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万福》 第1章 为妾 第1章为妾(第1/2页) “老爷、夫人、少爷、少夫人,你们瞧瞧~~这丫头胸圆、腰细、屁股大,一看就是好生养的!” “若进贵府门,包准能给贵府添丁进口,开枝散叶、旺家旺业!” 以二十两银子价格被卖进段府为妾,夏宁听到牙婆是如此唾沫横飞、舌灿莲花、接地气推销她的。 满屋子人或站或坐,数十道目光直勾勾落在她身上,仿佛能剥掉她里三层外三层衣裳。窘得她双手十指紧扣,想遮挡一下,又不知从何处遮挡起。 最后只能涨红脸低头,眼观鼻、鼻观心。 眼角余光,瞥到左边那位清冷矜贵的段少爷,薄唇微张,一双瑞凤眼骤然凝住,眸光下意识瞟向她的胸她的屁股,随即触电似别开,白玉面庞不期然染上一抹红晕。 而坐他身旁一脸病容的段少夫人,下意识低头,抬起瘦削的手轻拂自己干瘪的胸前,那毫无血色的脸,更白了两分。 段老爷干咳一声,端起茶盅,一口接一口抿,头也不抬。 独段夫人笑眯眯从头到脚打量夏宁,招呼夏宁近前,握住她的手,左右前后细看一番,才拍拍其手背将人放开。 “好孩子,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如此慈眉善目,夏宁有些受宠若惊,抬头眨巴两只圆溜溜的杏眼,力求做到清澈且愚蠢:“俺叫夏宁,今年十八。” 她嗓音透出一股天生豪迈,急得牙婆在后面直撮牙花子。 死丫头,教过这么多年规矩,转头又忘了!“俺”呀“俺”的,跟谁搁这“俺”呢?嗓线又粗,完全没有女子该有的小意温柔。 眼瞅快成的生意,被这么搅黄,她回去得捶死这丫头! 幸好段夫人一直乐呵,目光满意地在夏宁身上流连,没有露出任何不悦。 于是交易顺利成了。 牙婆眉开眼笑抱着白花花的银子绝尘而去,那姿势那神态宛如丢下一个烫手山芋。夏宁面上惴惴不安,内心却是窃喜地留了下来。 自打进门,她就看出这户买她的人家是大富之家。宅院雕梁画栋,奴仆成群。而且夫人和善老爷不管事,少爷好拿捏少夫人是个病秧子。 妾通买卖,生存环境固然不好,但总比被卖进那些腌臜地方强。 脑中回忆牙婆教导的规矩,夏宁略弯腰,保持双手交叠在身前恭敬的站姿,低眉顺眼等待新主人发话。 外人离开了,段府上下人等都看着夏宁,许多人眼神复杂。 这买的不是一个物件,而是进门就一步登天的姨娘。 少爷温润如玉,风光霁月,不知多少怀春丫头肖想。结果夫人只属意外来者,半点没考虑自家奴婢。 气不平归气不平。瞅夏宁那凹凸有致的肉弹型身材,浑身透着鲜活和健康,仿佛一束阳光照进死气沉沉的宅院,撕开阴霾。这样貌,真没谁比得上。 段夫人再次拉住夏宁的手,上下打量,越看越心喜。 “这孩子身板敦实,看着就是能生那种,老爷你说呢?” 段老爷看儿子儿媳,看手中茶盅,看左右奴仆,就是不正眼看夏宁,嘴里哼哈。 “夫人喜欢就行。” 段夫人瞥他一眼,目光越过他扫向一直沉默的少夫人,面上露出一点歉疚,一点心疼。顿了顿,还是开口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章为妾(第2/2页) “婉清,你看这人怎样?如果你不喜欢……娘就打发她回王牙婆那去。” 夏宁一惊,抬头眼巴巴望向在座能决定她去向命运的人。 她不愿再回王牙婆那。 她这滞销货快砸王牙婆手里了! 大户人家嫌她不够端庄,小户人家嫌她身价贵。如果段府也反悔,怕下一次王牙婆会把她送进青楼。 毕竟她这身材,据说在那蛮受欢迎的。 她盯紧少夫人反应,准备少夫人一开口表示反对,就扑上去抱住对方大腿哭。 至于旁边偷瞄她两眼会脸红的少爷,明显不是当家主事的。求了没用,还要注意在人前保持距离。 段少夫人司婉清唇角上扬,扯出一个牵强的微笑。 “娘和夫君看中就行,婉清没意见。” “你这孩子……” 段夫人嗔怪地叹口气,欲言又止。 司婉清朝夏宁轻轻一招手,帕子掩住嘴咳了几声。 夏宁心头一凛,连忙点头哈腰蹭过去:“俺……奴婢给少夫人磕头,谢谢少夫人开恩留下奴婢。” 她总算想起日常牙婆教导,改了习惯性的口头称呼。 听着她率直的语气,看着她不协调的肢体动作,明显没被牙婆调教好。段府人倒是暗地松口气。 段府也不是什么高门大户,就是商贾家而已,不需要妾室礼数多完美。只要听话、能生,合格充当一个生育工具即可。 司婉清细细打量夏宁,如水雾般梦幻的眸子里,含有夏宁看不懂的情绪。不似悲伤,不似愤怒,更像是某种羡慕和解脱? 夏宁一阵懵逼,觉得这位少夫人城府隐藏极深!保不定憋着什么对她使坏的大招呢,她得谨慎再谨慎。 牙婆手下不乏几经转卖的女人。她们做过高门妾,当过富家婢,后院宅斗水深火热,只有你想不到的毒招,没有她们使不出的阴狠。 夏宁被教导得经验十足。 别看眼前少夫人文文弱弱风吹就倒,但这位可是她在段府生存的终极阻碍。因为她的存在,直接威胁对方利益。 司婉清略平复喉间不适,伸手扶起面前夏宁,转向段夫人温柔的笑。 “娘,这位妹妹看着就是有福气的模样,让人喜欢。择日不如撞日,不如今天就让她跟夫君圆房吧?娘也好早日抱上心心念的孙子。” 段府人连同夏宁震惊地看向她,不懂她这么说,有几分心甘情愿? 段夫人扫视夏宁的粗布衣裙,粗手大脚,略皱眉。 “不急一时。先让她学习咱们段府的规矩,等调教好了,再送去你们小两口的院子。婉清,你身子不好,这人暂时就放娘身边吧。” 司婉清没有异议。 旁边段老爷和段少爷全程当背景板吉祥物,不吱声。 夏宁暗松一口气同时,忍不住又暗戳戳揣摩起段府人的言谈举止。 为妾自然是她目前最好的归宿。但进了段府,何尝不是另一种龙潭虎穴等着她?过往经历教会她,这个世道人命如草芥,尤其她这种已入奴籍的女子。 第2章 段府 第2章段府(第1/2页) 段老爷干咳一声起身:“后院的事夫人你们自己商量处理,我还有事去书房。” 真搞不懂这种小事夫人非得请他来坐镇,醉翁之意不在酒。 段夫人笑眯眯的。 “老爷慢走。来福,侍候好老爷!” 司婉清随后起身,左右婢女婆子,赶紧趋前扶住她,唯恐她摔了。 “娘,儿媳也回去了,午间的药还没喝。” 段夫人忙道:“知道你身子乏,在外面坐这么久,赶紧回屋歇着。” 段少爷积极接过婢女手中披风,披在司婉清肩头,体贴入微地表示:“娘子,我送你回去。” 又对段夫人打个招呼,一个眼神没丢给夏宁,头也不回搀着弱柳扶风的司婉清走了。 他们一离开,偌大院子顿时空了大半,清静不少。 段夫人也累了。她这几天连续相看十几波牙婆带来的人,好不容易选中夏宁这个较满意的,后面还得徐徐调教。 儿子儿媳那里是个坎,不知道能不能顺利过去? 神思恍惚一会,看向一直低头规矩站着候她发话的夏宁,心里又满意一分。 真老实假老实无所谓,反正卖身契在她手上,小小奴妾,翻不起浪花。 “宋嬷嬷。” 她随手指了名颧骨高看着一脸严肃相的中年嬷嬷:“你这几天跟着夏宁,教她规矩。另外,让府里管事多给她量身做几身衣裳,打几套头面。” 她等着抱孙子呢,土里土气的夏宁,怎能打动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傻大儿。 “奴婢遵命。” 宋嬷嬷屈膝回应,转身又向夏宁扯扯僵硬的嘴角,算是全了礼节。 夫人直呼夏宁名字,证明在夫人心目中,夏宁目前还不是姨娘,所以用不着客气。 “书蝶。” 段夫人满场看了一圈,最后又选出一名眉目清秀,气度沉稳的婢女,年约十八九岁,指给夏宁看。 “以后你就负责照顾夏宁饮食起居。夏宁,有什么不懂的,你也可以多问她。” 就算没圆房,暂时称不上姨娘,也是姨娘备选。众人明白,不出错的话,书蝶以后就是夏宁的贴身婢女了。 当给夏宁做脸。 夏宁满心警惕面对上来就给自己行大礼的书蝶,面露懵懂憨笑:“书蝶姐姐,宋嬷嬷,以后要劳烦你们多教导我了。” 书蝶低头说不敢,宋嬷嬷一脸骄矜。 段夫人将各人神色尽收眼底,一律当做不见,想了想说:“好像西跨院最里头那间倒座房还空着,把杂物清出来,让夏宁先住那儿。” 话音落,立刻有管事嬷嬷回应:“是,夫人,奴婢这就带人去收拾。” 段夫人瞟夏宁一眼,淡淡补充一句:“不必铺张,寻常陈设便好。先教规矩,等规矩学明白了,再挪地方不迟。” 夏宁装着听不出段夫人语气中的敲打之意,挺高兴地屈膝行礼:“谢夫人安置。” 对她而言,有得吃、有得穿、有得住,不用去那些腌臜地方,已是莫大幸运。至于日后要为段府开枝散叶…… 回想段少爷那震惊又纯情的闪躲眼神,她脸默默红了下。 嫁谁不是嫁?给谁生孩子不是生? 乡下女人被男人拳脚相加,家里家外劳作至死,不一样得生儿育女。生不出儿子,还有被休被卖的风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章段府(第2/2页) 至少,明面不亏。 她没出息,暂时只想苟活。 真心感激总能打动人。段夫人瞧着她晶亮溢满喜悦的眼睛,笑容下意识浮现两分。 “去吧,只要你以后尽心尽力侍候少爷和少夫人,段府不会亏待你。” 夏宁恭敬行了一礼,才跟着宋嬷嬷和书蝶离开。 段夫人手指节在椅子扶手上轻敲,目光一直尾随夏宁袅娜扭动的细腰,浑圆的屁股。 看上去的确像好生养的,就可惜皮肤黑了点,手掌粗糙,希望傻大儿不至于嫌弃吧。 十年了! 她真以为老段家得绝后了,没想到这次是儿媳主动提出来为傻大儿纳妾。傻大儿不同意,儿媳以死相逼。 不懂小两口闹哪出,她乐见其成。就是…… 委屈儿媳。 寻思一阵,段夫人默然在心内叹息。 希望以后一切顺利吧,她得对婉清那孩子再好些。 回头招呼身边婢女:“开小库房,把我那对羊脂白玉镯,还有一匹水纹软缎,两罐雨前龙井给少夫人送过去。” 儿媳身体孱弱,喜静不喜动,唯一爱好是品茶读书,想必会高兴那两罐茶叶,但不送点贵重首饰她心里过不去。 同为女人,她体谅儿媳,觉得亏欠儿媳。 夏宁被带到分配给自己的房间,一路东张西望,看不尽的荣华富贵,俨如刚进城的土包子。她怀疑地板都镶嵌着金条明珠,不然怎么亮瞎人眼呢。 宋嬷嬷和书蝶没有嘲笑她的行为,至少明面没有。 段府世代皇商可是锦凌州首屈一指的大户,富甲一方。虽然家族人丁有些凋零,但当地官绅豪强莫不敬让三分,不敢轻慢。 别说夏宁这种一步登天、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幸运儿,便是知州通判登门拜访,神色也得晃三晃,面上流露惊叹艳羡。 初来乍到,宋嬷嬷让夏宁先熟悉环境,由书蝶介绍府中情况,自己明日再开始教导夏宁规矩礼仪。 虽然大家心照不宣夏宁只是个工具人,但段府家大业大,为妾的本分行为要谨守。 服侍夏宁梳洗,从头到脚换上一身新衣后,书蝶扶着夏宁走到桌边坐下。桌上已摆了几碟精致小菜,荤素搭配,色泽诱人,散发出浓郁香味。 夏宁肚子情不禁发出阵阵腹鸣,惊诧地看向书蝶。 “这、这是给我吃的吗?” 啊?她初来乍到不需要来个下马威? 好吃好喝招待,摸索身上,这新衣还是暗花素缎。她粗糙手指一不小心,便将其勾滑丝。 书蝶面含微笑,眼神透出怜悯,柔声细语:“夏姑娘,您分例暂定如此,有什么不满意的,可以先告诉奴婢。” 段府三代家主没纳过妾,夏宁是第一个,但身份又是奴,所以管事嬷嬷安排夏宁起居,很是琢磨了番各位主子心思。 宋嬷嬷在旁看着,眉毛一挑,嫌弃之色溢于言表。 不过是府里稍有头脸婢女的待遇,少见多怪,上不得台面。 “没有不满,俺……实在是太感激了!书蝶姐姐,宋嬷嬷,请你们替俺向夫人回禀,夏宁叩谢她的恩德。” 落座低头拿筷子,夏宁眼中掠过一抹狡黠的光。 第3章 敬茶 第3章敬茶(第1/2页) 接下来几天,夏宁老实跟着宋嬷嬷学规矩,听书蝶介绍段府情况。 段府连续三代人丁凋零,奉行严格家训,男子三十无子方可纳妾。 到段少爷段元睿这代,甚至有绝嗣风险。因为段少夫人司婉清自幼体弱,过门后更是长年累月缠绵病榻。 结婚十载,夫妻俩同床共枕的次数十个指头能数清,别提让少夫人承担繁衍后代的重责。 都说无奸不商,可段家男人却是非常有情义,固守祖训,维护发妻。这次若非少夫人司婉清以死相逼,段家不会为段元睿纳妾。 段元睿十八科举成为秀才,如今二十七仍未中举,多半有司婉清病体拖累分心所致。段家人也是希望纳妾后,让段元睿为段家留下种子继续读书。 落榜一次等三年。段元睿已落榜三次,如果明年还不能轻松应试,就得等到三十岁后了,那还能有什么作为? 段家不缺钱,缺的是能护住段家基业的大腿。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因此树大招风的段家,迫切需要培养出一个自己人,走上仕途。 当然,书蝶不可能讲得如此透彻。以上信息是夏宁自己慢慢推断分析出来的。 夏宁意识到自己何其幸运,赶上了一个好时机! 她下意识轻轻抚摸自己平坦的小腹,双眼绽放志在必得的光芒。 年幼遭灾,家破人亡,半生颠沛流离饱经苦难,险些沦落风尘,如此送到眼前的泼天富贵,她一定要牢牢抓住了! 半个月后,宋嬷嬷将调教好的夏宁带到段夫人面前。 看到夏宁已能举止得体,说话变得斯文,人也养白一些,段夫人笑意深了几许。再次拉着夏宁的手上下审视一圈,确认没毛病后笑吟吟开口。 “好孩子,以后少爷少夫人就托付给你照顾了。尽心尽力,段府记着你的好!” 身为一个妾,还特地把少夫人给她捎带上,夏宁懂,段夫人这是提醒她,少夫人也是她主子呢,能决定她生死那种。 夏宁屈膝,毕恭毕敬,满眼真诚孺慕。 “奴婢出身卑微,能入段府已是天大福气,还能侍奉少爷和少夫人左右,必定安分守己、唯命是从,绝不敢有半分僭越!” 段夫人觉得她自称不对,转念一想,这改变还是由儿媳来决定吧。 微微一笑,唤宋嬷嬷。 “你把这孩子送到东院,让少夫人自己看着安排。” 目送夏宁离开,微微垂眸。希望不至于刺激到儿媳病情加重吧…… 冤孽。 段夫人缓缓回身,望向壁龛供奉的神像,手捻佛珠。 夏宁倒是兴冲冲的,内心激动。 终于到了确定她正式身份的时候。天知道这半月段府人一口一个夏姑娘,叫得她多难受。夜长梦多,一天未获得段少爷和段少夫人认可,她就不是姨娘。 怎能让到嘴的鸭子飞走呢,夏宁暗地摩拳擦掌。今天,哪怕少夫人百般刁难,她也得赖在东院! 屋子静悄悄的,弥漫着一股淡淡药香,并不难闻。等候通传时,夏宁悄悄往里瞄了眼,笼着云雾似的浅碧色纱帐,临窗书案书架,摆设整齐。 窗明几净,无半分俗艳。地板墙角铺着厚厚软毡,走进去人仿佛踩在棉花团上。听说少夫人动辄晕倒,这是怕摔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章敬茶(第2/2页) 久病之人的清寂与书卷气交融,身处这样的环境,她不自觉神经紧绷起来。 她目不识丁,其实……挺敬重读书人。但是,认识的姐妹们说过,读过书的人心思深,点子毒,看着温雅,动起手来比谁都狠。 夏宁不自在地绞手指,这对手貌似有点强大,她其实还没准备好。 屋里传出来几声咳嗽,压抑喘息。片刻,一个鹅蛋脸儿、神情安静的年轻婢女,出来撩开门帘。 “夏姑娘,少夫人有请。” 夏宁表现出恰到好处的不知所措,在书蝶眼神的鼓励及鹅蛋脸婢女眼神的催促下,才整理不小心弄皱褶的衣摆,轻手轻脚跨过门槛。 司婉清似乎刚起。柔若无骨地靠在床头,发髻松散,面色白中泛青,长长睫毛垂着,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除了瘦削手腕上套着个玉质通透的镯子,再无一件饰物。整个人看上去,像一个易碎的瓷娃娃。 夏宁不敢多看,跪下磕头:“奴婢夏宁,见过少夫人,给少夫人请安。” 反正铺着软毡磕头不疼,她就特意表现得实诚点。每一次弯腰达到最大弧度,每一次脸都紧贴地面。 司婉清笑了笑,等她磕完三个头,才叫婢女把人搀起来。一句话,喘了三回说完整。 “夏妹妹,你初来乍到,我本该好生款待,奈何身子不争气,奉茶礼便从简了。” 夏宁嘴唇嗫嚅,犹豫是否该假惺惺关心主母身体,又怕对方觉得她不诚心。犹豫间,司婉清抬手让人将一个托盘送到她跟前。 夏宁偏头看了眼,原来是一杯准备好的茶。 “主母万安!” 她心领神会捧过那茶盅,高举过头顶,再次向司婉清跪下。 “奴婢蒲柳之姿,蒙主母不弃容身段府,往后绝对唯主母马首是瞻,安分守拙,绝不敢有半分逾矩,只求主母垂怜照拂。” 这话是宋嬷嬷教她说的。 司婉清又浅浅地笑,不过那笑容中蕴含一种悲凉,只是夏宁低头没瞧见。左右婢女嬷嬷,担心地望了主子一眼,又狠狠瞪向夏宁。 司婉清在婢女搀扶下,挣扎坐直身体,手微颤接过茶,象征性放唇边抿了抿,便交给婢女,低头瞧向夏宁头顶。 “夏妹妹,既入段府,便安分度日,与我共同服侍好夫君,我自容你。” 夏宁忙称是,司婉清让婢女取来一支碧玉簪,玉色温润无半点繁复雕琢,亲自递到她手中。 “这素簪配你,是我心意。我身体不好,日后你也不用时常过来请安,服侍好夫君即可。张嬷嬷是东院管事,有什么事,尽可找她。” 断断续续说这么多话,做这么多动作,司婉清累得往后一倒靠在婢女身上,挥手让人把夏宁送出去。 夏宁憋了一肚子话,打了老半天腹稿准备拍主母马屁,结果一个字没用上。 悻悻拿着素玉簪走出正房,揣测司婉清真实心意。这到底是暗讽她呢还是单纯赏赐? 人家是主母她是妾,不待见肯定的。就不知道司婉清有没有后招?真舍得平白把自己夫君让出来,交给另外一名女子? 屋内,司婉清静静目送那抹窈窕的身影离去,良久才闭了闭眼,轻声吩咐担心看着她的鹅蛋脸婢女。 “小霜,去准备,晚间请少爷早些回东院。” 第4章 圆房 第4章圆房(第1/2页) 夏宁被安顿在西跨院住下。 除了书蝶,张管事嬷嬷还遵照司婉清的意思,给夏宁配备了一个十三四岁的小丫鬟及一个干粗活的老嬷嬷。 当天下午,定制好的衣裳首饰送了过来。 材质是比夏宁身上素缎更高级的花缎,浅粉、藕荷、月白、浅绿、淡蓝、银灰六色共六套,搭配头面四样。 素玉簪两支,银镶米珠耳坠两对,银鎏金小钗三支,银镯子一对。皆是简单款式,低调不张扬。 夏宁狠狠兴奋了,差点没忍住上牙齿啃那首饰是否真银。 段府是真大方啊! 她没跟段少爷圆房,就有这么多赏赐,那她以后为段少爷生个崽,段府不得让她在府里横着走? 别家嫌她不端庄,可段府就爱她火辣爆炸的身材! 书蝶送了盘子点心进来,看见新晋主子在铜镜前一个劲照来照去,眉飞色舞往自己身上比画各种衣裳首饰,无语凝噎。 发现身后有人,夏宁讪讪降披在肩头的两件衣裳拿下去。书蝶佯装没看见主子的尴尬,将托盘放在桌子上。 “姨娘,饿了就吃些点心垫垫,但不要吃太多,晚些时候少爷会过来。” 夏宁知道,她这是含蓄告诉自己今夜要圆房。饶是她内心已接受并且决定顺其自然,依旧面上灼烧,眼神不自然地飘移,不好意思去看书蝶此刻的表情。 “姨娘,先沐浴更衣吧?” 带着小丫头春竹收拾布置好房间,书蝶回头看清夏宁在做什么,瞳孔地震。那么多点心,竟然被姨娘一个人吃光了! 夏宁尴尬地掏出帕子擦嘴角粘上的粉末。 以前太能吃苦了,经常从狗嘴下夺食。对她而言,食物是这世间最金贵诱惑人的东西,只要肚子饿着,她眼里就看不见别的东西。 书蝶嗫嚅唇瓣,想说什么,又强行忍住。顶着对方幽怨的眼神,夏宁干笑两声:“我准备好了,我们去吧。” 书蝶闭紧嘴巴,示意春竹跟上,两人领着夏宁来到西院偏房的浴房。这里已准备好了梳洗用品,几平米大的地方,摆着一个半人高的柏木浴桶,热水冒着白雾。 青石板不知多久没被人踩过了,缝隙的青苔没刮干净,沾上水打滑。夏宁在书蝶和春竹的搀扶下,褪去衣裳,小心翼翼踏入桶里。 她倒没什么身体被两人看去的不适。 流浪时衣不蔽体,被人牙子倒手转卖时像看牲口似捏胳膊捏腿,她习惯了。自尊心是啥,能当饭吃? 再说她根本不熟悉段府,必须有书蝶时时提醒。 水温刚好,水面飘着新鲜采摘的花瓣,香气馥郁。夏宁舒服地轻喟一声,头枕在桶沿,任由书蝶帮忙搓背洗发。 沐浴毕,用干帕子擦干发间多余水分,换上粉色寝衣,鬓边簪上素珠花,这才返回卧室。 此时天已黑下,书蝶点燃一支素纹红烛,烛火昏黄摇曳,映得帐幔朦胧。望向铜壶沙漏,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向端坐床沿的夏宁屈膝行礼。 “姨娘,我们去外面候着,有什么事呼唤一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章圆房(第2/2页) 见夏宁点头,方才带着春竹轻手轻脚离开,顺手掩上房门。 夏宁把玩自己衣带,心想到底是大户人家,规矩错不了。而且从书蝶和春竹身上,看不到其他下人眼里若有若无的倨傲和轻蔑。 不过,一个是夫人眼线,一个是少夫人眼线,谁知道她们是不是装出来的,自己还是要留意提防。 等了个把时辰,迟迟不见动静,段少爷始终未踏足西院。夏宁等得睏了,撇撇嘴歪在床头打盹。 她就说了,少夫人假惺惺,果然还是舍不得把自己夫君就这么拱手相让吧。 咚,咚,远处传来巡夜婆子轻拍梆子的低声报时声,夏宁扯过被褥一角搭在身上。夜凉起风了,少爷今晚不会来吧?可怜书蝶春竹还守在风口处。 同为卖身奴,她运气似乎好很多。 三更天,门外书蝶春竹的声音清脆响起:“少爷!” 夏宁浑身一激灵,腾地坐直身子,把被褥推还原,用手背擦擦嘴角睡出的水润,整理薄薄皱褶的寝衣。 竟然来了! 段元睿温和地“嗯”了一声,书蝶赶紧上前推开门:“姨娘等您很久了,少爷。” 昏暗光线照不明段元睿的神色,驻足门口良久,他方才迈出沉重的步子,跨进房门。身后书蝶和春竹一左一右,迅速将门重新关上,像是生怕他反悔。 夏宁低着头,听着靴子踩在青灰毛毡上,发出沙沙响声,她攥着帕子的手一紧,心脏剧烈跳动,仿佛要蹦出胸腔。 顿了一顿,猛然起身,向前屈膝行礼:“少爷……” 一双骨节分明的手伸出来,指尖碰到她微凉的小臂,触电般收回。 段元睿不自在地干咳一声:“起来吧,不用多礼。” 如果此刻夏宁抬头,会发现这位段少爷耳根又悄悄红了。 为掩饰两人间那种尴尬又微妙的气氛,段元睿转身走到圆桌边,提起银壶倒了两杯酒,递给夏宁一杯。 妾室无正妻合卺的葫芦瓢,只能用普通酒杯,流程从简。 夏宁满心想着面前这位将是自己未来的主君,顺利生存的关键,柔了眉眼,唇间含笑,含情脉脉看向对方。 是否真的有情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用看美食的眼光盯着,大差不差吧。 段元睿抬眸,不期然撞进她如狼似虎的眼底,手一抖,将酒杯塞进她手里,里面酒水一浪撒了她一手。 夏宁一下子僵住了,看着自己满手的水,片刻缓过来,默默把酒杯送到嘴边,和对方一起轻轻一抿。 “你……既入段府,便是自家人,以后要敬着少夫人。” 烛光下,段元睿神色莫名。 夏宁身上淡淡的兰香,混合着一室暧昧气息缠过来,甜软腻人。衣料单薄,不经意一瞥,能见着其单薄衣料下若隐若现的雪白,曲线惊人。 他下意识将目光停留在那最高峰,只一瞬便慌忙移开,脸颊绷不住滚烫,心跳如雷。 “我……知你为妾不易,往后在府中安分守己便好,我和少夫人不会苛待你。” 第5章 君子有疾 第5章君子有疾(第1/2页) 夏宁再被各种调教过,到底是未经人事的姑娘,段元睿过于紧张,带动她也无措起来。不过听到对方最后一句,心里又无语起来。 果然少爷少夫人是两口子,警告她的语气字句,一模一样。 “少爷,婢妾知道了。” 在撒娇卖痴与装可怜顺从之间,她选择后者。可怜兮兮微抬起脸看向段少爷,悄咪咪把身上最傲人的部位向对方挺了挺。 从开始发育时,她就知道自己与别的姑娘不同,是那种喝水也长胖的类型。而且肉肉特别听话,只往该长的地方长。 她值二十两银子有原因的。 牙婆看中她潜力,没舍得一开始便把她往腌臜地方丢。而是带在身边,养好了才出手。 眼前的男人浑身紧绷,眼神飘忽,后退半步一副想伸手推开她又迟疑不决的表情。 夏宁狐疑起来,这位段少爷一点不像成婚过十载的人啊!这纯洁的小模样,搞得她像是登徒子。 眼见对方有临阵脱逃之意,这若不能成功圆房,对她以后在段府站稳脚跟可不利。夏宁把心一横,主动伸手去为对方宽衣解带,脸羞耻到通红。 “少爷,天不早了,婢妾侍候您歇息。” 感受到贴上来的温软,段元睿一个激灵,猛地甩开夏宁。他自觉没用多大力气,却听夏宁惊呼一声,往后就倒。 低头一看,可不得了!只见夏宁坐在地上,寝衣松垮,风光微露,眼角泛红,泪珠儿将落未落挂在脸上,怯生生望着他又软又媚。 “少爷……是婢妾笨手笨脚侍候您不周,惹您不快了吗?” 段元睿这辈子哪里见过这种情形!内心一紧,慌张上前想要扶起夏宁:“不、是我不好,伤到你哪里了?” “婢妾这里,这里好疼……” 夏宁拉着他的手,往自己身后探去。段元睿一碰到那颇具弹性的地方,便惊得要缩手。但这会夏宁八爪鱼似缠着他,勾住他脖子,半分不松。 两人均是面红耳赤,最后纠缠着一起倒向床上。夏宁眸中闪过得逞的狡黠笑意,眼见即将水到渠成的事,突然觉得胸口一阵发闷。 之前点心吃太多,肚子被段元睿重重一压,胃里顿时翻江倒海,酸水直往上涌,差点当场吐出来! 她不由自主去推对方肩,气喘不匀,难受得眼眶都红了。 她的异样,段元睿第一时间发现。不等她反应调整过来,只见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腾地跳起来,直冲门外,哐地拉开两扇门板。 “快来人,少夫人又……” 面对书蝶和春竹四只惊愕瞪得滚圆的眼睛,后知后觉回头往身后看了眼,颤巍巍改口:“你们快去叫吴大夫过来!” 话音落,脱力靠在门上,一脸余悸未消的模样。 夏宁躺在床上,整个人都傻了! 这位大少爷什么情况?她有点难受又没说出来,他当她欲拒还迎不行吗?怎么就大动干戈到要找大夫了? 难不成少爷少夫人实在伉俪情深,不愿纳妾,故而今夜给她当众难堪! 少夫人一副贤良装大度的模样,原来在这等着她。 又羞又恼,夏宁眼睛发红,这回是真委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章君子有疾(第2/2页) 书蝶和春竹倒是临阵不乱,进屋为夏宁披上外衣,拉一床被褥盖住夏宁身体,体贴入微询问夏宁哪里不舒服? 那态度那反应,生似司空见惯。 夏宁绝对不好意思解释是因为自己吃撑了,少爷压了下差点让她吐出来。而且对方那神经质的反应,她觉得大夫应该来给少爷瞧病,而非她! 不一会儿,一位白发白须的青衣老者,带着挎药箱的童儿一溜小跑赶至。先关心脸色苍白的段元睿几句,在对方挥手示意下进门。 瞅瞅夏宁青白红交错变幻的面色,又为之把过脉,才向在旁关心瞧着的段元睿拱手。 “回少爷,夏姨娘只是饮食稍过,脾胃运化不及,略有些积食滞气,清淡饮食调理几日便无碍了!” 吴大夫及药童一脸庆幸,夏宁在书蝶春竹注视下羞愤欲死,独段元睿如释重负呼出口长气,冲吴大夫抱拳。 “吴大夫,辛苦你跑这一趟了,好在夏姨娘无事,甚好!” 否则圆房夜再出状况,他找谁说理去? 吴大夫非常理解他的样子,乐呵呵捋自个没两根毛的胡须:“少夫人近年来着意将养,身体比从前好多了。就是入秋后冷,要注意保暖。” 两人边说边走,段元睿亲自将吴大夫送出西院。这一去自然是不回来了,只让书蝶回来转告夏宁:好好养病,有时间再来看她。 恼羞成怒的夏宁一个劲拧自己帕子。 明明给她看病来的,结果重点关注在少夫人身上。果然她在这夫妻俩眼里,就是用来秀恩爱表达彼此忠贞不渝的工具人! 圆房失败,还不知道段夫人明天怎么发落她?合府上下,会把她这个笑话传疯了吧! “姨娘,你别着急……” 顶着夏宁恼怒的眼神,书蝶犹豫再三开口。 “少爷他……因为少夫人一直病着,不太习惯……嗯,不太习惯与别的女人相处。等他下回来看你,就……” 她说不下去了,实在不敢在背后议论主子。 “什么意思?” 夏宁瞪着眼,听得云里雾里的,她习惯性用最大恶意去揣测防备别人。 难不成是少夫人一直借自己的病,牵绊住少爷,令少爷不敢接触别的女人?可段夫人不都把自己这妾塞进西院了吗,难不成要让她当个摆件? 倒在床上,睁眼到天明。 清早起来,按规矩要去向司婉清请安,夏宁满心忿忿,让书蝶直接去东院告病。 圆房都失败了,她用什么身份去请安,丢不起那人!反正段少爷断定她生病了,她就病着顺某些人的意吧。 书蝶走后,瞄向轻手轻脚在屋里打扫整理的春竹,夏宁眼珠一转,招手把人叫过来。从梳妆台妆匣里,挑挑拣拣选出一只银耳坠,忍痛往对方手里塞。 “春竹啊,我问你些事,你要答好了,这个就送你。” 春竹到底还小,耳坠明明一对夏宁只舍得拿出一只,可那做工精美又镶嵌珍珠的耳坠,的确让她动心了。 再想着毕竟是姨娘,她以后的主子,现在表忠心天经地义。 于是,小丫头比书蝶爽快多了:“姨娘,你想问什么?春竹把知道的都告诉你!” 第6章 赌的是那点喜欢 第6章赌的是那点喜欢(第1/2页) 夏宁嘿嘿一笑,将耳坠塞在春竹手里,低下头,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你们少爷,听说与少夫人成婚有十载了吧?” 她故意先问人所皆知的事,降低春竹警戒心。 春竹点头。段家出情种,三代家主不曾纳妾,是锦凌州所有女人梦想嫁入的大户人家。夫人少夫人,也是所有权贵女眷羡慕的对象。 然而,段家传承到段元睿这代,出了问题。 少夫人体弱多病,新婚夜与少爷圆房时昏迷,差点死掉。少爷从此有了心理阴影,对女色敬而远之。 当然,段府人是绝不承认少爷有问题的。对外统一口径是少夫人体弱,而少爷和少夫人伉俪情深,故而不让少夫人冒风险生育。 实则,时至今日,两人之间清清白白。 夏宁打听出这绝对隐私,内心狂喜。那她若能顺利与少爷圆房,岂不代表她才是少爷的第一个女人? 少夫人且病弱,未来可期。 一瞬间,她眼中燃烧起熊熊斗志。 此时门外响起细碎脚步声,夏宁忙找借口将春竹打发。不一会儿,书蝶端着托盘进门,近前向她屈膝施礼。 “姨娘,奴婢已替您向少夫人请过安了。少夫人让您好生歇着,差什么,只管去问内院管事张嬷嬷。” 夏宁嗑西瓜子的手一顿,瞟向书蝶。 这丫头前倨后恭改口了。之前一口一个你我,现在是奴婢和您……啧啧,难不成被少夫人点拨过,或则看明形势要认她当主子? 她装作没发现这种变化,将视线转移向托盘。只见里面盛放一匹葱绿地织金海棠花缎,一对赤金镶珠耳坠。 顿时,心花怒放。 果真是富贵人家,随手拔根汗毛比她腰粗。若早有这些值钱物件,她何至于家破人亡当了流民沦落为奴籍。 呸,想多了,不卖身还进不来段府呢。 怅惘一瞬,拿起耳坠在手中把玩,乜斜书蝶一眼:“你去回话,少夫人还说什么,没怪俺侍候少爷不周?” 换她,一准幸灾乐祸。 书蝶一愣,抬头看夏宁,不明白姨娘这话是真询问,还是暗含讽刺。少夫人不都赏赐以表安抚了吗,姨娘怎么还纠结昨夜的事? “又不是姨娘的错,少夫人怎么会怪责姨娘呢?” 夏宁意味不明地笑两声,将耳环放回托盘。 “先把东西收起来吧。” 书蝶应声收拾。夏宁盯着她收纳衣裳首饰的地方,暗想以后若在段府混不下去,这些东西就是她变现的路费。 午后,段夫人竟然也派人前来打赏,送出一匹石青暗纹缎,一支赤金缠枝小簪。夏宁表示感恩戴德,当即让书蝶把小簪插在自己头上,耳坠也戴上。 这证明,春竹给出的信息可能是对的。否则,不可能她和少爷圆房失败,段夫人和少夫人还给予安抚。 夏宁对着铜镜中的自己,意味不明地笑。 有意思。 既然天时地利人和,那她可要努力了。 旁边春竹偷偷摸索下自己手臂。咦,起鸡皮疙瘩了!为什么感觉姨娘笑得怪瘆人。 书蝶垂着眼眸,安静如水。 晚上,夏宁不用人提醒,主动梳洗打扮。回想段元睿每次偷瞟自己胸前的眼神反应,她贼霍霍把肚兜带子再收紧点,凸显那一抹重点。 顺便让书蝶温一壶酒。一来继续昨夜没完成的仪式,二来把人灌醉好坦诚交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章赌的是那点喜欢(第2/2页) 都混到这份上了,有什么豁不出去的。她懂段府对她难以言说的期待。为了自己肉眼可见的未来,她一定使出浑身解数。 梆梆梆。 三更天。 夏宁四仰八叉躺在床上,睡得口水流了出来。 段少爷没来,一宿无话。 清晨,夏宁一个喷嚏接一个喷嚏打,不停用帕子擦眼角的生理盐水还有鼻涕泡泡,不满地问书蝶:“昨夜少爷为啥没来,他睡哪里去了?” 想让她生崽,人又不来,她跟谁生去? 书蝶拿块干净帕子递给她,欲言又止:“昨夜,少爷歇在东院……” 话音未落,只见夏宁狠狠拧帕子,龇着小虎牙,看样子恨不得把帕子当成谁啃上一口。她只好低头摆早点,佯装没看到,并且及时转移话题。 “姨娘,您莫不是夜间受凉了,奴婢请吴大夫过来瞧瞧?” “不用,这点小毛病,给我熬碗生姜水喝就好。” 夏宁用帕子按住鼻子,心里郁闷。不是说少爷与少夫人之间清白,为何少爷还会歇在东院,两人盖被子纯睡觉? 从春竹那里套出的话,难不成有误…… 枯坐一天。 望望天色,掌灯了,今夜少爷会不会来? 不管来不来,她都得沐浴更衣,做好随时迎接的准备。 一夜无话。 只要风度不要温度的夏宁再次傻傻等到夜半三更睡着了。早上起来,留着两行清鼻涕的她气得直捶床。不过瘾还把脚踏咚咚用力踩了几脚出气。 什么玩意儿! 刚过门还没圆房成功,便失宠了?段少爷是个人不,她好歹这么活色生香的,不比东院那病秧子强? 司婉清走一步喘三回,段元睿不怕直接把人给祸祸没了! 目睹她在床上嗷嗷打滚,端着洗簌用品的书蝶和春竹在门口面面相觑,不敢进来。 发泄一通夏宁心情好多了,整理乱鸡窝似的长发起身,干咳一声,招手叫两人进来。 一边洗脸洗手,让书蝶帮忙绾发,一边乜斜两人问。 “昨夜,少爷是不是又歇在少夫人那里?” 春竹嘴快回答:“姨娘,少爷昨夜没回后院呢,歇在前院书房。” 夏宁一听,心里舒服多了。转念又想,这人宁愿睡书房,不来她这里,万一段夫人责怪她没用,留不住少爷怎么办? 她最怕到时被转卖出去,那眼看要到手的荣华富贵生活,就得飞了。 见过高处的风光,谁还愿意跌回地狱里? 咬牙,将司婉清送的素玉簪和镶珠耳坠戴上,换件颜色低调领口保守的衣裳,对书蝶与春竹道:“早饭先不吃了,咱们现在去东院,给少夫人请安。” 书蝶微微一吓,忙递给她一条手帕:“姨娘,你病着,别去过了病气给少夫人!” 夏宁醒悟过来,讪讪捏着帕子捂鼻子。也对,现在这状态过去,搞不好马屁拍马脚上,司婉清反而疑心她故意的。 但是…… 她眼珠一转指使春竹:“你去禀报少爷,说我病了,少夫人病着不敢相扰,只求少爷来看我一眼。” 她赌的是少爷那一丝心软。 而且,她本能感觉到少爷对她是有那么点喜欢的,眼神骗不了人。 第7章 少爷…嘤嘤嘤 第7章少爷…嘤嘤嘤(第1/2页) “啊……” 春竹不知所措地张大嘴巴:“姨娘,病了咱们请府医吴大夫吧,找少爷有什么用?少爷又不会给人看病……” 夏宁恼羞成怒瞪这傻丫头一眼:“叫你去便去,废话多多!” 书蝶无语地站出来。 “姨娘,还是奴婢去吧,春竹还小不懂说话。” 夏宁有些意外。 书蝶一身书卷气,面相清贵,又是段夫人眼线,没想到还愿意为自己做这些邀宠的事。看来不止是口头表态忠诚,行动也打算跟上了? 她顿时高兴起来:“书蝶姐姐愿意帮我,再好不过。” 书蝶点点头,屈膝退出。 “快快快,来帮我收拾。” 书蝶一去,夏宁连忙拉着春竹,帮自己收拾打扮。 屋里帘幔放下,将室内光线弄昏暗;换上寝衣,营造某种氛围感;云髻蓬松,浅施粉黛,力求病中惹人怜惜。 春竹懵逼着被她使唤,忍不住想发表些意见,被夏宁一根手指按在嘴唇上。 “待会少爷来了,你给我闭紧嘴巴,什么也不许多问,什么也不许多做,跟着你书蝶姐姐同进退,明白吗?” 帮不了忙的小丫头,别傻乎乎坏了她好事。 春竹用力点头。 她虽然小,不是完全不懂事。只是段府以前没有姨娘,少爷和少夫人相敬如宾,从没有第三者争宠的戏码,所以一开始没反应过来。 现在姨娘要上进,她作为姨娘的人,自然要鼎力相助不拖后腿。 书蝶出马办事效率高,没多会儿,竟真见她将段元睿带了回来。莆一进院门,趴在窗台望风的春竹蹭得下地,飞奔进寝卧提醒兀自嗑瓜子的夏宁。 “姨娘,少爷来了!” 夏宁忙掏帕子擦嘴和手,跳到床上滚进铺里:“快快!” 春竹手忙脚乱,替她盖上被褥,扯下半幅纱幔。等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跨过门槛时,狠狠掐把自己大腿,扑到夏宁身上语带哽咽呼唤。 “姨娘您醒醒,书蝶姐姐已经去找少爷了,少爷马上就会到……” “噗”! 夏宁险些把嘴里未来得及下咽的瓜子吐出来,紧接咳得惊天动地。 小丫头片子还会自己加戏,不知道的以为她快挂了。 果然,面有焦急之色的段元睿匆匆而来,进门便听到这咳得惊天动地快断气的声音,越发惶恐。要是新纳的妾室也病重,外头不得传他克妻! 三步并着两步转过屏风,快步冲进寝卧,来到床边不及看清情形,一团灼热软乎的人影一头扎进他怀里,撞得他后退两步才堪堪把掉下床的人接住。 低头一看,夏宁八爪鱼似缠住他,扬起巴掌大一张小脸,眼眶水雾缭绕,面色带着不正常的酡红的嘤嘤。 “少爷,您总算肯来看婢妾了,婢妾以为再见不着您了!” 段元睿脑瓜子嗡嗡,一脸匪夷所思。 不就两天没来后院吗,这不是很正常的作息,怎么就到了再也见不着的地步?他扒拉夏宁胳膊,一时没扒拉动,又怕夏宁再受凉,只得抱起人先放床上。 松垮裹在夏宁身上的薄被散开,风光无限。段元睿一不小心瞟到不该瞟的地方,顿时脸热心跳,忙将被褥重新拉伸好,盖到夏宁脖子以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章少爷…嘤嘤嘤(第2/2页) 书蝶轻轻扯把木头人杵在脚踏边的春竹,两人悄悄后退站到墙角。 夏宁死死拽住少爷衣角,仗着我是病人我最大,对方没有丝毫生气的迹象,反而隐现关心,越发打蛇顺竿子爬,在段元睿怀里滚来蹭去。 “少爷,婢妾头好疼……” “少爷,婢妾这喉咙,像是火烧一样……” “少爷,婢妾感觉好冷……” 段元睿张了几次嘴巴,愣是被她“嘤嘤嘤”的声音打断。人还不安分在他怀里乱拱,拱得他头皮炸了脸滚烫。 夏宁是否喉咙真着火他不知道,他就知道自己一身邪火,没地爆发。 房间还有别人,尤为尴尬。 没办法,只能转头瞪向书蝶和春竹。 “你们怎么侍候姨娘的,病了两天,不知道去请吴大夫?” 他很想说病了找他何用?他又不会给人看病。但病人软塌塌钻在怀里,满心满眼对他信任和依赖,委实说不出重话。 书蝶和春竹对视一眼。 春竹总算机智一回:“少爷,奴婢这就去请吴大夫!” 说完,一溜烟跑了。 “少爷,这不怨她们。” 夏宁怯生生用手臂勾住段元睿脖子,将脸大胆地贴在他的胸膛,软哒哒说:“是婢妾觉得初来乍到,不好矫情,想着病痛忍忍便过去了。” “但……但……阿嚏!” 她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忍住,一个大大的喷嚏煞风景打出来,顿时眼泪鼻涕星子,溅到段元睿衣服上。 刹那双方俱脸青脸绿。 段元睿看着夏宁憋红的脸,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如同犯了错误蔫里吧唧低头,没敢再往他身上靠,莫名心软两分,掏出自己帕子递出去。 “病了,就老实躺好,待会让吴大夫好好瞧……怎么忽然就病了?” 他不理解。 原以为夏宁身体倍壮,结果刚过门就生病,这……他娘若知道,会感觉很失望吧? “还不是怨少爷您……” 夏宁喜滋滋接过帕子,攥在手心没舍得用,仍是拿了自己帕子按住鼻子,带着浓浓鼻音用幽怨的眼神看着对方。 “婢妾眼巴巴苦候两晚,孤灯难眠,您却没来,害得婢妾夜半受凉……” 她嗓音天生有些糙,但柔下来,沙沙的慵懒,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魅惑。段元睿抖了抖肩膀,歉意中带着狼狈。 “啊,是吗?那、那啥,我没说要来啊,以后你自己睡,不要等我。” 不过第一次有人这么直白,说孤灯难眠等着自己。搞得他心跳不已,眼神飘忽,脸热得像刚出蒸笼的大螃蟹。 夏宁碰个软钉子,一口老痰堵在喉头,不上不下憋半死。 顿了顿,没好气将帕子甩在段元睿手臂上:“少爷~~人家是您的妾,夜伴孤灯等着您不是很正常吗?少爷若怜惜婢妾,那、那么……” 她到底要脸,说不出下文,羞恼地又拿帕子甩他一下,往他身边蹭了蹭。 段元睿坐在床头,侧着身子一避再避,快坐地上去了。 第8章 女追男,隔重山 第8章女追男,隔重山(第1/2页) “吴大夫来了!” 春竹急匆匆领着一位白发白须的灰衣老者进门,清脆喊了一声,后面还跟个帮忙背药箱的药童。 段元睿如蒙大赦一般,蹭得站起。夏宁偷偷剜春竹一眼,这个没眼力劲的笨丫头,不知道晚些回来? 书蝶搬来椅子放在床边。段元睿想退开,袍角被夏宁身子牢牢压住,他只能尬着一张脸,立在床沿边。 从外人角度看,就是少爷担心姨娘,两人亲密无间。 吴大夫乐呵呵坐下,捋着胡子,仿佛什么也没瞧见,坐下给夏宁把脉,看完脸色看舌苔,最后作出定论。 “夏姨娘这是夜里不慎受凉了。不碍事,吃老朽一剂药,这两日饮食清淡些便好。” 说完,起身走到桌边,让药童开箱拿出纸笔,挥毫写药方。 只要问诊病人不是少爷或少夫人,老大夫眉目舒展,神情非常轻松写意。 段元睿悄悄用了点力道,总算把皱巴巴的衣角从夏宁的爪子里夺出,无奈地对眼巴巴看着他的人道:“你好好养病、吃药,得空我再来看你。” 说完,跟被狗撵似的,紧紧追随吴大夫离开。 “少爷~~” 夏宁一声娇呼没能盼来对方回头,眼见段元睿脚步凌乱,两条腿倒腾更急了。很快走得人影不见,出了院子。 沮丧的夏宁用力捶床板。前辈们不是教她女追男隔层纱吗?为什么她如此厚颜无耻了,少爷见她仍如见鬼,跑得飞快? 一定是下的功夫不够深! 等她养好病再努力试试看,不然打喷嚏流鼻涕什么的,着实煞风景影响发挥。 书蝶跟随吴大夫去前院取了药,顺路到中院上房向段夫人报备。 “这孩子怎么刚进府,便生病了?” 