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边诡镇非正常日常》 第1章 幽灵电话亭（一） “同学们，安静一下，安静——” 班主任站在高一三班前门喊了三遍，就像在往瀑布里扔石头，泡都没冒一个。教室**那坨正热闹得正欢的人堆里，愣是没一个人回头。 苏槿站在后门，背着崭新的书包，校服衬衫扣子扣到最顶，像个误入斗兽场的优等生活标本。 她微微皱眉，对于一路蝉联年级前三的人来说，这无疑是灾难。 突然！不祥的预兆涌上心头。 教室**，一个男生正坐在课桌上，双腿岔开，仰头向天，嘴巴张到了一个理论上不属于人类颌骨开合的角度。 两广地区特有的深眼窝和高颧骨，让他在这个动作下颇像一只正在蜕皮的蜥蜴。他双手比划了一下，像是在给观众做预告，然后…右拳缓缓凑近那张深渊般的巨口。 苏槿瞳孔地震了一下。 全班屏息。连窗外的鸟都叫错了拍子。 拳头，一寸一寸地没入。指节、手背、腕骨……就像一条主动钻进蛇嘴的倒霉兔子。当整个拳头完整地消失在江骁阳口腔里的那零点五秒，世界安静得能听见粉笔灰落地的声音。 然后“啵”的一声，手被他拔了出来，嘴角挂着一丝晶莹的口水，露出一个胜利者般的笑容。 教室炸了。掌声、口哨声、拍桌声，混合成了青春期荷尔蒙的交响乐。 一个身高一米七、校服衬衫扣子被撑得岌岌可危的女生，发出了一声来自灵魂深处的赞叹：“哟呵，还真小瞧了江骁阳同学~” 她顿了顿，目光在江骁阳那张因为用力过猛而有点变形的脸上扫了一圈。 语气里带着一种无神论者面对神迹时的震撼：“别看人张得丑，绝活确实还不错，果然上帝为你关上一扇门，必定打开一扇窗！” 江骁阳甩了甩发麻的右手，龇牙咧嘴地回敬：“李冉你嘴巴积点德，我这叫艺术献身！” 一个身高一七五左右的清瘦男孩凑上前：“你现在真是名副其实的大嘴了！暑假不肯出来就是在家偷练这个？” 叫江骁阳的男孩没有回答，只是一味的骄傲点头。 苏槿站在后门口，面无表情，她不懂：她爸一个知名社会学家，硬要带着她跑到这西南边陲小镇研究社会。 她说了自己可以住宿，可以照顾好自己，却还是被无情的办了转学。 她更不懂：一个正常人，怎么能把自己的拳头塞进自己嘴里？又为何要把自己的拳头塞进自己嘴里？ 还没等她想明白，江骁阳的视线精准的捕捉到了她，手一指：“那位站在后门看热闹的同学，请进来，坐到我的旁边。” 说完又把手摊开手做邀请状，指向自己旁边的空位。 苏槿心里念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故作镇定的走到江骁阳身边坐下。 “欢迎新同学~！大家鼓掌~！”江骁阳跳到了凳子上，带动大家一起鼓掌。 苏槿被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瞬间不适，双脚抠地，江骁阳又开口：“请新同学做自我介绍~！大家鼓掌~！”，此时他已经站在自己的座位跟前。 又是一阵掌声，苏槿像是被一只无形打大手推着站了起来：“大家好，我叫苏槿，从香市过来的转学生。” 苏槿做了简短的介绍，然后坐下，此时江骁阳已经坐在了座位上。 教室终于安静了下来，班主任李老师咳了一声以缓解自己的尴尬，见缝插针的说道：“每个小组来个人把书本发下去。” 接着便是同学起身的声音。 “等一下，怎么就我一个人做自我介绍？”苏槿奇怪。 “因为我们班就你一个新同学呀~！”那个身材傲人的女生李冉从前排扭头回答。 “什么意思？这不是新高一吗？”苏槿更加奇怪了。 “是高一没错，不过我们镇就这么多人，同龄人几乎都是从小学到高中一起念上来的，不存在不认识的。”前排另一个面容叫好，身材纤细的女生也转头搭话：“转学生是稀有动物。” “没错，十几年如一日的盯着这些脸，真够腻的！”李冉又开启毒舌模式。 “别理她，我们都叫她美杜莎，你懂得。”江骁阳插话道。 “你很好吗？江大嘴~”李冉回怼。 江骁阳没说话一个白眼翻给她，苏槿简直惊叹，这白眼翻甚是完美，完全看不到黑瞳，又一绝活？ “美杜莎李冉旁边这位叫唐汐。”随即又压低声音：“暗恋本人。” 苏槿顿时瞪大了眼睛，唐汐扭头恶狠狠的照着江骁阳胳膊就是一拧，速度之快，防不胜防。 “啊！啊！啊！痛痛痛！” “我错了，我错了，你没暗恋我，是我暗恋你！”江骁阳讨饶，迎来的却是更猛烈的一拧。 “啊！啊！啊！不是！我不暗恋你！我不敢，不敢！女王大人！” 唐汐这才松手，江骁阳使劲揉搓手臂：“唐汐，你下死手啊？青了拉~！” 却只换来唐汐的一句“活该！” 江骁阳也不介意，继续介绍：“那个给我们发书的呆子，叫陈帆。” 苏槿木讷的点头，脑子里盘算着回家如何说服他爹，把她转回去，她考上的可是市重点！为什么要对着这群奇葩！ 放学后，苏槿呆呆的在教室坐了好一会儿，直到教室只剩她一个人，她才拎起书包往家走。 走出校门，路过一个一小巷时，突然！一张大手捂住了她的嘴，把她拖进了小巷。 苏槿心里咯噔一下：怎么还有打劫的？