颜的电话在这时打了过来,女孩清脆明快的声音,将容筝心中的彷徨不安瞬间冲淡不少,“容姐姐,你现在忙吗?” “暂时没事,怎么了?” “那我八卦一下,你大早上和时彦哥哥干什么了?他刚给我发消息,让我暂时不要去学校露面,还说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早上去医院看望了沈奶奶。” 容筝瞬间明白宋时彦这是想让宋霜华觉得刚才在楼梯间的人是卫姝颜,“你还没去学校吗?” “没呢,我还在睡觉,九点才有课,现在还早,你还没回答我呢,你大早上和时彦哥哥干什么了?他让我给你顶包。” 容筝想起和宋时彦在楼梯间的热吻,脸颊一阵发烫,“没干什么,我就是去看了下老夫人,给她送了早餐。” “你骗我,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没必要藏着掖着,你俩该不会在医院亲亲抱抱,差点被谁发现了吧?” 容筝:“……”要不要猜的这么准? 卫姝颜见容筝不说话,瞬间明白她猜对了,兴奋的语气传了过来,“太刺激了吧,差点被谁发现了?沈奶奶还是赵姨?” 还刺激,她心脏差点吓没了,“都不是,是宋霜华。” “啊?怎么是她?”卫姝颜嗓音瞬间变得担忧起来,“那她没发现什么端倪吧?” 容筝回想了一下,宋时彦及时将她裹在怀里,宋霜华应该是没看见的,如果看见了,不会那么平静的离开,不过上面看不见,下面的脚肯定是挡不住的。 思及此她忙道:“应该没发现,不过姝颜,你还得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她应该看见我的裤子和鞋子了,我一会儿将我裤子和鞋子的款式拍照发给你,你照样去买,然后今天穿着。” “没问题。” “谢谢。” “容姐姐你这就见外了哦,帮你我义不容辞。” 容筝心头一暖,两人又说了几句话才挂电话,挂了电话后,她立刻将自己裤子和鞋子的照片拍了发给卫姝颜。 照片刚发过去,宋时彦的消息发了过来:【你今天穿的裤子和鞋子拍照发给我。】 看来宋时彦和她想到一起去了,这种心有灵犀的感觉,让容筝忍不住微微勾起了唇角,她快速回:【我发给姝颜了,她刚给我打电话了。】 阿彦:【真聪明。】 又夸她。 简短的三个字,却让容筝心里像吃了蜜汁似的。 夏瑜进入办公室见容筝盯着手机笑,“容主任,看什么呢,这么开心?” 容筝立刻放下手机,敛去嘴角的笑,“没什么。”然后拿起桌上的病历开始看。 夏瑜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看着对面的容筝说:“容主任,大家都在说你和周董很熟,是真的吗?” 容筝翻病历的手指微顿,没想到她和周驰耀认识的事这么快就在医院传开了,不过当时那么多医生在场,科室之间有群,医生之间又有许多都认识,传开也不为怪。 不过夏瑜的话倒是提醒了容筝,她还得去找周驰耀了解宋时彦的病情,宋霜华的出现,搞得她心神不宁,差点将这事给忘了。 “我们是朋友。” 夏瑜一脸崇拜,“果然天才和天才之间都是认识的。” 容筝勾唇笑笑,“我裤子刚才弄脏了,我去换条裤子,如果有患者找我,你帮我先处理一下。” 夏瑜比了一个ok的手势,“没问题。” 容筝起身去了值班室,为了应付突发状况,她在这里准备了备用衣服和鞋子,身上的裤子和鞋子以后不能再穿了,免得被宋霜华看见起疑。 换了衣服和鞋子后,她去了周驰耀的办公室。 这还是容筝第一次来周驰耀的办公室,打听了一番才找到位置。 周驰耀见容筝进门,立刻放下手头的文件,“你先去那边坐,我给你倒杯水。”边说边起身朝茶水区走。 “你别倒,我不渴,我过来是有事想问你。” 周驰耀调转脚步,和容筝一起在沙发那边坐下,“事关彦哥?” 容筝不置可否点头,“他自从十五年前被人绑架失踪后,就患上了失眠症,我想试试看能否治好他,但我觉得他对我有所隐瞒,所以想问问你。” 周驰耀知道宋时彦喜欢容筝,但是没想到喜欢到这个地步了,失眠症可是他身体上最大的软肋,很容易被有心之人利用。 但他现在竟然将自己的软肋告诉了容筝,这是对她绝对的信任,将她完全当成了自己人,“你想问什么?” “他说他的药量是你在控制,我想了解他什么时候开始用药的?药量是多少?” 容筝怕周驰耀不说实话,又道,“你也是医生,你应该知道医生只有详细了解患者的病情,才能想出更好的治疗方案。” 周驰耀闭着眼睛也能猜到,宋时彦在用药上对容筝有所隐瞒,肯定是怕她担心,但容筝说得对,想要治疗,就必须毫无保留。 “我是从彦哥三年前回到宋家才开始接触他的病,那时他病情挺严重的,全靠药物勉强维持睡眠,对药有极度依赖性,停药就会彻夜难眠,后来我给他请了心理医生治疗,病情缓解了一些,现在药量有所减少。” 容筝眉间染上凝重,长期靠药物维持睡眠,这对身体损伤极大,但他现在不能随便停药,否则会发生反跳性失眠,只能慢慢治疗,慢慢减量。 两人就宋时彦的病情又聊了一会儿,周驰耀将他知道的都告诉了容筝。 容筝了解越多,越心疼,从周驰耀办公室离开的时候,心头沉甸甸的,她拿出手机给宋时彦发了一条消息:【你答应我的睡眠日记怎么没发给我?】 第207章 开房,陪睡 没一会儿宋时彦就回消息了。 容筝看着他记录的昨晚的睡眠日记,越看眉头蹙的越紧,她快速打字:【方便接电话吗?】 消息发过去不到两分钟,宋时彦的电话打了过来,容筝接通电话,立刻沉声问他,“你昨晚的睡眠零零碎碎加起来一个小时都不到,怎么会这么差?” 那端只低低应了一声,“嗯。” 容筝有些急,“你别光嗯,你得告诉我原因,你昨晚没吃药吗?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干扰了你?” 那端沉默了两秒,回了一个字,“你。” 容筝一时没听明白,“我怎么……”话说到一半,猛然反应过来,宋时彦的意思应该是她干扰了他。 昨晚她在医院照顾陆裴川,那通电话结束后,他生气了。 他是因为她所以几乎彻夜未眠。 容筝心疼又自责,“对不起。” “是我自己的问题,和你没关系,你无需自责。” 怎么和她没关系? 就是她造成的。 早知道对他影响这么大,她当时就应该回个电话过去和他再好好说说,弄清楚他生气的原因,好好和他解释,或者从医院离开后直接去找他,不应该等到今天早上的。 “心疼我?” 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通过电流传了过来。 容筝没有否认,“嗯。” “给你个补偿我的机会要不要?” “怎么补偿?” “中午陪我睡。” 容筝知道宋时彦的意思肯定是让她中午陪他午休,可说出来的话却像是要和她……脸颊瞬间一阵发烫。 只是失眠认知疗法中刺激控制疗法,是最为重要的行为技术,无论前一夜睡得多差,早上固定时间起床,绝不赖床,白天不许补觉打盹。 这条极其反人性,尤其对于失眠长达十五年的宋时彦来说,他已经习惯了晚上睡不好,白天补觉打盹,这突然让他改掉这个习惯,太过痛苦。 还是慢慢来吧,今天就让他补觉20分钟,她亲自看着。 下一瞬,容筝又想到了一个问题,“去哪儿睡?值班室中午有人午休,不方便。” “我去附近酒店开间房。” 陪睡,开房。 越说越像那么回事。 容筝瞬间连耳根子都红了,而且孤男寡女的,真去酒店开了房,会只是单纯的睡觉吗? “你要是不方便就算了。” “没有不方便。”