段夫人闻听直蹙眉。难道因为圆房未成功,不好意思见人才告病?但瞧见书蝶手上提着一串药包,又不像。 她略烦躁捻动手中佛珠。好不容易选中一个合眼缘的妾纳进后院,如果和儿媳一样是个病秧子,那老段家可就…… 书蝶低垂眉眼,犹豫片刻小声道:“夫人,姨娘等了两晚少爷没来。夜寒露重,所以……” 段夫人转动佛珠的手猛然顿住,嘴角抽搐。有些想笑,涉及自家人又笑不出。末了,化为幽幽一叹,眼睛看向侍立在旁的宋嬷嬷。 “这孩子,倒是个实诚的。” 宋嬷嬷木着张孤拐脸:“是老奴没有教好夏姨娘规矩。” 心中却不禁怒吼,夏姨娘这个蠢的!没有人告诉过她少爷去不去她的西院,是由少爷自己决定的吗?如果要去,会派人提前通知。 这傻子怎能这样丢她老脸! 段夫人倒不怎么生气,对于夏宁的积极,乐见其成。 “让吴大夫用些好药,尽快将夏姨娘身体养好。” 至于睿儿那边,光翘首以盼不行,得稍稍给点助力。只是如此又觉对不起儿媳,不免再次陷入纠结。 书蝶松了口气,行礼告退。 她总算没有猜错夫人心思,没让夫人因此嫌弃姨娘。 姨娘现在算是她的主子,虽然必须忠于夫人,但西院的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条件允许下,她自然要护住夏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章女追男,隔重山(第2/2页) 西院那边,抱有同等心思的夏宁无比配合。吴大夫开的药不在意苦不苦,每天一大碗一大碗喝。 她身体底子好,换司婉清可能躺一年半载的风寒,没两天便痊愈,又能快乐干饭,元气满满在院中溜达。 这让段夫人十分欣慰。一高兴,让宋嬷嬷再送来两件小玩意儿赏夏宁。 夏宁真心觉得,该再次去向司婉清请安了。别的不说,段夫人出手那么大方,冲她面子也得好好敬着这位病弱主母。 都说姨甥亲,她要对司婉清无礼,段夫人也饶不了她吧。 梳妆打扮,戴好司婉清赏的首饰,夏宁带上书蝶,素素静静出门了。守西院的老嬷嬷没拦阻着,知道她病好,按礼数给少夫人请安应该的。 东院无比宁馨。司婉清贴身婢女小霜,指挥两个粗使嬷嬷拿着长长竹竿,在院中几株大树下来回穿梭走动,轻手轻脚唯恐发出半点声音。 夏宁驻足看了片刻,不免好奇:“你们在干什么?” 看着很好玩的样子,东院的人活得这么开心吗? 几人这才看到她来了。小霜让粗使嬷嬷继续工作,走过来对夏宁浅施一礼。 “夏姨娘来了?院中这些蝉,没入夏便吵得不行,是以奴婢让人用粘竿子捉蝉,防扰了少夫人清净。” 其语气不咸不淡,夏宁不禁怀疑,她在指桑骂槐。但往小霜平静无波的脸上瞅一眼,没觉出对方在挑衅自己。 忍下狐疑,道:“我来给少夫人请安,烦劳小霜姐姐代为通报一声。” 别看她是妾小霜是婢女,论资历地位,小霜比她高。未在段府立住脚前,半点不能托大。 小霜点头,不卑不亢回应:“请夏姨娘稍候。” 说罢,径直步入正房。不一会儿,再次出来,招呼仍津津有味观看粗使嬷嬷粘蝉的夏宁。 “夏姨娘,少夫人有请。” 门口一个小丫头为夏宁打起帘子,由小霜带夏宁进屋,书蝶自觉在门外等候。 屋里的药味儿比上次来更浓重。夏宁抬眼一扫,病恹恹的司婉清靠在床头,正由一个苹果脸年纪比小霜小的婢女在一勺勺喂药。 那药肯定很苦,喝得司婉清鼻子眼睛皱成一团,看上去气色更差了。 夏宁不免陪同龇牙咧嘴,忍不住道:“长痛不如短痛,少夫人您喝药,还不如一口气喝了,免得嘴里一直受苦。” 又不是山珍海味,还放嘴里小口砸吧,啧啧。看得她急性子犯了,恨不能夺过碗一口气给司婉清灌下去。 “你懂什么!” 苹果脸一听怒了,回头呵斥她:“我们少夫人身娇体弱,一口气喝下,胸口会疼!” “小瑶!” 司婉清差点呛住了,带着怒意喝止自己婢女。但就这么一大声,便捂着胸口,剧烈咳嗽喘息起来。 吓得小瑶忙放下药碗,扑到床边连连自责:“少夫人,是奴婢逾矩,对夏姨娘不敬!奴婢愿意认打认罚,您可千万别动气,伤着自个身体……” 伸手还想帮司婉清顺气。 第9章 少爷没良心 第9章少爷没良心(第1/2页) 小霜疾步上前,坐床沿边将司婉清拥住,用指尖轻柔顺着主子的脊背来回安抚。那动作不知做了几千上万次,无比熟练,声音也无比温柔。 “少夫人别急,慢慢说话。缓缓匀息,莫要多思,顺着气息……对,就这样,一点一点慢慢平复就好。” 她眉眼安静,沉稳的气度仿佛含有蛊惑人心的力量,司婉清听从她的话,骤然惨变的死白脸色,逐渐恢复一丝血色。 这变故对于夏宁而言,发生得极其突然。等她回过神,她已经像那个小瑶一样,浑身抖成筛糠,冷汗浸润里衣,险些趴在司婉清脚边磕头谢罪了。 俺滴个亲娘! 若是司婉清就这么撅过去见阎王了,她是不是也得摊上谋害主母的罪名,给对方陪葬? 可她,真的真的,就说了一句随意的话啊! 她虽觉得司婉清碍眼,但没打算主动拉着人搞宅斗。她挺有自知之明的,自己身份仅仅是个奴妾,就算没了司婉清,还有牛婉清,马婉清…… 少夫人位置,轮不到她坐。 硬挺着最后一丝倔强没有倒下,夏宁战战兢兢抖着手指:“少、少夫人,婢妾有罪,婢妾这张嘴……” 她犹豫下,狠心往自己脸上甩了两个巴掌。 “婢妾真的是有口无心,冲撞少夫人,还望少夫人别跟婢妾一般见识!要打要罚,婢妾甘心受罚,只求少夫人千万别气着自己……” 眼见夏宁快哭了,司婉清一边艰难喘息,一边急忙抓住小霜的手,用力按了按。 小霜打小服侍司婉清,自然明白司婉清的意思。默契扶稍微恢复气色的主子躺好,回头先狠狠瞪一眼小瑶,才起身走向身子摇摇欲坠的夏宁。 “夏姨娘,我们少夫人是生气小瑶对你不敬,并非有责怪你的意思。” 夏宁那句话,明显没问题,主子听了不会在意。倒是小瑶这丫头胆子越来越肥,私下里看不惯夏姨娘,明面也敢在主子面前张牙舞瓜。 她以为是维护自家主子,殊不知反而陷主子于不义。 “是……是这样吗……” 夏宁呐呐,三魂吓走七魄没找回来,握住小霜伸来的手,如同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不断拿眼去偷看司婉清的脸色。 娘啊,她再也不会在心里嘲笑少爷的那点神经质了!经此一朝,她觉得自己也被吓出神经质了! “是我管教无方,让妹妹受委屈了。” 司婉清缓过一口气,瞪退小瑶,开始安抚夏宁。 夏宁一早想好的,要怎么跟司婉清打擂台,或者抱大腿让司婉清让出自家男人两天,此刻全部盘算抛爪哇国里。 手里捧着小霜送来的茶,半边屁股坐椅子上,战战兢兢,只想要尽快回自己西院。 司婉清一天天闷在屋里,难得见个外人,倒想跟她聊两句。 “听闻夏妹妹前两日生病,身体可大好了?我身子不好,也没法来看你。” 面对夏宁一双惊恐瞪向她的杏眼,什么心思明明白白俱写在脸上,司婉清忍不住想笑。这一情绪波动,喉咙痒痒又要咳嗽。 她无奈地扪住自己心口。 这破身体,既不能畅快笑也不能畅快哭,真是……活得没半点意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章少爷没良心(第2/2页) 她目光不自觉扫视夏宁。 多么健康美好的一具身体!即便穿着颜色暗沉款式老旧的衣裳,也掩不住那玲珑有致的年轻曲线,鲜活生命。 那是她最向往的…… 夏宁如坐针毡。司婉清黑洞洞的瞳仁如同死寂的深渊,打量得她浑身发毛。这样的女人,还是别指望跟她宅斗了,就这么被对方瞧一眼,心里也害怕啊! 她握紧茶盅,只怕拿不稳,唇瓣几次开裂,才勉强挤出一点笑意。 “好、好多了!谢少夫人关心,婢妾……婢妾怎敢劳动少夫人来探望,应该婢妾时时过来,向少夫人请安才是。” 听着她语音的颤抖,司婉清微微弯起嘴角。招手示意,接过小霜递来没吃完的半碗药,没理会小霜急忙想帮忙的动作,自顾自捧住碗。 哪怕一双手颤抖得不行,脸皱成一团,还是下定决心,一鼓作气将浓黑的药汁一饮而尽。然后仰起头,脸憋得通红,将喉头翻涌的苦涩尽全力压下去。 小霜紧张地守护在她身边,不错过她一丝一毫细微的反应。 夏宁彻底坐不住了,将茶盅往小几一放,天塌了似凑到司婉清身边:“俺滴娘!少夫人我那只是胡咧咧一句话啊,您压根没必要理会!” 这个司婉清,不会想故意坑害她吧?太阴了! “噗”! 司婉清一低头,含在嘴里的药汁一下子喷出来。还好小霜早有准备,用银盆接住了。 司婉清一边痛苦大咳特嗑,一边手指夏宁一个劲笑,挣扎着推小霜。 “快……快把夏姨娘送走!她再留着,我怕被她……” 小霜赶紧招呼外头人进来,送夏宁离开。主子虽然情绪波动得前所未有地厉害,但她感觉出主子此刻实在开心,因此,没有因主子咳得厉害,怨怼夏宁。 夏宁糊里糊涂被东院人扫地出门,自始至终,一头雾水。 末了,只能悻悻带着书蝶往回走,嘴里直嘀咕:段府人有毛病,果然全是有毛病的!不过还好小命暂时保住了…… 出门右拐,准备赶紧逃回西院,频频回望东院,“碰”!迎面碰上一堵坚实的墙壁。 她捂住鼻子发出闷哼,刚想抬头看是什么,那堵墙壁瞬移向后,让她摸了个空。 定睛一看,是迅速躲她八丈远的段元睿。 夏宁瞧瞧自己的手,又瞧瞧明显受惊不小的段元睿,顿时郁闷了。内心刚涌出的兴奋劲儿烟消云散,板着脸屈膝,向对方福了一礼。 “少爷安!” 段元睿惊疑不定:“夏姨娘你不是病了,怎会在这?” 夏宁直想翻白眼。 “婢妾病好了,来向少夫人请安。” 可恶,前两日还抱满怀,今日就划清界限站那么远。 是因为人在东院吗?而且这个没良心的,两天不闻不问,她病好没好都不关心! 她狠狠绞帕子,眼睛一眨不眨,死盯对方。 “喔……” 段元睿望望正屋方向,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夏宁。 “你身子康复便好……我这两日忙,没顾得上来瞧你。”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心虚,讪讪摸鼻子。 第10章 烈郎怕缠女 第10章烈郎怕缠女(第1/2页) 夏宁低头,终是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果然是夫妻,这话说得,大同小异!就问你们害不害臊,羞不羞耻! 眼珠一转,四下无外人,贼心不死又动起来。她必须要坐实自己的姨娘身份呀,勾搭自己夫君…… 哼,那不叫勾搭! 自家男人,天经地义该在一起,能说勾搭吗? 捏紧帕子,她不动声色朝段元睿那边小碎步挪过去,嘴里说着话,眼中隐含幽怨。 “少爷,您真是一点不关心婢妾。婢妾这两日病得难受,您不来看看婢妾;婢妾病好了,站您面前也不说一句关心话。婢妾心里好难过啊……呜呜呜……” 段元睿头都大了。 他这辈子见识少。婉清够病弱吧,人家难受到性命难保的关头,不曾在他面前流露过半分脆弱,反而安慰他别担心。哪像现在这位夏姨娘…… 一言不合嘤嘤嘤。更不曾见啥矜持,动手动脚往他身边蹭。光天化日,蹭得他脸上冒热烟,旁边还有人看着啊! “等等,听我说……啊,你先别哭啊……>﹏<!” 书蝶默然远离,就差后退一步,躲回东院去了。 她该说这位夏姨娘胆大还是胆小呢?才在东院被少夫人吓个半死,转头出来,又在门口诱惑起少爷…… 可怜少爷脸红得像个猴子屁股,想走走不掉,袖子被夏宁拉住不断摇晃,习惯性温文尔雅,做不出对女孩子爆粗口的事。 不过,倒让书蝶意外发现,少爷面对女人的神经质,似乎在夏姨娘身上好了那么一丢丢。 “你……你先回去,得空了我再来瞧你。” 段元睿总算把夏宁的手扒拉开,将没骨头似的人从身上拽离扶正,做贼心虚扫描周围。青天白日,拉拉扯扯像什么话! “得空?得空是啥时候啊?” 不是夏宁猴急,她刚进段府姨娘名头没落实啊! 好歹圆过房,才能算真正融入段家。不然,天天害怕段夫人会因为她没用再次被卖掉,她还活不活了。 这位段少爷真难搞!她厚颜无耻已经这么主动了…… “少爷,您……是不是嫌弃婢妾?” 忍不住了,夏宁眼圈泛红,连同刚才在司婉清房中吓出的肝胆俱裂,拿帕子捂嘴,泪水忍在眼眶要掉不掉的。 “婢妾身份卑微,没少夫人好看,连大字也不识一个……您瞧不上奴婢,应该的。” 委屈归委屈,没忘了暗戳戳酸司婉清一把,谁叫她之前那么吓自己。 “我……我从来没有嫌弃过你啊!” 段元睿额头冒冷汗。 事实上,第一眼看见夏宁,他便心跳加速。 那种感觉与对婉清不同,他和婉清算是青梅竹马长大,到了成婚,其实没有夫妻间那种神秘的激情。加上婉清身体不好,两人相敬如宾。 只是现在…… 用点力道扳开夏宁的手,瞧着她泪水涟涟的样子,心里莫名有些不忍。 的确是他不对,明明是刚进门的妾,却因为自己的原因,一直冷落她。夏宁因为不明不白的身份,孤苦无依一人住在西院,一定很惶恐吧? 而且,就算爹娘不说,他也清楚,他们一直在默默期盼他为段家续上香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章烈郎怕缠女(第2/2页) 甚至婉清也…… 段元睿重重闭了下眼,再度睁开,带着视死如归的决心,对夏宁道:“你先回去,晚上、晚上我再来看你!” 说完,根本不敢看夏宁瞬间亮起来的眸子,转身就走。 夏宁小嘴差点笑裂,目送男人落荒而逃的背影,十分得瑟地甩甩手中帕子。 搞定! 果然就像牙婆们教导的,烈郎怕缠女。嘿嘿! 招呼书蝶,脚下生风地回西院。中午特意少吃点,晚饭也忍痛没吃,天未完全黑便急吼吼催促书蝶春竹准备洗澡水,她要沐浴更衣。 女人当到她这份上,也是醉了。 不过想想锦绣前程,夏宁很快释然。谁不想过荣华富贵的好日子,她为此努力,没错! 她再也不想回到朝不保夕的从前了。 书蝶和春竹一样盼望她得到少爷宠爱,她们现在是荣辱与共的关系。 在滴入蔷薇清露与撒满花瓣的暖汤里沐浴,夏宁泡得皮皱才起来,换上一袭烟绯色寝衣,衬托她曲线惊人的身材,显得风情十足。 书蝶和春竹脸红扑扑的,面对这样的主子,想看又好不意思看。同为女子,她们见过的人中真找不出第二个能与夏宁平分秋色的存在。 少夫人无疑是绝美的,但那种美脆弱无比,仿佛一阵风吹来便能烟消云散。只有夏姨娘,每次看到她都能感受到那一抹生动鲜活。 夏宁对镜左顾右盼,发现她们艳羡的目光,翘着脚丫子涂豆蔻嘚瑟无比。 “先天生来后天养成的,你们羡慕没有用。” 她用手虚抓春竹胸前,惹得春竹惊呼连连倒退。 “不过你们若是多吃点,说不定能长点肉肉像我一两分。” 春竹羞得面红耳赤,丢下一句“姨娘真讨厌”,跑了出去。 逗得夏宁哈哈大笑。声音一外放,那股子豪迈感瞬间将先前的撩人艳色驱散,让屋里旖旎暧昧的气氛一扫而空。 书蝶些许无奈地用帕子为她捂干长发的水分,心想这才是她们姨娘的真面目吧。 段元睿恰好此时进到西院,本来在门外踟蹰不前,听到这阵笑声,心情莫名一松。且春竹跑出来看见他忙行礼,他不得不进去。 一见他如约而至,夏宁眼睛铮光瓦亮,倏地起身向前屈膝行礼,捏着嗓音娇娇弱弱说:“婢妾见过少爷,少爷您来了~” 段元睿身子抖抖,不着痕迹倒退,脸上全是不自在。 “你起来……好好说话。” 见几次面了,还这样。 书蝶努力将自己当成一块背景板,行礼后默不作声退出,无视少爷尔康手欲言又止的表情。 房门一关,夏宁冁笑如花,立马起身去拉段元睿的手。 “少爷,我特地让厨房炒了两个小菜,讨了壶酒,您要不要来一起品尝?” 虽不能像上回胡吃海塞,但酒可以喝。而且大家心照不宣,少爷不正需要酒吗? 段元睿被她拉着走向桌边,半推半就坐下,便见夏宁俯身给他斟酒,一弯腰,那胸前藏也藏不住的伟岸风光,顿时,热血直冲脑门! 第11章 骚操作 第11章骚操作(第1/2页) 他急忙偏过头,鼻孔朝天,白玉般的面庞刷地红了。庆幸烛光摇曳,昏暗光线能勉强掩藏住一部分尴尬。 夏宁有意挨着他坐,等段元睿局促喝完一杯,她迅速又给满上一杯。 前车之鉴,她觉得这次应该先把少爷灌醉。 段元睿此时浑身燥热。软玉温香在侧,酒壮怂人胆,偏偏他犹豫迟疑,脑子不合适想到种种可怕往事。 洞房花烛夜,那时他十六,婉清十五。本是新婚大喜日,婉清突然在床上口吐鲜血,险些一命呜呼。 他那时懵懵懂懂,吓出心理阴影,从此对女色敬而远之。时隔十年,夏宁身姿曼妙地走进段府,杏眼桃腮,仿佛一束光照进他黑暗的世界。 想看不好意思看,而现在… 一具温软如蛇的身子挨挨蹭蹭,扭来扭去,幽香袭人。忽然夏宁促狭地趴在一个劲低头的他耳边,吹了口热气。 段元睿猛地反应过来,一把捉住那个搞怪的人。 夏宁紧张又羞涩地期待他下一步。然而,段元睿猛地打横抱起她放床上后,接下来的骚操作震惊死个人! 仿佛她是即将炸响的爆竹,他心惊胆战抖着手戳戳这里,轻轻摸摸那里,不时在她耳边啰啰嗦嗦询问。 “疼……疼吗?” “这里……胸闷吗?” “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马上告诉我……” “啊,你怎么翻白眼了?是不是病又犯了!来人、快来人,去请吴大夫……” 咕咚! 段元睿惊吓地滚下床,赤着双足,打算冲到门外喊人。 夏宁反应奇快,眼疾手快一把扯住段元睿往回带,砰得将人压在身下。 豁出去了! 不能跟傻子一般见识,她今夜必须翻身做主人! 段元睿给她膝盖猛一压,怼到胸口,差点“噗”的喷出口老血当场去世,悬吊吊心一下子落回胸腔,顿然从惊惧无比中回神。 啊,身下这个…… 不,身上这个是夏姨娘,身体很好的夏姨娘,不是那个柔弱如泡沫的婉清…… 他眼神瞬间清明起来,颤抖着伸出双手,打算去拥抱怀中那具滚烫的身体。 而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动静,紧接着响起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喊。 “不好了少爷!少夫人病发了——” 是小瑶跌跌撞撞跑来西院,一把推开欲上前拦阻的春竹,乒乒乓乓用力拍门。 段元睿浑身一震,霍地坐起来,将身上的夏宁掀翻,跳下床便往外跑。跑到门口准备拉门才反应过来,回来披衣穿鞋,歉意地看了愣愣的夏宁一眼。 然后等夏宁一头一身的热度降温后,只看见门外钻进来的冷风嗖嗖刮动床幔,屋内早已空无一人。 她风中凌乱。 半响,爆发出“啊啊啊”的尖锐鸣叫,抄起枕头狂砸床头。不过再多愤怒,也只是徒劳表达。 书蝶春竹在门外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进来。 夏宁抓狂累了才停下,下床走到窗边望东院的方向,眼神极其不善。 果然前辈们说得对!后宅如战场,越是看着贤良大度的,内里越蔫坏。否则无法解释为什么司婉清早不犯病,晚不犯病,偏在这关键时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章骚操作(第2/2页) 可恶…… 明明她已经这么努力了…… 用力眨掉眼里的湿润水分,她回头,扯起嘴角朝挤在门口颤巍巍看她的书蝶和春竹呼唤。 “来,帮我更衣,咱们也去东院看看少夫人,到底是怎么个不好了?” 最后几字说得既轻又柔,咬牙切齿,只有自己能听见。她可没忘记,书蝶和春竹是夫人与少夫人的眼线。这当儿再恶了司婉清,不敢表露半分。 书蝶和春竹对视一眼,端着银盆进屋,帮夏宁洗脸卸妆,重新挽好发髻,穿上衣裳。 夏宁对镜照了照,确认没留下任何与段元睿亲密过的痕迹,方才起身,淡淡说:“走吧。” 到了东院那边,发现不仅段元睿和段夫人在,甚至进府后没见过第二次面的段老爷也来了。院子里乌泱泱站满仆役,鸦雀无声。 夏宁所住西院离东院最近,反而是最后到的。 顿时,在段府众主子强大的威压下,夏宁怂了,哪还敢记得方才的抱怨,悄咪咪地躲在人丛后,不敢再往前走。 段元睿在门外来回焦躁地踱步,段老爷胖乎乎的身材站久了会劳累,坐在院中摆出来的椅子上,掏出帕子不停擦汗。 段夫人掀帘子出来,正巧看到缩头缩脑进院子的夏宁,微一皱眉。段元睿迎向她,母子俩轻声说话,便把夏宁抛诸脑后。 夏宁站定后,见无人将注意力放自己身上,偷偷松口气。暗想司婉清当真病得很严重?连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段老爷,也来东院探望。 这病秧子,看来在段府的地位比她想象的更高。 心里不免泛酸。 自己真就是个随时可能被段府抛弃的玩意儿,跟司婉清完全没有可比性。 不一会儿,吴大夫领着药童出来,段府三位主子拥着他,走到院角落说话。 “吴大夫,少夫人的病怎么样?” 段夫人焦急地询问:“下人们说,她早上吃药吐了,中饭吃了一点,晚饭根本没吃!若不是身边丫头警醒,怕这孩子在睡梦中就……” 说得眼眶阵阵泛红,拿起帕子擦拭眼角。 吴大夫长叹一声,面色不太好看。 “老朽再三提醒过,说少夫人身子实在虚弱,情绪波动不要强烈,行动更不要随心所欲。结果,她房里丫头说早上少夫人喝药,是一气儿灌下去的?” “还大笑大嚷……这怎么可以?” 如同早已千疮百孔枯槁的残骨,斑驳脆弱,摇一摇就会支离破碎。 他竭尽毕生所学帮少夫人延长寿命,少夫人自己也硬吊着那口气,还多亏段家富可敌国,能搜罗来世间最昂贵珍稀的药材,差了哪一样,少夫人早化作一捧黄土。 吴大夫抱怨两声,赶紧去侧屋写药方,指派药童跟随宋嬷嬷去库房拿药,准备亲自熬了给少夫人送来。 “没事就好……” 段老爷叹口气,看向自己儿子,眼里有无奈也有歉疚。他已经不指望儿子儿媳给他抱孙的机会了,病歪歪的儿媳能苟延残喘多几年就好。 至于新进门的妾室…… 他瞥向人群中脸色煞白的夏宁。 这么久搞不定少爷,多半也是个不中用的,唉! 第12章 阴暗爬行 第12章阴暗爬行(第1/2页) 夏宁听到段夫人皱眉发问:“谁那么没规矩,引得少夫人失态?东院丫头婆子一堆,不会劝劝自己主子别任性行事?真是没用!” 众人噤若寒蝉。 夏宁两股战战,回想自己早上那一句祸从口出,想死的心有了!尤其发现小瑶隐晦得意的目光,往自己这个方向瞟…… 她闭了闭眼睛。 罢了,该死躲不掉。 不过,幸好小霜悄悄按住小瑶的手,用警告的眼神看了她一眼。 服侍少夫人这么久,如果还不了解主子性情,只怕等少夫人苏醒后,真容不得这丫头留在东院了。 好在段夫人只是单纯抱怨,没有认真追究。毕竟自己儿媳的身体,她太了解了。那真是风吹就倒,吹弹即破! 把自己儿子吓出心理阴影,十年未愈。 能怪谁? 段元睿浑浑噩噩站在爹娘旁边,听吴大夫意思,妻子这回大概是又熬过来了,浑身一松。忽然想到夏宁,先前没尽的事,忍不住望过去一眼。 夏宁同样神不守舍。 四道目光在半空交汇,两人不约而同移开视线,眸中变得黯淡无光。 段老爷呵欠连连,招呼段夫人:“儿媳没事就好,留你身边的宋嬷嬷在这院中盯着,有什么事再来回报我们。” 段夫人先前进去看过,知道司婉清在昏睡,一时半刻不会醒来,她和段老爷在这守着也无济于事。而且年龄大了,两人根本不能熬夜。 于是点头让宋嬷嬷留下。至于儿子…… 她为难。照理段元睿应该留下照顾妻子,但司婉清一直缠绵病榻,将段元睿折磨得越来越神经质,且明日段元睿还要陪段老爷跑外面。 这长期下去,段元睿真会撑不住的。 她不禁将视线转向夏宁。 夏宁正犹豫着,被段夫人一看,瞬间醍醐灌顶。怀抱将功折罪及对司婉清愧疚的那点心思,当即上前屈膝行礼。 “夫人,少夫人待婢妾极为宽厚谦和,婢妾也愿意留下来,为少夫人侍疾。” 果然,段夫人非常满意她挺身而出,欣慰而笑。 “你有这份忠心懂事,倒是难得。那你便好好呆在这里侍候少夫人吧,待少夫人醒来,我不会忘你的功劳。” 小瑶斜着眼睛剜向夏宁,眼神刻薄。 段老爷段夫人带着段元睿走了,临去,段元睿对夏宁轻声说一句。 “少夫人……拜托你了。” 哪怕心里酸溜溜地,夏宁还是摆出义不容辞的架势。 “少爷,您和老爷夫人安心去休息吧,少夫人交给婢妾。婢妾保证,一定将少夫人侍候得妥妥当当的!” 段元睿欲言又止,最后轻轻点了点头,深深看夏宁一眼,转身离去。 夏宁回过头,面对似笑非笑的宋嬷嬷,还有横眉怒目的小瑶及默默注视她的小霜,没好气撇开头。 迄今为止,她极端防备着的少夫人没表现出任何敌意,倒是这些同为底层人的阴暗爬行,令她嗅到后院宅斗的危险气息。 真是麻烦。 捏着帕子,准备进屋去瞧司婉清的情况。 宋嬷嬷紧走几步,毫不客气将她拦在门外,压低声音训斥:“夏姨娘怎的这般没规矩?即便是你奉命留下来侍奉少夫人,进少夫人寝卧也需得到允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章阴暗爬行(第2/2页) 旁边小瑶幸灾乐祸。 “她这种人能懂什么规矩?” 小霜沉着脸看向她。 “小瑶!吴大夫那边的药应该煎好了,你快去接过来。” 小瑶撇嘴,到底不敢跟小霜呛声,甩着帕子扭腰摆臀走了。 夏宁目送对方背影,眼神充满不屑。一副搓衣板身材,人家司婉清好歹有貌有身份,小瑶一个婢女有什么好自傲的? 她算看出来了,这丫头望向少爷的眼神就不对!多半属于怀春妄想攀高枝的类型,却被自己抢先,故而看自己不顺眼处处挑刺。 就不清楚司婉清是否察觉? 身边有这么个蠢蠢欲动想爬床背刺主子的奴婢,可有的乐子瞧。 按耐性子,等小霜进去看过主子,说主子已经醒来请两人进去,夏宁方才跟在宋嬷嬷身后跨过门槛。 一路上,夏宁绿眉绿眼盯着宋嬷嬷后背,心里直冷哼。 狐假虎威的老货!等她揣上少爷的崽,坐稳姨娘位置,看她怎么拿捏对方。 司婉清寝卧药味浓重,令人窒息。窗户紧闭,纱幔层层,隔着一扇屏风,能听见司婉清时不时咳嗽两声,似乎在极力压抑痛苦的喘息。 夏宁心有戚戚。 她虽出身卑微,好在爹娘给了副健康身体。如司婉清这般,即便坐拥荣华富贵的生活,也是不幸福的吧? 她不敢直接转过屏风去看司婉清,平心静气侍立,等待宋嬷嬷代表段夫人探视后,出来指示她下一步动作。免得又被老货揪住把柄,斥责她不懂规矩。 宋嬷嬷声音放得既低且柔,躬身床前,唯恐呼吸过重,将面色惨白,整个人如同云雾缥缈的司婉清吹散。 司婉清虚弱不堪地谢过婆母关心,满怀歉意。 “我这是老毛病了,连累爹娘还有夫君不能安寝,又让宋嬷嬷来照顾我,实在是……” 转头吩咐小霜。 “宋嬷嬷年纪大了,不好熬夜。快去将侧房收拾一间出来,让宋嬷嬷先去歇着。” 宋嬷嬷忙阻止:“老奴奉命看护少夫人,哪能去歇着?夏姨娘也候在外面,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司婉清顿了下,即便守在外面的夏宁看不见其面色,也能想到此刻司婉清必定是惊讶的。 妻妾关系天然对立。 哪怕司婉清因为自己的破身体想得开,表现大气,夏宁猜测自己的存在,依旧令司婉清如鲠在喉。 将心比心嘛,她都嫌司婉清碍事,司婉清作为正室,能不把她当作眼中钉? “夏姨娘来了?” 果然司婉清语气带有迟疑,下刻立即说道:“快请夏姨娘进来!” 夏宁早站不住了,不等小霜出来请,自己转过屏风进入内室。又不是没来过,上回在这屋里差点被司婉清吓出毛病,就宋嬷嬷多事非要她“讲规矩”。 “婢妾给少夫人请安。” 夏宁屈膝行礼,满脸满眼的真挚看向司婉清:“婢妾来为少夫人侍疾,希望少夫人身体早日康复。少夫人有什么需要婢妾效劳的,请尽管吩咐。” 当着宋嬷嬷,她话说得特别漂亮。 第13章 清澈且愚蠢 第13章清澈且愚蠢(第1/2页) “难为夏妹妹了,我这里人多,哪里需要你来侍疾。” 司婉清温和地让夏宁起身。 她又不是那种爱磋磨妾室的主母,夏宁和宋嬷嬷留在这里,反而影响她休息。只是知道婆母放心不下,不好立时打发两人。 夏宁完全没听懂司婉清为何说“难为”,而非“辛苦”。 瘪嘴,心道还算对方有自知之明。可不是难为她吗?眼瞅睡少爷要成功了,对方蹦出来搅皱一池春水。 不过,与其等到事后段夫人查出司婉清病发有她的原因,还不如现在当着宋嬷嬷面,主动认错。有那个小瑶在,她担心对方迟早去段夫人那里拱火。 于是上前一步欠身道:“只怪早上婢妾请安时,不合时宜向少夫人多嘴一句,少夫人病发婢妾有责任。或打或罚,婢妾听任少夫人处置。” “与你有什么关系?” 司婉清浑不在意摆手,将宋嬷嬷瞧向夏宁的视线转移。 “我这副破败身体小心翼翼活了十年,早累了倦了,偶尔尝试别的不一样,也是有趣。” 想到早上夏宁张皇失措的样子,忍不住又笑。一笑便牵动胸口的疼,靠在床头艰难喘息。 夏宁低头翻个白眼,心道你倒是找到乐趣了!整整一夜段府闹得人仰马翻,她好不容易勾搭上手少爷,煮熟的鸭子又飞了。 宋嬷嬷担忧地在旁边插言:“少夫人,老爷和夫人时时刻刻关注惦记您,您可不能任意行事,让老爷夫人担心。” “放心吧……” 司婉清幽幽叹惜。 “我这下床也困难的废人,还能多余做什么?” 话说得凄凉,其余三人面面相觑,无法接茬。好在这会小瑶端着托盘进屋,托盘上放一碗黑如墨汁的药汁,热气蒸蒸。 小霜准备上前接过,宋嬷嬷瞅眼夏宁,夏宁给瞧得一激灵,有眼力劲儿地忙向前:“婢妾来服侍少夫人喝药吧,婢妾就是侍疾来的……” 话音未落,只见所有人目光齐刷刷落到她身上,突然脑袋宕机。 不是! 这宋嬷嬷看她什么意思,真想她亲手给少夫人喂药吗?万一是个陷阱怎么办!药是小瑶端来的,如果为了陷害她,在里面下毒…… 少夫人喝出事,她浑身长嘴说不清。后宅要解决一个人,悄无声息的办法实在太多了…… 铜壶滴漏,一丝一丝,悄然滑落。 小瑶目中隐含不屑,快将托盘放在夏宁手中了,夏宁猛然缩手,一拐弯走回先前自个站的位置。 “哎呀,婢妾粗手笨脚,少夫人的药如此精贵,可别让婢妾不小心摔了碗。婢妾还是先看看小霜姐姐如何服侍少夫人的,再跟着慢慢学吧。” 小瑶差点没捧稳托盘,恼怒瞪她一眼。 若这会仍在外面院子,即便当着宋嬷嬷面,她也得怒喷夏宁作怪。但在主子面前,不得不忍下这口气,转过身,气呼呼由小霜接下药碗。 宋嬷嬷微皱起眉,瞅着夏宁没吱声。唯独司婉清忍俊不禁,略偏过头,用帕子按住自己上扬的唇角。 无它,实在是因为夏宁心思太好猜了!自以为深有城府,实则所有盘算与猜疑,都透过那双圆溜溜既清澈且蠢的杏眼,笨拙的微表情,折射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章清澈且愚蠢(第2/2页) 太好玩了。 若说一开始司婉清还对夏宁抱有防备疏离的态度,现在倒觉得,后宅添这么位姨娘,不是不可以。 寂寞如雪的日子,需要伴。 “那你过来一些,瞧清楚学着,夏妹妹。” 小霜一勺一勺喂主子的药。司婉清慢慢喝,不忘抽空招呼夏宁一声。 果然,夏宁如她愿黑脸了,敢怒不敢言地走过来,眼睛死死瞪住小霜的手。 司婉清以帕子掩着嘴,瘦削的肩头不停微颤。夏宁以为她在拼命忍住咳嗽,殊不知司婉清忍笑忍得浑身都不好了。 小霜抬眼瞟夏宁,又看迟迟不喝药的主子,心中满是无奈。 罢了,这么多年主子难得有兴致,就……委屈下夏姨娘吧。 一小碗药,楞是喝了半个多时辰,司婉清才勉强把其装在肚子里,中间还吐了两次。 小瑶赶紧取块饴糖给主子含着。小霜放下药碗,换块干净帕子,给一下子瘫在床头的主子擦额头和眼角渗出的水分。 夏宁脚已经站麻了,忍不住腹诽:真是病秧子,喝个药也能丢掉半条命的样子! 殊不知,至少一半原因在她身上。 司婉清喘着气,费力抿着嘴挥手:“药喝完,我得歇了。夏妹妹,宋嬷嬷,你们也下去休息吧,让小瑶给你们安排房间。” 夏宁如蒙大赦,假惺惺随着宋嬷嬷关怀备至地说了句:“那少夫人请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呼唤婢妾一声。” 司婉清一院子婢女嬷嬷,排班也轮不到她上,自然乐得表现殷勤。 司婉清似笑非笑看着她。 “夏妹妹有心了。” 夏宁不敢与对方似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对视,哼哈两声,连忙大踏步离开。 小霜要贴身守护司婉清,小瑶先把宋嬷嬷送到厢房歇下,转头才将夏宁领到外廊西侧那间倒座偏屋前,冷着一张脸。 “东院两侧客房均已腾作他用,唯这间房空着,委屈夏姨娘在此将就。” 夏宁推门一看,顿时心头一沉。 这间屋采光极差,阴冷潮湿,墙角霉斑点点,炕上被褥薄旧冰凉。一扇小窗封死,外面是杂役走道,五谷轮回之所,陈垢老香发酵经久不衰。 夏宁不是没吃过苦。但她现在明明身份是大户人家的姨娘,凭什么还要被一个小婢女刁难着吃苦? 她凉凉瞅着小瑶。 “我来为少夫人侍疾的,你把我安排住这么远,倘若少夫人呼唤我听不见,耽误的罪责算谁的?” 小瑶一噎。随即想到夏宁不过是个奴妾,买回来到现在没被少爷宠幸,说不定根本不入少爷的眼,高傲什么? 况且她根本不信自家主子会因为一个妾怪罪自己。 当即底气十足,怒哼一声怼回来:“侍疾是你的事,耽误少夫人传唤,也是你故意怠慢少夫人,与我何干?” 挺挺平胸,昂头离开。 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瞅着夏宁冷笑。 “夏姨娘若是诚心为我们少夫人侍疾,就该和我们一样守在少夫人寝卧附近,在这计较住所,可见是个不诚心的。” 说完,甩着帕子走了。 第14章 狗胆包天 第14章狗胆包天(第1/2页) 夏宁气得不行,差点没忍住追上去把小瑶打一顿。 她才不会为了司婉清去门口守着喝西北风呢,感染风寒算谁的?这年头,搞不好就得去地下见她爹娘。 何况司婉清是主母她是妾,天生对立关系,根本利益冲突,再讨好也是做无用功。 当务之急应为她想办法睡了少爷………不是,与少爷圆房生个大胖崽,其他皆是空谈。 盘算好这些,夏宁心安理得和衣躺上床,被褥一卷自个,身子蜷缩成一团睡了。 五更天,迷迷糊糊被早起倒恭桶打扫院子的仆妇吵醒。 半眯着眼赖了下床,隔壁人方便刷桶子的声音清晰可闻,新鲜味儿直往鼻孔钻,还有那悉悉索索、噗噗啪啪、嗯嗯哈哈连续响成一片的交响乐…… 夏宁觉得自己确实比以前钻狗窝趴草堆那会金贵多了,竟然忍受不了这声音,翻滚下床。 外面天尚未亮。春竹书蝶回西院去了,没人给她打洗脸水梳妆。夏宁胡乱把睡乱的发髻抓紧致,整理皱乱的衣裳,带着眼屎粑粑朝正房走去。 人生地不熟,她得找人问问接下来怎么办呀。当然,若能让少夫人或宋嬷嬷看见她这副受苦憔悴的模样,更完美了。 正房门口安静无比,两盏华美宫灯照亮门前方圆之地。负责轮班巡屋守夜的婢女靠在廊下,左摇右晃打盹儿。现在凌晨,正是人极度困倦的时候。 夏宁绕门走一圈,将守夜婢女惊醒,猛抬头发现是夏宁,忙起身打招呼。 “夏姨娘,少夫人昨夜咳了半宿,好不容易睡着,你千万不要进屋去打扰她。” 夏宁自然不会冒失进去。她身份敏感,司婉清又是柔弱不能自理,出了事谁承担?倒是见这婢女一张饼脸憨态可掬,动起了拉拢心,刻意放低姿态。 “谢谢这位姐姐提醒,我也不是要进去,就想找小霜姐姐问问,有否帮得上忙的地方。” 那饼脸婢女被她叫姐姐,一阵受宠若惊。虽说段府下人们背后议论新姨娘,带点瞧不起。但不管如何,夏宁身份比她们高得多,算半个主子。 当即婢女心里熨帖得不行,眉开眼笑说:“小霜姐姐守上半夜,现在是小瑶姐姐陪在少夫人寝卧。姨娘你若有事,我进去悄悄告知小瑶姐姐一声。” 一听小瑶,夏宁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劳烦姐姐了,我只想问问,哪里可以梳洗……” 一言未了,眼角余光发现院外有人进来。青衫飘飘,姿容俊朗,可不正是段少爷? 顿时,她双眼放光。 像是苍蝇逐臭……不,飞蛾扑火,管什么饼脸姐姐或扁脸姐姐,甩下那婢女,便飞快朝段元睿迎去。 天大地大,她要抱的大腿最大! 冷不丁看到黑乎乎一团凑过来,昏暗中唯独俩眼贼亮,段元睿吓了好大一跳! 身后长随一把将自家少爷撸到身后,差点飞起一脚朝眼前的不明物踢去—— 多亏夏宁太激动且及时发声:“婢妾请少爷安~,这么大早,您就过来看少夫人(⊙o⊙)哇?” 长随默默收回踢出一小半的长腿,僵硬倒退,重新调整与少爷的站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章狗胆包天(第2/2页) 段元睿……好巧不巧,低头在那张写满渴望的脸上,看到眼屎粑粑,还有鬓边蓬松跑出来的一溜乱发。 他不知道别家妾是不是像自家这个妾一样,率性洒脱。但他敢肯定的是,活了二十六载,第一次看见这种、嗯,风风火火的姑娘。 修养让段元睿做不到甩冷脸给笑容灿烂面对自己的人,他目光游移飘向正房,不太诚恳地应付:“嗯……少夫人怎样了,昨夜辛苦你在东院侍疾了。” 心虚一瞬,夏宁厚脸皮果断搬运圆脸婢女的原话:“少夫人咳了半宿,现在好不容易睡着,少爷,您不要进屋去打扰她!” 段元睿额头滑下三根粗粗黑线>~<! 啊,打扰? 他们是夫妻!夫君进屋看自己娘子,怎么了? 夏宁目光灼热。 “少爷,要不,您先去婢妾房间坐坐?待少夫人起身,再来正屋探望?” 段元睿比较懵逼。婉清如此大度,竟然在东院给夏姨娘安排房间?转念一想,反应过来,应该只是临时住处。 犹豫一下,想着确实不好现在进屋影响婉清难得的睡眠,便默许随着夏宁走。中途夏宁狗胆包天,想拉他的手,被他不着痕迹避过。 长随眼观鼻鼻观心,自觉落后数步,等在院中。 段元睿以为夏宁会带自己进厢房,再不济也是耳房。万不料跟着她穿来插去,进入五谷轮回之所的隔壁杂屋。 他脸瞬间绿了。 闻着那经典酸爽味儿,听着不知道谁放出的“噼啪噗噗”窜稀声,再看推开门,从屋角落翻出条乌漆麻黑小凳子,殷勤放门口请他坐的夏宁。 “你……” 他强忍掏帕子捂住口鼻的冲动:“你昨夜睡这里?” 忽然觉得,夏宁头顶也在冒着可疑的酸臭气体。 “嗯!啊?……” 含情脉脉看着他的夏宁,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无师自通,竟然找到一个宅斗小瑶的绝好机会! 霎时,她看向段元睿单蠢的眼神有了某种变化。 偷偷使劲掐自己一爪,逼得眼眶湿润,然后用手背擦擦不存在的眼泪。低头一看,不好,把眼屎粑粑弄出来了。连忙用帕子挡住脸。 糟糕,希望少爷没看到吧? 幽幽怨怨。 “少夫人身边的婢女小瑶姐姐安排的。少爷,睡这里有什么不对吗?” 停了停,觑段元睿不怎么好看的表情。 “婢妾知道这里离正屋远,可能少夫人夜间呼唤,不一定能听得见赶得上,但小瑶姐姐这样安排……婢妾不敢不从。” 一,甩掉夜间侍疾不力的责任;二,推锅给小瑶;三,无形中阴了司婉清一把;四,跟那个睡厢房舒服一晚的宋嬷嬷比…… 嘿嘿~ 夏宁面上一副委曲求全模样,暗地狠狠为自己点了个赞。瞧瞧她是多么英明神武,天生宅斗高手啊! “……辛苦你了。” 段元睿从牙缝往外挤声音。 不敢张大嘴,用毅力截断鼻孔的空气流通。夏宁嘤嘤柔柔的小表情,他完全没注意,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第15章 打架太激情 第15章打架太激情(第1/2页) 老天! 这仆役房的五谷轮回之所,味儿为何如此感人? 他在东院住了不少时候,就算没来过这里,正屋有主子专用净房,但此地是不是太过疏于管理了? 下人们偷懒不洒扫干净,回头势必得好好提醒张嬷嬷。 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 这种肮脏地根本坐不下去,段元睿拿脚便走。 夏宁瞎表情了,愣愣跟在他身后:“少爷,你要去哪里?” 直到走回正屋,段元睿才用力呼出口长气,回顾亦步亦趋紧随自己的夏宁。 “你先去洗漱更衣吧,回头再来正屋,向少夫人请安。” 说罢,径直跨过正房门槛。 夏宁一个人杵在门外,呆若木鸡。片刻,打量院子里侍立的长随,来往开始一天工作的婢女嬷嬷,纠结一会,认准那个圆脸好说话的婢女走去。 不过没走两步,便听见身后有人呼唤。 回头一看,顿然喜上眉梢,竟是书蝶春竹双双来了,手里捧着她的换洗衣物。 “你们怎么来了?” 还得是自己院子人亲切啊!夏宁感动不已。 春竹小嘴叭叭:“姨娘,书蝶姐姐惦记您一晚,说您昨夜走得急什么也没带,今天一大早便叫上奴婢,收拾了些东西给您送过来。” “亏你们想着我。” 夏宁正犯愁在东院怎么过这几天,书蝶春竹简直是及时雨。见其他人看向她们,夏宁忙把两人带回自己的临时房间。 春竹一看地头就皱眉,快人快语说:“姨娘,你怎么被分配住这里,这里连下人房也不是,只是个杂物间……” 那炕明显废弃已久,上面脏旧被褥如同叫花子窝,胡乱堆放着。 书蝶用眼神制止她滔滔不绝,面色平静无波。 “姨娘来这里是为少夫人侍疾,不是享福。姨娘坚持过这几天便好,我们先帮姨娘把床铺收拾一下。” 说着,将两人怀抱的一大堆东西放在桌子上,动手开始收拾房间。 除了换洗衣物,还带了床被褥,拿原有旧被铺床正合适。 夏宁翻看所带衣服,竟然从包袱里翻出一小包糕点,顿时感动到不行。虽说书蝶是段夫人派的来,但真是心细如发了解她的爱好啊。 这么体贴入微的丫头,就算是眼线她也爱了。 “书蝶,春竹,真是多谢你们两人了。你们大早过来,没吃东西吧?来来来,这糕点咱们一块吃!” 书蝶连忙摆手:“姨娘,这是给您带的,您留着慢慢吃。” 她猜到姨娘在东院不会过得好。 少夫人没精力过问俗务,小霜贴身侍候难分身,张嬷嬷冷漠小瑶难相处,姨娘怕是会受些委屈,故而一早赶来帮衬下。 不管怎么说夫人将她派给姨娘了,姨娘就是主子。为主子着想,天经地义。 夏宁刚欲捻块点心垫肚子,门外传来细碎脚步声,紧接,响起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 “哟,夏姨娘来咱们东院,原来不是为侍疾而是享福啊?连身边两个丫头也带来,以为这是自个西院能使奴唤婢?” 夏宁回头,看见小瑶那张讨人嫌的脸,一下子食欲全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章打架太激情(第2/2页) 将点心放回包袱里,正待说什么,小瑶眼尖,又盯上她手边这包糕点。用帕子捂住口鼻,站在门口继续酸溜溜输出。 “啊哟,还开小灶呢!” “糕点东院没有,要你西院的丫头巴巴送来?