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兽语擅医毒,我在京城护家族》 第1章 鸟兽传密语,旧恩化作入局棋 凌冽的朔风卷着漫天黄沙,狠狠地撞在北境的城墙之上,旌旗猎猎,血染大地,映红了半边天空。 沈惊鸿站在马厩旁,拿起干草喂给自己心爱的赤兔马,耳边传来愉悦的声音。 “还是这安心的吃着草舒服,可比在战场上好多了!” 沈惊鸿微微一笑,刚想说什么,一只鸟飞了过来。 “岁岁,岁岁,不好了,京城来人了,此刻已经抵达城门,京城的灰雀说,它偷听到大殿群臣争执,靖安侯世子萧驰野进言,要你入京为质,来牵制镇北王的四十万大军!” 此言一出,沈惊鸿的指尖骤然收紧,眼底闪过一抹冷意。 她懂兽语,能和动物交流,这个秘密,她藏了十年,只有她和父母兄长知晓。 自四岁那年不慎坠马后,她便能和鸟兽交流了。 这个秘密,就连她的贴身婢女凝霜和执缨都不曾知晓。 十日前,她亲率寒霜军配合父亲沈云策打破北狄主力,一举拿下北狄主将阿拉坦巴特尔首级,四十万镇北军横扫千里草原,大获全胜,捷报快马加鞭传入京城。 无数人都觉得沈家战功赫赫,风光无限,但是沈惊鸿心里清楚,功高震主,滔天的战功,庞大的镇北军,只会引起帝王骨子里那无尽的猜忌。 一早她便从灰雀那里得知了那里大殿之上的消息。户部尚书公开发难,直言沈云策手握四十万镇北军,功高震主,不得不防,太子也顺势附和,要接沈家子进京为质,以封赏之名行牵制之实,而靖安侯世子萧驰野的一番话,更是直接敲定了她入京为质的命运。 “小姐,陛下圣旨,王爷和王妃让你更衣过后前去接旨。” 沈惊鸿叹了口气,早就猜到了,也没什么可意外的。 “走吧。” 一家五口跪在地上,听着那圣旨上的内容,一家人都没什么意外,恭恭敬敬的应了下来。 “王爷,长公主殿下,公主殿下,这可是无上荣耀啊!” 看着传旨官脸上的笑容,沈云策差点拔出随身佩剑一剑杀了他! 沈惊鸿不动声色的看着这一幕,默默叹了口气,使了一个眼色给凝霜。 “府内已经为诸位大人准备了酒菜,大人请。” “多谢王爷,长公主殿下。” 等人走了之后,楚念安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岁岁,再没转圜的余地了吗?名义上是思念,可谁人不知你是进京为质,下毒、暗杀、构陷,各种手段层出不穷,你一个女儿家,我是真的放心不下啊!” 沈惊鸿如何能不知这些,“娘亲不必担心,左右现在我是公主,也没什么不好的。” “况且,这些咱们不都早就已经知道了吗?” “如今爹爹手握重兵,京城中人无论是那些想要分一杯羹的人,亦或者是那些忌惮沈家权势的人,难免会借此机会,让陛下对沈家更加忌惮。” “如今我镇北军位高权重,质子如今也是在意料之中,只是我身为镇北王世子,怎么说这人选也应该是我啊!” 沈惊远面色凝重,声音有些沉重。 沈惊舟也是眉头紧皱,“大哥虽然武功高强,但是大哥心性耿直,难免不懂那些弯弯绕绕,恐被人算计而不自知,还是我去最妥当。” “要我说啊,还得是我去,虽然你们武力值确实很高,但是京城那边你们还真的能随便动手?还得是我,就算不动手,我也能骂的他们闭门不出!”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争论不休,每个人都想替代沈惊鸿去京城。 沈惊鸿抬手轻轻制止了三位兄长的争论,轻声一笑,眼底皆是自信,“三位哥哥不用担心,此行之人是我,也只能是我。” 她一字一句的开口,条理清晰,字字笃定的将心中的全盘利弊缓缓道来, “捷报传入京城,户部尚书李墨直言,镇北王手握四十万大军,不易过度封赏,太子楚临渊顺势提出加封我和三位兄长,而正三品羽林大将军、靖安侯世子萧驰野更是直言,镇北王沈云策有三子一女,却独疼爱幼女,唯有拿我做质子,才能真正牵制沈家。” “陛下指明让我入京,兄长若是执意替我入京,便是抗旨不遵,也给了那些人给咱们沈家定罪的把柄。” “唯有我,论能力,我有自保之力,论手段,我亦不输几位兄长,只要我在京城行事无半分差错,陛下便找不到借口对沈家发难。” 还有一点,沈惊鸿没有说出口,那便是她在幼年之时曾救过萧驰野。 在刚开始得知入京为质的人是她的时候,心中还有些庆幸,这是最好的选择。 沈惊远骁勇善战,性子耿直刚烈,不懂朝堂上的勾心斗角,极易被人抓住把柄。二哥沈惊舟擅长排兵布阵,军营统筹,却也看不懂后宫隐私,一旦被那些皇子利用陷入夺嫡纷争,那才真正是沈家的死期!三哥沈惊白虽然口齿伶俐,心思跳脱,但是沉不住气。 反观她自己,通晓鸟兽之语,医毒双绝,既懂沙场上的阴险算计,也知晓后宅阴私,更重要的是,她是沈云策唯一的女儿,对她的宠爱人尽皆知,这便是牵制她父亲最好的把柄! 沈云策知晓沈惊鸿心中的成算,但是此去千里,又怎么可能不担忧。 “你去京城,你手下的寒霜军同你一起前去,到了京城也不必委屈自己,不惹事,咱们也不怕事!” 沈惊鸿点了点头,“爹爹放心。” 沈惊远看着沈惊鸿,上前一步,“岁岁,大哥知道你的特殊本事,也知道你医毒双绝,但是你在京城,人心险恶,你一定要万分小心。若是遇到了什么难题,就传信回来。” “若是真的到了那种生死关头,你就直接回北境,我们镇北王府定会护你周全!” 待他们都各自忙碌,筹备行装之时,沈惊鸿回到房间,站在窗边,吹起一阵短促清亮的哨音,方才报信的灰雀便落在了她的肩头。 她指尖轻轻抚摸着雀鸟的羽翼,语气冷淡清晰,“即可飞往京城靖安侯府,盯着萧驰野的一举一动,和谁会面,做了什么,都记下来。” 灰雀轻叫一声,振翅飞往千里之外的京都,她一定会护沈家无恙! 沈惊鸿抬头看南方的京都,嘴角勾起一抹寒凉的弧度。 萧驰野,当年荒原之上,你被狼群围攻,我舍身救你性命,你说你定不忘我救命之恩,来日必将报答。如今你大殿一言将我推入朱墙牢笼,到底是恩将仇报,还是别有苦衷? “萧世子,既然你如此费尽心思推我入局,那今后,这朱红宫墙之内的棋局,便由我来执棋。” 第2章 车马赴京,帝阙之下逢刁难 车队沿着官道缓慢行进,华贵的马车内,沈惊鸿慵懒的靠在铺着狐裘的软榻上,闲适的翻着一本医术。 千里坦途一路平稳,沈惊鸿谨言慎行,恪守质子本分,事事皆是三思而后行,彻底规避一切可能授人以柄的事端。 距离京都还有半日的日程,一只灰雀飞进马车,稳稳落在了沈惊鸿的肩膀上。 凝霜见状,轻轻蹙了蹙眉,缓缓开口,“小姐……” 沈惊鸿用眼神制止了她的话,轻轻摇了摇头。 得知消息,沈惊鸿的指尖微顿,缓声开口,“凝霜,你去告诉卫凛,派遣暗卫去京城,深挖萧驰野和户部尚书李墨的所有信息,切记,一定要隐蔽行事,不可打草惊蛇,暴露身份。” “是。” 半个月的长途跋涉,终于还是要进入这座华丽的笼子。 透过帘子看向那高高的城墙,沈惊鸿的心中莫名的有些烦躁,好像,冥冥之中,她跟这座东京城便不和。 “小姐,前方太子殿下和二殿下安王殿下带领文武百官迎接小姐呢。” 听到凝霜的话,沈惊鸿回过神来,淡淡一笑。 “看来,陛下还是觉得我沈家的声势不够浩大,还想要再加一把火啊!” 明面上这是皇家礼遇,但是实则是皇帝暗藏杀机,派人观察她是否有跋扈、逾越之举,也更增添了沈家声望。 她起身简单整理了一下桃夭色的鎏金长裙,将腰间挂着的藏有迷香的香囊摆正,缓步走下了马车。 “臣等参见昭阳公主,公主金安。” 沈惊鸿走到楚临渊的面前屈膝行礼,姿态规矩得体无半分失礼之处。 “臣女参见太子殿下,安王殿下。” “表妹不必多礼,多年不见,表妹愈发倾城动人了。” 楚临渊的脸上堆起虚伪温和的笑意,上前半步,假意搀扶,却被沈惊鸿不动声色的躲开了。 “多谢太子殿下谬赞。” 若是平常,沈惊鸿倒也乐意陪着她扮演一场兄妹情深,君臣和乐的戏码,只是她早已得知,楚临渊的衣袖之上涂满了毒药,一不小心便会暴毙而亡! “表妹一路长途跋涉想来也累了,不若随孤一起入宫休息休息?” 沈惊鸿婉言谢绝,“多谢殿下好意,沈家在京城亦有府邸,便不劳烦太子殿下费心了。” 说着,沈惊鸿还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楚清晏。 好浓的药味儿! 这些药……看来这位安王殿下怕是时日无多啊! 听到沈惊鸿的话,楚临渊脸上的笑容淡了不少。 “臣女先行告退。” 说罢,她转身上了马车,“去镇北王府。” 看着马车离开的背影,楚临渊的心中升起一股怒火,但是众目睽睽之下,他身为一国储君,又不能自然不能当众发怒,只能生生压了下去。 沈惊鸿,你真是好样的,你等着! 而不远处的临街酒楼二楼,,这一幕被萧驰野尽收眼底。 “世子,您不是说不来迎接昭阳公主的吗?怎么现在又……” 清衍的脸上满是不解,变脸这么快吗? 萧驰野看着那长长的车队,脸上带着一抹怀念,“当年我跟随父亲去北境的时候,贪玩儿跑了出去,没想到遇到了狼群,是昭阳公主救了我。” “陛下忌惮沈家,我想护着她。” 清衍撇了撇嘴,不知道为什么,他好像闻到了一股酸臭味。 “既然世子如此挂念昭阳公主,为何不愿亲自去迎接?分明您已经派人在公主进京的途中时刻保护,为何不上前搭话呢?” 萧驰野的指尖攥紧腰间的玉佩,低声苦笑,“她现在认定是我推她入京,见到我应当会更加抵制吧。” 清衍张了张口,还是将自己所知说了出来,“昭阳公主派了暗卫监视您,那些暗卫并没有隐藏自己的意图,想来暗地里也有不少人在查。” 萧驰野闻言,眼底满是落寞,“无妨,日后他总会明白我的。” 他当年说过,日后定会报答她的救命之恩,这句话,他不会忘! 半个时辰后,马车到达了镇北王府。 看着这座院子,虽然一直都有仆役,但是总是觉得少了一些人气。 “没想到,当年陛下赐给父王的府邸,倒是让我先住上了。” 说着,沈惊鸿抬脚走进了这座王府。 “凝霜,吩咐下去,原先府内的仆役,无论是何时来的王府,全部发放银两遣送出府,所有杂役、护卫全部都用咱们从北境带来的寒霜军人手,若是有缺的少的,你让人看着采买。” 沈惊鸿刚刚在屋内坐下,就看到卫凛快步走来,脸色有些难看。 “小姐,靖安侯世子萧驰野求见。” “不见。” 沈惊鸿话音刚刚落下,萧驰野就走了进来,身旁还有几个脸色十分难看的护卫。 “属下无能,请小姐责罚!” 萧驰野身旁的几个护卫全都单膝下跪,语气虔诚。 卫凛看到这一幕,也是狠狠拧了拧眉,没想到这东京城的世家公子,竟然这么不要脸! 想是这么想,但是卫凛转头就对着沈惊鸿跪了下来。 “属下无能,请小姐责罚。” 沈惊鸿抬眼看着萧驰野,眼底覆着一层冰霜。 “自己去前院领罚,以后无论何人,胆敢擅闯镇北王府者,一律杀无赦,若是日后再有这种情况,你们都自己滚回北境!” “是。” 萧驰野也察觉到了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妥,毕竟已经时隔多年,或许沈惊鸿早已经把他给忘记了。 他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尖,轻咳出声,躬身作揖,“公主莫要生气,方才是我执意硬要闯进来的,与这些护卫无关。” 沈惊鸿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不疾不徐的开口,“他们皆是我镇北王府之人,任凭他人擅闯王府,便是失职。” “萧世子堂堂正三品羽林大将军,手握皇城禁军,权势滔天,我这小小的镇北王府,萧世子自然是来去自如,仿若无门无户之地。” “说起来,我还要感谢萧世子,若非萧世子金口玉言,我又如何能有机会来到这东京城享受荣华富贵呢?” “萧世子倒真是重情重义之辈啊,救命之恩,如此报答,还真是让我意外啊!” 听着这番阴阳怪气的话,萧驰野的心中稍微有些委屈,也有些雀跃,原来,她不曾忘记他。 “公主心中清楚的,就算是我不提,沈家总要有人来京城做质子的。皇城环境诡谲,你的三位兄长性情耿直,唯有你,心思缜密、文武兼备,定能护沈家满门。” “我知你心思,也不愿让你为难,所以我才会进言让你入京为质,途中的那些人也并非监视,我只是想为你扫清一切障碍。当年的救命之恩,我日夜铭记,从未敢忘。” 说罢,他认真地看着沈惊鸿,一字一句的开口。 “公主,我没有恶意,臣永远不会伤害你。” 第3章 镇北王府诉真心,宫廷校场展英姿 “公主,我没有恶意,臣永远不会伤害你。” 沈惊鸿抬头,四目相对的瞬间,她的心猛地一颤。 萧驰野的眼底藏着隐藏十年的柔软与愧疚,距离近得,她甚至可以看到萧驰野眼下淡淡的青黑。 “萧世子说辞动人,可朝堂上字字句句都是在将我推入囚笼,你要我如何信你?多说无益,凝霜,送客。” 其实沈惊鸿已经从哪些小动物的口中得知了萧驰野确实没有做什么不利于沈家的事情,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就是盟友。 萧驰野的心中默默的叹了口气,还是没敢硬要留下来。 毕竟,来了这么久,不仅没喝上一盏茶,连把椅子都没混上。 清衍看着萧驰野这灰溜溜的样子,轻笑出声。 “世子,你是不是喜欢昭阳公主啊?” “你懂个屁!” “昭阳公主于我有救命之恩,我自然应当结草衔环,报答公主大恩!” 清衍虽然不理解,但是还是点了点头,悠悠开口,“是,您想要报恩,但是世子你主动上奏让昭阳公主进京为质,于昭阳公主而言,好像是恩将仇报诶。” 萧驰野:……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清衍,脸上带着阴恻恻的笑容,“清衍,你要是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没人把你当哑巴!” 清衍挑了挑眉,迫于萧驰野的淫威,还是选择了闭嘴。 嘿,他急了! 送走了萧驰野,沈惊鸿换了一身衣服,动身入宫。 院中信鸽飞过,沈惊鸿的手中多了一张纸条:太子做局,弹劾北境。 龙章宫,崇政殿。 “臣女参见陛下,恭请陛下圣安。” 沈惊鸿双膝跪地,规规矩矩的行礼,规矩礼节皆是无可指摘。 