这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 苏槿使出浑身力气挣扎，拼命张嘴，一口咬在那只手上！ “啊！啊！啊！痛痛痛！” 苏槿：好熟悉的声音，好熟悉的台词。 这时一个熟悉的清瘦男孩站到了苏槿跟前焦急说道：“放手，不，快放口！苏槿同学！是我们！” 苏槿见是陈帆，这才放开了死命咬住的手，扭头一看果然是江骁阳，顿时想到吞拳头时占得满手口水的画面，苏槿立刻干呕起来：“江大嘴，我跟你拼了！” 第2章 幽灵电话亭（二） 咆哮着一击重拳朝他锤过去，江骁阳见势不妙，连忙躲避解释：“不是吞拳头的那只手！没有口水！没有口水拉！” 对！我可以作证，大嘴吞的是左手，捂你嘴用的右手！陈帆连忙挡在江骁阳跟前解释。 苏槿懒得跟他们计较：“你们无不无聊，在这堵我干嘛？” 江骁阳，陈帆，李冉，唐汐四人整整齐齐的站在苏槿跟前，江骁阳用他的大嗓门道：“欢迎加入神探灵异侦探社！” “神探灵异侦探社？”苏槿眉头一皱，脱口而出，“这是典型的病句，语序不当，修饰语错位。要么叫‘灵异侦探社’，要么叫‘神探侦探社’，当然‘神探侦探’也重复了，你们到底有没有学过语文？” 她像看白痴一样扫了四人一眼，转身要走。 “不行！你不能走！你已经是我们社团成员了！”江骁阳一个箭步拦住去路，气势十足。 “我答应了吗？”苏槿不耐烦地往后撤了半步。 “不用你答应，只要我们答应就行！”江骁阳傲娇地一甩头。 “你白痴啊！”苏槿终于忍不住骂人了。 “哎呀！走啦~~我们请你喝奶茶~！” 不容苏槿反对，左边一个李冉、右边一个唐汐，两个女生一左一右架着她就走。 奶茶店内，五个人并排坐在靠窗的长桌前。苏槿被夹在中间，她觉得自己像是误入了传销组织的受害者。 “下面我来介绍一下我们神探灵异侦探社的成员！”江骁阳吸了一大口奶茶，把腮帮子撑得鼓鼓的，大声宣布。 “拜托~你这么喜欢做介绍吗？在教室里不是已经介绍过了？我又没有老年痴呆！”苏槿抗议，话音刚落，一颗调皮的珍珠顺着吸管滑进喉咙，险些卡住。她猛地咳了两声，脸都憋红了。 江骁阳根本没理她的抗议，自顾自地伸出手指，一个一个点过去：“我叫大嘴，这是我们的身材担当——李冉，代号美杜莎！”他指向左边安静的那个短头发女生，李冉面无表情地冲苏槿点了个头。 “这是唐汐，颜值和无力担当，代号女王！”江骁阳又指向右边正美美啄着奶茶的唐汐，唐汐扭头冲她温柔一笑。 “这个是陈帆，代号阿呆！” 坐在最边上的男生挠了挠头，嘿嘿傻笑。 “至于你嘛~~”江骁阳上上下下打量了苏槿一番：“我看就叫小镜子吧！” “噗——”苏槿一口奶茶喷了出来，幸亏江骁阳反应快往后一闪，才没被喷个满脸。 “不要！” 然而其他三人已经默契地举起了奶茶杯：“欢迎小镜子加入神探灵异侦探社！” “你们没事吧？还有这个什么神探灵异侦探社能不能改改名字？你们不觉得拗口吗？”苏槿无奈地擦了擦嘴角，感觉自己正在被一群精神病人同化。 “不行！这是我们一起想的！”四人异口同声，连那个叫陈帆的阿呆都跟着喊得很大声。 苏槿扶额，手指在太阳穴上按了按，深吸一口气：“那请问，神探灵异侦探社是要侦探什么？” 此话一出，气氛瞬间凝固。 安静得只剩下吸管搅动冰块的声音。江骁阳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整个人凑近桌面，脸上的表情活脱脱一个夜市摊上卖祖传秘方的江湖骗子：“幽灵电话亭。” “展开说说~~”苏槿不为所动，端起奶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心想：哗众取宠。 “云边镇的十大都市怪谈之首。”江骁阳压低嗓音，用那种专门讲鬼故事的气声说：“传说在每个九月**的这一天，凌晨二十四点，青石巷深处的拐角会出现一个老旧的电话亭，电话亭里的电话会自己响起来......”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眼珠子在四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定格在苏槿脸上。 苏槿面无表情地嚼着珍珠，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江骁阳有点挫败，但还是坚持讲完：“接起电话，就会听到来自时光的声音……” “时光的声音是什么鬼？”苏槿皱眉。 “我哪知道~~我猜就是一些苍老恐怖的声音，诸如此类吧！”江骁阳一秒破功，扯开嗓子嚷嚷起来，刚才营造的恐怖氛围瞬间灰飞烟灭。 “你们不是一直生活在这个镇上吗？”苏槿不解地放下奶茶杯，“为什么以前不去探秘？非得现在拉着我去？” “因为有触发条件呀！”一直安静的美杜莎李冉忍不住开口解释：“只有小镇里来了新居民的年份，幽灵电话亭才会出现。” 苏槿愣了两秒，然后发出一声冷笑：“扯不扯啊！我怎么不知道自己变成了一个触发开关？” “真的啦~~！你要相信我们！”江骁阳急了，嗓门又大了起来。 