这是怕咱们东院亏待你们姨娘,还是故意恶心陷害咱们少夫人,好去少爷那告状的?” 夏宁怒了。 段府主子们面前,她趴着就算了,一个婢女,还想骑她头上拉屎?她就不信司婉清外表那么纯良大度的模样,背后会指使这婢女糟践自己。 名声不要了? 袖子一撸,准备上前彻底撕破脸,甩小瑶几耳刮子出气。书蝶把手里东西一放,先她一步走出去。 “小瑶姐姐,姨娘身负为段府开枝散叶的重任,她被安排住在这间阴冷潮湿的小屋,倘若感染上风寒,夫人那里我和春竹如何交代?” 书蝶语气沉着,态度不卑不亢,看着小瑶:“再则,我们只是给姨娘送些换洗御寒之物,这是我们做奴婢的想着主子,应尽职责。” “小瑶姐姐倘或觉得我们是故意陷害恶心夫人,不如现在就去正屋,请夫人惩治。” 说罢,扶着夏宁就要走。 小瑶一下子慌了。 她不过就是仗着自己是东院有点头脸的大丫鬟,无人处使坏小小欺负夏宁一下。如果书蝶真闹起来,少夫人肯定会秉公责罚她。 而且少夫人那般体弱,因此气出个好歹,她万死难辞其咎。 说白了这些都是暗地里的龃龉,摊不到明面。夏宁作为没地位的奴妾,人生地不熟只能忍气吞声。但书蝶不一样,她是夫人派到夏宁身边的。 论地位论资历,书蝶比她高得多。 小瑶敢呛声夏宁,原因她觉得少夫人一定很讨厌这个分自己夫君宠爱的小妾。而书蝶背后是夫人,她哪里比得过从中院出来的大丫鬟? “书蝶妹妹……书蝶妹妹留步!” 当下小瑶一改先前嚣张的嘴脸,拦在门前唯唯诺诺向书蝶陪笑。 “你了解我的,我就这么张破嘴,喜欢与人说笑。夏姨娘宽宏大量,没有与我一般见识呢,书蝶妹妹倒认真起来。” 书蝶没理她,只看着夏宁。 夏宁见着小瑶这幅前倨后恭的样儿,立时也反应过来。原来这小瑶只是欺负她新来的,根本不敢将事闹到明面上。 她之前顾忌打狗要看狗主人,既然狗不敢回去向自家主子告状,那她还怕什么? 上前两步,轮圆胳膊,“啪啪”,便用尽全力甩了小瑶两个清脆的耳巴子! 她苦出身,没被人牙子拐卖前,什么脏活粗活没干过。力道大得很,两巴掌下去,小瑶脸肿了,嘴唇破皮流血了,捂住火辣辣的腮帮子,一脸不可置信。 “什么不跟你一般见识,姑奶奶只是个粗人,专跟你这种小人一般见识!你们少夫人都没说要怎样俺,你个死丫头片子敢阳奉阴违,私底下故意整俺。” 夏宁一边打,一边骂。 “俺身子可是被夫人夸过看重的能生,金贵得很,倘若被你害了,俺打死你!” 打得太激情,忘了前辈们多方教导,土话一飚出口。 第16章 添油加醋这么用 第16章添油加醋这么用(第1/2页) “你,你敢打我?” 小瑶反应过来气急败坏,手指颤抖地点着夏宁鼻子。吓得书蝶春竹慌忙一左一右架住她,不让她靠近自己主子。 “你还真当自己是主子了?不过是个买回来的妾,少爷根本看不上你!等着吧,要不了多久你就会被扫地出门,再被牙婆卖进窑子里!” 张牙舞爪奈何不了夏宁,只能口头输出。 但这番话可谓戳中夏宁肺管子,气得她七窍生烟,趁着书蝶春竹拉偏架,她挽高袖管,拳头狠狠砸在对方身上。 打人不打脸,方才两巴掌是她太激动了,容易被人看出来。现在她专盯着小瑶身上肉肉多的地方拧、掐、踹,就差嫌脏没上口,疼得小瑶嗷嗷叫。 书蝶春竹没料到自家姨娘这么凶悍,吓呆了,忙放了小瑶。又看夏宁骑在小瑶身上,左右开弓。生怕小瑶被打出好歹来,赶紧上前拖开姨娘。 夏宁眼睛通红,将这段时间所有郁气尽数发泄在送上门的出气筒上,恶狠狠最后又跺了躺在地上的小瑶屁股一脚。 “少爷没看上俺,难道看上你?你不是也在段府呆这么久,咋没见弄个通房小妾来当当?啊呸!你还不如俺咧,俺好歹是名言正顺的姨娘……” 小瑶打又打不过,骂又骂不过,灰头土脸倒在地上,一身黑脚板印,痛哭失声,觉得受了天大委屈。 好在这地方偏,她们打架的声音没惊动主屋。但外面扫院子的,倒恭桶的,拉稀摆带的,都闻声挤在门口窗边看热闹。 书蝶赶紧让春竹关上门窗,拉住夏宁苦口婆心劝慰。 “姨娘,快别打了!您好歹是半个主子,何必与奴婢们一般见识?若是惊扰到少夫人休息,主子们怪罪下来,您也担待不起啊。” 夏宁慢慢平静下来,想到司婉清那多说一句话能丢掉半条命的小样,内心有些后怕。 她想过荣华富贵的生活,还不想死。 恨恨看着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直打嗝的小瑶,只怪这死丫头是个事精,惹到自己面前来,打不过又哭。呸呸,贱人! 她不甘心的嘴巴一努,示意书蝶瞧地上的人。已经打成这样子了,瞒不住上面人了吧? 不过她理直气壮的,都是小瑶主动挑衅造成。如果段府处置她,证明段府没规矩了。就算被发卖,她也得在外面穷嚷嚷撕段府的面子。 贱命一条,死就死了。 火冒上来,夏宁浑身是胆。 书蝶头疼瞅着面前两人。 姨娘衣裳被抓破了,嘴角一大块乌青,夫人赏的赤金小簪,歪歪斜斜挂在松散发髻上。 小瑶更是狼狈,上好一条妆花缎裙被脚踩得分不出颜色,披头散发如同疯子。加上哭哭啼啼面颊高高肿起,别提多丑了。 这模样,待会还要去正房侍候,瞒不住呀! 夏宁拍书蝶和春竹的肩,一脸大义凛然。 “你俩先回西院吧,这事与你们无关,少爷和少夫人如果问起,俺自会与这泼妇理论!” 春竹吓得不知所措,书蝶嘴角抽了抽。 小瑶又哭又骂捡起帕子摁鼻子,脸更花了:“谁说跟她俩没关系,都怪她俩贱蹄子拉偏架,不然我能输给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章添油加醋这么用(第2/2页) 夏宁眼神一凝,将书蝶整理好的袖管再度往上撸。 “不服气?俺再打得你满地找牙!” 她已经破罐破摔了,大不了再被段府发卖一次。但小瑶这个得寸进尺的泼妇,下场只会比她更惨。 小瑶见她噔噔靠近,吓得抱头鼠窜:“别、别打我……” 长这么大,连主子也没打过她,甚至大声斥责也没有。今天遇到夏宁这个野蛮人,有理说不清。一时间,她有些后悔之前作为。 明明后宅有很多见不得光的手段,可以收拾夏宁,真没必要明面来。 “你们都围在这里做什么,没事干了?” 此时,门外传来一阵骚动,响起宋嬷嬷毫不留情的训斥声。 “府规第三十六条,聚众喧哗,闹事者不分主从,一律先打二十板子!” 屋里几人面面相觑,都看见对方眼里的惊恐。门外人一哄而散,书蝶咬咬牙,第一时间打开房门。 与其等宋嬷嬷来敲门问罪,不如老实迎出去交代,期待坦白从宽。 宋嬷嬷面色黑如锅底,站在门口双手交叠身前用力握住,手背青筋暴突。进门就看向夏宁,眼中藏满含怒气。 “夏姨娘,你好歹是段府姨娘,半个主子,竟然亲自动手和一个婢女打架?做这么有失身份体统的事,不觉得丢人现眼?” “若因此事惊动少夫人,让少夫人病情加重,你有多少条小命,也不够赔的!” 旁边小瑶见宋嬷嬷开口便教训夏宁,脸上带出幸灾乐祸的笑容。 装柔弱谁不会啊! 夏宁掏出帕子,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悲悲切切地走向宋嬷嬷,屈膝行了一礼,一脸尊重外加一脸恳切。 “嬷嬷,您亲自教导过俺,俺的性格您最清楚。旁人不欺负到俺头上,俺一般是缩头装乌龟。可是……” 她悲愤加重语气,手指小瑶。 “俺好歹是夫人安排到后院服侍少爷的啊,这个小瑶,竟然嘲笑少爷根本没看上俺,就看上她了?还说隔天要把俺卖去窑子里……” “她算什么东西,能越过夫人少夫人当家做主?这不活生生打夫人少夫人脸,让俺辜负嬷嬷您的苦心栽培教导吗!” “还往少爷脸上抹黑。少夫人明明那么大度善良,也因她不可告人的小心思,名声有损。婢妾着实气不过,才越俎代庖与她讲理,结果……” 夏宁一脸无辜展示自己嘴角的青紫,扶正鬓边歪斜的赤金小簪,满眼皆是:看吧看吧,她把俺打成这样? 书蝶春竹像是第一次认识夏宁,目瞪口呆看着她。 有些话,好像的确是小瑶说的没错,但……从自家姨娘口中转述,怎么就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呢?原来添油加醋是这么用的啊。 小瑶已经傻了,完全不知该先纠正辩解夏宁哪一句指责,眼泪跟不要钱地往外滚,颠来倒去只会嗫嚅几个字。 “我不是……我没有……” 第17章 不许眉来眼去 第17章不许眉来眼去(第1/2页) 宋嬷嬷没好气白了眼凑在跟前没皮没脸的夏宁,又嫌弃瞪狼狈不堪的小瑶一眼。 一个烂泥扶不上墙,主子没主子样;一个刁蛮跋扈,心养野了妄图背刺自己主子的贱货! 不过小瑶到底跟随少夫人多年,怎么处置,得禀报夫人,等少夫人病情缓解后再说。 心里拿定主意,宋嬷嬷没有功夫在这里断两人案,只吩咐书蝶和春竹。 “还不快替你们主子梳洗收拾,少爷和少夫人在正房那边,等着夏姨娘过去侍候呢?” 转头瞧向哭啼的小瑶,甚是厌烦。 “至于你,身为奴婢敢跟姨娘动手,真是没规矩!回头我会禀明夫人,告诉小霜,再决定对你的惩罚。现在滚回你自己房间去,别再出来丢人现眼!” 小瑶浑身发抖。宋嬷嬷此话一出,她明白自己完蛋了。 高估自己,低估夏宁,嫉妒使她面目全非,所以不断找夏宁的茬。现在野心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无所遁形,即便少夫人念旧情,夫人也不可能放过她。 她慢慢爬起来,捂住脸,一路哭一路走了。 只是心底好不甘心!同为女人,夏宁出身比她高贵在哪里?夏宁能生,她也能,凭什么夫人只看中夏宁这个外来者呢? 书蝶目光沉静,春竹畏畏缩缩。 夏宁却是痛快极了,看向宋嬷嬷的孤拐脸,都觉亲切两分。 她总算摸到些门道,宋嬷嬷这人吃软不吃硬。她以对方门生自居,摆明立场统一阵线,果然宋嬷嬷下意识会偏袒她点。 不过说到底,最要紧的还是尽快拿下少爷。不给老爷夫人一个心心念想的孙子,他们迟早会失去对自己的耐心。 到时再有个小花小草蹦出,指不定谁被放弃。 宋嬷嬷亲自领着夏宁去自己休息的房间,守着书蝶和春竹端来清水,帮夏宁重新梳洗更衣,同时在旁边苦口婆心提点。 “待会你进屋服侍少爷少夫人用饭,别傻呆呆站着不动。少爷看向哪道菜,你就用公箸给他挑一筷子。碟儿接着,盛放少爷碗里,小心别撒出汤水。” “少夫人想吃什么,有小霜在不用你管。” 宋嬷嬷太了解夏宁佻脱的性子了,语气逐渐转为严厉:“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不许跟少爷眉来眼去!” “是,宋嬷嬷,都听您的,您肯定是为俺好。” 夏宁低头乖巧应声,内心却在狂捶宋嬷嬷小人。简直把她的聪明才智按在地上摩擦,谁会那么蠢,当着主母面,对主君送秋波啊,她又不想找死! 宋嬷嬷扶额。 “纠正多少次了,对上要谦称婢妾,对其他人则称我。” 俺什么俺?土包子一个,丢段府脸! 夏宁偷偷吐舌头。 没办法,打架过于激情忘了。 花了半柱香时间,火速收拾完。书蝶还求来其他婢女用的脂粉,细心掩饰好夏宁嘴角乌青。宋嬷嬷这才带上焕然一新的夏宁,赶往正屋。 经过一夜休息,司婉清身体恢复许多。但还是孱弱无力,由段元睿和小霜左右搀扶,慢慢挪到摆好早饭的圆桌边坐下。 这些年,无论她病多重,只要能起身,段元睿来后院时她都会陪夫君用饭,聊会天。夫妻俩无法做到水乳交融,只剩下相敬如宾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章不许眉来眼去(第2/2页) 段元睿亲手为司婉清摆放碗筷。不用小霜侍候,熟稔盛上一碗粥,笑着说:“娘子,这燕窝冰糖粥滋阴润肺补气血,最适合你,多喝一点。” 司婉清苍白的脸浮现微微红晕,看向他的眼睛波光潋滟。亲自动手,同样给自己夫君盛了碗粥,温声细语开口。 “夫君时常熬夜苦读,核桃粥益智明目,缓解头晕,夫君也多用一些。” 站两人身后的夏宁忍不住打个寒噤。 妈耶,这两人你侬我侬,视屋里一堆婢女嬷嬷为无物,不知让她来侍候谁的。他们这不是你侍候我我侍候你挺得劲吗,多余让她在中间当摆件。 她绝不承认,自己此刻内心酸不溜秋。为什么这两人明明没有首尾,感情却那么好呢?春竹给出的信息有误? 谦让一回,夫妻俩各自低头安静用饭,食不言,寝不语。 宋嬷嬷恨铁不成钢,给杵在那里装壁花的夏宁,使好几个眼色。夏宁反应过来,笨手笨脚拿起公筷,学着小霜的样子,上前为段元睿布菜。 段元睿看了司婉清一眼。 夏宁犹豫一下,给他夹个摆在司婉清面前的银丝蒸卷。 段元睿又看她一眼。 夏宁踌躇,再给其夹片离自己最近的酱黄瓜。 段元睿沉默低头,瞧向自己碗里。 夏宁琢磨,难道嫌少不够?试探着又夹片酱黄瓜送过去。小霜抬头扫视夏宁,宋嬷嬷面如土色。 “噗~~” 蓦地,司婉清放下筷子,拿起帕子掩面笑起来。笑得肩膀直抽抽,差点没厥过去。吓得小霜慌忙丢下筷子,不停按摩主子脊背,为其顺气。 夏宁整个人都不好了。 看看脸色僵硬的少爷,又看看前仰后合的少夫人,表情一脸便秘的众人,不明白自己做错什么了。 最后,还是好心的小霜忍俊不禁过来告诉她:“夏姨娘,银丝蒸卷和腌黄瓜是我们少夫人要吃的。少爷爱吃的,摆在少爷那边。” “原来如此……” 夏宁恍然大悟。 面上火烧,嘴里没忘推卸责任,幽怨瞄向段元睿:“少爷老看少夫人,婢妾还以为他想吃少夫人那边的菜呢……” 段元睿勉强咬口酱黄瓜,酸得脸皱成一团。又听这话,“噗”地将酱黄瓜吐桌上,乱没好气。 “不会布菜,你就站远点,谁让你布菜了?” 夏宁扁扁嘴看宋嬷嬷。 宋嬷嬷…… “行了。” 总算笑够的司婉清瘫软靠在小霜身上,喘着气道:“夏妹妹来咱们段府不久,不懂布菜是正常的。夏妹妹也不用立规矩了,菜不少,坐下来一起吃吧。” 夏宁搅动手中帕子,怯生生偷看段元睿脸色,又去张望宋嬷嬷。 宋嬷嬷又想用柳条抽这丫的手板心了。 少夫人面前,装什么装! 她绷紧一张老脸:“少夫人开恩,夏姨娘你就坐下吧。” 第18章 媚骨天成 第18章媚骨天成(第1/2页) 司婉清笑道:“宋嬷嬷,你老也不用在这里候着了,去吃饭吧。吃完回复老爷夫人一声,我没事儿了,请他们放心。” 宋嬷嬷不想离开,她委实放心不下总出状况的夏宁。但少夫人向来是个有主见的,决定了的事,别说少爷,老爷夫人都犟不过。 她只好用警告的眼神看夏宁一眼,低头告退:“那老奴先回中院复命去了。” 这边早有婢女搬了个绣墩在桌前,让夏宁坐两人下首。 夏宁扭扭捏捏,看着一桌子摆盘精致的早点狂咽口水。又觉得此时沉默不语的段元睿怕是在生气,拿着筷子,想伸不敢伸,坐了半边屁股如坐针毡。 殊不知这会儿段元睿心头也在狂跳,不断偷瞄司婉清脸色。 暗想难道是自己先前多看夏宁一眼,让婉清误会了?可天地良心,他方才看夏宁眼里只有嫌弃,真没有动别的什么心思。 果然,婉清再大度也会计较他身边多了个妾…… 呜呜,可这妾是婉清以死相逼硬要他纳的啊! 他好委屈,他不能说。 夏宁还在那里不时偷看他。 看得他浑身冒汗,恨不得逮住人,按在床上打一顿屁股。 婉清面前,能这么看吗? 这姨娘傻不傻! “这银丝蒸卷不错,夏姨娘你尝尝。” 司婉清没理会面色在那变来变去的段元睿,只是有趣地瞧着夏宁,说了句话。 小霜当即用公筷给夏宁碗中夹个银丝蒸卷。 夏宁受宠若惊。 “谢谢少夫人!” “吃吧,不用拘礼。” 司婉清温和安抚。 可怜见的,眼泪都从嘴角渗出来了。司婉清从没见过这般有意思的人,用帕子掩住嘴,又想笑了。可笑狠了浑身抽疼,真是痛并快乐着。 眼看夏宁两口吃掉那个银丝蒸卷,跟猪八戒吃人参果咂咂嘴似乎没品出什么味道,在主子授意下,小霜又去少爷那边给夏宁夹了好几筷子有盐有味的菜。 核桃粥、冰糖燕窝粥,也分别给夏宁盛上一碗。 正房这边分例,自然比夏宁在西院的分例好多了。一些花团锦簇精美的糕点,夏宁这辈子没见过。 眼里只剩下色香味俱全的早点,哪还能看得见旁边坐的少爷少夫人。 小霜夹她就吃,大吃特吃头也不抬那种。 浪费粮食会遭天谴,与吃的相比,其他啥也不是。 她吃得喷喷香,司婉清和段元睿看在眼里,不禁也比平时多用了些。 小霜瞧着夏宁的目光格外柔和。不管是谁,能让自家主子这么开心,又能多吃一碗饭的人,她打心眼里感激。 司婉清最先放下筷子,就着小霜端来的茶簌口。 段元睿也不吃了,婢女送来清水帕子,让两人洗手。夫妻俩没啥事,就坐在那里看着旁若无人的夏宁吃吃喝喝,香甜得让他们忍不住又想动筷子。 果然能吃是福啊!司婉清羡慕地打量夏宁丰满的身材,该胖的地方诱惑惊人,该瘦的地方楚楚动人。 那是她这辈子做梦也达不成的理想。 她下意识向自己夫君望去,刚好捕捉到夫君慌乱闪躲的目光。 她不禁微微含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章媚骨天成(第2/2页) 有什么关系。 媚骨天成的美女男人爱看,她同为女人也爱看,夫君大可不必欲盖弥彰。 不过,心底还是有着淡淡忧伤。 如果…… 她也有夏姨娘这样健康美好的体态,他们夫妻,不会走到如今地步吧? 一桌子早点,以前夫妻两个动不了几筷子,现在全部进了夏宁肚子。夏宁摸着微微凸起的小腹,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真美味啊,难怪人人争当人上人!单为了这口吃的,她觉得也该在段府扎稳根、扎深根。 回神,一屋子人安静如鸡。司婉清嘴角挂着丝淡淡笑意,段元睿目光在她身上逡巡,不知想到什么,耳根微微泛红。 夏宁脑袋一懵,糟糕! 前辈们谆谆教导,祸从口出患从食来。绝对绝对,不要吃后宅女人赠予的任何汤汤水水,哪怕一针一线,也要仔细检查勿要中了圈套。 结果她这…… 见到吃的忘乎所以的本性,关键时候哪想得起来这些警告? 瞟一眼段元睿。 还好少爷在座,司婉清大概又是临时起意让她坐下吃饭,应该、大概没什么问题吧? 夏宁起身屈膝行礼,嘴里干巴巴说:“婢妾……失礼了,谢少爷少夫人赐饭。” 司婉清手托香腮,“噗哧”一声笑出来。 “夏妹妹真是多礼!看着你吃饭这么香,我也能多吃半碗饭,挺好。” 段元睿柔和地看了夏宁一眼,如释重负转向司婉清:“既然娘子喜欢看着夏姨娘吃饭,以后便让她多来陪陪你。” “好呀~” 司婉清不以为忤,笑眯眯盯着夏宁瞬间变色的死人脸:“有时一个人吃饭真无聊,有夏妹妹作陪,一定有趣许多。” 夏宁瞅瞅段元睿,心里抓狂把段元睿的小人按住锤了又锤! 狗男人这么想看妻妾和睦,你们的欢乐,是建立在我一人的痛苦上吗? 她僵硬着脸,勉强笑笑。 “能陪伴少夫人,是婢妾福分。只是,婢妾粗笨,怕扰了少夫人清静养病。” “没关系。” 司婉清笑意更深:“我也不是时时需要清净养病的。以后夏妹妹每天过来请安,便陪我吃饭说说话吧。” 夏宁无语。 初见面还说自己身体不好,让她少过来请安。现在当着少爷面,又说喜欢她,让她每天过来陪吃陪聊。 就问你害臊不!自食其言,这是开始想宅斗她了吗? 眼珠子咕噜一圈,当着少爷面认怂装乖:“少夫人不嫌弃婢妾,婢妾以后一定常过来,向少夫人请安。” 她玩了个小心眼,只说常,没说每天。哼,每天那么早谁起得来,司婉清自己也是白天黑夜躺在床上的人,给她立规矩?也不怕猝死! 段元睿深感欣慰。 最怕妻妾不睦,他夹在中间难做人。现在你好我好大家好,不错,非常不错! “娘子,那我回书房去了,这里就让夏姨娘陪陪你。” “夫君慢走。” 司婉清挣扎起身,被小霜和婢女搀扶着,送到门口。直望到段元睿出了院子,才带着亦步亦趋的夏宁回屋。 第19章 问她这么私密的问题 第19章问她这么私密的问题(第1/2页) 桌上残羹剩饭已收拾干净,摆上一壶麦冬玉竹茶。 这是司婉清常年喝的,另给夏宁上茉莉花茶。两人对坐,夏宁陪着司婉清品了会茗,才听司婉清开口。 “夏妹妹,昨夜和今晨发生的事,我已知晓了。” 夏宁闻言一惊,慌忙起身。 妈呀,段元睿前脚一走,后脚就开始兴师问罪。这位病弱主母,果然胸中有城府吧? 这还有谁能救她! 看着她诚惶诚恐的样子,司婉清拿起帕子,按了按嘴角。 “是我御下不严,才让手下人行事莽撞,失了分寸,让夏妹妹受委屈……” “少夫人,婢妾有罪!千不该万不该……啊?” 着急忙慌躬身请罪的夏宁,话说一半愣住了。 司婉清竟然主动向她道歉。 这……是以退为进吗? 可对方身为少夫人,着实没有必要向她一个妾低头啊?就算司婉清不用任何理由借口,将她发卖,她也得认命。 茫然抬头,看向司婉清。司婉清眼神示意,小霜上前将她扶起来,搀到先前座位坐下。 司婉清幽幽叹气:“我常年卧病在床,小霜要寸步不离照顾我,张嬷嬷年纪又大,精力顾不上。这院子奴仆,总有一两个违拗我心意行事的。夏妹妹想必因此,对我有诸多误会。” 夏宁惊得又站起来,双手乱摇。 “没有没有,婢妾没有误会少夫人!不是,婢妾绝对没有对少夫人有任何不满……” 不知为何,她觉得司婉清说这种话,比直接斥责她更恐怖。 这证明司婉清心机深沉。她打狗没看主人,相当于打司婉清的脸,司婉清反而向她一个奴妾道歉,这……笑里藏刀啊! 司婉清瞧着她一脸惊恐,杏眼圆睁流露浓浓戒备,无语凝噎地咳嗽两声。 枉费她浪费精力说这么多话了,这位夏姨娘,自始至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一副深宅多奸佞,总有人时时觊觎欲加害之的模样。 罢了,日久见人心。 她现在说什么,做什么,夏姨娘未放下心防前,都会将她的意思错误解读。 微不可查暗叹一声。 “小瑶对夏妹妹无礼,甚至动手,着实可恶,坏段府规矩。我已让人将她打十板子,由一等婢女降为粗使丫头,罚去洒扫院子。” “不知这样的处罚,夏妹妹可满意?” 夏宁满意,当然满意极了。 看着讨厌的人吃苦头,再美妙不过。不过,司婉清不怨自己给她没脸吗? “这……” 觑着司婉清神色,她小心翼翼:“是不是处罚太重了?” 司婉清终于不甚优雅地翻了个白眼,她累了。 挥挥手,小霜进入寝卧,不一会儿捧出一个精巧的盒子,将盒盖打开,送到夏宁面前。 夏宁低头一看,里面猩红缎子上,躺着一支漂亮的粉玉梅花簪,顿时,没见过啥好东西的她眼珠子不会转动了。 好像挺值钱啊! “夏妹妹,你肤色偏沉,这柔润粉玉不挑气色,正适合你。送给你,当作你在我这受了委屈的弥补吧。” 司婉清轻柔地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章问她这么私密的问题(第2/2页) 夏宁受宠若惊,这位少夫人,出手太阔气了!来段府一个月,受赏三次,次次大方。 到底是富贵人家底蕴深厚。前十八年见过的好东西,加起来没人家给的一根簪子值钱。 她决定了,以后得多往东院走动!哪怕表面附庸,少夫人随手漏根针线,不比外面强? 她笑得春光灿烂地接过首饰盒。 “婢妾多谢少夫人恩赏!没有委屈,绝对没有受委屈。” 要不以后空闲了,多往东院凑凑,多找点委屈受?换来少夫人慷慨“补偿”,绝对不亏啊! 见她亮晶晶的一双杏眼盛满光亮,再无先前不想看到的阴霾,司婉清身子后仰靠在椅背上,唇角微微上扬。 她最不缺的就是这些死玩意了。 段家富可敌国,十多年她受尽段府人宠溺,送来的衣裳首饰在库房堆成山。可她这破身体根本用不着,稍微有点分量的头面,能压得她喘不上气。 再精美贵重的东西,于她而言不值一提。不如赏给身边人,看看她们真心的笑容,也觉愉悦。 屏退左右婢女,只留下小霜,司婉清瞧着爱不释手把玩粉玉簪的夏宁说:“夏妹妹,你和少爷……还没有圆房成功?” 夏宁手一抖,险些摔落玉簪,抬头瞪大眼睛看向司婉清。 这位主母,竟然问妾室这么私密的问题,太…… 太露骨了吧? 而且,对方虽然整天躺在床上养病无所事事,但耳目灵通,后宅发生什么事也瞒不过对方。 她不禁想到春竹,难不成是这丫头往东院递消息了? 本来没能成功拿下少爷十分懊恼,也觉得格外丢脸,但此刻司婉清问及,不免又有庆幸。 至少司婉清不能以此做文章,吃她醋、找她茬了。 瞅着夏宁红红白白变来变去的脸,司婉清无奈再次扶额。 这位夏姨娘,到目前为止看着还不错,就是太善于脑补。随便一个问题,这会儿不知在心里腹诽她几十几百遍了。 能不能愉快聊天? 作为主母,段府面临绝嗣,她其实也着急啊! 段府对她有大恩,她不能因为自己身体原因,连累段府偌大家业百年后落到他人手中。 犹豫片刻,她考虑措辞。 “少爷或许心有抵触,读书且辛苦,你慢慢来……” 够婉转含蓄了吧? 夏宁攥着盒子,差点没把盒子捏扁。 这气氛实在诡异。 该来主动找自己的少爷躲边边,倒是情敌兼主母在这和她促膝长谈,暗示她该如何去拿下自己夫君…… 她偷偷观察略有些局促,但总体显得坦然的司婉清。 这位少夫人,真就没有一点嫉妒之心吗?换她坐主母位置,八成早就一哭二闹三上吊,上演手撕小妾的戏码了。 “是,婢妾明白……” 夏宁尴尬,如坐针毡。 她该宣誓尽力勾搭少夫人的夫君好,还是含蓄表示绝对不肖想少夫人的夫君好? 春竹说少爷和少夫人之间清清白白,这话到底真不真?方才吃饭,明明瞧见这对夫妻俩相敬如宾,不像是没有感情的样子。 第20章 不想上进的妾不是好妾 第20章不想上进的妾不是好妾(第1/2页) 司婉清静静坐着,将她的无措看在眼里,最后默默叹气。今天这场在她看来算是推心置腹的谈话,进行不下去了。端起面前茶盅,放嘴边轻抿一口。 “昨夜折腾你了,想必你没有睡好。夏妹妹,回自己院子休息去吧,明早再过来请安。” 夏宁一阵窃喜,慌忙起身。 “可、可是婢妾还要为少夫人侍疾……” 司婉清淡淡一笑,带些自嘲。 “我这病十年如一日,没有好过,慢慢养着罢了,侍什么疾。你替我侍候好少爷,便算尊重我这主母了。” 夏宁期期艾艾,不敢做声。 “回去吧。” 司婉清手撑在椅子扶手,小霜立即上前一步,带着婢女扶她起身。司婉清向寝卧里走,没走两步又回头看向夏宁。 “对了,少爷喜欢甜食。晚上我让厨房加两道餐点,送到你西院,但别让他吃太多。” “是……是,婢妾知道了。” 夏宁一开始没听懂,寻思少爷爱吃甜食,送她这来干嘛?直至反应过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目瞪口呆司婉清离开的背影。 所以,这位主母是真大方,诚心把她推给自己的夫君,晚上少爷会来自己西院? 抿了抿唇,退出主屋,没人看见的当儿,她下意识把嘴咧到后耳根。 管它真假,既然给了机会,那她就得牢牢抓住。 握紧拳头,抬头望向湛蓝的天空,段府的飞檐翘角。 不想睡少爷的妾…… 呸,说错了,重来! 不想上进的妾,不是好妾。 司婉清看着不像长命样子,那么她是不是还可以小小期待下未来? 若她能为段府诞下子嗣,某一天,等到那重要时刻来临…… “姨娘!” 身后忽然传来人声,冷不丁将夏宁吓好大一跳。她扪着怦怦乱跳的胸口转头,发现是书蝶春竹,顿时乱没好气。 “怎么是你们!咋还没回西院去?” 姨娘说翻脸就翻脸,春竹瘪瘪嘴。 “本来有话想对姨娘说,看见那个小瑶,被几个粗使嬷嬷拖去角落打板子,堵住嘴,还让所有人去看,吓死奴婢了……” 夏宁挑眉。 “然后呢?” “她欺负姨娘,还敢跟姨娘动手,咎由自取吧。一个爆炭性子,小霜姐姐说过她无数次不愿意听,还老爱打骂我们这些小丫鬟……” 春竹难掩戚戚之色。 “只是,没想到主子一句话就……” 奴婢的命运,真在主子一念之间啊! 她目光隐含羡慕看着夏宁。还是姨娘命好,同为奴身,夏宁已爬到她们头顶。等得到少爷宠幸,那前途更加不可限量。 现在连少夫人也会称呼姨娘一声“妹妹”,更会护着她惩罚冲撞她的奴婢。小瑶是看不清形势,才会落得这般下场。 夏宁瞪着春竹,嘴一撇。 “咋,你很同情小瑶?我倒忘了你也是从东院出来的……” 春竹一激灵,观察夏宁的表情,忙不迭表白:“奴婢虽是从东院出来的,但主子既然将奴婢给了姨娘,以后姨娘就是奴婢主子,奴婢保证只忠于主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章不想上进的妾不是好妾(第2/2页) 书蝶沉默,长睫毛垂着掩住眼眸的光,一句话不说。 夏宁轻声哼笑。 “我的荣华富贵,又不系在你们两人的忠心上。只要我为少爷生下崽,段府还能亏待我?” 书蝶些微诧异抬眼,没想到这位夏姨娘如此拎得清。 她最怕的就是服侍到那种脑子不清楚,没有自知之明的人。那她们这种夹缝中求生的婢女,日子便会很难过。 她展露微微笑意:“姨娘,我们收拾东西回西院去吧。方才小霜姐姐已派人告知我们,姨娘不用在这里侍疾了。” “对,回去!” 夏宁高兴地拍手。 金窝银窝,哪有她狗窝香! 再说了,少夫人都暗示她少爷晚上要来西院,这不明晃晃安排她跟少爷圆房吗? 双手抱脸嘤嘤嘤,妈哟真的好娇羞! 主母亲自下场安排她侍寝。 这回少爷总没借口将她掀一边去吧,她可是奉命圆房! 啊哈哈哈~~ 心里小人叉腰仰天大笑,嘚瑟无比。 书蝶和春竹跟在她后面,时不时见她摇头晃脑兼捂脸,不忍直视地移开视线,全然不明白自家姨娘又是哪根筋不对了? 回到西院,已是申时。 书蝶赶紧动手收拾房间,让粗使嬷嬷准备汤水让夏宁沐浴。春竹则跑去厨房,守着取少夫人吩咐的两道甜点,牛乳炖雪梨、枣泥山药卷。 西院四人忙得团团转时,中院一名婢女悄悄走来,将书蝶拉到一边。 “书蝶,夫人要见你。” 这个时候? 书蝶有些讶异。 但婢女表情神神秘秘,明显不欲令夏宁知道。 刚好春竹回来,书蝶便让春竹去服侍夏宁,自己随着婢女,快步前往中院。 此时段夫人正半闭着眼靠在软榻上,听各院管事嬷嬷汇报府里的各项事务。段府名下各大商铺管事,也见缝插针进行报账、请示。 婢女将书蝶带进门,段夫人一瞧,立即坐直身体,双目灼灼看向书蝶。 宋嬷嬷是主子肚里的蛔虫,见状使眼色让屋里人回避,只留段夫人、书蝶与自己。 段夫人手中捻动佛珠,打量行礼后跪在跟前的书蝶。她不叫起,这丫头便保持跪姿,神情如一潭死水无半点波澜,完全没有青春年少该有的活力。 她不易察觉皱眉。 书蝶算是府中最出色的婢女之一。有才有貌,不输别家精心教养出来的姑娘。 她曾动过将书蝶送给儿子做屋里人的心思。但书蝶这性情着实太沉闷了!她一个老太婆尚觉书蝶无趣,何况她那个闷头耷脑只知死读书的儿子。 两截木头相对,能给她续香火? 至于府里其他人,小霜对婉清忠心耿耿,立志终身不嫁,想都不要想。而一心上位有姿色的婢女,她又看不上,所以,索性从外面选了夏宁。 将书蝶指派给夏宁,是有过一番考量的。 书蝶沉稳聪慧,能好好帮她考察教导新进门的妾室。儿媳病弱,儿子不管事,她一点不希望儿子后院起火。 还有层更隐秘的希望,说不定儿子开窍了,去西院能发现出类拔萃的书蝶…… 第21章 奉命圆房 第21章奉命圆房(第1/2页) 段夫人闭了闭眼。 她是个极其矛盾的人。 一方面觉得对不起儿媳;一方面忧心忡忡儿子,绝望段家即将绝嗣,百年基业毁于她和儿子手中。 过世的公公婆婆待她极好,夫君也是数十年如一日忠诚,哪怕偶尔有点花花肠子,皆被她强力手腕镇压…… 所以,每一念及此,夜不能寐。 “起来吧。” 维持着仪态,段夫人平静注视书蝶。等书蝶站稳身子,她面露一丝微笑。 “今晚,少夫人是不是安排了两道甜点送去西院?” 段夫人才是段府真正的当家人,后院有什么风吹草动,瞒不过她很正常。少夫人出手什么意思,明眼人一看便知,书蝶毫不意外点头。 “是。” “书蝶,你服侍夏姨娘已有段时日,你觉得……” 段夫人犹豫着道:“夏姨娘性子如何?” 书蝶一愣,沉吟片刻后,照实说自己感受。 “回夫人,夏姨娘年轻,喜怒形于色,有些天真浪漫。” 若这番评语被夏宁听到,只怕窘得想死的心都有。她一向自诩聪明,总觉得世人皆醉独己清醒。哪知道段府某些人精,将她看得透透的。 段夫人呵呵笑出声。 “你也这么想,可想而知那傻丫头……” 想到宋嬷嬷暗中帮她收集来的消息,忍不住好笑。 但某方面确实喜欢夏宁的韧劲儿。自家傻大儿的后宅,或许就是需要这么股鲜活的力量,将重重笼罩的阴霾撕开。 婉清不是同样难得开心起来了吗? 而且婉清都出手了…… 想到这,段夫人终于下定决心,冲宋嬷嬷使个眼色。宋嬷嬷立即去翻箱笼,找出一个小白玉瓶,交到书蝶手中。 看着书蝶平板一块的神情,终于出现几丝皲裂,段夫人叹气苦笑。 “别怕,这不是毒。我只是要你把它拿回去,在今晚少爷来西院时,悄悄滴两滴在夏姨娘房间的熏炉里。” 书蝶瞬间了然,面色涨红。但握紧玉瓶,什么也没说,只缓慢点了个头。 “去吧。” 段夫人了却一桩心事,心情大好。 “尽心服侍你家主子。只要夏姨娘能为段府开枝散叶,怀上子嗣,待你年满二十五,我会还你自由,并且送你一间小铺子做营生。” 主仆多年,她非常了解书蝶想要什么。 果然,书蝶眼神变了。本来像一截枯木寂寂无声,忽似一夜春雨洗刷,焕发出蓬勃绿意,光彩照人。 她冲段夫人深深一福礼,小心翼翼捧住玉瓶退了出去。 段夫人目送她背影,与宋嬷嬷对视一眼。使出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也是没办法。自家傻儿子,没人在后面推一把,可能永远活在过去的阴影中。 段府可是急着续香火啊! 书蝶回到西院,夏宁已洗完澡。内着枣红软缎小衣,外披素色轻纱寝袍,坐在梳妆台前让春竹用干帕子帮她捂干发间水分,自己则拿着烟墨描眉。 见书蝶进来,百忙中抽空看一眼。 “书蝶你去哪里了?沐浴出来找不着你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章奉命圆房(第2/2页) 书蝶从容不迫敛着眉角,走过去接手春竹工作,帮夏宁松松挽个半髻,用支银簪固定住。 “奴婢刚被夫人传唤去了中院,问些姨娘您的情况。” 夏宁手一顿,从镜中观察书蝶表情。 “真的?那书蝶姐姐你怎么说?” 书蝶弯弯唇角。 “夫人问奴婢,姨娘在西院通常做些什么,性子如何,对少夫人尊敬与否?奴婢全部照实说了,还说姨娘您天真烂漫,喜怒形于色。” 夏宁挠头细想,不觉皱眉:“咋觉得你这话像在骂我!” 旁边春竹捂住嘴,“噗嗤”一声笑出来。夏宁自己也笑,嗔书蝶一眼。 “行了,我知道你这话明面贬低,实则夸我性子直率。原谅你了,快去吃饭吧,今天餐点量多,我分了你和春竹一半。” “是……” 书蝶暗暗松口气,手指捏到袖袋里的玉瓶。 说谎果然半真半假最有效,姨娘没有丝毫起疑。 想到接下来将有的行动,她心跳得厉害,赶紧出门回自己房间,先和春竹吃饭,以便养精蓄锐迎接晚上。 夏宁饿着肚子,坐在桌边等待。时不时望望门外,又看向一桌的精致菜肴吞口水。 平常她哪有这个分例,今晚应该是少夫人打过招呼,厨房心领神会,除了两道甜点,还增加了别的菜肴。 然而,眼见天色一点点黑下来,段元睿却迟迟不见踪影。 夏宁疑心自己误会少夫人的暗示,那可是闹个大乌龙,丢人现眼。但甜点已送来,不可能有别的意思啊? 实在等不住,她偷偷动几筷子菜垫肚,将单薄寝衣一拢,靠在床头找个舒适坐姿放松。只说坐坐,不知不觉歪倒在床上睡了过去。 书蝶进来出去几次,发现夏宁睡着,暗叹一声,替她掖好被角,用铜罩扣盖弄暗烛火。转身轻手轻脚退出寝卧,对着外间一桌子菜发愁。 这全凉了,怎么办呢? 等啊等,巡夜嬷嬷敲响两声梆子。 春竹坐在门槛上,困得东倒西歪。 书蝶藏着掖着那小玉瓶,从满心紧张期盼到失望忧虑再到平静淡忘。正觉得少爷多半又是打了退堂鼓,准备出去招呼春竹轮班睡觉。 段元睿出乎所有人意外,出现在西院! 他一身素色软缎便袍,一个人进入西院,站在台阶下狐疑地看黑黢黢的正屋。在书房因为心病烦恼,踟蹰徘徊一会才来,结果自个这姨娘……… 睡了? 睡了! 婉清只记得督促他,没有暗示过夏姨娘吗?院子也黑,不见守夜婢女。 是了,西院加上一个粗使嬷嬷,下人才三个。没人守夜很正常,白天她们要干很多活,没精力再守夜。 一时间,段元睿心里那份按捺隐藏的愧疚浓了些。同时,大大松口气,转身准备离开。 不过他脚步轻快没走两步,身后响起“啊”的一声惊呼,随即有人端着小羊角灯追上来。却一脚踩空石梯,连滚带爬。 灯摔黑了,嘴里呼唤着的“少爷”,也变成痛苦呻吟。 第22章 少爷你从了吧 第22章少爷你从了吧(第1/2页) 段元睿急忙回头,将那人搀起来,借着昏暗月色一瞧,原来是春竹。小脸疼得皱巴成一团,兀自死死揪住他袖子不放。 “少爷!少爷您既然来了就别走啊……哎呦……” 转头冲屋里连连大喊大叫:“姨娘!书蝶姐姐!快出来快出来……少爷来了呀!” 段元睿哭笑不得,掰开小丫头不屈不挠抓住他的手。听着屋里跟地龙翻身似大乱,灯也亮了起来。 他额头划下三根粗粗黑线。 至于嘛,又不是没来过。 书蝶整个人快绷不住了! 一边重新弄明亮烛火;一边把睡得流口水的夏宁从床上硬拖起来,手忙脚乱找帕子给她擦眼屎粑粑;一边还要用眼角余光瞄角落里的熏香炉。 恨不得爹娘多生几只手,让她在短时间内完成所有动作。 夏宁脑袋晕乎乎,被书蝶推出门兀自没在状态,嘴里咕哝:“这么晚还来干什么……” 春竹险些喜极而泣,瘸着腿一拐一跛来到她面前,自以为压低了声音。 “姨娘,少爷来了,是少爷来了啊!” 猛然抬头看到夏宁松散的领口,薄薄的寝衣凌乱皱巴,波涛汹涌的曲线暴露无遗,小丫头当场目瞪口呆。 不!书蝶姐姐怎么就这样把姨娘推了出来?虽然但是…… 书蝶拿着件披风,从屋里狼狈追了出来,将披风搭在夏宁肩头。顿时,外泄春光全部挡住,春竹按着胸口,长吁一口气。 虽然但是,过于失仪,说不准会弄巧成拙让少爷生气啊! 冷风一吹,夏宁清醒几分。觑着站在面前的段元睿,逆光看不清脸上表情,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连忙抖擞精神屈膝行礼:“少爷,婢妾不知您来了,迎接来迟莫怪。” 段元睿瞄眼她披风下两条光溜溜的小腿,只来得及趿拉一只鞋子的脚,另一只脚因为接触冰凉地面而蜷曲的脚趾,嘴角狠狠一抽。 “不用多礼,快进屋吧,着凉便不好了。” 以为对方不来,结果还是来了,夏宁表示还是相当开心兴奋的。段元睿负手进屋,她便亦步亦趋跟在后面,堆着一脸恍惚的傻笑。 书蝶从里面寝卧捡来另外一只鞋子,偷偷给夏宁穿上。春竹呲牙咧嘴,忍痛去唤粗使嬷嬷起身烧水。 等书蝶轻轻掩门退出,屋里两人面面相觑,尴尬的气氛达到极致。 段元睿没想到会面对一个披头散发只穿寝衣披风的姨娘。夏宁则是没了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勇气,眼巴巴盯住段元睿的嘴,等他先开口。 这种怪异氛围下,段元睿被夏宁看得额头毛毛汗出来了。 不自在干咳一声,回避夏宁视线,他手扶领口稍微松了松。不知明天是否会下雨,屋里有点闷热。随着夏宁灼灼目光的注视,那种燥热感越发明显。 “你……吃过晚饭了吗?我有些事在书房耽误了会,让你久等了。” 段元睿准备先寒暄两句,再拉夏宁一起吃饭,喝点小酒什么的培养气氛。今夜下定破釜沉舟决心,绝不能再退缩。否则,他自己都瞧不起自己。 谁知夏宁嘴一撅,完全不按他料想的套路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章少爷你从了吧(第2/2页) “少爷,婢妾吃过了。您这么晚还吃甜点,不怕牙坏?” 段元睿脑袋嗡的一声,嘴里下半段话卡壳了。 “我也还没……啊?” 夏宁目光灼灼看着他,杏眼里波光粼粼,仿佛风吹过,一池春水荡漾。 即将办大事,怎能因区区饿肚子耽误。 天时地利人和,少爷啊,今晚你就乖乖从了吧! 不知为何,此刻夏宁内心蠢蠢欲动,人在尚未完全清醒的状态下,狗胆特肥。 而段元睿怔忪瞧着披风无声下滑,露出寝衣内若隐若现酮体的夏宁,觉得眼前女子,动人心魄美丽。 像一个又纯又欲的妖精,媚态横生,牢牢勾住他的魂。 “你……” 他嗓子有些干,欲言又止。夏宁欺身上前,一只手试探性搭上他手臂。肌肤隔着衣料传递热量,他心脏骤然痉挛颤栗,莫名有了种强烈欲望。 软玉温香近在咫尺,房间如兰如麝的气息弥漫,像是潮水淹没人挣扎的理智。 “少爷……” 夏宁同样觉得头晕目眩,身体滚烫,仿佛要燃烧起来。触碰到对方那一点冰凉,她恨不得立刻将阻碍那冰凉的东西撕烂,扔一边去。 “少、少爷……您纳婢妾进门,又不要婢妾……是想让所有人嘲笑婢妾……让婢妾在痛苦中孤苦无依死在后院吗……” 段元睿隐隐觉得不对,又想不明白不对在哪里。 “不……不是……” “不是……那就证明给婢妾看!” 夏宁眼冒绿光,猛地一头扑向唯一一点冷意的来源。 “砰”! 段元睿吃疼地捂住自己,夏宁额头重重磕在他下巴上。 他站不住脚,踉跄倒退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残存理智让他挥手,要将身上人推开,但触碰到对方同等滚烫的皮肤,仿佛油锅里溅入一点水花,“轰”地炸开澎拜起来! 不知道谁先控制不住的,两个人滚在地毡上,只剩下最原始的欲望和冲动。 熏香炉青烟袅袅,仿佛肩披薄纱的舞姬,跳出缠绵悱恻的舞姿。 外面贴在门板上仔细聆听屋内动静的书蝶,摸摸自己不知是紧张害怕还是羞躁烧红的脸,顺手把门关严,蹑手蹑足钻去茶水间,帮春竹两人烧水。 春竹掩嘴吃吃笑,脸涨得通红,不忘八卦探听。 “书蝶姐姐,你瞧着……是成了吗?” 书蝶板起脸,赏她额头一个爆栗。 “主子的事,问那么多!” 粗使嬷嬷老脸绽放菊花,条条深壑被灶台火光映得发亮,接口乐呵呵道:“依我看,咱们这位姨娘的福气,还在后面呢!” 书蝶笑而不语,没理睬她。 这位许嬷嬷,一开始明显不待见姨娘,甚至有些轻视,但今夜态度却有了明显变化。可见,人真是喜欢捧高踩低。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心情意外平静,没有负罪之感。 她奉命,也算是帮了少爷和姨娘一把,不对吗? 第23章 好歹留个被角 第23章好歹留个被角(第1/2页) 夜漏声轻,帐幔低垂,昏黄烛火摇曳出一室缱绻春意。 段元睿揽夏宁入怀,气息温热,指尖轻轻抚过她鬓边微微汗湿的发丝。 “阿宁!” 他忍不住悸动与愉悦,在大脑一片空白时,情不自禁嘶哑呼唤她的名字。 她身子微颤,睫毛垂落如同蝴蝶伸展的羽翼,面颊染着浅浅绯色。 