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从绑定名师课程开始》 第1章 名师课程 林家厅堂,陈茶涩口。 “啸天兄,你我两家多年交情,当初缔结婚约也是为两姓之好,只是宇儿如今志不在此,我们做大人的也不好勉强。” “我和夫人商量了一下,这婚约不如就算了,也免得耽误了侄女。” 张树河放下茶盏,将婚书递给林啸天,视线从林啸天空荡荡的右袖扫过,脸上的歉意做得十足,却没多少真心。 在他身后,一身锦袍的张之宇和简陋的林家格格不入,抬着下巴神情狂傲。 “好男儿志在四方。” “成家什么的,也得等到我扬名立万之后,林伯伯,我与林醒的婚约到此为止吧。” 说话间,他瞥了眼对面低头不语的林醒,眼底是不加掩饰的轻蔑。 苍青王朝虽说在十二岁才会进行资质测试,但对于一些大家族而言,七八岁就能用秘法判断这孩子能否修炼,并提前进行培养。 林醒十二岁了还资质不显,说难听点她就是个废物。 而他已修炼到炼气三层,三日后的测试上注定会一鸣惊人。 更别提他哥从三仙宗传信来,再过两年就能接他入宗,届时会给他找一门更好的亲事。 林醒,配不上他。 作为众人视线的中心,林醒还在梳理脑海中乱糟糟的记忆。 她本是蓝星人,意外身亡后胎穿至此,当了十二年的本地人,昨夜才骤然想起前世的一切。 此刻面对张家的退婚,林醒只觉得可笑。 什么怕耽误,什么先立业,都是张家人冠冕堂皇的借口。 说到底就是见林家失势,而她林醒还不能修炼,才急着撇清关系。 “张树河,你们真是因为不想耽误醒儿才退婚的吗?” “当初是你主动求着要结亲,如今又要来退婚,你把我们一家当什么了?” 林啸放在桌边的左手握紧,强忍怒火质问。 在他对面,张树河神情坦然。 “啸天兄你先别生气,自然是真的,毕竟这孩子也是我看着长大的。” “当然,此事的确是张家理亏,这个就送给侄女当赔礼吧。” 张树河掏出一个盒子打开,推向林啸天的方向。 那里面,放着一套女儿家喜欢的头面首饰。 金为底碧玉装点,价值不菲。 看到里面的东西林啸天脸色却彻底沉了下去。 “张树河,拿这种东西来羞辱我们,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吗?” 修士意在长生仙路,就算求财求的也是那灵石法器,而金银之物是凡人所追求的。 张家这么做,不就是明摆着在讽刺双方仙凡有别,他闺女是在高攀吗。 “啸天兄言重了。” “这只是我们张家的一点心意。” 张树河收起虚伪的歉意,语气霸道。 “总之,婚书我们送回了,从今日起宇儿和林醒再无瓜葛。” “此事回去后,我们便会对外公布。” 说着,他起身弹了弹衣摆,扫过林家那些陈旧的装饰,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林啸天当初是黑石镇年轻一辈第一人,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如今对方修为被废守着个破落院子,就连独女也是个不能修炼的,反倒是他张家蒸蒸日上。 婚约,自当作罢。 “张树河,你敢!” 听到对方还想将退婚的事情闹得人尽皆知,林啸天怒不可遏。 他作势就要拍向张树河。 就算他没了修为,他也不能任由旁人如此欺辱他闺女。 对此,张树河只是轻飘飘抬手。 雄厚的掌风迎面而来,林啸天下意识侧身,哪怕只是被尾风扫过,也踉跄着后退数步撞到柱子上。 “啸天兄,我不愿对你动手,希望你别让我难做。” 张树河的语气是高高在上的施舍。 如今的林啸天,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林啸天喉咙中涌动着血气,硬挺着咬着牙将其咽了回去。 他死死盯着张树河,恨不得撕了对方。 只是他这个废人在拥有炼气八层修为的张树河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阿爹。” 林醒上扶住林啸天的胳膊,她挡在林啸天身前,朝着对方摇了摇头。 “还是侄女懂事。” 张树河假笑赞着。 “是张伯伯言传身教的好。” 林醒抬眼看着那父子俩令人作呕的嘴脸,冷笑了声,背脊挺的笔直。 “东西张伯伯还是带回去吧,我们林家无福消受。” “至于对外公布退婚的事,就不劳你们费心了。” “我们林家自会和外界说清楚,也好让人看看,你们张家是多么的情深义重。” 林醒将盒子丢到张之宇的身上。 对方似没想到林醒会这样做,手忙脚乱将东西接住,瞪向林醒。 “林醒,你别给脸不要脸。” 张之宇还是太嫩了点,林醒这番讥讽之言,张树河没什么反应,他就迅速黑脸呛声。 “脸面是自己挣的,不是谁给的。” 林醒淡淡道。 张之宇还想反驳,却被张树河一个眼神摁住,看向父女俩的目光没多余的情绪。 一个废人,外加一个小儿,不足为惧。 “随你们,我们张家问心无愧。” “宇儿走了,无需再和不相干的人浪费时间。” 张树河懒得再纠缠,带着张之宇离开。 之前若不是怕林醒过于出色,否则这婚约早就解了。 “林醒,你给我等着。” 跨出大门那一刻,张之宇还是忍不住回头神色阴冷的放狠话。 三日后,他要让林醒在他面前再也抬不起头来。 “大畜生养出了个小畜生。” 林啸天怒喝着,重重将门关上,看向林醒时满眼的愧疚。 “醒儿,是爹没用。” 若非他当年不慎被妖毒所伤,也不至于坏了根基,从而让那对父子任意凌辱。 “爹,这跟你无关,是他们欺人太甚。” 林醒摇摇头。 “没关系,他们迟早会后悔的。” 说这话的林醒语气坚定。 前世种种已如昨日,唯眼前这个小家才是林醒更在乎的。 林啸天叹气不语,林醒的注意力则是落在脑海深处凭空出现的空间里。 【名师课程绑定中……】 张家父子刚来不久,这个系统就出现了。 金手指的到来给了林醒足够的底气。 “爹,等会阿娘回来你帮我劝劝她,让她别太难过,毕竟我本来就不喜欢那张之宇。” 毛还没长齐学人玩眼高于顶这一套,这婚退了更清净。 安抚好她爹,林醒回了房间将门锁上,心念一动,意识沉入空间中。 第2章 太上感应道经 入目所见是一片神秘绚烂的星空,星空中悬挂无数耀眼的星辰。 仔细瞧,能见到那些星辰上烙印着不同的纹路。 剑痕、丹纹、阵法…… 应有尽有。 “系统,这里是什么地方?” 林醒问着。 【此处是名师空间,能模拟任意环境,时间流速和外界为十比一。】 【每一颗星辰对应一门课程,解锁后宿主可自由调节课程进度。】 【完成相应课程的考核能获得学分,学分可用来解锁新课程以及升级空间。】 【宿主在空间中所学所感皆会同步到本体上。】 “什么?” 林醒瞳孔微缩。 十倍的流速,意味着旁人在外修炼一天,而她在这里已修炼十天。 有这时间差她未必没有追上那些天才的机会。 【请宿主尽快选择第一门课,开启修行。】 系统在催促。 以林醒所处为起点,很多高处的星辰林醒够不到,好在近处有些触手可及。 “系统,我需要能让我修炼的课程,你有什么推荐的?” 修炼需要资质。 所谓的资质说白了就是气感。 若你连感应天地灵气都做不到,又何谈修炼。 林家本家有基础心法,名为《静气诀》,但这门心法只针对产生气感的人有用,林醒看过却用不了。 【左手第二颗星辰。】 系统很智能。 林醒走过去,将手放在上面。 触感冰凉,巴掌大小的星体上纹路被点亮,刹那间一片立体投影出现在林醒面前。 里面人影晃动,声音郎朗。 很真实。 林醒抬手触碰,手却从光幕中穿过无法干扰,里面的人也看不到她。 这就是系统所说的名师课程吗? 还挺有代入感的。 她觉得她像一个偷学者,站在这里和那些孩子一起聆听教学。 画面所在为一处草庐学堂。 一位胡子发白的老爷爷,站在讲台上给下方的一些小萝卜头讲课。 “我姓白,你们可称呼我为白师。” “白师。” 那些孩子争先恐后喊着,清澈的眼睛中流露出好奇。 白师手中戒尺轻拍掌心。 “我所授课程为《太上感应道经》,修行此法者皆可感应天地灵气……” 林醒呼吸渐重。 修行第一步为引气入体进行周天运转,从而达到洗髓伐脉的效果。 只不过往往有资质才能完成这一步。 让林醒觉得不可思议的是,在白师的讲解中《太上感应道经》竟能无视资质论,强行唤醒气感,达到共鸣天地的效果。 只这一点,就超出林家心法太多,这也意味着林醒能修炼了。 “白师,您能带我入门吗?” 有学生举手发问。 “我为师,尔等为学生,为师者授业解惑,学生则学以致用。” “成与不成,在尔等自身。” 白师摸着胡子乐呵呵道。 “白师,我想学。” “我也想学。” 孩子们在嚷嚷,林醒目光逐渐火热。 她也想成为真正的修士,为这个家,也为了她自己。 “很好。” 白师挥手,《太上感应道经》化作金色的文字浮于草庐中。 林醒仰头观看,耳边则是白师敦敦教导的声音。 “大道至简,修炼者将自身视为容纳天地灵气的鼎炉,心怀谦卑虚无,气息沉入丹田……” “此太上法的核心在于调身、平息、静心、纳气。” “我们一步步的来。” 字句寥寥无几,重点在于实践。 “先坐下。” 白师指着地上的蒲团。 学生们一一照做,林醒同样在空间中盘腿坐好。 “肩膀下沉,舒展背脊。” 投影中白师来到一位学生的身后,戒尺抵在他的脊缝往下。 “不要紧绷,身体要放松。” 林醒闭眼。 她的后背仿佛也出现了一根戒尺,戒尺所过之处,林醒努力松缓肌肉,直腰放肩,两只手自然搭在膝盖上。 “很好,现在跟我一起调整呼吸。” “调用腹部,感受韵律,不要用力,要轻……” 吸要吸得缓,呼要呼得长。 林醒跟着学生们一起学,在经过几次尝试后,才找到了那种节奏。 “接下来,心神放空。” 这一步最难。 人类作为灵长动物,神和思是浮动的,想要真正静下来,也需要一定技巧。 “不要刻意控制,让你的意念跟着你的呼吸走。” “上下起伏,以动制静,如潮起潮落亦如万物之律。” 白师声音平和,恍若明灯指引方向。 神思被牵引,林醒遵从感觉沉入黑暗中。 然,眼前所见除了漆黑空茫的一片外,并未看到白师所说的灵气光点。 找不到吗? 思绪飘往外飞了一瞬,心一乱,状态也就断了。 林醒从入定中退出。 眉心拧起。 就算《太上感应道经》能够化腐朽为神奇,天生的限制也让她很难一次性成功。 她虽知不能和那些天才相提并论,可连灵气都没感知到,这让林醒很是挫败。 她不由得看向光幕。 却见其中一些孩子和她一样面露颓色。 “无妨,此法最忌求快。” “气感未至,只需安心于前几步落实根基,贪求气感反而会使意念过重,气血紊乱。” “此乃本末倒置。” 白师拿着戒尺敲了敲一位学生的脑袋。 他忽的抬眼,那目光像是穿透了时空和林醒对视,温和却有力,像提醒又似警告。 林醒脑海中一个激灵。 师威如山。 哪怕这些话并非是对她说的,林醒也立刻端正了心态。 林醒想到空间环境能随她心意变化,下一秒她就坐在一座悬崖上。 下方是万顷林海,前方则是白雾缭绕 碧涛入天际,白云任悠悠。 林醒深吸吐气,身处浩然天地间,微风拂面,吹去了心中的浮躁。 空间内十倍的流速,让林醒有着很多试错的机会。 不能急。 林醒告诫自己,调整自身再度闭眼。 有了第一次的尝试,这次她很快进入那种感知中,周围仍旧环绕着大片黑暗,看起来很是静瑟。 这一次,林醒保持冷静。 她回想白师的教导定住心神。 呼吸减缓,外界的一切都在远去,唯有衣摆和发丝伴随着悬崖上的风,时而飘荡。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醒的面前出现几颗光点。 这便是天地灵气。 灵气并无属性之分。 几颗光粒围绕在林醒的身边。 数量虽稀少,却让林醒看到了成功的希望。 她按捺住激动尝试进行纳气。 让林醒深感无力的是,那些光粒无论她怎么拉扯,都纹丝不动。 浑身经脉隐隐作痛。 也不知是她技术不到家,还是光粒数量太少,林醒无法吸纳它们。 这次林醒退出了修炼,也退出了空间。 现实世界她的肉身躺在床上,丹田在发热,这让林醒知晓空间中经历的一切都在回馈现实。 这就够了。 林醒回到空间,还是那片悬崖。 “再来!” 林醒一扫泄气。 课上和她一样失败的不在少数,林醒这次不用等白师的指点,便自发重新开始。 吸不了,那就不吸。 林醒转变了思路,开始一心聚集灵气。 第3章 白玉米 林醒想的很简单。 只要数量够多,总有一些光粒是愿意亲近她的吧。 思路一换动力更满。 投影中,白师望着学生们含笑抚须。 数量能引起质变,资质再不好,只要能引来足够的灵气粒子,终能入门。 耗费的,只是时间。 在功法和十倍流速的加持下,林醒的劣势依旧存在。 她还在独自摸索。 失败接踵而至,但并非没有收获。 林醒发现在她越挫越勇后,聚集光粒的速度和成功率都大大提高了。 一切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时间在不知不觉流逝,林醒沉浸其中,浑然忘我。 “醒儿。” 最新一次尝试没多久,来自外界的呼喊中断了修炼。 她起身在活动了下手脚。 崖上云霭翻涌。 白师行走在草庐中,时而弯腰指点,鹤发白袍仙风道骨。 林醒觉得很奇妙。 名师课程? 那这些课程中的老师应该是一些很厉害的人物。 林醒询问系统,系统给的回答是,关于这些老师的身份同样需要学分解锁。 总之一个字,学。 往死里学,赚够了学分就什么都有了。 奈何她现在身无分文,连下一门课程都都不能解锁,又何谈去满足好奇心呢。 “唉。” 林醒笑叹着。 哪能想到,都重来一世了还得拼命卷学习呢。 “白师,下次见。” 一日为师终身为师。 尽管白师听不到,林醒还是打了声招呼,而后才将课程关闭。 从空间出来外面天色已然入夜。 算了算时间,外面才度过五个小时,而她在空间中却足足修炼了两天多。 虽身处空间无需吃饭喝水,但精神上的疲倦在意识回归后仍旧存在。 林醒既惊讶又无奈。 全身心投入修炼了两天多还没能摸到门槛,可真心酸啊。 将房门打开。 门外云慧看过来,温婉的眉眼中藏着担忧。 她在镇上酒楼帮厨,得知消息匆匆赶回来,却听孩她爹说林醒将自己关在房间中,她也不敢打扰。 这会见闺女不像被打击到的样子,云慧才放下了心。 “吃饭了。” “可别饿坏了身体。” 云慧疼惜地摸了摸林醒的脸颊。 “好。” 林醒知道家人还在担心白日里的事,不过她是真没放在心上。 “阿娘,修行好难啊。” 她朝着云慧抱怨了一句,抱着云慧用脑袋蹭了蹭撒娇着。 “难就慢慢修。” 云慧说着。 “就算修不了,阿娘教你厨艺,日后也能养活自己。” 她也不能修炼,做个普通人也没那么差。 云慧牵着林醒的手来到堂厅中。 餐桌边,林啸天在等候。 扑面而来的香气,让林醒的鼻子动了动。 “好香啊阿娘。” 餐桌上放着几盘抄菜,最吸引林醒的,是那一碗米粥。 从未闻过的香气,让林醒胃中滚动饥肠辘辘。 “这是什么?” 林醒看了几眼,发现只有她的面前有这碗粥。 “是白玉米煮的灵粥,能帮你改善体质。” 林醒闻言沉默垂眸。 她听说过白玉米,这是一种灵谷。 修士修行除了天资功法加持外,还可以通过食用灵食、丹药进行辅助。 可含有灵气的食物价格昂贵不说,数量也稀少,不是寻常人家能买得起的。 就她眼前这一碗粥,怕是掏空了林家的家底子。 “爹,娘,我……” 林醒眼眶发热,她想说些什么,手里被云慧塞了双筷子。 对面,林啸天敲了敲烟杆平静开口。 “醒儿,这些米我没花钱,是我找你十七爷爷借的,不过你十七爷爷说不用还了。” “等日后你修炼有成出息了,记得报恩就好。” 他没说的是为了这些灵米,他时隔多年第一次回了林家本家。 那些人异样的眼神落在他的身上,让他如芒在背,但这些不是林醒的负担,而是他一个父亲要担起的责任。 只要闺女还想修炼,管旁人怎么说,他就没有不托举的道理。 “醒儿,只要你没放弃,阿娘和阿爹就会一直支持你。” “再难也会有办法的。” 云慧剥了个鸡蛋放到林醒的碗里。 “吃吧,放久了效果就不好了。” 看着两人碗里的普通白米,再看看这一碗灵粥,林醒声音干涩。 “好。” “爹,娘,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你们再等等我。” 她低头藏起发红的眼眶,大口喝粥。 很甜,也很软糯。 和凡米不一样的口感,在让人享受口腹之欲的同时,林醒的丹田中也冒出了一股热气。 那股热气,和她在空间中修炼时的感觉很相似。 林醒快速吃好饭。 “我回房间静坐了。” 她想在正式踏入炼气期后,给家人一个惊喜,也免得他们在途中担惊受怕。 而现在,则是要去消化灵米中的灵力。 “去吧,别弄到太晚。” 云慧应了声。 夫妻二人看着林醒的背影良久,脸上是在林醒面前不曾展露的惆怅。 “醒儿的婚事,本家那边……” 云慧欲言又止。 “本家没说什么,订婚本就是我和张家的意思,当初没干涉,现在更不会干涉。” 林啸天示意云慧此事不用多虑。 当初他在兽潮中中了妖毒,是本家耗费大量资源才保住了他的性命。 也是在确认他根基被废还没了右臂后,才放弃对他的投资。 家族仁至义尽。 他不怨,反而感恩。 可他即使身为林家弟子,在醒儿资质不显的情况下,也无法让林家进行资源倾斜。 族有族规。 林氏一族并非他林啸天一人之家。 这些灵米,是十七叔的善意。 林啸天捏紧了烟杆子,望了眼林醒的房间后,压低了声音。 “慧娘,我去本家时听到有人在说闲话。” 退婚一事传开,加上测试在即,外面流言众多。 林啸天眉头皱得更深。 话说一半,云慧听明白了。 “醒儿聪慧,没那么容易倒下,我们当爹娘的,要相信她。” 她帮林啸天按摩着太阳穴,声音温柔。 “唉,且等等吧。” …… 屋内,趁着那股热流还在,林醒先试着在房间内按照《太上感应道经》进行修炼。 尝试一番发现能行。 但现实天地灵气的浓度好似更加稀薄,疲惫感也更强,不如空间中效果好。 确认过后林醒快速进入空间,好让灵食充分发挥作用。 代表心经的那颗星辰光芒夺目,她随时能重新开启课程。 林醒没触碰星辰,盘腿坐在空间冰冷的地面上。 灵米很有用。 她很快察觉到,这次聚灵的速度比之前更快,那股热流顺着她的呼吸,逐渐蔓延到四肢百骸。 一些血脉中她未曾发现的淤堵被冲开。 身体暖洋洋的。 在《太上感应道经》的引导下,林醒仿佛置身于温泉中,全身毛孔都打开了,皮肤更是排出了一层灰色的杂质。 这道经,竟能将灵食的效果最大化。 惊叹于这本道经的神异,林醒定了定心神,陷入沉长的修炼中。 第4章 三分之一周天 外界整整半夜,林醒则是在空间中度过了几十个小时。 直到体内最后一股暖流也被林醒榨干,她才暂停。 林醒看向手掌。 聚灵比之前更流畅了,光粒密度上升,应该是达到了课程所说的合格浓度。 照理说,只要稳住并找到和她相性好的光粒,就能进行纳气这一步。 她试过却还是不行。 那些光粒完全不搭理她。 这种隐约摸到点什么,却始终抓不住的感觉,着实磨人。 “不想了。” 林醒无奈道。 她这身体还在发育,需要足够的睡眠。 林醒压着脚步出去冲了个澡,后半夜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翌日,云慧休息。 早餐一家人在一起吃的,剩下的灵米熬制的甜粥冒着热气,林醒吹了几口,吃得津津有味。 白玉米特有的清香飘满堂屋,米香混着灵力的暖意落入腹中,等待消化。 林醒在帮着洗了碗后就回了房间。 开启课程,画面衔接上。 “心守丹田,当丹田中吸入第一缕外来灵气,炼气一层方成。” “认真听。” 白师用戒尺敲打了一位走神的学生。 “咚”的一声脆响,学生捂着脑袋表情苦哈哈。 林醒站在投影出的课堂中跟着笑了笑。 只可惜她是一个旁观者,里面的人看不到她也无法给予她回应。 “气是引进来的,你越用力气就越抗拒。” “放平心态,来……” 白师讲解的很详细,会挨个纠正弟子的错误。 有人心浮气躁,有人中途卡壳,也有人如林醒一样还在聚灵。 学生们状况百出,几乎将所有错漏点都囊括了,林醒默默将这些错处和她的问题对照。 她目前才走到将灵气引至周身这步,距离将光点凝聚成缕纳入体内还有一段路。 任重而道远。 腹部的热量在发挥作用,林醒找回昨夜的感悟,选中其中一枚最亮的光粒将其缓慢牵引至体内。 道经运转。 在林醒的翘首以盼下,光粒顺着功法轨迹没入体内。 只是还没等林醒高兴多久,这点灵气便在途中不受控的散了去。 经脉微微发涩。 失败了。 林醒没觉得失望。 差的不是方法,而是水磨工夫,这个过程不能一蹴而就。 林醒选中下一枚光粒,重复着枯燥引导的过程。 丹田暖意流淌,让人心安。 外界。 林啸天常坐良久,直至手里的焊烟被云慧抽走,才跟着回神。 “慧娘,我出去一趟。” 林啸天打了声招呼,出门后走向更南方。 那里,是林家祖宅所在。 林家内务堂,林啸天站在值守弟子面前。 对方在忙着记录什么,林啸天敲了敲桌子,将身份令牌递给对方。 “林啸天,里面剩余功绩点全换白玉米。” 想修炼,灵食的增益必不可少。 醒儿修炼,总不好一直找十七叔借,欠下的人情足够多了。 他早些年立了不少功,意外发生后所剩功绩点便没动用。 用这些功绩给醒儿求一份可能性,他心里更踏实。 “林啸天?” 值守弟子约莫二十出头,貌似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他拿过令牌,将其放置在一本玉制书籍上。 书页翻动,来到林啸天的那一页。 “林啸天,修为无?” 弟子诧异看了眼林啸天,林啸天面不改色等待着对方核实。 “里面还有六十五点。” “按照族规,十五点功绩能换一斤白玉米,要全部换吗?” 弟子问着。 “嗯,换。” 林啸天点头。 他算了下四斤多的米省着点,也够醒儿这段时间吃了。 确认林啸天的意见后,弟子刚想办理手续,他腰间令牌突然震了几下。 家族令牌除了能证明身份外,还能在短距离内传信。 “稍等。” 弟子将令牌打开,看了几眼里面的留言后,神色骤然微妙。 他迟疑着开口。 “是这样的,管家传令族内白玉米资源紧张,族学将开需留够份例供给,所以现在族中弟子一个月最多只能换一斤白玉米。” “你是旁支,则只能换半斤。” “当然,如果你同意的话,剩下的我们可以用两袋糙米代替。” 弟子说着,面有同情。 糙米含灵约等于无,在林家是用来给杂役长工食用的。 其实族内资源还没紧张到这种程度,但管事发话,他不得不从。 林啸天眉峰蹙起。 他看着弟子脸上的为难,心有疑窦。 来之前怎么没听说这样的事。 “那就这样。” 林啸天忍着火气回答,先将东西拿到手再说。 片刻后林啸天冷着一张脸迈出林家大门,便有下人去族内递消息。 “呵,一个旁系废物而已,料他也不敢反抗。” 管家周福毫不在意道,青瓷盖子刮过茶沫,悠然品鉴。 属于林啸天的风光早就是过去式了。 上面那位一直看不惯林啸天,他不过是顺水推舟卖个好,还能得一些好处。 何乐而不为。 “镖局那边按照计划来。” “是。” 下人只应,不敢看周福,头更低了。 …… 空间内,林醒已经数不清是第几次尝试。 经脉变得酸胀。 每次都是没走几步路,那些灵气便像渗入沙地里的水,眨眼间散了个干净。 好在伴随着功法一次次的运转,她能感觉到体内经脉对外界灵气的吸引力增加了。 从一开始灵气刚入体就散,到现在能走过三分之一的周天。 这怎么不算是进步呢。 林醒苦中作乐。 腹部源自灵谷的热流在减弱,林醒把握住最后一点效果,又将进度微弱的往前推了推。 修到最后,酸胀感更明显。 她算着时间,差不多行功至外界中午便从修炼中退出。 厨房内,林啸天在添柴,灶火烧的噼里啪啦响,云慧举刀切菜声时而间断。 角落中放着林啸天带回来的两种灵米。 装着糙米的袋子发黄,米粒颜色暗沉看起来很普通,白玉米晶莹如玉,却少到一巴掌就能捧起。 “啸天,周管家那边可是弄错了?” 云慧想不明白。 他们一家人自啸天断臂后十几年,彻底脱离了本家生活,也就最近才回去一两次。 和周福更是无冤无仇的,为何如此。 “我想那周福背后另有其人。” 林啸天冷笑。 年轻的时候得罪了不少人,落魄后那些人这些年没少在暗地里动手脚。 前不久镖局的事,也大有问题。 奈何他没证据。 “这糙米两袋子也顶不过一碗白玉米,若是能得些血玉米,醒儿或许……” 云慧语气迟疑。 “不说这些。” 林啸天摇头打断:“血玉米连十七叔手里都没存货,更别提我们了。” “这些米凑合着给醒儿用着,后面我再想想办法。” 话语间显出几分无力。 金银换不了白玉米,更别提更珍贵的血玉米。 过去他空有一身名气,如今却连女儿修炼资源都解决不了。 夫妻二人望着灶台,表情黯然。 厨房外林醒听着她阿爹阿娘的交流,脸上因修炼增进而浮现的笑意淡了下去。 林醒眸光沉沉,心口涩然。 周福,还有他背后的人,她记下了。 她现在还太弱,护不住家人也讨不回公道。 但没关系。 先修炼变强。 唯有实力才是解决一切的底气。 林醒在门外站了会,等夫妻俩换了话题后,她才扬起笑脸走进去。 “阿娘又做了什么好吃的?” “好香呀。” 第5章 流言甚嚣 第5章 下午,林醒没有着急进空间修炼,陪着云慧在后院打理菜地。 几块地中,各种蔬菜被云慧养护的极好。 林醒赤着脚弯腰拔草。 地里刚浇过水脚下土壤湿润,散发着淡淡的土腥味。 冒头的杂草被林醒连根带土拔出,扔在地沟里。 等它枯萎腐烂,便成了田地里最好的肥料。 “修行不可远自然,感大地之厚重,微风之轻柔,更有助于扩宽心境夯实气海。” 白师在投影课程中的言语犹在耳畔。 初闻不觉,此时方知理。 脚踏实地中,体内道经运转又流畅几分。 林醒一边干活一边修炼,外界灵气伴随道经的吞吐,在林醒体内进进出出。 因林醒对道经认知的加深,功法运转成了身体的一部分。 过程再无聊,林醒也能自得其乐。 “醒儿,去洗洗,然后去你韩婶子那里买两根猪蹄回来。” 地里的活还剩最后一点,云慧喊了一声。 “好。” 林醒应着。 半个时辰的劳作配合修炼,进步虽小却也真实,林醒很知足。 出了门。 林家住在南坊一条小巷中,这里住户密集,巷子连接的街头就有肉摊。 林醒踩着青石板来到街道上,路上行人不少。 “韩婶,来两条猪蹄。” 肉摊上剩下的肉不多,韩婶子见到林醒来了,笑得跟花儿一样打趣。 “又给你阿娘出来跑腿了啊。” “嗯。” 韩婶麻利将猪蹄称好剁好,又给林醒添了点瘦肉进去。 “一共五十文。” “好。” 林醒给了钱,拎着油纸包上的草绳。 “哟,这不是林家小娃吗,听说你被张家退婚了啊?” 一道苍老却滑腻的声音出现。 是个干瘦的瘸腿老头。 万老三个子不高,落在林醒身上的眼神却像在评估什么不值钱的玩意,带着点轻贱。 在他身边,则是跟着一个少年。 和林醒差不多的年岁,这会却还在吸着鼻子,一脸的鼻涕。 “啧啧,你爹年轻的时候也是个人物,结果却生了你。” “果然还是得生男娃啊,不然女娃长大了都没人要。” 万老三似在感慨。 刻薄的话语格外难听。 退婚一事,在张家踏出林家大门后,差不多就传开了。 很难说这背后没有张家推波助澜。 林家是大族。 作为林氏旁系子弟,林醒的身份,本和万老三这种普通百姓是有差距的。 见林醒家一日比一日落魄,万老三心中甚是得意。 “万老三,你嘴怎么这么臭?” “是出前门吃大粪了吗?” 韩婶子嗓门很响亮,她看不惯万老三这种为老不尊的行为。 叉腰怒骂。 “她被退货了还不让人说啊。” 万老三嘲讽哼哼着。 眼珠子一转就开始了倚老卖老。 “林家小娃,你和我家狗娃子同岁,你们也是从小认识的,书上不都说这是青梅竹马么。” “要不你就嫁给狗娃子,给她当媳妇得了,我们万家不嫌弃你的。” 万老三越想越觉得这个注意不错,嘿嘿笑了几声。 一口黄牙,口吐臭气。 他身边的狗娃子也跟着笑,看起来是个痴傻的。 万老三年轻的时候吃喝嫖赌样样都沾,到了四十多岁娶了个外地媳妇,成亲后收敛了一段日子。 可等孩子出生没多久,万老三就暴露了真面目,对媳妇又打又骂不说,还将媳妇的嫁妆赌了个干净。 媳妇不想忍。 找了娘家人来打断了万老三的腿,和离了。 许是报应,万老三强留下来的独子却天生不知事,至今生活不能自理。 面对万老三的羞辱,林醒抄起肉摊上的一把剁骨刀。 刀刃锋利。 林醒拿着刀比划了几下,刀口对准的是万老三的脑袋。 “我这胳膊没力气,要是不小心把你弄伤了,可怪不了我。” 林醒随口提醒。 面有笑意,眼底却很冷。 说着手一抖,那剁骨刀就要脱手而出。 吓得万老三拉着狗娃子后退好几步,鼻孔喷气,一张老脸青一阵红一阵的。 “我呸。” 他吐了口唾沫,恨恨看向林醒。 “什么东西,我们狗娃子看上你是你的福气。” “赔钱玩意谁稀罕。” “我们走。” 万老三就是典型的欺软怕硬,见林醒不但没被羞辱还敢反抗,万老三就怂了。 他拽着狗娃子步子很快。 走走就拐入了一个巷道中,那里有人在等着,穿着林家小厮的统一制衣。 “这位爷事情我照做了,你看这钱……” 万老三搓搓手,做了个给钱的手势,一脸谄媚。 这人却嘲讽出声。 “我让你羞辱她,你却被一个小娃给吓破了胆。” “没用的东西。” 一两银子被丢过去,来人转身就走。 那小丫头倒是会唬人,回去得跟周管家交代一下。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老货。” 这边,韩婶子也在骂了。 “这老狗说的话你可别放在心上,你以后可是要干大事的呢。” 她安慰着林醒。 “我知道,谢谢韩婶。” 林醒笑笑。 这附近住的都是认识的街坊邻居,回去的途中林醒才注意到,有不少人隐晦看她。 见她走来,那些人便低着头纳鞋底,目光始终若有若无瞥着。 “林家也是不走运。” “可不,听说一直没测出天赋呢,都十二岁了再过过都能嫁人了,结果出了这事,以后怕是难了哦。” 等她走远了,窸窸窣窣的议论声再度响起。 流言甚嚣尘上。 傍晚时分,林啸天拎着一只野鸡回了家。 空荡的右袖被他打结系起,沾了不少草屑,身上有着淡淡的血腥气。 他白日里出镇打猎去了。 这会脸色不大好看,进门就黑着脸斥了句。 “一群闲人!” 抬头看到林醒后闭了嘴,脸上的怒火一时间却难以消去。 林啸天缓了表情将兔子递过去。 “明天炖了,给你和你阿娘补补身体。” 林醒猜测,她爹在外也听到了很多关于她的闲话。 世人嘴碎拦不住。 父女俩相视一眼,很默契的没在云慧面前提起。 日落月升。 空间内的林醒没打开课程,而是再度模拟出林海崖壁。 崖上风卷云舒,林醒的心很静。 她给自己定了一个小目标,那就是在今晚将纳气进度推到三分之二。 为了确保目标完成,林醒争分夺秒开始了修炼。 深呼吸。 数不清的灵气光粒围绕在林醒身边,它们浮动着,似在雀跃。 这数量和最开始的一两粒相比,一个天一个地。 林醒没有自满。 她感知着这些灵气,寻到最亲近她的那一个引动。 灵气是狂暴的。 通过道经的转化,徜徉在经脉中的灵气却变得温和。 一种奇妙的感觉席卷全身。 经脉扩张。 纳天地灵气入体的过程,是对肉身的洗练,也是考验。 酸、麻、胀的异样感是正常反应,亦是必经之路。 林醒不疾不徐。 林家小院上空明月高悬,月华洒落树梢落下满地银辉,崖上的日月再度交替。 林醒没有刻意控制,空间环境遵从四季轮转,晴雨不定。 微凉的雨滴落在林醒的脸颊上。 林醒眼睫颤了颤。 良久后,她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眼底笑意浮动,却不见焦躁。 阳光刺穿乌云,彩虹垂落在林海的尽头。 林醒擦去脸上的雨水,眼神明亮。 在她坚持不懈的努力中,纳气之路进度终于过半,距离迈入炼气一层不远了。 可喜可贺。 第6章 学枪 “开门,林啸天,给老子开门!” “别当缩头乌龟。” 新的一天,林家夫妻外出干活,家中大门在下午被人敲响,喧闹声让林醒睁眼。 “嘭!” 林醒走到堂厅门口,就看到小院门被人踹开。 “臭丫头看什么看?” “林啸天呢,让他出来,他欠了我们镖局的那批货款什么时候赔?” 为首那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盯着林醒看了几眼,不屑出声。 他可是听说了。 这个林家女至今都没测出修炼资质,前几日还被退婚了。 一个黄毛丫头,毫无威胁。 “我阿爹不在家,还有,你说的那批丢失的货物跟我阿爹无关。” 林醒皱眉反驳。 她爹之前在长风镖局当镖师,半个月前外出押镖,货物在半路不翼而飞。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里面有问题,镖局却将责任推卸到林啸天身上,不仅将林啸天赶出镖局,还想让林啸天赔偿全部货款。 “无关?我看你们是不想赔吧?” “货交给你们押送,丢了就是你们的问题,白纸黑字写着在呢,别想耍赖。” 汉子叫袁大夏,直嚷嚷着。 袁大夏是镇子上的混混,也是一些赌坊御用催债人员。 长风镖局该是用钱雇佣了袁大夏这群人。 “白纸黑字上写的,是货物由镖局看管负责,我爹只是镖局员工,可负不上这个责任。” 明日就是测试日,偏赶在今日有人上门找事。 退婚,克扣灵米,镖局讨债。 桩桩件件,如此巧妙的凑在一起,这是有人想将他们一家彻底踩下去啊。 林醒眼底划过暗芒。 “牙尖嘴利的臭丫头,我管你负不负的,没钱那就拿东西赔。” “进去搜。” 袁大夏嚣张惯了。 镇子上不少人被他们这群追债的逼得走投无路。 每次出事了,就推出去一个替死鬼。 真正的毒瘤却始终躲在身后。 “站住。” 林醒站在门前,手伸向后腰,那里她藏着一把从厨房拿出来的菜刀。 面对这些流氓绝对不能怂。 林醒沉住气。 