容筝几乎是下意识开口,然后佯装淡定自若地说,“我十一点半下班,先去食堂吃饭,可能得十二点多才能过去。” “中午不一起吃吗?” “不了,我和夏瑜约好了。”其实没约,她就是紧张,下意识想晚一些。 “嗯,那我开好房发位置给你。” “好。” ** 市人民医院。 陆裴川醒后对于昨晚发生的事有印象,但不是特别清楚,他仔细问了薛柏,了解了事情的具体经过后,便沉默了下来。 薛柏不放心,轻声劝慰,“陆总,您千万不能再这样折腾自己的身体了,昨晚那种情况真的很危险,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只要好好活着,总有翻盘的机会,若是身体跨了,那一切都是空谈了。” 陆裴川昨天只是一时无法接受,容筝竟然背着他和宋时彦在一起了,但现在他已经冷静下来了,自然不会再做傻事。 薛柏一个电话,容筝就过来了,说明她心里还是有他的,只怪宋时彦太不要脸,竟然在容筝要和他离婚时趁虚而入。 使手段促使他们离婚,又在容筝最伤心、最脆弱的时候,凑上去嘘寒问暖。 容筝只是一时被宋时彦蛊惑了,她心里爱的肯定还是他,他一定要将容筝抢回来! 宋家那样的高门,绝不会接受容筝这样离异带孩子的女人,还有容筝是他的前妻,宋时彦是他名义上的大哥,他们两人是大哥弟媳的关系,在一起就是乱伦,是绝对不被世俗容忍的。 所以他们注定不可能在一起! 容筝只能是他的。 明面上,他斗不过宋时彦,但他有的是办法暗中拆散两人,宋时彦会暗度陈仓,难道他就不会? 他转头看向薛柏,“公司拓展京市商业版图的计划提前,我暂住京市,你将人脉都利用起来,圈子里有任何机会和项目,及时通知我。” 留在京市,使自己变强,他要站到足够高的位置,手握权柄,拥有能和宋时彦抗衡的资本,届时,夺妻之仇,他一定要尽数讨还。 薛柏见陆裴川一改颓废,又重新有了斗志,放下心来,“是。” 陆裴川思虑片刻,拿手机拨通了陆云山的电话,将自己打算提前拓展京市商业版图的事和他说了。 “你到底是为了公司还是为了容筝?” 陆裴川如实道:“两者我都要。” “裴川……” 陆裴川知道陆云山想说什么,率先打断他,“爷爷,我自有分寸,也不会冲动行事,你说过人只有站得够高,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那端沉默两秒,“你心里有数就行。” “星瑶一直想来京市,你让她过来吧。” “让她过去干什么,只会给你添乱。” 他就是让她过来添乱的,不过不是给他,而是给宋时彦,“大哥和卫家小公主并无感情,星瑶既然对大哥有意思,就让她争取一下。” “可时彦明显对她没兴趣,别惹恼了他,弄巧成拙。” 陆裴川眸中满是算计,“我会想办法让星瑶在宋家庄园住下,只要她注意分寸,即便得不到大哥的青睐,给老夫人做个伴,讨她欢喜,也是好的。” “这话在理,星瑶若是能得老夫人欢喜,陆家和宋家关系也能更亲近些。” “嗯,你让她收拾东西,尽快过来吧。” ** 第一医院食堂。 夏瑜见容筝吃饭有些心不在焉,“容主任,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容筝将思绪从一会儿要去酒店陪宋时彦睡觉这事上抽回,“没有。” “怎么看你总是走神?” 容筝心虚垂眸,“昨晚没睡好,人没什么精神。” “难怪你黑眼圈那么深,那你赶紧吃饭,一会儿去值班室睡会儿吧。” “我一会儿还有点事,需要出去一趟。” “那你扛得住吗?” “我没事。” 两人吃完饭,夏瑜回了科室,容筝开车离开医院,来到宋时彦给她发的酒店。 