他抱紧她,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骨血里。 原来,活着的生命,有如此美妙的时刻。 “少爷……” “叫我名字……” “段……元睿……阿睿……睿郎啊……” 夏宁稀里糊涂地叫了,沉浸在这一刻的甜蜜温柔中,哪怕理智告诉她这是逾矩。 当然,哪怕她嗓子喊哑了,段元睿也没放过她。初尝禁果的两人,如胶似漆,在黑暗中肆意沉沦。 一遍又一遍。 天色微明。 蓦地,变故陡生,不知打哪里响起一声凄厉的惨叫,寂寂黎明中尤为令人毛骨悚然! 先还以为听错了。 但那声音没停断过,一声接一声尖锐,一声比一声急促。叫喊的人似乎用尽浑身力气,嗓子喊劈叉了,掩饰不住惊恐。 屋内,累得筋疲力尽、交颈而眠的两人双双清醒过来。 四目相对,夏宁短促惊呼一声,胡乱扯起被子裹住自己,从段元睿身上滚下去,一直滚到床的另一头。 段元睿脸色爆红。 不是! 好歹留个被角出来啊!他这一身,啥也没穿,还有很多遗留印记。即便两人坦诚相对过了一夜,但这光天化日暴露出来,怪叫人害羞的。 满室狼籍,处处是荒唐过的痕迹。 他来不及多想,抓起地上散落的衣物一件件穿回去。屋外起始的尖叫,已变成大合唱,越来越多人加入到鬼吼鬼叫中。这回听清了,那些人喊的是…… “有贼啊~抓贼!” “快抓贼!” “黑影好像往东院去了……” 段元睿神色一凛,迅速穿好衣服回到床前,对着一脸茫然的夏宁道:“外面好像出了事,我去看看,你……” 目光触及到夏宁身上可疑的红痕,耳根一热,心里又开始狂跳,嗫嚅着嘴唇。 “你昨夜累坏了,好好休息不要走动,回头我再来看你。” 他初尝甜头,知道昨夜没个把持,将夏宁折腾够呛。床单皱巴成一团,还有点点暗褐色沾在上面。 不敢多看,撇开头。 “我让婢女们进来服侍你。” 说完,健步如飞绕过屏风,拽开房门跑出去。 夏宁低着头蜷缩在被窝里,脸快烧红温了,把自己蛄蛹成一条毛毛虫。 终于终于…… 她名正言顺了! 但是,怎么如此让人害臊! 她浑身都疼,嗓子冒烟。回想昨夜疯狂,恨不得在地上刨个坑把自己埋进去。她竟然这么无师自通的放荡,明明以前没有经历过的…… 少爷以后会不会嫌弃她? “姨娘!” 书蝶带着春竹,挟带一阵冷风撞门而入,张皇失措。 夏宁一头扑在书蝶怀里,憋了老久的两泡泪夺眶而出,抓着书蝶哇哇大哭。 “书蝶……书蝶……我不知道怎么了,昨夜……好像我不是自己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章好歹留个被角(第2/2页) 书蝶一阵心虚。 左顾右盼,看到室内暴风过境似的凌乱,又老怀欣慰:“姨娘,先别说那么多了。外面好像闹贼,您快起身穿好衣裳,跟我们先躲起来吧!” 春竹咧着嘴,在旁边一个劲傻笑。 “姨娘,去茶水间,我们准备好了浴桶,你躲在那里安全,还能沐浴更衣。” 让两个婢女看到自己一身狼狈,夏宁越发羞窘得不行。但没她们搀扶,她两条腿面条似哆嗦发软,动一下疼得不行,根本无法靠自己起身。 只能任由两人架着去梳洗。 花了个把时辰缓过劲来,换上一身干净衣裳,吃些昨晚剩的点心,才有精力关注别的。问一脸警惕,怀抱烛台守在门后的书蝶。 “书蝶,咱们段府竟然遭贼了?这多久会发生一次的事啊,怎么有人那么大胆……” 书蝶…… 这话说的。皇宫都有梁上君子光顾的时候,她们段府树大招风,偶尔跑来个小毛贼多正常。不过今晨那声音着实叫得渗人,莫非伤到人了…… 书蝶心里七上八下,没功夫安慰夏宁,握住烛台的手越发用力。 “姨娘,姨娘!” 再危险也捺不住春竹熊熊燃烧的八卦心,她扛着一根顶门杠跑回来,奋力挤进屋:“窃贼跑掉了!听说前院丢了几副字画,少夫人房里好像也遭窃……” “外面安全了?” 夏宁小心翼翼从门缝张望,外面天色已大亮。粗使许嬷嬷提着根木棒,横刀立马守在院子当中,健壮身材给西院三个小身板带来许多安全感。 “安全了!” 春竹给予肯定回答:“我回来时看见府里组织人手,正在各条路巡逻,挨着院子搜查,就怕还有窃贼同伙。” “走,咱们去东院看看少夫人!” 夏宁一挺腰,撑着桌子咬牙切齿站起来。 府里遭贼了,听喊声东院也出了事。现在不去司婉清面前表忠心讨好,更待何时!她可不能因为昨夜第一次侍寝就拿乔,司婉清给予她的恩,得记。 让许嬷嬷守院子,夏宁带上春竹书蝶,急吼吼直奔东院。 此时前院乱作一团,段老爷大发雷霆。段夫人奔去安抚自家老登,东院只有段元睿陪着心神不宁的司婉清。 见红茵把夏宁带进门,夏宁和身边两名婢女都撸高袖子,手执棍棒扫帚,司婉清扯扯嘴角,笑不出。 “夏妹妹,你没有受惊吧,劳动你来看我……” 夏宁瞄段元睿一眼,两人目光相接,俱脸热心跳赶紧撇头。 夏宁道:“婢妾十分担心少夫人的安全,所以过来看看……听说少夫人房里也遭窃了?” “是……” 司婉清面色苍白,神情残存余悸,语音微颤。 “盗走了我书案上一本字帖,那是名家真迹!” 段元睿扶住司婉清,手微微用力握住她不停颤抖的手臂,轻声道:“不过一本字帖,娘子别着急。比这更好更贵重的字帖,我以后也能为你寻来……” 司婉清靠在他怀里,闻到一阵似曾相熟的香气,抬头望向他,注意到他颈边星星点点的红痕,眸光微黯。 片刻,推开他,深吸一口气,抑制住因心情激荡而不停痉挛的手指,慢慢站直身子。 “是,不过一本字帖,丢了便丢了……” 第24章 过河拆桥 第24章过河拆桥(第1/2页) 夏宁疑惑地看着这两人。 倒不是感到嫉妒,而是敏锐察觉两人神情态度不一般。 那本失窃的字帖很重要吗? 可明明司婉清表现得非常淡泊身外物。 很贵重的衣料首饰,说赏便给了,自己反而不注重打扮。难道说像司婉清这样的女子,文房四宝才是她的命根子。 一时间屋内寂寂无声。 段元睿坐在床头边轻拥司婉清,面颊带着未褪尽的潮红。摸到司婉清那硌手的一把骨头,心里七上八下的难过,视线却不由自主飘向夏宁。 尽管之前记忆有些断片,他身体反应诚实。回想怀中那个肉乎乎的夏姨娘,软而温热,触手可及的地方摸着滑嫩。 拥住她,往昔空落落的心好像忽然间填满了…… 他猛地心头一颤。 他这是怎么了,竟然在这种时候还想着那些绝不该想的事。 他霍地扭头看向一直杵在房中,变得有些碍眼起来的夏宁,眼中布满血丝,压抑着翻腾起来莫名的烦躁。 “夏姨娘,少夫人这里不用你侍候了,你回西院去吧!” “啊……” 夏宁被他猝如其来的冷淡声音吓一跳,随即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胸口剧烈起伏。 狗男人,刚得到她便弃她如敝履!有了少夫人,她这姨娘立马得滚是吧? 司婉清从纷乱思绪中回神,幽幽看向两人,声音轻飘飘的。 “我没事,夏姨娘你回去休息吧,这里有夫君陪我。” “是……” 夏宁忍下怨念,屈膝告退。哼,要不是为了做样子,她才不来。看你们夫妻卿卿我我吗?今夜发生太多事,她一时半会消化不了,得回去好生静静。 狗男人你等着,这会过河拆桥凶人,有本事别再来西院! 段元睿目光粘在夏宁离去的背影上,眼神发直。 司婉清手撑床沿,努力坐直身体。段元睿回神,忙不迭再次扶住妻子,往她身后多塞一个枕头,让她尽可能坐舒适些。 司婉清低垂着头,看不清神色。 “夫君,那字帖是我爹重金为我求购的生辰礼,贼子怎会金银财宝不拿,独拿这一本字帖?我担心……” “不用担心。” 段元睿游目四顾,打量她雪洞似的房间。除了绿植摆件,最多的就是书。 “听说我爹书房也丢了好几卷字画,这窃贼可能专奔这个来。娘子,你且好好休息,我去前院看看,再给你多派几个有力气的嬷嬷来守后宅。” “我也去。” 司婉清强撑着下床。 段元睿知道她有主意,没有拦,半扶半抱,同小霜一起将人扶起来。 到了屋外,冷风一吹,没有先前的灼热混乱,药香气也淡了不少,他脑子逐渐清明过来。蓦然想到西院夏宁房中那种从不曾闻过的香,瞳色幽深起来。 没吃过猪肉,见过猪跑。虽然段府后宅比别府干净多了,他没亲眼见过什么阴私。但好友易承安作为卫千户,就是管锦凌州巡防治安的。 平常不知给他灌输了多少大户人家的糟心事,有空还死拉活扯他去某些地方喝酒。狐朋狗党凑一起,啥话不说。 他因为心理原因没有更进一步,但该知道的,知道得也差不多了。 所以,他很快反应过来昨晚自己和夏宁的状态都不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章过河拆桥(第2/2页) 他倒不至于疑心夏宁给自己下迷香。刚进段府的人,有那算计没那本事。倒是夏宁身边的书蝶,是从他娘院里出来的…… 段元睿苦恼蹙眉。 能突破心理障碍圆房成功,成为真正的男人,感受到从没有过的美妙和幸福,都不知该感谢对方,还是痛恨对方了! 只是夏宁…… 若知道真实情况会不会恨他恨段府? 夏宁回到西院,吩咐粗使嬷嬷锁门看好院子,方才就着烧好的热水洗浴更衣。 一路上还有些身上滚烫,心思浮躁,疑心自己着凉了。直到洗完澡才觉得精神些,裹着被褥沉沉睡去。 因为害怕窃贼没抓住,非得让春竹与自己挤一张床上睡。据说小孩火气旺,书蝶给人感觉冷幽幽的,只有春竹小炮仗合适。 等她们睡熟,书蝶方才悄悄进屋,将熏香炉的香饼捡出换新的,灰端出去倒了,又将门窗敞开条缝通风。 隔着屏风,床上两人睡得死沉,毫无知觉。 一觉睡到掌灯。中午那顿直接省了,书蝶待她洗漱后端来餐点。春竹小八卦则在旁边眉飞色舞,给夏宁讲一天探听情报得来的成果。 “姨娘,老爷报官了!那窃贼好像是从西角门那边爬墙进来的,有同伙接应,没抓住,官府说继续追查。” “另外,老爷书房墙壁悬挂的字画、抽屉里装的字帖,丢了许多。听说老爷面对三堵什么也不剩的白墙,生生给气晕了。吴大夫忙了一天……” 书蝶无语地瞧她。 那可是自家老爷! 小丫头竟然讲得这么兴致勃勃外加手舞足蹈的,也不怕传扬出去,给老爷迁怒把屁股打肿。 夏宁听得津津有味,特别下饭。 “咱们家护院不行啊,竟然让窃贼如此横行,盗走那么多东西才发现?” “可不是。” 春竹心有戚戚,扪住自个心口。 “昨夜好像还伤了两个巡夜嬷嬷。护院赶到时,只见那窃贼高来高去飞走了,去追连人影子没见到。” “巡夜嬷嬷?” 夏宁听得心紧,想到昨夜司婉清异样的神情,不禁放下手中筷子。 “难道一开始窃贼是奔咱们后院来的?” 不过损失最多的是段老爷书房,司婉清房中只丢了字帖。 窃贼到底先去的前院,还是司婉清的东院?难不成发现司婉清房里没什么搞头,才去了段老爷书房? 道理不顺啊…… 若求财,何必只盯着字画;若是雅贼,特地来后宅顺一本字帖? 想不通便不想了。 段府有些事她没资格参与,还是好好过自己的小日子,天塌下来有人顶。 把桌上菜分分,刚想让书蝶春竹去吃饭,院里传来动静。书蝶出去,不一会儿含笑回来,捧着个精致的木匣子呈给夏宁,眉眼里皆是喜气。 “姨娘,少爷身边书童元砚送过来,说是少爷给您的!” 夏宁筷子一顿,瞬间把先前在东院的不开心抛到脑后。少爷那榆木脑袋居然会开窍,勉强先原谅他一下吧。 “快,打开看是什么?” 春竹一个劲蹦哒,恨不得自己化成姨娘慢吞吞的手,替她开盒盖。 第25章 哪壶不开提哪壶 第25章哪壶不开提哪壶(第1/2页) 书蝶含笑将木匣送到夏宁面前。夏宁满怀激动,小心翼翼揭开盒盖。 照她想,昨夜圆房成功,少爷第一次送礼,不得更用心出手更大方点? 盒里还有一层素锦垫,恍惚一眼没看到东西,夏宁狐疑地用手指挑起素锦,一个小玉瓶滚出来,险些掉地上摔碎,捡起来细看,心凉半截。 这啥玩意儿,拿出去卖也不值几个钱啊。 就这…… 还不如送她一串铜板。 夏宁眼中嫌弃之色浓浓,顾忌书蝶春竹在旁,仍旧装出喜不自胜的模样,将小玉瓶捧在手心左看右瞧,十指并拢怕从指缝间漏掉,喜滋滋问书蝶。 “这瓶子装的什么?上面还贴有字条,书蝶你帮我认认。” “这、这是养元玉肤膏。” 书蝶接过小玉瓶,仔细看标签,脸色瞬间爆红,说话磕磕巴巴:“治……治那里……红肿擦伤,舒缓疼痛,是……女子私下用的上好珍药。” 把药瓶塞回夏宁手中,恨不得掩面狂奔。 夏宁呆若木鸡。心碎渣、成灰,风过无痕。 春竹低着头对自个手指,再对。不行,忍无可忍,先夺门而逃。主子的某些事,确实轮不到她这奴婢管。 书蝶舒展十指,攥紧,再哆嗦舒展,看向夏宁:“姨娘,奴婢帮你上药?” “不用!” 夏宁整个脑袋红温,突突突火山爆发:“我自己来,你们先去帮我准备汤水。” 不知道待会少爷会不会来,来了得捶死他。狗男人,哪壶不开提哪壶,金银珠宝软缎首饰,那么多可爱东西不送,偏送这种见不得人的。 把她脸面当着婢女们按在地上摩擦! 蠢死了。 拿着小玉瓶进入沐浴间,她绝不承认心里还是有丝丝甜蜜。 其实,少爷婆婆妈妈,也很温柔细心不是吗? 书蝶目送姨娘碎碎念进门,目中带出一丝笑意。 唤回春竹,让其服侍夏宁梳洗,趁无人将先前收好的被单用旧衣裳一包,摸黑前往中院求见段夫人。 段夫人因府里闹贼,折腾一天累得早早上床。听书蝶来了,顿然想起未了之事,立马起身穿好衣裳,赶到外间。 书蝶跪在地上,双手呈上带来的东西。 宋嬷嬷接过打开,看到上面被单遗留的痕迹,段夫人霎时笑开。腰不疼了,头不昏了,四肢十分得劲,被贼闹腾得烦死的心情,直上云端。 与宋嬷嬷对个眼色,段夫人笑眯眯地唤书蝶起身。 “好孩子,难为你了。待你姨娘有了身子,我绝不食言,送你出府。” 书蝶强忍内心激动,跪下又给段夫人磕了三个头。 当夜段元睿没来西院,歇在东院。东院遭了贼,于情于理他该陪着司婉清。 夏宁反倒是松口气,她浑身不自在,正需要休息。 第二天大早,还在睡觉,西院便热闹起来。 昨天闹贼没顾上两人圆房之事,今天缓过来段夫人、少夫人的赏赐先后到了。 宋嬷嬷代表段夫人致词。 “夏氏伺候少爷尽心周全,赏绫罗一匹、织锦一匹,另赏赤金米珠头面一套、和田暖白玉扁方一支。望你安分守礼,府中自有你的体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章哪壶不开提哪壶(第2/2页) 夏宁磕头谢恩,接过赏赐,满心欢喜。 成为名副其实的姨娘果然感觉好很多,宋嬷嬷那张孤拐脸都会对她拉扯皮肉笑了。夫人的赏赐也随之丰厚几分。 接下来是少夫人派来的人。 不是小霜。夏宁觉得对方那张大饼脸好生熟悉,多瞧两眼辨认出来,啊,不就是之前侍疾遇到的守夜婢女吗? 她忍不住道:“是你啊,那晚守夜的姐姐!” 对方有些感动于她还记得自己,而且“姐姐”没改口。忍不住露出真心笑容,弯腰福了一礼:“奴婢名叫红茵,夏姨娘记性真好,没忘了奴婢。” 夏宁弯起唇角。 她发现这位红茵换了新衣,那是一等婢女如小霜、书蝶才能穿的小暗花缎。头上有银簪,手上有银镯,耳朵坠着珍珠耳粒,真是从头到脚焕然一新。 很明显对方升职了。 “红茵姐姐今天看起来真漂亮!” 红茵笑容越发真挚。 夏姨娘应该是她的福星。若非夏姨娘将小瑶撸下去,她也上位不了,成为东院仅在小霜之下的一等婢女。 而且她与那蠢笨眼拙的小瑶不同。她看得出少夫人真心喜欢夏姨娘,哪怕是爱个物件那般喜欢,也是喜欢。 否则,少夫人不会让夏姨娘时常来东院,甚至一块用饭。 主子的爱好,便是她身为下人必须在意维护的重点。 “谢谢夏姨娘夸赞。与少夫人和夏姨娘相比,奴婢蒲柳之质也称不上。” 红茵很清楚自己容貌。 她在美女如云的段府婢女们中,连普通也算不上。但她就不是靠外表上位的。当然,奉承话人人爱听,夏姨娘嘴甜又识趣,她很有好感。 红茵让同行小丫头捧上一大托盘东西,笑道:“夏姨娘,这是少夫人赐您的恩赏。少夫人体谅您初次圆房身体不适,这两日可以不必过去东院请安。” 夏宁脸红红的让书蝶接过东西,顺带瞄一眼。托盘里盛放贡缎一匹、春纱两匹,还有鎏金暖东珠簪两支、暖玉平安扣手串一串。 竟比夫人所赏丰厚。 她诚心诚意转向东面屈膝施礼:“请红茵姐姐回去转告少夫人,婢妾多谢少夫人恩典,明日定当去东院请安。” 能遇见一位大方且良善的主母,是后院妾室通房之幸。夏宁下定决心,要好好抱牢这根粗壮的金大腿。 等人走光,西院重新恢复平静。 夏宁现在知道规矩了,她以后要常年累月呆在这院子,等候少爷兴致来时的临幸。不能主动出击,更不能截少夫人的胡。 少夫人对她那么好,恩将仇报非她本性。 于是,躺平吧,搬了张躺椅在院子树荫下翘脚休闲,嗑两颗西瓜子品一口茗,逍遥自在。 书蝶见她一副无所事事的模样,一阵头大。 这副模样若被外人瞧见,像什么话! 想想走过去:“姨娘,少爷送了您东西,不如您也回件礼物给少爷吧?” 夏宁闻言,一脸错愕。 啥,就那个让她丢人现眼的小药瓶也叫礼物? 第26章 邀宠 第26章邀宠(第1/2页) 书蝶献策。 “姨娘,你若是会针线,便给少爷做件衫儿或者鞋;若是会厨艺,也可以亲自下厨,给少爷煲汤送去。” 少爷穿不穿吃不吃无所谓,重要的是心意要到。 光是等待,以少爷那推不前进、打着倒退的性子,姨娘什么时候才能有身子?一夜根本不保险。 夏宁偏过头仔细想了会。 “我会跳舞、唱歌、喝酒、爬树、挖野菜、打架……” 唯独不会针线厨艺。 书蝶…… 两人相对沉默。 “姨娘,我教你缝香包吧,最简单的针线,一学就会。” 良久,书蝶强颜欢笑。 “里面塞些干花药材,少爷揣在袖袋或则挂在书案,一低头便能闻到那股清爽香气,随时随地想起您。” 夏宁意动,勉为其难道:“好吧,你教我。” 一句话,奠定她接下来数天暗无天日的生活。 书蝶把针线篓端出来,先教理线和分线,再学压针脚。夏宁粗手笨脚,磕磕绊绊把自己十根指头扎得洞洞眼眼。 书蝶以为姨娘会赌气不学,没想到明明对此不感兴趣的夏宁愣是没叫一声苦,没喊一声累。香包即使缝成四不像,也坚持勉强完工了。 这倒令书蝶感到些许惊讶和欣慰。 夏宁洋洋得意从一堆残次品中扒出个能见人的,往里面填充香料。书蝶真是太小瞧她了,虽然没有女红天赋,但她不缺少毅力啊。 何况这是为了少爷让他对自己另眼相看,苦肉计什么的必须用上。 几次接触,她看出少爷是个容易心软的人。虽然有时候行为让人摸不着头脑,但善心的主子毋庸置疑是好主子。 香包做好,接下来就是想办法送出去。 这几天少爷没来,甚至后院也没进。春竹打探来的情报是府里遭贼,老爷气得躺床上,官府那边,只能靠少爷跑。 不过再忙,酉时总要回前院睡觉,这便是机会。 看看时候差不多,书蝶赶紧叫上许嬷嬷,准备汤水让夏宁沐浴。春竹则跑去大厨房,要一碗少爷最爱的甜食桂圆莲子汤。 夏宁月例据说有二两银子,但要等到下月发。这格外加餐的钱,由书蝶用私房钱先垫上。夏宁顺便打探段府月例如何发放,听了不免咂舌。 到底是大富人家,少夫人月例二十两,抵她卖身钱了。书蝶因为从夫人院里出来,和少夫人身边小霜一样,月例一两。春竹六百文。 至于下面低等级的仆从,几十文到几百文不等。干个几年几十年,主子开恩能赎身出府。说不定还能攒一笔外面挣不到的银子,所以谁不盼望往上爬。 夏宁精心装扮自己,对未来充满希望。多找少爷几次,为少爷延续香火,她不就是老段家最大的功臣,谁还敢亏待她? 等春竹取回温度刚好的桂圆莲子汤,夏宁带上书蝶,提上食盒,怀里揣着香包,迫不及待往前院书房出发。 一路上还有些羞窘放不开,不时让书蝶瞧瞧自己身上,是否有何不妥。 书蝶也是第一次干这么出格的事,怂恿姨娘来邀宠。但想想自己的将来,咬牙认了:“姨娘很好,您身上没有任何不妥当的地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章邀宠(第2/2页) 两人互相鼓舞着进了前院,来到书房,只见门前侍立几名男仆。一个穿青色短靠的青年皮肤黝黑,身材壮硕特别惹眼,正是之前见过段元睿身边的长随。 夏宁踟蹰不前问书蝶:“那人是谁?看上去好凶的……” 那天她见到少爷准备扑上去,眼角余光瞄到这长随握紧拳头,腿上筋肉高高鼓起,眼神特别犀利,一副随时准备对她下黑脚的样子,心有余悸。 书蝶不确定她指哪一个。 “姨娘,您在问穿青衣的人吗?他是少爷长随元青,懂些武艺,负责保护陪伴少爷出行。另外他旁边穿灰衣的,是少爷书童元砚。” 想到自家姨娘佻脱的性格,迟疑着好心补充一句。 “元青,动手比动脑快,他在时,姨娘最好离少爷远点。” 果不其然,危险男人。 夏宁一脸怕怕又退后两步,用眼神示意书蝶过去搭话。 书蝶硬着头皮,上前福身:“元青大哥,请问少爷在书房里吗?” 元青环抱双臂,看看她,又看看不远处贼眉鼠、好像一直在偷瞄自己的夏宁,浑身肌肉一阵紧绷。 “我们姨娘,来给少爷送汤水。” 见元青迟迟不回应,书蝶再次开口,点明夏宁身份。 元青嘴角一抽。 府里以前从来没有姨娘,夫人少夫人倒是偶尔遣人来关怀少爷一下。如今有了夏姨娘,他工作多一项需时时传递汤水了? “现在不能进去。” 元青言简意赅。 “为什么?” 夏宁听到这话恼了,走过来用看拦路虎的眼神,死死瞪住对方:“我是姨娘,少爷愿不愿意见我,轮不到你说了算。” 元青斩钉截铁:“不能见!” 夏宁瞬间气红温。 真是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元砚本来靠在廊下打盹,听到动静醒过来。一听这话,再看双方表情,“噗哧”一声笑出来。慌忙用双手捂紧自己嘴巴,元青的拳头可不认人。 但元青这大傻子,就不能多说几个字解释,看把少爷新晋的姨娘气成啥样。 书蝶同样有点无语。 悄悄扯气昏头准备开启暴走模式的夏宁袖子:“姨娘,元青说现在不能进去,可能是少爷此时不方便。我们在这里等一会,能进去再进去。” 夏宁瞅瞅铁塔似的元青,对方腰佩长剑,估量双方完全不对等的武力值,气鼓鼓夺回自己袖子,带着书蝶退回原位。 元青略犹豫,朝她们走过来。 “夏姨娘,你把汤交给我,我替你送进去吧。” “不行!” 夏宁下意识把食盒抱死紧。她醉翁之意不在汤,怎能随便把汤交出去呢,那不是白跑一趟:“我要亲手送给少爷,这、这是我的心意。” 面对元青疑问的眼神,夏宁没底气解释。 元青挑眉,缩回手不再多说什么。 喜欢等,那便等吧。 退回原位,元砚挤眉弄眼撞他手肘,面带坏笑。 元青不明白这小子在笑些什么,没好气瞪他一眼。 元砚一脸无趣,找不到个志同道合的聪明伙伴,人生实在太寂寞了。 第27章 这样,那样… 第27章这样,那样…(第1/2页) 书蝶看着自家姨娘不停踱步转圈圈,伸长脖子朝书房望,犹豫提议:“姨娘,要不我们先回去,回头再来?” 前院是老爷少爷读书会客之所,往来皆是男人。她们站在这里,接受人来人往诧异目光的洗礼,着实不自在。 “来都来了……” 夏宁恋恋不舍。 感觉怀抱的食盒温度在一点一点变凉,最后无可奈何,正准备同意书蝶建议离开。忽然书房大门“吱呀”一声打开,所有人目光第一时间被吸引过去。 只见段元睿一袭月白锦袍,温润清贵,陪着另一位身穿墨绿窄袖长袍,腕束玄铁护腕的公子走出来。那人长相英气,腰悬长剑,身姿挺拔如松。 两人站在一起隽秀相映,令得素来肃穆暗沉的院子,也似增添几分色彩。 夏宁暗叫糟糕,没想到少爷在接待客人! 大户人家最忌讳家中女眷私见外男,她这般冒失,被少爷客人撞见,搞不好会被少爷嫌恶猜疑。 想到种种可怕后果,夏宁紧握食盒的手沁出冷汗,头低下去恨不得藏进胸口,迅速挪动脚步躲到书蝶身后去。 但她为了见少爷,来时特意精心打扮一番,穿得妖冶魅惑。花枝招展站在那里,如同黑夜中闪亮的星辰,让人想忽视也难。 墨衣公子好奇看向她,目光下意识在她身上流连。接触到她与众不同的傲人曲线时,眸色禁不住深了两分。 察觉他反应变化的段元睿面沉如水,大踏步向前阻隔朋友视线,语气不善地质询夏宁:“你来这里做什么?” 夏宁第一次从这个温润如水的男人身上,感受到磅礴的低气压。抬起头,只见段元睿一双墨黑的眼瞳里,盛满山雨欲来的风暴。 她心惊得簌簌发抖,脑子就剩一个念头。 完了! 若是遭到少爷嫌弃,尚未怀上子嗣便被冷落抛弃,她余生如何安度? 攥紧食盒提手,结结巴巴:“婢妾来给少爷送汤……少夫人说少爷读书辛苦,让婢妾给少爷送些补脑的汤!” 少夫人说过这话吗?好像说过,不太记得了,但这种关键时刻,没说过也得说过,先搬出来救场。 少爷那么敬重少夫人,应该会看在少夫人面子上,不跟她计较那么多。 旁边那墨衣公子还在目光灼灼看她,看得人心烦,想把他眼珠子挖出来。 段元睿皱眉,瞅瞅浑身突然筛糠、面无人色的夏宁。 怎么了这是,他不过就带点情绪一问,她就吓成这样子,他气势有这么威严吗?不过,这丫头确实胆子越来越大了。 私下便罢,外人面前也穿成这样,成何体统! 相离切近,闻到一股独属于她的幽香。垂下眼眸,瞄见一条深不见底的壕沟,仿佛来自地狱的恶魔,在向他招手。 那一夜抵死缠绵,断片的回忆疯狂涌入脑海。 鼻子一热,段元睿猛然抬头。 “把汤留下,你快回去,以后不许擅自再来前院!” 元青过来接食盒。 一脸看吧,叫你把食盒交给我替你送进去了,忠言逆耳,结果如何? 没想到夏宁用极其怨恨的目光狠狠瞪他一眼,一双晶亮的杏眸迅速盈满水雾。跺跺脚,转身提着裙摆咚咚跑走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章这样,那样…(第2/2页) 慌得书蝶忙向段元睿行一礼,嘴里喊着“姨娘”追了上去。 元青挠头,简直莫名其妙,这什么人?少爷不待见她,将气发泄在自己身上。 段元睿尴尬得不行。 仰头看天,片刻后才回头望一眼身后的朋友,语气幽幽。 “让承安兄见笑了!这是家中为我纳的一房小妾,刚进门不太懂规矩……” 易承安哈哈大笑,走上两步揽住好友肩背。 “元睿,你家里眼光好,你真是有艳福!” 段元睿艰难地扯扯嘴角。眼神追逐那条离去的身影,心思早没在待客上了。恨不得马上把身边这个嘴喳喳的朋友踢出门,转身直奔西院。 夏宁胆大得以送汤名义来前院瞧他,其实他何尝不惦记她软热的身子。只是事有轻重缓急,段府遭贼,且涉及婉清,他必须先办正事。 这边一口气跑回自己院子的夏宁,越想越憋屈。 真是,好的时候是阿宁;穿上衣裳出门,便当她是可有可无的小妾。回想当时他皱眉看自己的眼神,像看到什么脏东西,一下子把头嫌恶地撇开。 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她。 亏她精心打扮,满怀欢喜,就期盼他多看自己一眼,夸她漂亮,然后…… 这样,那样。 结果,一切期望化为泡影。 气啊,气得夏宁抱起枕头哐哐砸床。该死的,臭男人怎么这样喜怒无常难搞?她到底要怎样做,才能让对方再一次主动走进她的院子? 哼,也怪那少爷的客人,色眯眯地瞧着自己,让少爷丢了面子。少爷不高兴,以后嫌弃自己怎么办…… 夏宁头大了,在床上翻滚。 门外书蝶春竹一脸菜色,时不时探头看看屋里动静。春竹压低声音:“书蝶姐姐,究竟发生什么事了?姨娘这是……” 出门前不还好好的吗?笑得那个春光灿烂,回来便是阴云密布。而且听里面砸床的声音,比任何一次要大。 她一阵肉痛,枕头砸坏了要换,姨娘目前没月俸,靠她和书蝶姐姐贴补。 还好姨娘懂节俭,只挑便宜的发泄,没有砸贵重摆件瓶罐的爱好,不然,把她们卖了也赔不起。 书蝶木着个脸,欲言又止。 心累。 单纯运气不好,不然没法解释。 个把时辰后,夏宁顶着鸡窝头与一双猩红眸子出来,没看守在门口的两人,而是抬头望了望天,才一脸平静地问春竹。 “是不是该吃晚饭了?春竹你快去大厨房取饭。” 两人面面相觑。春竹不敢惹现在浑身充斥低气压的夏宁,忙道:“好,奴婢这就去取。” 一溜烟跑出西园。 夏宁这才面无表情转头看向书蝶:“打水,我要洗脸。” 书蝶将准备好的温水端出来,服侍她卸妆洗脸。夏宁随便挽了发髻,换上一身居家服,方舒服坐在桌边揽镜自照,自言自语。 “还是这干干净净一身,更像我。” 书蝶沉默,当没听见,自去收拾被夏宁弄乱的床铺。 第28章 笼中鸟 第28章笼中鸟(第1/2页) 做下人的,主子有些事应该少看少问。 夏宁对着铜镜发呆,直到春竹取回饭菜。 她化悲痛为食量,把一盘糟蒸鸡,一盘清炒时蔬,一小碟酱菜,一钵百合莲子粥,吃了个精光。 往常还能分点给书蝶春竹,今天她一个人一顿炫完了。 春竹收拾空盘子碗碟,吐吐舌头悄声问书蝶:“姨娘吃了这么多,不会积食吧?” 书蝶望向去院子遛弯消食,手捧肚腹的夏宁,眼里生出笑意。 “能吃是福。” 她看得出,吃饱了的夏宁明显心情好了许多,眉眼弯弯,迎着夕阳,像只魇足慵懒的猫。 惜福知足的主子,好侍候。 第二天,夏宁特意起大早,准备去东院请安。段元睿时常去东院看望司婉清,说不定能来场华丽的偶遇。 一夜辗转,面上若无其事,实则她心里七上八下,迫切想看段元睿的态度。 若段元睿真正恶了她,她需做好受冷落的准备。若还有转圜余地,那便逮住对方撒个娇,道声歉,事情说不定过去了。 本来撞见外客,不是她故意的。 带着春竹来到东院,红茵迎出,将她们挡在门外,压低声音道:“夏姨娘,我们少夫人这两日身体不适,躺在床上昏睡,您改日再来吧。” 夏宁有些惊讶,她才两三日不过来,司婉清又病倒了?这副身体,似乎一年三百多日在渡劫啊!不禁同情起这位病恹恹的主母来。 “红茵姐姐,没请外面有名的大夫,来为少夫人诊治吗?” 仅凭府医不够吧。 红茵摇摇头:“请过,还不如吴大夫的方子有疗效呢,吴大夫已经是咱们锦凌州鼎鼎有名的大夫了!” 不然段府不会花重金聘请吴大夫当府医。 两人相对哀叹两声,怕人听见,红茵告退回屋。夏宁原地怔忪一会,才悻悻转身往回走。 段府虽大,好多地方却不能去。除了东院和自己西院,她发现自己竟无处可去。抬头望天,她真像只笼中鸟,时时刻刻等着主人逗趣,喂食。 春竹看不懂她眼里藏着的悲凉,以为姨娘是没有遇到少爷不开心,积极献计献策。 “姨娘,您放心,奴婢最会打探消息了。什么时候少爷踏进后院,奴婢担保能及时告知您。您那,就别长吁短叹了,让奴婢跟着难过。” 夏宁嗤的一笑:“傻丫头!” 不过到底是兴致起来了些。 主仆俩正要出院子,只见几名婢女从临水小亭过来,转过假山,穿小路走在她们前面。手里抬着竹箕,里头盛放冷透的纸灰纸钱,还有几支燃尽的香梗、蔫了的素菊残瓣。 夏宁顿然好生惊讶。 不是说司婉清病得无法下床吗,谁会在池塘那边烧纸钱,而且一烧,烧这么多。别说下人,她身为姨娘也不敢。 那只能是司婉清自己烧的。 所以,司婉清是在祭奠谁? 迎着姨娘疑问的眼神,春竹踌躇下说出实情:“前两日应该是少夫人家人的忌日,这些纸钱是少夫人烧的吧。” “什么,少夫人的家人?” 夏宁从来不知道这些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章笼中鸟(第2/2页) 春竹以前说过,少夫人是段夫人的外甥女。嫁给少爷,亲上加亲。却不知道少夫人的家人已亡故。 春竹以前不肯说,因为夏宁初来乍到。现在主仆在西院朝夕相对,感情已处出来,便毫不犹豫把实情交底。 “姨娘,奴婢告诉您,您可千万别告诉第二个人听啊,少夫人的身世,在段府是禁忌,不许谈论。” 夏宁八卦心痒痒难搔,忙拉住春竹指天誓日:“好春竹,你只管告诉我,我要是往外传一个字,叫我全家人遭灾死绝!” 她的爹娘弟妹,早死在六岁那年家乡发的大水里,不可能再死第二次,因此狠绝誓言,无所顾忌。 春竹连忙将她拉到僻静处:“奴婢信姨娘,姨娘您不用发如此毒誓。” “姨娘,奴婢听人说,少夫人是九岁那年,父母双亡被夫人接回府教养的。待及笄,便与少爷成了亲。所以,少夫人这两日称病,大概是悼念亲人,心中哀痛吧。” 这事在段府不算多机密,每年司婉清都会在自己院子,燃香烧纸钱,只夏宁初进府,不知道罢。 春竹同情唏嘘。 但段府竟然会迎娶一位孤女进门,着实让许多人看不懂。 以段元睿这种富可敌国的身家,至少得娶官宦之女,再不济也是富户之后吧,豪门联姻不讲究门当户对? 夏宁觉得自己对段府印象,又刷新一番。 所以,段家人其实很重情重义? 怀着好奇心,她悄悄把手中帕子丢掉,有意放慢脚步尾随几名婢女。那些婢女将东西沿墙根放好,领头的便招呼同伴:“行了,就放这,待会有人来收。” 回过头来,刚好与夏宁打个照面。 看清对方是小瑶,累得出了一头大汗,脸上身上沾满泥土纸灰,夏宁悠悠笑开了。 小瑶眼中射出怨毒的光。但见夏宁挑衅地望向自己,她咬咬牙,还是低头和其他婢女一起,屈膝行礼。 “奴婢见过夏姨娘,请夏姨娘安。” 挺直脊背,弯腰幅度应付,说的话,更像从牙缝中挤出来的,隐藏满满恨意。 她如此,夏宁倒放心了。 小样,藏不住心事,形色于外,证明没啥城府。 这种对手,比那种深藏不露的人好对付多了。 司婉清眼皮底下,她无意再次针对小瑶,以免司婉清认为她小肚鸡肠。皮笑肉不笑地目送对方带人离开,眼珠一转她吩咐春竹。 “哎呀春竹,方才我不小心把帕子丢了,就在正屋那边,你能帮我捡回来吗?” 春竹不疑有他,应声去了。 换成书蝶绝不敢如此,但春竹就是憨憨,之前以为对方是司婉清派过来的眼线,抬举这个小丫头了。 春竹前脚一走,四望无人,夏宁迅速走到那撮箕纸灰前,开始翻找。 她要看看,司婉清不顾病体祭奠的到底是谁,春竹的话有多少可信度。不管以后会不会与司婉清发生冲突,多了解对方没坏处。 她翻找出两张烧残的纸片,抖去面上灰土细细辨认。 上面有字,不知是两个还是三个,抑或半个一个?她一时间傻眼,糟糕,忘记自己目不识丁了! 第29章 肚子有没有种子 第29章肚子有没有种子(第1/2页) 春竹走回来,夏宁来不及把纸片丢掉,只得塞进怀里,装出若无其事样子,仰头看风景。春竹高高兴兴把她的帕子递过来:“姨娘,找到您的帕子了!” 夏宁做贼心虚,左瞄右看。 “咱们快回去吧,你书蝶姐姐一定等急了。” 回到西院,她不知道将两片残纸藏在哪里稳妥。 许嬷嬷一直照管茶水间,书蝶和春竹侍候她寸步不离。并且她们打扫房间细致,一个管着她衣裳首饰,一个管着大件箱笼,似乎放哪里也容易被发现。 最后一拍脑门,趁两人不注意把纸片顺着床顶木楣的缝隙塞进去。这架子床虽然时常清洁,但谁也不会注意夹缝藏有东西。 拍掉手上的灰,打算等以后有机会再拿出来烧掉。 隔了两天,少爷还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春竹说少爷早出晚归,在忙着追查闹贼的事。毕竟光靠官府效率非常慢,段府也在动用自己的力量找线索。 夏宁渐渐把想和少爷趁热打铁的心思淡了去。 摸摸自己平坦的小腹,她吃嘛嘛香,睡觉死沉,绝不可能仅凭一次圆房,便成功怀上少爷的子嗣。 还是得慢慢来啊。 隔了两天,段夫人破天荒地把司婉清和夏宁一起叫到中院。 夏宁行礼后打量司婉清,对方果然像生了场大病,形容又消瘦两分。带着玉镯的手腕纤细易折,随时会让镯子坠地一般。 她不由心紧。 到目前为止她对这位主母没有生出恨不得对方去死的念头,甚至可以说有好感。 而且,司婉清倘若熬不住去了,段府势必再次迎来一位新主母,性格强势或歹毒些的,那就是她末日。 她忍不住关切地注视对方:“少夫人病体还没起色么,明日婢妾能否来东院侍疾?” 段夫人见多人情世故,冷眼旁观,发现夏宁眼神表情真挚,不由心里暗暗点头。最怕的就是替儿子纳了这房妾,导致后宅不宁,儿媳受委屈。 如今妻妾和睦,自然是她最想看到的。 她再次自得自己的眼光。 现在唯一的念想,就是…… 段夫人捧起茶盅,掩饰自己不自觉瞟向夏宁的目光。 不知那夜过去,夏姨娘肚子有没有留下睿儿的种子。 应该不会那么巧,毕竟才第一次。她眼神幽幽,夏宁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直往司婉清那头蹭。 司婉清微笑向着夏宁:“我这病,一年少说两百日缠绵在病榻,难不成夏妹妹要常住我院子里?夏妹妹偶然得空,过来陪我说说话,吃回饭足矣。” 她笑意温婉,眸含轻愁,整个人仿佛笼在轻云薄雾里,缥缈难触,风一吹,便能化作点点碎影消散。 夏宁握紧帕子,平白生出种与这样的美人为敌,显得自己十分卑劣的愧疚。 顿了顿,她小声回答:“婢妾一定时常来向少夫人请安。” “好了你们两人且坐下,我有些事与你们说。” 段夫人招手,让司婉清紧挨着自己侧手软榻坐,身子依靠引枕。担心她坐得不舒服,还让婢女给她身后多塞个枕头,下身搭上膝襕。 至于夏宁,只能委屈坐两人下首的锦杌,且需侧身,只沾半边屁股。不过就算这样,也算给了她极大的体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章肚子有没有种子(第2/2页) “后日便是上巳节。” 段夫人笑着开口。 “照往年旧例,我们段府要宴请宾朋。前院有老爷和少爷照应,不用我们操心。但赴宴贵客带来的众多女眷,需我们接入后宅,好生款待。” “往年只在中院设席,少夫人身体不好,我一力承担。夫人姑娘们在内,嫡庶不分;妾室通房在外,乱七八糟。让外人笑话我们段府商贾人家没规矩……” 段夫人说着,轻喟一声,显见往年没少为此烦心。 司婉清不安垂眸:“娘,是婉清不好,无法主持中馈……” 段夫人拍拍她手,一脸慈爱。 “傻孩子,这么多年了,咱们是一家人,娘几曾怪过你来?不过就事论事讲给夏姨娘听,好让她明白。” 夏宁一听,下意识坐直身子,这里面还有她的事? 她不过是个妾,与她何干? 段夫人安抚住司婉清,看向夏宁。 “夏姨娘,今年有你在,我打算在后宅西院增设偏席。我和少夫人在中院接待各家正室夫人及姑娘们;你在西院接待各家妾室。” 不是嘲笑她们段府没甚规矩吗?那今年就彻底把来宾三六九等,划分清楚,看看她们又能怎样说嘴。 司婉清听了倒是不意外,表示赞同。如此既能够培养夏宁的能力,又能减轻段夫人肩上的重担,两全其美。 夏宁却是大惊。 天爷她不会呀! 牙婆一门心思教她怎么诱惑男人,好进富贵人家当小妾;前辈们又只知道整天灌输她宅斗经验,吐槽正室如何恶毒,要怎么针锋相对。 你叫她干正事,她干得来? “夫人,少夫人,婢妾什么也不懂,不行的……” 她慌忙站起来双手乱摇,向司婉清投去求救目光。 管家权可是主母的,司婉清作为少夫人,能容忍她这个妾分走权利? 司婉清跟没看见她求助似,莞尔转向段夫人:“娘,您这主意拿得好,今年上巳节宴会,一定能办得圆满。夏姨娘聪慧,很快能学会为府上分忧。” 段夫人含笑点头,看向夏宁。 “不过是很简单的事。” “夏姨娘,你就帮我们招呼身份与你差不多的女眷,接引她们入席,席散再送她们离开。中间若出什么差错,你可以及时来向我或少夫人禀报。” 顿一顿。 “我把我身边的宋嬷嬷指派给你,她会随时提点你。” 话说到这地步,坚持拒绝怕触怒段夫人,反而显得自己胆小无能。夏宁只得点头应下,表示愿意这两天,先跟着宋嬷嬷学习管理。 段夫人又从头到脚细细打量她一番,再次提醒。 “后日宴请宾客,夏姨娘你记得打扮得体,别露怯。再不济你也是我段府的妾,不比那些高门妾官家庶女差。” 锦凌州首富世家,甚至是排进大顺朝前三的巨贾,含金量夏宁可能不了解,论资排辈,那些女眷甚至会羡慕嫉妒恨夏宁。 之所以没有选择身世清白的良家女或官员庶女之类,是因为段府生怕委屈了司婉清。买个奴妾,等生下孩子,司婉清看着不顺眼,可以随意处置掉。 夏宁隐隐的危机感是对的,若不能在段府扎稳根,她就是一粒随手可弃的棋子。 第30章 呆子少爷 第30章呆子少爷(第1/2页) “你先跟宋嬷嬷回去,好好学习待客之道。” 段夫人觉得接下来的话,夏宁没必要听,先打发走她。拉着司婉清的手,她们婆媳十年,加上养母养女之亲,有更亲密的体己话说。 夏宁心情沉重,没有一点被委以重任的欣喜,默默跟随宋嬷嬷回西院,又要挨这老货的柳条子了! 素来叽叽喳喳爱说笑的春竹,也蔫头耷脑一声不吭。 宋嬷嬷连夏姨娘都敢打,她算个什么东东。 接下来一天半的时间,宋嬷嬷强迫夏宁废寝忘食学规矩。 怎样迎客,怎样送客,笑要得体,说话不卑不亢,还得应付一些宴席容易出现的紧急事件。 众所周知,这种大型聚会女眷云集,是宅斗冲突表演的高发地。 别人受害丢人,段府会跟着颜面无光,甚至惹来麻烦。 好在宋嬷嬷发现夏宁这方面相当具有潜力,一点通百窍通,比学习待人接物、处理事务,有慧根多了。 春竹和许嬷嬷也跟着学习,以便从旁协助夏宁。书蝶任务最重,因为识字,必须把宾客名单及宾客特征倒背如流,以备随时提醒夏宁。 临近上巳节前一晚,司婉清担心夏宁衣裳首饰不够,又让人给她送来一套银鎏金缠枝茉莉花头面,还有几身自己新做、没穿过的配套成衣。 其中一件豆绿纱裙,夏宁十分喜欢。 只是司婉清一身仙气飘飘,她的衣裳,夏宁这墩实身板儿实在穿不出那韵味。 夏宁紧张得没睡好觉,带着两个熊猫眼圈,次日天不亮被宋嬷嬷带人从床上拉起来,洗洗刷刷,然后精心打扮。 宋嬷嬷没让书蝶等人给夏宁穿她喜欢的衣服,而是挑了件柔粉暗纹褙子,配白色折枝茉莉长裙,掐腰束身,衬得身段格外窈窕。 少夫人送的银鎏金缠枝茉莉套饰,刚好绝配。用粉细细掩去夏宁的黑眼圈,薄施粉黛,凸显她杏眼灵动,风情万种。 这也是段夫人的意思。 妾嘛,不需要多端庄,怎么漂亮怎么来。加上恶补规矩后从容迎客,能尽显段府体面。 春竹送来早点,宋嬷嬷紧盯众人不得多吃,连水也只许喝上两小口,就怕影响即将到来的宴会。 夏宁背过身直翻白眼。既想牛马跑又不给牛马吃饱,真是显着她最忠心段府了。 宋嬷嬷领着她去东院请安。司婉清方起,慵懒靠在床头,由小霜服侍喝药。见她们来,把红茵叫过来。 “夏妹妹,我担心你那边人手不足,今日把红茵派过去帮你的忙。” 说是帮忙,其实就是不放心怕闹出事,让红茵盯着。 夏宁无所谓,掌勺的越多,她越轻松,可以当甩手掌柜。不过是招待上不得台面的妾室,与她一样。段府不会把真正的管家权交给她。 等着司婉清梳妆,又在宋嬷嬷灼灼目光下蹭了司婉清两块糕点吃,一行人才簇拥收拾好的少夫人,浩浩荡荡前往中院。 一来让段夫人掌眼,看看两人穿着打扮是否得体;二来听听段府真正的当家人段老爷,是否有话要说。 夏宁想到能见到多日不见踪影的段元睿,悄悄摸出袖中藏着的菱花小镜,照照自己云鬓可松散?妆可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章呆子少爷(第2/2页) 今日是她盛装打扮的一天,呆子少爷必须看到! 