右手后背握住刀把,脸上凝着狠色。 “醒儿,后退!” 一声怒喝从院外传来,林醒听到熟悉的声音,立刻退回屋内。 “咻!” 一把黑色长枪从院口射来。 锋利的枪头擦着袁大夏的脑袋疾驰而过,最后钉在堂厅外。 枪杆震颤嗡鸣。 碎裂的土块砸在袁大夏小腿上,他脸白了白,神色慌乱。 转身,就看到匆匆赶回来的林啸天。 “你不是出去了吗?” 袁大夏脱口而出。 他可是收到消息林啸天出去打猎了,才故意寻这个时间上门的。 林啸天不答。 棱角分明的五官愈发冷硬。 他大步走来。 独臂将长枪从地面抽出。 腰胯猛地一拧,借着力道就对着袁大夏横扫过去,速度之快,袁大夏连躲避的机会都没有。 长枪赫赫。 拍击在袁大夏的腰侧。 林啸天没留手,在袁大夏惊恐的眼神中,枪尖挑出一簇血花。 一切发生的猝不及防。 袁大夏根本没想过,林啸天会直接动手。 这个在世人眼里沉寂颓废的汉子,手中长枪却犹见当年英勇。 匹夫一怒血溅三尺。 林啸天独臂揽枪,站在院内背影伟岸。 屋内,瞧见这一幕的林醒有着十足的惊艳感。 “你们这群畜生。” 林啸天怒气冲天。 若非有人给他通风报信,他都不敢想这些畜生会做些什么。 “镖局之事,让他们来找我林啸天,祸不及妻儿,这道理你们若是不懂,我今日就好好教一下你们。” 林啸天握着枪杆的手很用力,怒目圆瞪。 他恨不得刺死这些畜生。 袁大夏捂着伤口表情扭曲,在林啸天那强大的气势压迫下,他怕了。 别看他面上多厉害。 可面对只有一只手的林啸天,他也不是对手。 林啸天修为是废了,对枪法的感悟和修出来的肉身强度都还在。 这也是当初林啸天选择当镖师的原因。 面对普通人,林啸天仍旧碾压。 他站在这里就是袁大夏这些地痞越不过的山。 “林啸天。” 袁大夏咬牙切齿,他想咒骂些什么,却见那林啸天抬枪指向他。 那染血的枪尖寒芒凌冽,袁大夏不得不避其锋芒。 “镖局不会放过你的,我们走。” 袁大夏丢下狠话落荒而逃,他身后的那些狗腿子更是夹着尾巴大气不出。 等人不见了,林啸天背才松下来。 “没事吧?” 他转身看林醒,却见林醒背后露出的那一小节刀身,愣了下,随即愕然笑开。 “好!不愧是我闺女。” 拍了拍林醒的肩膀,林啸天很骄傲。 “爹,你能教我学枪吗?” 林醒则是渴望地盯着林啸天,眼神亮晶晶的,稚嫩的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朝气。 她想学枪! 袁大夏闯进来时,她自知就算手中握刀真打起来也不是对手,因为她拼不过力气也不懂招式。 如果说修为是一个修士的基础,那么枪就是她选择的傍身之器。 可以不用,但不能没有。 “咳。” 没想到林醒是这个反应的林啸天,将枪杆子提起又放下,走动几步后最后憋出一句。 “学枪很苦的。” 学武技,得有一个好身体,那可是得往死里打磨肉身才行的。 他闺女细皮嫩肉的,林啸天一时间很苦恼。 答应吧,又怕闺女太苦,不答应吧,他又拒绝不了闺女这期待的眼神。 “我不怕!” 林醒斩钉截铁。 她有空间在,日后也可以解锁相应课程。 这么好的条件,如果吃苦就能学会,她有什么理由不学。 不仅要学,还得好好学。 这一刻,林醒眼神亮的惊人,里面似有火焰在燃烧。 “行。” “我教你。” 林啸天还是答应了。 想当年,他手中一杆长枪可是杀得年轻一辈望而生畏。 若她闺女能继承他的衣钵,他自是高兴的。 “阿爹你最好啦。” 如愿以偿的林醒难得幼稚了一回。 以防万一,林啸天没再出门了,而是说干就干开始教导林醒。 “来,先扎马步。” “嗯?” 林醒眼有疑惑。 她本以为是从基础枪术之类的学起,哪知她爹让她扎马步。 “想不通?” 林啸天挑眉问着。 林醒点头。 “哈哈。” “来,摊手,两只手都摊开。” 林啸天没解释,准备用行动告诉林醒为什么。 林醒照做。 就见到单手林啸天抄起那把长枪丢过来。 “接稳了。” 在掌心接触枪杆的瞬间,林醒下意识手指收拢。 只是很快,枪上那股下坠的巨大力道就让林醒重心不稳,身体踉跄就往前倾倒。 两只手更是跟着长枪的重量往下跌落。 肌肉拉扯发紧,林醒表情变了。 “啪嗒”一下。 长枪一头砸在地面上,这股力道才顺势泄了出去 林醒呼吸微乱,眼有惊讶。 她差一点就扑在地上了。 第7章 炼气一层,成 “这么重?” 林醒吐言。 她看她爹随手就能拎起,还以为她也能行。 “不是枪太重,是你太轻。” 林啸天一眼看穿林醒的想法。 弯腰将长枪拿起来,单臂挥舞,劲风阵阵。 这把枪在林啸天的手中如臂挥使,但对林醒而言就是难以驾驭的了。 她操控不了。 林醒站在原地甩了甩手,就这一下她肌肉差点拉伤了。 这会扯着疼。 “现在知道为什么了吧。” 林啸天话语中带着点调侃。 “枪术的根基不在招式,在于你的肉身。” “力量不够,连枪都拿不稳,给你顶级枪法你又能用出几分威力。” 林啸天想明白了。 醒儿日后就算不能修炼,学枪术用来自保也好。 抱着这样的想法,林啸天耐心讲解。 “先扎马步稳下盘,过几日阿爹给你弄点药材泡药浴打磨肉身。” “等你什么时候能持枪稳站半个时辰,再谈学招式。” 说话间林啸天心中则是在盘算,他准备明天去药铺看看。 家中积蓄不多,但给醒儿弄一些基础药浴足够了。 药浴辅助配合苦修,也不至于真伤了身子。 林醒自是听专业人士的。 “来,先蹲下。” 林醒依言行动。 马步没扎过,但总归是见过的。 屈膝蹲下,按照记忆里的,林醒将双手握拳收在腰侧。 “错了。” 林啸天从院子里的桂花树上折下一根树枝,去掉侧面枝条后,指向林醒的小腿。 “标准的马步腰要沉腿要稳身也要正。” “你两腿之间的距离太大,收一收,比肩膀宽一点就行。” 林醒挪了挪脚步。 有些事情听起来简单做起来却难。 这让林醒难免想起在空间中跟着课程修炼的日子。 不断出错不断调整,然后新的错误又冒出来,就好似无穷无尽。 “很好,脚尖正对前方,不要外翻。” 错误的发力方式会伤害到膝盖,林啸天可不会拿林醒的身体开玩笑,一丝不苟帮林醒纠正。 林醒全神贯注。 在她上半身顺势下蹲时,她的胳膊被林啸天抓住往上提了一下。 “低了。” “初学不用太下,扎个高桩就行。” “肩膀放松,让力顺着后背自然淌下去。” 一个马步,细节点不少。 林醒肢体的每一处,都按照林啸天所言进行微调。 “头正颈直,松腰坐胯,用腹部进行呼吸。” “坚持住!” 形正气顺。 修炼吐纳如此,练枪扎马步也是如此。 有道经修炼的经验在前,林醒很快找到正确的节奏。 呼吸变得匀称。 身体其余部分相对放松,但腿部的吃力,让林醒保持这个姿势没多久,酸感就直冲天灵盖。 时值一月,春寒料峭。 林醒身上穿着厚实的衣服,不到一刻钟额头上就见了薄汗。 发软的双腿让她身体跟着晃动,重心变化,林醒扣紧脚趾试图亡羊补牢。 呼吸变调。 连带着发力点都乱了套。 “停,先休息。” “拉伸会手脚。” 见林醒差不多到极限了,林啸天喊停,且亲自示范。 “好。” 林醒声音微哑,忍着腿上的酸痛跟着活动。 休息不到片刻林醒便重回训练。 这份韧性,让林啸天背在身后的手握紧,他看得心疼,却没出言让林醒就这么放弃。 只因他从林醒的眼神中看出了足够的决心。 而等云慧回来时,见到的就是父女俩一站一蹲的画面。 “这是做什么?” 云慧笑问。 “醒儿说要跟我学枪术呢,我这在帮她打基础。” 林啸天略带几分炫耀道。 私下里他们商量过。 等过了明日,闺女若还想修行他们就想办法,若选择放弃,就让她跟着云慧学厨艺,也能安身立命。 但当个枪术大家也不是不行。 突然从厨到武的转变让云慧不明所以。 但看林醒满头大汗却不服输的倔强样子,云慧予以支持。 “累了就歇歇。” “学什么都得松弛有度,可别坏了身体。” 她提醒了句。 “慧娘你就放心吧,我在边上看着呢。” 林啸天保证着。 不过林醒毕竟是第一次开始打磨肉身,林啸天也没让林醒持续太久。 等厨房飘出饭香味后,训练也就结束了。 林醒弯腰捶腿,龇牙咧嘴。 堆积的酸感,每走一步都是对她的折磨,这双腿都快不是她自己的了。 “嘶。” 吸着气,林醒一张脸皱成了苦瓜。 “哈哈。” 林啸天在笑,惹得林醒瞪眼过去,扭头就告状。 “阿娘,阿爹笑话我。” “林啸天!” 云慧美目怒视,林啸天讪笑闭了嘴,林醒这才得意地朝着林啸天扮了个鬼脸。 饿狠了,饭量都变大了。 林醒吃的狼吞虎咽。 “慢些,别噎着。” 云慧给林醒倒了杯水。 “没事,多吃点身体才能更强壮。” 林啸天话刚落,他桌下的脚就被云慧踩了一脚。 “吃你的。” 云慧将一筷子青菜扔在林啸天的碗里,明晃晃迁怒。 林啸天吸了口气,没敢反抗。 林醒低头,只当没看到俩人的小动作。 抓紧时间饱肚子。 “阿娘,我去休息了。” 今夜后续林醒没再进行肉身训练,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林醒先打开投影复习一番,又将《太上感应道经》过了一遍,确保没有丁点疏漏后,入定了。 呼吸渐缓,心神放空。 测试前夜,林醒在进行最后的冲刺。 熟悉的暖意在滋生。 空荡荡的丹田犹如干涸的水洼,等待着灵气的滋润。 空间中不知经历了多少个日夜的变化。 日复一日的苦修,让林醒将功法的每一次运转都能把握到精准的地步。 灵气在她的指引下,或前行或拐弯。 走过大半周天,林醒愈发慎重。 林醒全身心投入,光粒的退缩也没能让林醒停下。 眼看在林醒的努力下就要突破最后的障碍,却在最紧要的关头,灵气又散了。 林醒眼皮动了动,没能挽回颓势。 一切回到原点。 体内麻痒,那是灵气久留在经脉中残留的感觉。 习惯失败的林醒在自省,她撑着下巴复盘,很快就找到问题所在。 “四分之三节点处,快了点。” 知错就改。 林醒放慢推进速度。 微弱的灵气如脉脉细流,虽渺小,却奔流不息。 林醒一鼓作气,来到上次遇阻的地方。 一次不行,就退回来重新蓄力。 那一层看不见的膜,在林醒的接连不断的冲击下逐渐变薄。 晨光初醒,鸡鸣犬吠。 林醒不为所扰。 心息相依,一往无前。 “轰!” 似雷鸣震耳,又似道音回荡。 那如高山立在前方的阻碍轰然倒塌。 这一瞬,林醒福至心灵。 枯木逢春。 当第一枚光粒落入她的丹田中,更多的灵气恍若百川归海自发涌入。 浪涛滚滚生生不息。 灵气浇灌丹田,在道经的作用下,凝成气旋。 气运周天水到渠成。 炼气一层,成! 【恭喜宿主完成《太上感应道经》入门考核,获得十点学分。】 系统面板弹出字迹。 十点学分静静躺在账户中,这是她不分昼夜苦修换来的结果。 林醒看着数字,笑容灿烂。 第8章 测试日 这些学分,林醒准备后续看情况选择课程。 成功的喜悦没能维持太久。 林醒观察到,体内的气旋虽成型却不够牢固。 如果放任不管,最多几日功夫她好不容易吸纳进来的灵气就会彻底回到外界。 这并非是林醒修炼出了岔子,而是炼气一层的特性,也是所有修士都会经历的一遭。 什么时候能让气旋凝而不散,则代表修士迈入了炼气二层。 至于具体要怎么做,林醒这会没心思去思考了。 灵力的冲刷让她的毛孔冒出了很多杂质,这些污垢黏在体表。 体感难受不说,房间内气味更是难闻。 林醒屏住了呼吸。 幸好课程中白师曾提过这点,昨夜她才没待在床上,避免了弄脏被褥。 林醒快速走出房门。 厨房中没人,灶台上煮着粥,咕噜噜冒着泡泡。 林醒提了一桶热水,去浴室好一番洗刷,顺手将衣服也搓了。 做好这些回屋开窗通风,林醒神清气爽。 “醒儿,怎么不多睡会?” 云慧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给林醒买的包子。 “睡够了就起来了。” 林醒迎过去。 走近了,云慧不由得多看了几眼林醒。 她觉得醒儿变了点。 说不上来,看着像精气神更足了。 察觉云慧的疑惑,林醒没立刻解释,惊喜要留在恰当的时候。 很快林啸天也拎着几包药回来了。 每年一度的测试日,是黑石镇的大日子,地点在镇公所外,夫妻俩准备陪着林醒一起去。 迈入炼气一层后,再食用灵米的感受是不一样的。 腹部因灵米而诞生的暖流,只要稍作牵引,就能顺着功法融入丹田,不用她再费劲吸收。 这些灵气汇入气旋,稍稍减缓了气旋消散速度,却治标不治本。 收拾好,一家三口出门。 街道上人流如织。 大多都是一些父母牵着子女,或忐忑或期待走向测试点。 林醒在其中并不起眼。 来的除了普通百姓家的孩子外,还有镇上三大家族的人。 到了地方,林醒扫了一眼看清了格局。 北街王家和西市欧阳家各自站一边,分庭抗争,而南坊林家和王、欧阳两家同样界限分明。 这三家垄断了黑石镇各行各业的生意,三足鼎立,明争暗斗多年。 连带着家里的小辈都在较劲。 林醒就看到林家孩子站在一起。 “要过去吗?” 云慧看了眼那里,问着林啸天。 “不了。” 林啸天犹豫着,还是选择单独待着。 他对等会的测试结果有准备,去那里怕醒儿不自在。 林醒没什么意见。 她眼睛落在镇公所门口的那块两米多高的黑色大石头上。 那就是测试石。 极其珍贵,整个镇子上就只有这一块。 “林醒,我以为你今天会躲在家里不敢出门呢。” 毫无风度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一听,林醒就知道是那张之宇到了。 在他身后,张树河和他的妻子王秀看向林家三口的视线,都是不以为意的。 “啸天兄。” 张树河还在做表面功夫。 林啸天闻言面无表情。 “张家主还是换个称呼好,你我不同姓,称不上兄弟。” 从退婚那日起,张家便撕破了脸皮。 如今又何必惺惺作态呢。 “宇儿,不可无礼。” 至于王秀则是轻声呵斥张之宇,可那态度却是轻拿轻放的。 “为何不敢,今日丢人的可不会是我。” 林醒瞥了眼虚情假意张家人,语气冷淡。 那笃定的语气,让张之宇惊疑不定,随即神色变得嘲弄。 “嘴真硬。” 可惜,运气不够硬。 “秀儿,来这里。” 王家那边忽然有人朝着张家这边呼喊。 王秀,出自王家旁系。 张之宇说起来,也算得上是王家人。 他在八岁时也是王家用秘术亲自测试过资质的,后来的修炼,更是有王家的手笔。 张之宇这“天才”之名,一半要归功于王家。 “走吧。” 张树河理了理袖子,没再多看林醒这边一眼。 今日起,他和林啸天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足下之虫何必挂怀。 “假仁假义。” 云慧看着那三人的背影,握紧了林醒的手。 “娘,别担心。” “他们想的不会成真的。” 林醒安抚着。 一切很快见分晓。 倒是林家那边,也有人注意到了林醒,大多神色复杂。 他们也曾对林醒寄以厚望,可林啸天的天赋没能被林醒继承。 这几年来多次的测试都表明林醒毫无资质,无潜力便注定得不到家族的扶持。 毕竟家族发展,需公正,也需平衡。 任何资源都要用在刀刃上。 “丢人现眼。” 林奎语气很轻,也就身边人能听到。 “林霍,好好表现。” “我会的奎叔。” 在他身后,林霍回着。 他看向林醒的眼神中也多了点不认同。 “咚咚咚!” 锣鼓声响起,镇公所主持测试的人出来了。 喧闹的人群分开。 有人的地方就是江湖,怎么排队也是有讲究的。 三族中,如今王家最盛。 也因此,王家需要测试的弟子最先走出,昂首挺胸站到队伍最前方。 身为外姓的张之宇,抬着下巴跟在王家嫡系这辈最出色的王从风身后,准备一鸣惊人。 紧接着是林家人。 他们站在王家队伍后面,跃跃欲试。 “醒儿,过来。” 林醒本没掺和进去,但林家子弟还在入场时,林醒听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十七叔,这……” 林啸天看着走来的老人,迟疑着想拒绝。 “十七爷爷好。” 林醒跟着喊人,看起来很乖巧。 “好孩子。” 十七爷摸了摸林醒的脑袋,又瞪了林啸天一眼。 “我看你是人老糊涂了,醒儿是林家女,哪有不和林家子弟一起的道理。” “你躲在这里,旁人才会看她笑话。” 四十多的林啸天面对六十多的十七爷,被骂老也只能苦笑几声。 “可我家醒儿……” 醒儿本来就很苦了,他不想醒儿被人用异样的眼神看待。 “我去。” 最先决定的,反而是林醒。 她抬头看着十七爷,神色坦荡,同时,她体内功法路径被她悄悄换成了《静气诀》。 在完成道经入门考核后,她就发现她能修炼《静气诀》了。 道经能兼容其余修炼心法,林醒也是后知后觉。 但林家心法方方面面都比不上道经,她只尝试过一次便没再用过。 毕竟她不可能驱良逐劣。 这会,暂时更换功法另有他用。 “还是醒儿懂事。” 这般说着,十七爷原本和蔼的眼神深邃了不少。 “奖励你一个橘子,甜的。” 十七爷掏出一个小橘子塞给林醒,收手时像是不经意从林醒腕上划过,察觉到一丝极淡的灵力。 林啸天这个憨蛋看不出来,他不可能感知错。 眼里精光闪过。 