景和帝看着面前这个多年不见的外甥女,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起来坐吧,多年不见,如今生的愈发倾国倾城,颇有你母亲当年的风姿啊。” 听到端宁长公主,沈惊鸿的脸上也多了两分真心的笑容。 “多谢陛下夸赞,阿娘也说十分想念陛下呢。” 虽然沈惊鸿说的真心,但是景和帝还是感受到了两分疏离,一时之间,心中有些难过。 “皇姐对朕是最好的,事事都为朕考虑,当年也是为了朕她才会……” 意识到自己的面前是沈惊鸿,景和帝才堪堪止住了话头,生硬的转变了话题。 “岁岁还是与朕生疏了,朕还记得当年岁岁在宫中小住的时候,那可是一口一个皇帝舅舅,如今这称呼倒是变成陛下了啊!” 沈惊鸿无奈一笑,“如今臣女刚刚进京,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着,自然是事事小心,这不是怕给皇帝舅舅惹麻烦嘛,难道皇帝舅舅不觉得岁岁贴心?” 听到这话,景和帝心情很好的笑了出来。 “好好好,这才是朕的岁岁,朕就喜欢你这古灵精怪的样子。” 沈惊鸿轻声一笑,“臣女给皇帝舅舅准备了一份礼物,陆峥。” 陆峥捧着一把大弓走了进来,这把弓箭一看就不是凡品,做工精致,上面甚至还镶嵌着几颗宝石。 一看到这个礼物,景和帝的眼睛就亮了。 “不错,这弓箭看起来倒不似凡物啊!” “这把弓箭是北狄大将军阿拉坦巴特尔的私藏,名唤惊弦,臣女亲自斩他首级,得到了这把弓箭,如今献给舅舅。” “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好名字,好弓箭,岁岁有心了。” “既然岁岁给朕准备了这样一份礼物,朕自然也是要回礼的。除了那些衣料首饰,朕还命人给你建造了一座公主府。” “如今我们岁岁是公主了,自然也要有自己的公主府,想来也用不了多久,我们岁岁就能住进去了。” 听到这话,沈惊鸿轻轻蹙了蹙眉,“皇帝舅舅,这是不是不合规矩啊?” “无妨,你是镇北王和皇姐女儿,朕的外甥女,朕难道还能不对你好?皇姐虽然不在京中,但是也有自己的公主府,我们岁岁自然也是要有的。” “既如此,那岁岁便多谢皇帝舅舅赏赐啦!” 景和帝笑着点了点头,对这手中的弓箭爱不释手。 看出他的在意,沈惊鸿也是十分贴心的开口,“既然舅舅如此喜欢这把弓箭,不若去校场上亲自体验一番?” “岁岁这提议甚好,正好朕也想瞧瞧这么多年过去了,岁岁的箭术可有长进!” 箭术,这可是她的强项啊! “臣女的箭术可是皇帝舅舅亲授,自然是勤加练习,半分不敢懈怠的,定然不会丢了舅舅的脸面!” “好!” 景和帝笑着点了点头,“苏元德,你去派人叫靖安侯世子入宫,另外把太子和老二、老三、老四也叫上,去校场,朕也看看他们的骑射功夫!” “是。” 苏元德看着景和帝脸上的笑容,自己的开心的不行。 “奴才这就去派人去请。” 沈惊鸿的眸光微微闪烁,终究是没说什么。 有些人,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朕让人给你准备衣裳,一会儿朕可要瞧瞧咱们昭阳公主的风姿!” “是。” 校场上,周围羽林军严阵以待,沈惊鸿一身朱红色交领窄袖劲装,胸口和衣身绣着繁复的金色暗纹纹样,头发高高束起。 她翻身上马,衣摆扬起,英姿飒爽。 萧驰野刚过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愣了一下。 皎皎兮似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回风之流雪。 清衍轻咳了一声,萧驰野才回过神来,快步走了过去。 “臣参见陛下。” “起来吧,可就等你自己了,快给萧世子备马,朕可是想要看看你们几个的骑射功夫能不能比得过昭阳!” 听到这话,楚临渊不屑一笑,“父皇说笑了,表妹就算骑射功夫再如何了得,终究也只是女子,如何能比得上男子勇猛无双?” “父皇可莫要给表妹太大的压力啊!” 听到这话,沈惊鸿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心中不屑,脸上却笑得明媚。 “既然太子殿下瞧不上女子,不知殿下可愿与臣女比试一番,也让臣女好好瞻仰一下太子殿下的骑射武功?” 楚临渊挑了挑眉,语气更加不屑。 “还是算了吧,表妹看起来就弱不经风,若是真的伤着了,那可怎么是好?” 第4章 校场夺魁,公主折尽东宫威 听着楚临渊这自信的发言,景和帝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老二、老三,你们是什么想法?” “回父皇,镇北王父子各个骁勇善战,想来昭阳公主的骑射功夫也是不差的。儿臣无能,虽身子不好,但是也想见识一下昭阳公主的风姿。” “儿臣亦然,早就听闻昭阳公主的骑射功夫是父皇亲自启蒙的,定然有几分父皇的影子,能和昭阳公主较量,是儿臣的荣幸。” 听着他们的话,沈惊鸿有些意外,原来不是都和楚临渊一样像个傻子啊! 楚临渊此刻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他只是生气今日沈惊鸿对自己的态度,竟然疏忽了幼年时他们确实在一起学过骑射。 萧驰野看到这一幕,轻笑出声。 “听闻前些日子昭阳公主于万军之中斩北狄大将军阿拉坦巴特尔首级,一会儿比试的时候还请公主手下留情啊!” 景和帝看了一眼萧驰野那个人精,笑骂道,“你这个臭小子,也有你求饶的时候?” “陛下这可就冤枉臣了啊!” 萧驰野一脸的委屈,“臣也算是陛下看着长大的,自然知道陛下的箭术乃是天下一绝,公主的箭术又是陛下亲授,臣自然是要求饶的。” 景和帝轻笑出声,“行了,不过是自家人的玩闹,太子也不必自负,你们都比试一下,点到为止,获胜之人朕重重有赏!” 沈惊鸿轻轻抬起下巴,笑的明媚,“太子殿下,月余前臣女亲率寒霜军与镇北军共御外敌,横扫千里草原。战场之上,从来不分性别,太子殿下不必手下留情,也让臣女一观太子殿下风采!” 小样儿,瞧不起女人,老娘要你好看! 趁着独处的间隙,萧驰野不经意的来到了沈惊鸿的身侧,低声提醒,“太子心胸狭隘,你当众驳了他的颜面,他定会怀恨在心,你一定要万事当心。” “若是公主不介意,我可派我的私卫日夜守候在镇北王府外侧,随时供你调遣。” 沈惊鸿侧眸瞥了他一眼,眼底带着试探与疏离,“萧世子,我进京途中你已然监视了我一路了,如今说要护我,是监视还是另有所图?” 萧驰野有苦难言,也也不敢多说,生怕引起她的反感。 “萧世子,看在你刚才也算是好心提醒的份儿上,我不妨告诉你,若非顾忌你的身份,你上次擅闯镇北王府之时便是你的死期!” 校场之上,旌旗猎猎。 侍卫手脚麻利的在远处布设箭靶,距离可是不近,寻常世家子弟也未必可以射中。 太监高声宣读比试规则,“比试规则为策马绕场一周,每人三次,速度更快、射中靶心多者胜!” 号角声骤然想起,楚临渊一马当先,率先冲了出去,弯弓搭箭,距离靶心不过分毫。 “好!” 看着自己的儿子如此优秀,景和帝还是很满意的。 其他人也不甘落后,立马跟上。 沈惊鸿轻声一笑,缓缓勾了勾唇。 她坐在马上,腰背笔直,夹紧马腹,枣红色的战马立马飞奔出去,利落的束发被吹的肆意翻飞。 她瞅准时机,三箭齐发,问问射中靶心! 不等众人惊叹,她已经行至第二处地点,又是三箭齐发,正中靶心中央! 其他人看到这一幕,都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等来到第三处打卡地点,沈惊鸿眸光一凛,三支箭稳稳落在同一点,靶心上唯于一支完整的箭矢。 “好!” 景和帝站起身,再也掩盖不住脸上的笑容。 “不愧是镇北王的女儿,不愧是我大胤的昭阳公主,当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啊!” 楚临渊面色难看的下马走了过来,“没想到表妹的骑射功夫如此了得。” 听到这话,沈惊鸿一个眼神都没给他,淡淡开口,“战场凶险,臣女若是无一丝一毫自保之力,又如何同众将士一同守护我大胤疆土?” 楚临渊的脸色有难看了几分,不知道是不是太过生气,他现在竟然有些喘不过来气。 “一早便听闻昭阳公主沙场骁勇,如今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父皇,儿臣输的心甘情愿。” 楚清晏轻咳了一声,脸色有些微白,但是看起来精神头倒还不错。 “你身子一向不好,今日的表现也不错。” 自然是不错的,毕竟楚临渊除了第一箭,其他两支可是都没有射中。 其他人的表现虽然不如沈惊鸿惊艳,但是也算是中规中矩。 萧驰野看着人群中那个明媚的姑娘,心中不禁有些酸涩。 当年那个救他的小姑娘,现在已经成长为震慑北境、力压当朝太子的巾帼了,想来也是吃了不少的苦。 “昭阳现在的箭术,便是朕,也未必能胜过你啊!” “陛下言重了,臣女今日能赢,还要感谢陛下教导有方,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像臣女一样得陛下亲自教导呢。” 话是这么说,但是楚临渊还是感觉沈惊鸿在阴阳他。 “是孤技不如人,甘拜下风。” 沈惊鸿并不在意,反正他也不是真心的,“无妨,太子殿下每日要处理各种政务,日理万机,骑射功夫有所疏漏也是能理解的。” “昭阳公主箭术精湛,不知公主可有时间,臣也想去讨教一番,也算是间接成为了陛下的徒弟了不是。” 方才还略显凝重的气氛倒是因为这句话缓解了不少。 “哈哈哈,你个臭小子,朕可曾亏待了你去?你的骑射功夫不也是同他们一起学的?” 说罢,他有看向沈惊鸿,“昭阳这一手真是让朕惊叹啊,苏元德,你去朕的那块青玉螭纹佩拿过来,赏给昭阳。” “父皇,这不妥吧!” 还没等沈惊鸿说什么,楚临渊却没忍住开了口。 青玉螭纹佩是太子的专属仪仗礼玉! “没什么不妥的。” 景和帝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但是萧驰野看的出来,景和帝的心情现在十分的不好。 “昭阳赢了比试,这是昭阳应得的彩头。” 楚临渊今日的表现,景和帝很是失望。 沈惊鸿刚刚入京,这不仅是赏赐,也是为了平衡沈家和朝堂,没想到他做了这么多年太子,这点小事都看不明白! “臣女多谢陛下赏赐。” 沈惊鸿也不推辞,毕竟景和帝说的没错,这是她应得的东西! 楚临渊气的脸都白了,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晕了过去。 “太子殿下!” 第5章 赠药 看着楚临渊这丢脸的样子,景和帝的一张脸是彻底黑了下来。 “还不赶紧把太子抬回东宫宣太医!” 场面瞬间乱作一团,尽管景和帝不爽,但是到底是自己的亲生儿子,还是跟着去了东宫,一时之间,校场上就只剩下沈惊鸿、萧驰野、楚清晏(安王)、楚朔风(襄王)和楚景安(宣王)五人。 “师傅留了一些功课,我还要回去温书,便先回去了。” 说着,楚景安朝着几人颔首,转身离开了。 “宣王殿下一向中立,从来不参与任何党派之争,倒也过得潇洒。” 萧驰野啧啧感叹。 沈惊鸿本来不想说话,但是看到楚清晏那发白的脸色,她还是没忍住开口。 “安王殿下,你还好吗?” 楚清晏不在意的摆了摆手,“无妨,不过是一些小问题罢了,倒是败了公主雅兴,实在是抱歉。” 沈惊鸿的眉头都快拧成一个球了,真的没事吗? 可是他好像看起来快死了啊! “本王也该吃药了,就先回去了。” 说着,楚清晏就要转身离开,只是还没走两步,他实在是支撑不住,一口鲜血吐了出来,当即晕倒在地。 “安王殿下!” 看着这一幕,沈惊鸿蹙了蹙眉,倒也没有开口说什么。 幸好楚清晏知晓自己身子弱,一直有太医随行。 “如何了?” “回公主,安王殿下这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不足之症,又中了寒毒,微臣已经竭尽全力,只能尽力调养,解不了寒毒啊!” 沈惊鸿叹了口气,终究还是心软了。 尽管知道此举可能会暴露她会医术的事实,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但是她还是做不到袖手旁观。 她已经从暗卫和那些动物的口中得知了楚清晏此人身体很差,每日药不离口但是为人豁达,也无心权势,也从倒也过得不错,除了他的母妃淑妃娘娘…… “我这里有一枚解毒丸,虽然不能解了寒毒,但是或许可以压制毒性,是我在北境偶然所得,太医瞧瞧可能用上?” 太医接过药丸,眼神一亮,“这解毒丸乃是珍品,无论从药方的配比还是药材的选择,都是数一数二的。” 说着,他就赶紧把药丸喂给了楚清晏,不多时,人就醒了。 “多谢昭阳公主赠药,本王感激不尽。” 方才他虽然昏迷着,但并非一无所知。 只是他没想到,沈惊鸿会把这么珍贵的解毒丸拿出来。 “看着安王殿下症状和臣女在北境见到的一位病人相似,应当是娘胎里带出来的,若是殿下不介意,臣女可以让人问一下方子,殿下可以询问一下太医是否可用。” 楚清晏对沈惊鸿的举动很意外,毕竟他这样的一个人,任谁看都不可能坐上那个位置,可她还是选择了帮他。 “既如此,那就多谢昭阳公主了。” 说着,沈惊鸿吹了一个口哨,只见一只体型硕大的海东青猛冲下来,稳稳落在了沈惊鸿的肩膀上。 简单的说了几句,海东青便冲向天空,飞向北境。 其实这药方沈惊鸿并非不知道,只是她目前还不想暴露自己会医术的事情,更何况,还有一些药材只有北境才有。 这下,场上就只剩下他们三人,沈惊鸿也不像再与他们虚与委蛇下去。 “襄王殿下,臣女先行告退了。” 说起来,这襄王也是个可怜人,母妃身份低微就罢了,偏偏还是异族女子,就注定了他生下来就与那个位置无缘。 或许是造化弄人,她生下楚朔风便离世了。 