到了中院,正屋前站满下人,夏宁和小霜扶着司婉清,慢慢走进去。抬眼一扫,只有段老爷和段夫人在主位说话,没见段元睿,夏宁顿感失望。 她不敢把这种失落情绪流露出来,搀扶司婉清向公公婆婆行礼后落座,才低头和小霜站在司婉清身后。 段老爷两道视线下意识扫射到她身上,段夫人两眼一瞪,段老爷悻悻把注意力转移。 夏宁偷偷把开得有些低的领口,往上提一点。 呸,该看的人没看见,让不相干的人注意到了。 段老爷和段夫人、司婉清说什么她没注意,她眼神不时飘向门外,只盼段元睿快点出现。不然,待会她得回后宅了。 唉,谁家妾这般可怜,才圆房便被少爷冷落。好歹等她先揣上崽,那时段元睿求上门来,她才不屑多瞧一眼…… 胡思乱想,段老爷离开没注意。直到小霜轻轻推她手臂,众人目光集中在她身上,夏宁才意识到段夫人在唤她。 段夫人不满夏宁这么重要的场合还走神。 “夏姨娘,今日会有锦凌州很多达官贵族及他们的女眷来赴宴,你给我打起精神,勿要出甚差错!否则……” 她平时待下人和颜悦色,此刻用这种威胁语气说话,证明她动真怒了。 夏宁忙欠身:“夫人,婢妾一定尽全力款待好贵宾!” 段夫人神色稍缓。 就在这时,一名小厮飞也似跑进来。 “夫人、少夫人,余知府、童知州、易守备三位大人的车马到门前了,老爷让内院女眷速去二门迎接!” 段夫人立即起身,婢女们搀扶起司婉清,夏宁紧跟在后,一大群人乌泱泱往垂花门走。实则就两个半主子,其余仆从凑数。 这回,夏宁终于如愿见到段元睿了。 不过见也白见。 段元睿陪同段老爷引进三位上官:知府余翰飞、知州童余、守备易建林,同行还有卫千户易承安。也就是那日夏宁在前院撞见的男客。 一行人穿过前院,说说笑笑行至二门前,段夫人扶着婢女的手,率女眷敛衽行礼。 三位锦凌州炙手可热的大人们颔首示意,没有停留,径直走向中院花厅。 夏宁偷眼望去,段元睿全然没有注意到她,一路在洗耳恭听段老爷与上官交谈。 她无趣收回视线。 段夫人看向她:“夏姨娘,你回西院去好生准备吧,客人们应该陆续快到了。” “是。” 夏宁恭敬答应一声,屈膝一礼告退。 中院所设宴席,分男女席招待贵宾及家眷。她那西院,就只能接纳各府来凑热闹见世面的妾室之流。 其实这样等级划分,宴请聚会挺好的。不然,她身份只配跟随在司婉清身后,像小霜等奴婢一样端茶倒水,侍候众人。 段府厚道,给的是一个历练让夏宁成长的机会。 第31章 上巳宴 第31章上巳宴(第1/2页) 回到西院,调来的许多婢女小厮已将院落打扫干净。 挂上各种精致宫灯,牵上彩带,搬来盆景鲜花,地面铺上红毡,摆出桌凳。 一盘盘蜜渍时令水果、各色小巧糕点、新沏茶水,瓷盏奶白莹润,映衬得往日灰扑扑的院子一下子雅致生动起来。 夏宁差点以为走错地方。 书蝶在身边轻声给她讲解,这位次也是根据宾客名单,预先划定好的。 余知府上任锦凌州不足一年,家小留在京城;易守备家风严谨,主母出行赴宴,从不带小妾;所以今日坐在首位的,应是童知州家姨娘。 童知州好色,整个锦凌州知名。正室懦弱,底下小妾通房大乱斗,每年赴宴姨娘不一样,今年来的是最受宠的五姨娘吴氏。 吴姨娘之下,为同知、通判、府丞家姨娘。此外,还有段府生意场上的朋友。绸商、盐商、粮商等当地豪绅家女眷。 个个得罪不起,夏宁敬陪末座。 她尽力用心默记。 别小看这些身份卑微的姨娘,枕边风不可小觑。她们八面玲珑、长袖善舞,比正室更能左右男人的喜怒哀乐。 依照宋嬷嬷教导的,每一张桌凳她要亲自检查,看看有无破损;每一道菜要亲口品鉴,看看有无异常。 幸好西院没池子,不然池边的石子她也得挨个踩遍。 三个女人一台戏,五个女人唱吵戏。 她这还是迎来一群! 宅斗高发地,不得不慎重再慎重。 忙碌中,时间很快过去,临近正午。隐约听见前院传来阵阵丝竹之声,觥筹交错,多半开席了。听说还请了外面戏班子,可惜她看不到。 风穿花架,等在门口,身上凉飕飕,夏宁翘首以盼。 红茵报信,各府姨娘们还需侍候自家主母和姑娘们用过餐,得到恩许后方能来。 所以…… 妾就是妾啊! 夏宁暗地感叹。 蓦然,耳畔一声低呼打断她胡思乱想,春竹惊喜地提醒她:“来了!姨娘,客人们来了!” 夏宁精神一振,朝院外望去。 只见那道通往中院的垂花门终于有了动静。环佩叮咚,裙裾悉索扫过地面,一群艳妆妇人朝这边走来,鬓边珠翠亮瞎眼。 夏宁先前还怕自己打扮太高调,遭人笑话,结果这一看,她竟显得略寒酸。 果然妾就是主人家脸面,主母可以低调,带妾出门,穿戴差了反而惹人笑话。 书蝶压低声音,如数家珍提点自家姨娘。 “走在前面那个,被众人簇拥的是同知家苏姨娘;她身后两位,月白褙子是通判家王姨娘,石榴红裙是巡检家桂姨娘,再往后是府丞家陈姨娘……” 至于其他莺莺燕燕,为商贾豪绅家姨娘,身份低,夏宁可以不用一一认识。 身后宋嬷嬷不着痕迹推了夏宁一把。 夏宁面上堆起笑容,带着人迎向前,屈膝行半礼,特意将声音放得软和:“各位姐妹一路辛苦,妾身夏宁,奉主母命在此照拂大家,大家快请入席。” 苏姨娘年约三十,气度沉稳,身上衣着全场最素,眼角细淡的鱼尾纹沉淀岁月痕迹。她领头向夏宁微微一福,当是还礼,声音既轻又柔,如黄莺般悦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章上巳宴(第2/2页) “劳夏姨娘费神招待。府上这场上巳宴,办得真是体面。” 同行姨娘们用各色各样的眼光审视夏宁,见她年轻妖娆,身段诱惑力十足,或多或少流露出艳羡之意。 她们这种人想上位,姿色是重中之重,生育反在其次。 不能博得主君青睐,谁跟你繁衍后代。主母让不让你生还是个问题。 夏宁进了段府,段少爷后宅只一个病歪歪的嫡妻,别提让这些消息灵通的女人们多羡慕了。 有人不着痕迹盯着夏宁瞧,看了半晌,忽地笑了,拉着身边人附耳低语,两人顿时笑得前仰后合的,不知说了什么。 夏宁看了一圈没发现所谓童知州最宠爱的吴姨娘,带着众女眷进院入席时,忍不住问一句。 “怎不见吴姐姐?” 老登好色,她还想看看这位大人的新宠,长什么样呢? 主母再懦弱也是主母,能越过主母大展风头的妾室,必定不是省油的灯。 闻言众姨娘们彼此对了个眼色。 苏姨娘淡淡含笑:“吴妹妹身体不适,提前回府了。” 夏宁顿觉好生惊讶。 主君主母尚未离开,作为妾室竟然先走? 什么重病?还是…… “夏妹妹。” 桂姨娘摇着团扇凑上来,巧笑嫣然。 “往常贵府不都是在中院设席,前面招待男宾,后面招待女宾,你家夫人少夫人作陪。怎么今年独独把我们这些姨娘划分出来,安排在你这小院里?” 此言一出,所有人目光霎时集中在夏宁身上。 便是夏宁实战经验少,宅斗只会纸上谈兵,一下子也听出对方弦外之音。她心头咯噔一跳,望向宋嬷嬷。 只见对方那张孤拐脸简直不能看了,躲在人后,急眉赤目冲她使眼色歪嘴巴。 夏宁无语。 关键时候,要你这老货何用? 桂姨娘这话明显是个坑。 回答不好,众姨娘们会群情激愤:段府看人下菜碟子,分明瞧不起她们。哪怕她们身份地位确实不如正室,那也不是段府慢待客人的理由! 回去给自家老登一吹枕头风,可不得了! 段府年年开宴,就为了拉拢官员,结交乡绅,为生意铺路。她轻易得罪一片,估计明日就得被段府提脚发卖。 惊惧之下,夏宁倏地生出份急智,未语先笑。 “桂姐姐这话问得好稀奇!” 她拿着帕子掸衣上不存在的灰,抬眼看向桂姨娘唇间含笑。 “咱们段府,本是商界巨贾,不像官宦世家要讲究中院正席、后院分席的诸多规矩。” “今日上巳,我家主母身体违和,自然要歇着养神。前厅有老爷和少爷招待男宾,中堂有段夫人作陪各家夫人小姐,这些是正礼。” 她顿一顿,目光扫过众姨娘们的脸,语气加重,不复先前刻意放轻放柔的语调,隐含冷意。 “至于我们这些姨娘,本就不是段府正客,安排在西跨院借光聚小宴,吃点喝点图个逍遥痛快。桂姐姐这般问,难不成觉得段府有意慢怠各位?” 第32章 撒酒疯的桂姨娘 第32章撒酒疯的桂姨娘(第1/2页) 看着桂姨娘逐渐变阴沉的脸,夏宁嗤笑。 “还是说,桂姐姐和各位姐妹觉得,我家主母身体不适,应该出来亲自招待我等姨娘?这话说出去,只怕旁人倒要笑话我们段府不懂规矩!” 刚好走到桌前,她挪了把挡路的椅子,发出“啪”的一声。 都是姨娘,什么身份地位心里没数吗? 再高贵,在主家眼中也是个玩意。她活得兢兢战战呢,这些姨娘要上天! 打量她们是谁? 她家主母,她自己对付,轮不到外人酸里吧唧的。 苏姨娘轻轻拽把桂姨娘,把她拉到身后,笑着向夏宁开口。 “夏妹妹说得对,我等不过沾了主家光,被带出来赴宴,哪有埋怨主人家安排在哪里吃饭的道理?不过说笑两句,倘或闹出动静,大家颜面无光。” “来,姐妹们都入席!夏妹妹可是第一次加入我等团体,大家别混开玩笑,把夏妹妹吓得以后不敢和我们玩了?” 她三言两语活络气氛,有点反客为主意思,将众人拉入座。 照理吴姨娘不来,首位应由颇有威望的苏姨娘坐。但苏姨娘空着那位置,反而与夏宁挨着坐。桂姨娘被夏宁怼了没好气,侧着身子与邻桌人说话。 夏宁也不想理她。 段夫人说了自己不比外面的高门妾甚至官家庶女差,证明段府富贵非同一般,她没必要上赶着去讨好巡检家的姨娘。 而且,少爷朋友好像是卫千户,其老爹还是守备。巡检不过是最底层的杂官,家里一个姨娘也敢当众抱怨段府,给自己制造麻烦! 愚蠢! 与姨娘们说笑两句,夏宁趁气氛热闹,吩咐下人快上菜。 大家到底是难得出门参加这种聚会,喝上两杯水酒,吃几筷子热菜,便将方才小小冲突抛到脑后,一个个莺声燕语,眉飞色舞肆意说笑起来。 女人扎堆能做什么,姨娘们可没有正室拘礼端庄。夏宁刚接收到宋嬷嬷投来的赞许眼神,尚来不及得意,有人端着酒杯,硬挤到她身边坐下。 吐气如兰,热息扑在耳根。 夏宁回头,又是桂姨娘! 桂姨娘漂亮的丹凤眼上挑,被醉意染得泛红,唇瓣蠕动,贴近她耳朵笑得像鬼魅,端着杯子的手轻轻搭在她肩上,吃吃笑。 “夏妹妹,方才是我多嘴胡言,莫要怪我。但吴姨娘离开时真是很生气啊,我不过替她问问罢了……” 苏姨娘皱眉:“桂姨娘,你不能喝酒还喝,又喝醉了!” 姨娘们带的婢女不能进西院,去下人房吃饭去了,没人看着自家主子,桂姨娘由着性子胡来。 夏宁头疼,拂开对方的手,能不能让她安安稳稳完成段夫人交代的任务! 惹出事,这些姨娘倒是一拍屁股走了,留她背锅。 她起身招呼书蝶和春竹。 “桂姨娘醉了,你们快扶她去客房,打水给她洗脸清醒!” “夏姨娘……” 桂姨娘不愿走,伸出一截戴着羊脂玉钏、葱管也似的手臂,牢牢勾住夏宁肩背,俯身在她耳边吃吃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章撒酒疯的桂姨娘(第2/2页) “你在段家,真被主君宠过吗?有人说,主君分外嫌弃你迟迟不肯与你圆房。姨娘当到你这份上,也是丢咱们姨娘的脸。” “还有,听说段少爷与段少夫人伉俪情深,你应该只是他们推出来的挡箭牌,对不对?” “小可怜……” 她涂着豆蔻的长指甲轻划过夏宁变色的脸。 旁边书蝶春竹只恨自己上前快了,听到这不该听的话,低头缩肩后退。 夏宁大概知道席间几个姨娘为什么不时偷偷打量她,又凑一堆边看她边笑了。 一群遭瘟的娘们,自个家里没宅斗够,又跑来段府嘲笑她! 来者是客,她且不算段府的真正主人,有气只得忍着。在宋嬷嬷鹰隼般目光的注视下,她示意书蝶和自己一起扶起桂姨娘。 她力气比粗使嬷嬷大,桂姨娘发酒疯也挣扎不脱,身不由己被她拖向客房。春竹端来清水帕子,张罗要为桂姨娘洗漱,银盆差点被桂姨娘踢翻。 夏宁恼了,端起渣斗直接将里面的水泼洒在桂姨娘脸上! 冷水一激,桂姨娘激灵灵打个颤完全清醒过来。 定睛一看,夏宁双手叉腰一脸不怀好意看着她。 “桂姐姐酒醒啦?都说酒醉的人心明白,桂姐姐这是借酒发疯,将我们段府当成自家后院?要不要我派人去前面,请你主君主母来领人!” 桂姨娘抹抹一头一脸的水,再看胸襟也失了一片,夏宁手里拿的居然还是渣斗,顿时崩溃,尖叫起来。 “夏姨娘你疯了?我可是段府请来的贵宾,你竟敢用水泼贵宾!我要告诉你家主母,让她严惩你……” “你算什么贵宾,贵宾在前院坐着呢!” 夏宁撇嘴。 “你和我一样,不过是主家的小妾罢了。你在我们段府举办的席宴上借酒装疯,满地撒泼打滚,如果被外人知道,你猜你家主君会说什么?” “一个妾室,在外行事如此高调猖狂,你家主君还得卖我们段府三分薄面呢,你猜你们主君会不会因此惩戒你?” “我……哪有撒泼打滚?” 桂姨娘底气不足,心虚了。 借酒装疯倒是真的。她在姨娘圈子素来得脸,夏宁今日给她没脸,逮住机会,所以想扳回一道。结果夏宁动手比动嘴快,直接用水泼她。 酒疯是一点装不下去了。 “桂姐姐快收拾自己吧,出去还赶得及和姐妹们把酒言欢。” 夏宁眼神透出一股狠劲。 “如果桂姐姐还要和我在这里叽歪,让我主持的小宴继续不下去,妹妹本就是一无所有过来的人,不介意带着桂姐姐一起再回一无所有去!” 能活到成年的流民,流亡途中还是个孩子,谁没经历过弱肉强食炼狱般的苦难。她如果没有求生意志,就算目不识丁,人牙子也休想囫囵拐走她的全尸! 桂姨娘人在后宅,算经历过不少腥风血雨,此刻面对夏宁一双凶狠得发绿的眼睛,如同被什么噬人猛兽盯上,莫名感到脊背发凉。 第33章 鼓励她与少爷偶遇? 第33章鼓励她与少爷偶遇?(第1/2页) “又……又不是我在背后笑话你……” 她噤声,悻悻接过春竹递来的帕子,动手洗漱。夏宁也在书蝶疑惑地看过来前,适时收起自己满身的刺,露出温软和熙的笑容。 “桂姐姐,妹妹看得出,你是个实在人,不会那些弯弯绕。外面那些人喜欢背后说人小话,今日说我,焉知明日她们背后是不是在说你?” “咱们交浅言深,妹妹劝你一句话,少和她们打交道。不然被人当了枪使,你还在帮她们数钱!” “桂姐姐,你说对不对?” 夏宁冷眼旁观,方才在外面没有窃窃私语盯着她嘲笑的,只有苏姨娘。 众人心照不宣,谁也没说出来。唯独桂姨娘这个傻子,灌了两杯黄汤来找她挑衅。就算没人怂恿,她也得把怂恿的锅扣在那些人头上! 呸,都是姨娘,谁比谁高贵呢。她就算不受宠,被少夫人推出来当背锅,那也是她和少爷少夫人之间的事。一群外人,咸吃萝卜淡操心。 果然夏宁这一挑唆,桂姨娘若有所思反应过来了,疑惑地拿着帕子沉吟。 “夏妹妹之意,我被她们利用了?她们不满段府这样区分对待客人,自己不敢明言,怂恿我来当出头鸟?” 小宴毁了,夏宁自然免不了受段府责罚。她作为肇事者,主君为了向段府有个交代,难道就会放过她? 越想越惊,越惊越怕,身上霎时出了层毛毛汗。 她知道自己沾酒容易醉,一醉容易胡作非为,本不打算贪杯的,是那几个所谓姐妹又哄又劝又激将,才忍不住喝了两杯。 这样算起来自己从前不知上了多少回当,做人急先锋。若非主君实在宠她,主母也算宽厚,她人埋后宅怕早已成为肥料。 夏宁摊手,表示自己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后面是桂姨娘自己脑补的。以后这些权贵家的姨娘们撕皮起来,也当报了嘲笑她之仇。 桂姨娘利落收拾好自己,胸前一滩水渍印却十分惹眼,短时间内没法晾干。 好在她们这些人处处小心,出门自带换洗衣物。书蝶去院外找到桂姨娘的婢女,拿来一件披风给桂姨娘罩在外面。只说冷,旁人难以看出破绽。 众人继续吃喝,一场小宴持续到黄昏方结束。 各路姨娘们比衣裳头饰;比谁更受自家老爷宠爱;比谁在自家主母那里更有面子;比谁家后宅埋的花肥最多…… 含沙射影,剑拔弩张。 夏宁全程木着脸,看这些打了鸡血的娘们互扯头花,完全融入不到她们的圈子去。 最后总算在各家主君主母打发人来唤,将这群遭瘟的娘们陆续接走。临去,桂姨娘倒像与夏宁混熟了,有点依依不舍拉住她的手。 “夏妹妹,今日算我欠你一份人情,改日有机会,我再请你来我院里做客。” 夏宁看着桂姨娘艳若桃花的笑脸,心底忽然涌出一股悲哀。 她们这些人,连“我家”也没资格说,只能说“我院里”。殊不知有一天,可能连那小小院落也不属于她们自己。 想到司婉清病恹恹的身体,想到自己,夏宁低头,眼中划过一抹幽暗。 不想上进的妾不是好妾。 即便越不过司婉清去,贵妾良妾的位置,她能肖想一下吧?要求不高,不会被主家任意转卖打发就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章鼓励她与少爷偶遇?(第2/2页) 所以…… 少爷,俺得继续朝你的方向努力了! 累了一天,不能马上休息,得随着宋嬷嬷去见段夫人,汇报今天小宴的情况。 听完宋嬷嬷一板一眼的如实描述,段夫人有些诧异地看向夏宁。 因为不满段府今年不像往年由段夫人少夫人亲自接待,童知州家吴姨娘一怒找借口离席。本以为西院那边小宴不好办了,各家姨娘们闹起来很麻烦。 结果没想到最刺头那个桂姨娘,被夏宁解决,小宴一派祥和没再出岔子。 段府倒是不怕这些姨娘们回去吹枕头风,都是权贵,谁还没个脑子,被小妾牵着鼻子走。只是传扬出去,难免惹人笑话。 段夫人心情非常好,当即不吝于夸奖。 “夏姨娘,这次办事,你做得很好!不必担心得罪巡检家那个姨娘,以后遭到报复。咱们段府,还未将一个小小巡检放在眼里。” 倒是童知州家吴姨娘,被宠得无法无天,看童知州反应好像并不打算处罚,这可能会带来后续麻烦。 幸好童知州上面有余知府,为官尚算清廉,明面能够应付。 夏宁屈膝行礼,恭敬无比。 “能为夫人分忧,是婢妾荣幸。” 眼珠子一转。 “怎不见少夫人?” 段夫人扶着额头,满脸疲惫。 “开宴没多久,你主母便撑不住了,我让她回去休息。” 内外大摊子事,全靠她一人支撑,真是累够呛。 而且年纪大了,身边得用的宋嬷嬷又指派给夏宁,段夫人觉得自己左支右绌。好在夏宁似乎能管点用,但身份…… 她审视夏宁。 两人终于圆房。如果儿子对这个妾上心,或是夏宁能怀上子嗣,倒是位分可以变动下。只要能为段府绵延香火…… 段府舍得给,也给得起! 挥手,婢女取来一个准备好的精致首饰盒。打开盒盖,里面是一只金镶宝石镯。 夏宁接在手中,指尖滑过镯上精美的花纹,转动镯子时上面镶嵌的宝石流光溢彩,让她眼睛亮得发烫,嘴角止不住往上翘。 纯金的哎! 果然办好差使有甜头,段府的富贵旁人无法想象。段夫人赏给她的东西,越来越多,越来越值钱。 至于为什么镯子只赏一只,而非一对,那是因为她是妾,不能僭越主母,所以如此贵重之物只能戴一只。 段夫人自然看出她是实打实喜欢。赏赐过这么多人,夏宁给予反应的情绪价值最到位,让她舍了东西心头也高兴。 “好了,今日你辛苦了,回去休息吧。” 暗示的眼神一瞧夏宁:“不要老呆在自己院子里!年纪轻轻的小姑娘,性子养得比我这老太婆还沉闷。” “我这中院有大园子,你主母那院子也有小园子,没事出来多走动,别闷在房间发霉。” 夏宁听得目光炯炯,心头雀跃不已。 夫人……这是在鼓励她多去与少爷偶遇,连少夫人那边也可以去截胡? 第34章 想怎么处理她? 第34章想怎么处理她?(第1/2页) 她明白了她懂了! 有夫人助力,何愁大事不成? 她竭力压抑住上翘的唇角,躬身行礼。 “是,婢妾谨遵夫人吩咐!” 目送她背影,段夫人捻动佛珠,悠悠叹气:“瞧这丫头,一时糊涂一时精明,她当真明白我的意思吗?” 宋嬷嬷嘴角一抽。 夫人表现得恨不能直接把两人送作堆,锁一间屋里。夏宁若还不明白,可以提脚发卖,换个懂的来了。 回去路上,夏宁把手镯套在自己左腕,欣赏不停。本来又饿又累,得了这个像打了鸡血。头不昏了眼不花了脚板有劲了,哪还记得先前满腹抱怨。 顺着脚,走到东院,打算关心下主母,再挣一波表现。 婢女却将她拦在正屋门外。 “夏姨娘,少夫人睡了,你要请安,明天来吧。” 夏宁悻悻回自己西院。只见书蝶带着众人,忙着收拾席间的残羹剩饭,桌子板凳,拆除彩带。花卉盆景大部分是别院搬来的,要送回去。 红茵拿着账本,与管事嬷嬷对账。 夏宁走过去招呼两人:“天晚了,明日再收拾吧。红茵姐姐,少夫人已回东院,你也快回去交差。” 红茵神采奕奕,半点没显露出疲态。干这些活儿,可比她憋屈在东院里,成天听那些丫头婆子吵嘴,明争暗斗说长道短,议论人是非有意义多了。 而且她做事不喜拖沓。 她爽气地回答:“没事,夏姨娘,我把账交接好,和书蝶她们把西院收拾妥当便回去。” 夏宁伸长脖子看了看两人手中账本,密密麻麻的字,眼晕。又凑到书蝶跟前,听她井井有条指挥众人,中间不曾出一丝差错造成一点混乱…… 她灰溜溜滚回自己房间。 算了,她就是个不学无术的姨娘,抱好主子大腿即可,别去跟人家大家婢抢饭碗了! 春竹端着一大托盘香气四溢的饭菜进来,笑吟吟道:“姨娘,大厨房给您预留的晚饭,饿了吗?快来吃饭!” 夏宁一骨碌从床上翻起。 妈哟,饭! 美味佳肴! 这才是属于她的真实人生啊~ 今天分例特别丰富,可能有办宴席的原因,桌上竟然有五道荤菜两道素菜一钵汤。 夏宁坐在桌边,迫不及待准备开动,一边看向春竹。 “你和你书蝶姐姐吃了吗?” “吃过啦!” 春竹高高兴兴道:“大厨房派人送来,我们轮班吃的,今天菜色真不错!” 她舔唇,状似回味。 夏宁心里一阵酸溜溜。她一个姨娘,还没婢女们吃饭准时,没人跟她轮班…… 不对,这后宅可别再来姨娘了,有她一人足矣! 一天没怎么沾水米,光围着几百只鸭子疲于奔命,夏宁拿起筷子,狼吞虎咽,风卷残云。 她食量惊人,一边吃,一边还分出多余的眼神,欣赏自己左腕美轮美奂的金镶宝石镯。 既然在夫人跟前应承了,又得到夫人允许,趁热打铁笼住少爷的计划必须尽快实施。小样,都说烈郎怕缠女,给俺等着,山不来就俺俺就山! 有本事你永远别回段府,不然逮不住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章想怎么处理她?(第2/2页) 狠狠咬下一口鸡腿肉,夏宁满足地打了个悠长的嗝,心头热血沸腾。 那边正送宾客离开的段元睿猛地打个喷嚏,迷惘转头看向四周。咋感觉最近一入夜,天气便转冷了…… 第二天,夏宁让春竹帮她去打听少爷动向。 春竹十分积极行动。 帮姨娘邀宠对她们这些婢女有好处,姨娘若怀孕生子,位分往上挪,西院的人跟着沾光。就算夏宁不给赏赐,她同样会帮忙的。 哒哒哒。 不一会儿春竹兴冲冲地跑回来。不回避书蝶,对正在梳妆的夏宁眉飞色舞道:“姨娘,少爷来后宅了,去了东院!” 这是上巳宴后,担心司婉清病体,第一时间探望吧?管他探望谁,这是截胡机会。夏宁催促书蝶手上动作快点。 书蝶手顿了顿,随即加快速度,不一会儿将夏宁收拾妥当。夏宁笑眯眯吩咐书蝶留守,带上春竹,马不停蹄赶往东院。 她一路琢磨见到段元睿,应该怎么装出偶遇惊喜的模样,毕竟打着给少夫人请安的名头。刚接近东院门口,便见有人从里面走出来,身后跟着仆从。 定睛一看,赫然是段夫人与段少爷。母子俩停停走走,似乎在说什么事。 若是径直上前,撞见难免尴尬。夏宁还想听他们说什么,略一犹豫,便拉着春竹闪身躲在路边。 这里是西院去东院的必经拐角,紧挨东院院墙,种满花树灌木,正好卡在有人出院子的侧后方盲区,对方不回头不仔细,根本看不见她们。 春竹有些惊慌,明明很坦然的事,姨娘弄得鬼鬼祟祟,被发现可是无妄之灾!但夏宁将食指比在自己唇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她只好闭紧嘴巴。 不一会儿,段夫人偕同段元睿走过来,两人对话声音也飘入两人耳中。 “……娘,承安兄说石老尚书告老还乡,就隐居在咱们锦凌州望舒县,我打算邀同窗前去拜访,为明年乡试做准备。” “睿儿,娘不阻你前程。” 段夫人叹息。 “但你今年二十有六,膝下尚无子嗣,那夏姨娘……刚圆房你便打算将人扔在后宅,任由其自生自灭?” 只过了一夜,好歹等夏宁有身子再走。 听到这里,夏宁浑身一震。 果然,母子俩谈论的话题攸关自己。前辈们说得对,身在后宅,不能当瞎子傻子聋子,有机会听墙角,必须的。 春竹把自己蜷成一团,恨不得化身树皮贴在花树上,眼睛瞎了,耳朵聋了。 段元睿沉默着,待他再次说话,人已远去,留下的声音含糊不清。 “……会处理好的,娘请放心……儿子走后,烦劳娘替我好好照顾婉清……” 一行人走得看不见踪影,夏宁慢慢直起身,被春竹小心扶出灌木丛。她手中帕子差点绞烂,眼睛也克制不住泛红,兀自用力拧帕子发泄胸中怒气。 “处理……处理我吗?他打算怎么处理我?挖个坑把我埋后院里当花肥?” 而且只叮咛段夫人照顾司婉清,她在他心目中没半点地位。 过河拆桥的男人,实在太可恶!她也算治愈了他不能接近女色的神经质毛病,难道就这样回报她? 第35章 又怂又作 第35章又怂又作(第1/2页) 春竹干巴着脸,劝不是不劝也不是,纠结半天小声道:“姨娘莫要生气,少爷他可能不是那意思……” 段家待下人宽厚,她卖身段家十余年,见过被处罚最重的犯错仆役,也只是打顿板子发卖出去,没有丢掉性命的。少爷怎么会害死人当花肥呢? 姨娘脑袋不知成天想什么。 夏宁现在听不进任何话,怒横春竹一眼。 “你这小丫头知道什么!” 走两步,没好气回头看跟在身后缩手缩脚的春竹:“我知道你是少夫人派过来的,但现在我才是你主子。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最好自己心里有数!” 春竹满脸问号,怎么忽然扯到少夫人身上去了? 她和姨娘一起偷听的,说出去姨娘受罚,她同样跑不了,干嘛要不打自招。而且,她虽是从东院出来的,可这是她主动求来的差事啊! 姨娘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偷眼看夏宁气鼓鼓的,没有进东院反而折返回去,她愣怔着急忙跟上:“姨娘,咱们不去向少夫人请安了?” “请什么安?” 夏宁怒嗔:“最不安的现在是我,改时间来吧。” 她现在满腹怨气,根本不敢去见司婉清,就怕忍不住。 书蝶在整理房间,见两人这么快回来,有些诧异,莫非少夫人身体不适病情又反复了? “姨娘,少夫人好吗?” 夏宁翻个白眼。 明明见她不痛快,关心的却是少夫人。两个丫头,跟她不是一条心。但书蝶不同于春竹,她不敢随便说话。 “没有……我想着少夫人陪夫人办上巳宴辛苦,大早上打扰她不好,下午再去吧。” 又怂又作,说的就是她。 目送夏宁一头钻进寝卧睡回笼觉,书蝶将目光投向春竹。 夏宁懒得管两人在外咕哝什么,悄悄摸床楣藏的纸片还在,放心地和衣躺下来,盘算在段元睿远游之前,一定要找机会再见对方一面。 她现在已冷静下来。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她的身份改变不了目前地位的被动。能利用的,只有段元睿对她美色的那点意动。 而且,她还必须放下对司婉清的猜忌嫉妒之心,好好抱这位少夫人的大腿。放眼将来,从长计议,才是她现在该做的。 脚步声细碎,书蝶走进来。 “姨娘。” 见夏宁睁着双眼没睡,书蝶犹豫着轻声开口:“若是少爷决定远游求学,没有一年半载回不来。您……可得抓紧了!” “一年半载?” 夏宁一惊又一怔,倏地掀开被褥爬起来,直直看向对方。 “书蝶姐姐,你能帮我吗?” 捏麻,游学! 真不是为了逃避责任?等对方游学一年半载,明年又该科举考试。折腾一圈两年过去,把她扔后宅白白误了芳华,黄花菜等凉了! 好想把对方绑来自己院里,关上三天三夜。可惜段府一定不答应。 书蝶看着愁云惨淡的夏宁,想了想:“姨娘,您先别急,机会留给有准备的人。您按时按点去东院请安,少爷常去看望少夫人,总能见到的。” “实在不行,咱们偷偷找人散播些风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章又怂又作(第2/2页) “散播什么风声?” 夏宁大为震撼!书蝶不鸣则已,一出主意惊人——谣言都利用上了。 书蝶望望门外,放低声音。 “少爷不来西院,最着急的当是夫人。少爷打游学之名,这一去不知何时能归,说不定少爷压根不上心段家子嗣呢?” “这些话,如果传到夫人耳中……” 书蝶闭嘴不说了,微笑看着夏宁。夏宁立即心领神会,笑吟吟握紧她的手:“书蝶姐姐,还是你最了解夫人。那……由谁来传播这些风声合适?” “段府人多嘴杂,总有人吃饱喝足爱在私底下搬弄是非。” 书蝶浅笑,眼神冷清。 “或许不用我们特意说什么做什么,少爷即将远行的消息传出来,就有人议论姨娘您的是非还有段府香火的话题了。” 人嘛,一个人能自我开解,说的人多了,还能耐住性子保持初衷? 夏宁头点得小鸡啄米,一脸兴奋:“那我们见机行事。” 三人头碰头计议一番。 午后,小歇过的夏宁,带着书蝶前往东院。 到了东院,只见正屋冷冷清清。一个面生婢女守在门口,没发现红茵等大丫鬟。隔着窗,夏宁站在院里朝屋内张望一眼,婢女赶紧迎下石阶。 “夏姨娘,我家主子这会没在。” 夏宁好声气问她:“这位姐姐,你家少夫人去哪里了?” 不是病人吗?怎么还到处乱跑! 婢女道:“少爷来了,陪着少夫人去逛后园子了。” 顺着她目光,夏宁把视线投向东院角落曲径通幽的地方。那里有一个小花园,属于东院的私密场所。没得到允许,其他任何人不能随意进入。 夏宁挪动脚步,婢女有意无意拦住她去路,面露殷勤笑容。 “我们少夫人可能快回来了,夏姨娘既来请安,不如先进侧屋坐坐,喝点水等候。” 夏宁心头恼怒,这是生怕她去破坏少爷少夫人独处空间呢! 书蝶面不改色,微笑依旧:“有劳这位姐姐,那我去帮姐姐烧水。” 熟门熟路走向茶水间。婢女略踌躇,见夏宁冷着脸自个掀帘子钻进侧屋,方才笑着跟上书蝶脚步,一起去泡茶。 不一会儿,两人端出点心茶水,给夏宁送到桌边。 见到精致香酥的糕点,夏宁容色稍霁,用干净帕子捻了一大块,毫无心理负担地吃起来。 书蝶自去找那婢女说话,夏宁一个人坐在屋里,边吃边向窗外张望。 等了约莫大半个时辰,终于见到段元睿扶着行动迟缓的司婉清,慢慢从小花园走回来,身后竟然无下人跟着。 两人没注意侧屋有人。 那婢女和书蝶在耳房茶水间聊得甚欢,也完全忘了把门。夏宁眼睁睁看着这对似乎浓情蜜意的伉俪,经过她窗前飘然进入正屋。 她捏紧帕子,随即放下吃剩的糕点,擦干净手,轻轻提着裙摆,起身离开侧屋,准备正大光明跟入正屋。 然而在准备跨过门槛时,听到里面传来说话声,提到她的名字,她下意识绷紧神经,缩回脚靠在门框后站着。 第36章 得陇望蜀 第36章得陇望蜀(第1/2页) “夫君打算什么时候起程去望舒县?” 司婉清坐在椅子上,望着夫君略显憔悴苍白的脸,心中涌出一种复杂情绪。 夫君和婆家对她不可谓不好,十数年如一日,只怪她身体不争气,否则…… 段元睿倒了杯热水,亲手递到她手里,温和地回答:“先要置办文书,寻找同行镖队,快则也要下个月才能出发吧。” “这一去多则八九月,少则三四月,娘子在家务必要好好保重自己身体。有什么事,就去找娘做主。” “夫君……” 万语千言,似乎不知从何说起。半晌,司婉清幽幽开口。 “夫君,临行之际,你也去西院陪陪夏姨娘吧。” 刚圆房便把人晾在一边,穿上衣裳不认人,显得无情无义,换她也绷不住。为这,婆婆还特意来找她,含蓄问她对夏姨娘的看法。 司婉清无奈,她不想背锅。夏姨娘来请安时,也不想见。 怕看见对方眼里的幽怨,凝为实质。 听到这句,门外夏宁心快提到嗓子眼,竖着耳朵踮脚倾听。 段元睿没说话。 片刻,声音干涩,语出艰难。 “婉清,你真舍得将我推去西院?你……是不是从来没有在意过我?” 遇到夏宁,他越来越感觉把持不住自己的心。 而他和婉清少年夫妻,结缘十载。哪怕婉清身体不好,把他搞出严重的心理阴影,无法拥有子嗣,他没怨过对方。 如果因夏宁,对婉清感情疏忽,他无法原谅自己。所以,他一直在纠结,在彷徨。这段时间尽力避着夏宁,也是不愿直面自己内心。 当然,婉清表现出的态度,着实伤到他。 只有不在意,才能这样风轻云淡吧? 夏宁如同木桩似钉在地面。 良久,司婉清声音响起,带着颤抖。 “夫君……以我如此破烂不堪的身体,有资格在意你吗?” 段元睿震动地看向妻子。 司婉清两行清泪,缓缓流下。 以前承受再多病痛,外界再多非议,她从来不在人前落泪。但今天,可能因夫君即将远行,可能因夏宁扰乱她太多心绪,她终于克制不住了。 段元睿也是第一次看见妻子流露这样的脆弱,手足无措,又感到十足懊悔,上前一步,紧紧将司婉清搂进怀里。 “对……对不起!婉清,是我不好,不该那样问你的……” 门外,再听不下去的夏宁转身便走,帕子死死攥在手心,指甲掐进肉里。 果然,特么的她就是个两人秀恩爱的物件! 既然这么恩爱,纳什么妾? 给她希望,又无情将希望碾碎。 神特么在意不在意! 她以为他多少是有点喜欢她的,结果…… 夏宁快疯了,一口气走回西院。见许嬷嬷执着扫把,呆呆看向她,蓦地回过神来。 糟糕,把书蝶落东院了! 不过……书蝶应该知道自己回来的吧?可如果被那两个你侬我侬的人发现书蝶在她不在,是不是会起疑自己偷听? 算了。 她不管了! 偷听咋了,你们两个有脸说还不许旁人听? 一头扎进被窝,举起枕头梆梆狠命砸床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章得陇望蜀(第2/2页) 她生气着呢,再没有比这个更羞辱人的了。她是妾,活该认命。 眼睛酸涩得厉害,夏宁还必须拼命忍着,不能让人听见她发火的声音,更不能让人发现她这一刻的崩溃和软弱。 想好好活着,咋那么难? 哭得眼睛火辣辣的刺疼,忽然,一方洁白帕子递到她眼前。 夏宁愣住,顺着帕子看向手的主人,书蝶回来了。她顿感讪讪,接过帕子胡乱抹脸,抽抽搭搭:“书蝶……你回来了……对不起,把你忘那了……” 心里一酸,眼泪又冒出来。 “他们……是不是发现我偷听,说了什么?让你回来再叫我去训斥吗……” 觉得委屈坏了。 以前受欺负只是身体上的,打不过还能瞪回两眼去。但现在在段府,完全是心理上的碾压,她连恨都不能恨。 毕竟人家是正经夫妻,她只是个买回来的妾。 司婉清才应该厌恶仇视她。 可是她又不想随便死,还想活得好,这就难办了。 书蝶沉默。 自家姨娘的处境,她比谁都清楚。换个懦弱点的人,圆房艰难,圆房后又立即被少爷抛到脑后,还要承受外人肆意耻笑,夫人质疑,怕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可姨娘越挫越勇,那股子拼命想在段府站稳脚跟的劲儿,让人佩服。 人在伤心时不能劝,越劝越伤心。书蝶只是默默给夏宁递干净帕子,隔了会儿,夏宁自己慢慢收了悲声。 见姨娘似乎平静了,书蝶才慢慢开口:“姨娘,少爷和少夫人什么也没说,只是让奴婢回来好好侍候您。” 夏宁捏紧帕子,冷笑:“她总是会这样装好人!” 转念一想,换任主母说不定寻个借口把她打死了,她有什么资格抱怨司婉清? 段元睿也不能怨,人家是主君。 一句话,还是怪她自己命不好,沦落到卖身为奴的地步。 怅惘叹口气。 书蝶试图哄她开心,转移话题:“姨娘,中午想吃什么?” 大富人家一日三餐,中途厨房还会为主子们提供各种垫肚子的点心。除了精神方面,段府物资上真没亏待过夏宁。 但人总是得陇望蜀。 夏宁现在的心境,早不是当初追求吃饱肚子了。 当然提到吃饭,她还是高兴了那么一丢丢。 “来碗冰糖炖银耳莲子吧,再来碟桂花糯米糖藕,还要奶香的山药泥。酱香嫩鸡丝么,勉勉强强……” 咂咂嘴。 今天午饭就多吃些甜食,改善心情,反正她是吃再多不容易长胖的体型。 书蝶…… 行吧,她放心了。 姨娘如此能吃,证明坏心情差不多过去了。姨娘这种很容易自我调节情绪的性子,其实在后宅很好活下去,否则,钻牛角尖谁也救不了。 走出门,书蝶看见春竹在外面探头探脑,眼珠子咕溜溜转着看她,一脸佩服。 “书蝶姐姐,还是你厉害,几句话把姨娘哄好了!” 她早回来了,发现夏宁又在摔枕头出气,破天荒地还哭了,吓得她不敢进去。 “哪里是我哄好的……” 书蝶叹气,把一堆菜名报给她,塞给她碎银:“你快去厨房一趟吧,早些把午饭取回来,姨娘饿了。” 第37章 天雷勾地火 第37章天雷勾地火(第1/2页) 晚饭后,夏宁搬把躺椅放院里纳凉。 下身盖块小被,背后塞个靠枕,手边小凳摆一碟子点心一壶茶水,半躺着看月色星光,好不惬意悠哉。 想什么臭男人,从今往后不想! 嘴里咕哝,然后贴着椅背,不知不觉睡过去。 段元睿悄悄进院,春竹看到张大嘴巴要叫。段元睿忙挥手,示意她不要惊动夏宁。 书蝶也是惊喜,拿着正做的针线起身,向少爷福礼,然后拉起春竹离开。这么重要的时候,她们就别杵在这里碍眼了。 不过少爷会来,真是出人意料。 段元睿放轻缓步子,走到躺椅边。只见夏宁满头秀发盘成垂云髻,低低贴在后颈。耳朵坠着玉耳珰,一袭薄衣,外搭藕荷色透纱褙子,圆润蜜色的手腕套着单只玉镯。 一双穿着软缎绣花鞋的脚,蹬在小凳上。 单这么静止不动,便是一副赏心悦目的美人画卷。不知行动起来,有多么摇曳生姿。 段元睿看着看着,目光下意识变得火热。既然所有人都期盼他宠幸夏姨娘,既然夏姨娘本就属于他,他何必独自纠结怅惘,压抑本心呢? 已负婉清,不该再负眼前之人。 慢慢伸出手,轻轻抚上夏宁眼角。那里湿润一片,仿佛残留泪痕。 “抱歉……” 嘴唇翕动,他声音低不可闻吐出两个字。 这个第一次揉进生命骨血的姑娘,怎能事后抽身离开,不闻不问。婉清说得对,他遇事总想逃避,没有男人担当。既已纳进门,便该好生相待。 视线逡巡着酣然入梦的夏宁,他蓦地心结一松,俯下身,从躺椅上将人打横抱起,一步步走向正房。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令得夏宁身子一颤,惊醒过来。睁开眼,正对上一双含笑熟悉的眼睛。 她当即呆若木鸡。 片刻,摸索着想在他怀里翻身,嘴里嘟囔。 “可恶我没救了,竟然会做春梦,想那个黑心肝的……” 段元睿挑眉。 好,敢背后这么骂他。 将夏宁抱进屋,一脚勾上房门,绕过屏风,将人放在床上。同时不客气的大手呼了一掌她背后圆润、肉感十足的地方。 “谁黑心肝,是说我么?” 夏宁被这一巴掌彻底打清醒了。睁着雾蒙蒙的眼捂住屁股,看看身下的床,又转头看看近在咫尺的段元睿。 不能置信。 “少爷!少爷真是你来了?你怎么可能会来……” 可恶,书蝶春竹居然没有叫醒她!幸好她没来得及说出更怨妇的话。 听了她这话,段元睿越发感到内疚。 但是,作为主君,没有低声下气哄小妾的道理。弯下腰,他一只手撑在床沿,一只手揽住她腰肢,将脸慢慢贴近她的脸,带着威压又调戏的语气。 “刚说做春梦,做什么春梦了,关乎少爷我的吗?” 以前绝对放不开,但有过肌肤之亲后,面对夏宁,不知不觉本性释放了很多。这一点,连他自己也没有察觉。 夏宁羞得满面通红,捂住脸嘤嘤嘤直往床里头蛄蛹。 “没有,我什么也没说,少爷您听错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章天雷勾地火(第2/2页) 看着一脸柔媚娇俏的夏宁,段元睿觉得口干舌燥。 但他来是有正事的,咦,啥正事来着…… 夏宁手指勾住他衣角一带,他顺势坐在床边,然后…… 不知道了。 这一夜,叫了三次水。 没有情香助力,反而如鱼得水,恩爱绵长。 最终,重新沐浴更衣的两人躺回床上,段元睿拥住累得半死差不多昏睡过去的夏宁,想起来正事。 “对了,游学的事想必你已听闻。其实要成行不容易,要找同行镖队,要准备行李车马,要邀约同窗,等出发,说不定一两个月后……” “呼噜……” 回应他的,是夏宁均匀的鼻息声。 段元睿低头看向睡得一塌糊涂的怀中人,哑然失笑。轻轻将人放平,把她两只八爪鱼的手臂拿下来塞进被子里,然后自己也躺下来,将人连被子紧紧抱住。 这一夜没有突发状况,不用忧心枕边人是否气息不稳,他睡得无比安心香甜。 清晨,书蝶和春竹侍候软趴趴的夏宁起身,夏宁摸着尚有余温的另一边被窝,脸上笑容明媚灿烂。 祸福相依,真没说错。 本以为偷听少爷少夫人说话会被罚,结果触动少爷良心,反而来西院安抚她。小样,就知道狗男人心里是有她的,只是碍于少夫人,不敢承认吧? 想起昨夜勾得少爷天雷地火根本把持不住,她就得意。 她算是少爷生命里的第一个女人,无论如何,这姨娘位置算是坐稳了。哪怕日后再抬姨娘进门,也应当越不过她去。 书蝶春竹也替她高兴。 春竹道:“姨娘,少爷走时让我们别叫醒您。还说您昨夜累坏了,今日不必去东院请安。另外,晚上得空再来看你。” 晚上还来? 夏宁有点梦幻的感觉。 少爷这进步得也太突然了。之前爱答不理,任她使出浑身解数无动于衷。结果一夜过去,要让她顿顿吃饱了? 掩住满是红晕的脸。 哎呀,不管咋说,在少爷游学之前,有望怀上一个孩子吧? 然而,下午前院递来让人失望的消息,段元睿要出门办事,晚上不能回府。 夏宁颇为失望,失望中却得到一丝安慰。因为段元睿让元砚送来了礼物。 揭开精巧的首饰盒盖,内里锦帕躺的是一条细赤金链,链身极细,坠着一枚羊脂玉水滴,莹白温润,触手生暖,一看便知是上好的料子。 夏宁欣喜不已。 少爷终于懂事了,出手大方送她一条金链子。 她钗环镯子戒指不缺,就是差了合适的项链。书蝶小心帮她戴上,春竹艳羡地看了半天,没口子称赞好看。 夏宁止不住嘴角上扬,进府后的种种郁结之气,一扫而空。想到上一次没能送出的香包,或许这一次再走进前院,能够得到不一样的结果? 第二天,听说段元睿回来,一个人在书房里温书,夏宁立即精心打扮一番,袅袅婷婷带着书蝶往前院去。 来到书房门外,屋里屋外静悄悄的,没见小厮侍候,但房门虚掩着留了条缝。 第38章 甜蜜的烦恼 第38章甜蜜的烦恼(第1/2页) 夏宁窃喜,难道少爷猜到自己要来,故而特意留门? 她满心高兴,示意书蝶原地等候。刚要悄悄推门进去,脑后生风,“刷啦”一声响,头顶屋檐跳下个人来,噔地落在她面前! 猝不及防,吓得夏宁惊呼出声,定睛一看,原来是元青。这小子不好生在门口守着,上房顶干嘛,存心吓唬人? 她没好气瞪对方一眼。 元青被她瞪得莫名其妙,伸开手臂拦住门口:“夏姨娘,书房重地闲人免进。” 夏宁手里帕子一甩,元青被迫往旁边躲了半步。夏宁没好气道:“我是闲人吗?我是特地来看望少爷的!” 她故意说得很大声,生怕屋里人听不见。 