十七爷瞧着林醒镇定自若的态度,似琢磨出了什么忽地笑出声。 “好,好啊。” “醒儿,跟我来。” 十七爷领着,林醒步伐平稳跟着走到林家队伍里。 周遭投来的目光有诧异,有轻蔑,还有不知名的恶意。 林醒平静站着,恍若未觉。 第9章 林家凤凰 在欧阳家入场后,跟着的就是一些小家族子弟,最后才轮到民间散户。 后方乱糟糟的。 普通百姓为了让自家儿女早点测试上,还在吵着。 最前方,队伍推进。 第一个上去的,是王从风。 对方将手放在石头上,几息后,石头冒出白光。 目前所知资质只分有无,而无品级之别,石头有反应,就代表王从风有气感。 光芒淡去,石头表面上紧跟着浮现了几个字。 “炼气二层。” 镇公所主事钟岭给了王从风一个鼓励的眼神。 “不错,继续努力。” “下一个……” 张之宇上台时,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他还特意看了眼林家的方向。 奈何人太多,他没能找到林醒。 “手放上去。” 钟岭说了声,张之宇才动了。 刚沉寂的石头再度激活,站在那光亮中,张之宇嘴角上扬,眼神傲慢。 “张之宇,炼气三层!” 就连钟岭,声音都提高了不少。 已经连续很多年,在测试日都没出现炼气三层的孩子了。 难不成,这王家是彻底押宝在了张之宇身上。 不过这些事,不在钟岭分内。 测试还在继续。 “宇弟,这就是那个曾经和你有婚约的林家女?” 王从风下场时特意在林家队伍边停了会。 等张之宇到了,他才笑着说了声。 “那都是过去式了,现在可不是什么猫猫狗狗都能来沾边的。” “走吧。” 张之宇讥讽看了眼林醒,挺胸抬头走向张家夫妻所在。 “我儿也算是光宗耀祖了。” 张树河眉开眼笑,说不出的高兴。 “我看这是张家主教得好啊。” “可不是吗,真争气啊。” 周围一堆人夸赞的,连带着王家都倍有面子。 少年鲜衣怒马正是风光时。 只是林家这边的气氛就堪称压抑了,还有沉不住气的对林醒冷眼相待。 林醒想装看不见都难。 这段时间传出来的流言,让林家其余人都连带着被嘲讽上了。 这些人迁怒于她,林醒能理解,却也倍感无奈。 王家测试很快结束。 五十多个弟子将近四十人测出了资质,虽说有些连炼气一层都不是,但只要有资质,上去是早晚的事。 这比例让王家人合不拢嘴。 轮到林家上场。 按理说,今日是大喜日子,但林家这边不管是上层还是林醒身边的这些小辈,都没个笑脸。 “林家的,上来吧。” 钟岭在招呼。 林霍往林奎的方向看了眼眼,见对方没什么指示后,他咬牙走了过去。 测试流程相同,光芒也在绽放。 可当钟岭看清石碑上的字迹后不着痕迹轻叹着。 “林霍,炼气二层。” 这一代,林家怕是要不如王家了啊。 林霍面色不好看。 本来他这修为,和王家比也不会落入下风,偏偏冒出来一个有王家血脉的张之宇压在他头上。 这让他怎能不恼。 林家子弟挨个上前。 让人惊讶的是,林霍后面的人,要么炼气一层,要么能激发测试石,却没有修为。 未能引气的弟子比例过高了,且至今没有炼气三层的出现,林家那边寂静无声,一个个脸色臭的很。 王家族长王清泉见此,故意高声道:“林族长,你这不行啊,林家莫不是要后继无人啊。” 这句话引来阵阵窃笑。 林家的颜面,算是被王家踩在脚底下了。 排在林醒前面的那个等了许久也没能让石头有反应。 “哟,快下去吧。” 有人在起哄。 “林醒,你就不该来。” 在林醒准备动脚时,林霍压低声音说了一局,他瞪着林醒,仿佛将她视作一切耻辱的源头。 奎叔说过林啸天这一家就是林家的累赘,这样的人就该彻底赶出林家。 他很赞同。 “人不行别怪路不平。” 林醒平静地丢下这句话,从容走上高台。 这沉稳的表现,足以让钟岭高看一眼。 最近镇子上风波甚多,当然,他听到更多的是林醒自身的问题。 说什么林啸天这个曾经的麒麟子生了个鸡崽子,贻笑大方。 这会,可不少人等着看林醒的笑话。 然,钟岭在黑石镇任职已有多年,天才和庸才,钟岭一视同仁。 林醒说不紧张是假的。 她稳着呼吸,将手放上去。 石头触感冰凉。 里面隐隐有气在流动。 等了等石头没反应,林醒心口一跳。 以她的心态,这会都慌了一瞬,但很快她意识到什么调动体内灵力运转道经。 就在钟岭要开口时,石头有了动静。 钟岭惊讶。 那代表着林醒能够修炼的光绽放,并不刺眼,此时此刻却成了很多人心中的一根刺。 被笼罩在光芒中的林醒,脸上有了笑意。 “咦,我听说这个林家小娃上个月还没测出资质,现在怎么就行了?” “有点邪门啊。” 旁观的路人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他们还以为能看热闹呢。 “爹。” 张之宇猛地站直身体。 他怎么也没想到,板上钉钉的事情也能出现变故。 一想到林醒也能修炼了,张之宇就觉得烦躁。 “别着急。” 张树河同样震惊于这个结果。 但只是到这一步的话,不用过于担心。 能修炼的又不止林醒一个,多的是有气感却卡在入门这步的。 “快看,石碑上还有字。” 有人眼尖,看到了石碑的变化高声呼喊着。 众人定睛一看。 就见到石碑上出现了银钩铁画般的几个字。 “林醒,炼气一层!” 钟岭是第一个看到,他瞧了眼林醒。 好家伙,谁能想到今日真正的黑马是林醒呢。 “这小娃能修,还修的这么快,这不是天才是什么?” “林家不会要出凤凰了吧。” 百姓更惊讶了。 这些话,林醒隐约听到了一点。 她暗自摇头。 哪有什么天才啊。 是《太上感应道经》加上在空间不分昼夜的苦修,才让她成了世人嘴里的天才。 好在,一切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恭喜。” 钟岭多说了句。 十二岁根骨长成资质定型。 他见过天赋好的八九岁获得气感,也见过开窍晚的。 虽说司空见惯,但像林醒开窍这么晚修为却提升的这么快的,却是独一份。 “谢谢钟主事。” 林醒并未因逆袭就目中无人了,谦逊地道谢,这不骄不躁的心性,在钟岭看来更为难得。 她大步朝着林啸天和云慧的方向走去,一扫之前的郁气。 昂首阔步,意气风发。 “怎么可能!” 张之宇这下是按捺不住喊了出来,表情狰狞。 身边,张树河也没了淡定。 他笑不出来了,眼神也跟着阴沉了。 若林醒今日坐实废物之名,张家退婚旁人只会说他有先见之明。 可当林醒能修炼,且还是天才,那么事情的性质就彻底变了。 更让张树河忌惮的是,林啸天那一家很可能重新崛起。 仇怨已结,无法化解。 他张家怕是要成众矢之的了。 意外来的猝不及防。 一时间,张树河觉得周围人看他的目光,似在笑话他丢了个大宝贝。 第10章 外姓弟子 觉得不可思议的不止张家父子。 “爹,娘,女儿不负厚望。” 林醒神态舒展。 林啸天看着走到他跟前站定的闺女,都快傻眼了。 云慧更是微张嘴,还没晃过来神来。 “醒儿。” 她喊了声,顷刻间红了眼。 “啸天,你看到没,醒儿能修炼了,她能修炼了啊。” “我不是在做梦吧。” 她抓住林啸天的手都在用力,字不成语调。 “阿娘,不是梦,是真的。” 林醒心疼地抱了抱云慧,这几日过来,她最想做的就是帮家人扬眉吐气。 而她做到了。 “嗯,我也看到了。” 林啸天咧嘴大笑。 “醒儿……” 云慧一把搂住林醒,喜极而泣。 事至此已出乎所有人预料。 不少人都露出了笑脸。 和林醒同辈的孩子,大多在惊愕过后,用力鼓掌以表庆贺。 长老中有几位面色缓和,十七爷更是笑容满面。 他就知道,这小丫头藏得很深啊。 还真是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族长林业成放松背脊。 林醒这种情况虽罕见却并非个例。 真正令他喜悦的是,是林醒的修为。 哪怕只有一层。 要知道林家族谱中记载的最天才的弟子,从觉醒气感到炼气一层,也足足用了一个半月。 林醒造成的冲击力不是一般人能比拟的。 虽说还不能和王家比,但林醒的出现却帮林家挽回了不少颜面。 作为族长,林业成很是满意。 林家上下喜气洋洋,外界的质疑声小了点。 至于林霍,想到刚才他对林醒说的话,涨红着脸臊得慌。 他看向身侧的林奎,本以为奎叔会高兴族内出了一个天才,能带着林家振兴门楣。 扫见的,却是林奎脸上过于阴鸷之色,只一眼就令人不寒而栗。 林霍甚至以为他看错了。 等他再看,林奎面色和善带笑。 “奎叔?” 林霍出声。 “嗯,怎么了?” “林霍,你可不要和林醒学走那些歪门邪路啊。” 林奎声音很轻。 这话,似在暗示什么。 一个月前还无气感的小丫头,今日一跃成了天才。 他不信其中没猫腻。 对林奎深信不疑的林霍,表情变了。 “林醒她竟然……” “嘘。” 林奎竖起食指:“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林霍严肃点头。 他看向林醒所在,一扫刚才的愧疚目露鄙夷,愈发坚信林啸天一家是祸害这个说法。 见到林霍的变化林奎暗自点头。 林家这边,自有人替他出面质疑。 他瞥向张家那边。 就见到张树河那张同样狐疑的脸。 想来,不用他出手也自会有人帮他去试探一二。 王、林两家出尽风头,便显得欧阳家这便过于普通了。 中规中矩的测试结果没出彩的地方。 “哼。” “走吧。” 王清泉甩袖离去。 想借测试压林家一头的王家,最终没能讨到多少好处。 张家人跟在后面。 来时多高调走时就有多低调。 面对林啸天锐利的目光,张树河垂眸避开。 张之宇更是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全然没了片刻前的张扬。 人哗啦啦走了一大群。 但测试还没结束。 这会轮到普通百姓家的子女了。 测试石安安静静。 “不可能,我儿子怎么可能没资质,这个臭丫头都能行,我儿子为什么不行?” 一个妇人抓着一个男娃的手喊叫着。 那位父亲也不肯接受这个结果。 “再测一次。” “一定是出错了。” 他将男娃往钟岭的方向推了一把,力气之大,孩子差点摔在地上。 钟岭将人扶住,看向夫妻俩的眼神变得冷厉。 “测试不会出问题。” “你们与其质疑这个,不如好好给你们女儿想想后面的路。” 有资质的女儿就在旁边,夫妻俩却视而不见,反而对着没天赋的大胖儿子嘘寒问暖。 这重男轻女的样子,钟岭看得直摇头。 “这位大人,或许是我儿粗心没碰到石头,您大人有大量,再给一次机会吧。” 妇人压根没听懂钟岭的暗示,恳求着。 “够了。” “你们离开吧,再闹事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镇公所的人走过来,手中举着棒子对夫妻俩威慑着。 “我饿了。” “我要吃糯米荷叶鸡,给我买,快给我买啊。” 男娃看不懂气氛,骄纵的直嚷嚷。 “好,好,给你买。” 儿子一发话,夫妻俩掉头就走,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们的女儿。 女娃像是习惯了家人这样的区别对待,只默默跟上。 走了一段路,妇人像是气不过,推了女娃一把。 “你个扫把星,别跟着我们。” “都怪你吸走了耀儿的好运气,你离我们远点。” 这话,恶毒的很。 林醒伸手,扶住了女娃。 “没事吧?” 她问着,就见到女娃对她摇摇头。 “谢谢你。” “我叫赵盼儿。” 赵盼儿笑出了一个酒窝,杏眼圆滚滚,看起来腼腆羞涩。 “我叫林醒。” 林醒在赵盼儿的袖口处,看到她腕间的一些淤青。 这些痕迹不像是不小心碰出来的。 她想了想又道。 “你要是没地去,可以去林家。” 修士修炼是很耗费资源的。 心法,武技,各种辅助之物都极其昂贵。 寻常百姓家里根本供不起。 也因此,像林家这样的大族都会对外招收记名弟子,用于补充家族人才。 被选进去的人,吃穿住行由家族负责。 只不过这些外姓孩子需签订血契,自此以林家利益为先。 一些穷苦人家若是出了有资质的孩子,大多会选择这一条路。 赵盼儿望着林醒一会呆呆道。 “去林家的话,我还能见到你吗?” 她抓着林醒的衣袖,透出细微的依恋。 林醒只是给予了一丁点善意,便轻松获得了赵盼儿的亲近,可见她在赵家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当然能。” “说不定我们还能一起上学呢。” 林醒心中轻叹。 她将十七爷给的那颗橘子塞给了赵盼儿。 “甜的,尝尝。” “我在林家等你。” 林醒跟着家人走了,赵盼儿则是捏着那颗橘子在原地站了好久,最终向着南坊走去。 第11章 负荆请罪 小镇不大。 消息传的很快。 一家三口刚回来没多久,就有一堆人前来贺喜了。 连带着林醒都忙得脚不沾地,脸都快笑僵了。 临近中午,大门就又被敲响了。 “咚咚咚”三声很礼貌。 待林啸天打开门看到外面的两人后,一上午合不拢的嘴瞬间拉了下去,身后的林醒也跟着冷了脸。 “你们又想做什么?” 为首的是长风镖局的三当家姜莫问,他身后的则是袁大夏。 只是这会的袁大夏,脸上青青紫紫像是被人暴揍了一顿,眼睛还肿了一只,看起来很凄惨。 袁大夏身后背着几根荆棘。 见到林啸天,就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缺了一颗牙的嘴很是滑稽。 林啸天不动声色瞥了眼角落中的长枪。 今日家中有喜,这俩人要是再来找事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啸天兄,千万别误会,我们是来道喜的,也是来赔罪的。” 姜莫问提了提手中的礼物盒。 “昨日的事,并非是我镖局授意,而是袁大夏他们这群人自作主张的,我们也是才得知的,这不,就将他带过来赔礼道歉了。” 姜莫问很会说话。 透过林啸天,他看了眼小院中抱胸不语的林醒后,又很快收回眼神。 他试探着往前走了一步,见林啸天没阻止,拉着人进了院子转脸就呵斥出声。 “还不快跪下。” 噗通。 袁大夏也是个能屈能伸的,这就跪了下去。 他脱掉上衣,露出伤痕累累的上半身,将荆棘举起递给林啸天。 “是我昏了头做了错事,是我畜生不如,我负荆请罪。” 荆棘看起来刚摘下来不久。 上面的尖刺刺破了袁大夏的手掌,他也没放开。 鲜血落在地面。 袁大夏保持这个姿势,寒风一吹瑟瑟发抖却强撑着没动。 林家不同往日。 而他虽混,往日里得罪的却都是普通人。 修士,他碰不起。 实则姜莫问也是这个心思。 长风镖局只是普通镖局,他可不敢和修士作对。 “之前押镖的事情查清楚了,是有人暗中作祟和我们镖局无关,更和啸天兄您无关。” “镖局当日主事的人,已经被我们处理了。” “还请啸天兄和林醒侄女原谅则个。” 姜莫问将礼物放在小院石桌上后,抱拳弯腰,那叫一个谦卑。 要说怨气,那是没有的。 姜莫问也不敢有。 凡人和修士,天差地别。 林醒在测试中崭露头角一事,传的沸沸扬扬。 说林醒是神仙转世的都有了。 真假他不在乎,他只知道镖局和他,绝对不能被林家盯上。 面对这两人真诚的请罪,林啸天忽觉唏嘘。 曾经仿佛天塌了的事,在醒儿能修炼后一切就迎刃而解了。 旁观这一幕的林醒同样有此感慨。 这俩人不是敷衍做表面功夫,是真的在求和。 她和自家阿爹视线对上,看到对方眼里的询问,林醒轻轻点头。 “东西我们就收下了。” 林啸天沉吟后开口。 冤家宜解不宜结,现在也不宜竖敌。 说到底,镖局和袁大夏都并非罪魁祸首。 “至于你……” 林啸天看了眼袁大夏,似在犹豫。 昨日之事他还心有余悸。 “咳。” 姜莫问咳了一声,袁大夏哆嗦着,咬牙拿着荆棘就往身上抽。 他下了狠手。 只一下,荆棘从肉身上刮过,就留下了道道血痕,有些皮肉都被刮走了。 血淋淋的。 “我的错,我认罚。” “只要您能消气让我做什么都行。” 荆棘再度挥动。 密密麻麻的血痕触目惊心。 袁大夏皮肉一抽一抽的,面无血色,却没停下。 “行了。” 见对方都快晕过去了,林啸天这才松了口。 “我希望此事到此为止。” 身体一软,袁大夏就这么瘫在地上,大口喘气,脸上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谢谢,谢谢。” 他努力扬着笑脸,看向林家父女的眼神小心翼翼。 “啸天兄大气,姜某佩服。” 姜莫问忽的凑近压低了声音。 “啸天兄,是我们镖局对不住你,可我们没办法。” “我们也是听周大当家的命令行事,具体的恐怕需要啸天兄你自己去查了。” 姜莫问在大当家姓氏上刻意着重的语调,像是在暗示什么,而后识趣拉开了距离。 他头衔说着好听是三当家,其实就是个管着镖局杂活的管事,没什么实权。 “那就不打扰你们了,告辞。” 他将地上的袁大夏拽起来走人了,丝毫不拖泥带水。 院落终于清净了。 “醒儿,你怎么看?” 林啸天摸了摸下巴。 “还怎么看,我看你们父女俩是要飞上天了。” “那么大的事情你们竟然瞒着我!” 一声怒喝从屋内传来。 云慧也不知道听了多久,这会满脸怒容。 她拿着擀面棍就朝着父女俩走过来。 “娘,是阿爹不让我说的。” 林醒见势不妙立刻将林啸天卖了,并悄悄将她爹护在身前,低眉垂眼那叫一个无辜。 刚还在耍威风的林啸天此刻也畏惧了。 “慧娘,你听我解释。” “我这不是怕你担心吗……” “我现在就不担心了吗?” 云慧更生气了,擀面杖朝着林啸天捶过去。 “我错了,慧娘你慢点,别摔着了。” 林啸天来不及谴责林醒的背叛,被云慧追着在院子里抱头鼠窜。 林醒则是麻溜拿起工具将院子里的狼藉给收拾好。 打了她阿爹就不能打她了哦。 林醒趁机远离战场躲在边上看热闹。 同时在思索后续安排,按照家族往年规矩,明日她就要去族学上课。 迈入炼气一层系统给的十点学分,也能着手准备解锁新课程。 修炼和肉身打磨也不能停下。 当“天才”的名声褪去,唯有硬实力才能站稳脚跟。 “啪。” 棍子轻飘飘落在林醒的后背。 林醒一惊。 这才发现云慧不知何时靠近了,正虎着脸看着她。 “阿娘,疼。” 林醒瘪嘴可怜道。 知道林醒在假装云慧也拿她没办法。 “都怪你爹带坏了你。” 云慧气恼。 林醒赞同点头。 “对,都是阿爹的错。” 母女俩一致对林啸天,林啸天百口莫辩只能认栽。 第12章 争议和新课 林家祖宅。 会议厅中坐满了人。 首座的林业成板着脸。 “相信你们也听到那些传言了吧。” 才半天的功夫也不知道从哪冒出的流言,说林醒是用了不正当的手段才这么快到炼气一层的。 还有的说,是他们林家指使的。 “林家名声容不得污蔑,林醒是我林氏女,我同样不允许有人给她泼脏水。” 话虽这么说,林业成同样心有疑虑。 但王家这一代优秀者众多,林家才靠林醒挽回一点颜面,决不能在此刻扰乱人心。 十七爷闻言颔首。 他比林业成这个族长还高一辈分,族会九位长老中他排第二。 这会他坐在左手第一位上悠哉喝茶,看起来像个局外人。 “空穴来风有其缘由。” “族内记录写的明明白白,一个月前林醒没觉醒气感,就这点时间……” 五长老林利开口。 他和十七爷同辈,头发花白,就事论事挂着愁容。 话说一半,意思大家都明白。 “我赞成利叔的想法。” “林啸天不给出个理由怕是难以服众,林醒也会跟着受累。” 坐在末端的林奎这才接话,摆出一副公平公正样。 他在长老中排第九。 作为林家旁支,他少不了一番钻营才坐稳了如今的位置。 也因此,他绝不允许当初好不容易踩下去的人,如今重新站起来。 “是啊。” “你们找功臣要什么说法?今日若非林醒争气,王家得踩着我们蹦跶的多欢快。” 有人应和林奎,自也有人支持林醒。 一时间,几位长老吵了起来。 “哒。” 十七爷将茶盏放在桌子上。 不轻不重的一声,不少人随之闭嘴看过去。 十七爷在族中威望甚高,在场的很多长老都是他的晚辈。 这会他扫视全场,眼神锐利。 视线在林奎身上停留一瞬后才道。 “我亲自查验过,林醒修的是我林家心法,体内灵力正常,并非什么妖邪手法。” “这个理由,够吗?” “还是说,你们觉得我的话也不可信,要将那个小丫头叫过来,让你们也检查检查?” 十七爷护短,但他更是家族利益最坚定的拥护者。 只要林醒没做出对不起林家的事来,十七爷就是她最硬的靠山。 反之,他会亲自清理门户。 “十七,当真?” 五长老浑浊的眼神似清明了一点。 “当真,我以性命担保。” “行,信你。” 五长老站队了。 “林奎,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十七爷再度看向林奎,语气冷淡。 “没,我自也是信您的。” 林奎笑着,垂眸的一眼中阴鸷却更甚。 “那事情就这么说定了,家里的那些嚼舌根的该清理的清理,外面风声也都注意点。” 林业成拍板。 一场风波还没卷起就被消弭。 林醒对此一无所知。 她正待在空间中着手解锁新课程。 五学分解锁一门新的基础课,她有十分。 下午扎马步时,阿爹跟她说了一下族学的构成。 修炼、武技、炼丹、种植。 这四门是林家延续已久的族学学科,今年也没变化。 修炼为基础,武技傍身。 武技林醒并不着急。 前期肉身的打磨有阿爹和族学武堂在,足够应付,等后面正式学枪法再解锁也不迟。 林家以种植灵谷起家,炼丹为辅。 米铺和药铺是林家最赚钱的生意,这两道生意占据了黑石镇将近七成的市场。 因此,族中弟子都需要学习相应课程,了解基础知识。 前者关乎族内资源分配和产业发展,后者则需为日后给他阿爹治疗做准备,两者不可或缺。 思及此,林醒有了决定。 【恭喜宿主解锁基础灵植和基础炼丹两门课程,学分已扣除。】 学分眨眼归零,林醒肉疼地磨了磨牙。 后续只能靠完成这些课程的考核来获取学分了,听系统的意思,每门课程的考核还不一样。 林醒将这些心思放放。 熟悉却截然不同的光幕投影交相辉映。 灵田投影中,有一青衣女子弯腰抚摸一株灵谷,灵秀的面容上那双眼在看向田地里的谷物时,透着纯粹的喜爱。 在她身后跟着诸多身染泥泞的弟子。 另一药炉中。 黑衫老者端坐丹炉前,炉火旺盛,四周铺满桌的药材让人眼花缭乱。 全新的投影激起林醒的好奇心。 不过林醒没着急开展新知识的学习,稍微看了几眼就将其关闭,打开白师的课程将进度拉到下一课。 草庐学生数量少了一些。 总有人耐不住修行的寂寞,从而选择放弃。 林醒心潮不起。 白师站在前方戒尺轻敲。 “纳气的下一步,是存气。” “气存丹田凝而不泄,二层方成。” “你们现在体内的灵力只有一缕,接下来你们要不断运转周天,从而让这一缕变成一团。” 白师摊手。 他的掌心中出现了一缕近乎透明的灵力。 那灵力犹如风中残烛,一吹就灭,却又顽强扎根在白师掌心。 随着白师灵力的投入它在变大。 浓度的增加,让它凝成了约莫铜钱大小的雾团。 其中灵力浮动着,却始终没脱离气团。 “哇。” 有学生啧啧称奇,林醒也看得目不转睛。 修行的每一个境都是鬼斧神工。 “等你们将丹田内的灵力修成这样,也就到了二层。” 白师抚须。 他挥手,一幅人体内视图出现在空中。 其中一些经脉在发光。 仔细看,就能发现这条路径和《太上感应道经》一致。 “这条路越宽敞,代表你周天运转越流畅。” 白师指着那些特定的经脉讲解着。 旁观的林醒托腮听着时而点头。 用她的理解来说,一层到二层,就是将丹田中犹如浮萍的灵力进行扎根的过程。 方式也很简单,就是重复进行周天运转。 让灵气在熟悉功法路径的同时,聚气成团,像一颗生出根须的种子在体内牢牢固定住。 林醒给自己定下新的目标。 先凝练灵力,打牢根基后再冲击下一层境界。 投影草庐中有学生开始尝试。 林醒确保没听漏什么后,也开始了新的修行。 第13章 定气轨、入族学 灵气的吸取不再是问题。 现在只需要稍作牵引外界灵气就会进来。 道经的功法路径,林醒在纳气时走过了无数遍。 很熟悉。 奈何之前每次都是中途断了,真正走满一圈却很少。 林醒本以为到了炼气一层周天圆满运转不成问题,却没想到,她这成为正式修士后的第一次修炼,又折戟了。 灵气运转到一处时突然断流。 这戛然而止的状态,让林醒扶额。 她还是高估自己了。 “白师,我气断了。” 投影中有学生举手提问,和林醒同样的问题让她竖起耳朵听着,生怕错过了什么。 她坐在投影出的草庐中,双目求知若渴。 “呵呵。” “这是因为,你们的气轨并不稳定。” 白师笑了两声。 “气轨。” 林醒念着这个词,等着白师后续的话。 “周天打通意味形成固定路径,也就是气轨,路通了却不代表这条路不会出现岔路。” “人体经络复杂,失之毫厘,差之千里。” “所以你们在引导过程中不可粗心大意,更不可强行加速。” 修炼讲究一个稳。 林醒刚才就是大意了,认为周天已定不会再出错。 结果现实狠狠打了她一巴掌,她还反抗不了。 定轨。 这是林醒现在要做的。 林醒抛下修为有成带来的浮躁,重新静心。 以初学者的心态,带着灵气再度踏上这条熟悉的路。 若将人体看作迷宫,那灵气就是脱缰的野马。 任你如何去拽紧缰绳,它也会被途中不同的风景吸引过去,经常不听使唤。 林醒在这条路上,发现了很多拐角和分叉。 一个不注意,它就跑歪了。 等好不容易将其拉回,没走几步它便再度偏离轨迹,然后一切就要从零开始。 过于叛逆了啊。 林醒哀叹。 “白师,要如何才能判断我们固气成功了?” 有学生提问。 “有一个很直接的办法。” 白师抚须。 “当你们的周天运转一万次,当你们的体内灵力心念间就能沿着气轨行走,无需刻意指引。” “这便意味着,你们距离成功不远了。” 话很好懂,只是办法却让不少人学生苦着脸。 “那得多久啊。” 有学生哀嚎。 林醒都为之静默了下。 她目前一周天所需时间将近一个时辰。 一万次……这要是在外界修炼林醒都不敢想。 “呵呵。” 白师看着学生们苦恼的样子,目光慈爱。 戒尺下压,示意学生们稍安勿躁。 “周天所耗时间,会随着你们的修炼增加而减少,只要行功不出差错,中途你们休息或做别的事清楚,也是不影响的。” “并非让你们不吃不喝转下去。” 是累计,而非持续。 “原来是这样啊,吓死我了。” 有学生拍着胸脯嘀咕着,心有余悸。 “这是要将修炼融入日常的方方面面吗?” 林醒垂眸轻声道 吃饭修炼,上课修炼,睡觉也修炼。 那么这个看似庞大的数字,其实也并非不能接受。 有具体的指标,林醒没耽搁。 依照白师对气轨的详解,林醒试图驯服这匹野马。 中断了,就平息重开。 不知不觉,她周身灵气集聚成群。 纳气愈发得心应手,连带着体内游走的灵力都壮大了一丝丝。 每一处的变化,都在印证林醒虽慢却从未停下的微小进步。 等林醒完成十个圆满周天后,外界已过半夜。 林醒在空间内活动着手脚。 今晚的修炼还没结束。 冰冷的地板依照她的想法变成露天的演武场,林醒站在场中扎马步。 肉身的锻炼也不可懈怠。 经过林啸天的考察,林醒的马步姿势是没什么问题了,接下来就是拉长站桩时间。 只能苦熬,没有捷径。 后背的汗意让林醒浑身火热,裸露在外的肌肤跟被煮熟了一样,红通通的。 “这次坚持了半个小时。” 林醒撩起额头濡湿的发丝,呼吸沉重如风箱。 计时的增长,给林醒带来了甜头,让她得以在这无尽苦修中坚持下来。 林醒后来太累,是睡在空间的。 充足的休息带来的效果同样反馈到肉身,在外界醒来后一身疲惫尽散。 一大早,林醒得了一身新衣裳。 云慧扯着衣服,满意点头。 “好看,适合你。” 这一套衣裳是适合活动的短褂,颜色也很耐脏。 “我很喜欢,谢谢阿娘。” 林醒张开双臂转了一圈,绽放笑脸。 这身短褂是云慧亲手做的,衣服穿在身上,林醒的心更暖。 “那就好。” “去了族学记得跟老师好好学,遇到问题也别怕,回来告诉我和你阿爹。” “咱们不主动惹事,但也不怕事。” 云慧仔细叮嘱着。 “我知道了。” “好,晚上回来阿娘给你做好吃的。” 去族学林醒没让人陪。 夫妻俩站在门口,看着林醒走远。 “慧娘,日后灵米晚上再给醒儿煮着吃,我昨天买回的药材,你帮忙熬成药汁温着,等醒儿回来泡澡用。” 林啸天叮嘱着。 “行,听说镇外最近出现了妖兽的痕迹,你出去打猎小心点。” 兽开智则为妖,妖可和人类一样修行。 它们大多活跃在野外山林和边境。 妖兽喜以人类为食,生性暴虐,每年被妖兽残杀的人类数不胜数。 云慧难免担心。 “嗯,晓得了。” 家中日子在变好,林啸天自会珍重自身,他还想看闺女超过他当初的成就呢。 等他再多弄些猎物,给醒儿挣够药浴的银钱后,他就换个安稳活计做。 一家三口,心是系在一起的。 林家门口。 林醒遇到不少林家弟子。 他们大多穿着新衣裳喜笑颜开,腰上挂着身份令牌,验牌后得以进入。 林家祖宅很大,建筑很多却分工明确。 族学在祖宅东侧,寓意旭日东升。 几座学堂屹立,古老的建筑诉说着这里的历史。 假山群立流水环绕,环境雅致。 族学除一道进出门外,还有两道门分别通往林家藏书楼和演武场。 “林醒!” 林醒刚来就遇到了赵盼儿。 对方身上穿着灰色短褂,颜色虽老气却也是新衣。 这是林家发放的。 第14章 分配灵田 “我现在住在族学宿舍。” 见到林醒,赵盼儿主动说着。 她成了林家记名弟子,以后都会待在这里,赵家那边自会有人帮她去解决。 虽说卖了后半身,但吃喝不愁,还能继续修炼,日后若立了功,也并非不可赎身。 “可惜我们不能在同一个班。” 赵盼儿略显失落。 两人这会站在一处岔路上,分别通往甲、乙两班。 前者面向的是林醒这样有基础的弟子,像赵盼儿这样需要从头开始学习的,则在乙班。 “课间休息你可以来找我。” 面对赵盼儿的黏人,林醒许诺着。 她知道,在这个地方她是赵盼儿唯一熟悉的人。 等她适应了就好。 “嗯嗯。” 赵盼儿这才高兴了,她朝着林醒摆摆手,步伐欢快走向乙班。 林醒收回眼神。 今年林氏族学包括招收的外姓弟子,一共也就六十多人。 其中入甲班也就二十出头。 课堂很大,林醒来时已经有不少人了,他们大多对林醒善意打招呼。 林醒一一回应。 “哼。” 在路过林霍时,林醒听到对方一声冷哼。 等她看过去,却见林霍在和其余人说话假装无视了她。 “幼稚。” 对于这种行为,林醒点评了句。 林霍垮脸。 他还想说些什么,这次却轮到林醒不搭理他了。 “今天第一天,等参观了族学,就要去分配灵田了,也不知道会分到什么样的?” “不清楚,只要不是什么病田就行。” 不少人在闲聊。 入学第一天,主要为让学生熟悉环境。 林醒听着这些话,选了一处窗户边上的座位。 不多时,老师到了。 看起来和云慧差不多大的女子,外表很干练。 她站在最前方,扫视下方的诸位学生,语气颇为冷淡。 “我叫林玥,是你们修炼和种植这两门课的老师,也是本届族学管事。” “我不管你们在外面多天才,在这里我怎么说,你们怎么做。” 林玥话很重。 三言两语就让下面嬉皮笑脸的学生紧了紧头皮。 林玥是族中有名的种植好手,族中三种灵谷有如今的产量,林玥功不可没。 不少学生来族学之前都被家人吩咐过,在林玥面前要守规矩。 “现在,跟我来。” 学生们按序跟上。 林家祖宅接壤后山,万亩良田铺陈在眼前,是震撼的。 这里是林家重地,不仅设置了阵法让这里的气候四季如春,还安排了守卫巡逻。 守卫见到带队的林玥后,恭敬行礼。 轻风拂面,碧涛翻滚稻香袭人。 仆役穿梭其中劳作,麦穗碰撞发出窸窣的声响,层层叠叠朝着远方涌去。 站在田埂上放眼眺望,整片田地生机勃勃。 “哇,好漂亮。” 惊叹连连。 林醒亦是目露惊艳。 这里便是林家种植灵谷的地方,也是林家最大的根基所在。 “哟,林大师,您来了啊。” 负责灵田的管事叫林三山,林家旁支。 见到林玥满脸堆着笑。 “嗯。” “东西准备好了吗?” 林玥稍稍颔首后问着。 “都准备好了,快,分配下去。” 林三山示意身后跟着的仆役过来,他的手里端着木盘子,里面装着很多小牌子。 上面都写了姓名很好认领。 林醒也得到了一块,手感粗糙像是赶制出来的。 边缘刻着林家稻谷的标记,除了名字外,还有一个数字。 “七十九号。” “咦?” “林醒,你分配到的地方怎么这么偏僻啊,那附近的地可难种了。” 族长之女林思恰好瞥见了,凑过来说了句。 闻言林醒眼神动了动,看向林三山。 “林大师,这次和往年一样的规矩,安排的都是糙米田,位置随机分配。” 林三山说着。 公平公正的态度,看不出问题,只是那眼神却不经意从林醒的身上扫过。 收了点好处换了块地,一句运气不好也就能解释了。 “嗯。” 有坏田自然就有好田,一些分配到好位置的人,这会很庆幸。 灵谷种植的成果,离不开肥沃的土壤。 地好,能省心很多。 “每人一亩地,日后教学和考核都和这片田有关。” 在得知分配到的田地和族学考核有关后,不少人面色凝重。 族学给资源给老师,可不是让他们这些弟子来这里吃干饭的。 每月一小考。 三次考核不合格者,是会被劝退的。 “你们可以去熟悉场地了。” 林玥让众人自行活动。 “林醒,那我去了。” 林思在十八号地肥地,两人隔着不少的距离。 “嗯。” 林醒并未多言,拿着牌子走向属于她的那块田地。 在田边站定。 她看着田地里那明显比其余人低几分,更是稀稀疏疏歪歪倒倒的糙米苗时,心中的猜测坐实了。 这块田是有人故意安排给她的。 告老师? 她没证据证明有人故意针对,说出来倒像是她担不住压力推卸责任,平白惹人笑话。 林醒走下田。 她捏着一片叶子观察。 健康的糙米苗叶片是嫩绿色,边缘锋利,而她这块田地中,将近大半的糙米苗呈现出不正常的黄褐色。 叶片干枯,边缘焦卷,苗子都耷拉着脑袋,营养不良似的。 林醒蹲在地上扒拉土壤。 湿润度挺高,但土壤结板严重,扎在其中的根须细小,轻微拉扯就产生了断裂。 林醒将土壤放在鼻尖闻了闻。 泥土的腥味中混杂着一些极淡的霉味。 