这些年这个小苦瓜在宫里过得那叫一个水深火热,若不是遇到了萧驰野,怕是早就冻死在了那个冬天。 因此,他和萧驰野的关系也是不错的。 楚朔风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徘徊,轻轻挑了挑眉。 别人或许看不出来,但是他和萧驰野相识多年,自然看得出来他对这位昭阳公主不一般,也是乐呵呵的在一旁看戏。 “昭阳公主不愧是镇北王之女,当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只是木秀云林,风必摧之;堆出于岸,流必湍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 萧驰野眉头紧皱,眼底是化不开的担忧,“今日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下了太子的面子,太子难免会怀恨在心。” “而你……” 看向沈惊鸿,萧驰野的脸色更复杂了,“你初入京城便名声大噪,于你、于沈家,并非是好事。” 沈惊鸿的眸色一顿,内心默默叹了口气。 她如何不知道这些,只是她咽不下那口气。 楚临渊不过一个毫无建树的太子,对沈家、对女子处处贬低,还几次三番想要加害于她。 她还是没沉住气,毕竟,她不远万里来到京城,就是为了保沈家无虞。 “多谢萧世子好意,只是说到底,这都是我自己的事情,便不劳萧世子费心了。” 对于萧驰野,沈惊鸿的心中难免还有怨气。 她并非不知道萧驰野的好意,只是朝堂上的那句谏言,终究是他将自己困在了做这个囚笼之中。 坤宁宫 “沈云策的女儿,当真是个妙人儿啊!” 苏穆清看着沈惊鸿差人送来的礼物,轻轻勾了勾唇。 “娘娘,这昭阳公主回京,理当来拜见您,如今却只让人送过来了这些东西,实在是不合规矩。” 苏穆清笑着摇了摇头,“霜华啊,你不懂。她是臣子之女,可她不是普通的臣子之女,她是沈云策的女儿。” “沈云策手握四十万镇北军,想要拉拢他的人可不在少数。沈惊鸿这么做,想来陛下也是知道的。” 霜华笑着点了点头,“是奴婢想岔了。” “娘娘,想要拉拢镇北王的人那么多,娘娘可要做些什么?” 苏穆清摇了摇头,“不,沈惊鸿已经入京了,为长远计,陛下定不会再让她返回北境。而最好的方式,便是为她指一门婚事。” 霜华顿时明白了苏穆清的意思,“咱们太子殿下和昭阳公主年岁正当,自然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去把渊儿叫来,本宫有话要嘱咐他。” “是。” 就在这时,一位宫女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娘娘,不好了,太子殿下晕倒了!” 第6章 巧借谢礼探心意,东宫密谋害人计 暮色四合,华贵的马车缓缓行驶至镇北王府,只是不曾想,那人竟直接跟着进入了府内。 “萧世子,此乃镇北王府府邸,世子莫非是行错了去处?” 看着沈惊鸿脸上略显无语的笑容,萧驰野的心情很好。 终于在她的脸上看到的不是对自己的厌恶了。 “昭阳公主此言差矣,陛下圣谕,让臣定要保护好公主殿下,臣自然是要安稳将公主送入府中才好。” 听到这话,沈惊鸿嗤笑一声,一步步走到了萧驰野的面前,小声开口。 “萧世子这是保护……还是监视啊?” 察觉到她身上那若有若无的香气,萧驰野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轻咳一声,却还是没舍得后退一步。 “臣相信公主心中自有判断。” 沈惊鸿冷哼一声,转身进了前厅。 “萧世子,你与我走的这么近,就不怕有朝一日,陛下猜忌吗?” “自然不怕,臣乃奉命保护公主,陛下若是问起来,也只能说明臣恪尽职守不是?” 眼看着沈惊鸿不想多说,萧驰野也终于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 “臣记得公主只在幼年之时随长公主回京一次,为何太子殿下好像对公主恨之入骨,欲除之而后快?” 沈惊鸿轻声一笑,似是而非的开口,“萧世子此言何意?” “太子乃是一国储君,我镇北王府上下皆忠君爱国,又怎么会与太子殿下之间有龃龉?” 萧驰野默默的叹了口气,这防备心重的仿佛是一座厚重的高墙。 “萧世子,有些事情知道的太多了对自己没有好处,明哲保身才是正理。” 沈惊鸿语气淡淡,下了逐客的暗示。 萧驰野一愣,随即轻声一笑,“公主这是在担心臣吗?” 沈惊鸿翻了个白眼,“要是没事儿就赶紧离开镇北王府。” “公主,话还没说完呢,何必这么着急赶人呢?” 萧驰野脸上的笑容看着沈惊鸿手痒,要不是怀中抱着一只狸奴,沈惊鸿定要让他明白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太子殿下年方弱冠,按理来说,陛下应当早早为太子殿下择一位太子妃。只是不知为何,陛下一直都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不过臣倒是听说了一些传闻,虽然算不得真,公主也可以当个乐子来听一下。” “听闻皇后娘娘的母家荣国公府有位小姐,虽是庶出,却也是花容月貌。太子殿下倒是对这位表妹关心的很啊。” 沈惊鸿挑了挑眉,明白了萧驰野的意思,“多谢萧世子。” “不过,不得不说,萧世子当真是手段了得,知道的倒是不少。只是,我也有些好奇,萧世子运筹帷幄,对我北境诸事是否也是了如指掌啊?” 萧驰野一愣,随后苦笑出声。 “你就这么不信任我?” “萧世子,你应该知道,事关我镇北王府数百条人命,事关我北境四十万大军,我不得不小心谨慎。” “罢了。” 萧驰野叹了口气,“公主好好休息,臣先告辞了。” 萧驰野转身出去,陆峥快步走了进来。 “公主,淑妃娘娘身边的璎珞姑姑来了。” “请。” 沈惊鸿叹了口气,真是不让人喘口气儿啊! “奴婢璎珞,见过昭阳公主。” 沈惊鸿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姑姑不必多礼,快坐。” “多谢公主。” 璎珞一身得体的宫装,身侧还跟着十几个宫女。 “淑妃娘娘听闻公主今日救了安王,心中实在是感激不已。只是娘娘不便出宫,安王殿下身子又弱,不便亲自前来道谢,便命奴婢给公主送来了一些谢礼。” “别的倒也罢了,这碧玉和鸣玉如意是娘娘的陪嫁,娘娘想着公主千里迢迢来到京城,怕是不习惯,便用来给公主安枕。” 看着这份谢礼,沈惊鸿的脸色未变。 鸾凤和鸣纹样,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 “娘娘客气了,臣女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当不得娘娘如此贵重的谢礼。” “这玉如意十分贵重,,又是娘娘的陪嫁,臣女自然不好夺人所爱。其他的礼物臣女便收下了,这玉如意便请姑姑带回去吧。” 璎珞脸上的笑容微僵,也没多说什么,左右今日也只是试探。 “既如此,那就依公主所言。” “公主,人都走了,您也歇会儿吧。” 沈惊鸿叹了口气,轻轻活动了一下筋骨,“人都僵了。” 凝霜轻笑出声,“那奴婢给您捏一捏。” “嗯,你去告诉陆峥,让人盯着苏家,尤其是那位苏家小姐,不必打草惊蛇,了解一下情况即可。” “是。公主这是开始相信萧世子了?” 沈惊鸿笑着摇了摇头,“不,我只相信我自己。” “太子一直都想置公主于死地,莫不是因为这位苏小姐?” 沈惊鸿嗤笑出声,“太子心悦那位苏小姐,一心想给那位苏小姐正妃之位,怎奈皇后娘娘不愿意。” “也是,那位苏小姐不过是一个庶女,太子正妃自当是世家贵女。” “太子这一点倒是做的不错,喜欢一个女子,就应该让她做正妻,但是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把主意打到我的身上。” “既想要我镇北王府的助力,又不想让我压那位苏小姐一头,这才想着置我于死地,再栽赃给其他皇子,一举多得。” 东宫 皇后看着躺在床上的楚临渊,眼底的心疼都要溢出来了。 “这是这怎么弄的,怎么还着凉了呢?” “既然身边伺候的人不得力,那就打发出去,让内侍省重新择了新的人来。” 景和帝对楚临渊近日的表现十分不满,真是一点脸面都懒得给了。 听到这话,苏穆清的脸色一僵,这不是明着打太子的脸吗! “陛下,这是否不妥?” “就这么做吧,朕还有政务,先回去了。” “恭送陛下。” 楚临渊支撑着自己的身子起来,握着苏穆清的手,眼底皆是恨意。 “都是沈惊鸿,母后,我要她死!” 第7章 暗流涌动,赏花宴暗藏生杀局 东宫烛火摇曳,映着母子二人的身影。 “慎言!” 苏穆清眉头紧皱,心情有些沉重,“这是东宫,隔墙有耳,怎可这般口出妄言!” “母后,若不是沈惊鸿,父皇何至于如此不给儿臣脸面,若不是沈惊鸿,儿臣又怎么会成为整个皇宫的笑柄;若不是沈惊鸿,儿臣又如何会病重在床!” 楚临渊的胸口剧烈起伏,校场上众人的嗤笑,景和帝眼底的失望,这一幕幕盘旋在他的脑海里。 他身为储君,竟然被一个女子压了过去,成为满朝文武大的笑柄,他压不下这口气! “渊儿,母后知道你受委屈了,只是这其中利害并非你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沈惊鸿是昭阳公主,是沈云策的掌上明珠,如今入京为质,明面上还要厚待于她,贸然出手,一旦败露,那便是动摇国本的大罪!” 楚临渊苦笑,“那母后可知,近日校场比武的彩头是什么?” 苏穆清皱了皱眉,这件事情她并不是很清楚,至听说楚临渊晕倒便匆匆赶来了东宫。 “是青玉螭纹佩,那是太子的专属礼玉啊!” “母后,你说父皇是不是早就对儿臣不满,想要废了儿臣另立太子了?” 苏穆清的心中一沉,她自然能感受到景和帝的对楚临渊的态度不似从前了。 “渊儿,母后有一言,你可要听?” “母后请讲。” “今后昭阳公主定是要留在京中的,正好你现在还没有定下太子妃,母后倒是觉得昭阳公主不错。” “你娶了她,沈云策自然会站在你这边,无论如何,你手中就有了四十万的军权,于你稳固太子之位大有裨益。” “母后!” 楚临渊有些急了,“您明知道儿臣……” “本宫知道。” 苏穆清的神色冷了不少,“她只是个庶女,不可能做你的太子妃。若是你应了母后的话,娶了昭阳公主,母后便答应让她给你做侧妃。” “母后!” “够了!” 苏穆清看着楚临渊,神情严肃,“渊儿,陛下不只有你一个皇子!” “母后,儿臣只动手这一次,若是不成,儿臣便答应母后,娶她为太子妃。” 听到这话,苏穆清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满意的笑容。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苏穆清淡淡一笑,“过几日就是荣国公府的赏花宴了,届时小心行事,莫要牵扯自身和荣国公府。” “多谢母后。” 窗外,一直白鸽立于树上,不多时便飞走了。 镇北王府 沈惊鸿站在窗边,感受着清风拂动,听着阵阵鸟鸣。 “凝霜,你想过以后得日子吗?” 凝霜有些不解,但还是笑着开口,“奴婢是小姐的贴身侍女,自然是要跟小姐在一起的。” “是啊,可是你看啊,这四四方方的天,怕是这辈子我都出不了这座东京城了。” “以后得日子,免不了尔虞我诈、勾心斗角,若是你不愿,日后我为寻个机会送你回北境。” 凝霜伸手握上沈惊鸿的手,一字一句,态度虔诚,“小姐,奴婢是王爷在战场上捡回来的,自小跟着小姐长大,自然是小姐在哪里,奴婢就在哪里。” “若小姐不弃,奴婢此生不离。” 沈惊鸿笑着拍了拍她的手,笑着开口,“好,只是可惜了,日后怕是再难见到北境战马驰骋草原的景色了。” “小姐,今天是不是太累了?” 凝霜叹了口气,初到京城,还不曾安置妥当,便已经遭受了一波波的算计。 “奴婢听说过几日是荣国公府的赏花宴,小姐可要去瞧瞧?” “我知道你是想让我散散心,可这京城之中哪里有什么安稳的地方。荣国公府,那可是皇后的母家。” “不过,怕也是由不得你我了。” 果不其然,次日,荣国公府便递来了请帖。 “公主。” 陆峥快步走来,“萧世子让人传来消息,说……昨日夜半,东宫的人去了荣国公府,怕是为了赏花宴一事。” “他还说什么了?” 陆峥抿了抿唇,“萧世子说,公主若是嫌麻烦,推脱了就是,左右公主刚到京城,也需要适应几天。” “若是公主想去散散心的话,萧世子会陪公主一同前去。” “这是萧世子送来的名单,记录了参加赏花宴的人员。” 看着这份名单,沈惊鸿心绪难明,没想到他竟然如此思虑周全。 直觉告诉她,萧驰野对她没有恶意。 但是她身上背负着整个北境,她不敢赌。 “公主,看来萧世子这是笃定您一定会去赏花宴了。” “我记得咱们从北境带来的东西中有一把匕首,上面镶嵌宝石的那把,暗中送到萧世子府上,谢礼。” “是。” 沈惊鸿叹了口气,想到昨日白鸽传来的信息,就一阵头疼。 “太子还是太闲了,去收集有关太子党羽的信息,最好能挖出来一些隐秘,给他找点事情做,免得老是盯着咱们。” “是。” 陆峥微微一笑,“公主既然想动手,这不就有一个现成的吗?” “既如此,那就去办吧,小心着点,别牵扯到咱们自己身上。” 三日光景转瞬即逝。 春风和煦,荣国公府满园的牡丹开的如火如荼,姹紫嫣红。 门口车马络绎不绝,世家贵女,勋贵子弟皆来赴宴。 不多时,镇北王府的马车停在荣国公府朱漆大门外。 “公主,一切准备妥当。” 凝霜替沈惊鸿整理好一身藕荷色交领襦裙,低声开口。 沈惊鸿点了点头,收好袖中的针囊,缓缓走下马车,那腰间的香囊,今日的气味似乎格外的淡雅。 三千青丝高高挽起,两侧的流苏步摇随着步伐一步一晃,低调雅致。 “昭阳公主到——” 随着门童传呼,沈惊鸿穿过回廊假山,满园牡丹盛放,丝竹之声悠悠传来,到处都是衣香鬓影。 “这位就是昭阳公主?