果然,书房安静片刻,传出段元睿的声音:“元青,让夏姨娘进来!” 夏宁嫌弃地瞥了元青一眼,甩甩帕子,扭着腰肢进门。 不懂主子心思的傻大个,迟早会被主子换掉! 元青怀抱双臂目送她进门,一脸无语。 这个夏姨娘……第二次跑来前院了,忘了上回惹得少爷发怒了?当然,少爷的心思,他也越来越看不懂了。 书房里,段元睿埋头整理书桌上一大堆书籍卷宗,听到脚步声没有抬头。他现在对夏宁的性子很是熟悉,昨日送出礼物,今日势必要表达谢意。 只是没想到这姑娘如此沉不住气,直接跑书房来。 不懂规矩。 真是…… 甜蜜的烦恼。 抬头,夏宁正迈着小碎步向他靠近,仰起脸,一对水汪汪的杏眼灼灼生春,嗓音柔下来烟声缱绻。 “少~爷~您还在忙吗?人家是特地来感谢您送的礼~” “你……好好说话。” 开场语调便让段元睿的心肝颤,手指捏住书本用力。 夏宁低垂螓首,手指撩拨衣襟。金链子闪烁着光,玉坠儿正落在锁骨之间,水滴形状衬得她脖颈修长,肩颈线条愈发精致优美。 “少爷,您看,人家带的这条链儿,好不好看?” 段元睿面皮绷紧。 视线落到她玲珑泛红的耳廓上,肩线柔婉,胸前惊人弧度敛在薄薄衣料间,香气萦绕鼻端,惹得他心头发烫。 仔细看那金链子,他发现自己昨日特意去挑的小玩意儿,确实非常适合她。她皮肤偏深,属于匀净的蜜色,金子衬出她本身鲜活的艳色。 没有白跑一趟。 干咳一声,清清喉咙:“你喜欢就好。” 他没有多少应付女人的经验,既然对夏宁上了心,便想着送礼表示一下。 当然他也没有厚此薄彼,婉清不喜欢这种黄白俗物,他便淘了一整套紫檀木的文房四宝,送东院去。 气氛烘托到位,夏宁觉得时机已到,能献殷勤表白了,羞答答地从怀里拿出香包。 “少爷,您如此想着婢妾,婢妾无以为报,亲手为您制作了一个香包,您带在身边,见它如见婢妾。” 十根曾戳得洞洞眼眼的伤残手指头已好得不见痕迹,没法卖惨,只能怼到段元睿眼前,撅着嘴说:“上回婢妾来送汤,也是想送香包,可是少爷,您把人家训了回去……” “瞧,人家指头被针扎得鲜血淋漓,现在还留有痕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章甜蜜的烦恼(第2/2页) 段元睿捏着她软乎乎的小手,翻来覆去看那根根圆润泛红的手指头,针孔痕迹没找到,倒是摸得挺不想放手了。 夏宁没注意他眸色渐深,还故作难过状。 “婢妾初学女红,少爷千万别嫌弃婢妾做的香包不好,这已是婢妾做的一堆香包中,最好的一个了。” “你……” 段元睿恋恋不舍松开她手,嗓音变得低沉:“你没必要学这个,府里有针线房,请了好些个针线娘子。” “她们做的,能和婢妾亲手做的一样吗?” 夏宁含情脉脉。 “少爷,婢妾亲手做的香包您会嫌弃吗?” “不……不会。” 段元睿接过皱巴巴的香包,拿在手里一阵左看右瞧。不知道能用什么样的语言,来形容这屎一般的形状,癞疙宝凌乱交错的针线。 这要带出去,不小心被人看见,他不敢想象那画面有多美!会被人耻笑到怀疑人生吧? 他实在找不出角度夸奖,笑笑将香包捏在手中,看向夏宁。 “你的心意我接了,我还要温书,你先回后院去吧。若是无事,可以多去看望少夫人。” “是,婢妾听少爷的。” 夏宁乖顺回答,冲段元睿抛个媚眼。 “少爷,今夜……” 段元睿磕巴一下,眼神变得慌乱:“我、我晚些时候……来看你。” 得到满意回答,夏宁眸光亮过星辰,露出灿烂笑容。 “那,婢妾会一直一直……等着少爷喔~~” 说完,摇曳生姿地姗姗离去。 段元睿耳根发烫。既嗔怪这小妖精行为孟浪,目光又情不自禁追逐她妖娆的身影。低头看那狗啃似的香包,微微而笑,寻了个抽屉,将香包收好。 夏宁欢欢喜喜出门,招呼等在外面的书蝶,一道回后院。书蝶观察她眉飞色舞的表情,无需问便知结果,也替主子开心。 少爷对姨娘越来越上心了,这是好兆头。或许不久后,她毕生的心愿能实现。 掌灯时分,段元睿果然如约而至。 郎情妾意,干柴烈火,两人感情迅猛升温。 夏宁第三次以送汤名义,跑前院书房邀宠,这回没见元青把守。她轻轻敲门,听到段元睿呼进,端着煲好的一碗莲子汤,熟门熟路走进去。 段元睿伏案书写,直到一盅煲汤搁在桌上,身边幽香袭来,手腕一顿将笔搁下,无奈地瞟了眼打扮得花枝招展、一脸笑吟吟的夏宁。 胆子越来越大,这是自己不吭声,当他默许她可以随意进出自己书房了? 夏宁目光流连在桌上摊开的白纸。 虽然她目不识丁,但看着上面那方块状大小的字体,整整齐齐,笔锋飘逸,力透纸背,没干的墨迹散发出清苦的松烟香,情不自禁收敛进门后有意释放的媚态。 总觉得在这样神圣庄严的情况下,不该亵渎圣贤书。 “少爷,您字写得真好看!” 她不懂怎么夸人书法,反正看着好看就对了。 段元睿略感诧异,原想将写过字的纸收起来,闻言停住。 “你识字,能看得懂我写的什么?” 第39章 蹭蹭蹭 第39章蹭蹭蹭(第1/2页) 夏宁黯然。 “婢妾出身卑微,哪有机会识字?只是婢妾向来敬重羡慕读书的人……” 她小心翼翼把手伸向书案摆放的砚台,作势欲摸又怯生生缩回,眼睛扑闪闪发亮。 “少爷,婢妾可以摸摸这些摆件吗?也好沾沾您文曲星的文气……” “我能是什么文曲星……” 段元睿自嘲哂笑。 不过瞧见她渴望的神色,还是心头一软。 “你摸吧,正好我缺笔墨,你可以替我研墨。” 夏宁顿时跃跃欲试,手伸向砚台,拿起墨棒:“真的吗?少爷,但要怎么研墨,婢妾不会,您教教婢妾……” 段元睿不疑有他。 漂亮的女孩子娇娇软软在面前撒娇卖痴,用极为仰慕的眼神看着你,满足你好为人师的虚荣心,是个男人就难以狠下心肠拒绝她的求助。 他不禁上前一步,指导夏宁的动作。 “先清洁砚台,往砚堂滴入少量清水,水量刚好盖过砚面为准。然后取墨锭轻蘸砚台水,静置片刻后醒墨……” 夏宁毛手毛脚,把墨锭横放水里,抓了一手墨。 段元睿眉头微蹙,让她擦干净手后,手把手教她:“看,要像这样,食指抵墨顶,拇指中指夹住墨锭,保持墨锭与砚面垂直端正……” “腕臂发力,轻轻画圆……” 不知不觉,他把她人圈在怀里,夏宁不动声色,踮脚往少爷怀里贴贴。 直到段元睿鼻子痒痒,闻到阵阵幽香往鼻孔里钻,低头发现夏宁一头乌云秀发软软在自己脸上蹭,方才惊觉两人站立的姿势近在咫尺,且无比暧昧。 他倏地心头一跳。 强作镇定松开那只似乎一直在搞怪的小手,面上一派为人师表的严肃,提起笔蘸墨试写。 “你看,最后像这样……墨汁浓黑,挂笔不滴,书写流畅便表示磨墨成功了。” 夏宁眼中闪过狡黠得逞的笑意,一脸崇拜之色,频频点头:“是,少爷,婢妾学会了,您这个字写得真好!” 段元睿哑然失笑。 这姨娘只会一句朴实无华的夸赞。但不知为何,他竟然很开心,在这落魄黯然的十年间,从未有过的虚荣心被好好满足了。 他忍不住脱口说了一句:“你若是对识字有兴趣,我可以教你。” “真的吗少爷?” 夏宁猛然回头看向他,杏眼里迸射出亮得出奇的光彩。 这回她是真情实感动心了,不仅仅是演戏。 识字,在她这个出身寒微身份卑贱的人看来,是多么神圣的一件事!不管段元睿是不是一时兴起,可只要他愿意给她一个学习机会,她就要牢牢抓住。 这意味着她以后多出一样生存技能。若识字,她不至于像当初一样,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其实话说出口,段元睿便有些后悔。 他很忙,除了读书,还要帮老爹打理生意,维系与商户们的关系,哪有时间教小妾识字。但面对夏宁欣喜若狂的表情,他不好意思改口。 想了想道:“没有意外情况的话,每天这个时候我在书房练字,直到酉时。你来我可以花半个时辰教你读书。” 见到夏宁灿烂的笑容,亮若星辰的眸子,段元睿觉得自己许是病了,竟然决定一件这么严重影响自己正常作息的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章蹭蹭蹭(第2/2页) 然而“红袖添香”这个词钻进脑袋,他莫名又觉期待。 来此目的已达,且是超额完成预期,夏宁准备自觉离开。临去,忍不住又撩拨了下容易心软的少爷。 “少爷,今夜……来婢妾的西院吗?” 段元睿看着她明亮且含有笑意的眼睛,刚想点头,下一刻理智按捺住冲动:“我、我还要温书,你自己早些歇着吧。” 几天没看望婉清,日夜与夏宁耳鬓厮磨,他内心愧疚无比,今晚必须去东院一趟。 听他这么说,夏宁眼神黯淡一下,随即自我调节好,来日方长。屈膝行了一礼,姗姗退出书房。 段元睿目送她乖巧离开,暗暗松口气。对于夏宁的懂事,又添一分好感。 他要一碗水端平,不能让人说他宠妾灭妻。 中院正房,宋嬷嬷将这几日收集来的消息,悄悄禀报正在礼佛的段夫人。 段夫人跪坐在蒲团上,捻动手中佛珠,望向神龛的神像,眉目舒展:“能改变睿儿,让睿儿重拾自信,真的得感谢那孩子。” 还有件隐秘心事没说出来。 两人同房几次,不知夏宁肚子里有没有音信,急煞个人。只是再急,也得等个多月后才能见分晓。 宋嬷嬷本还想说点什么,听了这句话,不再言语。 此后,夏宁每天酉时准时去书房报到。段元睿先教她学习自己的名字,再教她最简单的常用字,还送了套普通的文房四宝及一本三字经给她。 只要夏宁肯努力,肯定能摆脱目不识丁的状态。 而随着相处时间增加,两人越发亲密无间。段元睿渐渐能够脸不红心不跳应付夏宁时不时撩拨。夏宁不专心学习时,甚至会手拿折扇柄敲打夏宁的头。 真不知这样的亲近算好事还是坏事,他俨然以老师自居了。 这个时候夏宁猛然想到自己藏在床顶木楣的纸片,她用心记下字的形状,在帮忙整理少爷书房看到类似字时,装作好奇不经意指出来问少爷什么意思。 段元睿欣慰她的好学,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很快,夏宁弄明白纸片上两个残字的意思。 高、義。 那个義字相当复杂,被烧毁一小半,夏宁比较很多相似字的形状,最终确认是“義”。 她猜测这应该是一个人的名字。 高義或许是司婉清过世的亲人,或是有关系的熟人。她现在顺风顺水,司婉清没得罪她,她不想在此做文章。满足好奇心之后,便偷偷将纸片烧了。 去东院请安时,司婉清仍旧是那副清冷淡漠的样子。偶尔留夏宁陪自己吃饭,眼神却没有最初的纯净,笑容也增添一丝丝深味。 夏宁觉得对方这种反应才算正常。 她就说,哪有做妻子的,可以毫无芥蒂看着另外一个女人亲近自家夫君。她等着对方揭下那张虚伪面具时。 想要少爷在感情上彻底倒向她、亲近她,司婉清的脆弱是横亘两人间的一道阻碍。司婉清那种不知是否装出来的大度,会更加激发男人的怜惜和保护欲。 她不想对一只脚踏进棺材的可怜主母做什么,但少爷的心,她要一点一滴占据。 因为,那是她余生的依靠。 而少爷,除了不能给她最想要的,其他方面都很好。 第40章 小妾蔫坏 第40章小妾蔫坏(第1/2页) 司婉清不动声色打量夏宁。 这丫头来她这坐了半天,一直在发呆走神,面上时不时露出傻笑。 这种表情,这种笑容,她恍惚在很久以前见过,那是自己独自坐在梳妆台前,面对镜子时…… 她温婉一笑。 “夏妹妹,听说少爷最近在教你识字?” 随即,她如愿看见夏宁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跳起来差点带翻面前茶盅,惊慌失措、满眼防备警惕地看着她。 司婉清低头,忍下眼里那一丝笑意。 比起别的女人,她宁愿走进后宅的这个人,是夏宁。 不过夏宁从来看不出主母内心的真实想法。她此刻满脑子的糟糕,只想到司婉清或许是终于忍不住了,准备在这种时候对她兴师问罪。 她根基不稳,可不敢现在挑衅主母的权威。 低眉顺眼,心里迅速打好腹稿,小心翼翼屈膝行礼。 “回少夫人的话,少爷就是闲暇时兴起,随便教婢妾认两个字。如果少夫人觉得婢妾逾矩,以后婢妾少往前院去。” 以退为进,认错态度良好,但绝不放弃接近少爷的机会。 司婉清靠在椅子上,单手托腮,面上似笑非笑:“夏妹妹,何必舍近求远。学识字,可以来东院,我正闲得发慌呢?” 夏宁面色僵住。 这位主母除了身体不好,性情古怪也令人难以捉摸。前辈们教导的宅斗法子,她一个对不上用不上。 不过,在后宅的日子太清闲无聊,司婉清愿意教,对她而言算是好事。毕竟少爷那边,她大多数机会用来各种撩少爷增进感情了。 长时间学习没进步,万一少爷误会她很笨怎么办?向司婉清请教,正好可以弥补这一点。 于是,她很快调整好心情,露出感激的神色看向司婉清。 “少夫人,您当真愿意教婢妾?可是您这身体……” “没关系。” 司婉清轻轻摆手:“我白日大部分时候在看书,顺便教你认两个字,不碍事。以后你便酉时来,我教你半个时辰。” 眼见夏宁再次僵住,脸色花花绿绿地变化,司婉清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端起水杯润喉。 “行了,跟你开玩笑的,我知道你每天酉时忙。反正你时常过来请安,便将学习时间定在午饭前半个时辰吧。” 夏宁脸红红的这才松口气,真诚感谢主母:“谢少夫人。” 不管司婉清打的什么主意,她落实到好处就行了。 夏宁离开后,一直埋头为司婉清捶腿按肩的小霜抬起头来,表情不解:“少夫人,为何您对夏姨娘那般宽容……” 她们这些下人冷眼旁观,都觉得这段时间夏宁天天粘着少爷过于嚣张,野心见涨。而少夫人不在意,还愿意教夏宁识字。 她们私底下很为少夫人鸣不平。 司婉清目送夏宁背影,眼神幽远,掠过一抹怀恋之色。 “我自己得不到的,难道还霸着不许别人去追求?” 何况,每次看到夏宁,都让她想起一个人。 可那个人,还有其他人,都死得太惨太惨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章小妾蔫坏(第2/2页) 闭了闭眼,司婉清倒回椅子上,纤细手指用力按着自己的眉眼,将心里涌出来的那股酸涩恨意,尽数压下去。 她这副残破之躯,经不起大悲大喜。还得努力活下去,期待那一丝最不可能的可能。 从这天开始,夏宁每日行程安排得满满的。 辰时起身洗漱用早饭;巳时去东院请安,向司婉清请教三字经的内容;午间陪司婉清用些餐点,闲聊几句;酉时去前院书房继续找段元睿学习。 剩余时间才是她自由休闲时间,用来完成两位“老师”布置的作业,温习功课。 司婉清开始教夏宁识字的第二天,段元睿便知道消息了。 待夏宁酉时来书房,忍不住道:“你这次作业完成得不错,生字全部默写对了,是因为在东院少夫人又教了你一遍么?” 夏宁心神一动,担心段元睿下一句便是既然有少夫人教你,你以后便不用来前院了,那可与她本意相悖。 她立即牵住段元睿袖子,嘤嘤撒娇。 “少爷,少夫人心善,确实愿意教婢妾,但少夫人身体不太好,婢妾唯恐累到她,那便罪过大了!所以奴婢还是想来少爷这一边……” 她刻意放轻嗓子,沙哑尾音一钩,别样缱绻。撩得段元睿心肝乱跳,刚想说句“你可以问你身边书蝶”,话硬生生吞回肚里。 罢了,他的女人,还是自己操劳点,不要累及旁人。 夏宁觑着他神色,得寸进尺动手动脚,拿起毛笔虚空描画:“少爷,婢妾总感觉字写得特别差,掌握不了要领,您再教教婢妾呗~” 段元睿想到她交上来的作业,一个个字跟狗爬似,有时一个字能占满整页纸。亏得自家家境殷实,才能让她这么糟蹋。 “你确实应该多练字……” 话音未落,院子响起动静。 夏宁离窗户近,下意识往窗外望一眼。只见极少来前院走动的司婉清,一袭月白衣裙,飘飘欲仙地被小霜和红茵搀扶着,缓步而来。 元青和元砚似乎已经习惯了这个时间段,留给她和段元睿相处的私人空间,与书蝶不知道躲哪个角落忙里偷闲去了,没有第一时间发现通报。 眼见司婉清带着人,很快会毫无阻碍靠近书房。夏宁眼珠一转,恶劣地扯住段元睿袖子,将人带向自己,声音越发矫揉造作。 “少爷,您再来教教婢妾握笔的姿势嘛,还有下笔的力道。您带婢妾多写几个字,婢妾便能有进步了。” 段元睿不疑有他,习惯性走到书案边,立在夏宁身后看她练习。看不过眼了,便伸手扳正她的手势,左手拿着折扇,准备随时敲下去。 他自觉君子坦荡,殊不知换个角度从背后看,就像他把夏宁圈在怀里,手把手指导。 司婉清原想让红茵敲门,没想到刚好从窗口瞧见这一幕。 她用手势制止红茵上前的举动,呆呆看着那两道贴合在一起的身影,愣了会神,带着人果断转身离去。 屋里,夏宁露出狡黠得逞的笑容。 然而她万万没想到,转过身的司婉清虽然眼眶些微泛红,神情却是满满释然,仿佛卸下了什么一直压在身上的千斤重担。 第41章 知道越多死得越快 第41章知道越多死得越快(第1/2页) 夏宁等着司婉清撕下虚假的面具。 那时候,她会让自己站在弱势一方,尽全力逆来顺受司婉清的妒火。 她按捺不住蓬勃增长的野心,想将少爷拉得离自己更近一步。 前辈们说这是后宅最常见也最有效的手段。不付出代价,如何拢住男人的心。希望司婉清不至于愤怒到将她发卖掉,那就太失败了。 她赌的是这段时间相处,少爷对她生出的眷念情愫。 只是,一天过去,两天过去…… 很多天过去,日子一成不变。 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司婉清照常教她识字,且更认真些,待她态度也随意亲近。 若非小霜等人对她态度发生微妙变化,仿佛在生气、鄙夷、敌对,她都怀疑那天来前院书房的人,不是司婉清。 这么沉得住气? 这位主母究竟在想什么,容忍她这个外人分薄夫君的爱? 夏宁被弄得无所适从起来。 只能敌不动,我不动,继续装一个听话乖顺的小妾。 七月的天,越发热起来。夏宁迫不及待换上针线房新送来的夏装。不知是不是夫人特意打过招呼,给她添置的衣服格外靓丽秀身材,与众不同。 一袭桃色半透明纱衫,内搭奶白抹胸,绣上缠枝花,下配浅鎏金垂纱裙。暖色娇而不艳,将夏宁的青春妩媚,展露无遗。 夏宁得意扬扬,对着铜镜梳妆老半天,才在书蝶和春竹的赞美声中起身,信心满满朝前院书房走去。 她今日这模样,不得迷死少爷? 还未踏进前院,远远瞧见一群人出来,段元睿与一名身穿石青武官公服、气宇轩昂的男子并肩而行。身后除了元青元砚,还跟随两名官兵。 那男子夏宁见过,正是锦凌州卫千户易承安,少爷的朋友。 她急忙带着书蝶躲去转角,等一行人走远,方才出来。有些沮丧地绞着手中帕子,少爷这一去,今天课程多半无法按原计划进行了。 亏她精心打扮那么久,结果杀出不速之客。 悻悻准备回后院,元砚忽然小跑着追上来。 “夏姨娘,少爷说今日有客不能教你认字,回去把以前学的每个字写三十遍,明天带来少爷要检查!” 夏宁…… 这男人难不成教她教出老师的感觉了,不知道她醉翁之意不在酒吗! 连同少夫人教的,现在起码有百多个字,一个字三十遍,她今夜能睡觉? 她心里气鼓鼓的,又没法拒绝,只得应承下来。见元砚转身要走,忙叫住对方:“元砚,来的是官差吗?府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她一心八卦,没想逾矩的问题,书蝶看她一眼没做声。好在元砚年轻,并未多想,只当夏宁出身低没见过世面,来个官差便吓住了,好心解惑。 “夏姨娘安心,那位是少爷朋友,来此也是为了上回府里失窃的事。” 这下连书蝶也感兴趣了。 “元砚大哥,窃贼抓住了?” 元砚明显更喜欢与书蝶说话,书蝶一声“元砚大哥”,叫得他眉开眼笑。 “窃贼没抓住,不过失窃的大部分书画在一家店铺找到了。目前官府正顺藤摸瓜,迟早能把那胆大妄为的小贼抓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章知道越多死得越快(第2/2页) “少爷原来是被请去官府辨认失物的?” 夏宁恍然,看来今天少爷是真见不到了。 回西院的半途,她忽然想到司婉清也丢失一本字帖,还是真迹什么的。这消息,说不定司婉清乐意听。卖个好同时,还能看对方反应。 司婉清如此在意一本字帖,比前院丢了那么多书画还紧张,总觉有些古怪。 书蝶不明白自家姨娘心思,发现路走得不对,忍不住问道:“姨娘,您要去东院给少夫人请安?” 早上去过了,现在又去,影响少夫人休息吧? 夏宁听不出她的弦外音,笑吟吟道:“对,去给少夫人解闷儿。她足不出院,消息闭塞,身为主母实在太可怜了。” 书蝶…… 倒反天罡,一个姨娘同情主母。自家姨娘有时候喜怒无常,她真不理解。 司婉清靠在临窗软榻上,正在小霜服侍下喝药。见夏宁摇摇地进院子,小霜眉头一蹙,司婉清却是唇角微微上扬起来。 她苦涩日子过得寂寞如雪,夏宁到来,倒是给她灰白的世界添上两分色彩。 觑到主子神色变化,小霜心里一叹,对旁边红茵使个眼色,示意她把夏宁迎接进来。 主子喜欢的人,哪怕她们明知道对方对主子不怀好意,构成一定威胁,也不得不以礼相待。 夏宁熟门熟路进屋,随意对司婉清行了个礼,便一屁股坐到软榻边的绣墩上。挺不拿自己当外人地吃起茶几上摆的糕点。 司婉清最多抿一点儿甜嘴,最后也是赏给下人甚至倒了,不如便宜她。 “这么晚了,不去前院,倒来我这里蹭点心吃了?” 司婉清淡淡笑着。 这丫头以前疑神疑鬼,总担心自己给她下毒,现在倒是大咧咧主动吃起她的东西了。这种潜意识放下戒心的行为,让人感觉窝心。 算她没有白教对方识字一场。 “今天去不了书房啦,少爷在陪客。” 夏宁笑嘻嘻观察司婉清的神色。 “少夫人,您知道少爷在陪谁吗,是那位卫千户易大人。据说,官府已追回部分失窃书画,邀请少爷前往认领。” 司婉清果然微微一顿,将小霜送到嘴边的药勺推开。看着夏宁,目光变得有些严肃。 “夏妹妹,咱们身在后宅,前院男人们的事,少打听。” 夏宁一怔。 干嘛,突然这么严肃? 这还是司婉清第一次正色告诫她某件事。没有查探出来对方的可疑处,倒让对方把自己教训了,这让她心里很不爽。 只是位卑言轻,司婉清说什么,她都得老实听着。 干笑两声:“少夫人教训的是。婢妾也是想着少夫人上回失窃一本字帖,特意来告诉您这个好消息。原是婢妾多事了。” 司婉清眸光微闪。 “夏妹妹,不知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啊?” “知道得越多的人,死得越快!” 司婉清脸上再也不见温婉的笑意,取而代之的,是平静的注视。那双漆黑的眼眸,盯得夏宁心里发毛。 第42章 有猫腻 第42章有猫腻(第1/2页) 夏宁艰难把嘴里的点心咽下去,司婉清突如其来的发难,险些让她噎住。 她强装镇定地掏出帕子擦擦手,随后起身,郑重其事向司婉清屈膝施礼。 “多谢少夫人提点,婢妾以后一定注意分寸,不该自己知道的事,绝不多问。” 司婉清定定看了她一会,轻轻颔首:“夏妹妹,望你记住今日所言,勿要多思多虑。只要你在后宅安分守己,这府上没人会害你。” 她说得够明白了,真心希望夏宁能听进去。 夏宁只得再一次低头,后悔自己逞一时口快来了东院。看来提到那本字帖,真是触及司婉清的逆鳞,破天荒地疾言厉色教训她。 她打算开溜,司婉清让小霜从书架取下厚厚一撂白纸。 “你那纸张快用完了吧,把这个拿回去,将我这几日教给你的字,每个字练习五十遍,明天交给我检查。” 多多学习,省得有闲心关注那些有的没的。 “啊,五十遍?” 夏宁惊住了,这俩夫妻合谋想让她死,认真把她当学生往死里调教了? “嫌少?” 司婉清声音温软目光清冷。 “那就写一百遍,多多练习才能加深记忆。” “不不,五十遍够了!少爷那边,也给婢妾布置了好多作业……” 夏宁拉长一张苦瓜脸,唯恐司婉清又想到什么法儿整治她,急忙告退。唤上书蝶捧上老厚一撂纸,头也不回离开。 这真是少夫人皮毛没撩着,倒惹一身骚。 只是她确实好奇失窃的那本字帖,究竟对司婉清有多重要。这段时间她在后宅上蹿下跳,没见司婉清修理她,反而一提字帖司婉清态度大变。 若说其中无猫腻,她不信。可惜她没资格过问,晚上还得熬夜做两位“老师”布置的作业。 回到西院,夏宁苦着脸盯上书蝶:“书蝶姐姐,你不是识字吗?不如你帮我写作业?一个字几十遍,这么多字,难不成让我熬通宵?” 她双手合十做可怜状,书蝶无语撇开头,片刻后转回来。 “姨娘,您尽力写吧,就算完不成,少爷少夫人不会过多责怪你。但若发现您的作业有奴婢代笔的痕迹,只怕……他们会失望,以后再不肯教你了。” 少爷少夫人亲自教导,如此天大福气,姨娘竟然不知珍惜。 最后一句,精准戳中夏宁死穴。 她最害怕的,确实是担心少爷对她失望,少夫人尚在其次。没办法,只得老老实实坐下誊抄学习过的字。 人有惰性,明知学习机会来之不易,过几天好日子,又开始懒散想要混吃等死。 书蝶进来出去几次,发现夏宁认真在练字,好歹算放心了。 这一夜,熬到很晚夏宁才将作业磕磕绊绊写完,累得倒在床上呼呼大睡。书蝶和春竹进来,轻手轻脚为她擦洗,换上寝衣,没有惊动熟睡中的主子。 夏宁睡得迷迷糊糊的,被说话声音惊醒。 睁眼一看,天已大亮,外间说话的好像是书蝶与宋嬷嬷。 一想到孤拐脸在外相候,她却好整以暇躺在床上,吓得她一骨碌翻身起床。 然而等她急匆匆自个梳好头发穿上衣裳,走出去宋嬷嬷已经离开,只剩书蝶站在门口。她忙问:“书蝶,宋嬷嬷来做什么,你们怎么不叫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章有猫腻(第2/2页) 书蝶含笑伸出手,掌心托着一小锭银子。 “姨娘,宋嬷嬷是来告诉我们,从这个月起您有月钱了!一月二两银,待遇是夫人特别吩咐的,以后每次发月钱,由奴婢去代领。” 夏宁大喜,接过那块核桃大小的银锭子,捏在手中像是握住全世界,沉甸甸全是安心。 首饰衣裳遇到紧急情况难以变现,这银子可是实打实的硬通货!而且开始发月钱,她才有了自己是段府一员的归属感。 她舍不得将银子交给书蝶保管,自己像个过冬松鼠,将银子小心翼翼收藏起来。 书蝶越来越了解自家姨娘,付之一笑,没有在意。 “书蝶,快来帮我重新梳头,换件衣裳,我要去中院给夫人磕头,感谢她待我这么好!” 收好银子,夏宁兴高采烈招呼书蝶。 书蝶不想打击她,听到这话还是不得不说了。 “姨娘,方才宋嬷嬷还传话让您不必去中院感谢夫人。夫人说,您若能早些为段府开枝散叶,绵延香火,才算是对她的真正感恩。” 夏宁满心高兴像被当头一盆冷水泼下,凉彻心骨。 夫人意思,这一切待遇建立在她能为段府繁衍子嗣上,如果最后仍不能成功,这些待遇也是随时能收回? 得到一笔小巨款的兴奋,瞬间偃旗息鼓。 她懒懒吃过早饭,看看时候差不多,带上书蝶和辛苦一晚的成果,前往东院请安。 已是暑气初蒸的天气,旁人皆换轻衫罗裙,司婉清仍裹着厚衣,面无血色靠在软榻上,下身搭着膝襕。 那种支离破碎的美感,让人看一眼便不忍多看第二眼。 夏宁这次十分规矩行礼,等司婉清赏她坐,她才侧身坐下,只沾凳半边屁股。桌上司婉清特意让人摆出的糕点,没有伸手去动。 司婉清接过夏宁恭敬呈上的“作业”,低头翻看,没理会对方的小心思。 小样儿,她敢赌这丫头要不了两天,便会恢复原形。现在的小心谨慎,过眼云烟。 心里默数字数,暗暗点头,总算孺子可教懂得努力。哪怕字写得歪歪扭扭,大小不一,至少没偷工减料应付她布置的作业。 抬头看过去,只见夏宁眼神乱飘,十根手指不停绞帕子,坐立不安。 司婉清淡淡一笑,将厚厚一撂纸放在桌上:“今日我再教你三个字,你回去记熟了,默写三十遍给我。” 夏宁一听,顿时松口气,这意味着她之前的作业过关了。 度过半个时辰学习时光后,婢女送上茶水。司婉清是一盅淡竹叶百合水,安神清心火;给夏宁的是一杯玫瑰花蜜水,养颜润肤。 不过司婉清这种细致的待客之道,夏宁是体会不出来的,就算有所感觉,她也不信主母会真正对妾室好。 至于教她识字这种事,夏宁更倾向于是司婉清太无聊,或者说不甘心她与少爷相处时间过长,才主动揽来部分责任。 “这两日,少爷不回来了。” 司婉清捧着盅,慢慢喝上两口水,不紧不慢开口,无视夏宁顿然投过来的惊愕目光。 第43章 以色侍人能得几时好 第43章以色侍人能得几时好(第1/2页) 夏宁觉得嗓子发干,到嘴边的玫瑰花蜜水一点不甜了。 她舔舔嘴皮,干巴巴地道:“少爷……这么快要去游学?” 可恶,不是说至少一个月以后吗!她以为自己还有时间多和少爷培养感情,结果…… 司婉清略挑眉。 “夏妹妹听谁说的少爷要去游学,府里下人传闻当不得真。我只是说这两日少爷要出门办事,无法回府。” 夏宁闻言,吁了口气,又有点失落。 早上夫人还在暗示催生,下午少爷便不着家。她这肚子也不知争气不争气,没孩子,至少要多些宠吧,否则段夫人等不住再抬姨娘进门,她怎么办。 司婉清看着她温言道:“夏妹妹这两日把所学好好复习,勿要辜负少爷教你识字、期你上进的心意。” 以色侍人,能得几时好? 夏宁如果不努力提升自己,目不识丁,男人就算一时动情,也不会持久认真。 夏宁确实自己想识字,恭顺地对司婉清点头:“是,婢妾一定好好复习,不辜负少爷和少夫人好心栽培。” 司婉清想了想。 “明日你来,除了识字,我再教你算学,认认账本。夫人年事渐高,我身体不好,日后可能有需要你帮忙的地方。” 小霜红茵等婢女齐齐惊讶地看过来。 少夫人不止尽心尽力教夏姨娘识字,竟然还打算教她管账?这意味着少夫人对夏姨娘非但毫无隔阂,甚至有下放管家权的意思吗? 但她们身份无法质疑,只能飞快地瞧了夏宁一眼,再次低下头去。 夏宁没想那么多,技多不压身,学管账总比侍候人强。一时间她倒对司婉清不好意思起来,自己以前那些暗戳戳针对主母的行为,对方真不介意? “谢谢少夫人,但是您的身体……” “我不教蠢材。” 司婉清唇角微微上扬:“如果你太笨,我便不教了。” 夏宁一噎。 “婢妾一定努力!” 抱着一堆司婉清给的纸笔字帖离开东院,书蝶忍不住说了一句:“姨娘,少夫人真的很好!” “嗯……” 夏宁含糊应声,没多话。 至少她落难成为流民,背井离乡到进段府这些年,她没有遇见一个所谓的好人。人与人之间若能和平共处,那必定是相互之间没有利益冲突。 有时即便毫不相干,只要你弱,便会有人想踩在你头上。 书蝶虽是婢女,却在段府衣食无忧,干的活计也轻松,怎能体会到段府外的人间险恶。 司婉清大概是力有不逮的原因。如果其身强体健,与段元睿夫妻生活圆满,你且瞧这位主母会怎样对待一个外来的妾。 只是这些话,她得烂死在肚子里,不能吐露给任何人听。 司婉清精神不济,说是亲自教导,夏宁来东院的时候,大部分时间由小霜或红茵代劳。有时书蝶也被唤进来,轮番上阵监督夏宁功课。 看到段府的大丫头们个个识文断字,能力出众,这倒激发了夏宁上进心。 她像一块海绵,努力学习众人教给她的知识。偶尔小霜红茵因为教导她,难免颐指气使,她也不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章以色侍人能得几时好(第2/2页) 毕竟学了东西,便欠一份人情。将来如何是将来的事,至少此刻,她得感恩。 日子一晃过去七八天,想想少爷游学前留在家的日子不多,夏宁心里发急。 明明说好是认领失物,怎么一去不返了? 她忍不住趁空闲时,旁敲侧击向司婉清打探段元睿的行踪。司婉清瞅着她笑得意味深长。 “夏妹妹,夫君喜欢读书上进的人。你若努力,他会看在眼里的。” 夏宁暗暗撇嘴,说了跟没说一样。自进段府,她难道还不够努力? 不过惊喜总是来得突然。 自司婉清说过那番话后,次日起身,夏宁便听见春竹跑来报告好消息:少爷回来了,现在去了东院! 夏宁一听,立马梳洗打扮,要奔东院。 书蝶忙拦住她:“姨娘,少爷一回来就去东院,证明有很重要的话对少夫人说,咱们还是按往常请安的时候去。” 夏宁一想对呀,她也是最近急傻了。 人家才是两夫妻,久别胜新婚,她一个小妾现在跑过去,在外人眼中看来,难道不是想截少夫人的胡?届时各种僭越、狼心狗肺的词会淹没她。 得罪少夫人不说,令少爷和夫人生出嫌恶,更加得不偿失。 她感激地拉住书蝶的手道:“书蝶姐姐,多亏你时刻提点我,不然我又犯蠢了!” 书蝶轻舒一口气。 主子虽跳脱,好在听劝。她由衷地道:“姨娘,您好,就是奴婢们好。劝谏主子,本就是奴婢们份内事。” 夏宁握紧她的手,见春竹也在旁边眼巴巴瞧着,一手把小丫头也薅过来,嘴里信誓旦旦。 “你们放心,咱们都是西院的人。只要我能得到少爷宠爱,在段府站稳脚跟,绝不会忘记你们今天的帮助!” 书蝶微微含笑,没有说话。倒是春竹胆肥,嘻嘻哈哈:“姨娘,那以后如果厨房烧鸡,能分给奴婢一只鸡翅吗?奴婢最爱吃那个。” “没问题!” 夏宁慨然许诺。 “一对鸡翅都给你,我和书蝶一人吃只鸡腿。” 春竹撅嘴,顿时觉得自己吃亏了。她是觉得讨要鸡腿过分,才退而求其次要鸡翅。结果鸡腿被姨娘分给书蝶姐姐,她吃不着好伤心。 看着小丫头片子一脸愁苦后悔,夏宁乐不可支,前仰后合。 逗逗小春竹,是她在段府最大的乐趣了。不过她没想过,司婉清也喜欢逗趣她,是不是抱有同样心理? 捱到辰时,夏宁精心打扮一番,兴冲冲带上自己这段时间练习的大字,前往东院。这回换了春竹跟随,美名其曰书蝶需要轮班休息,实则怕书蝶太重规矩,拦着她撩拨少爷。 到了东院,不见段元睿,只有司婉清坐在房中,面色竟然增添几许血色,看上去比平时病恹恹的模样精神许多。 夏宁顿时心生怀疑。 少爷这是和少夫人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让少夫人突然精神好了? 而且少爷回到后院,看了少夫人便走,半点没想到她。枉费她如此多情,少爷却无情得真叫人伤心那! 第44章 人约夜阑珊 第44章人约夜阑珊(第1/2页) 看着她面色在那变来变去,不用猜,司婉清便知道这丫头心里又在瞎想什么。 正好她失窃的那本字帖追回来了,由段元睿亲手送回,她心情很好,于是对杵在那的夏宁招了招手。 “夏妹妹,我这里有本书,是少爷落在这里的,你替我送去前院吧。” 司婉清让小霜取来一本泛黄封皮的书册,交到夏宁手中。 夏宁疑惑看一眼书名,子什么的。司婉清手指封面几个字教她:“孫、子、兵、法,孫子兵法。这是一本讲行军布阵、谋略计策的书。” 夏宁肃然起敬,少爷一心科举,竟然还涉猎这方面学识。 随即反应过来,司婉清为什么无缘无故叫她送本兵书去给段元睿,明明随便差个小丫头就可以干的活。 凭这些日子对对方的了解,她知道司婉清不会故意磋磨人。看不惯或犯错的,如小瑶之类,直接撵了眼不见为净。 所以司婉清特地让她送书,是为默许成全她和少爷? 一瞬间,夏宁眼睛发亮,赶忙紧紧捧住那本书,像抓住了宝贝,朝司婉清屈膝行礼:“谢谢少夫人,婢妾一定替少夫人把书送到!” 司婉清含笑点头:“去吧。” 夏宁仔细看了眼司婉清,发现这位少夫人表情安然,眼神确实没有藏着什么狠戾之色,方才相信对方确实是真心想要助她一臂之力。 一时间感激、疑惑、恍惚种种情绪相交,一步三回头,走出东院。 书蝶眼含深意看了看自家姨娘。这回,姨娘总该相信少夫人是好人,绝没有打压甚至暗害她这个姨娘的心了吧? 前院书房,元砚坐在游廊扶手上百无聊赖拔草玩,见到夏宁偕书蝶到来,精神一振,刷地跳回地面一脸笑嘻嘻。 “夏姨娘来了,书蝶妹妹!” 夏宁知道元青元砚作为少爷的侍从,比谁都清楚她私下里各种撩少爷,面上一阵发热,轻声问:“少爷呢,在书房吗?” “在。” 元砚笑得促狭:“夏姨娘,你等着先让我去通报。” 元砚元青从小陪伴段元睿长大,比小霜、书蝶这种一等婢女还得脸,少夫人见了也得客客气气,因此元砚和夏宁说话十分随意。 夏宁不是第一次来前院书房了,这回却有些局促。 因为她发现段元睿这段时间待她又有些冷淡了,属于提上裤子就不记得她人那种。 狗男人!之前以为恩爱绵长,结果这么几天不见,对方表现得像路人一样,她仍旧需要被动等待召唤。 别说宠妾了,连小厮婢女也比不上。若不是司婉清给了她送书的由头,她很怀疑自己不主动来找,可能得在西院等到对方出发游学,不来见她一面。 不自禁狠狠握紧书册。 哼,先做小伏低吧,等她揣上段府梦寐以求的根,看她怎么作! 元砚一溜烟跑回来,满脸为难挠头:“夏姨娘,少爷说他现在很忙,让你改日来呢?” 夏宁一阵无语,没好气。 “我是奉少夫人之命,来给少爷送书的,很重要,要亲手给少爷!” 她这会尤其感谢司婉清,不然铁定吃这趟闭门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章人约夜阑珊(第2/2页) 元砚犹豫下:“那我再去给你通报一次。” 这次他回来快,面上笑意浓浓。 “夏姨娘,少爷唤你进去。” 说完,便跑去和书蝶说话。夏宁抚平书页的褶皱,压下心里莫名的烦躁,露出欣喜且羞怯的笑容,方才提着裙摆,袅袅婷婷走向书房。 段元睿伏首于成堆卷起来或者折叠的书画中,面前摊开一本账簿,专心致志记录。听到动静没抬头,只是出声提醒夏宁。 “少夫人让你送什么书?放桌上便是。” 停了会没动静,以为夏宁悄悄离开,不禁微诧抬头看一眼。肩头一沉,却是一双柔荑按了下来,夏宁在他耳边吐气如兰。 “少爷,您累了吗,婢妾为您按摩放松。” 段元睿刚想说不用,夏宁手法不疾不徐,带了些力道,缓慢而精准地按摩他紧绷的后颈与酸胀的肩背。 顿时,一股巨大的舒爽感涌遍全身。段元睿将快到嘴边的话吞回,情不自禁享受这难得一刻的放松。 夏宁按摩一会,动作开始迟缓。察觉她可能累了,段元睿睁开双眼,握住她的手,眼神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可以啦,你这手法跟谁学的,挺好。” 夏宁声音表情温软得能掐出水来:“是牙婆教我们的,说将来好服侍自己的主子。少爷,您若喜欢,以后婢妾天天来为您按摩。” 段元睿握紧她软乎乎肉肉的小手,一时没舍得放开。想到自己这几天早出晚归,忙得脚不沾地,冷落这位小妾良多。 如今又是她放下身段,主动来逢迎他,真是过意不去。 看向司婉清送来的书。 孙子兵法。 明明是妻子爱看的,却找个借口让夏宁来送书……大家一片苦心,唯独他不上心,真是对不起所有人。 想到此,段元睿用力一握夏宁的手,将她带进怀里。拥着那具让他意动神摇的美好身体,在她耳边轻轻呼出一口气,带了些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笑意。 “你先回去,晚上……我去你那里。” 说完,在她软乎乎的脸颊上亲了下,方才松手。 夏宁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瞬间骄阳似火、晴空万里。 “是,少爷,那婢妾先回西院准备,您……可一定要早些来啊!” 熏香的帕子有意无意扫过段元睿手背,看见段元睿白玉般的面庞开始微微发红,她才轻笑一声,扭着腰肢一步三回头离开。 段元睿坐下来再度抓起笔,面对一书案卷册,却再也无法专注工作。 想到夏宁明亮的杏眼,妩媚的笑容,妖娆火辣的身段,感觉屁股下的凳子像着了火,烧得心头滚烫。 这位妾室,与婉清的端庄,婉清的脆弱完全不一样。 他不用担心轻轻一碰,那有裂纹的玉瓷瓶哗啦一声碎了;他不用时时刻刻小心,在紧急时刻违背人性猛然刹车…… 夜晚即将来临,再坐不住,段元睿蓦地起身,走向门外。 “元青元砚,准备热水,我要沐浴更衣!” 第45章 良宵一刻值千金 第45章良宵一刻值千金(第1/2页) 与前院书房热火朝天不同,回到西院的夏宁,像变了个人,周身散发慵懒气息。 这里是不用她戴面具过日子的私人小窝,先躺在软榻上悠哉悠哉欣赏会落日余晖,吃了点心又吃水果,然后还嗑两把炒香的西瓜子。 书蝶春竹在旁催促几次,才起身沐浴更衣。 急什么,时机这一刻,她拿捏得死死的。 以少爷那闷骚性子,天不黑绝对不好意思踏足西院。毕竟要顾及自己的形象和少夫人面子。 书蝶和春竹准备好一切,守在院门口翘首以盼。夏宁打扮得衣冠楚楚,靠在床头睡得鼻涕泡泡。 果然,掌灯时分,段元睿一身清爽行头如约而至。 书蝶和春竹欣喜迎接。 春竹嘴快,急于为自家姨娘先拉一波好感:“少爷,我们姨娘在里面,已经等您很久啦!” 段元睿闻言欣然。 书蝶推开虚掩的房门。他迈步进入寝卧,只见夏宁躺在床上睡得四仰八叉,正在微微扯鼾。顿时嘴角一抽。 刚…… 谁说夏姨娘在屋里等他!这等得确实够久,人都等睡了。 他来得不算晚吧,掐点等天黑,然后一刻不耽误赶到西院。结果就这…… 撩起袍角坐在床头,不太甘心地伸出指头,轻轻戳夏宁的后肩。 没反应。 段元睿又去摸夏宁红润滑嫩的脸蛋。 某人还是睡得跟死猪一样。只是皱皱脸,以为是蚊子,挥手下意识想将其赶跑。 段元睿沮丧地垮下双肩,满腔兴奋如冰雪覆顶,被某人的冷遇浇灭。 他的修养做不到这种时候把人叫醒。压抑住内心的欲望,轻手轻脚把夏宁抱起来,往床里面放点,面朝里。随后卸掉外袍,挤着在外侧睡下。 淡淡香气扑面而来,萦绕鼻端。他情不自禁伸出手臂,将人轻轻圈进怀里。 头埋进她发间,鼻尖蹭着柔顺发丝,感受熟悉清甜气息,连日疲累烟消云散。只觉怀里温软安稳,整个人踏实放松,呼吸跟着放缓。 “阿宁……” 他喃喃。 白日绝不可能吐露半分的深情,夜晚像是冲破闸门的洪水,倾泻而出。 怀里这个人,如同一束光,强势闯进他黑暗的世界,那么鲜活美好。他就像濒死飞蛾,贪恋一点灯火温暖,不受控制地向阳而飞。 她呼吸均匀绵长,每一声充满生命的力量。 不用担心她突然痛苦蜷曲一团,吐他一身;不用担心她突然咳得声嘶力竭,仿佛下一秒会香消玉殒。 他能拥着她安心入眠,憧憬未来的每一天,直至…… 相携白头。 他的手缓慢抚摸她乌黑如云的发丝。 但那是很久以后。现在…… 他有必须要承担的责任。 “阿宁,抱歉,现在不能给你想要的。” 这句话缠绕舌尖,近乎痴人呓语。段元睿深深吸口气,最终没说出来,安静闭上眼睛。 夏宁睡得迷迷糊糊,忽然觉得浑身不舒服,睡姿被禁锢了。第一时间反应莫不是鬼压床?不过后脑有热气呼来,耳边有轻微鼻息,她身子僵了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章良宵一刻值千金(第2/2页) 不好,咋就睡着了,忘了今夜与少爷有约! 庆幸少爷没有走,竟然还愿意留下跟她盖被子纯睡觉。懊恼的是,这少爷是不是单纯傻?不会唤醒她吗! 