苏槿感觉耳膜在颤抖，下意识往旁边躲了躲。 看着四人期待的眼神，她叹了口气，认命似的摆了摆手：“行！我就陪你们疯一回，要是没有你们说的灵异事件，我就退社！” 二十一世纪，人类都能上月球了，当然不会有什么灵异事件。 几人喝完奶茶，当场散伙，约好晚上十一点四十奶茶店门口集合，去会一会那个传说中的幽灵电话亭。 结果十二点都过了，江骁阳才气喘吁吁地冲过来，嘴里喊着“抱歉抱歉”。 唐汐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一个爆栗：“要是你坏了事，看我不揍死你！” “哎呀，不小心睡着啦！” 几个人一边谴责大嘴一边小跑着往青石巷赶。到了巷口，快拐弯的时候，都不约而同地放慢了脚步，活像几个偷井盖的贼。 第3章 幽灵电话亭（三） 九月底的风吹在脸上已经开始凉了，路边的树叶子哗啦哗啦响。 巷子里唯一一盏路灯不知道什么时候罢工了，黑漆漆一片，全靠远处居民楼里透出来的灯光勉强看清路。 几个人你挤我我挤你，脚步轻得跟做贼似的，转过弯，一眼就看见传说中那个幽灵电话亭孤零零地杵在墙角。 比他们想象的还要破。 整个电话亭被爬山虎裹得严严实实，像个绿毛怪。 缝隙里露出红色的铁皮，锈得都快认不出本来颜色了。玻璃窗碎得只剩几片尖角，随着夜风轻轻晃荡。 “我的妈呀！真出来了！”江骁阳压低声音喊了一嗓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李冉和唐汐下意识地一人一边攥住了苏槿的胳膊，攥得还挺紧。 苏槿看了看那个电话亭，又仔细审视几人的反应，心想，这不就是个废弃的公用电话嘛，小时候路边到处都是，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她甚至开始怀疑这帮人是不是合伙演戏耍她，说不定这电话亭一直都在那儿杵着，根本不是什么“突然出现”。 正琢磨着呢，突然！！ “铃铃铃！”“铃铃铃！” 电话亭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铃声，响得又急又脆，几个人齐齐一震。 江骁阳下意识捂住嘴，差点叫出声，眼里没有恐惧只有对验证怪谈的兴奋。 苏槿飞快地扫了四个人一眼，手里都空空的，没人掏出过手机。 定时拨号？手机应该没净化到这么先进的样子。而且电话亭破成这样，里面的电话还能拨通？ 唐汐推了江骁阳一把，朝电话亭努了努嘴，又看了李冉一眼。李冉秒懂，点点头，轻声对苏槿说：“跟着我们。” 唐**头，江骁阳跟在后面，然后是李冉和苏槿，陈帆殿后。 五个人像一串糖葫芦似的，一步一步往电话亭挪。 电话还在那儿不要命地响。 唐汐一把拉开电话亭的门，迅速按下免提键，还下意识“喂”了一声，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响亮。 剩下四个人立马凑上去，把小小的电话亭挤得跟沙丁鱼罐头似的。 电话那头先是沙沙的电流声，持续了快一分钟。 就在众人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断断续续的对话声飘了过来，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一个中气十足的男声：“喂？老杨啊！我订的两箱橘子汽水啥时候送？我儿子答应同学明天春游要带的……” 又是好长一段电流声。 几个人齐刷刷的看向苏槿，眼里都是“看吧，没骗你吧”的兴奋。 “橘子汽水？什么年代的老古董了。”江骁阳小声吐槽了一句。 接着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带着哭腔：“建军啊，你去深城打工过得好不好呀？妈昨晚梦见你了……你听妈的回来吧，厂里虽然效益不好，可终归稳定……” 大家竖起耳朵，眼睛瞪得溜圆，继续听着。 然后又一个声音冒出来：“老李，三缺一！就等你了！快来！” “真该死，我那件的确良的白衬衣才穿了两次就被我弟给弄脏了。” “小刘，我明天下班后，在俱乐部门口等你，你可得来呀……” 全是些家长里短的对话，其中还夹着几句嚼舌根的，提到的名字居然有几个人听着耳熟，好像是邻居家的长辈。 他们要是知道自己十几年前的闲话被几个高中生听去了，估计得当场社死。 几个人听得津津有味，正上头呢… 突然！电话转盘“哗啦啦”自己转了起来，像是有人在拨号。电流声猛然拔高，刺得人耳膜生疼。 苏槿心里咯噔了一下。 其他四人的脸色也终于变了，有了点紧张的样子。 电话筒在卷曲的电话线牵引下来回晃荡，里面的声音渐渐清晰起来，这次是一段对话： “……这样不行吧……我……我害怕……” 是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在发颤，明显在抗拒。 