入冬了,这两天京市温度骤降,户外已经降到零下。 容筝走进酒店,一股暖气迎面扑来,瞬间带走了她身上的寒气。 一路朝房间走,容筝觉得有些热,不知道是酒店暖气开的太足,还是她太过紧张,很快到了房间门口,她停住脚步,身侧的手指蜷缩了一下,轻轻呼出一口气,才按响门铃。 很快,宋时彦打开门,男人后背头梳得一丝不苟,身上只穿了一件烟灰色衬衫,扣子扣到顶,笔挺没有一丝褶皱的西裤,包裹着那双过分修长的腿,衬衫压在西裤里,黑色皮带系在紧窄的腰上,浑身透着严谨禁欲的气息。 容筝进入房间。 宋时彦关上房门,牵住容筝的手,“冷不冷?” “不冷。” “房间里暖气很足,你可以将外套脱了。” 容筝的手被他牵住的那一刻,身子不自觉绷紧了几分,尤其听见他说让她脱衣服,心更是砰砰直跳,小声说:“好。” “你先去房间睡,我还有几封加急的邮件没回,处理好了,我就过去。” 容筝有些惊讶看向宋时彦,男人神情沉静淡然,没有半分旖旎,这会儿还说要工作,容筝突然觉得她这一上午的胡思乱想有些好笑。 显然他就是单纯的要和她睡觉。 可她竟然…… 容筝为自己的臆想感到羞耻,他不能午睡太久,工作一下再睡也好,“嗯。” 宋时彦将容筝送到房间门口,之后去办公区域处理工作。 容筝进入房间,脱掉羽绒外套,靠坐在床头看手机。 宋时彦处理完工作来到房门口,见容筝靠坐在床头睡着了,手搭在被子上,手机虚虚地握在手里,大概是看着手机困得撑不住,就这么睡了过去。 她微微偏着脑袋,红唇微抿,工作时的那份冷静和认真尽数退去,只剩全然放松的柔和。 孤男寡女的,她竟然对他毫无防备。 他在她面前,自制力向来不在线,他对自己都不信任,她倒是全然信任他。 宋时彦无奈勾了下唇角,放轻脚步进入房间,来到床边,弯腰,小心翼翼抽走她手里的手机,搁在床头柜上,然后一手穿过她后脖颈,一手穿过她膝弯,想抱她躺下,才刚刚用力,她就睁开了眼睛。 她没有动,任由他抱着,睡眼惺忪,嗓音染了困倦的慵懒,“你忙完了?” “嗯。”宋时彦抱着容筝躺平,给她盖好被子。 容筝拉住他的手,“我手机呢?” “睡觉还要手机?” “我得定个闹钟,你最多只能睡二十分钟,否则影响晚上睡眠。” 困成这样,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心里还惦记着他的睡眠。 宋时彦心头霎时一片柔软,“你睡,我来定。” “不行,我得等你睡着了再定,你将手机拿给我,然后上床睡觉。” 宋时彦将手机拿给容筝,之后在她身旁躺下。 容筝问:“要不要给你放点轻音乐助眠?” “不需要,你给我抱着就行。” 容筝闻言心跳瞬间开始加速,但想着宋时彦只是想好好睡觉,她不应该胡思乱想,稳了稳心神,她主动钻进宋时彦怀里,“睡吧。” 温香软玉入怀,宋时彦沉寂的身体瞬间开始躁动,他眸光暗灼看着怀中目光清澈的女人,嗓音低沉微哑,染了一抹挫败,“我对你来说,这么没有吸引力吗?” 容筝一时没听明白,“嗯?” “和我同床共枕,你怎么这么平静?” 容筝:“……” 哪里平静了? 想着中午要陪他午休,她心中狂风海啸了一上午好吧。 是他淡然平静毫无波澜,她才意识到自己想多了。 她压着慌张和悸动,装作若无其事陪他睡,他又说她平静? 到底想让她怎么样嘛? 宋时彦大手搂住容筝的细腰,轻轻一按,将她柔软的身子紧紧贴在他身上,低头,覆上她的唇。 为了证明自己是有魅力的,想看见她为了他乱了分寸的模样,所以一开始吻势就热烈汹涌,没有半分克制。 直接撬开她的唇齿,探入她的口腔,勾着她的丁香小舌,吮吸、缠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