这块地,很差。 距离林醒最近的学生用地,都在几十米开外。 偶有人从这边经过,都对林醒报以同情的目光。 第一次接触灵谷,林醒不知如何下手,但好在她不是没解决的办法。 林醒坐下心神沉入空间中。 她在家中实验过,进入空间时外界人是看不出她的变化的。 空间内解锁的三门课程闪烁不定。 林醒径直走向种植课。 投影覆盖空间。 “你们可知灵谷种植基础要点有哪些?” 青衣女子蹲在田地里,手指摆弄着生病的稻叶提问。 “慕青老师我知道。” 有学生踊跃举手发言。 “你说。” 慕青随手点了一个人。 第15章 种植第一课 “种植三要素分别是种子质量、土壤肥沃度、培养方式。” “很好。” 慕青赞赏一笑,那学生脸色激动到绯红。 “灵谷千千万,但这三点大同小异。” “如何筛选种子暂且不提,像这些已经种下发芽的灵谷,想改善,只能从后两个方向入手。” “今日,我便教你们如何改善土壤。” 而这,正是林醒急需的。 一直旁听的她,这会也忍不住走上前几步,静静等着慕青后续的话语。 “人要吃饭,这些谷子也要。” “而且它们和大多人一样,喜好荤腥。” 这种说法很稀奇。 林醒是第一次听说,不由得好奇睁大了眼。 慕青的视线从林醒附近划过,落在那些谷子上,轻若无物。 “但灵谷食的荤,和我们又有所不同。” “你们将灵力输入土壤中感受一下有什么问题。” 慕青指向面前的灵田。 学生们虽懵懂,却照做。 这些学生大多和林醒差不多的年纪,修为不高,体内灵力用一点少一点,但没人吝啬。 他们仔细感受着。 有人愁眉苦脸不知慕青用意,也有人片刻后恍然大悟。 “老师,这些土壤太硬了,灵力渗不进去。” 人食灵谷,将其中灵气化作己用,而灵谷“食土”,将土壤中的灵气供给稻苗。 可若灵气无法渗透,根部吸收不了便是无用功。 “是极。” 慕青用铲子挖着一株灵谷的根部。 “你们来看。” 结板的土壤挖开也是成大块的,靠近根部的土壤更是发灰,像是干巴陶土。 瞧着,死气沉沉的。 林醒灵光一闪。 她回到外界,学着慕青的教导,将手放在土壤中用以传输灵力。 她发现灵力在土壤中的流转很滞涩。 除了木牌,众多学生还领到了配套的劳作工具。 林醒用锄头将表面湿润的泥土刨开。 很硬。 锄头砸下去反震掌心,摩擦生热。 几锄头下去,林醒便看到更深处的土壤是深灰色的,锄头落下也只是留下了一些白痕。 林醒换了几个方向重新挖土。 片刻后,她站直身体,沉了沉眉。 这片地土全部“死”了,根闷在里面无法呼吸,更别提吸收养分了,怪不得灵谷病殃殃的。 想出成果,对土壤的改良是势在必行了。 林醒继续听课。 “老师,这要如何改善?” 有机灵的学生顺势提问。 “加料,给这块地多喂点好东西。” 慕青拍手荡去掌心的泥土。 “可以用药草配制顶级肥料,只要撒下去,这块地不出两日就能恢复。” 方法很好,但林醒却摇头。 “我去哪里找药材啊?” 她自言自语了一句。 “当然,这种办法不适合你们这些新手,瞎配药剂量错了,说不定将田给毒死了。” 哪知慕青转而补充着。 “自然界很神奇,你们可以找一些腐叶灵泥掺入这块田地中。” 腐叶泥很好理解。 树木草叶腐烂在泥土中便能够形成。 但能被称作灵泥的,则需这块烂泥地存在一定时间,而后掘土三尺,再下方的便是腐叶灵泥。 听着不简单,实则很好找。 林家后山中就有很多。 “不同情况的灵谷和田地使用的分量需因地制宜,否则容易烧苗。” “你们也可以抓一点红蚯蚓来。” 慕青摊手。 一条赤红的蚯蚓出现在她掌心,被她丢入泥土中。 红蚯蚓只是普通的兽类,并非妖兽。 “这些蚯蚓的体表能分泌一种特殊粘液,能松土,还能提升土壤肥沃度。” “它们繁殖能力很强且是无性生殖,就这一条,给它一段时间能还给你们几十条。” “不过记得注意哦,这些小家伙很贪吃。” “能它们长大到一指粗,便会对灵谷根须下嘴,一个不小心就会得不偿失哦。” 她朝学生们眨眨眼笑言着。 看似清冷出尘的慕青,性格实则很活泼。 这话让一些学生严肃点头表示记下了。 林醒同样牢牢记住。 红蚯蚓后山也有,如果要用一定要注意观察蚯蚓的生长情况。 这两样在外界看来毫无作用的东西,却是慕青嘴里可以用来改良土壤的良方。 她准备先在空间中进行实验。 能模拟任何环境的空间,是林醒最好的实验场所。 空间场景变化。 林醒站在一大片田地中,每片地中的糙米和她族中被分配的一模一样。 林醒碰触那些枯黄的叶片,准备用实验对照法,筛选出最适合种植糙米的配比。 糙米成熟周期在一个月左右。 空间十比一的流速,足以让她在短短几日内,就能得出结论。 届时再到外面进行改良,也来得及。 一大堆灵泥出现在田地边。 林醒没利用空间特权直接将东西融入土壤中,而是像和在外界一样,用锄头一点点翻地松土。 灵泥被她掺和进去,再铺平土床。 第一块地,林醒给的灵泥最多,铺了足足一百五十斤。 林醒又模拟出几百条蚯蚓扔进这块地里。 那些红线似的蚯蚓,在泥土中蠕动几下就很快钻入了土壤中。 天气模拟被林醒定格在春日。 后面的几块地,以十斤灵泥区分,依次递减。 蚯蚓数量随之减少。 地块很多,活也很多。 林醒的掌心被磨的红肿,若肉身在此,她的手掌怕是都破皮了。。 很疼,也很累。 林醒用布条将掌心包裹住,稍作休息就继续。 每到累到手脚无力时,林醒就原地打坐修炼道经恢复体力。 劳作后修炼,修炼后劳作。 林醒如同陷入了某种奇异的循环中,不知疲惫的将这些灵田一点点打理好。 不知不觉中,林醒发现她体内灵力气旋壮大了几分。 等将最后一块地处理好,她非但没有灵力亏空的疲惫感,反而周天运转更顺畅,体内灵力密度也提升了。 若将之前的灵力数量看做一缕,那么现在就有三缕了,它们纠缠在一起,密不可分。 白师之言,真理也。 “好忙啊。” 哪怕有空间在,林醒都觉得她的时间不够用了。 意识抽离。 “林醒,你不是很能么,这就摆烂了?” 有人路过,看到林醒地里的情况,幸灾乐祸了一句。 第16章 行雨术 林醒认出了对方。 周坚,林霍的跟班,管家周福之孙。 “可别等我们米都结出来了,你谷子还没长高啊。” “还是说你也就会暗地里用些见不得人的法子,真刀实枪干的时候你就不行了?” 他嘲讽着。 显然对林醒的“天才”抱有怀疑。 “我怎么不知你有当床下君子的癖好?” 林醒轻嗤。 看周坚的眼神像是个傻子。 “你什么意思?” 周坚没能听懂。 “噗。” 有人笑了。 是来寻林醒的林思。 “这是骂你喜欢半夜趴人床底下做贼,不然怎么什么都清楚。” 林思笑点很低,眼泪都出来了。 这下终于听懂的周坚,一脸菜色。 “林醒,老师喊我们集合了。” 她说明来意。 “好,我这就来。” 林醒跃上田埂,掌心还在火辣辣疼着,林醒并未表露异样。 在空间中忙碌许久,外界也才快午时。 人集合完毕,林玥站在一块田面前。 “种植、施肥、松土、浇灌,分配到你们手上,这些便是你们的活,每日都需进行。” “我教你们一门行雨术,且看好。” 行雨术并非什么高深术法,唯一的作用就是唤来雨水,让他们无需挑水浇灌。 灵田中劳作的杂役大多都会这道术。 也无口诀,只需以灵力为引,配合特定的手势。 林玥拇指相抵,其余手指微张如花瓣。 “行雨术,需在清晨赤足立于草地,双手结引水印,静思修炼。” “掌心泛潮皮肤微凉,出现这种状况便代表你们感汽成功。” 只见林玥食指竖起向上,微微阖目。 “而后利用灵力将水汽托起至空中,水汽聚云雾生。” 天气晴朗。 站在林玥边上的林醒却感受到,空气中的湿润度在增加。 灵力上升行至空中,化作一片缥缈的云团,覆盖了一块灵田。 当云团成型,林玥食指画圈。 圆圈闭合那一瞬,云团一震随即雨水从中落下。 起初是毛毛雨,扑到面上凉凉的。 “等你们能做到这种程度,便意味着术法入门。” 随着林玥食指左右移动,云团也随之改变位置和高度。 雨势变大,雨落成帘。 林醒伸手接住飘散过来的雨滴,再看那些在雨水下被洗练的更青翠的叶片,不由得心驰神往。 “等你们什么时候练到大成了,便能随心所欲行雨,” 持续一盏茶的功夫后,林玥指尖下压。 云团散去,林玥收功。 “藏经楼有行雨术,你们可以借阅。” “每日最少需修行两刻钟,这也是后续考核的一环,不可懈怠。” 水滴石穿,非一日之功。 林玥虽教授他们修炼,却做不到时刻督促。 是否有人偷懒耍滑,考核时自会分晓。 她扫过所有人,见都将她的话听进去才松动了表情。 “族学中午提供灵食,去吃饭吧。” 林玥走了。 学生们在将工具放入储物室后,也纷纷走向族学食堂。 林醒和林思结伴而行。 “修炼难,怎么种植也这么多讲究啊。” 林思吐槽着。 “慢工出细活,年轻人不要太急躁。” 林醒压着嗓音装着老成的调子,说出这句话。 林思忍俊不禁。 排队打饭时遇到了赵盼儿。 乙班的人还没修出灵气,种植课和炼丹课暂未开放。 前面有不少人,看不到菜色如何,但闻着空气中的香味,该是不错。 两荤一素,配上一碗白玉米做的灵米饭。 灵米的滋味让一些第一次吃上的人,筷子舞的飞起。 林醒吃着,发现食堂中用的灵米分量,平摊到每个人头上,可能还不如她家中用的量。 并非家族小气。 而是白玉米产量本就不高,距离下一茬收割还有一段时间。 族学这边的供给也得精打细算。 “好热。” 赵盼儿张嘴呼出热气,整个人都红了。 “你就在这里修炼,用静气诀引导腹中灵气运转,我帮你看着。” 见赵盼儿反应这么大,林醒立刻做出应对。 “好。” 赵盼儿很信任林醒,她听话地坐在地上修炼。 林醒守着,同时运转道经吸收这顿午餐所提供的灵气。 灵谷增益效果有,却无法让人一步登天。 等热流散去,赵盼儿依旧没摸到一层的门槛。 好在,并非没有收获。 “林醒,我看到了好多光点,一闪一闪的,像星星一样。” 赵盼儿很激动。 也有其余学生如赵盼儿一样席地而坐。 其中却只有一小部分人,能真正将灵谷中的灵力纳为己用。 很多神思不定的。 坐在那里看似在修炼,实则只能眼睁睁看着灵气消散。 午休时间,林醒在族学找了个空地准备修炼一会。 空间灵田过去几个小时,有了变化。 林醒最先注意到的是第一块地。 被她掺入将近两百斤灵泥的田中,所有苗子都枯了。 轻轻一碰叶片就掉落,茎秆上长出了很多焦黑的斑点。 一拽,苗子和根部一分为二。 这是……烧苗了。 她用锄头翻了翻泥土,发现土壤结板缓解很多,奈何肥太大,苗子没撑住。 至于红蚯蚓,倒是没什么动静。 而第二块地中,也出现了相似的变化,只是没第一块的这么严重。 林醒用纸笔将其记录下来。 模拟出来的东西虽无法带出空间,在这里却能被她随时调用。 苗生长需要时间,林醒暂时将心神放在修炼上。 白师的投影课就在林醒前方。 外界一小时,空间中便翻了十倍。 灵气经由道经炼化,融入丹田。 周而复始,没有捷径。 林醒耐得住寂寞。 不刻意求快。 每一次行功都将体内气轨踩的更扎实一点。 万丈高楼平地起,倚仗的是结实的根基。 在这个过程中,林醒明显感觉道经络的韧性在增加。 气轨散发的光芒,从小灯泡变成了大灯泡。 内视时,格外晃眼。 林醒拽回迷路的灵力,将几条岔路标记修剪。 争取同样的错误只需整改一次。 炼气一层的气旋,也在她不间断吸收外界灵气供给下,凝实了很多。 周天次数增加几圈,距离一万大关又近一步。 第17章 是教学还是杀人 上午是灵植和修炼课,下午则是炼丹和武技课。 只是当他们去了药阁才得知授课的老师正在闭关炼丹,让他们明日再来。 吃了闭门羹,学生们也不敢当面问个究竟。 “听说这位药师脾气不好。” 授课老师名为林静白,林醒有所耳闻。 如今林家药铺大多丹药都是这位药师在供给。 别看他只是一个低阶炼丹师,实则黑石镇上真正的炼丹师屈指可数,林静白是其中之一,也是名气最大的那个。 “只能明天再来了。” 学生们也不死板。 老师不在,他们就做自己的事。 林醒趁机去了藏经楼一趟。 五层木质楼阁,外表看着造型朴素并不华丽,但这里收藏的,却是林家历代传承。 功法武技丹方,皆在录。 目前对林醒这些学生开放的只有藏经楼的一层。 一次性只能借阅三本,林醒先将行雨术找到,又分别借了一本《基础药材图鉴》和《种植指南》。 正好和空间课程相互对照。 林醒在登记借阅的书籍。 看管藏经楼的是位老婆婆,瞧着很亲和。 “一个月内归还,到时间若没看完,记得来重新登记。” 老婆婆声音透着一种病态的沙哑,像是年轻时被什么伤了嗓子。 “好,谢谢婆婆。” 林醒在祖宅这边认识的人不多。 她没见过这位,瞧着倒是像一个普通人。 但能看管族中重地的,不可能简单,林醒很礼貌。 “好孩子,去吧。” 林醒得了空便进空间修炼。 后面还是林思找过来,拖着林醒往演武堂走去。 “快点快点。” 林思兴致勃勃。 若要问所有学生对四门课程中最期待的是哪一门,大多的答案都是武技课。 都是少年心性。 对于那些修士游历江湖行侠仗义的传说,谁能不向往。 教授他们这堂课的老师是外姓。 “我叫陈辉,教你们武技。” 陈辉嗓门很大,正常说话都像在大声喧哗,跟锣鼓一样吵。 “老师好。” 有学生喊着,却见陈辉背着手站在前方否决道。 “先别跟我套近乎。” “想喊我老师,那也是有门槛的。” “在上课之前我先说好,我这门课和其余的不一样,做不好会挨骂,打不好会受伤。” “我这里不伺候少爷小姐。” “接受不了的,现在就可以走了,族学那边我去说。” 陈辉说完这些话便静静等待着。 虎背熊腰肌肉精壮,站在那里震慑四方。 林醒从陈辉的身上看到了一点林啸天的影子。 “没人走?” “行,既然都留下来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现在,去那边挑选你们的武器。” 林辉指着演武堂一角,那里摆着武器架,上面各种各样的武器都有。 林家以枪术见长,弟子们想学什么武器却无强制要求。 “不想用武器的先来这里排队。” 有些只想练一些拳脚功夫,陈辉朝着那几个不动的招招手。 其中就有林思。 林醒则果断拿起一杆长枪。 一入手,她就发现这把黄木做的制式长枪比她爹用的那把黑枪轻一点。 许是她修为突破到一层,黄木枪的重量对她而言在接受范围内。 “选好的也都来排队。” 陈辉就站在场中央,等学生们不明白陈辉要做些什么,只是听话站着。 “人都齐了是吧。” 陈辉龇出一口大白牙。 “进来!” 他喊着,就见到演武堂外面冲进来一堆人。 是去年入学的二级班学生。 黑压压一群,一个个表情亢奋如同遇到了什么天大喜事。 他们分工合作。 有些站在外围几步一岗像是防止一级生逃跑。 有些则提着黑色的木桶跃跃欲试,木桶盖的严严实实看不到里面有什么。 还有些,则是将演武堂两边的大门给锁住了。 锁链挂上,哗啦啦作响。 “这是做什么?” 众人不明觉厉,只得看向陈辉。 陈辉用脚在地上画了一个圆圈站进去。 力气之大在石板上留下白痕。 “现在,一个个按照顺序,用你们最大的力气和手段,朝我攻击,我让你们两只手。” “只要有人能让我从这圈里走出去,就算你们赢。” “赢了我以后不来上课都行,月考通通满分。” 陈辉放话。 背在身后的手始终没拿到前方来。 “嘻嘻。” 二级生在窃笑。 “哥。” 站在队伍最前面的林思看向她哥,用眼神询问。 却见往日里十分疼爱她的哥哥,这会却歉意朝她摇头,什么都不肯透露。 “什么嘛。” 林思撇嘴。 倒是林醒看着这种阵仗,联想到了什么,面色古怪一瞬。 不会吧。 “磨磨蹭蹭做什么,快点的。” 陈辉不耐烦催促着。 没武器也没练过,林思只好握紧拳头,咬着牙就朝着陈辉冲过去。 “呀。” 她大喊一声。 拳头砸向陈辉的胸口。 双方距离不远,眼看林思的拳头就要砸中时,陈辉只是在圈里小幅度偏转身体,就躲过了林思的攻击。 “啧,软绵绵的没吃饭吗?” 陈辉驳斥着。 他毫无怜香惜玉的想法,更无顾及林思身份的意思。 在林思不敢置信的眼神下,他高抬腿。 腰部一拧,侧身就是一个腿鞭。 长裤下肌肉遒劲有利,这一腿鞭结实抽在林思腹部。 “嘭!” 林思飞了出去,在地上翻滚好几圈后才停下。 捂着肚子蜷缩在地上的林思脸色煞白,看起来奄奄一息。 她咳嗽着,嘴角都有了血丝。 “什么鬼?” 剩下的学生惊恐万状。 这是教学,还是在杀人啊。 “下一个。” 陈辉不管不顾喊着。 一时间,剩下的学生中有人想退缩了。 “快点!” “是想老子亲自来找你吗?” 见第二人胆怯不敢上前,陈辉黑脸咆哮。 众人望而生畏。 而被盯上的这人,正是周坚。 周坚嘴唇都在哆嗦,眼神中溢满了恐惧。 他现在无比后悔为什么没选武器。 软着腿,周坚上前。 有林思这个惨例在前,受到惊吓的周坚,攻击强度甚至不如林思的拳头。 “软脚虾。” 对于周坚这种表现,陈辉犀利点评。 等对方靠近,便是一脚送他起飞。 地上,伤员加一。 第18章 有脑子但不多(新书试水求追更) 接下来不分男女,陈辉照面就是一脚。 或踹,或抽,或踢。 