哪里像传闻那样凶悍?” “容貌绝色又如何,终究是久经沙场,性子粗悍。说是公主,可咱们心里都清楚,她不过是一个质子罢了。” 稀碎的窃窃私语随风票到耳中,沈惊鸿神色未变。 凝霜想要上前理论,却被沈惊鸿拦了下来。 “口舌闲言罢了,何须放在心上。” 萧驰野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并没有贸然上前。 “清衍,去查查那几位都是哪家的小姐,真是教女有方啊!” 说罢,萧驰野转身了离开。 不远处,楚临渊一身华服,立于花亭之下,身侧站着一位容貌清丽婉约的女子,一身粉白色衣裙,眉眼温柔,正是荣国公府的庶女苏云裳。 楚临渊一眼望见沈惊鸿,眼底迅速闪过一丝阴翳,转瞬又换上一副温和的笑容。 “参见太子殿下。” 苏云裳随着行礼,“见过昭阳公主。” “表妹来了,这荣国公府的花园子在京城都是有名的,表妹可要好好逛逛啊!” 沈惊鸿,你还真敢来啊! 第8章 蠢人巧设害人局 “太子殿下,昭阳公主。” 楚清晏轻咳一声,朝着两人走了过来。 “臣女见过安王殿下。” 楚清晏摆了摆手,“公主不必多礼。” 其实楚清晏的身子是不宜出门的,但是他实在是不放心沈惊鸿,这才拖着病体来参加宴会。 “二弟身子不好,怎的不在宫里好好休息?” 楚清晏虚弱一笑,“多谢太子殿下关心,臣弟事老毛病了,不打紧的。” “更何况,荣国公府的宴会,自然是要来的。” 这番无形的恭维让楚临渊很是受用。 左右不过是一个病秧子弟弟,对他没什么威胁,自然也乐的扮演一副兄友弟恭。 苏云裳的目光不动声色的落在了沈惊鸿的身上,心情格外的复杂。 她虽只是一个庶女,却出自荣国公府,还和太子亲近,多少也是知道一点的。 这位昭阳公主,镇北王和端宁长公主的嫡女,是皇后看好的太子妃。 太子对她情深义重,可是感情一事最是虚无缥缈,昭阳公主的背后可是站着四十万镇北军,她不信太子没有别的心思…… “孤听闻前些日子二弟身体不适,还是表妹给的药?” “不错。” 楚清晏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也是臣弟身子不争气,不过跑马两圈便撑不住了。” “说起来本王还不曾向公主亲自道谢,实在是失礼了。” 提到那日的场景,楚临渊的脸色一下子就难看了不少。 沈惊鸿:…… 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 “不过是在北境见过类似病症罢了,淑妃娘娘已然替安王殿下送来了谢礼,殿下不必客气。”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响起。 萧驰野一身墨蓝色锦袍,腰间悬着一枚螭龙玉佩,仔细看,和沈惊鸿腰间悬挂的青玉螭纹佩倒像是一对。 “太子殿下,安王殿下,昭阳公主。” 萧驰野笑着行礼,“怪不得几位殿下都在这里,景色确实不错,还得是殿下会找地方啊!” 萧驰野站在沈惊鸿的身侧,确认她周身并无异样之后方才松了一口气。 “萧世子也来了,倒真是热闹。” “只是先前萧世子从不参加这种宴会,怎么今日来了?” “竞夸天下无双艳,独立人家第一春。荣国公府的牡丹闻名京城,臣可是向往已久啊!” 楚临渊轻笑一声,倒是没说什么。 “说了这么久应当口渴了,府内备下了一下茶点,还请几位莫要嫌弃。” 苏云裳接收到了楚临渊的眼神,笑着开口。 花亭内,看着面前的茶盏,沈惊鸿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楚临渊蠢还是该说楚临渊蠢。 她就没见过这么光明正大下毒的! “表妹怎么尝尝,可是京城的茶不合表妹的胃口?” 沈惊鸿的嘴角不自觉的抽了抽。 萧驰野看着沈惊鸿的眼色,也猜到了一些,正想开口,没想到却被苏云裳抢了先。 “是臣女考虑不周了。” 苏云裳笑着开口,“臣女去给昭阳公主泡些花茶来,这盏茶也有些凉了,臣女去给殿下换一盏。” 楚临渊轻轻蹙了蹙眉,虽然不知道苏云裳想要做什么,但也没多说什么。 “多谢苏小姐。” 沈惊鸿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苏小姐不亏出自荣国公府,行事真是处处周到。” 触及她的眼睛,苏云裳的手一抖,茶盏直接打在了地上,不过片刻功夫,地面接触茶水的地方,竟泛起了一缕乌黑。 毒性,一目了然。 “有毒!” 萧驰野没有收敛自己的声音,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楚清晏眉头紧皱,心中已然有了适量。 苏云裳脸色一白,直接跪在了地上。 “公主赎罪,臣女并非有意打翻茶盏,这……臣女也不知这茶盏中有毒啊!” 沈惊鸿看着苏云裳,眼底带着一抹兴致。 看来,这位苏小姐,并非传言中的那般心思纯粹啊! “召太医来吧,总要知道是否真的下毒了,毕竟这是在荣国公府,太子和安王殿下也都在,还是要以防万一。” “昭阳公主说的不错,陛下命臣保护公主安危,没想到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萧驰野很是意外,一脸的怒容不似作假。 沈惊鸿看着在场几人的脸色,挑了挑眉。 一个个的,还挺会装的。 不多时,苏大人和苏夫人便赶了过来。 在他们家里,有人给太子、皇子和公主下毒,这可是满门抄斩的死罪啊! “参见太子殿下,安王殿下,昭阳公主。” “舅舅不必多礼。” 楚临渊摆了摆手,神色并不好看。 “臣有罪,还请太子殿下治罪。” “不过是贼人潜入府内,意图下毒嫁祸荣国公府罢了,舅舅不必过于自责。” 听到这话,沈惊鸿都要笑出来了。 这一唱一和的,一会儿指不定都要把这黑锅甩到她身上了! “太子殿下此言差矣,荣国公府守卫深严,今日又是大宴之日,定然是事事都已经考虑在内了。” “没想到竟然出了这样的事情,下毒谋害储君,这可是谋逆之罪啊!” 楚临渊的脸色未变,没想到沈惊鸿竟然这么不给面子,这是想把罪名安在苏家的头上了! 不多时,太医匆匆赶了过来。 “臣太子殿下,安王殿下,昭阳公主,苏大人,萧世子……” “行了。” 楚临渊不耐的摆了摆手。 “表妹今日未曾喝一口,怎的还叫了太医来?” 尽管她不想和楚临渊这种没脑子的人说话,但是大庭广众之下,定然不可落人口舌。 “太子殿下身为储君,身体康健有关国本,臣女自然不敢不重视。何况安王殿下脸色有些发白,还是应该让太医瞧瞧。” 沈惊鸿都这么说了,楚临渊自然也不能拦着。 “既如此,太医就给二弟瞧瞧。” 两位太医,一位给安王看诊,一位查看茶盏中是否有毒。 “这……” 这位额头上渗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太子殿下,昭阳公主,这……只有昭阳公主的这盏茶中下了毒。” “此毒名为青丝雪,无色无味,中毒者一夜白头后身体加速枯竭,三月内油尽灯枯而亡!” 沈惊鸿冷声一笑,“同桌而食,毒却只下在了我的茶盏中,这怕不是蓄谋已久吧!” 第9章 刺客大闹赏花宴 “苏大人怎么说也是刑部尚书,真是没想到这种事情竟然会出现在荣国公府,还真是让人意外啊!” 萧驰野脸上带着笑容,语气不变喜怒,但是这阴阳怪气在场之人可是都听出来的。 “之前也不曾听闻荣国公府和昭阳公主有什么龃龉,怎的这大庭广众下竟然给公主下毒?” “我倒是听闻前些日子太子和昭阳公主比武,太子落了下风,或许因此结怨也为可知啊!” “虽然昭阳公主是从北境而来,但怎么说也是公主,还是镇北王的女儿,这荣国公府还真是胆大包天!” 在场众人不乏位高权重者,说着无心,听者有意啊! 苏志和此刻脸色铁青。 太子可是信誓旦旦的给他保证这件事定然不会牵扯到荣国公府,他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不过一件小事儿,左右沈小姐也不曾真的喝下了这杯茶,不如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算了。” 楚舜华一身绯红色长裙,带着成套的赤金头面,贵气逼人。 “明懿公主此言,是觉得只要人没死,下毒之人就不必遭受惩罚吗?” 沈惊鸿挑了挑眉,脸上带着笑容,看不出有何不满。 “本宫不过随口一说,说到底,也没有证据表明这是荣国公府所做不是吗?” “公主所言极是,只是陛下圣旨,命臣保护昭阳公主安慰,臣自然是要好好彻查这件事,来给昭阳公主一个公道。” “至于证据,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萧驰野笑着看向楚舜华,昭阳公主四个字咬的极为清楚。 沈小姐? 她是公主又如何? 沈惊鸿也是陛下亲封的公主! 楚舜华的脸色一瞬间有些难看。 她是嫡公主,还没有被人这么下过面子! “那就劳烦萧世子,彻查这件事,还我一个公道,毕竟,握着刚入京城不过三五日,便已经妨碍了别人。” “若是我在京城时间在长一些,怕不是要尸骨无存了!”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心中皆是一震。 镇北王的女儿刚入京城就被人下毒,这要是给沈云策知道了,还有安稳日子过吗? “萧世子所言极是,下毒一事并非小事,还是要查个清楚才好。” 说话之人正是温明澈,从三品御史大夫,和萧驰野一文一武,是景和帝的左膀右臂,这可是心腹中的心腹啊! “温大人,这不必如此大动干戈吧?” “这件事确实是我荣国公府的管理不力,但晚些时候自然会好好给昭阳公主赔罪。” 话音刚落,沈惊鸿眸光一凛,和萧驰野对视一眼,都不动声色的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 就在这时,一个月约莫十二三岁的小姑娘站了出来。 “这件事事关重大,我觉得,还是让父皇来评判比较好,不知昭阳公主觉得如何?” 沈惊鸿看着面前的小姑娘,搜索了一下自己的记忆,确实没有这个人。 “公主,这位是明慧公主。” 沈惊鸿笑着点了点头,刚要开口,几支利箭就朝着几人飞了过来。 沈惊鸿来不及思考,伸手一拉将楚乐安护在了身后。 怎奈楚乐安一时之间没站稳,踩到了沈惊鸿的裙摆,阴差阳错之下,利箭擦着沈惊鸿的肩膀飞了过去。 “有刺客!” “保护太子殿下!” “安王殿下!” “公主!” 一时之间,整个院子的人都慌乱了起来。 萧驰野眉头紧皱,站了出来,稳定秩序。 “大家先躲好,御林军就在外面!” 那些人眼看暴露了,接连的箭矢落了下来。 “呆在这里,别乱动,知道了吗?” 看着面前的小丫头,沈惊鸿耐着性子嘱咐了几句,起身和萧驰野站在了一起。 “给我一把剑。” 萧驰野没有犹豫,两人就这么站在所有人的前面,背影高大的仿佛在散发着金光。 “这些人肯定是有备而来,公主,注意安全。” 说罢,两人就直接冲了出去,一口一个小心,一刀一条人命。 “围上去,别让人跑了。” 沈惊鸿神色有些严肃,这些人来者不善。 “公主小心!” 一名刺客目光落在了人前的楚舜华身上。 虽然目标人物不是她,但是她实在是太显眼了。 打扮的贵气逼人,一看就是皇室中人。 楚舜华虽然嚣张,但是手上也不曾沾染鲜血,一时之间浑身僵硬,眼看着刀就要落在她身上,突然一柄利剑刺穿了刺客的胸膛。 “公主!” 桃枝快步走上前,“公主,您没事吧?” 楚舜华摇了摇头,看向站在那里的沈惊鸿,周身气势逼人。 刺客心口的那把利剑,正是沈惊鸿的。 “你……哼,谁让你救本宫了。” 说罢,她还侧了侧身子,只是泛红的耳尖还是出卖了她的心思。 “将军,公主,刺客已经全部拿下。” 萧驰野和沈惊鸿对视一眼,脸上都带着笑容。 猛然,眼睛映入一片刺眼的血红,他的笑容一下就僵在了脸上。 “你受伤了?” 沈惊鸿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叹了口气,“没事,擦伤而已,躲避不及罢了。” 还能说什么? 总不能说人家踩了自己的裙子,然后她被绊了一下才会这样的吧! 那她还要不要脸了! 龙章宫,崇政殿。 景和帝坐在上首,看着殿内跪着的苏明诚、苏志和和苏志远三人,眉眼间闪过一抹冰冷。 “昭阳的伤势如何了?” “多谢陛下关怀,不过是小伤罢了,不打紧的。” “无事便好,朕的库房里还有一些补养的药材,晚些时候你都带走。” “是,多谢陛下赏赐。” 沈惊鸿的心中微冷,但是面上不显。 “陛下,臣有罪,臣管理无方,竟然给此刻钻了空子,给昭阳公主下毒,还想要刺杀公主和太子,都是臣的错,请陛下治罪!” 沈惊鸿勾了勾唇角,真是个老狐狸,不动声色的就把给她下毒转化成了治家无方,替罪羊都是现成的。 “朕听闻,那毒可是只下在了昭阳的茶盏中,难道刺客能未卜先知,得知昭阳会落座在哪里、会喝哪一盏茶吗?” “荣国公,你当朕是傻子吗?!” 第10章 龙章宫内断真章 苏明诚心中一沉,看来景和帝对他们的不满由来已久啊! “陛下息怒,臣不敢。” “臣与昭阳公主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又怎么会给公主下毒,还是在臣自己府中。” “想来这定然是那些刺客的阴谋,就为了挑拨臣与陛下的君臣关系,还请陛下明鉴啊!” 苏明诚说的那叫一个情真意切,仿佛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也想知道,我与荣国公府从未结怨,怎么荣国公府就容不下我呢?” 沈惊鸿看向苏明诚,语气之中带着嘲讽。 “太子殿下还知心疼我这个表妹,刚到国公府便张罗着怕照顾不周,备好了茶点,怎的只有我的那盏茶中下了毒呢?” “还偏偏是青丝雪,三个月后油尽灯枯而亡,皆是谁能想到是那盏茶的缘故呢?” “也是那几个刺客来的巧了,不然我还以为是哪里得罪了荣国公,以至于国公大人这般想要了我的命。” “细细一想,我在此之前从未见过荣国公府的人,也就和太子殿下见过两面,莫不是因为校场比试一事,惹国公大人不快了?” 