然后是低沉的男声，含含糊糊的：“……只有你能帮我，小艾……东西我已经准备好了……只要调换一下……张世贤不会发现的，他那个书呆子……” “可是……万一被发现了……那可是……”女声还在抖。 突然，声音一下子变得清晰起来，像是说话的人猛地凑近了话筒：“小艾！你知道我有多爱你！等我当上了教务主任，马上娶你！” “教务主任？！” 四个人脑子里同时蹦出了昨天开学时那个拿着戒尺蹲在校门口、专门抓仪容仪表的古板中年男人。 通话到这里就断了，换成长久的忙音。 苏槿手心全是汗，不甘心地拿起话筒又听了一会儿，什么动静都没了。她冲同伴摇了摇头。 几个人依次从电话亭里退出来，蹲在路边开始讨论。、 “张世贤是谁？听着像是我们学校老师。”苏槿问。 “张世贤？”江骁阳挠头：“没听过这号人啊，学校里老师我都门儿清。” “大嘴平时最八卦了，他说没听过那就是真没有。”李冉在旁边补了一句。 几个人蹲成一圈，开始头脑风暴。 “很明显，电话里的人要陷害这个叫张世贤的老师！” “对！为了抢教务主任的位置！” “所以现在的教务主任和电话里那个女人在很多年前联手把张世贤给害了，所以我们没听过这个人！” “绝对没错了！逻辑闭环！” 几个人分析得头头是道，越说越觉得自己是福尔摩斯转世。 苏槿忙问：“所以现在的教务主任叫什么？” “李程国！死鱼眼！”江骁阳脱口而出，这名字跟从他嘴里自动弹出来似的。 苏槿默默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凌晨十二点四十三分。她下意识的打了个哈欠，平时这个点梦都做好几个了，实在有些熬不住，眼皮打架。 她对几人说道：“信息量只有这么多，再讨论下去也没用，明天去学校确认一下张世贤这个人的身份，万一他不是我们学校的呢？那你们推理得再有逻辑也没用。” “小镜子说的没错，今天散了吧！明天回学校调查。”唐汐也赞同的说道。 几人站起身，准备往巷子外走，苏槿却愣住了，眼睛死死盯着巷子深处。 第4章 幽灵电话亭（四） 李冉拍了拍她：“走啊！愣着干嘛？急着说回家的也是你！” 苏槿回过神，指着巷子深处：“那边好像有个人。” “什么人？”大家齐齐往那边张望，却什么都没看见。 苏槿摇摇头：“好像是一个穿旗袍的女人。” “咦～你别吓人，谁会大半夜穿旗袍这么古怪！” “不会是老巷里流传的诡异人影？” “别说了！我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走啦！赶紧走～！” 几人小跑着走出青石巷，各自回家。 第二天一早，苏槿一觉醒来，理智值回升到100%。 回想昨晚发生的事情感觉像在做梦，她依然怀疑昨天的幽灵电话亭是否是特殊装置？还是老旧设施没有拆除。 可那些对话是怎么回事？提前录制的？捉弄人做到这个地步也是不简单。 不过人在做坏事的时候是最不怕苦不怕累的不是吗？ 苏槿一边左右脑互博一边往学校走，她一直试图把昨天的事情合理化。 刚踏进学校大门，一只大手就拽住了她，不出所料又是江骁阳。 “江大嘴你拉我干嘛？！” “小镜子！快跟我走，有重大发现！” “去哪？”苏槿不知道他葫芦里又卖什么药。 “秘密基地！”江骁阳不容分说的拉着苏槿往教学楼后面的林子走去。 到了小树林，发现其他三人也都在，唐汐开口道：“人齐了，大嘴你赶紧说。” “我打听到了，张世贤确实是我们学校的老师！”江骁阳也不墨迹，一股脑说完：“十几年前学校实验室出过严重安全事故，也是学校这么多年来唯一一次重大意外。张世贤是当年校长最看好的青年教师，市里县里都拿过很多奖，当年实验室试剂突发反应爆燃，张老师当场遇难。” “所以这不一定是单纯意外？”李冉惊讶的捂住嘴。 “难道背后另有隐情？”唐汐皱眉道。 阿呆也连忙说道：“疑点会不会落在教务主任身上？” 三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推理，可无论如何都很难把那个常年捧着枸杞茶杯、镜片厚如瓶底的教务主任，和这件事关联起来。 “李主任平日里对待学生就十分严苛，难道当年的事另有内情？要不要收集线索上报？”李冉正义感爆棚。 “上报？我们现在没有任何实质证据，只凭电话亭里的几句话，巡捕很难采信，搞不好还会闹出误会。”唐汐嗤之以鼻。 “是啊，而且我们没法确认那段对话的真实性。”苏槿依然是那个怀疑论者。 正讨论得起劲，后面一个声音响起：“你们几个！在干嘛？” 几人吓了一跳，大嘴直接蹦了起来，转头见正是李主任。 “没干嘛，社团活动。”江骁阳一本正经的回答。 李主任看了一眼手表：“也不看看几点了，还不快回教室！马上要打预备铃了！” 几人如获大赦般，异口同声的说：“是！”就要往教学楼跑。 “等一下！”李主任又叫住了他们。 几人脚步一顿，不敢抬头。李主任上下打量了几人，指着苏槿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苏槿。”苏槿抬头回答。 “你就是那个转学生？我知道你，原本以优异的成绩考进了市一中！”李主任知道对方是那个成绩优异的转学生，脸色缓和不少，眼底也有笑意。 