无一幸免。 更让人觉得难堪的是,整个过程中陈辉都没有动用过灵力,用的都是肉身的力量。 大多都在炼气一层的学生们,却挡不住陈辉一脚。 手中有武器的,唯一的作用也是壮胆。 对于陈辉而言他们这些人如同小儿耍大刀,毫无威胁。 有个用鞭子的,太紧张了。 鞭子甩出去不仅没打到陈辉,反而误伤了自己。 “什么玩意?” 陈辉大白牙更龇的更开了。 不用多观察,就能发现陈辉对“教导”乐在其中。 一地伤患。 二级生在看热闹,外面没人来阻止,足以说明是族中默认的。 林醒握着枪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这一幕和当时她爹让她接枪有着相似之处,只不过她爹的方式温和很多。 而陈辉,则是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们,肉身强度才是武学的真理。 “我来!” 前面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躺下了,这下轮到同样选择长枪作为武器的林霍。 他双手持枪,动作还算标准,应该是学过一些的。 林霍将长枪刺过去。 一寸长一寸强。 林霍的想法就是利用枪的强度,在远处进行攻击,从而将陈辉逼出圈。 想法很好。 只是付之行动时,事情的发展是全然相反的。 面对林霍全力一击,枪头成功刺在陈辉肩膀上,还不等林霍激动他就发现,这一枪根本没对陈辉造成什么伤害。 陈辉下盘稳当,肩膀肌肉鼓胀向内挤压。 枪尖被肌肉夹住。 衣服破了洞,肉体毫发无伤。 在林霍的震惊中,陈辉一脚踢向长枪。 力道顺着强悍反震林霍的手,他一个不稳长枪就脱手了。 眼看长枪要落地,陈辉脚一勾将其挑起,转身借力一个腿鞭抽在枪杆上。 枪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和更大的力道返回砸向林霍。 林霍脸色巨变。 他后退好几步还是没能撑住,倒了下去。 结局没意外。 “毛头小子枪都握不住还想耍枪,一边凉快去。” 陈辉长相宽厚,嘴上却毒的很。 躺在地上半天起不来的林霍,闻言羞愤欲死。 很快,轮到林醒了。 各种示范在前,林醒没傻到和对方贴身肉搏。 枪在手里,没学过枪术,要说用出什么厉害招式那是天方夜谭。 刺需要精准度和对长枪的把控,这些她都没有。 那么,砸呢。 握紧末端,林醒将枪杆当做长棍砸出去,这点对于新手而言相对容易点。 林醒的动作不标准。 同样站在安全范围外的林醒,目标是陈辉上半身。 “好家伙。” 陈辉来了点趣味。 他抬脚就要踹。 哪知林醒虚晃一招,她用全力将长枪在途中转向,胳膊因此在抽痛着。 在陈辉有所动作的那一刻,枪头急速下坠砸向陈辉另外一条腿。 “哟,还会声东击西啊。” 面对林醒的计划,陈辉不仅不急还嘲讽了句。 林醒没被干扰到情绪。 她盯着对方,力求能随机应变。 “不会真以为能打到我吧?” 陈辉嗤着,右腿在收回途中力量下沉,全身力道集中在左腿上。 林醒的惊骇的眼神下,陈辉单腿跳起又踩下。 枪头被踩在陈辉脚下纹丝不动。 只一只脚。 陈辉用金鸡独立的姿势告诉所有人,哪怕再让他们一只脚,他们也拿陈辉没办法。 林醒抽了下,没能抽回来。 她迅速放下长枪,刚想走位就见陈辉脚踢枪头。 黄木枪在空中疾驰,枪尾直撞林醒肩膀。 林醒想躲,奈何身体跟不上意识。 撞击那一瞬,林醒觉得她的骨头都在这一击下错位了。 很疼。 那种闷痛蔓延至全身,林醒满头冷汗坐在地上缓着。 “有脑子,但不多,也没用。” 陈辉最终点评。 “剩下的,一起吧。” 他招招手,让其余人一起上。 这狂妄的姿态,在让人羡慕的同时也觉得羞辱。 “老师你太过分了。” “冲呀。” 剩下的两三个红脸梗脖,看起来很勇猛。 用陈辉的话来说,还是无用。 陈辉不过是连出几脚,就让他们躺下了。 “哎哟喂,我的肚子。” “呜,我吐血了。” 有人在哀嚎,整个演武场中惨叫跌宕。 有些性格软的,摸到嘴角的血丝就这么哭了出来。 林醒咳嗽了几声,将喉咙中的血腥味给咽了回去,苦笑了声。 这位武学老师下脚是真不打折的啊。 目视场中惨状陈辉悠悠开腔。 “现在知道你们这些天才水分有多大了吧?” “以后都给我规矩点,安分做人。” 在场的哪一个学生心中没点傲气的,有些都觉得他们和凡人不同了,看普通人都是目中无人的。 可今日,陈辉则教会了他们什么叫做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你能因天资而傲,也有人用实力比你更傲的更嚣张。 说没被打击到是假的。 就连林醒,这会都在调整因名师课程的存在而自觉与众不同的心态。 “也别说我以大欺小。” “打你们挨了,这药呢也给你们准备了。” “诸位,该喝药了。” 陈辉说着后退几步。 提着木桶静待已久的二级生们,这会两眼放光朝着地上的伤员冲过来。 “喝吧喝吧,喝下就不痛了。” 一个二级生嘴里念叨着,顺手将木桶打开。 刹那间,一股刺鼻的恶臭涌出。 这种气味让不少人捂住鼻子忍不住作呕,就连钢铁大汉陈辉,脸皮子都抽了抽,又走远了点。 “这是什么?” 林醒被一位族姐扶起,她看了眼桶里乌漆嘛黑的药汁,艰难问着。 捂着腹部,压住胃里的恶心感。 “哦,这是特意为你们熬制的大药,里面药材可珍贵了,喝一碗你们明天就能活蹦乱跳。” 林家自不会真让族学弟子在这堂课上留下什么伤患。 这药量下的很足,都是好东西。 “放心,药材都是洗过的干净的,可能会有些原汁原味,但保证药到痛除。” 族姐劝着,手里的木勺已递到林醒嘴边。 边上还有几人在靠近。 那架势,仿佛她胆敢拒绝对方就敢强来。 林醒深呼吸却牵动了伤势。 咳嗽几声后在族姐那真挚的眼神中,狠了狠心凑过去闭眼一饮而尽。 第19章 药浴(求追更) “呕。” 林醒没吐,吐的是她边上的林霍。 这位男子汉,只是喝了一口就趴在地上干呕着。 边上的二级生见状,一左一右夹着他,还有一个则是掰开他的嘴。 “不就是臭了点苦了点辣了点么,我们都喝过保证药不死人。” “里面都是好东西,可不能浪费了。” “乖,族弟喝药了。” “我不要!” 林霍试图挣扎,声音听起来都在咽哽了。 可他的反抗无济于事。 呼噜噜。 几人合力,将汤药硬生生给灌进去,林霍下巴被合拢,摇晃几下确保他吞了下去。 等他们松手后,林霍两眼无神。 旁观一切的林醒看着林霍那灵魂出窍的样子,默默表示同情。 闻着臭,喝起来苦,苦中还藏着点直冲天灵感的辣。 林醒捂着嘴。 她疯狂吞咽口水试图稀释那古怪的味道,效果甚微。 “哥……” 不远处,林思试图撒娇。 “不行哦。” 她哥微笑着摇头,林思含泪痛饮。 难喝。 药效却如二级生所言,很猛。 没过多久,林醒就察觉到她身上的痛感减轻,骨头也不再钝痛。 就连枪杆撞出来的青紫都淡了很多。 “行了,今天这堂课就到这里,明天不见不散。” 陈辉丢下一堆身心受创的弟子们,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潇洒走人。 “嘿嘿,族弟族妹们可别怪我们心狠手辣啊,毕竟我们也是这么过来的。” 有二级生解释。 看一级生的可怜样他们神清气爽,他们受过的苦,终于有人能懂了。 众人没反驳,因为怕一张嘴就吐了。 缓了缓,等林醒慢走出林家时,就见到在外面等她眼神飘忽的林啸天。 林醒对她爹还是很了解的。 “爹,你是知道的对吧?” 林醒语气掺着控诉。 “咳,是知道。” 林啸天讪笑。 “这是族学一项传统,我不好破坏。” 真相是当年他心高气傲,结果入族学第一天,就被武师给狠狠收拾了一顿。 这并非规定,却是每一届弟子之间最大的默契。 “上来,爹背你回去。” 林家很多旁系都住在外面,今日和林啸天一样来接孩子放学的不止一个。 看那些家长脸上忍笑的嘴脸,就知道他们同样也坑了自家孩子。 林醒也没矫情。 她趴在林啸天的后背上,用双手扶着对方的肩膀,好让他单臂更好施力。 小时候,林啸天就经常这样背着她穿街走巷。 云慧不在家。 这个时辰,云慧在酒楼后厨干活。 锅里是云慧提前做好的灵米饼子,饼子柔软又劲道口感很好。 不用放任何配料,自带的微甜口感就让人食欲大开。 “来,先练一练。” 父女俩吃过后,林醒被林啸天喊到院子里练习基本功。 这次,林醒的胳膊则是向前平举。 她的两只手腕上,分别被林啸天挂上了红砖。 想学枪,下盘和上肢的力度都得练。 林啸天在增加难度。 “两刻钟,中间不准休息。” 他板着脸,偷瞧着林醒的表情,生怕闺女因此和他闹脾气。 为人父母总会生忧怖。 林醒却很听话,挂砖后胳膊得使力,动作因此而稍微变形。 “举高点。” 林啸天将林醒的胳膊往上抬抬。 腕骨处的酸痛让林醒的注意力偏移过去。 每次不自觉下坠时,林啸天都会帮她纠正。 大腿在颤。 酸胀的肌肉拉扯神经,林醒度秒如年。 一开始还能分神算时间,后来林醒全凭一股毅力在坚持。 耳朵嗡鸣不断,眼前发黑。 “可以了。” 当林啸天说出着三个字时,林醒如闻仙乐。 “去你屋里。” 林醒还没缓过来,就见到林啸天严肃的神色。 屋内放着一个大浴桶,林啸天则是从厨房中拎来一桶黑色的药液。 这玩意让林醒想到了演武堂的那一出。 顿时头皮发麻。 “不是让你喝的。” 林啸天笑了。 他将药液倒入浴桶中和清水混合在一起,颜色却没减淡多少。 空气中弥漫着药香味,算不上难闻。 “这是给你准备的药浴,等会泡进去,最少得坚持半个时辰。” “我就在门外,有事喊我。” 说着这些的林啸天,面色却溢出愁色。 “阿爹,是有什么问题吗?” 林醒看懂了。 “药液锻体会很痛,但想要成果就不能半途而废。” “醒儿,一定要撑住了。” 林啸天大掌放在林醒的脑袋上揉了揉,千言万语尽在其中。 “我会的。” 林醒认真应下。 “开始了吗?” 就在林啸天走出去时,云慧急匆匆回来了。 “怎么这么早回来?” 林啸天问着。 “我不放心醒儿,请了假。” 云慧走进房内,她准备在里面陪着林醒,以免遇到什么问题。 有云慧在,林啸天放心交给了她。 “谢谢娘。” 林醒给云慧一个笑脸后,脱了衣服进入浴桶中。 水是温热的。 林醒浑身疲倦,在药香的催眠下,泡着都有些昏昏欲睡。 摇摇脑袋,林醒坐在浴桶中开始修炼。 起初没什么不同。 某一刻,一点细微的刺痛感在皮肤上浮现。 这种感觉,像是被蚂蚁咬了一下,是可以被忽略的。 但这只是预告。 几乎是在下一秒,林醒身体各处都传来了刺痛感,药力化作尖针,顺着皮肤一股脑往肉里钻。 逢山开路遇水搭桥,根本不管林醒是否能承受住,就这么霸道的闯进来。 撕碎重组。 她的体表冒出渗出一丝丝血色,落入浴桶中消失不见。 撕裂般的疼痛让林醒无法分神修炼。 “唔。” 她闷哼一声,抓住浴桶边缘。 肌肤在药浴的刺激下变得通红,林醒的脸色却是煞白的。 口腔中的血腥味,让林醒将牙关咬的更紧。 几欲昏厥,林醒却强行将神智拉回来。 清醒的折磨更加痛苦。 角落中云慧双手绞在一起,满脸疼惜却没过来干涉。 门外是林啸天徘徊的脚步声。 也不知过了多久,林醒虚弱喘息。 再度熬过一阵疼痛后,她的神经和肉体被折磨的快麻痹了。 “可以了。” “慧娘,快将闺女抱出来。” 林啸天在敲门,云慧三步并作两步,赶忙将脱力的林醒从浴桶中捞出来。 第20章 铁皮铜肉,银筋玉骨 换了身衣服,林醒也缓了过来,她坐在床上拉着云慧的手安抚。 “娘,我没事了。” 脱离了药液,痛感快速消退。 这会除了累点,便没什么难受的地方。 她看了眼手臂上的皮肤,按了按。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药液锻体后,皮肤弹性更足。 指甲刺上去,阻力明显增加。 将浴桶收拾好的林啸天走进来,见到林醒的动作出言解释。 “铁皮铜肉,银筋玉骨。” “你这刚开始,后续还需增加训练程度和药浴用量。” “等你将全身皮肤炼成一层韧如老牛皮的铁膜,届时寻常拳脚对你便构不成威胁。” 这种锻体办法并非秘密,流传甚广人人可学。 难在于持之以恒。 “阿爹,你当初炼到哪一步了?” 林醒不由得好奇。 她爹的肉身强度,哪怕现在也很高。 “刚到铜肉。” 林啸天答着。 本来还能往上冲一冲,后来……不提也罢。 林啸天轻摇头。 “那陈辉武师呢?” 林醒转移转移话题。 白日里林霍那一枪,可什么都没能留下。 “他啊,快摸到铜肉的阶段了吧。” 林啸天思索着。 别看他这些年没修炼了,但对林家的关注还是有的。 林啸天当年走的也是灵肉双修的道路,战力比同境界的高很多。 林醒心中有了底。 “好了,不说这些了。” “醒儿你今晚多休息,就算要修炼也明日再继续,可别熬坏了身体,知道吗?” 云慧挂念林醒的身体不由得说着。 “好。” 林醒乖巧应下。 “林啸天,出去我有话跟你说。” 云慧揪着林啸天的耳朵,用眼神警告。 “慧娘,我错了。” 凡事多认错总归是没错的。 对于他爹求助的眼神,林醒摊手表示爱莫能助。 依稀间能听到云慧在外头说,让林啸天停一停打猎的事情。 林醒没违背云慧的叮嘱,只不过她是进空间睡觉的。 睡了足足十个小时,醒来后身体彻底恢复。 体内残留的药力,在林醒运转道经后,被彻底揉进了皮肉中。 越修炼,林醒越觉得《太上感应道经》很不一般。 若是有朝一日能和白师当面交流就好了。 林醒遗憾着。 她在空间中扎马步,顺便修炼。 双管齐下。 一开始手忙脚乱的,还得分神调整动作。 要么砖头掉了,要么行功中断。 在保持正确姿势的同时,林醒还得纠正气轨的运行。 所耗费的心力颇多。 好在,随着林醒花费几个小时去适应,她逐渐能一心二用了。 累了就睡,醒了看看书种种田,忙完就训练。 效率的提升伴随着药浴和灵米的作用,在空间中度过几日,林醒的肉身强度有了显著的提升。 更让林醒欣喜的,是周天运转次数终于破败了。 翌日。 林醒特意起早了一点。 她站在后院中,脚踩草地。 云慧在打理菜园,林啸天浇水。 林醒闭目静立双手结印。 修行一通百通。 因道经,林醒有了气感后,能捕获灵气,自然也能感知到水汽。 早霞洒落大地。 日出之时,地气升水汽应。 不过片刻林醒周身空气变得潮湿。 感应不难,难的是将这些水汽上举形成云雾。 她双手缓慢托举。 胳膊还没彻底抬高,掌心中聚集的水汽就在阳光下四散开。 氤氲之气难久续。 一个普通术法对灵力的精操,也是有着极高的要求。 需多加练习。 林醒琢磨了下。 若将这个练熟了,对平日里修剪气轨中的岔路,也有所帮助。 算得上是殊途同归了。 “我去上学了。” 算着时间,林醒和家人告别前往后山灵田。 林少年们的大多还是无拘无束的,叽叽喳喳的凑在一起像一群小麻雀。 行雨术未成,糙米又需浇灌。 大家都在挑水。 林醒提着水桶来到她的糙米田,便发现这幼苗比昨日情况更差。 空间灵田中也有很大变化。 加入超过一百斤灵泥的田地,全部烧苗了。 大片的枯死让林醒唉叹好一会。 她检查了剩下的,发现掺入七十斤灵泥的田地生长的最好。 稻苗从小腿到了如今的人高。 一些细小的淡金色花骨朵坠在叶片间,看起来长相喜人。 林醒倍感安慰。 只是田里还存在其他问题。 有几亩长势相对不错的苗田,今日一早苗全都躺倒在地里。 土下的根茎被吃光了。 用锄头挖开土壤,一锄头下去翻出来几十条红蚯蚓。 它们在泥土中穿梭,红黑色的身体蠕动,分泌的粘液让土壤呈现出湿润的黑色。 林醒做了标注,这块地中她当时放了一百二十条的红蚯蚓。 在空间加速下这些蚯蚓长到了小指粗的个头,且繁衍出了很多。 根据密度估算一亩地大概几千条。 结果就是稻苗全军覆没。 又看了几块地,红蚯蚓的繁衍速度出乎林醒的预料。 太快了。 就连放入最少的那块地,也出现了繁殖过剩的趋势。 再这样下去一块地都保不住。 这算不算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林醒无奈。 昨日从藏经楼借的种植指南她看完了。 翻来覆去,通篇都在写如何挑选出好种子种植,遇到病苗要及时拔除,遇到坏地要及时更换。 提升土壤肥力也就只有一个撒洒药草灰的老法子。 病苗如何抢救,只言片语都没有。 慕青提到的改良办法,更是没有任何记载。 不过林醒也明白,若族中有办法,灵米的产量也不至于这些年都没提高了。 遇事不决,找老师。 趁着还有点时间,林醒打开种植课程。 实践派的学生,有和林醒一样用了很多红蚯蚓来改良土地。 效果是有的,就是这后果也同样惨烈。 这位学生站在田边,看着满地的断苗愁眉苦脸。 他地里的蚯蚓多到土壤都染上深红了。 “老师,这红蚯蚓就没有扼制的办法吗?” 学生长吁短叹。 慕青闻言,眼藏狡黠。 “当然有。” “那老师您前些时日为不告诉我们?” 学生愕然。 