听到这件事,景和帝的脸色暗了下来。 太子的小心思他是知道的,只是平常都是一些小事,无伤大雅罢了。 没想到,他这一次竟然敢对沈惊鸿下手,还做的这么明显,简直就是个蠢货! 苏家也是,到底是因为皇后,心大了啊…… 苏志和兄弟脸色有些慌张,没想到沈惊鸿知道的这么清楚。 还得是苏明诚,浸淫官场多年,此刻还能做到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 “陛下,臣冤枉啊!” “校场比试不过小打小闹罢了,太子是一国储君,怎么会因为这点小事儿怀恨于心呢?” “这件事确实是臣治家不严,才给有心之人钻了空子,怕不是敌国细作故意为之啊!” “是是是,虽然这件事是敌国细作所为,但是臣等亦有监察不力之责,请陛下责罚。” 景和帝略微思索了一番,心中转了一个弯,笑眯眯的看向沈惊鸿。 “昭阳心中有何想法?毕竟这苦主是你,朕总要听听你的意见。” 沈惊鸿微微一笑,“回禀陛下,臣女觉得,国公大人年事已高,一时疏忽也是有的,而且臣女并未真的中毒,不若让国公大人好好休息,意思意思也就是了。” “只不过……” “臣女觉得,苏大人连家里都看顾不好,似乎并不适合刑部尚书这个职位,不若陛下为苏大人换个官职,免得下次再出现了什么纰漏,那就不好了。” 沈惊鸿话说的好听,但是苏明诚心中却是一沉。 年事已高? 这是想让他辞官啊,就连苏志和的刑部尚书这个职位也未必能保得住。 “既然昭阳都这么说了,那就这么办。苏爱卿日后就好好歇息,苏志和调任从三品光禄寺卿,原大理寺卿任刑部尚书。” “治家无方,那就禁足半年,罚奉三个月。” “昭阳捉拿刺客有功,又保护了明懿和明慧,赏黄金百两,各色五十匹,珠宝首饰若干。” “萧世子赏黄金百两。” “谢陛下隆恩。” “太子身子刚好,这些日子就好好在东宫休息,多看看书,静静心,无事便不必出来了。” “父皇!” 楚临渊面色一惊,他方才已经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没想到景和帝还是没打算放过他。 “够了,都退下吧。” “臣女告退。” 沈惊鸿看了一眼楚临渊,不动声色的转身离开了。 马车上,凝霜看着沈惊鸿,神色隐藏着担忧。 “公主,这下是彻底和太子还有荣国公府撕破脸了。” “不过这样也好,总比他们暗地里恶心人的好。” 沈惊鸿捏了捏眉心,“这下皇后应该不会想着拉拢我当太子妃了。” “只是……” 想起景和帝的态度,沈惊鸿忍不住皱眉,“陛下对荣国公……并不想传闻中那般亲厚。” 今日的惩处,纵然有一部分原因是看在她老爹的面子上,但是总不会真的就罚的那么严重。 从正三品刑部尚书到从三品光禄寺卿,这可不紧紧是一级啊! 光禄寺卿跟个闲职也无甚区别了,根本没有什么实权啊! 或许,陛下早就看苏家不顺眼了,只不过借着今日的机会敲打一番罢了。 “今日的那些刺客……奴婢瞧着倒像是北狄的身法。” “北狄还是太安稳了。” 沈惊鸿的眼底有些幽暗,心中隐隐有些猜测。 这可是东京城,大胤的都城! 北狄刺客那么多人,怎么就能大摇大摆的进来呢? 还就这么精准的挑选在了荣国公府的宴会上动手? “晚些时候,让暗卫去给萧世子传个话,让他审问那些刺客的时候,留意一下是否有人与他们勾结。” 听到这话,凝霜心中一震,“公主是怀疑……朝廷内有北狄的细作?” “只是猜测罢了。” “是,奴婢晚些时候变让暗卫去传话。” 沈惊鸿也不想和萧驰野有什么交集,只是今日在崇政殿,萧驰野去查那些刺客去了,压根不在。 回到府内,凝霜看着沈惊鸿肩膀上的伤口,忍不住蹙了蹙眉。 “公主何必以身犯险为明慧公主挡下那一箭,若是这箭再偏一些,怕是要上伤到您的根基了。” 看着自己肩膀上的擦伤,沈惊鸿轻笑出声。 “哪里就这么严重了,不过是裙摆太长了,不小心绊了一下。” “我瞧着那小公主眼睛澄澈,心思不坏,看起来糯叽叽的,有些心软罢了。” “那奴婢不管,反正小姐定然不能伤了自己的身体。小姐喜欢明慧公主,难道就不喜欢奴婢了吗?” “喜欢。” 看着凝霜那可怜巴巴的眼神,沈惊鸿无奈的投降了。 换好药,沈惊鸿站在了窗边。 一声短促清亮大的哨声响起,几只灰雀便落在了窗边。 “去查一下北狄刺客和谁勾结,盯紧东宫和坤宁宫。” “公主,皇后娘娘身边的霜华姑姑求见。” 第11章 公主受惊,拒不见客 “奴婢霜华,参见昭阳公主。” “霜华姑姑不必多礼,坐吧。” 沈惊鸿看着面前的来人,心中默默叹了口气。 “皇后娘娘听闻今日发生的事情,非常生气,是国公府治家无方,让贼人钻了空子,险些害了公主,实在是对不住公主殿下。” “又听闻公主殿下救了明懿公主,心中甚是感激,皇后娘娘特意差奴婢给公主送来了一些礼物,还请公主莫要嫌弃。” “霜华姑姑客气了。” 沈惊鸿面带微笑,“举手之劳罢了,至于国公府,陛下已然惩处过了,这件事变过去了,我也相信国公府定然不会想要害我,想来此事应当是那些刺客所为吧。” “是,公主心里明白就好。” “皇后娘娘还说,终究也有国公府的责任,想着公主闲来无事可以去坤宁宫坐一坐,明懿公主也想当面感谢公主恩情呢。” 沈惊鸿点了点头,没有应下。 后宫那种地方,能不去就不去,得罪人事小,万一被人设计一下,那可真是哭都没地方哭了。 “时辰也不早了,奴婢就先告退了。” “凝霜,送姑姑。” 沈惊鸿坐在正厅,手指轻柔地抚摸着怀中的狸奴。 次日一早,沈昭宁还在睡梦之中,便被凝霜轻声喊了起来。 “公主,宫中林充容身边的半夏姑姑也来了,还有……淑妃娘娘身边的璎珞姑姑,说是想请公主入宫一叙。” 沈惊鸿眉头紧皱,掀开被子做了起来,眉眼之间是化不开的烦躁与困意。 “我昨日受了惊吓,今日身体不适,有些低烧,去请府医。” “动静闹大点。” 凝霜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快来人啊,传府医,公主晕倒了!” 说罢,她转身去了正厅,“两位姑姑,真是对不住,我们公主起身之时晕倒了,应当是这些日子过于操劳,加上昨日受了伤,受了些惊吓,如今实在是不能见两位姑姑了,还请姑姑见谅。” “凝霜姑娘这是说的什么话,谁不知道昨日公主和萧世子保护了荣国公府那么多宾客,还救了两位公主,受了惊自然是要好好歇息的。” “这是我们娘娘听闻公主受伤,特意送来的补药,还请姑娘转交。” “等到公主身子好些了,再入宫一叙也不迟。” “多谢淑妃娘娘。” 半夏见到这一幕,微微垂眸,“这是我们充容娘娘给昭阳公主的谢礼,不值什么,只是一点心意。” 璎珞淡淡地看了一眼那些礼物,轻声一笑,朝着凝霜微微示意,转身便离开了。 “多谢充容娘娘了,待公主醒来,奴婢定会转达娘娘谢意。” “多谢姑娘。” 寝殿内,沈惊鸿躺在床上,脸色确实有些难看,但是也不至于到了受惊的程度。 “公主不想入宫,这么一味躲着也不是个办法啊,还是要想想法子才好。” 沈惊鸿叹了口气,“烦得厉害,刚到京城几天,真是一口气儿都不让人喘。” 凝霜一怔,轻声一笑,“公主心情烦闷,想来是小日子快到了,奴婢让人给公主做一碗当归黄芪乌鸡汤,好好给公主补一补。” “太后何时回京?” “公主入京的消息太后娘娘应当已经知晓了,至于何时回来还没有得到消息。” “罢了,这几日闭门谢客,谁都不见。” “公主,萧世子求见。” 沈惊鸿:…… “不见。” “额……萧世子说,有要事相商,有关刺客。” 沈惊鸿:…… 无奈叹了口气,还是点了点头。 “让他进来吧。” 银白色长裙,三千青丝用一根玉簪简单的盘在脑后,瓷白的小脸略显憔悴,看起来当真是虚弱极了。 “公主,怎么弄成这个样子,这么虚弱?可是昨日的伤?” 萧驰野有些着急,语气之中有些自责。 “都怪我,昨日就应该看着那些郎中给你看伤的,都怪我,没有保护好你……” “行了。” 沈惊鸿轻轻蹙眉,“擦伤而已,指不定此刻已然痊愈了。是我自己有些不舒服,过几天就好了。” 萧驰野沉浸在自责之中,根本没有明白沈惊鸿话里的意思。 “就算是不严重,可到底还是受了伤,也受了惊吓,看着你这憔悴的样子……” “不是说有事儿?” 沈惊鸿的神色有些无奈,怎么还听不进去话呢? 萧驰野叹了口气,随后神色一敛。 “昨日的刺客,有些眉目了。” “虽然那些刺客过了一遍刑也没开口,但是多少也查出来一些蛛丝马迹。” “他们来到京城也有几日了,或许比你入京还要早上一两日。” “之前你入京途中他们也想动手,不过你身边的护卫还有我派出去的人防守严密,他们找不到动手的时机,便想着到京城动手。” “想来,他们的目标就是你。” 沈惊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若有所思,“这些可是北狄刺客?” “是,我知你怀疑他们和京城官员勾结,目前,我也有了怀疑的人选。” “苏家?” 沈惊鸿抬头对上萧驰野眼睛,虽是问句,但是语气坚定。 “不错,昨日的那些刺客,很明显没有打算对太子动手,这还不够说明问题吗?” “目前还没有证据,留个心眼儿就是了。” 沈惊鸿淡淡开口,“左右这也是萧世子的职责,我就不过问了。” “公主还是不相信我?” “并非不信。” 沈惊鸿笑着摇了摇头,“我能感受到世子的真心,但是这心这种东西,未必不能装出来,不是吗?” “那我会向公主证明,我对公主的心,有多真!” “你的伤……” 萧驰野顿了顿,“这是上好的金疮药,还有润肤膏,祛疤的。” “多谢萧世子。” “不过,经此一遭,苏家和太子怕是也要记恨上你了,世子可要小心行事啊!” 萧驰野轻笑出声,看起来多少有点放荡不羁,又变成了平日里那副不着调的模样。 “公主的关心,我收到了,自然会小心行事。” “不过,怎么说我也算得上是天子近臣,陛下对太子的态度多少也透露出来了一点。” “咱们这位陛下对太子可是不满已久啊,公主可要小心他们狗急跳墙啊,毕竟,公主的背后可站着四十万镇北军,必要之时,太子一定会对你动手。” 沈惊鸿挑了挑眉,轻笑出声。 太子那个蠢货,一看就不是什么明君之相。 如果景和帝真的老眼昏花,打算传位于太子,或许,她真的要筹谋一下沈家的未来了! 第12章 朝堂之上表心迹 “陛下,臣有本启奏。” “沈爱卿有何事要奏啊?” 沈崇礼神色严肃,“臣要弹劾户部侍郎苏志远中饱私囊、贪污受贿、欺压百姓、侵占良田!” 听到这话,苏志远两眼一黑,差点没有直接摔倒在地。 “陛下,臣冤枉啊!” “臣身为户部官员,怎么会知法犯法,还请陛下明察,还臣一个公道!” 景和帝眯了眯眼,神色有些难看。 “沈爱卿此言可有证据。” “启禀陛下,臣有证据。” “我大胤近年来风调雨顺、岁稔年丰,国富民强,唯有北狄时常来犯,致使北境民众苦不堪言。” “没想到,苏志远竟然在运往北境的粮草中掺杂次品,中饱私囊,实在可恶。” “此事,臣有军需官为人证、苏志远所记账本为无证,争取确凿。” “此外,苏志远欺压百姓,纵容子弟强抢民女,侵占良田,草菅人命、已有几家百姓告到了大理寺。” “臣已派人查实,还请陛下圣裁!” 说着,沈崇礼便将手里的证据呈了上去。 看着奏折上的一桩桩罪证,景和帝大怒,直接将折子摔了出去。 “放肆!” “苏志远,你可认罪?” 苏志远眼睛一闭,心道:完了! “陛下,臣冤枉啊,这定然是有人想要栽赃陷害臣,定然是沈惊鸿,对昨日之事怀恨在心,才会心生报复啊!” “求陛下明察!” 景和帝冷哼出声,“昭阳昨日受了伤,今日身体不适,你还想着往昭阳身上泼脏水?” “这证据一看就不是一日两日了,你们当朕是傻的吗?!” “臣不敢!” “启禀陛下,臣认为,既然苏大人觉得昭阳公主和臣有勾结,不若召昭阳公主当堂对峙,也算是还臣与公主一个清白。” “毕竟,臣也不想落一个结党营私的名头。” “陛下,臣附议。” 温明澈缓缓开口,“昨日荣国公府一事,臣也在现场。” “虽然公主想要寻个真相,但是看起来也并非是胡搅蛮缠之人,更不要说公主还挺身而出,救了在场众人。” “只是昨日之事,苏志和大人和太子殿下似乎并不想彻查这件事,臣也有些疑惑,还请陛下彻查。” “臣等附议,请陛下彻查。” 景和帝思索了一瞬,点了点头,“传昭阳公主入宫,另,传太子。” “是。” 镇北王府,沈惊鸿身子不适,此刻还躺在床上与周公相会呢,没想到凝霜匆匆忙忙的走了进来。 “公主,您快醒醒,陛下传您入宫呢,此刻还没下早朝呢!” 沈惊鸿:…… “洗漱更衣,穿的素净点,不必上妆了。” “是。” 御极殿 “臣女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吧。” 看着沈惊鸿那苍白的小脸,唇色泛白,没有一点血色的样子,萧驰野眉头紧皱,就连景和帝神色也带上了一抹关怀。 “昭阳的身子可好些了?怎么看起来还是这么苍白?” 沈惊鸿确实快要‘站不住’了,“多谢陛下关怀,确实有些不适,不碍事的。” “苏元德,给昭阳搬一把椅子。” “谢陛下。” “好了,人都到了,有什么话就说吧。” “陛下,臣女听闻有人弹劾臣女结党营私?” 沈惊鸿一脸怀疑的看了一眼景和帝,又看向了在场的官员,声音有些虚弱。 “说起来,臣女进京还不足十日,已经经历了下毒、刺杀,现在又被人罗织了一个结党营私的罪名。” “陛下,且不说臣女刚入京城,已经是自顾不暇,哪有余力收买朝廷重臣,便说沈大人此人刚正不阿之名臣女也是听过的,又怎么会轻易被人收买。” “想来是某些人自己被人收买了,才会觉得别人都和他一样罢了。” “不错,陛下,臣赞同昭阳公主说法。” 温明澈觉得沈惊鸿说话很有意思,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沈大人可是陛下亲自提拔上来的重臣,昨日已经提升为刑部尚书,实打实的正三品高官,怎么会做这种自毁前程的事情呢?” “况且昨日的事情,受害人是公主,今日被攻讦之人也是公主,臣以为,怕是有人想要借公主之名,挑拨陛下与镇北王的君臣关系啊!” “陛下,臣附议。” 