江骁阳偷瞄到了这一幕，忍不住翻白眼，心里暗道：真是势利！ “是的！李主任”苏槿认真回答。 “好啊！我们云边高中就缺你这种尖子生！以后也不能懈怠，好好学习！”李主任交代道。 “知道了，李主任”苏槿乖乖回答。 李主任满意的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交给苏槿：“我马上要去校长办公室开会，你帮我去我办公室，桌子上有一本教案，拿给你们班主任姚老师。” 苏槿毕恭毕敬的接过钥匙：“好的，李主任，那我们先走了。” “去吧！”李主任点头，补充一句：“下了第一节课，我去教室找你拿钥匙！” “好的！李主任”说完几人快步离开，心里都暗暗松了一口气。 江骁阳却忍不住高兴的直跳脚：“真是瞌睡来了有人递枕头！”他打了个响指道。 “怎么了？你又抽什么风？”李冉一边上楼梯一边翻江骁阳白眼。 “他的意思是，我们正愁找不到突破口，现在刚好有机会接触主任办公室。”唐汐双手抱胸解释。 “女王大人！你果然懂我！”江骁阳眼睛一亮，作势扑过来抱唐汐。 “走开！”唐汐无情的推开江骁阳：“别闹。” “你们的意思是，趁着这个机会留意线索？”苏槿有些顾虑：“会不会太招摇了？” “笨拉！当然不会是现在！”江骁阳说完，一个眼神递给了陈帆。 “哦！”陈帆秒懂，对苏槿道：“念槿同学，麻烦你把李主任办公室的钥匙给我一下。“ 她有些犹豫掏出钥匙递给他，还忍不住四下张望，还好现在快上课了，楼梯间没什么人。 陈帆一把夺过，快速的将钥匙两边反复看了两分钟，交还给苏槿。 然后胸有成竹的说道：“下午就能搞定。” 苏槿咂舌，完全摸不着头脑，这帮人的绝活到底有多少？ 李冉却一把拦住苏槿的肩：“安拉！我们不会乱来的。” “不能贸然乱翻，只能借机留意有没有异常痕迹，绝对不能做违规的事。”江骁阳正色说道，几人快速商定好分寸。 此时预备铃响，几人迅速冲回教师，苏槿则根据李主任的指示去了他的办公室，拿到教案交给了班主任姚老师。 第5章 幽灵电话亭（五） 放学后五人没回家，而是坐在教室里一边写作业一边等待夜晚的降临。 苏槿趁这时候问出心中疑问：“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们。” “说！”唐汐一边埋头写着。 “昨天的…非正常事件…你们难道不害怕？”苏槿问。 四人头都没台，异口同声的回答：“怕啊。” “那为什么还要查下去？”苏槿继续问。 四人抬头看向她，表情严肃，似乎在思考她的提问。 只见江骁阳一本正经的缓缓开口：“因为我们是神探灵异侦探社啊~~” 屏息等答案的苏槿，没想到答案如此的没营养，连忙打住：“算了，当我没问。” 其他人也没纠结，低下头继续做题。 等到天色完全暗下来，校园里人影散尽寂静无声时。五个人影悄无声息地溜进了李主任的办公室。 在房间里四处翻找了一通，文件、抽屉、书架……，渴望能找到一点蛛丝马迹来证明那一夜所听非虚。然而却是一无所获。 “简直浪费感情！”李冉语气中满是烦躁：“二十年前的事了，就算真有过什么线索，也早该被销毁了！” “是啊……我们早该想到的，只是不死心。”唐汐轻声附和，声音里也透着一丝失落。 “本来也就是想来碰碰运气嘛……找不到也不奇怪。”江骁阳撇撇嘴。 “嗯，看样子我们的运气不怎么样。”韩念堇叹了口气，大家心里都没底。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轻响！一个抽屉被拉开。 “你们快来看！这有个盒子！”陈帆呆呆的声音响起，手中捧着一只略显陈旧的木盒，眼中闪着发现宝藏般的光。 几个人连忙围了上去，江骁阳举起手电，光打在盒面上。唐汐双手扶着盒盖，指尖微微发颤，仿佛她正要开启的是传说中鼎鼎大名的潘多拉魔盒。 盒盖被掀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盘在盒子内。 “这是……头发？”苏槿借着手电光迟疑地辨认。 “好像……真的是。”其他几人凑得更近，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紧张与好奇的寂静。 江骁阳下意识伸出手想去触碰，却被唐汐一把拉住：“别动！” 她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万一……这是李主任的什么怪癖呢？比如，收集受害者的头发？” “呕！不至于这么变态吧？！”想到这会时死人头发，李冉顿时感到一阵反胃，忍不住干呕了一下。 这一刻，李主任是变态杀人魔的想象，在几人心中陡然变得具体起来。 就在五人全神贯注地沉浸于血腥的脑补时，一个阴森森的声音毫无预兆地从他们背后响起： “你们说~~~谁是变态杀人魔呢~~？” 几人瞬间僵在原地，汗毛倒竖，猛的转身。 手电光自下而上打在一张铁青的脸上，正是教务主任。光影在他脸上投下扭曲的阴影，使他看起来活像从地府而来的索命厉鬼。 “啊——！”五人齐声尖叫，连滚带爬地缩进墙角。那个装着头发的盒子也“啪”地一声摔落在地。 他们浑身发抖，眼睁睁看着李主任缓缓弯腰，拾起盒子，将那缕头发轻轻放回原处。接着，他一言不发地朝他们走来。 “你……你别过来！你个杀人魔！我们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江骁阳扯开他的大嘴喊破了音。 李主任仍然沉默，只是步步逼近。就在几人紧闭双眼、自认在劫难逃之际—— “啪。” 一声轻响，整个房间骤然亮了起来。 原来李主任只是绕过他们头顶，按下了墙上的电源开关。 他拉过一把椅子，在他们面前坐下，将木盒放在腿上，平静地开口： “今天一整天我就看你们几个鬼鬼祟祟的，不对劲。说吧，你们是怎么发现的？” 李主任的这句“怎么发现的”。在五人看来无疑是承认了自己的罪行，几人对视眼神仿佛在说：“果然是他~！” “这么说张老师果然是你杀的…你现在是想连我们也灭口？”唐汐强装镇定，咽了咽口水问道。 “张老师？哪个张老师？我杀的？”李主任显然没料到唐汐会这样说，诧异地反问：“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你、你别装傻了！”李冉从陈帆身后探出半个身子，鼓起勇气说道：“我们都听到了！你为了争夺教务主任的职位……制造了化学实验室那场爆燃！” “爆燃案？张老师？你们说的是张世贤老师？”李主任立刻联想到了二十年前的意外事件，眉头微微蹙起：“我看你们几个孩子是还没睡觉就开始梦游了吧！那明明是一场意外，哪来的什么谋杀？” “怎么？现在又不承认了？”韩念堇鼓足勇气，声音虽有些发颤，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我们可是亲耳听见的！” “亲耳听见？二十年前的事，你们怎么个亲耳听见？”李主任几乎要被这几个学生无厘头的话气笑。 “青石巷……幽灵电话厅。”唐汐脸上满是决绝：“昨晚它出现了，我们在电话里听到的。” “幽灵电话亭？我说你们几个能不能把心思多用在学习上？！”李主任明显被这荒唐的说法激怒了，声音陡然拔高，“少看点脑残剧行不行！什么云边镇十大都市怪谈，我看你们就是始作俑者吧！是不是想通报批评了？” “是真的！我们都亲耳听到了！”唐汐毫不退缩地站出来，语气坚决：“你和一个叫‘小艾’的女人，在电话里密谋怎么杀害张老师！” 其余几人立刻用力点头附和。 “‘小艾’？”李主任的怒气忽然一滞，眼神中掠过一丝回忆：“你们说的……难道是实验室管理员艾美娟？她在我刚进学校没多久就没在学校工作了，你们怎么会知道她？” 第6章 幽灵电话亭（六） “看吧！你们果然认识！这下没法狡辩了吧！”李冉像是抓住把柄般，声音因激动而发颤。 李主任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疲惫：“爆炸发生的那年，我才刚进学校，不过是个实习生。哪有资格竞争什么主任。” “啊？那当年和张老师竞争的人是谁？”众人异口同声的问。 “是...没有证据的事情不能乱说…”李主任话到嘴边，又止住了。 “不对！”苏槿忽然打断众人，找出了刚才说话的漏洞：“李主任，你刚才进门明明问我们说‘是怎么发现的’，这不就等于承认了吗？” 几人一经提醒立马想起来，都往后退了退，和李主任保持距离。 “我说的‘发现’，根本不是你们想的那回事。”李主任无奈地摇了摇头：“你们若不信，大可以去学校档案馆查证。历任职务记录写得清清楚楚，我何必骗你们？” “那你指的‘发现’……到底是什么？”苏槿追问道。 李主任苦笑了一下，缓缓打开手中的木盒，取出一件东西：“喏~~这顶假发。” “假发？”几人仍不敢靠近，最后还是唐汐一把扯了过来，拿在手上仔细确认后对四人说：“没错，是假发，不是带着头皮的…..”。 “叫你们少看点没营养的电视剧！整天胡思乱想！”李主任没好气：“这就是我的假发！” 江骁阳接过假发审视：“还真是假发啊……李主任，您这是……秃了？” 此时众人的戒备已松懈大半，李冉忍不住凑上前，一边惊讶地问，一边忍不住往主任头顶瞟，试图找出蛛丝马迹。 李主任抬手就在她脑门弹了一下：“滚蛋！离我远点！”接着j告：“你们五个！必须给我保守这个秘密，否则，可就不是通报批评这么简单了！” 说完又在江骁阳和陈帆两个男生头上补了一记“爆炒栗子”，疼得江骁阳吱哇怪叫。 “知道了李主任，我们绝对不说出去！”几人见状连忙点头，异口同声地保证。 “好了，既然说定了就都回去吧，明天还要早起。”李主任又恢复了往日那张不苟言笑的扑克脸。 “可……可是……”陈帆揉着还在发疼的脑袋，欲言又止。 “还可是什么？”李主任眉头一皱。 “我们还没查出真相……”苏槿小声接话，声音越来越弱。 “停！就凭一段莫名其妙的老电话对话？也不知道是不是你们几个梦游听到的！”李主任几乎吼了出来：“别再胡闹了！