望着投影中生动的画面,林醒也跟着点头表示疑惑。 “你们也没问啊。” 慕青好笑道。 学生垮着脸欲哭无泪。 还能这样吗? 第21章 修炼打赌(求追更) 课程中的老师性格也不同,白师年长稳重,常常只言片语就能点拨学生。 很多问题都会提前讲解让学生能够避开。 慕青性格则跳脱不少,很多时候她是故意看学生踩坑,再借机教导。 就好比现在。 “想要扼制这些红蚯蚓的繁殖,用硝石粉拌辣蓼草水浇灌。” “七日一次。” 辣蓼草就是普通野草,野外山上到处都是。 这东西的气味可以用来驱虫,对红蚯蚓同样能起效。 “就这?” “还需要别的吗?” 学生生怕有坑,追问着。 那紧张的样子让慕青眼睛弯了弯。 “没了。” 学生将信将疑。 林醒则是付之行动了。 空间内的物品虽然不能成真,但什么都能模拟,倒是省事不少。 林醒将辣蓼草剁碎挤出汁液兑水,再掺入硝石粉。 还是对照法,林醒每块地用了不同的剂量。 她发现,这法子立竿见影。 那翻涌的红蚯蚓接触到液体后,懒惰了不少,几分钟才动一下身体。 别说繁殖了,就连松土都不乐意了。 从一个极端跑向了另一个极端。 想让红蚯蚓工作,停下辣蓼草水就行。 得了法门,林醒留下几亩长势还可以的灵田后,其余重置。 新的灵田只掺七十斤灵泥,这次对照是为测出红蚯蚓最佳的数量。 空间中做完这些,在田间巡视的林玥也到林醒附近了。 她看了眼林醒的田,眉头挑了挑。 “地太贫瘠,你这苗坚不了多久了,要我给你换块地吗?” “当然,换地的话,本月的考核只能算你不及格了。” 能变通却不是开特权。 林玥给林醒选择的机会。 “暂时不用,我想试试看,谢谢您。” 田地的改良她要做,考核评分她也要拿。 林醒偶尔也是会性情一下的。 她倒要看看,等她这块田中种出了好谷子,有些人的嘴脸会如何变化。 “行,依你。” 看出林醒心中的那股气,林玥并未责怪。 年轻人总归意气。 想争一口气也正常。 或许等林醒撞了南墙就知道回头了。 等田里忙碌好,也就到了林玥教授的第二堂课。 教室中,林玥站在前方拍拍手。 外面有几个小厮端着东西走进来,那些东西被放在每一位学生的课桌上。 林醒翻看了一下。 一本《静气诀》,十两银子,还有十五包被油纸包裹的东西。 “这里面是聚气散。” 林玥举起一小包油纸摆了摆。 “这东西和十两银子,只要你们还在族学,每月都会供应。” “现在,每人服用一包。” 聚气散林醒听说过。 各种药材炼制出来的聚气散和灵米一样,作为修行路上的辅助。 她将其拆开。 淡黄色的粉末闻起来带着一点苦味。 林醒照着林玥的示范,将其倒在口里。 粉末的质地在接触口腔的那一瞬,入口即化。 林醒还没仔细体会口感,这东西就顺着喉咙丝滑流淌到腹部。 紧接着,一股热流生出。 “好舒服。” “切,大惊小怪。” 有学生惊呼,也有人撇嘴。 这东西并非所有人都是第一次接触到,曾用过的那些心态难免倨傲。 “安静!” 林玥面无表情盯着最吵闹的地方几眼,语气严厉。 “再吵就给我出去。” “现在开始修炼。” 几个学生缩了缩脖子不敢触怒林玥。 “还愣着干什么?” 林玥走动着。 见到一些还在愣神的,低声呵斥。 那些人闭眼了。 奈何繁杂的思绪让他们难以进入通透的状态中。 眼皮底下眼珠乱转,心怎么着也静不下来,有些甚至在摸鱼。 这样的不在少数。 林玥将一切看在眼里。 她忽然提高音量。 “份例是家族给你们的,今日课程上,谁表现最好,我个人再额外给一份特别奖励。” 以林玥的身份,给的东西不会太差。 这话,就连林霍都为之心动。 转眼看向后方,却发现林醒神色平和,仿佛压根不在乎林玥的奖励。 “装腔作势。” 林霍不信林醒真的如此淡定。 他从来都是旁人眼里最优秀的那个,可在遇到林醒后,他反倒成了落后的那个。 少年的争强好胜让林霍很不服,奖励林霍势在必得。 想到什么,林霍忽然朝着林醒开腔。 “林醒,敢不敢跟我打个赌?” 林霍就在林醒右前方,两人距离不远。 他说话,林醒自然能听到。 本准备修炼的林醒闻言看过去,便见到林霍眼底明晃晃的挑衅。 泥人也有三分火气。 一而再的针对,让林醒这次选择答应了下来。 “怎么赌?” 她问着。 “就赌谁坚持最久。” 林霍说着,将桌子上银子和聚气散推了推。 他想到奎叔之言。 若林醒当真立身不正,也能借助赌约让林醒露馅。 “输了的那个,本月份例给赢了的。” “另外,输了的还得当着所有人的面喊一声‘我不行’。” “你敢答应吗?” 林霍故意激将。 “可以,不过得再加上一条,输了的那个以后遇到赢的,绕道走。” 林醒面色凛然,她想一劳永逸。 “行。” 林霍绷着脸同意了。 两人的赌约,以林玥的耳力,听的一清二楚,她没反对甚至还往里面加了一把火。 “要赌,不如赌大一点。” 眼神扫过两人,林玥扬声道。 “我做主,赢了的那个接下来三个月份例翻倍。” 这下子,学堂中炸开了锅。 “老师,我可以参与吗?” “我也想。” 有人举手发言。 “可以。” “但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先说好,只有第一名可以获得奖励。” 林玥压着嘴角的笑意。 争吧。 越争压力越大,压力越大越能培养出人才。 将这些弟子安排在一起,族中本就有让他们相互竞争的意思。 两人的赌局波及到整个班级,林霍也没想到。 事已至此,林霍只能顺从。 赌局的扩大,让林醒也认真了起来。 银子用来买药材,也能给阿爹阿娘添些新衣裳,多出来的聚气散也可以缓解她对灵谷的需求。 怎么算都不算亏。 这奖励,她要定了。 第22章 我林霍不行 “行了,开始吧。” 有奖励在前面吊着,学生们都来了动力。 林玥话落众人沉入修炼。 林醒亦是。 修行的心法除非进行深层次接触才能查验,外表上是看不出不同的,所以林醒很放心修炼道经。 聚气散和灵食效果相似,原理却不同。 灵食自身蕴含灵气,食用后可以被修士吸收,聚气散则是打开修士身体,增幅灵气的吸纳。 林醒修炼了一会,发现家族发放的聚气散约莫有三成的增益。 一时间,学堂中灵气浓度飙升。 一些第一次服用聚气散的学生不大适应,甚至出现了醉灵的状态。 再加上赌约的刺激,不过几个呼吸,就有人中断了修炼。 他们落败了。 无缘奖励的弟子神色懊恼,小声讨论。 “哎哟,我不行了。” 周坚同样失败了,他大声嚷嚷着,见林醒没反应后,他又快速起身。 桌椅被撞到,发出刺耳的移位声。 桌角差一点就碰到林醒。 “对不起啊林醒,没撞到你吧。” 他喊出林醒的名字,那音量简直就是噪音。 林玥没阻止。 外界的声音本就是考核的一环。 众多弟子的心性,也能通过此事看出一二。 也的确有人受到干扰状态不复,对周坚怒目而视,周坚却摊手表示他不是故意的。 林醒还是没什么变化。 空间日夜的苦修,让林醒学会了适应外界的纷杂,一心修炼。 道经的神异,能帮她将聚气散的药力通通炼化。 林醒呼吸平稳,灵力运转流畅。 “啧。” 周坚有些急了。 又是一脚踢在椅子上弄出很大的动静,若非林玥警告的眼神,他都想上手扒拉林醒了。 林玥对于林醒的心态很满意。 根基扎实,能沉住气,这表现对得起天才的名声。 林醒和往常一样静心修炼着。 力求每一步都走的踏实。 道经所经过的经脉在内视中亮起微光。 新遇到的错误路径,被林醒借助聚气散的效果,逐枝逐叶修剪掉。 时间在流逝。 越来越多的学生退出修炼。 眼看临近下课时间,还在持续的人一手可数。 林醒浑然不觉,心神凝聚。 又一条细小岔路被磨平,主路更平坦。 丹田内的气旋粗壮了几分。 它们拧合在一起,在林醒的压缩锤炼下,矮了不少,质量却有所提升。 剩下的人中除林醒林霍外,林思也在其中。 还有两个则是一对双胞胎兄妹,名为林项和林萱。 “他们好厉害啊。” 有人忍不住嘀咕。 “你们才谁能拿到第一?” “林霍吧,他修炼很久了,听说他很得林奎长老的看重呢。” “我猜也是。” 众人纷纷点头。 “那我支持林醒。” 说话的是林思。 她止步在了第五名,多少有些失望的,恰好听到这些话,插嘴了一句。 “咚!” 族学钟声敲响,意味着上午第一堂课结束。 钟声宏亮,穿透力很强。 林项和林萱几乎同一时间睁眼。 “赢了吗?” 两人异口同声。 在看到所有人视线都放在林醒林霍那边后,便也知晓了结果。 课堂外多了不少声音。 还有人趁休息时间跑去乙班将赌约宣传了一阵。 引得更多的人站在甲班外面看热闹。 赵盼儿也在。 “林醒肯定得第一。” 她对同学如此说着,语气笃定。 林玥就站在两人身边。 在她的感知中,两人状态略有区别。 林霍胜负心太强,这也导致他的心思并非放在修炼本身上,而是急于求胜。 时间拉长,林霍心生焦灼,气息便愈发不稳。 反观将重心放在修炼上的林醒,如古井不波更为牢固。 这份心态就胜了一筹。 “结束了。” 她暗道一声。 果不其然,还没过多久,林霍周身灵气顷刻间消失。 他睁眼,下意识看向林醒方向,却见她依旧面容平和气息绵长还在继续。 高下立分。 林霍盯着林醒,握拳很不甘。 林醒修炼了很久。 等聚气散逐渐失效时,她才从那美妙的状态中退出。 眼皮刚撩起,就见到一群人围着她。 “我赢了?” 其实修到后来,她都忘了赌约这件事。 “嗯,赢了。” 发现了一个好苗子,林玥心情很好。 “表现不错,奖励明日给你。” “下课。” 林玥走人了。 没了林玥在旁,学生们放松了下来,就这结果三三俩俩聚集在一起谈论着。 林醒则是话题中心。 “林醒,你好厉害啊。” “你能教教我吗?” 托着腮坐在林醒身边,期待问着。 林思如今和林醒一样炼气一层的修为。 “可以,不过得先等等。” 说着,林醒看向坐在椅子上浑身僵直的林霍。 “林霍,你喊吧,我听着。” “还是说你想反悔?” 原话送回。 林醒摆出侧耳倾听的动作,含笑的眼神让林霍脸皮子跟火烧了一样。 “谁说我要反悔了。” 林霍梗着脖子站了起来。 人很多。 各种各样的眼神落在他的身上,让林霍恨不得扭头就走。 可他的骄傲让他硬生生站在了这里。 男子汉大丈夫愿赌服输。 “请吧。” 林醒耸耸肩。 “林霍,快点说啦。” 有人不嫌事大的拱火。 “我林霍……不行!” 林霍声音很响亮。 后面那两个字林霍是从牙关里面挤出来的。 说完,他铁青一张脸走了出去。 “哈哈哈。” 身后一群人在笑。 林醒也勾了勾唇轻笑着,没再穷追猛打。 她看向林思。 “我们边走边说吧。” 又到午饭时间。 出了门,她招招手,将踌躇是否靠近的赵盼儿喊了过来。 “一起走吧。” “好哦。” 林思并不高冷,对赵盼儿这个外姓弟子也很和善。 怕给林醒惹麻烦的赵盼儿,这才跟过来。 “你呢,修炼上有什么问题吗?” 林醒问了赵盼儿一句。 入了林家就是一家人,而林家子弟同气连枝,能帮则帮。 食堂路有点远。 林醒听着两人的问题,时不时点拨一句, “盼儿你可以先别着急纳气,而是先熟悉功法,提升引灵时的灵气浓度。” 赵盼儿才修炼《静气诀》,遇到的问题很基本。 至于林思的,林醒想了想道。 “或许你可以慢一点。” “快不代表好,气轨稳固比多运转几个周天更重要,根基打得牢固才能走得更远。” 看似简短的话语总能说到关键上。 一些跟在她后面的人听到了,都露出豁然开朗的表情。 第23章 初识草药(求追更) “原来如此。” “林醒,你懂得可真多。” 林思感慨着,赵盼儿也跟着点头。 林醒但笑不语。 不是她懂得多,而是她们所遇到的坑,林醒基本上都踩过。 她在空间不断试错,才有了眼前的信手拈来。 最前方的林霍听着后方的谈笑风生,心情复杂。 就算他再觉得丢脸,也得承认林醒的表现很扎实,比他强上不少。 这样的人,当真是如奎叔所言,用了不正当的手段吗? 林霍心生质疑。 “霍哥,那林醒太嚣张了,需要我……” 周坚追过来,小声问着。 “不用。” 林霍断然否决,他盯着周坚看了一会语气严肃。 “课堂上的事下不为例。” 他和林醒竞争是堂堂正正,而不是周坚这样故意捣乱。 否则就算他赢了也是胜之不武。 “我知道了霍哥。” 周坚干笑着,没敢再提。 午饭过后,有些学生在午睡,也有抓紧时间学习的。 林醒是后者。 她膝盖上放着那本《基础药材图鉴》。 比起种植指南的简陋,这药材图鉴的内容就复杂了很多,书足有砖头高,很厚实,拿着能砸死人的那种。 她手里这本,是利用空间复刻出来的。 图文并茂。 林醒稍微翻看几页,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就觉得头大。 一种药材,从生长环境讲到如何用药,从药性讲到毒性,每一处知识点都让人不敢忽略。 药物炼制需严谨。 丁点的差错,可能救命的仙丹就变成了害人的毒药。 林醒不敢敷衍对待。 真要让她就这么干巴看,她也很难学以致用。 不过没关系,她有名师教导啊。 炼丹课程虽迟但到。 药炉中,黑衫老者推开了一扇门,他的身后跟着一个十几岁的面容清冷的少女。 门内陈列很多褐色木架。 以这些木架为基,切割出大大小小不同的种植凹槽,里面盛放泥土,凹槽外层铭刻各式的阵纹。 这些格子中栽种着五颜六色形态各异的药草。 阵法运转,维持药草适宜的生存环境。 这里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大型药材种植基地,种类丰富到不可思议。 “爷爷,这些都是你的收藏吗?” 少女探着脑袋打量着。 “嗯。” “玲儿,你可当真想好要和爷爷学炼丹了?” 林醒讶然。 她这才惊觉,炼丹课和其余两门公开课不一样,更私密。 林醒很想知道,系统是怎么录制这些课程的。 【学分不足。】 来自系统冰冷的回应,让林醒只能放弃探究。 “想好了。” “我将来也要和爷爷您一样当个高级炼丹师。” 玲儿笃定道,神态清傲。 此言如雷贯耳。 林醒忍不住放缓了呼吸。 炼丹师本就稀少,能被称作高级炼丹师的,更是凤毛麟角。 而且这称号,不是你想叫就能叫的。 这是需要经过相关机构考核的,通过了才能获得相应位阶。 要知道,林静白也不过一个低阶炼丹师,且很多年没有精进了,依旧能让人奉为座上宾。 放到黑石镇的上一级城市,他照样会被人追捧厚待。 若非他出自林家,恐怕早有更好的去处了。 这也是林家对林静白的教学不曾多加约束的原因。 这位老者,竟是比林静白高了两个大阶的高级炼丹师,林醒如何不惊讶。 “哼,高级算个屁。” “要当就当地阶甚至是天阶炼丹师。” 黑爷冷哼。 地阶?天阶? 这是林醒从未听过的等级划分,但少女却像是听懂了。 林醒只能将其记下,看日后是否能找到相应资料。 “你既想学,那就从最基础的认药开始学吧。” 一本书被扔给玲儿。 那书厚度,比林醒手里的还要夸张。 “这书上记载的每一种药材,都能在这里找到对应的。” “阵法录入了你的气息,药库你随时能来,这里的药材你可以碰可以闻,注意别破坏就行。” 黑爷对他的收藏是自豪的。 旁人只收藏珍稀药材,他却将药库打造成了活的药材大典。 一些罕见的不敢说,但市面上常见药材他这里都有。 玲儿在这里进行辨药学习,再好不过。 就连林醒都惊叹对方的大手笔。 “我知道了。” 玲儿手中书的第一页,记录着一种名为“回春草”的药材。 她在药架处找了找,便找到了一株静静立在土壤中的回春草。 高不过三寸,叶片肥厚多汁向上竖起,通体翠绿欲滴。 玲儿拿手扯了扯。 根茎纤细却异常坚韧,不易扯断。 特征和书上描写的一样。 林醒站在玲儿身边认真观察着。 在看到回春草的效果时,目光定了定。 “捣碎枝叶外敷,能止血生肌祛腐除疤。” 林醒曾观察过林啸天的断臂。 伤口就算愈合了也留下了狰狞丑陋的疤。 因妖毒的参与,那疤痕还不是寻常药物能祛除的。 这回春草…… “哼,它也就能治一点普通外伤。” 黑爷在整理药材,见到玲儿驻足后说了句。 “复杂一点的,比如中毒中蛊中邪术导致的伤口,它就无能为力。” 回春草药效有限,对妖毒无解,更别提断肢重生这种事情了。 林醒略感失望。 “那爷爷,这天底下存在什么药物能做的活死人肉白骨吗?” 玲儿追问。 “有啊。” 说起这个黑爷沉吟了会神色缅怀,又夹杂着点涩然。 “九彩琉璃莲,只要你还有一口气,就能将你救回来。” 莲分九色,似莲非莲。 夺天地之造化而生的极品宝药。 他年轻的时候,参加过一次高端拍卖会,其中压轴药材就是九彩琉璃莲的一片花瓣。 只一花瓣,就卖出了百万灵石的高价。 只可惜他那时就远远看了几眼,碰都没碰到过,更别提拿来炼药了。 “那……” 玲儿还想问,却见黑爷摆摆手。 “这种宝药可遇不可求,多说无益。” “这本书中药材共一千三百五十一种,等你全都记下了,不用翻书也能认出后,我们再说其他的。” 好药若是放在你面前,你都认不出来,那才是贻笑大方。 多看,多记,才是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