萧驰野也站了出来,“谁不知道沈大人高风亮节,刚正不阿,怎么到了苏大人的嘴里就变成结党营私了呢?” “谁人不知沈大人原先是大理寺卿,一个个地都躲着走,苏大人却说苏大人是受了昭阳公主指使,这不是不打自招,你们自己心中有鬼吗?” “不然,都是朝堂官员,何必要害怕呢?” 沈惊鸿眼看着时机差不多了,也开口表达了自己的委屈。 “陛下,臣女以及整个镇北王府对陛下忠心耿耿,从无二心,不知是何处得罪了苏大人,竟然把这样的罪名安在臣女的头上,结党营私,往大了说,苏大人这是想要整个镇北王府的人命啊!” 景和帝脸色微臣,心中转了一圈又一圈。 他是不相信沈崇礼会和沈惊鸿勾结的,毕竟弹劾镇北王府的时候这小子蹦跶的比谁都欢。 看来,还是有人不安分了! “苏志远,你还有和何话要说?” “臣有罪,请陛下治罪。” 苏志远彻底是放弃了,这个罪名是安不到沈惊鸿的头上了。 “拉下出,革职,打入天牢,择日问斩,其子流放,妻女没为官奴。” “荣国公府之人一律禁足,待事情查清之后再行惩处。” “父皇三思啊!” 楚临渊大步走了出来,跪在地上。 “父皇,惩罚是否太过了?苏大人毕竟是儿臣的舅舅,对这些事情或许并不知情啊!” “放肆!” 景和帝怒斥,“你是在指责朕吗?” “儿臣不敢,儿臣只是觉得,就算是苏大人做错了事情,舅母和表妹也是无辜的啊!” “无辜?” “那那些被害的百姓不无辜吗?!” “滚回你的东宫,好好反思如何做一个太子!” “父皇,儿臣心悦苏小姐,还请父皇开恩啊!” 第13章 太子作死 “苏小姐?我记得苏家只有二房那个有一个庶女年纪合适吧?” “正是,这件事我夫人也给我说过一嘴,当时还以为是太子殿下照顾这个表妹呢,没想到啊……” 听到这话,沈惊鸿挑了挑眉,有些好笑。 真是没见过,还有上赶着找死的。 “楚临渊,你说是什么?” 楚临渊心里不由得一慌,也觉得自己刚才冲动了,但是话都已经说出来了,他现在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父皇,云裳温柔体贴,善解人意,儿臣心悦她,想娶云裳为正妃,还请父皇成全儿臣,从轻发落吧!” “好,好,好啊!” 景和帝不怒反笑,“苏家不愧是太子的母族,你倒是会为苏家着想,倒是朕不近人情、棒打鸳鸯了。” “既然如此,传朕旨意,苏志和长女苏云裳赐为太子奉仪,挑个日子抬进东宫吧。” “太子所辖之事交由襄王处理,安王辅助。” “带下去。” 楚临渊一脸震惊地看着景和帝,“父皇,您怎么能这么对待儿臣!” “拉下去!” 朝堂中人皆跪在地上,陛下这是真的生气了。 太子现在的地位岌岌可危啊! 能走到这里的人,哪一个不都是浑身上下都是心眼子,太子阵营的人此刻已经开始琢磨着要另谋出路了。 沈惊鸿垂着眼眸,跪在地上。 若是平常时候,说不定沈惊鸿会向陛下为苏云裳求情,最起码给一个正五品承徽的位份,毕竟不管她心中如何想的,她当时是打翻了那盏茶的。 只是眼下……太子作死,谁也救不了她了。 “公主!” 萧驰野看着沈惊鸿的身子就这么软绵绵的倒在了地上,惊呼出声。 “传太医!” 景和帝眉头紧皱,他是忌惮镇北王的势力,但是眼下镇北王不曾犯错,又有滔天的战功,他根本不可能对沈云策出手。 沈惊鸿刚到东京就出了这么多事情,要是传到北境…… 承华宫 沈惊鸿躺在床上,景和帝站在一侧,神色有些担忧。 “如何了?” “回陛下,昭阳公主的脉象像是劳累过度,身体虚弱,气血两亏,需要好好补养啊!” “给朕用最好的药,朕不希望昭阳留下任何病根!” “是,臣定当尽力医治公主殿下。” 话音落下,苏元德匆匆走了进来。 “陛下,方才五台山快马加鞭传信回来,太后听闻了昭阳公主险些中毒遇害,一时担忧过度,晕倒了。” “太后凤驾已经备好,正准备启程回宫呢。” 景和帝看着床上虚弱的沈惊鸿,叹了口气。 “罢了,让中郎将岳鸿轩前去接应,确保太后安全。通知礼部,准备迎接太后凤驾。” “是。” 镇国公府,沈惊鸿早已醒来。 “公主,陛下说您身子虚弱,静养期间可以不必见客,也不必参见宫中和各府宴会,好好休养身子即可。” “另外,陛下还赏赐了许多药材补品,说是您受委屈了,应允您身体好了之后可以在京城附近转一转,散散心。” 听到这话,沈惊鸿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这是不枉她给自己下了一些药,让脉象看起来虚弱至极。 “如此便好,也能清净一些日子。” “正是,公主思念太后娘娘,正好太后也快回来了,届时公主再入宫也不迟。” 沈惊鸿笑了笑,没说话。 幼年时太后对她不错,她也亲近太后。 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不知道太后待她是否和之前一样呢? “属下陆峥,求见公主。” “进来吧。” 沈惊鸿靠在软榻上,神色慵懒。 “何事?” “暗卫来报,荣国公听闻今日朝堂山的事情后,急火攻心,晕倒了,此刻荣国公府已经乱作一团了。” “荣国公年事已高,此次怕是凶多吉少。” 沈惊鸿挑了挑眉,轻声一笑。 “真是好久都没有听到好消息了。” “继续盯着吧,不必出手,左右与咱们不相干。” “是,只是今日时候,想来荣国公府、东宫和坤宁宫都会视公主为眼中钉了,公主可要早些准备?” “今日之事可不是我让太子作死的,左不过是给了苏家一点教训罢了,怎么着也赖不到我的头上。” “不过,未雨绸缪,让府内侍卫都警醒着点,暗卫盯紧东宫和国公府。” “是,属下这就去办。” “等等,让卫凛过来。” 想起昨日晚间狸奴传来的消息,沈惊鸿轻轻勾了勾唇。 坤宁宫,听到这么多的噩耗,苏穆清险些晕死过去。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娘娘息怒。” 霜华此刻也也没了主意,“今年早朝,刑部尚书沈大人弹劾二爷贪污受贿,中饱私囊,侵占良田,草菅人命。” “本来是与太子殿下不相干的,是二爷攀诬沈大人和昭阳公主结党营私,温大人也提起了昨日之事,陛下便把昭阳公主召进宫了。” “陛下盛怒,惩治了二爷一脉,打入天牢,择日问斩,男丁流放,妻女没为官奴。” “太子殿下一心想要护着苏小姐,竟然……” 霜华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苏穆清的脸色,咬牙开口,“谁知太子殿下竟然当众求娶苏小姐为正妃,陛下大怒,就……” 听到这番话,苏穆清再也没有忍住,直接晕倒了,整个坤宁宫闹得是人仰马翻的。 “哦?皇后还是这么没用啊。” 谢令仪冷声一笑,“当了皇后又如何,打理不了后宫,教育不好子女,约束不了家人,本宫瞧着苏穆清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璎珞笑着为谢令仪端上了一杯清茶。 “恭喜娘娘,离后位又近了一步。” “接下来娘娘什么都不必做,只需等着皇后将自己给作没了,届时您就是这后宫之主了!” 谢令仪脸上带着愉悦的笑容。 “这昭阳公话当真是本宫的福星啊,不仅三番两次救了阿晏,还顺手落下了苏家和太子,本宫当真是喜欢的紧。” “告诉阿晏,既然昭阳公主身体不适,便让阿晏去瞧瞧,拉进一下关系。” “本宫瞧着,这沈惊鸿很像是本宫的儿媳妇啊!” 第14章 太后回京 “小姐,小姐不好了,老爷下狱了!” “你说什么?!” 苏云裳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怎么,怎么会这样?” “小姐,今日早朝老爷被人弹劾,证据确凿,陛下盛怒,打入天牢,择日问斩,妻女全部没为官奴……” “此刻前院已经乱成一片了!” 听到这话,苏云裳再也支撑不住自己的身子,瘫软在地。 “没为官奴……” “太子,太子殿下怎么说?” 苏云裳紧紧抓住谷雨的手,仿佛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太子殿下当众求娶小姐,陛下……给了小姐九品奉仪的位份……” 谷雨低下头去,没有再说什么。 “九品奉仪?” 苏云裳笑了出来,笑着笑着就哭了。 “奉仪好啊,最起码,不用没为官奴了。” 苏云裳就这么瘫坐在地上,良久,她才缓缓开口,“你递个消息出去,就说我想求见昭阳公主。” “小姐……” 谷雨抿了抿唇,“陛下圣旨,荣国公府一律只许进、不许出,这消息,怕是递不出去了。” “罢了。” 苏云裳苦涩一笑,“或许,这就是我的命吧。” 龙章宫 “陛下,这皇后娘娘还在殿外跪着呢,都两个时辰了,怕是身子会撑不住啊。” 苏元德苦着一张脸,他知道劝了景和帝会不高兴,但是又不能不劝。 不管之后如何,苏穆清现在还是皇后,这是国母啊,帝后一体,这伤的也是陛下的颜面啊! “她既然想跪,那就让她跪着。” “你去告诉皇后,苏家其他人若是没有参与,朕不会严惩。若是她继续这么跪下去,朕一定会治罪整个苏家!” “是。” 苏元德叹了口气,认命的去传话了。 你说说,这叫什么事儿啊! “哎哟,皇后娘娘啊,您还是快起来吧,眼下陛下正在气头上,娘娘何不等陛下消了气再来。” “陛下还说……” 苏穆清浑浑噩噩的回到了坤宁宫,多少有一种哀莫大于心死的感觉了。 “娘娘,您别这样,还有转圜的余地……” 苏穆清苦笑着摇了摇头,“你不必安慰本宫。” “本宫和陛下是多年的夫妻,陛下是什么样的人,本宫再清楚不过了。” “年少时我们也曾举案齐眉,即使后来东宫人越来越多,陛下待本宫还是很好。” “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好像变了。” “本宫愈发看不透陛下心中想的是什么了,陛下待本宫也不如以往。” 说着说着,苏穆清笑了,“是了,是苏家给陛下施压,让陛下立渊儿为太子的时候,是本宫一点一点为苏家索取好处的时候。” “本宫一点一点养大了苏家的心,也和陛下离了心。” “娘娘……” 霜华看着苏穆清的样子,心中有些担心。 “您还有太子,只要您一日是皇后,太子一日是太子,就不会有人能越过您去。” “本宫这个后位啊,怕是坐不稳了,只求能保住渊儿的太子之位。” 苏穆清叹了口气,良久,缓缓开口。 “太后凤驾快到京城了,届时挑个好日子举办一场宴会吧。” “渊儿大了,是时候给渊儿定下太子妃了。” 霜华一怔,明白了苏穆清话里的意思。 “奴婢明白了。” 镇北王府,沈惊鸿慵懒的趴在床边,看着窗外的院子里的繁花,眼角带着笑意。 “我都不生气,你们这么生气干什么?” 窗沿上的几只飞雀叽叽喳喳的,好一阵鸟语花香。 “好啦,我是那么容易被算计的吗?” “皇后心急了。且不说是我,便是淑妃也不会让皇后得逞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 凝霜站在沈惊鸿的身侧,脸上丝毫不见惊讶。 “公主,事情都办妥了。” 沈惊鸿挥了挥手,让那些鸟雀都离开了。 “沈大人说了,公主于他有再造之恩,便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沈惊鸿轻声一笑,“他是个知恩图报的。” “东西也都送去了?” “送去了,挑了一些不打眼的物件儿,沈夫人身子不好,奴婢按照公主的吩咐,多拿了一些补品。” “沈大人还说,多谢公主筹谋,不然还不知道他要在大理寺卿的位置上坐个几年呢。” “也是他自己有本事。” 沈惊鸿心情不错,“若不是他能入得了陛下的眼,便是我真的将苏志和拉下来,他也坐不上去。” “经此一遭,想来荣国公府也能安稳一段时间了。” “不。” 沈惊鸿看着凝霜,笑着摇了摇头。 “由来权势皆归意,自古功名不自由。荣国公府尝到了权力的滋味,又怎么可能会轻易放手?” “让暗卫盯紧点,别把火烧到咱们身上了。” “是。” 五日后,太后凤驾回銮,景和帝率领众位妃嫔和文武百官前来迎接。 “儿臣恭迎母后。” “臣妾恭迎太后。” “都起来吧。” 崔太后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一侧的沈惊鸿,眼底带着热泪。 景和帝当然知道太后在看什么,无奈的叹了口气。 “太后车马劳顿,想来已经累了,让昭阳陪着您回未央宫吧。” “是。” 沈惊鸿上前来,扶着太后的手离开了。 “岁岁,快让外祖母看看。” 都没等到回宫,崔太后已经忍不住上下打量了沈惊鸿一番。 “你看看你现在瘦的,回京后怕是受了不少委屈吧?” “之前的事情外祖母都已经听说了,皇帝也是的,怎么就非要你……” “外祖母。” 沈惊鸿无奈的开口,身侧这么多人,崔太后说话也不知道避讳一点。 “您这一路也累了,有什么话咱们先回宫说好不好?” 崔太后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她如何不知道沈惊鸿的意思,无非就是隔墙有耳。 如此小心翼翼,看来皇帝对端宁一家是真心忌惮了。 “太后,公主这是心疼您呢。” 琼华站在另一边,笑着活跃气氛。 “如今公主在京城,太后想什么时候见都能见上,不急在这一时。” “若是太后觉得公主瘦了,回头奴婢吩咐小厨房多做上一些新鲜口味的菜,保证给咱们小公主养的白白胖胖的!” 第15章 未央宫试探 未央宫 沈惊鸿安静的趴在崔太后的怀里,什么话都没说。 “是哀家对不住你娘亲,也对不住你。” “皇帝疑心重,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崔太后轻轻的抚摸着沈惊鸿的脊背,语气有些愧疚。 “其实,当年哀家给你娘亲选择的夫君并不是镇北王,只是当时诸王动乱,你娘亲才会选择下嫁你父亲来稳固皇帝的太子之位。” “这么多年,我一直都对你娘亲心怀愧疚,好在他们现在琴瑟和鸣,我也放心不少。” “没想到,皇帝还是……” “外祖母。” 沈惊鸿抬起头来,笑着安慰,“没事的,爹爹对娘亲很好,他们两个幸福着呢。” 崔太后张了张口,终究还是没有说出来。 “日后没事你就多进宫里来,外祖母可是想着你呢。” “你这三天两头的遇到危险,外祖母实在是放心不下,不如外祖母给你拨两个暗卫?” “不用啦!” 沈惊鸿此刻才是真正的松泛,“我知道外祖母心疼我,但是外祖母莫不是忘记了,我是为什么进京的?” “您放心啦,镇北王府的侍卫都是我从北境带来的,安全着呢!” 崔太后这才放心了不少,“这样也好。” “春和,稍后把哀家的令牌给岁岁,日后你随时可以拿着哀家的令牌进宫。” “谢谢外祖母。” 沈惊鸿轻笑着撒娇,“对了,岁岁可是给外祖母带来了好多东西呢,晚些时候就让人给外祖母送进宫来。” “原先不知道外祖母什么时候回京,便没有准备吃食,但是其他的新鲜玩意儿可是不少呢。” “好好好。” 崔太后笑的开怀,“岁岁最是孝顺了。” “你如今也快及笄了,也该给你瞧瞧有没有合适的人了。” 景和帝是崔太后的儿子,她自然是知道景和帝心中是如何想的。 左右也不过是拿着岁岁的婚事做筹码,留她在京城罢了。 “外祖母……” “外祖母知道。” 崔太后给了沈惊鸿一个安心的眼神,“先看着,也不着急定下来。太子无德、安王体弱,襄王又是异族之子。” “说起来,宣王倒是一个不错的人选,可惜出身有些低了。” “若是其他世家公子,哀家瞧着靖安侯世子萧驰野便不错,还有那个御史大夫温明澈,也都是风云人物。” “哀家知晓你心中并无这些事情,只是哀家总是要为你筹谋一些,免得被人算计了去。” 沈惊鸿抱着崔太后,声音闷闷的。 “外祖母……” “外祖母知道你受委屈了。” 龙章宫 “昭阳还没有出宫?” 苏元德赔笑,“太后娘娘思念公主,想来今日会让昭阳公主留宿。” “也好。” 景和帝轻声一笑,“朕愧对皇姐啊!” “昭阳照顾太后辛苦了,将朕库房里的那些妆花缎都赏给昭阳,还有那七枝金花步摇,一并送去镇北王府。” “是,陛下还是心疼昭阳公主的。” 景和帝轻哼一声,“你这个老东西。” “朕是忌惮沈云策,但是朕也不是个昏君,沈云策有没有不臣之心,朕难道心中没数吗?” “昭阳可是皇姐唯一的女儿,朕既然让昭阳进了京城,自然是要好好照顾她的。” “陛下就是嘴硬心软。” “奴才这就去办!” 苏元德笑的脸上的褶子都出来了。 “昭阳公主还在未央宫?” “是。” 璎珞轻柔的为淑妃梳理长发,“娘娘可要去给太后娘娘请安?” “不。” 谢令仪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容,“过犹不及,太后可不是好糊弄的。” “去吧库房中的补品挑一些好的送到未央宫,以后之前晕倒了,自然是要好好补补。” “再调一些给昭阳公主。” “奴婢明白。” 未央宫里那叫一个其乐融融。 “外祖母,您尝尝这个,这是北境的吃食,厨子都是岁岁从北境带来的呢。” “好好好,岁岁有心了,你也多吃一些,我们岁岁都瘦了。” “才没有呢!” 琼华和春和看着这一幕,两人皆是相视一笑。 真好,太后很久没有这样真正开心过了。 “琼华姑姑……” 一个小宫女看着这一幕,面露难色,“皇后娘娘来了。” 琼华和春和对视一眼,无奈的转身进去通报了。 若是其他人也就罢了,可偏偏是皇后。 “哦?” 听到琼华的话,崔太后脸上的笑容一下就淡了不少。 “哀家车马劳顿,就不见了。告诉皇后,没事就好好在宫里歇着,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是。” “等等。” 沈惊鸿笑着看向崔太后,“外祖母何必生气,平白伤了自己的身子。” “岁岁知道外祖母是心疼岁岁,但是皇后娘娘到底是中宫,您刚回宫,皇后娘娘来给您请安也是理所应当的。” 崔太后叹了一口气,“罢了,就听岁岁的,让她进来吧。” 琼华松了口气,行了一礼,转身出去了。 “儿臣给母后请安。” “皇后娘娘安。” “起来吧。” 崔太后语气淡淡的,对于这个儿媳,她一开始也是喜欢的,只是相处的久了才发现,竟然是个拎不清的,一心想着母家。 她怕是忘了,自己是皇后,是这大胤的国母了! “多谢母后。” 苏穆清坐在一侧的椅子上,脸色还有些苍白。 “母后回京,想来也是辛苦了,儿臣让人准备了一些补品,母后可以用一些。” “皇后有心了。” 崔太后心中虽然不屑,但是神色不便。 苏家都一地鸡毛了,还想着来这未央宫,怕不是冲着算计她的岁岁来的。 “母后,儿臣想着,你许久不曾回宫,不若举办一次宴会,太子和安王几个也都不小了,儿臣想着也是时候为他们挑选一个正妃了。” 说着,苏穆清的目光落在了沈惊鸿的身上,说出了她的真正目的。 “昭阳也快及笄了,到底是皇姐的女儿,儿臣想着也要多看顾些。” “如今渊儿还未有正妃,不如让昭阳和渊儿……” 第16章 斥责皇后,忽悠皇帝 “皇后!” 崔太后厉声喝止了苏穆清没有说完的话。 “你过了。” 苏穆清的脸色有一瞬间的难看。 “母后,昭阳身份尊贵,渊儿是太子,儿臣倒是觉得相配的很,母后又何必阻拦?” “你别以为哀家不知道你心中想的是什么。” 崔太后冷哼一声,“你想让太子娶昭阳,无非是因为沈云策。” “哀家不妨告诉你,哪怕昭阳今后青灯古佛,了却残生,哀家也不会应允这桩婚事,你想都别想!” 看着崔太后这般细致的维护,沈惊鸿的心中淌过一阵你暖流。 “外祖母别生气,免得气坏了身子。” “臣女还未曾及笄,还不打算考虑儿女之事。皇后娘娘既然想为太子择一位太子妃,京都世家贵女各个皆是雍容端庄、知书达理,定然会有让皇后娘娘心仪的人选。” 苏穆清看了一眼沈惊鸿,心中叹了口气,笑着开口,“无妨,也不急,左右太子身侧已然有一位奉仪在伺候了。” “赏花宴那日,昭阳也来吧。你出入京城,也该好京都的贵女们熟悉熟悉,日后少不得都是要见面的。” “多谢皇后娘娘盛情相邀。” 沈惊鸿笑着屈膝行礼,规矩得体,挑不出一丝一毫的错处。 “只是皇后娘娘是知道的,臣女的身子实在是不中用,现在还有些虚弱,实在是怕扫了娘娘的兴致,便不去打扰了。” “待皇后娘娘定下了太子妃,臣女定会给太子表哥送上一份贺礼,以示歉意。” 苏穆清的手紧了又紧,险些维持不住脸上的体面。 “皇后莫要忘了,昭阳是缘何才受伤的。” “更何况,哀家记得皇帝说过,寻常宴会昭阳不必前去,皇后还是把心思用在正途上吧。” 苏穆清乖巧行礼,不敢表现出丝毫不满。 “是,儿臣谨记母后教诲。” “哀家听闻皇后这两日身子不适,既然如此,你就好好养着身子,宫务交由淑妃和贤妃打理,沈昭仪协助吧。” “母后!” 苏穆清看向崔太后,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母后这是要夺了儿臣的宫权?” 看着苏穆清这蠢样子,崔太后笑出了声。 “哀家也是为了你好,皇后先教育好太子,约束好家人再想着管理后宫也不迟!” “琼华,送皇后回去。” “是。” 琼华看向皇后,脸上虽然带着笑意,但是语气却是不容置疑。 “皇后娘娘,请。” 苏穆清深吸一口气,行了一礼转身就离开了。 “皇后也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崔太后冷哼一声,看向沈惊鸿,“她不是个好的,心里指不定有什么主意呢,若是无事,便不必去那坤宁宫了。” 沈惊鸿无奈,“外祖母,岁岁是臣子之女,皇后娘娘是国母。臣女入宫,自然是要拜见皇后娘娘的。” “哀家会下一道懿旨,让你免了中宫请安。进宫之时哀家会派人去接你,若是你想去,便让她们一起跟着。” “谢谢外祖母。” “岁岁……” 崔太后看着沈惊鸿,张了张口,还是没说出口。 “春和,去请陛下,就说哀家有事要和陛下商量。” “是。” “外祖母刚刚想说什么?” “岁岁……” 崔太后看着沈惊鸿,没忍住,眼泪直接掉了下来。 “你受苦了。” “哀家对不住你娘亲,也对不住你。” “今日,哀家必须给你讨一个公道!” 此言一出,吓得沈惊鸿当即就跪下了。 “外祖母,岁岁没受委屈!” 天啊,这要是太后跟陛下告一状,免不了皇帝还以为是她给太后告状了呢! 她现在已经能看到镇北王府的人名都是一闪一闪的! “你先起来。” 崔太后在宫里这么多年,怎么会不知道沈惊鸿在害怕什么。 “你放心,诸事都有哀家呢!” 沈惊鸿:…… 我不放心啊我亲爱的外祖母! “琼华,你带昭阳去偏殿休息,哀家记得库房里还有一些颜色鲜艳的料子和首饰,都找出来。” “都给哀家记好了,昭阳是公主,是哀家的外甥女,谁要是敢慢怠了昭阳,别怪哀家心狠!” “是,奴婢谨遵太后之命。” “外祖母……” 沈惊鸿抱着崔太后,“呜呜,外祖母,还是你对岁岁最好了,比娘亲待岁岁还要好!” “好了,快去挑选衣裳首饰,皇帝一会儿可是要来了。” “一会儿啊,你就……” 听着崔太后的话,沈惊鸿瞪大了眼睛。 “外祖母,您认真的吗?” “这、这可是欺君啊!” “你怕什么?” 崔太后笑呵呵的看着沈惊鸿,“主意是哀家出的,事情是哀家做的,你就乖乖的配合一番就好了。” “快去。” 沈惊鸿实在是拗不过这老太太,只好点了点头答应了。 一时之间,整个未央宫人仰马翻的。 “太医呢?怎么还不来?!” “哀家告诉你们,要是岁岁有个三长两短,哀家让你们全都陪葬!” 景和帝刚到未央宫,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儿臣给母后请安。” “这是怎么了?” 崔太后看了一眼景和帝,冷哼一声,“怎么了?你还好意思问哀家怎么了?” “岁岁身子本就虚弱,如今撑着病体来迎接哀家回宫,你的那位皇后倒好,跑到哀家跟前胡言乱语!” “太子无才无德,你非要立为太子哀家也不曾说些什么,但是皇后竟然想让哀家的岁岁去做太子妃,她想都不要想!” “她以为哀家不在京城就不知道荣国公府的事情是谁做的吗?” “她想的倒美!” “方才岁岁听到皇后的话,一时心急,直接晕倒了,现在人还没醒呢!” 景和帝看着崔太后这疾言厉色的样子,叹了口气。 他当然知道这里面有些夸张的成分,但是皇后做的还是太过了。 看来,敲打还是太轻了! 想让昭阳做太子妃,打量着他不知道她是在想什么吗? “那母后想做些什么?” 崔太后看向景和帝,眼神犀利。 “哀家要你下旨,昭阳的婚事,由她自己做主。” “若是她不愿,任何人都不能强迫她。” “皇帝以为如何?” 第17章 选妃宴 “母后~” 景和帝的声音多少有些无奈了。 “在母后的眼中,儿臣竟是这样的人吗?” 崔太后冷哼一声,“皇帝,你是哀家生的,你心里想的什么哀家心里清楚。” “你忌惮沈云策,哀家也能理解,但是你不能拿岁岁的终生幸福作筏子。” 崔太后叹了口气,语气也软了下来。 “凌儿,当初安儿为了你的皇位,下嫁沈云策,久居北境,哀家相见一面都难。” “哀家只希望,不要让岁岁步了你皇姐的后尘啊!” 景和帝叹了口气,“母后,儿臣没说不答应。” “而且,儿臣也没想过让岁岁嫁给太子。” 提起太子,景和帝的脸色微变,多少是有些失望了。 “太子……终究还是长歪了啊。” “哼。” 崔太后毫不留情的嘲讽,“当初哀家让你晚些时候立太子,跟害你似的。脑子里只有你的那个心肝儿,现在好了吧?” 景和帝:…… “母后……” 景和帝多少有些无奈,这都一把年纪了,怎么还是孩子心性。 “听闻母后夺了皇后的宫权?” “怎么,你现在要为着你的心肝来责问哀家了吗?” 景和帝:…… 他就只是问了一嘴,他发誓! “母后!” 景和帝委屈,“母后心疼岁岁,可是一点都不心疼儿臣了吗?” 崔太后给了景和帝一个白眼,“哀家要是不心疼你,现在你能坐在这个皇位上?!” “少给哀家扯那些没用的,哀家就把话放在这里了,岁岁是哀家的心肝儿,你给哀家照顾好了!” “儿臣知道了。” 景和帝倒是没怀疑是沈惊鸿给崔太后告状了。 他相信,要是沈惊鸿告状了,太后绝对能指着他的鼻子骂。 五日时间转瞬即逝。 御花园 苏穆清一身明黄色宫装,端坐在主位,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 “好了,大家都不必拘着,玩的尽兴才好。” “是,多谢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还真是有闲情逸致啊,都这个时候了,还能举办赏花宴,臣妾还真是佩服皇后娘娘啊。” 谢令仪轻笑着开口,一袭正紫色宫装,头上带着凤钗,雍容华贵。 “只是,皇后娘娘想要为太子择妃,怎么也不见太子人呢?” “哦,是臣妾忘记了,太子殿下此刻还在东宫禁足,向来是来不了呢。” “太子年纪尚轻,做事难免有所疏漏。” “本宫倒是羡慕淑妃妹妹,安王平日里能时刻尽孝在妹妹身侧,也不必为政事烦忧,这也是本宫羡慕不来的福分。” 听着皇后明里暗里阴阳楚清晏是个病秧子的话,谢令仪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那皇后娘娘可是要好好教导太子殿下,若是再犯了错,惹陛下动怒,想来就不一定只是禁足了。” 听两人你来我往,下面的妃嫔和命妇根本没有一个敢插话的。 “太后娘娘到——” “昭阳公主到——” 沈惊鸿跟在太后身侧,默默叹了口气。 她本是不想来的,但是实在是她也想看好戏啊! “参见太后娘娘,昭阳公主——” “起来吧。” 太后来了,自然是要坐在主位的,沈惊鸿就坐在以后的身侧。 苏穆清看着这一幕,差点没维持住自己脸上的笑容。 “儿臣还以为母后不来了,便先开宴了,都是儿臣的不是,没有差人问清楚时间。” “无碍。” 崔太后淡淡开口,“哀家就是过来瞧瞧。” “皇帝膝下子嗣不多,他们几个婚事,哀家也总要瞧瞧的。” 说着,崔太后扫视一圈,发现没有一个皇子在场。 “太子禁足倒也罢了,怎么安王、襄王和宣王都不在?” “母后恕罪。” 苏穆清刚坐下,又赶紧起身请罪。 “是儿臣疏忽了,原想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皇子们的母妃都在,又有男女大防,儿臣便没有让人请几位王爷过来。” “无碍。” 崔太后淡淡开口,也没给皇后留什么面子。 “琼华,去通知几位王爷。” “虽说男女有别,但是他们自己娶妻,还是要他们自己也看一看。” “太子既然在禁足,便由皇后相看吧。” 苏穆清咬了咬牙,“母后,这样做是否有些不妥?” “没什么不妥的。太子是储君,太子妃是未来的国母,知书达理、端庄娴雅即可,太子喜欢与否并不重要。” “母后……” “皇后娘娘。” 谢令仪笑着开口,“太后娘娘都说了,皇后娘娘还是就听太后娘娘的吧。” “反正咱们太子殿下喜欢的姑娘已经进了东宫了,至于选出来的太子妃,无论出身性格,也不是太子喜欢的。” “这见与不见,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淑妃!” 苏穆清实在是忍不住了,当即就想要质问,却被太后给打断了。 “好了!” “皇后可有人选了?” 苏穆清强忍着怒火,深吸一口气。 她看了一眼沈惊鸿,才笑着开口。 “母后知道的,儿臣原先想着昭阳身份贵重,又是皇姐的女儿,亲上加亲自然是好的。” “不过既然母后不同意,儿臣也看了一些其他人选,也都是世家贵女,品貌德行都是极好的。” 沈惊鸿就这么静静的坐着,一言不发,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苏穆清笑着,看向了崔夫人。 “说起来,儿臣倒是觉得,吏部尚书家的嫡长女,正当妙龄,还是母后的母家,不知母后意下如何?” 崔太后瞥了苏穆清一眼,嘴角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皇后这是一心想要选择哀家这边的人了?” “母后说的这是哪里话。” “崔氏教养都是一等一的好,儿臣自然是喜欢得紧。” 崔夫人看向太后的目光中带着一抹紧张。 她夫君身居高位,宫中还出了以为太后,自然是知道太子如今的情形的。 崔太后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轻声一笑,“若是皇帝同意,哀家自然是没什么话说的。” “既如此,那晚些时候儿臣就去向陛下请旨赐婚。” “陛下有旨——” 第18章 阳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惟乾坤定位,首重人伦之常;邦国奠安,必资勋旧之辅。” “荣国公府嫡长女苏氏知韫,钟灵世阀,毓秀名门,秉性端淑,持躬淑慎,克娴于礼,言容有度。孝慈著于闺闱,才德昭于朝野,允合母仪之选。” “朕仰承皇太后慈谕,特以苏氏赐婚为太子正妃,备册宝驿站,择吉日,迎入东宫。” “钦此” 苏穆清跪在地上,险些没有支撑住自己的身子。 “恭喜皇后娘娘。” 苏元德一脸笑容,将手中的圣旨递向苏穆清。 “臣妾……接旨。” 苏穆清眼睛紧闭,苏家……要完了。 沈惊鸿跪在后面,听着这道旨意,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容。 只是,陛下对苏家……手段是否有些…… “好了,都起来吧。” 崔太后发话了,“既然太子妃已经定下了,淑妃,你也为安王留意一些。” “贤妃,襄王现在养在你的膝下,你也留意一些。他生母去的早,既然记在了你的名下,便是你的孩子。” “臣妾明白。” 贤妃? 沈惊鸿看向坐下淑妃对面的女子,气质温婉,容貌算不得惊艳,但是也是一个美人儿,只是存在感很低。 “沈昭仪,宣王也不小了,你也该留意人选了。” “是,多谢太后关怀。” 淑妃看着太后身侧的沈惊鸿,打趣道,“太后当真是心疼昭阳公主,臣妾瞧着,便是皇后娘娘嫡出的公主,也比不得昭阳公主在太后娘娘心里的分量呢。” 崔太后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也没说什么。 不过是一些不入流的小把戏罢了。 “昭阳懂规矩,识大体,哀家自然喜欢。” “是。” 淑妃也不生气,她知道太后对她算不上喜欢,也都习惯了。 “太后娘娘,臣妾想着,安王身子不好,如今好不容易得了昭阳公主给的方子,身子有了一些起色,不如好好调养一段时间,晚上一两年再定下王妃也不迟。” “依你。” 怎么说也是自己的孙儿,就算是身子弱一些,也是心疼的。 “虽然不定下来正妃,但是安王也不小了,身边也要有人服侍着。” “是,臣妾明白。” 几位王爷就坐在各自母妃的身后,安安静静的。 襄王看着沈惊鸿,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容。 这位昭阳公主,年纪不大,倒是挺有手段啊! 苏穆清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不动声色的给霜华使了一个眼色。 “这是去岁酿的梅花酿,是本宫亲手所制,大家尝尝。” 说着,就有许多小宫女端着酒壶走了出来。 “昭阳公主从北境回来,想来应该喜欢,尝尝。” 沈惊鸿看着跪在自己身侧的宫女,就这么直直的端着酒杯。 “多谢皇后娘娘,只是臣女身子不适,实在是不宜饮酒,当真是要辜负皇后娘娘一番好意了。” 苏穆清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是很快又恢复正常。 “无碍,这酒绵柔,不醉人,昭阳不必担心。” 沈惊鸿看着苏穆清势必要让自己喝了这杯酒的样子,轻声一笑。 “既如此,那臣女多谢皇后娘娘。” 见此,崔太后皱了皱眉,正想要阻止,还没等开口,那杯酒就撒在了身上。 沈惊鸿:…… 怎么又是这样的戏码? 又是下毒,又是撒了! “公主恕罪,是奴婢一时手滑,还请公主恕罪。” 沈惊鸿挑了挑眉,还没说什么,人就已经被苏穆清给发落了。 “糊涂东西,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还不赶紧下去。” “附近便是临华殿,昭阳还是去换一身衣服吧。” “不必了。” 崔太后看着苏穆清,眼底带着一抹凌厉,“昭阳身子弱,出来的时间也不短了。” “既然衣服脏了,春和,带公主回未央宫更衣。” “母后!” 苏穆清眉头紧蹙,她不理解,为什么太后现在是一点颜面都不给她留了。 “皇后,你想做什么,你心里清楚,哀家心里也清楚,别来挑战哀家的底线!” “太后娘娘,皇后娘娘,不好了!” 一个小宫女匆匆忙忙的跑了过来。 “出什么事了?” 崔太后语气威严,“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回太后娘娘,临华殿……临华殿那边……” 苏穆清一顿,看向那个宫女。 “临华殿怎么了?” “娘娘……娘娘还是自己去看看吧……” 沈惊鸿和崔太后对视一眼,起身朝着临华殿走去。 “哀家倒要看看,这临华殿到底有什么东西,惹得这么多人惦记!”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声音。 沈惊鸿一愣,轻咳一声,眼神有些飘忽。 “给哀家把门撞开。” 说着,她还示意琼华将沈惊鸿拦在了门外。 沈惊鸿:…… 其实……大可不必! 她在北境,什么没见过? 她救治伤员,上阵杀敌,流出来的肠子都见过。 但是她也知道崔太后是为了她好,也就乖乖的站在门外等着了。 殿内,楚临渊躺在床上,身侧还躺着三个宫女,一个个的都…… 看到这一幕,崔太后差点没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晕过去。 “外祖母!” 沈惊鸿赶紧上前搀扶,余光扫过,也是被这炸裂的一幕给震惊了。 沈惊鸿:!!!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太子泼醒!” 苏穆清眼前一黑,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 “把这三个宫女拖出去,即刻杖毙!” 谢令仪谈到这一幕,挑了挑眉,“太子殿下还真是……” 话没说完,但是在场众人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方才皇后娘娘还想让昭阳公主来这临华殿更衣,也不知是什么心思。” “圣旨已下,苏家嫡女为太子妃,若是公主方才来更衣,被太子冒犯,难不成昭阳公主身份如此贵重,要给太子殿下做妾吗?” 崔太后坐在殿外,缓过来不少。 “春和,去请陛下。” “今日的宴会就结束吧,你去安排一下。” 崔太后握着沈惊鸿的手,安抚的拍了拍。 “你放心,哀家定不会让你平白受这种委屈。” 第19章 翻墙 龙章宫 苏穆清和太子跪在殿内,太后和沈惊鸿坐在一侧的椅子上。 “太子,你可知罪?” “父皇,父皇,儿臣是被陷害的啊!” 楚临渊现在是一脑袋包。 他只是听从皇后的吩咐去了临华殿,没想到会变成这样的! “是沈惊鸿!” 楚临渊指向沈惊鸿。 “父皇,肯定是沈惊鸿暗中做鬼,儿臣是被人下了药了!” 沈惊鸿:…… 她是背锅侠吗? 怎么什么事情都想往她身上甩? 察觉到景和帝的目光,沈惊鸿起身,不卑不亢的跪在大殿内。 “回禀陛下,臣女冤枉。” “臣女自入宫便和太后一起,原也没想参见这次宴会,只是想着先前皇后娘娘盛情相邀,便陪着太后去坐了一会儿。” “况且,酒水是皇后娘娘准备的,也是皇后娘娘安排的人撒了酒水,弄脏了臣女的衣裳。” “就连更衣的地点,也是皇后娘娘安排的。” “臣女斗胆,这诸事皆是皇后娘娘安排的,为何太子殿下还是会觉得此事是臣女做的?” “若是臣女没记错的话,太子殿下此刻应当在东宫禁足,为何会出现在临华殿?” “陛下圣旨已下,太子妃的人选已经定下,若是臣女设计陷害,这不是毁了自己的名声?” 沈惊鸿深吸一口气,看向景和帝。 “陛下,臣女入京以来,不知何处得罪了太子殿下,竟惹得太子殿下处处针对。这一次是太后娘娘拦着臣女,让臣女回未央宫更衣才躲过一劫。” “若是今日臣女真的在临华殿更衣,岂不是……” “还请陛下为臣女做主。” 景和帝叹了口气,“苏元德,扶昭阳起来。” “朕知道这件事和你没关系,是你受委屈了。这件事,朕一定会给你一个公道。” 崔太后放下手中的茶盏,语气有些怒意。 “皇后,哀家原先想着,上次敲打你一番,你能悔悟,没想到还是这么没有脑子!” 崔太后这番话说的可严重了。 “悔悟?” 苏穆清轻笑出声。 “是,是臣妾错了。” “臣妾是皇家的儿媳,是大胤的国母,自当一心为大胤考虑,不该只想着母家利益。” “可是陛下,渊儿是无辜的啊!” “您如何责罚臣妾,臣妾都绝无怨言,但是还请陛下宽恕渊儿!” 景和帝的眼睛中带着复杂和纠结。 他对苏氏并非没有感情,只是这些感情中掺杂了太多。 “皇后……” “皇帝,你难道……” “太后娘娘。” 沈惊鸿开口制止了太后未说出口的话。 她看得出来,景和帝对皇后还是有感情的。况且她今日也不曾真的伤着了,就算是真的要惩罚,也不会罚的特别重。 太后若是开口劝阻陛下重罚,陛下虽然不会忤逆太后的意思,但是终究会有些怒气,伤了母子情分,也会有怨念。 “皇后娘娘处事一向周全,想来也是一时想岔了。” 沈惊鸿的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臣女觉得,陛下不若让皇后娘娘好好歇息一段时间,等风头过了也就没事了。” 崔太后叹了口气,终究没在说什么。 “罢了。” 景和帝的心中有些复杂,这个外甥女啊,还真是八面玲珑。 “皇后失德,自即日起,停进中宫笺表,禁足坤宁宫。” “太子禁足奉先殿,每日跪两个时辰,好好悔过。” 说罢,景和帝看向沈惊鸿,“昭阳受委屈了,苏元德,把新进宫的那几匹香云纱,都送到镇北王府。” “多谢陛下。” 夜幕时分,沈惊鸿慵懒的靠在窗边,三千青丝披在身后,手中捧着一本书。 “公主,奴婢给您换盏灯,免得伤了眼睛。” “今日的事情,做的不错。” 凝霜轻声一笑,“还是公主运筹帷幄。” “哪里是运筹帷幄?” 沈惊鸿轻嗤一声,“不过是将计就计罢了。” 只是她也没想到楚临渊竟然同时和三个…… “经此一遭,皇后和太子怕是不能再找您的麻烦了,您也可以松泛一阵子了。” “是啊。” 沈惊鸿放下手中的兵书,伸了个懒腰。 “真是累得慌。” “您今日为何不让陛下严惩?若是您进言,说不定陛下会废了皇后和太子,您……” “不会。” 沈惊鸿摇了摇头,“虽然皇后做的事情确实不太聪明,但是到底是多年的夫妻情分,怎么会这么轻易被废。” “更何况,太子之位有关国本,今日之事顶多算是私德有亏,若是不放下大错,朝堂之上难免会有争议。” “而且,陛下明显不想废后,若是给陛下施压,镇北王府的人下场,便是下一个荣国公府。” “公主看的通透,只是还是委屈公主了。” “不委屈。” 沈惊鸿伸手捏了捏凝霜的脸颊,“闲来无事,明日出去转转吧,我记得京郊附近有个院子,里面的花开的不错。” “那奴婢让卫将军准备一下。” “去吧。” 凝霜刚推开门,就看到卫凛和陆峥架着一个玄衣男子走了过来。 “两位将军,这是怎么了?” “还请凝霜姑娘通禀一声,抓了个刺客。” 凝霜看着这个刺客的身形,轻声一笑,转身走了进去了。 “我听见了,带进来吧。” 沈惊鸿指责下巴,看着面前的刺客,嘴角轻轻勾了勾。 “怎么回事?” “公主,我等巡逻的时候,发现这个刺客想要翻墙进来。轻功倒是不错,险些真的让他混进来了。” 沈惊鸿笑着看着面前的人,缓缓开口,“萧世子,这是靖安侯府养不起萧世子了,打算转行了吗?” 萧驰野讪讪一笑。 “这不是想着你今日受了委屈,我心中有些放心不下,就想着来看看你。” “我知道你不愿意见我,也没想着硬闯,就……” “没想硬闯?” 沈惊鸿挑眉,“那你怎么不走正门?” 萧驰野:…… 萧驰野委屈,萧驰野不说。 “这不是怕你不愿意见我,也怕这多事之秋,会被人拿捏把柄……” “萧世子,你可真有本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