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回家！再啰嗦一句，明天统统请家长，每人五千字检查！” 眼见主任真的动了怒，五个学生非常识时务地一溜烟逃出了办公室。 没想到的是，第二天一早，李主任又把五人叫进了办公室，还神秘兮兮地关上了门。 “李主任，今天我们可什么都没干……”江骁阳咧着大嘴抢先开口辩解。 其他四人也跟着可怜巴巴地哀嚎：“是啊李主任～” 却见李主任望着他们，表情严肃中透着一丝尴尬，欲言又止。他轻轻干咳一声，低声说道：“咳，那个……我昨晚去了青石巷。” “然后呢？！”大家都惊讶地瞪大眼睛。 李主任神情复杂：“那个电话亭~~出现了。” “什么？不可能啊，幽灵电话亭只在九月一日晚上的二十四点出现才对！”一向理智的唐汐说道。 “哎呀~人家可是幽灵，想什么时候出现就能什么时候出现！”江骁阳倒是觉得没什么。 “您听见什么了吗？”这是苏槿最关心的问题。 “嗯，确实听见了……”尽管不愿承认，但他无法否认。 几人的好奇心瞬间被点燃，凑上前急急问道：“听见了什么？是不是关于爆炸案的线索？” 李主任却摇了摇头，眼眶悄悄湿润起来：“是我妈妈……十年前的一通电话，是她对我的叮嘱。她前年已经走了……我没想到，还能再听到她的声音，听她叫我……好好吃饭，天冷加衣。” 五人人面面相觑，原本想好的话一下子哽在喉咙里，最后只讷讷地说道：“呃……李主任，您别太难过了……” 李主任连忙侧过身，有些不好意思地快速抹了抹眼角。 “所以……”苏槿小心翼翼地开口：“那个电话亭……真的能接通……过去？” 李主任深吸一口气，摘下眼镜慢慢擦拭：“我不知道什么都市传说。但我昨晚听到的声音……千真万确是我母亲。”他重新戴上眼镜，目光缓缓扫过五个学生。 “那我们听到的关于爆炸案的密谋，也一定是真的！”李冉语气笃定。 “李主任，你就告诉我们当年竞争的人谁是嘛。”昨晚看李主任欲言又止的样子就知道他一定知道那人是谁，苏槿央求道。 “哎...这可是很严重的指控…没证据我不会说的…”李主任扶了扶眼镜，神情逐渐凝重：“不过今天一早我去档案馆调了旧记录。艾美娟确实在事发后不久就离职了，而当时……传出的消息是艾老师要结婚，专心照顾家庭……” 他略微停顿，声音沉了下来：“在那之后我并未接到他们的请柬…” “所以只要找到艾老师，就一定能弄清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管事情真像如何，找到艾老师问问当年的情况再下定论，她家的的住址我记下了，放学后我们一起去，不过这件事必须绝对保密，还有你们不能再擅自行动~！”李主任严肃的说道。 “是~！”见李主任愿意带上几个一同查探，都乖巧的点头。 “李主任~没想到在你古板…啊不，是严肃的皮囊下藏着这么一颗大爱的心。我真是对您刮目相看~” “对~！李主任，以后谁还说您坏话，我一定帮你正名~！” “就是~！李主任，你简直太好了~” 几个学生七嘴八舌的，把李主任都说得没脾气了，只能无奈摇头假装嗔怒道：“看样子你们没少在我背后说我坏话啊？！” “没，没有，我们怎么敢，绝对没有…”五人惊觉说漏嘴，连连摆手。 办公室里气氛时而轻松时而尴尬。 第7章 幽灵电话亭（七） 放学后，一行人按照地址找到了青石巷附近的一处老宅。开门的是一位满头银发、眼神浑浊的老妪，她正是艾美娟的母亲。 听闻几人来意，老人家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她用干涩苍老的声音告诉他们，她的女儿在很多年前就已经失踪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这些年来毫无音讯。 几人又问起艾老师当年是不是有未婚夫的事情，老人家回想了一下：“确实说过谈了对象，还说要结婚，可是知道失踪，我都没见过美娟口中的对象。” “那您知道艾老师对象是谁吗？” “或者名字也行。” 老人摇了摇头：“不知道......” 希望落空，几人心头都蒙上了一层失望的情绪，与李主任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只得向老人道别，扫兴的退出艾家。 “失踪了？你们不觉得很可疑吗？”李冉道。 “是啊，辞掉稳定工作后失踪？确实不太正常。”李主任也觉得哪里不对。 几人一边走一边讨论着，正好路过青石巷口，苏槿停下了脚步朝深处的那个拐角看去。 还没等几人反应过来她就说道：“我想再去那看一眼。” 说完径直往巷子深处走去，几人连忙跟上。 来到了幽灵电话亭出现的那个拐角，此时那片空地上除了杂草和裸露出来的黑土，什么都没有。 太神奇了，前天晚上这里确实有着一座老旧的电话亭。苏槿不死心的上前仔细查看，似乎想在这一小片空地找到一些电话亭出现过的蛛丝马迹。 其他人也跟了上来，齐刷刷站在苏槿身后。 “你们说幽灵电话亭今晚还会不会出现？”苏槿看着空地若有所思的说道。 “谁知道呢，李主任不是说昨天出现了？”