她琢磨是现在翻身,抱住少爷弄醒他;还是老老实实任由少爷抱着,一觉睡到大天亮。 总觉得今晚很困…… 算了,先睡觉。 天人交战不到一息的夏宁,心安理得闭上眼,继续去会见周公他老人家。 下半夜,段元睿觉得前面热得很,背后凉风阵阵,摸索到被褥,胡乱往自己身上扯。 不一会儿,夏宁翻滚,把他毫不客气往外挤。然后整副被褥裹住自己身体,像条毛毛虫蛄蛹几下。 段元睿被蛄蛹醒了,睁眼一瞧,顿觉无语。 这人到底有没有做姨娘的自觉,还跟他抢被褥!而且,没见人睡着睡着会打横的,自己睡前明明抱的是上半身,现在抱的是双光脚丫子。 多年一个人睡,身边突然多个人,其实他也不太习惯。 挠头,认命坐起来,把夏宁位置摆正,重新双双躺回被窝。 酝酿着睡意,忽然察觉身边人不知什么时候停止打鼾,身子在轻微挣动。他试探性伸手,拥住她的肩。 隔了会儿,一具滚烫如同水蛇似的身体哧溜滚进他怀里。夏宁回过身来,杏眼漾着惺忪的睡意,俏脸含有羞涩的笑意,哑着嗓子在他耳边开口。 “少爷什么时候来的,婢妾都等睡着了……” 段元睿忍不住伸手,在她促狭的脸蛋上轻拧一把。 “你确定自己在等本少爷?我入夜便如约前来,见你已睡得跟猪没甚两样……” 夏宁不好意思地在他怀里乱拱:“少爷讨厌,谁像猪了!” 段元睿彻底清醒了,被她拱出一身心火,忍不住把手放在她腰上,紧了一紧。 指尖无意蹭到她腰间的痒痒肉,夏宁顿然浑身一僵,猛地退缩,身子一扭就往旁边滚,嘻嘻笑出声。 “痒死了!讨厌,你别碰人家那儿!” 一边挣一边躲,反倒整个人撞进他怀里。段元睿低笑出声,手臂顺势收紧,牢牢把人圈住,故意用手指头又轻轻挠了两下。 夏宁痒得直扭身子,差点笑岔气,扬起两只爪子对他又掐又挠,企图报复回去,眼底全是水光和娇嗔。 段元睿居高临下,稳稳将不安分乱动的人镇压身下,制住其所有挣扎。低头浅浅吻向她,缱绻又温柔,彻底困死这只调皮的小妖精。 月光如水,从窗缝悄悄钻进房间,爬满床头。 夜还长着…… 蓦地! 三更天的锦凌州,一声沉闷钟响猛然破开夜幕。 铛——……… 悠长的尾音如同沉闷滚雷,压过青砖碧瓦,震得房檐四角嗡嗡发抖。 来不及分辨这是什么声音,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缓慢落下。一声间隔一声,不疾不徐,仿佛带着压垮全城的肃穆,摧人五脏六腑,直捣灵魂深处。 “这、这是……” 段元睿倏地坐起,将夏宁掀在一边,露出满脸惊骇无比的表情。 第46章 国丧 第46章国丧(第1/2页) “少爷~~” 夏宁不满地用两条光裸的手臂牢牢勾住他脖子,整个人柔弱无骨,挂在他身上。 谁那么讨厌,半夜没事乱敲钟! “不、不是!你听钟声……” 现在就算喝两斤鹿血,段元睿也没兴趣了,他指尖冰凉,战栗着按住夏宁背部。 钟声整整响了九下。 余音嗡声不绝,在街头巷尾盘旋。不等消散,又是一轮新的钟声沉闷敲响。 一连三轮,每次九响。 这是丧钟! 连不太懂敲钟击鼓规矩的夏宁,也慢慢意识到不对,缩回手望向帐幔外漆黑的屋顶。身子紧紧依偎着段元睿,只有彼此的身体,能汲取到一丝暖意。 段元睿拥住夏宁的手臂,收紧,放松,再收紧,再放松。 直到整整二十七下钟声敲完,他才从巨大恍惚震惊中,清醒过来。 “这……这是丧钟!只有大行皇帝龙驭宾天时,才会敲响的丧钟!” 他们面面相觑,在彼此的眸子里,捕捉到自己仓皇失措的身影。 钟响之后,段府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像煮开的水,彻底沸腾起来。 岂止段府,街面喧哗,整个天下都动荡起来。 离那么远,他们甚至能隔着重重青砖墙,看见府衙衙役提着白灯笼,摇着木铎沿街疾走。听到他们嘶哑的喊声,穿透黑沉沉的夜空。 “大行皇帝龙驭宾天,全城举哀——禁婚嫁,禁宴乐——” 段元睿深深看了夏宁一眼。 夏宁紧张到不知所措。 终于,两人相携下床,夏宁为段元睿整理衣裳。 临去,夏宁从后面抱住段元睿的腰,把脸依依不舍埋在他背上,嗓音发闷。 “少爷,别一出这个门,就不记得婢妾……” 她受不了他这种若即若离的态度。老皇帝早不死晚不死,偏死在这当儿,严重影响她和少爷培养感情。 满嘴苦涩。若她和少爷只是一对平凡夫妻该多好。 可事实上,她才是多余出来的那一个。守在后院,每天痴痴盼着少爷何时临幸。她真怕这种日子持续,她心境变迁,会变得面目全非,再不复今日纯粹。 段元睿叹了口气,回身紧紧拥抱住她。 傻瓜,怎么可能忘了她! 她是他真真切切的第一个女人。不知不觉,在他生命烙下印记。而且他就这么一个妾……说得他很风流似的。 “阿宁,别整天胡思乱想,外面很可能要乱了!” 他轻柔拭去她眼角的泪,缓声道:“京城离我们锦凌州有一定距离,八百里加急将消息递到这里,起码要三天。” 这就是说,皇帝至少已经逝去三天。别说几个皇子在京城,要是有什么变故,有人故意隐瞒龙驭宾天的消息……后果不堪设想。 他知道夏宁不懂这些,但他为了安慰夏宁,让她过后的日子不至于慌乱,还是含蓄说了这么几句。 他可能下个月无法按原定行程去游学。自然,同样没空进后院与妻妾儿女情长。 老皇帝一死,新帝继位,一朝天子一朝臣,还不知道他们段家会遭遇什么?但可以肯定一件事,风雨欲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章国丧(第2/2页) 夏宁将段元睿送到门口,看着他大步流星朝院外走去,脑子一片混沌。 书蝶和春竹睁着一宿未睡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看她,神情说不出古怪。 或许,她们姨娘当真是流年不利,冲撞了什么。不然,怎么解释?连龙驭宾天这种几十年难遇的大事,也能撞上好不容易同房的日子。 姨娘还没怀上啊,这可怎么是好! 夏宁在屋里坐了会,看到天边隐现鱼肚白,厨房迟迟没有送餐。便唤书蝶挑件暗色无花纹的衣裳穿上,梳好发髻没带任何首饰,准备去东院那边看看。 出这么大事,不找个稳得住的人说说,总觉心神不宁。 但司婉清竟然没在屋里,连小霜红茵一并带走了。粗使婢女告诉夏宁道:“夏姨娘,钟声响起的时候,我们少夫人便挣扎起来,带人往中院去了。” 夏宁只好先回自己西院,寻思自己是不是该去前院看看。但段府几位正宗主子现在正忙,她区区一妾,冒失前往是不是不太妥当? 书蝶迎出来。 “姨娘,厨房的人把早饭送来了。中院夫人派人传话,后院所有人不经允许,不得擅自四处走动,只能呆在自己屋里。” 后院除了司婉清,就她一个姨娘。任何条款都约束不住身为主子兼段府团宠的少夫人,所以这话,应该是特地吩咐她的。 夏宁挑眉:“知道了。” 走回房洗了手,坐下来准备吃早饭。一看桌上,只放着一碗温热的白粥,汤是汤水是水的,配一小碟腌萝卜干,一个冰凉的白水煮鸡蛋。 跟之前伙食比较,简直天差地别。 夏宁有些无语。虽然段元睿暗示她要乱了,但外面没乱府里先乱,厨房下人拿昨夜的剩饭应付她。 书蝶在旁,自然看出她心情不美妙,轻声道:“姨娘,厨房来人说,非常时期不能有油荤大菜,不能铺张浪费,所以,这几天只得将就……” 夏宁偷偷翻个白眼。 将就? 将就的只有她和不得势的下人们吧?她不信厨房敢慢待段府几位主子的伙食。司婉清那病秧子,稍微一亏待可能人就没了。 “你们的饭送来了吗?” 动筷前先问书蝶和春竹。 书蝶点头:“姨娘,我们是白粥与咸菜,已经送来了。” 行吧,她的待遇是多一个鸡蛋。 夏宁对两人道:“那你们也趁热去吃吧,我这里不需要侍候了。” 咸菜稀饭加个鸡蛋,没啥好侍候的,更没法像以往那样赏菜给两人。 书蝶春竹退下去后,夏宁一个人坐着,手提筷子发呆。 人真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才吃一个多月段府饭菜,连白粥咸菜也嫌弃上了。皇帝老儿死得太不是时候,听人说,这是国丧。 三日需朝夕哭临;二十七日服丧,祭拜不停;百日内举国禁绝一切喜庆娱乐。 就是说,她和少爷想在一起亲密,也得是三个月后。 三个月后,少爷对她的情意会不会淡了? 而且,阻止不了段夫人发现她没有怀孕,另塞人进后院。 第47章 留不住男人 第47章留不住男人(第1/2页) 夏宁无力地趴在桌子上。 她真是…… 好倒霉啊! 她这里沮丧,殊不知前院段府几位主子坐着,紧急商讨国丧大事,也有人不经意提到她。 “睿儿,你先陪你爹去衙门一趟,打听接下来的国丧,我们段府需要如何出力。” 段夫人的话,段家人心照不宣。 这是朝廷和地方官府以此为借口,大肆横征暴敛的好时机。 他们段府作为锦凌州首富,势必大出血。不仅要纳,要捐,还要积极主动。 胖胖的段老爷摸摸自己鬓生的华发,重重叹口气:“但凡咱们家族有一人顶事,能顺利入仕途,也不用在这种时候惶恐。” 段元睿低下头。 司婉清默默看向自己夫君,眼中交织着歉疚和难过。 “尽说废话。” 段夫人注意到儿子儿媳表情异样,白段老爷一眼:“当务之急,是先配合官府把国丧办了。等百日之后,老爷带足礼物,去京城走走门道。” 段老爷眉头夹得死紧。 “哪有这么好走的门道,若有,咱们段府也不至于一直窝在锦凌州。” 段府看似富贵,大顺朝名列第三的巨贾,实则鲜花着锦之下烈火烹油。根基不稳的情况,来个稍有势力的权贵,就能以莫须有罪名荡平段府。 尤其龙驭宾天,新旧政权交迭的关键期。 好在上任不久的知府余翰飞是位端方君子,为官清正,在锦凌州这种龙蛇混杂的地方能撑起一片青天。没有被新帝调任前,段府不至于有麻烦。 段老爷带着段元睿,匆匆离府。司婉清病体经不住煎熬,也向婆婆告退。正房只剩下段夫人独自坐在屋里,不一会儿,宋嬷嬷微佝偻着背进来。 段夫人眼中满含期待,看向宋嬷嬷:“今晨,听说少爷是从夏姨娘的西院出来的?” “是。” 宋嬷嬷不敢隐瞒:“老奴悄悄问过书蝶,说夏姨娘至今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 意思是,夏宁没有一点怀上身孕的兆头。 段夫人重重叹口气,她确实操之过急了,这才过去几天。但是,眼瞅着国丧来了……拨动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顿,下一刻,用足力道,拨得飞快。 “少爷和夏姨娘……” 宋嬷嬷低垂眉眼,用眼角余光瞟段夫人神色,斟酌开口。 “两人间是不是恰好差些运道?不然,怎么能刚好撞上国丧期呢……” 段夫人脸色微沉。 宋嬷嬷眼珠一转,上前一步放轻声音。 “夫人,要不咱们拿两人庚帖,再去找兰若寺的主持玄寂大师算算。” 上回因为是买妾进门,随便找的相师,看夏宁是否冲克犯煞段家,更注重是否有益子嗣,没请大师仔细算过,两人在一起能否相合。 段夫人沉吟片刻,叹气。 “这多事之秋……罢了,你得空带人亲自跑一趟兰若寺,拿我名帖拜会玄寂大师吧,顺道替咱们段家捐些香油钱。” 皇帝老儿宾天她不在意,但段家迟迟无法繁衍子嗣续香火,她吃不下睡不着。 以前能在段老爷跟前腰板挺笔直,现在段老爷多看她一眼她就心虚。哪怕段老爷依旧待她很好,十年如一日,没怎么提过子嗣的事,但越好越让人内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章留不住男人(第2/2页) 不知不觉,这股憋久的邪火便撒向夏宁。 亏她千挑万选出来的,还违背良心道义让人用上了药,咋就还是没有消息传出呢? 睿儿也不太上心的模样,得夏姨娘频频前往书房送汤递水,才能哄得睿儿去一趟西院。 是她看走眼了,连个男人也留不住的没用丫头,枉费那副好身段。 段夫人捏紧佛珠,默默在中院正房运气。那边夏宁吃完饭,府里针线房将临时赶制出的一批麻布衣白孝帽也送来了。 在书蝶春竹帮助下,夏宁穿上麻布衣,用孝带挽髻,袖袋里塞两块冷硬的麦饼,以防到时哭灵祭奠过久,饿晕在现场。 张嬷嬷特地过来西院一趟,交代此后百日注意事项。 前三日,段老爷段少爷赴衙门所设灵堂跪拜哭灵,家中女眷去前院所设跪拜灵堂,早晚两次严禁喧哗。 之后二十七日,灵堂不撤,依旧早晚祭拜,只是无需扯嗓子哭灵,当然段老爷段少爷在外,为表现还需深切哀恸。 再后七十日,朝廷公文告示批示,一律用蓝墨禁朱红。朝野内外禁婚娱、钟鼓。 因为少夫人身体欠佳,所以哭灵祭拜,由夏宁承担双份。谁教夏宁是后院唯一的姨娘呢,担责时候到了。 这也是身为妾室的殊荣,别的婢女,想这福气还没有。 夏宁听得天塌了。 待遇稀饭咸菜鸡蛋麦饼,磕头哭灵加倍,还要她感恩戴德。这福气换给…… 不,不换! 身为流民时,连给家人立衣冠冢都办不到。现在,至少她有披麻戴孝的资格了。 哭灵祭奠之际,顺便偷偷烧两把纸钱给家人吧。 这么一想,心里舒服多了。 前往临时搭就的灵堂,半道碰到东院一群乌泱泱的婢女,簇拥司婉清而来。就算做做样子,司婉清也得在灵堂站一会。 夏宁带着书蝶和春竹退到路边,屈膝请安。司婉清伸手扶起她,轻柔说道:“这几日,要辛苦夏妹妹了。” 夏宁满脸堆笑。 “不辛苦不辛苦,为少夫人出力是婢妾荣幸。其他人想,还没这个资格呢!” 人堆里看见多日不见的小瑶。 对方似乎瘦了些,苹果脸有变瓜子脸的趋势,眼神看上去更加阴翳。 夏宁是那种只要看见讨厌的人过得不好,她就会幸灾乐祸的德行,故而特地放大声音,补充后面一句。 感觉小瑶怨恨的目光落到自个身上,夏宁伸手扶了扶发髻,胸脯挺得高高的。 小瑶看着她即便套块麻布,也掩饰不住凹凸有致的身段,眼中藏着的戾气越发浓重。 司婉清没注意两人的眼神交战,噼里啪啦火光四射,只笑着向夏宁道:“夏妹妹愿意替我辛苦代劳,待一个月后,我自会厚谢夏妹妹。” 夏宁眼睛瞬间亮了,屁颠屁颠跟在司婉清身后。这可是根粗壮的金大腿,赏人东西不比段夫人差。她年轻底子好,辛苦点算啥,重要的是有报酬。 目送夏宁背影,距少夫人前后脚差距,身旁还有两名婢女服侍,小瑶低下头,掩饰眼中闪过的怨毒。 第48章 逆向而行 第48章逆向而行(第1/2页) 少夫人明明知道,她心悦少爷,可是,宁肯支持夫人去外面买那种不三不四的女人,也不曾考虑过她。 她跟随少夫人多年,目前快二十四了,少夫人没有关心过她的终身。 难道,她只能像其他普通婢女,到年龄赎身出去,或者随便给她配个小厮,生的孩子继续为奴为婢? 不甘心。 抬头悄悄审视周围,临时灵堂搭建在前院。两侧厢房,便是书房、客房、少爷卧房。 舔舔嘴唇,小瑶试图让唇瓣更显红润些。滋生的野心,如同失控的藤蔓在她体内疯涨。 夏宁紧随司婉清,听着张嬷嬷事无巨细交代她一会儿的祭奠礼节。 前三天府里男丁随段老爷段少爷外出,去官家灵棚吊唁。众多女眷,按尊卑等级一批批在自家设定灵棚哭灵。 宋嬷嬷掌执事,凌厉的眼神扫视全场,看谁没有敛容垂目肃然起敬。 继段夫人之后,司婉清被小霜红茵一左一右搀扶,缓步进入灵堂。夏宁卑躬屈膝,慢慢踮脚行走在后。 宋嬷嬷向少夫人递上素香白帛。司婉清双手平接,举香齐胸不高过眉心,声音轻柔飘渺。 “民妇段门媳司氏,敬奉香帛,叩祭大行先帝。” 从夏宁角度,刚好瞧见司婉清眼中一闪而逝的冷光。 她顾不上思索,被张嬷嬷推一把,忙走到司婉清身后,按张嬷嬷先前教的话说:“民妇段门之妾夏氏,代主母司婉清,奉段家阖府心意,叩祭大行先帝。” 念完,听从旁边前院老管家代礼官口令,下跪叩拜。 每一跪需稳稳落地,额头碰触青石板,喉间还得发出哽咽之声,泪水盈眶。 否则被外人瞧见,便是不敬皇家大罪。 无诰命无官身,普通人只能行三跪六叩之礼。磕头事小,可怜夏宁把印象中已模糊、自个早蹬腿升天的家人,一个个想遍,总算挤出两泡热泪。 待她站起来再次退到身后,司婉清才把手中捧的香交给宋嬷嬷插在香座,白帛搭在香案。 这早上一趟祭奠便算完了。司婉清和段夫人各自回房休息,剩下的由夏宁偕同各院仆妇,长跪灵棚哭灵。 中午吃点大锅馒头稀饭,下午继续。晚上还有一轮吊唁,连续三日。从第四日起,只需祭奠无需哭灵才算轻松点。 短短三天,吃不好睡不好身体劳累,夏宁健康红润的脸蛋肉眼可见灰败,挂着两个熊猫眼圈苦苦支撑。 暗道皇帝老儿活着时害她家破人亡、流离失所;死了还折磨她三跪六叩嚎哭守灵,真是个昏君! 书蝶春竹比她更辛苦,一边祭奠,一边还得照顾夏宁,只怕主子倒下去就起不来了。没见少夫人就这么稍微折腾下,回去便卧床不起。 连续两天,段老爷和段少爷没有回来,只在第三天黄昏才被下人们抬回来。段元睿好歹还能勉力行走,身体虚胖底子弱的段老爷,直接晕了。 幸好府里养了大夫。 吴大夫提着小药箱带药童赶到,仔细诊治一番说老爷只是劳累过度所致,休息一下便好。否则,段府每天的哭灵活动,会从假哭演变为真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章逆向而行(第2/2页) 段元睿进灵棚替自己和老爹上烛香,出来绕棚一周,与跪地哭灵的夏宁两两相望。段元睿目光深邃含蓄,夏宁自以为眼神能拉丝。 殊不知她背后还有个人,小瑶误以为少爷终于注意到自己,才会看那么久。羞涩着脸,把悄悄涂了胭脂的唇再抿了抿。 前院瞧瞧没事,段元睿匆忙赶往后院看司婉清去。留下俩怨妇,一个无聊扯帕子玩,揉红肿不堪的膝盖;一个怅然若失,伸长脖子做望夫石。 张嬷嬷在旁,不轻不重咳一声。 夏宁抬起头来,少许困惑张望四周。 奇怪,从昨夜起便没见到宋嬷嬷,难道和段夫人一样,躲懒去了?这场合正是她挥斥方遒的主场地,竟然舍得退居幕后? 好在过了今夜,明天她能松快些,厨房会做些荤菜,弥补所有人这几天的含辛茹苦。 守灵到半夜,夏宁脑瓜子嗡嗡作响。这两天看着随时有体力不支的人倒下,被拉走。她只恨自己体质实在太好,怎么想晕,晕不去呢,生生捱了三天! 这种时候特别羡慕司婉清。因为她在,就开头露了面,便回自个院子逍遥去了。少爷回来,还第一时间赶去探望。 她不是人,她才真不是人! 夜半起风,看着满院子奴婢摇摇欲坠,张嬷嬷终于出来传段夫人的话。留几人轮班守灵,其他人可以暂时回去休息了。 顿时,如蒙大赦的夏宁挣扎爬起,第一时间找书蝶春竹,彼此搀扶一瘸一跛回去。 丝毫没注意,人群中小瑶眼神坚定,逆向而行,走到人人避之不及、正拉人排班守夜的张嬷嬷跟前。 一回西院,夏宁瘫在床上和衣便睡了。书蝶春竹自己也快挂了,顾不上拉她起来洗漱,先爬回自己房里补眠。 她们睡得天昏地暗,隐隐听到外面有动静却没醒来,直到粗使嬷嬷带着张嬷嬷来挨个砸她们的门。 夏宁糊里糊涂地揉着惺忪睡眼,看着一脸没好气的张嬷嬷。暗道好不容易走了个宋嬷嬷,又来个狐假虎威的张嬷嬷。 认真没把她这妾当回事,比对小霜书蝶还不客气。 不过她还得陪笑脸:“张嬷嬷,这几天实在累得很,不小心睡实了,我这就回前院,继续守灵去。” 说着,忙使眼色让书蝶春竹帮自己梳妆。 张嬷嬷看看她,又打量一眼屋里,眉头能夹死苍蝇。 “不用了,老奴是来传夫人话的。从今天起,后院女眷无需再去前院灵堂守夜。祭奠吊唁,自有老爷少爷主持。其他人注意言行举止,勿要喧哗便是。” 说罢,扭头便走,留下一波尾气。 夏宁…… 所以非得把她从床上喊起来安的什么心?几句话,不能由粗使嬷嬷转达吗! 她挥手让书蝶春竹别折腾她头发了,打着呵欠,准备躺下继续睡。头刚沾着枕头,忽然一个激灵,重新蹦跶起来! 不对劲啊? 第49章 少爷被人睡了? 第49章少爷被人睡了?(第1/2页) 明明说过规矩是要所有人连续三日、二十七日哭灵、祭奠。为什么才第四天,便把后院女人圈禁起来,不让去前院走动? 段府规矩大过皇家规矩吗? 对她们的确是省事了,但不符合段府素来谨慎、遵纪守法的作风。 夏宁扒拉自己的小金库,二两月银绞下一角,让书蝶帮忙换来几百铜板。 夏宁先数了十个铜板,想想春竹作为二等婢女,可能瞧不上这点,忍痛又摸了十个,叫来春竹,把钱塞她手里。 “好春竹,你溜去外面替我打听打听,昨夜前院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不然大早上的,张嬷嬷能来叮嘱约束咱们?” 春竹活泼好动喜欢八卦,人扎堆的地方,少不了她的身影。各个院里,还有许多要好姐妹。因此探听消息,夏宁第一时间想到这小丫头。 春竹喜笑颜开,接过二十铜板往身上揣。虽说姨娘抠门,但蚊子腿是肉,今天挣几文明天挣几十文,天长日久下来也能积累一笔小财。 而且打听消息跑腿,还能少做活,对她而言再划算不过。因此高高兴兴道:“姨娘,这点小事包在奴婢身上,您等着。” 书蝶提着食盒进来,被小丫头风风火火一撞,差点没撒手。些许无奈目送春竹背影一眼,才回过头来将食盒摆桌上,一盘一盘往外小心拿饭菜。 “姨娘,今日早饭送来了。” 连吃三天稀饭馒头麦饼,夏宁眼睛泛绿。伸长脖子看了看桌上摆的,沮丧又缩回去。 还是老三样,连书蝶洗干净手,剥出来的鸡蛋黄心发黑,这点也没改变。 “说好的今天会见荤腥呢?” 夏宁觉得自己再不吃点肉肉要啃人了。 书蝶轻手轻脚摆好碗筷,如同哄孩子般哄自家姨娘。 “姨娘,可能中午便有加餐了,您先把早饭吃了垫垫肚。” 夏宁委委屈屈坐到桌子边。 真不是她矫情。谁家养个小妾只给稀饭咸菜吃的。她还三跪六叩连续哭灵三天,没吃好没睡好,扛到现在是她身体底子好! 正稀里呼噜喝粥,院子传来动静。 夏宁寻思春竹不可能这么快回来吧,端着粥碗,朝门外望一眼。不一会儿,书蝶将红茵引了进来。 红茵手里捧着个锦盒,向夏宁含笑微微屈膝后,才起身将锦盒递给书蝶收着。 “夏姨娘,这是我们少夫人感念您这几日辛苦,特地吩咐奴婢送过来的。” 果然有赏赐! 夏宁两眼亮光闪闪,饭也顾不得吃了,等红茵离开,立马招呼书蝶打开锦盒。 只见盒子里躺着一块拇指大小的赤金小元宝,黄澄澄莹润喜煞人。旁边还整齐码放五个雪白银锞子,也是做成元宝形状。迷得夏宁目不转睛,抱紧盒子走不动道。 书蝶了解她的德性,无需吩咐,拿来戥子称几个小元宝的重量。金元宝五钱左右,银元宝一两一个,加起来有十两,相当于她近半年月钱。 夏宁狠狠拧把自己腮帮子,感受着那股疼痛,心想果然有钱人拔根汗毛,比人腰粗。她若能离开段府,凭这些赏赐,也能在外逍遥过活,衣食无忧。 书蝶看着她把几个金银稞子翻来倒过去看,上手上牙齿,乐得见牙不见眼,饭也不吃了。摇头,将桌上碗碟收走,自管出去忙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章少爷被人睡了?(第2/2页) 保守估计,自家姨娘搂着这笔意外之财,能晕陶至少三天。 夏宁欣赏够了,才把金银稞子收起,寻思自己要不要去东院谢赏。这少夫人给得太多了,搞得她不好意思。但张嬷嬷方才叮嘱要老实呆在自个屋里…… 犹豫间,春竹“噔噔噔”跑回来,一头热汗,一跨进门槛便嚷嚷:“不好了姨娘……” 夏宁扔个白眼过去。 “有事说事,啥叫姨娘不好了,俺好得很!” “姨娘不是的,是前院……” 她凑近夏宁压低声音:“昨夜发生了一件大事,您想也想不到……” 夏宁白她一眼:“打听到消息就快说,别卖关子!” 对她这姨娘都敢卖关子,分不清大小王。 春竹吐吐舌头,挠头。姨娘真是性急,如此重大利好的八卦消息,也不许她喘口气再说。 “姨娘,小瑶您还记得吧?” 一听小瑶的名字,夏宁两只耳朵竖了起来。 咋能忘记给自己小鞋穿,还跟自己打了一架的人呢! 别人的事,她最多当个乐子听。但小瑶,她是真恨不得对方倒霉、倒大霉!连夫人少夫人也对她客客气气的,这小瑶算哪根葱,敢一而再再而三挑衅她? 她一把抓住春竹的手,两眼喷射熊熊燃烧的八卦光。 “记得,当然记得!那死妮子是不是犯什么错了?” 祭奠守灵吃不好睡不好,当差很容易出差错。夏宁幸灾乐祸翘起一只腿:“她是把盘子砸了还是把香炉碰翻了?” 最好是不小心引燃灵棚,那罪过可大了。 “岂止犯错!” 春竹一溜在她身边坐下来,捂嘴偷笑:“姨娘,您再也想不出她昨夜胆大包天,究竟干了什么好事?” 夏宁拧她腮帮子:“你还给我卖关子!” 春竹一边躲,一边笑:“奴婢不敢了,姨娘饶我……” 等两人稍微平静,才耳对嘴说小话。春竹的幸灾乐祸一点不比夏宁少,原因以前在东院,她们这些小丫头没少被小瑶欺负打骂。 对于小瑶,她现在毫不犹豫与夏宁站同一阵线。 “姨娘,奴婢听前院人说,昨夜小瑶主动值夜,却趁大家又累又困疏于防范之际,悄悄钻进了少爷的卧房……” “什么!” 夏宁“砰”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嗖地站了起来,吓春竹一大跳! 书蝶闻声跑进来,用疑惑的眼神看她们:“春竹,你又胡说什么惹姨娘生气?” 夏宁气得不行,“砰砰砰”直拍桌子,巴掌拍红了都没感觉疼痛,咬牙切齿。 “不要脸的死妮子,竟敢如此厚颜无耻去勾搭少爷……” 她的少爷要是被小瑶睡了,她气死了能再气活过来! 司婉清是少夫人,她没资格拈酸吃醋。但小瑶算什么东西?敢肖想少爷。 本以为没把少爷放心上,自己就是奔着好日子去的。 但现在一想到对自己会脸红耳根子热,对自己欲拒还迎的少爷,会对另外一个女人,尤其是她十分讨厌的女人,同样搂搂抱抱羞羞涩涩…… 她恨不得立马把那对奸夫淫妇揪过来,痛打一顿! 第50章 一勾搭来个猛的 第50章一勾搭来个猛的(第1/2页) 啥玩意儿! 狗男人眼睛瞎的,放着她这个身段前凸后翘、青春年少的美女不要,竟然跟个搓衣板大龄婢女对了眼?比起书蝶小霜都差远了,少爷到底哪根筋没搭对。 书蝶在旁,哭笑不得紧急抢救桌上一堆乒乓跳舞的茶具,没好气横春竹一眼。 小丫头关子卖得好,看把姨娘急得…… 春竹有点慌,拉了几次夏宁的袖子。夏宁只顾无能狂怒别别跳脚,沉浸在自己山呼海啸的愤怒里,没搭理她那茬。 “姨娘!姨娘……” 最后春竹不得不喊出声来。 “姨娘您别急啊,小瑶那等龌龊心思,老天爷怎么会容忍成全她呢?听说,少爷毫不留情把她赶出来了!大晚上的,穿件薄衣赤着双足……” 春竹不掩饰自己的鄙夷。 “真是……呸,不要脸!现在只怕还在夫人房中跪着。她跟随少夫人多年,这般背叛少夫人,少夫人若知道,不知道会气成什么样呢。” 夏宁怒气一收:“啊,少爷赶她出来了?” “没错。” 同仇敌忾时,春竹不忘往自家姨娘脸上贴金。 “她那副丑样子,比不上姨娘您三分颜色,更别说与少夫人相提并论了。少爷大晚上突然见到她,只怕吓也吓死了……” 夏宁听着这些话,总算是慢慢平静下来。想想少爷那难搞的神经质,再想想小瑶目前陷入的困境,不禁乐了。 也对。如果少爷是那种急色的人,甚至来者不拒,这后院香的丑的只怕塞满了,轮得着她进门。 小瑶服侍少夫人多年,与少爷抬头不见低头见,少爷若有情意,两人早该勾搭上。就不知为何小瑶现在才起心思勾搭少爷。 一勾搭便来个猛的。她都没这么胆肥,没经允许直接进入少爷的私人领域。 希望别把少爷吓坏了才好,本来就不容易顺毛了。 书蝶瞅瞅姨娘能平心静气说话了,将拿走的茶具重新摆回桌上,嗔春竹一眼。 “你这丫头总这般毛躁,若有一天把姨娘气出个好歹,看你怎么办?” 夏宁摆手,笑嘻嘻道:“没事儿,俺气来得快,去得快。春竹说,俺喜欢听,不然成日困在这院里,闷也闷死了。” 和春竹书蝶相处熟悉后,她有时便不刻意注重自己用词,土话张嘴就来,觉得舒畅。书蝶春竹也不会像宋嬷嬷那样,时刻纠正她,甚至赏她手板心两柳条。 在西院她才能感受到几分自由。 书蝶喜欢安静,跟这两个好事之徒说不到一堆。收拾干净桌面,见无事便准备退出去,不参与两人兴奋的八卦。 刚到门口,只见两日不见的宋嬷嬷,带着几名仆妇阴沉着脸进院。 书蝶急忙放大声音:“宋嬷嬷安~” 屋里叽呱笑声戛然而止。片刻,夏宁带着春竹,一脸正经一身端庄迎出屋,笑容可掬:“宋嬷嬷,您老来啦~” 宋嬷嬷看向她,眼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夏姨娘,你随我来中院,不用带婢女。” 夏宁迷茫回顾面上有些变色的书蝶和春竹,顿了顿,柔顺回答:“是。” 跟在宋嬷嬷身后,她惴惴不安回头又看了春竹一眼。 怪事!明明春竹探听到的消息是小瑶犯错,为什么宋嬷嬷拽着一张孤拐脸来找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章一勾搭来个猛的(第2/2页) 难不成…… 是她半夜偷偷往火盆里多甩了几把纸钱,嘴里叨念家人们名姓,被人发现告发了? 这件事若传扬出去,她死定了! 一瞬间,夏宁心胆俱裂,双手在袖中交握,攥得死紧,身体控制不住微微发抖。 不管! 打死不认。 就算有人发现端倪;又如何,只要没当场揭发她,过后她死不认账。 这么一想,心里安定许多。抬眼一扫,发现已进入中院。门口站着好几名粗壮仆妇,手拿棍棒,一副虎视眈眈样子,搞得她小心肝噗通乱跳。 再看看院子,小霜和红茵竟然也在,见她进来,看她一眼又把头低下去。站的位置离正房门远远的,像是生怕听闻到什么。 宋嬷嬷丢个眼色,几名跟随她的仆妇停住脚步。夏宁硬着头皮,随之迈过门槛。 屋里掩了门窗,有些阴暗。 段夫人阴沉一张脸坐在椅子上,旁边还有脸色苍白不发一语的司婉清。两人目光汇集跪在她们面前的一个人身上,眼神复杂难辨。 夏宁看出那披头散发,只着寝衣的人是小瑶。不知是不是冷或者害怕,小瑶一直在筛糠似地抖,那么厌恶夏宁,夏宁进门后也没引发她注意。 夏宁暗暗松口气,看来与己无关,单纯因为小瑶的事,就不懂为何要唤她来。段府的人,司婉清的婢女,她们自己处置不就好了。 除非想杀鸡儆猴。 不过她是妾啊,勾搭少爷不是理所当然? 一顿胡思乱想,不耽误她恭敬向在座夫人少夫人行礼。 段夫人视线从小瑶身上挪到夏宁身上。夏宁怀疑自己可能眼花,怎么发现夫人眼神里含有满满的恨铁不成钢? 司婉清一直蹙着眉头,夏宁进来后,听到她请安的声音,脸上冷漠的表情才像深井冰,碎裂出几丝缝。 “夏妹妹,你起来吧。” 估量婆母在气头上,大概率会连夏宁一起罚跪不让起来。但看到夏宁懵逼的眼睁得大大的,司婉清不禁又弯了唇角,越过段夫人直接叫起。 段夫人瞅瞅儿媳没说啥,任由夏宁乖巧站到司婉清身后。 低头发抖的小瑶,眼角余光瞥到一角柔软面料制作的裙摆划过去,哪怕外面罩着粗布麻衣,她也认出那是夫人小库房的石青软缎。 除了夫人自己穿,少夫人不爱这色,只赏了夏宁。 她咬唇,胸中戾气再次盖过恐惧后悔。 凭什么! 她尽心尽力服侍少夫人这么多年,比不过一个从外面买回的妾? 她不后悔自己一时冲动,她只后悔进少爷房间时,没有机会精心打扮一番。如果少爷能看清她精心打扮的样子,而不是当粗使婢女后憔悴的脸色…… “夏姨娘!” 段夫人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吓夏宁一哆嗦,赶紧趋前屈膝听训。 “昨夜发生的事,想必你多少听闻了。叫你来,是想让你看看,背主爬床的下人,会有什么下场!还有……” 她瞪夏宁。 “回去约束好你院里的人,再出这种事,我唯你是问!” 第51章 麻蛋她靠脸吃饭 第51章麻蛋她靠脸吃饭(第1/2页) 还真是杀鸡儆猴? 夏宁觉得自己太无辜了! 自个院里两个眼线一个粗使嬷嬷,不都是段府自己调教出来的吗?都已经养成了,若出错能怨她? 但段夫人气头上,不跟她讲道理,她只能捏着鼻子认账。 “是,婢妾回去,一定严加管束她们。” 段夫人又怒瞪夏宁一眼。夏宁被瞪得头也不敢抬,完全不理解对方在瞪什么,明明犯错的人跪在对方脚边。瞪她有用? 段夫人收回视线,恨恨看向小瑶。 糟心的贱婢! 多事之秋,段府头顶乌云密布风雨欲来,自家忙于跑内跑外疏通应付,养不熟的白眼狼,背刺自己主子不说,还敢趁龙驭宾天举国哀恸之际,爬少爷床! 这事若传扬出去,段府说不定会满门遭灾。多少有心人正虎视眈眈等着揪段府的错呢。 虽然紧急封了在场下人们的口,多少还是漏了口风。瞧夏宁不是很惊讶的样子,明显便已知端倪。 总之,不是她心狠,这贱婢不能留了。 甚至不能发卖,提防出府后被段府对头拿捏利用。 小瑶兀自用不甘阴狠的眼神偷瞄夏宁,不知死期将至。 “婉清,这丫头是你院里的人,你看怎么处置……” 考虑到儿媳的病体及接受程度,段夫人纠结一番还是准备听取儿媳的意见。如果儿媳舍不得这贱婢,段府宁愿冒些风险,也得留人一命。 虽说后患无穷,但儿媳更重要。夫君儿子临出门前,也是说了这意思。 夏宁偷瞧司婉清神色。从她这个角度,能瞧见司婉清墨黑的瞳仁微微褪淡,晕开一片浅浅莹白,如同覆了层薄霜琉璃,清绝疏离。 她有一瞬间着迷。 自家这位主母生得真好看。多亏身体不好,不然,哪还有她这妾啥事。 多日相处,她能稍微观察出对方心情。司婉清这明显是动怒了,越生气,面上越平静。离得太近,都能感受到对方身上一层冷意幽幽发散。 她不动声色后退一步,幸灾乐祸望向小瑶,与之怨毒的目光交汇。 对于明显想害她的家伙,当然是早去死早超生。 “娘,她好歹服侍我一场,赏她一个体面吧。” 司婉清轻轻开口,无悲无喜。眼睛定定瞧小瑶,仿佛透过她在看什么人,眸子里的光,晦暗不明。 夏宁手扪胸口,心脏瞬间停摆。 是她想的那意思吗? 虽然知道小瑶大概率不会有好果子吃,但是……遇到这种情况,主家一般不是发卖吗?这回怎会如此严重。 小瑶身子一软,重重瘫倒。 本来夫人把处置权交给少夫人,她还特别庆幸。想着少夫人心慈手软,又念旧情,最多不过打骂一顿,甚至发卖。没想到少夫人的意思,竟似要她死? 她听错了吗? 一定是听错了! “不……不……” 她缓缓摇头,眼泪从眼眶决堤而出,满脸不可置信看着司婉清:“少夫人,奴婢服侍你那么久,你怎么忍心……” 司婉清面无表情,没什么血色的唇轻启。 “我给过你一次机会了。” “不,少夫人,请你再给奴婢一次机会!这次奴婢一定不会再做错事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章麻蛋她靠脸吃饭(第2/2页) 小瑶崩溃了,拼命摇头,鼻涕眼泪甩地乱飞。猛然,她站起身扑向司婉清。那架势应该是想扑到司婉清脚边抱住她哀求,也或有别的心思。 屋里只有宋嬷嬷作为心腹站在段夫人身边,离这么远,根本没想到已经软成一滩烂泥,失魂落魄的小瑶会突然爆发。 这一下若抓实司婉清,哪怕只摇晃那么两下,司婉清脆弱的骨架也极可能被摇散。 “来人……” 段夫人惊骇万状呼救,屏退左右是因为小瑶这件事绝不能再被散播出去。她没想过素来温婉病弱的儿媳,会有杀伐果决的决心。 眼见小瑶冲向司婉清,她和宋嬷嬷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上去拦阻已来不及了,段夫人心提到嗓子眼—— 说时迟那时快,一条窈窕的人影从司婉清座椅身后转出来,挡在司婉清身前。 “啊!” 夏宁痛呼。 是她身体比脑子动得快,不假思索维护司婉清。但小瑶长长指甲,将她脸划破一条口子。血流出来的时候,夏宁脑袋嗡的一声也炸了。 麻蛋她是靠脸吃饭的呀! 夏宁怒从心起,先还有的一点怜悯彻底烟消。一把薅住小瑶头发,按翻在地骑在她身上便是一顿狂揍! “可恶你这贱人敢伤俺脸!少爷要嫌弃俺了俺把你坟刨了骨头扬了!你还敢瞪俺?你个手下败将不知俺姓甚名谁……” 噼啪噗噗噼噼啪啪! 段夫人目瞪口呆。 宋嬷嬷几次颤抖伸手,想帮忙按住挣扎发狂的小瑶,被打疯的夏宁没看清人一脚踹开,差点没闪了老腰。 司婉清双手撑住扶手,努力几次终于站起来,后退着慢慢走向段夫人,婆媳俩相互搀扶。 乒乒乓乓,桌翻椅倒,自知没了生路的小瑶豁出去了,下死力掐夏宁的脖子,抓她的脸。就算死,她也得带走一个。 不过夏宁力气大,她干粗活没几天,就算垂死挣扎也无法对夏宁造成多少伤害。何况夏宁自觉毁了容,比她还癫狂,拳头不够脚来凑,脚够不到上嘴咬。 不一会儿两个人滚在地上成了泥团子血团子。 小霜和红茵听到呼喊,带着粗使嬷嬷冲进来,牢牢把段夫人和司婉清护在墙角,恐惧地看着屋里发生的一切。 段夫人气急败坏。 “快!快把她们分开……” 几名粗使嬷嬷赶紧拿起棍棒上前。 司婉清靠在小霜身上,艰难地咳喘两声,颤声提醒:“别伤到夏姨娘……” 粗使嬷嬷们努力分辨地上滚成一团的两人,额冒冷汗……这、难分难解啊! “啪”! 最终以夏宁再度翻身做主人粗使嬷嬷们一拥按住小瑶作为结束。趁着粗使嬷嬷们绑人,夏宁摸着自己血糊淋当的脑袋,公报私仇又狠狠踹了对方两脚。 可恶,自己犯错还妄图拉她陪葬,没见过这么莫名其妙的坏人。该宅斗的人没理会她,倒是这种同为底层的人拼命踩她。 她很好踩吗? 先还怀疑自己猪油蒙了心,竟然舍身去救司婉清。现在想想也不后悔了,她至少算是立功了吧?至少能表忠心…… 夏宁抬头望向司婉清,一脸沾沾自喜。 第52章 立功了 第52章立功了(第1/2页) 段夫人掩面,不忍直视。 自己给儿子到底选了个什么样的妾,那蠢样简直不忍直视。看打架的动作熟稔得很,不知以前是不是也经常打架。 好在是个忠心的,知道护住自家主母…… 如此一想,又把脸上流露出的丝丝嫌弃收回来,换上咬牙切齿的关心。 “你们还楞着干什么?快去请吴大夫,把那贱婢先关进柴房去!” 目睹粗使嬷嬷拖死狗一样,拖走被堵住嘴捆成麻花的小瑶,她心里恨意汹涌。 贱婢差点伤了婉清! 若是婉清有事,打死这贱婢一千次一万次也不够赔的。 知道婉清是谁吗? 这么一想,看着狼狈不堪的夏宁又顺眼一点。 唉,这算这孩子破相了,以后自家儿子瞧不上,也还是留在后院养尊处优吧,段家不差养一个姨娘的钱。 司婉清推开小霜和红茵的搀扶,慢慢走到夏宁身边,蹲了下去。拦开夏宁乱摸自己脸的手,掏出一方雪白帕子,轻柔替她擦脸上的血和泥土。 “别乱动,伤口沾到脏污就不好了,等吴大夫来为你看。” 如此近距离面对面,几乎能数清对方有多少根眼睫毛,还是这么温柔和熙的眼神和动作,夏宁惊住了。 感受着滑软的丝帕凉丝丝在脸上移动,司婉清略淡的瞳仁里映出她傻不拉叽的惨样,夏宁忽然觉得自己是魔怔了。 她竟然有点受宠若惊了怎么回事? “少、少夫人,您……没事就好!” 晕头转向之际,她还记得虚伪地表忠心。 司婉清笑了。 微扬的唇角,略弯的眉毛,仿佛破冰的船,划开一池春水。 夏宁再一次悲哀认识到:论相貌,她真比不过恍若谪仙的司婉清!与这样不沾尘埃的美人宅斗,毫无胜算。 好在她们暂时没有斗起来。 “嘶……” 司婉清貌似不小心手脚重了点,疼得夏宁倒吸一口凉气,捂住脸,幽怨地瞪对方。 司婉清垂眸,抿唇,严肃思考一个问题。 这丫头的傻到底是不是天生的,会不会传给段家下一代? “吴大夫来了!” 宋嬷嬷刚才没帮上忙,揉着老腰小跑进来,企图戴罪立功。 司婉清起身让位置,头一晕,险些栽倒。还好小霜经验十足,带着红茵牢牢将人架住,扶到一边坐下。 吴大夫看着满屋狼籍,像经过暴风洗礼的场景,惊愕地挑挑眉,忍住没说话。段夫人上前一步,有些担心地看着夏宁脸上的几道血口子。 “吴大夫,你快给这孩子瞧瞧,她脸是不是破相了?” 脸是女人的第二生命,方才看夏宁精神十足爆锤小瑶,身体应该没受什么损伤,就是这脸血糊糊太吓人。 司婉清再一次站起,由小霜扶着凑近前,看夏宁的伤,再细看吴大夫的表情。 段府两位大佬表现如此关切,吴大夫自然不敢怠慢。 用指尖轻托起夏宁下巴,细细端详她脸颊被指甲抓伤的几道口子,眉头微微蹙起,让药童拿来药箱,先擦灰消毒,才慢慢处理伤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章立功了(第2/2页) 等处理好了净手,才慢慢告诉望眼欲穿的众人。 “所幸只是皮外伤,没伤到根本,无需特意包扎。只上药静养,忌碰水、忌辛辣,几日后便能结痂褪去,不留疤痕。” 段夫人闻言,双手合十,先念一声“阿弥陀佛”;司婉清轻轻舒了口气,软下身子,往后退坐回椅子上;夏宁觉得自己又能耐了,先前灰了大半的野心,重新捏吧捏吧拾起来。 书蝶早被心细如发的司婉清派人叫到中院,守在吴大夫的身边,听其讲后续治疗要点。 看着神采飞扬的夏宁,段夫人微微含笑,招手让人近前。 “好孩子,这回多亏你机灵护住你家主母。等过了国丧期,我会好好奖赏你!” 夏宁高兴得很,这意思又有小钱钱或者衣裳首饰进账。最重要的是,得到夫人认可少夫人感激,就算以后拿不下少爷,大概率段府也不会将她扫地出门? 小瑶自己作死,可怨不了她踩着其得好处。 “婢妾谢夫人恩赏。维护主母,本就该婢妾做的。” 夏宁谦虚,将姿态摆得足足的,让段夫人笑着再点了点头。 “好孩子,当初选了你,我果然没看走眼!” 就是和少爷的缘分…… 她看了宋嬷嬷一眼,心内叹息。 “你今日也辛苦了,早些回去休息,好好养伤吧。” 打发走夏宁,屋里又只剩司婉清和宋嬷嬷。因为还有私密话说,没让婢女们进来打扫。 司婉清看出婆母和宋嬷嬷脸色不对,似有话说,主动开口询问:“娘,还有什么事商议吗?” 她以为只关乎小瑶,没想到还有别的。难怪婆母知她身体不好,也得把她请到中院。 段夫人叹了口气,面色几番变化,最后目视宋嬷嬷。 “你来说罢!” 司婉清狐疑地注视宋嬷嬷。 宋嬷嬷蜷曲在袖中的手紧张地交握。方才发生的事让她原本拟定要说的话不敢随意说了,但段夫人又看着她不能改口,只能低头含含糊糊。 “回少夫人……老奴奉夫人命,去兰若寺请玄寂大师为少爷及夏姨娘合庚帖……” 司婉清眉头皱了下,没想到婆母求子心情如此急切。 “怎么说?” 宋嬷嬷犹豫一下,咬牙。 “玄寂大师说,少爷命格清贵,性子温软;而夏姨娘身世浮沉,性子伶俐急躁。两人若在一起,怕是……会相克。” 若非夏宁刚刚舍身救主母,宋嬷嬷这话,还会说得更严重。当然严重的早讲给段夫人听了,所以段夫人现在才会纠结。 司婉清静静看着宋嬷嬷,宋嬷嬷眼神躲闪,低头垂手。 片刻,司婉清垂下长长的睫毛,掩住眸光中的情绪,缓缓开口:“娘,若信算命,儿媳家人现在还该平安顺遂地活着;儿媳身体,也不至于破败如此。” 段夫人心头一震,看了司婉清一眼,又瞧向宋嬷嬷。 宋嬷嬷有点迷茫地眨眼睛,不解少夫人为何忽然提到家人?少夫人一直病弱,难道以前也算过命? 第53章 娘哎她出息了 第53章娘哎她出息了(第1/2页) “婉清……” 段夫人起身,忽地扭头转向宋嬷嬷:“你先出去,以后这事不许再提!” “是……” 宋嬷嬷心头一沉,抬头看到段夫人走向少夫人,轻轻拥住少夫人肩头。