江骁阳回答。 “说不定今晚还会出现呢？”苏槿看着小伙伴们说。 “你的意思是今晚我们再来？”唐汐听懂了苏槿的话。 “不行！大半夜的出来多危险？”李主任第一个反对：“学生还是以学习为主，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我看你们还是别插手了。” “你自己昨晚不都来了，干嘛不让我们来。”李冉有种的小声嘟囔。 “那能一样吗？我是成年人！我可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你们可以吗？”李主任正正有词。 “可是李主任，这件事明明疑点重重的... 是啊！你不能用大人来压我们！” 就在几人吵的不可开交时苏槿看见杂草处有东西似乎闪了一下：“你们别吵！” 说完弓下身子，扒开杂草仔细查看，就见一枚戒指半露在土里，绿色的单面闪着微光。 苏槿小心的把戒指拔出，一枚被土壤侵蚀的心形绿宝石戒指躺在苏槿的掌心：“你们看。” 几个人凑过来看。 “一枚戒指而已，没什么好奇怪。”江骁阳看后有些失望。 “是啊，这戒指款式真老！好丑！给我妈我妈都不会带！”李冉依然毒舌。 “行了，时间也不早，都回去吧。”李主任打断他们再次j告：“今晚不准再来！不然通报批评！” “哦~~”几人知道说服不了李主任，无精打采的回道，心里想着的却是，不来才怪！ 这时，一个清泠悦耳的声音在几人身后悠然响起：“各位，有兴趣去我的小店坐坐，喝杯热奶茶吗？” 几人猛地回头，目光被眼前这个美人吸引，脑子里立刻蹦出言情小说里的词：肌肤胜雪，眉眼如画，一身剪裁合体的墨绿色旗袍勾勒出窈窕身段，气质温婉却又带着一丝清冷的疏离，仿佛是从泛黄旧画报里走出来的人。 可苏槿却是真的惊呆了，眼眶一下子红了，眼泪像不要钱似的涌出：“妈？”，理智告诉她，她妈妈在几个月前车祸去世了，却依然挡不住她伸出双臂踉跄的向女人走去：“妈！！” 女人却轻轻的躲开，一阵薰衣草的香味从苏槿的身边飘过：薰衣草？苏槿瞬间被理智拉回，是妈妈最讨厌的香味，没有之一，果然她不是妈妈。 苏槿望着眼前这个酷似妈妈的女人，认真打量，眼角的痣，瞳孔的颜色，还有神态都不对。 女人却捂着嘴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妈妈？我要有你这么大的闺女就好了~！” 妈妈也不会像她这般，肆无忌惮的笑，妈妈的笑是优雅的。 上一秒还寄希望妈妈能从车祸去世中重生，下一秒希望“吧唧”掉到地上。 “苏槿，你没事吧？”唐汐走上前搂着苏槿的肩膀问道。 “是啊，小镜子，你怎么能乱认妈呢？”江骁阳嘴上调侃，眼里透着担心：“抱歉哈，美女姐姐，我们*贝，今天出门忘带眼镜了。” 平日里毒舌的李冉，也收住了本命技能，转移话题的问女人：“你的店在哪？” “跟我来~”女人微笑的点头，转身带路。 刚才还嚷着要回去的李主任，也不由自主的被美貌吸引，跟着大家一起去到女人的店里。 青石巷的尽头，不知何时悄然开起了一家名为“旧物肆”的小店。门面古朴，木格窗棂，檐下挂着一只小小的铜铃，随风轻响。 推门而入，店内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陈旧纸张特有的味道。 里面陈列着各种稀奇古怪的老物件：锈蚀的怀表、褪色的蝴蝶标本、插着孔雀羽毛的瓷瓶、堆叠在角落的线装书……时光在这里仿佛凝固了。 几人挤在一个老式木质沙发上，女主人动作优雅地为他们端上热气腾腾的奶茶，香气醇厚。 一杯杯的递到每个人的手中，并自我介绍：“我叫白穗。” 当苏槿接过奶茶时，白穗看到了她手里的戒指。 轻轻放下手中的茶盘：“可以给我看看吗？” 苏槿将戒指递了过去，白穗拿着戒指，目光却透过窗户，望向了那条小巷，眼神缥缈。她唇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浅笑，漫不经心地轻声回道： “原来…那晚是它在哭泣…..就像你的心。” 白穗拿戒指的手指了指苏槿的心脏位置，把戒指还给了她。 “那晚是你？”苏槿立刻联想到，前天晚上在小巷深处看到一抹旗袍背影。 女子并未直接回答，而是转身从身后的复古架上取下一台布满铜绿的旧式电话机，指尖轻柔地抚过斑驳的数字转盘：“万物有灵，尤其是那些承载了太多执念与回忆的旧物。” 她抬起眼，目光朦胧如深秋的雾：“那座电话亭连接的是未尽的牵挂……和被时光掩埋的真相。” 真相？大家立刻联想到了李世贤的爆炸案，脱口而出：“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连李主任也推了推眼镜，神情变得严肃 “说了，我只听见了哭泣声。”白穗意味深长，声音缥缈得如同叹息：“一个女子夜复一夜的哀泣，和……泥土的沉闷回响。” 她的目光缓缓扫对面几人，端起茶杯轻呷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