她沮丧地再次低头,慢慢退了出去。 “娘……” 司婉清把头深深埋在段夫人怀里,这一刻的脆弱显露无遗。 段夫人搂住她不敢太用力,怕把怀里人碰碎。摸着司婉清单薄的肩背,指尖触到全是嶙峋凸起的骨头,皮肉薄得几乎贴不住骨架。 她心里一酸。 “好孩子,是娘太过急切,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夏宁那孩子确实是个好的,今日竟然能舍身护你。只是……” 玄寂大师批命,与少爷命格相冲,这可是大事啊! 司婉清眼神幽幽:“娘,算命之事不可尽信。当年,国师不是一样曾预言儿媳凤命,家族兴旺。结果……” 结果如何? 家破人亡,满门被诛! 段夫人紧张地看向四周,忙掩住她的嘴:“傻孩子,快别胡说了!娘知道你的意思,不会再随便选人进府了,有一个夏姨娘已经让你够难受了……” 司婉清摇头。 她难受的不是这个。 她只是忽然想到当年,心里难受得很。但段夫人及段府总觉得亏欠她,战战兢兢,这让她更加自责。 想了想,司婉清坐直身体,握住段夫人的手,神色恳切。 “娘,儿媳冷眼看着,夫君对夏姨娘还是喜欢的,生育子嗣之事急不得。咱们可以再给他们制造更多机会……” 段夫人欲言又止,看着她的眼神疼惜。 这话能从一位正室夫人口中说出来,可想而知她心里有多么痛苦。没有女人会舍得让出夫君给另外一个女人,婉清身体还是这般弱,曾经受过那么多苦。 “我的孩子!” 她忍不住再次拥住司婉清,重重叹息:“只是苦了你!你难道……一点没有怨恨过我们,怨恨过段府?” 如果司婉清有怨,有恨,她心里还好受些。 偏司婉清没有,甘之如饴。 听着段夫人真情实意流露,司婉清同样红了眼眶。 “娘,您和段府养育护佑我十六年,不是亲生,胜似亲生。我早已将您当成自己亲娘,段府就是我家,我怎会对你们心怀怨恨?夫君也是因我才……” “好了好了,咱们不说了。” 段夫人掩住她的嘴,抱着她泪光闪烁。 论起这恩,段府也欠过司家不少,还来还去纠缠不清。她疼惜这个孤苦无依的儿媳,养育照拂她十六载,付出心血一点不比对儿子少。 所以,若不是怕段府绝嗣,她其实是最反对儿子纳妾的人。 走到今天这步,只能说是天意弄人。 婆媳俩如母女般亲昵片刻,段夫人扶起司婉清,亲手替她理鬓整衣。 司婉清心头恍惚,像是回到九岁那年,彼时伤重垂危,惶恐无依、走投无路。也是这位慈眉善目的夫人,将她藏入自己的车中,拥她入怀,护她周全。 她从不唤“婆婆”只唤“娘”,由心而起。 回到西院,夏宁和书蝶春竹说起小瑶这件事,仍心有余悸。再三叮嘱两人以后要重视段府规矩,浑不知自己差点成了被放弃的那个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章娘哎她出息了(第2/2页) 只知道看似念佛慈悲的段夫人,病弱不管事的少夫人,一旦有人触及她们底线,危及段府,那也是翻脸不认人。 奴婢贱命一条。包括她,也是通买卖的物件儿,以后行事可更要机灵点。 书蝶胸有城府不用人担心,唯独春竹顽皮,需要好好管束。 夏宁一本正经召集自己西院唯三的人开会,着重针对春竹。 殊不知春竹心里直翻白眼:最不靠谱的人应该是姨娘自己才对吧。她好歹在段府当差那么多年,能不知事情轻重缓急?傻大姐形象只是她的保护色。 受了惊,回屋司婉清便病卧在床,派红茵来传话,这几日不用去请安,防过了病气给夏宁。同时让红茵送上谢礼。 一匣子莹润滚圆的岭南大真珠,可以自制钗饰手串,又配一枚羊脂暖玉平安佩,谢她护持救命之恩。 饶是这段时间夏宁见多了好东西,也被满匣子珠光宝气亮瞎眼。 午后段夫人的赏赐也到了。这回比前几次都郑重丰厚,一对赤金镶合浦真珠缠丝镯、一支赤金嵌青玉步摇,单一拿出来,远超夏宁身价了。 夏宁心花怒放。 救了情敌兼主母的那丁点儿自我怀疑,彻底烟消。仗着这独一份的恩宠,以后只要她不像小瑶那般作死,在段府应该也算站住脚了。 晚上,喜上加喜。 从来不管后宅事的段老爷回来,听段夫人说起白天的事,胖手一挥,没二话,赏! 救了自个儿媳妇,那比救了自己还该感恩。当夜,段老爷长随以及段少爷长随都捧着赏赐来了西院。 夏宁收礼收得手软,算钱算得头晕。 段老爷一家之主,大气,赏的是两个银锭子,二十五两一个共计五十两。 另外自家珍藏书画多,心想就算是姨娘也该陶冶下情操。于是,搭配一副魏晋王珣的行书小品,还有一副南朝张僧繇的山水小卷送过来。 夏宁眼睛里只容银子。 从托盘里捧起两锭白花花的银子,沉甸甸压手,她小心肝抖地七上八下的。 娘哎爹哎她有出息了!你们两老在天之灵看见没有?自打进了段府,不到两个月,她挣足夏家三代没能力挣来的银钱。 至于那画那真迹她没瞧见,只当是用来垫银子的废纸。 直到书蝶用力扯扯她袖子,指向盘里无人问津的可怜真迹:“姨娘,咱们把老爷赏的书画挂堂屋吧?” 夏宁恋恋不舍将目光从银锭上抽离,施舍给书画一眼。 原来不是废纸…… “这个值钱吗?” 漫不经心抛出一句,转头又喜笑颜开把玩她的宝贝银锭。 书蝶实在没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姨娘,这些书画是老爷多年珍藏,千金难觅的风雅重礼啊。若不是您救了少夫人,连看一眼的资格也没有!” “这幅魏晋王珣行书小品,市价至少黄金十五两!还有这幅南朝张僧繇山水小卷,市价至少黄金二十两!” 当然,这些仅是老爷珍藏中最微不足道的两幅字画,就不说给姨娘听了,怕她吓到。 当啷! 两个大银锭子从夏宁手中滑落,砸疼她的脚背。但她恍然未觉,“咔咔咔”机械将头转向书蝶,又去看托盘的书画。 “多少?你说、多少?” 第54章 只欠一脚东风 第54章只欠一脚东风(第1/2页) 春竹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捡回两个银锭子,放回震惊得整个人像木雕泥塑的姨娘手里。 姨娘脚不疼吗? 书蝶…… “姨娘,画挂上吗?” 夏宁回过神来,一拍自个大腿:“挂什么挂,这么贵重的东西,挂出来不是招贼惦记吗?” 段府不是已经遭过一回贼? 伸手抱起书画,想藏进自己的小金库里。但看着那裱糊好的玩意儿……塞不进去啊太大。 “还是挂我床帐上,我每天睁眼闭眼把它们守着。” 黄金啊,换算成银子几百两吧,段老爷出手大方得她晕头转向。这要是能偷偷卖掉,她都能离开段府自立门户了! 书蝶见她围着床转来转去找悬挂的地方,头疼地扶了扶额。 “姨娘,就挂堂屋吧,出来进去有人看着,放大家眼皮底下最安心。” 夏宁纠结一番同意。负手瞧着书蝶挂画,心里美滋滋的。如今她也算文化人,西院同东院一样,沾上名人气息。嘻嘻。 春竹捧着另外一个被人遗忘的托盘走进来,将其放在桌上。 “姨娘,这是少爷让人送过来的,您不瞧瞧?” 话音落,夏宁便大步过来,一把掀开盖住盘子的锦帕。 只见盘里放了一方上品端溪小砚,一支宣城精制紫毫笔,一块陈年松烟墨,另外还有厚厚一叠白纸及一本字帖。 夏宁手僵在半空,迟迟忘了动弹。 春竹掩嘴偷笑:“姨娘,元砚大哥说,少爷让姨娘这些天努力练字,牢记教过的东西。等百日后继续教姨娘,还要考试。” 至于说少夫人身体不好,让姨娘少去打扰,以防累着少夫人之类的叮咛,担心姨娘不开心就省略了。 夏宁盯着笔墨纸砚,一脸的不可思议。 昂? 大家都送钱,少爷你送这个认真的? 第二天,夏宁的饭桌上摆的终于不再是稀饭咸菜白水鸡蛋,而是恢复到从前,有两三盘精致的点心小菜,还有夏天爽口的荷叶小米粥。 中午也有荤腥影子,照这架势,在逐步恢复正常。 只是书蝶春竹的饭菜还是比较素。毕竟国丧当头,不敢太招摇。主子们吃好点便罢了,哪敢让下人们也随便吃香喝辣。 夏宁把自己的菜分给两人,倒也赢得两人感激。 黄昏时传来小瑶在中院畏罪自缢的消息。 是不是真的自缢不知道,府里下人们没谁敢议论。 小瑶是几岁时被人牙子卖进府,不知道有无家人。还是段夫人吩咐买口薄棺,把人安葬在城郊。还把她身前几件衣裳首饰陪葬,烧些纸钱,请人念经超度。 做到这地步,段府算仁至义尽。毕竟小瑶的疯狂,险些害整个段府为之陪葬。 夏宁与春竹唠嗑两句,唏嘘两声,也便把此事抛诸脑后。 少个碍眼又喜欢害自己的家伙,段府天蓝了,水清了。她一个活人,可不耐烦去惦记化为一捧黄土的仇人。好好活着,恣意享受,她在段府的富贵小日子才刚开始。 这件事后,司婉清明显待夏宁更亲近。身体好些后,夏宁每回过去请安,必定将人留下一块用饭。夏宁不走的话,还教她认字,看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章只欠一脚东风(第2/2页) 不过夏宁对于理账似乎没什么天赋,常常一团浆糊脑,亏得司婉清耐性超好,一遍遍手把手教。 妻妾处得这般和睦,是段府人以前从来没想过的。欣慰的段夫人一遍遍在神龛前念佛,现在万事俱备,就欠夏宁肚子里那一脚东风了。 一晃一个月过去,时间进入盛夏。 国丧最严苛的一个月总算熬过去,段府餐桌慢慢恢复到往昔的富贵日子,大家脱下披麻戴孝的一身行头,换上薄凉夏衣,走路也轻快几分。 后院没男人出入,少爷也不来。夏宁直接穿身素色纱裙,手腕套串自制岭南真珠手链,发髻插支素玉钗,摇把团扇,便摇摇摆摆去东院串门。 她和司婉清熟悉起来,俨然成了手帕交,可以随意进出司婉清寝卧无需通报。 毕竟一个敢于舍身救主母的人,连小霜等人也将她当成自己人看待。 司婉清不怕热。身着月白褙子,内搭藕荷色绢衣,下系白色纱裙,外面还搭件浅灰罗纱小披风,弱不胜衣靠在软榻看书。见夏宁进屋,方才放下手中书。 夏宁凑过去啧啧两声:“这么热,少夫人亏你坐得住。” 司婉清浅浅一笑。 “这么热,夏妹妹你还到处跑,也不怕晒得更黑。” 夏宁嘻嘻笑:“让我像你这样在屋里坐一天,或是躺一天,那还不如让我死了罢!” 小霜给司婉清按摩捶腿,在旁忍不住嗔怪一声:“夏姨娘您总是口无遮拦,在少夫人面前也死啊活的混说。” 虽是埋怨,眼睛却是笑弯弯的。 毕竟夏姨娘一来,自己主子肉眼可见地开心。 主子身体太弱了,不能随意四处走动。夏姨娘愿意来和主子说话,解闷逗趣,她感激还来不及呢。 夏宁没在意小霜的话。 见榻几上摆着一碟茉莉凉糕,一盅冰镇银耳莲子羹,汤勺也有,知道是司婉清特意让人给自己备的。毫不客气一屁股坐在司婉清旁边,端过来就吃喝。 她作为妾室没这种分例,只有酸梅汤,那自然要来东院蹭吃蹭喝。 从来没想过会遇见一位这样能容人的主母,比主君待她还要好。 她现在真心觉得自己幸运。 少爷若来锦上添花;若不来巴着司婉清大腿,同样能过得很好。 司婉清含笑看她大吃大喝,目光不自禁落在她依旧妖娆诱惑力十足的身段上。有点纳罕这么多吃食,到底被这丫头吃进了哪里? 除了比初进府白些,没见发胖,皮肤似乎还更好了。 真让同为女人的她羡慕。 “夏妹妹,夫君给你布置的功课完成了吗?” 夏宁吃得正欢处,司婉清冷不丁笑着来一句:“这两日,夫君应该就会忙过来后宅了吧?” “……” 夏宁险些噎住,拍拍自己胸脯,没好气看司婉清一眼。别看这女人仙气飘飘似的人物,实则蔫坏,最喜欢冷不丁抽冷空子打击人。 第55章 只听说累死的牛 第55章只听说累死的牛(第1/2页) “夫君什么时候给俺布置功课了,俺怎么不知道?” 夏宁一脸无辜,打定主意忘掉这种不和谐的事。少爷那个小样,只要她这样、那样……哼,包准他忘记什么见鬼的功课,脸红脖子粗抱头鼠窜! 司婉清举起团扇,掩住自己上翘的嘴角。 “那我昨日给夏妹妹布置的功课呢,夏妹妹不会也说不知道吧?忘记没关系,夏妹妹今日在我这里写完再回去。” 闲得很,就剩下逗这丫头的乐趣了。 夏宁沉默,看着碗里没吃完的凉羹。 这是打一棍子再给个蜜枣吃的意思? 她一个姨娘,为什么这夫妻俩总想她学东西上进?不怕她学成了,让少爷宠妻灭妾…… 此时红茵轻手轻脚走来,收拾桌上夏宁吃剩的盘盏。司婉清缓慢摇着团扇,眉心微蹙,似乎在纠结踌躇什么问题,最终下定决心开口。 “夏妹妹,夫君是读书人,有时说话做事,难免三思而后行,加上我身子弱……” 司婉清用团扇掩住自己半张脸,面对夏宁睁大的一双圆溜溜杏眼,一副懵逼不知道她想说什么的茫然表情,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聪明人一听就懂,奈何夏宁不在此列。没办法,司婉清苍白面色浮现几许红晕,硬着头皮继续道。 “夫君现在膝下空虚,皆因我起。夏妹妹服侍夫君时,需再耐心、主动一些,早日为夫君开枝散叶……” 说完,端起面前水杯喝水,头也不抬。 旁边小霜红茵俱低着头,专心致志做事。 屋里安静一片。 半晌夏宁回过神来,尴尬得恨不得夺门而逃。 俺的娘! 虽然她才十八,但该懂的都懂,牙婆前辈们没少调教她。司婉清的光景,是真把她当不懂事的小姑娘了,作为主母,竟然亲自下场指点。 如果她们知道私下里,她对少爷是这样……那样……不得自戳双目呀? 看眼左手团扇右手杯子,一直挡在脸前不放下的司婉清,夏宁情绪稍缓。只要她不害臊,无地自容的就是别人。 “是,婢妾知道了,谢谢少夫人教导。” 夏宁笑得眉眼弯弯。 司婉清微红着脸横她一眼,见她脸上并无异样,有些怀疑自己说了,这丫头并没有懂。只是这话题不好深入交流,凡事看各人造化吧。 从东院出来,发现春竹蹲在墙角和一个小丫头咬耳根。 夏宁招呼一声,春竹连忙跑过来,对着她嘻嘻而笑:“姨娘今日出来这般早?” 夏宁不好说司婉清害臊,将她赶出来了。瞅瞅转身跑没影的小丫头,转向春竹没好气。 “那是谁,不是再三叮嘱你在外面要谨言慎行吗?忘了小瑶的教训,出事可别连累俺!” 春竹才不怕她,笑嘻嘻跟在身后,小嘴叭叭。 “姨娘,方才奴婢打听到一个有趣消息,您想不想听?” 夏宁绷紧不到一刻的脸立马放松,瞄眼四周,鬼鬼祟祟把春竹拉到路边:“有什么事快说,说好有赏,说不好下次鸡腿不分给你吃!” 春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章只听说累死的牛(第2/2页) 扣扣搜搜的姨娘! 不过,八卦还是要说,不然能憋死。 春竹凑近夏宁耳朵。 “姨娘,听说中院新进两名下人,是宋嬷嬷带回来的,一进府便被夫人提拔为二等婢女!” 说这话时春竹语气明显不爽。她奋斗多年才扒拉着夏宁升为二等婢女,新来的何德何能,一来就是二等!因为有宋嬷嬷托举的缘故? 夏宁一阵失望。 “这种小事你也告诉我。” 段府家大业大,死个小瑶再补充两个新人,不很正常吗? “姨娘!” 发现夏宁不理解自己意思,春竹急了,绕到夏宁前面。 “姨娘,奴婢方才去中院偷偷瞧过,那两个新来的,长得都好看,她们的身段……” 瞥眼夏宁,昧着良心说话,只为唤醒夏宁的危机意识:“她们身段和您差不多,一看就是好生养那种。该不会……” 该不会是姨娘与少爷圆房之后,肚子一个多月未见动静,夫人急眼了吧? 夏宁一听,果不其然心头警铃大作。回想方才司婉清的异常举动,莫不就是在暗示她什么,可她这榆木脑袋,一时半会竟然没开窍! 恨恨拧紧手头帕子,夏宁低头寻思段夫人真不仗义。 明明她救过少夫人,明明知道错不在她身上,还是急不可耐另寻新人。 万一少爷顶不住压力,为了子嗣真的转头宠幸别人…… 那她可怎办! 想到司婉清提点,很有可能少爷今晚或明晚要来后院,夏宁目露凶光。 小样,今晚别想睡了! 只听说累死的牛,没听说犁坏的地。缠着少爷叫他无暇分身,看他能分得出精力给哪个小妖精。 午后,果然得到元砚传信,说少爷今夜要过来西院。夏宁沐浴更衣,让春竹去厨房要一壶较烈的酒,再准备两碟下酒菜。 段元睿这段时间为参加官府举办的各种吊唁活动,代替累倒的老爹四处奔走。下巴胡子来不及刮、人瘦一圈,早出晚归显得风尘仆仆。 他来西院,单纯想到夏宁救过司婉清,自己再忙也该抽出时间,看望夏宁并安抚道谢几句。 然而一踏进内室,便觉暖香袭人。 夏宁今日衣衫轻薄,面上薄施粉黛。烛火摇曳间,身姿绰约动人。一双杏眼水光潋滟,像能直直看进他心底去,桌上还温着好酒好菜。 对方这番刻意讨好的模样,让段元睿觉得心头微微发涩,生出几分软意与疼惜,又有万般局促和无奈。 这丫头,忘记现在是国丧期间吗? 虽然可以悄悄同房,但若不小心怀上,被有心人抓住错处,段府就麻烦了。 所以,他装作没看见夏宁欲言又止,等书蝶和春竹退出去掩好门,方才亲手执壶,给两个酒杯斟上浅浅杯底。 “夏姨娘,多亏有你,少夫人才得以平安。我这些日在外奔波,后院鲜少顾及,让你在这深宅里受冷落,是我对不住你。” 狗男人,只会在床上动情之时,才会唤她一声“阿宁”;下了床,衣冠楚楚相对,她便成“夏姨娘”了! 第56章 小妖精来了 第56章小妖精来了(第1/2页) 夏宁觉得自己实在憋屈,又发作不出来。扁扁嘴,接过段元睿递来的酒杯,看着里面酒水不想喝。 “少爷没忘了婢妾,婢妾就开心了,哪还敢有半分怨言。” 段元睿把酒喝下去,垂头看着酒杯,片刻抬头,用柔和的眼神看向夏宁。 “现在国丧期间,我不能常来后院。你也别胡思乱想,如果无聊,可以多去东院陪少夫人说说话。” 叹了口气,往自己杯子里又倒些酒,一饮而尽。 “现在外面混乱得很,要忙的事多。游学计划,只能是暂时搁置。” 夏宁不知道该喜该忧。 投过去波光潋滟一眼,身子慢慢朝对方那边倾,柔荑缓缓搭上对方的肩,眼里的暗示呼之欲出:“那,那今夜……少爷能为婢妾留下吗?” 段夫人的耐性越来越少,她危机感浓重,做梦都想怀上少爷的子嗣。 段元睿按住她开始作怪的小爪子。肌肤碰触,一阵冲动让他恨不得化身成风,把她当成沙子紧紧卷进自己身体里。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活了二十六年,第一次对另外一个人,有着这样奇妙火热的感觉。他越来越频繁想她。对婉清依旧有负罪感,但克制不住自己对夏宁的思念。 今夜,真不该来的。 “等国丧期过了,我再来陪你……” 酒意上涌,灯下看美人,越看越心醉。 段元睿把夏宁拥入怀里,亲密好一会儿,觉得自己实在不能继续坐下去了。再坐,搞不好把持不住,国丧期间可不能干出什么丑事。 咬咬牙将人推开,起身恋恋不舍,又看了夏宁一眼。 “你早些歇息吧,我还有事回前院,得空了再来看你。” 夏宁伸手想捉住他衣带,捞了个空。偷偷撇嘴,随即换上一副温柔似水的笑脸,跟在后面将段元睿送出门。 在外眼巴巴守候又准备了热水的许嬷嬷和春竹,看到少爷在屋里没待上半个时辰,便匆匆离去,沮丧得齐齐垮下脸。 夏宁却在门口挥动小手帕,对着段元睿背影笑得像个傻子。她们就不明白了,姨娘怎么还笑得出来! 眼见地位将不保了。 夏宁嘴角一翘。哼,笨蛋些懂什么,她是要为自己打造一个乖巧懂事的姨娘形象。倘若真勾着少爷在国丧期犯错,传扬出去脸面也没了。 第二天,心情美丽的夏宁起床梳洗,看看窗外,打算趁日头还没完全升起,去东院窜个门。有司婉清在,总感觉对方那屋里阴冷阴冷,正好纳凉。 正唤春竹跟随自己,书蝶领着一名身穿婢女服饰的少女走进院子。 “姨娘,这丫头是从中院派过来的,名叫琴心,二等婢女。夫人说咱们西院人少,把她安派到姨娘身边服侍。” 夏宁一愣,停下脚步,歪头仔细打量琴心。 一个眼线不够又送来一个? 只见那琴心生得标准的一张鹅蛋脸,眉毛修得又细又弯,眼型偏长,眼尾微扬,显得有些疏离清高。身材高挑丰韵,白皮肤在阳光下亮得耀人,比书蝶还显书卷气两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章小妖精来了(第2/2页) 不像婢女,倒像哪户富贵人家走出来的小姐。 春竹看了看那琴心,面上几许变色,挤眉弄眼对夏宁歪嘴巴递暗示。夏宁狐疑起来,瞧着琴心默不吱声。 琴心缓缓走近她,双手交叠身前敛衽施礼,从容不迫:“奴婢琴心,见过夏姨娘。” 夏宁慢慢开口:“你以前是服侍夫人的吗,怎么我从来没见过你?” 琴心保持施礼姿势,规矩挑不出半分错,沉静回答:“奴婢是新进府的,以前没有在段府当过差。” 夏宁瞬间明白,眼前这人便是春竹口中、宋嬷嬷带回来的两名备选姨娘之一。却不知为何段夫人没有直接给予名分,而是塞到她身边。 想从她这里截胡少爷吗? 还有一个呢? 瞥眼琴心身段,确实颇有韵味,但比起她来差远了。段夫人眼睛长脚板上了,什么香的臭的塞进后院,还故意膈应她。 一刹那,夏宁眼里凶光藏也藏不住。 书蝶移动身子,微微挡住夏宁视线。 下刻夏宁回过神来,收敛外放情绪,冷冷看着琴心:“你是二等婢女,春竹又是先来的,你以后便听她们安排做事吧。我的寝卧,没有吩咐你不要进。” 琴心似乎没注意她的态度,恭顺应是,随后起身,在书蝶带领下熟悉环境。 西院空房间多,粗使嬷嬷帮忙打扫一间出来,还要去领床帐被褥、四季衣裳首饰。夏宁盯着那道鲜亮身影,使劲绞帕子,牙齿都快咬破唇皮了! 她没来得及搞定的少爷,平空添一个竞争者。以后少爷来西院,会不会被这狐媚子吸引去目光? 段夫人这一着,实在太恶心人了! 也是这时,她充分体悟到司婉清的心情。 当初她进府,司婉清看到她,是不是也这般如鲠在喉,恶心到想吐? 她失魂落魄回到屋里,不说去东院走走了,跌坐椅子上,只觉得心头乱糟糟的。 春竹站在旁边,想安慰自家姨娘两句,又见夏宁脸色灰败,全无往昔灵动笑容。张了张嘴不知说什么好,最后只能默默退出去,洗盘果子端进来。 还是让姨娘化悲痛为食量吧。 夏宁“咔嚓”“咔嚓”狠狠咬果子,眼睛死盯着在院里来回走动的琴心,真糟心!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她怎么控制得住自己无从安放的拳头。 小妖精。 回头发现春竹畏畏缩缩站在墙角当壁花,她横过去一眼。 “你给俺过来!说,俺跟她比,谁漂亮?” 春竹无语。 姨娘疯了,跟个二等婢女比什么?自贬身份。但她还不能不回答,满脸绉媚道:“自然是姨娘最漂亮!她算哪根葱,能和姨娘您比较呢?” 夏宁沉思摸着自己脸,低头又瞄自己身体,片刻后总算稍微满意了。这后宅除了司婉清,的确没人能比得上她。 不过…… 小妖精在她眼前晃,危机感浓浓,着实太烦人! “不是说还有一个?” 她瞥着春竹:“那个比这个又生得如何?” 第57章 有仇当场报 第57章有仇当场报(第1/2页) “这……” 春竹对着自己手指头,瞟眼夏宁,吭哧半天才犹豫着说:“姨娘,那一个,看着比您……” “比我怎样?” 夏宁将脸贴近春竹,一脸不怀好意。 春竹吓了一跳,慌忙双手乱摇:“姨娘,她生得肯定没你好看,但……但宋嬷嬷说,看着像比您更能生!” “嗤”! 夏宁倒回椅上,满眼不屑:“她想生便能生?少爷愿不愿意和她生,还是个问题……” 想到昨夜段元睿看着自己的眼神,坦露的心迹,莫名地增添几分信心。她就不信,自己跳腾成这样没拿下的少爷,别的女人一来便能讨少爷欢心。 还是多给予少爷两分信任。 至于她,只需严防死守这两个新进府的妖精,防着她们摘自己的落地桃子便好。 她还有救少夫人的功劳…… 想到这,一拍大腿。 “春竹,咱们走,去东院向少夫人请安!” 金大腿定要抱好了,方便她日后进谗言。刚来的小妖精没摸清状况,如何能斗得过她这个宅斗老人。 “好。” 春竹挺高兴。 她不耐烦闷在院子里,喜欢跟着姨娘到处跑,或者找要好的小姐妹叽呱。 琴心和书蝶抬着一桶污水从房间出来,望见两人走出院子的背影,神色略黯。 “书蝶姐姐,姨娘是不是很讨厌我?” 女性直觉,她能感觉出夏宁瞧她的第一眼充满敌意。如果是婢女能理解,毕竟她才貌出众,以前没少被同伴针对。 但夏宁是她主子,对刚来的她不曾了解便这么厌恶,有些不可思议。 书蝶欲言又止。 她怎么好说是春竹探听八卦后,预先给姨娘上眼药。春竹也是一心为姨娘作想,站姨娘立场同仇敌忾可能到来的敌人。 再说她了解段夫人。段夫人会把琴心塞进西院,绝对有让少爷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意思。 宋嬷嬷出门一趟,带回两个美人,明显为段夫人授意。只是国丧期不方便纳妾,故而先塞进后院让少爷熟悉一下。 她敢断言,另一位美婢,必定送进了少夫人东院。 书蝶心思百转,神色没显露半分,只是浅笑对琴心。 “怎么会?我们姨娘向来刀子嘴豆腐心,你刚来不熟悉,熟悉后就好了。” 琴心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夏宁带着春竹踏进东院,没来得及走到正房,听到回廊下假山后有动静,两个婢女在轻声说笑,夹杂“姨娘”两个字。 她心中一动,对春竹打个手势,蹑手蹑足靠了过去。 原来是个粗使婢女和一位面生的少女。 那粗使婢女她有印象,叫什么沛儿,与小瑶走得近,常年是小瑶灰扑扑的背景板。另外一个相当陌生,从没在东院见过。 生得有几分娇俏,梳着偏髻簪一根素银簪,鬓边别两缕墨色细绒流苏。 穿着与普通婢女不同。 一袭嫩绿罗裙外搭奶白色褙子,腕间隐现素银细镯。身形丰满,也是对杏眼。可惜个子矮气质差,没有夏宁行动间那种顾盼神飞的惊艳感。 几乎一瞬间,夏宁猜测到此人身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章有仇当场报(第2/2页) 不就是宋嬷嬷带回来的美婢之二? 宋嬷嬷还吹嘘说看着比她能生,剜一眼矮冬瓜少女,倒是生个来给她瞧瞧。 却不知这两人躲在这里,口中提到她说什么坏话呢? 刚巧靠过去,便听见那少女掩嘴吃吃笑。 “沛儿姐姐你说认真的?那夏姨娘进府,初次圆房便失败?那她得是多么无趣,才会让少爷对着她倒胃口……” “你还没见她刚来时呢,一身黑皮,满嘴俺,手指粗糙,一看便是乡野粗鄙丫头。” 沛儿噗嗤一笑。 “亏得宋嬷嬷苦心教导,夫人派人给她拾掇穿戴,教她规矩腔调,才磨去几分土气。不然,就这样的人少爷能瞧上她?不过是碍于夫人命,勉强应付罢!” “嘻嘻……” “待会她多半会来向少夫人请安,到时你便能见着了。” 夏宁听着那阵阵讥笑刺耳的声音,只觉得浑身血液轰轰直冲脑门。 特么的,连她圆房这种极为私密的事,也拿出来讥笑。少爷少夫人都没说过她半个字不好,这俩死丫头从地底冒出的,敢在背后如此编排诽谤她! 她好歹是姨娘,两个身份仅仅为奴婢的东西,有什么资格热嘲冷讽她?搞不好之前府里传的那些流言,也有这个长舌妇沛儿在添油加醋。 夏宁从来不是个能忍气吞声的。 对上乖顺那叫迫于形式,有眼力劲;对于身份相当,甚至不如她的人,她还要忍受憋屈,只怕她那对彪悍的爹娘得掀开棺材盖子,来对她进行混合双打。 她三步并作两步,转过假山直冲两个正笑得前仰后合的人。 沛儿和那少女见到她突然出现,险些吓厥了。明明都躲到人迹罕至的假山背后悄悄八卦了,竟然会被发现。 沛儿就算不认识夏宁,从她相貌穿戴,也能猜出夏宁身份。顿时,她脸色一片煞白。 夏宁冲到两人面前,不管三七二十一,抡圆手臂,甩手就给了沛儿一记响亮的耳光!见沛儿身体晃了晃跟木桩似钉牢地面,反过来又甩一巴掌。 “啪啪”,沛儿踉跄倒退,转着圈圈倒在地上,眼冒金星。 那少女给吓怔住了,结结巴巴:“你、你怎么能打人呢!” 夏宁越过地上躺着的沛儿,转头又狠狠照着那少女涂脂抹粉的脸,猛力挥出一拳。 “砰”! 那少女惊呼一声,向后倒退连连,一屁股坐在地上,左眼眶刹那青了一片,疼怒交加,顿时眼泪鼻涕一起往外冒。 春竹同样听得满腔怒火,见姨娘先动手,忙假惺惺上前又拉又劝。 “姨娘,这俩人背地嚼舌根说您坏话,禀报少夫人处置她们便是,您可别脏了自己手。” 装作不小心,趁机在沛儿身上乱踩了两脚。 夏宁抖着先发麻后感疼痛的手,嘴里直吸溜冷气,暗想这两张臭脸的肉可真硬! 怒气不歇。 “春竹你说得对,我好歹是姨娘,两个婢女竟敢在背后嘲笑讽刺我,府上规矩不要了?我去请少夫人做主!” 人教人不会,事教人一下就会。 哪怕她现在委屈生气到濒临崩溃,也牢牢把控用词,没再说出一个“俺”字。 第58章 死队友不死贫道 第58章死队友不死贫道(第1/2页) 沛儿见夏宁带着春竹,气咻咻大步走向正屋,顿时吓软了。 哭唧唧地捂住猪头脸对少女抱怨:“都怪你,非要缠住我问夏姨娘的事!这下好了,被她听见闹到少夫人那里去,咱俩都得遭殃…… 想到小瑶下场,心胆俱裂。 少女又疼又气,按住自己的熊猫眼圈,嘴上不饶人。 “我就好奇问问,坏话全是你说的,我又没逼你说……嘶,这夏姨娘怎的如此不讲理,竟然直接动手打人?” 她一阵心虚,不过想到自己背后的靠山,腰板又直了起来,眼中闪烁着怨色。 对沛儿道:“待会少夫人若问话,咱们可得统一口径,不承认说了夏姨娘的坏话,只说她听岔了。自己喜欢背地里听墙角,还怪别人说话不成!” 沛儿哭着拉她。 “宋萱,你姑姑是宋嬷嬷,一定能保下你,但我……” 宋萱嫌弃地推开她沾满眼泪鼻涕的手,起身站远点:“你是不是傻,夏姨娘告你状,能放过我?我姑姑要保我,自然你的罪过不能大。” 沛儿恍悟着擦擦眼泪,望向夏宁主仆的背影。 “宋萱,你求你姑姑这回保下我,我以后都听你的。” 宋萱扬了扬唇角,掩饰住脸上一掠而过的得意,眼神发狠看着正屋。 本来姑姑苦心筹谋,说把她送进段府能一步登天当姨娘的,却突然遇着国丧。段夫人改了主意,让她和另外一个别人送老爷的临州瘦马当婢女。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姑姑让她先忍耐一段时间,蛰伏在少夫人院子等机会。玄寂大师亲口批她命格旺少爷、旺段府,现在段夫人能忍着不为少爷纳妾,以后呢? 她有姑姑当靠山,段夫人听说玄寂大师批命她会生儿子时两眼放光。天时地利人和,不信近水楼台不能先得月。 姑姑还说少爷最近对夏姨娘有些上心的样子,东院还有少夫人…… 哼,她来了,那个夏姨娘就得意不了几天。 夏宁一路快步走到正屋,看到门前安静侍候的几名婢女,气咻咻的劲头猛然一滞。 忘记司婉清是个病秧子了。 她要告状,声音大会吵到对方,让司婉清心烦,病上加气若是厥过去,她岂不是罪责更重一等。 想到这里,稍微收敛怒容甩了甩手,看春竹一眼:“你等在外面,我自己进去。” 春竹眼巴巴地还准备为姨娘冲锋陷阵,结果姨娘不要她上战场。撅了撅嘴,只能和其他婢女们一起立在门口当柱头。 夏宁悄悄用指腹轻按眼尾泪腺处,又用指尖蹭了蹭鼻腔,片刻便眼眶泛红,眼尾凝着一层水光,瞧着委屈极了。 然后,她低垂着头进了门。 小霜和红茵正服侍司婉清吃饭。司婉清胃薄,只喝了小碗米粥,半只白水煮鸡蛋,现在又得喝药,动作慢吞吞的。 见夏宁到来,弯了弯眉眼。 “夏妹妹,今日有你爱吃的豕肉水晶小饺,给你留着,快坐下来趁热吃。” 夏宁一听,差点忘了自己是来告状的。刚往前凑一步,猛然想起糟心的事尚未解决,瘪瘪嘴顿住,向司婉清屈膝一礼,委委屈屈开口。 “婢妾在后宅,全仗少夫人照拂。不然,段府哪有婢妾容身之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章死队友不死贫道(第2/2页) “噗”! 司婉清把含在口里的药吐了出来,红茵赶紧举盆接住。司婉清接过小霜递来的帕子仔细擦擦嘴,这才回身打量夏宁。 见夏宁欲哭不哭的,噙着两泡眼泪,不禁皱眉。 “夏妹妹这是怎么了,为何突然说这种话?” 除了少爷优柔寡断,顾忌太多,去西院次数少,她觉得段府待夏宁这位姨娘,够好了。 夏宁勉强笑了笑,一歪身子坐到司婉清下首:“没什么,就是感念少夫人待婢妾这般好,忽然有感而发。” 说完拿起筷子,开始叭叭地吃饺子。 那小饺子薄皮油透,裹着细腻豕肉鲜糜,蒸得温润多汁。一口一个,吃得人幸福感满满,根本停不下来。 夏宁想告状的心思淡下来,满心满眼皆是美味。 司婉清瞥红茵一眼。红茵会意,端着盆走出去。夏宁浑然不知,品尝美食,与司婉清聊些小时流浪遇见的趣事,坐了会儿,饺子吃完心平气和。 反正她没吃亏,打了两个多嘴婢女也算出了气,没必要找司婉清说这些烦人事。司婉清身体差,不能再给对方添堵。 人对自己三分好,不说还十分回去,至少别恩将仇报。 因此,恢复平静的夏宁陪着司婉清说了会话,读书写字一上午,午间又蹭吃蹭喝一顿,等到司婉清要休息了,才告退离去。 春竹红光满面地迎过来,眉飞色舞。夏宁纳罕瞅她一眼,小丫头守门口喝西北风,还能这么快活? 满院子扫视一圈,没发现沛儿及那新来婢女的踪影。冷笑一声,她天天来东院的,这两人可别被她拿住错处。 她现在身份比两人高,揍她们不带丝毫犹豫的。 红茵等夏宁主仆离开东院才进屋,走到司婉清身边,低声把从春竹那里套问来的消息,说了一遍。 她问得非常有技巧,春竹即便添油加醋,也加不了太多。 司婉清静静听着,慢慢蹙起眉头。 “那个宋萱是谁?” 小霜忙上前一步回禀。 “少夫人,宋萱是宋嬷嬷侄女,进府当差,今早宋嬷嬷亲自将她送来东院的。您那会睡着,没有惊动您。” 司婉清慢慢用汤勺划了下碗中如墨的药汁。 宋嬷嬷的侄女,那自然要给面子。不过初来乍到,能在她东院生出是非,惹怒夏姨娘,可见是个不安分的。 想到夏宁那委屈做派,不免好笑。仇不是当场就报了吗,为何还想来她这里上眼药?不过后面夏宁没有哭唧唧找她诉苦,倒让她高看这丫头一眼。 懂得体谅,不枉自己拿出真心待她。 “另一个婢女是谁,送去了西院?” “是,那婢女名叫琴心,” 小霜不意外少夫人的敏锐,点头。 “听说是老爷生意场上的朋友,送给老爷的临州瘦马。国丧期间寄居在外,昨日才连同宋萱一起接进府。老爷说西院人少,便安排进了西院。” 老爷这是,死队友不死贫道啊!不过段夫人能同意,想必也是怀揣了别的小心思。 司婉清低头喝药,把碗里药喝完,含了颗蜜饯,靠在床头缓了会,才幽幽叹息。 第59章 闲出来的毛病 第59章闲出来的毛病(第1/2页) 以为已经与婆母说开,婆母也默认不再给夫君纳妾。但是这两个早就准备好的人,还是会送进来,看看能不能作为夏宁的备选。 碍于国丧,也亏了夏宁护她那次,婆母没把事情做绝,只让两人做了二等婢女。不过放在东西院,仍旧是夏宁的威胁。 尤其宋萱,看上去明显不是个安分的。 但婆母不在乎姨娘是谁,只要那人能诞下夫君子嗣就行…… 想到宋嬷嬷与宋萱的关系,司婉清眸色一深,把头靠在枕边细细琢磨起来。 玄寂大师批命,真的有说过夏宁命格与少爷相冲吗?可之前选中夏宁,明明也是请人合了八字,说夏宁多子多福,旺夫。 红茵上前一步请示。 “少夫人,宋萱与沛儿逞口舌之快,背后非议主子,如何处罚?” 司婉清浅浅一笑:“苦主尚不告状,我多余责罚两人做甚,当不知情吧。” 停了停没去看两名心腹婢女神色,淡淡又道:“宋萱初来乍到,让张嬷嬷好生教她规矩。规矩没学好,不许往正房来。至于沛儿……” “调去园子侍弄花草、洒扫东净吧。” 都是闲出来的毛病。 红茵答应,出去传达少夫人的意思。少夫人算是心慈的,下人无论犯多大的错,都会给一次机会。倘若仍不悔改,等待她的便是小瑶的下场。 夏宁回到西院,迎面撞上琴心在打扫院子。看见对方那脸那身段,心里无名火直冒,却没由头发出来。冷声说了句:“你倒是勤快!” 春竹与主子同仇敌忾,用看小妖精的眼神鄙视琴心,跟着嘟嘴冷“哼”一声,紧随夏宁迈上台阶进屋。 琴心握住扫把的手一紧,低下头,默默继续手上的工作。 姨娘这种态度,其实很小的时候,她便体会过了。忍受不下来或者应对不了的,都没能活到现在。 何况,这位姨娘虽然张牙舞爪,但对她而言像是龇牙咧嘴的小兽,一点实质攻击力没有。 想到自己在夏宁心目中可能的形象,琴心唇角微微上扬。 夏宁气呼呼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接过春竹殷勤递来的茶水,仰头猛灌一气。瞟向时不时在门前晃过的琴心身影,觉得心烦意乱。 东院有个嚣张敌对的宋萱就够了,回到西院,还有个城府看上去颇深的琴心,真是叫她膈应得慌。 思来想去,罪魁祸首还是少爷!平常装正人君子,非要她百般撩拨才肯俯就,结果自己招蜂引蝶,给她惹这么多麻烦。 盛怒中的女人不讲理。夏宁揪着帕子绞尽脑汁,琢磨怎么在少爷下一次来西院时哄住少爷,不去多看两个小妖精一眼。 可现在是国丧期…… 昏君,死也死得不是时候! 寝卧里,书蝶细致地整理床榻、擦拭家具。西院人少,夏宁不让外人进自己寝卧,所以打扫房间只能由她和春竹轮流做。 折叠被褥,书蝶忽然想到,姨娘好像过了来月事的时候? 她心头猛一跳。 随即想到姨娘月事每月都要推迟几天,而且姨娘能吃能睡精力旺盛的,没半点那种兆头。她有点蔫,将攥紧的被角松开,抹平。 统共姨娘和少爷同房不过三四次,应该没那么幸运怀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章闲出来的毛病(第2/2页) 叹口气,继续整理房间。 外头夏宁拿了钱,让春竹去帮忙打听少爷行踪。她现在压力山大,即便少爷安抚过她国丧期间别着急,但段夫人塞进后院的人虎视眈眈,她坐卧不安。 春竹还没回来,中院先来人了。 宋嬷嬷神色严峻,将一本佛经交给夏宁:“夏姨娘,夫人吩咐你,从今日起斋戒茹素三日,另外抄写经书。三日后好随夫人去兰若寺,为少夫人祈福。” 夏宁…… 才学识字不到一个月,给她派上差事了。 不过…… 三日后去兰若寺为少夫人祈福,是不是代表她可以踏出段府大门,去外面透气了? 惊喜来得猝不及防!夏宁猛地睁大眼睛,接过经书笑容格外灿烂:“是,宋嬷嬷,请代我回禀夫人,婢妾一定好好斋戒,认真抄书,为少夫人祈福!” 宋嬷嬷哼了一声,没说什么废话,转身便走。 夏宁觉得这孤拐脸越来越讨厌,但对方是段夫人心腹,她也拿对方没办法。翻翻很多字不认识的经书,心里沮丧三天沾不到荤腥。但能出段府透气,算不幸中的幸了。 宋嬷嬷没说夫人规定抄经书怎么抄,必须抄多少字,夏宁心安理得磨洋工。 午饭吃了顿稀饭馒头加素菜后,让书蝶燃上香,在桌上铺好文房四宝,正襟危坐抄经书。不时喝口水起身晃荡,一下午抄两页纸,每页纸十来个大字。 书蝶不知想什么走神,没催她,反而时不时劝她歇歇。 夏宁纳罕地伸手摸她额头。 “书蝶姐姐你病了!竟然不劝我上进了?” 书蝶没好气拂开她的手:“姨娘您总是这般不着调!” 夏宁脾气来得快去得快,乐哈哈的。但不经意往外一瞥,又看见琴心在院子里和许嬷嬷一起搬花盆,顿时脸色沉下。 “书蝶,你给琴心安派了什么活儿?” 一整个白天都在院子打转,看着碍眼。少爷若是来,不是刚好撞见? 书蝶不知道她的小心思,无辜地道:“姨娘,您不让琴心进主屋服侍,奴婢只得安排她和许嬷嬷一起,照管茶水间,洒扫院子。” 夏宁哽了下,没话好说。西院太小,她没地方将琴心塞哪个旮瘩藏起来。想了半天,不免灰心。 这事始终得看少爷。 若他是那种容易移情别恋的人,她就算防了琴心宋萱,还有下个不知道的谁。 低下头,敛住脸上翻涌的情绪,低头看经书。忽地又发散思维,猜测段夫人让她抄经,是不是也有深意在? 她这段时日,因为少爷的宠幸、少夫人的宽容,的确变得有些张狂了。深吸一口气,静心抄书。 现在不到她张狂的时候。 晚上,又是稀饭咸菜。夏宁揉着酸疼的手腕,无力地趴在桌上。为什么现在日子过好了,反而觉得活得更累了。 书蝶在旁,轻手轻脚收拾东西,看到姨娘的样儿,犹豫一下道:“姨娘,琴心和奴婢说了番话,不知真不真?” 夏宁一听,顿时来了兴趣,坐直身体。 “她说什么?” 第60章 她的少爷不许脏 第60章她的少爷不许脏(第1/2页) “她说……” 书蝶怔忪片刻,似乎还沉侵在当时与琴心对话的震撼中。 “宁为穷人妻,不为富家妾。” 夏宁闻言呆住。反复品味琢磨这句话,不觉皱起眉头:“她的意思,是向我表明态度,不和我抢少爷?” 但是段夫人把人塞进后院,少爷若是看上,一个奴婢,能够反抗命运? 书蝶恍惚:“姨娘,琴心是个有骨气的。” “骨气?” 夏宁嘴巴一撇,毫不客气嘲笑。 “你把她丢进流民群,饿得奄奄一息,身旁还有一群骨头架子双眼发绿盯着她,等她咽下最后那口气,好剐下她的皮肉丢锅里,你瞧她的骨气还剩多少?” “何况,她本来就是养出来给人做妾的瘦马,甚至……” 抿了抿唇,夏宁留了些口德没再往下说。 书蝶几乎以为自己幻听了,光前面几句话,便让人头皮发麻,战战兢兢道:“姨、姨娘,你在说什么?” 夏宁笑了笑。左手捏着自己右手指关节,发出“咔咔”的轻微响声。 “她是不是还想说,我是个没出息的,只想着如何争风吃醋当一个富家少爷的小妾?” 书蝶望着她,生出某种无力感:“姨娘,琴心应该不是这个意思。” 就算有,也不会蠢到说出来。 夏宁冷淡地端起粥碗,喝了两口,用筷子夹起一点咸菜放进碗里搅了搅。 “是什么意思,以后便能看出来了。” 暗想这琴心倒是个不简单的,刚来便哄得书蝶帮她说话。虽然当着书蝶不承认,但心里却想能说出这么句话,可见琴心是个心气高的,而且也有才华。 最好她说到做到,别来段府掺和。一想到少爷可能被别的女人吸引住目光,对她人露出温柔笑容,而且耳根发红,她心里便像飓风过境,抓狂无比。 她的少爷,不许脏! 脏了便不想要。 三天时间,弹指即过。 第四天是出发去兰若寺祈福的日子。 一大早,夏宁兴冲冲起来梳洗打扮。换上一身素白衣裙,发髻盘起来簪一支素玉扁方,仅在眼下薄施粉黛掩饰未睡好的黑眼圈。 书蝶想到姨娘这几日茹素,特意使银钱让厨房送一碗温热的红枣桂圆小米粥,一碟软糯的芡实山药糕,还有一小盏清润银耳羹。 夏宁虽觉没有荤腥遗憾,也吃得美滋滋的。旁边书蝶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眼神充满不可言喻的热切。 夏宁偶然回头发现,吓一大跳。 “书蝶?你干嘛这么直勾勾瞧着我,想吃你就说啊!” 如狼似虎的目光,像是要生吞活剥她,吓死个人。 她有阴影的。拍拍自己的心口,夏宁用筷子分出两块糕,给书蝶和春竹一人一块。 书蝶回过神来,一阵尴尬。瞧瞧喜滋滋开吃的春竹,瞪她一眼,把自己那份推回夏宁面前,有些难以启齿道:“姨娘,这是让厨房专门给您做的,奴婢不吃这个。” 夏宁这才知道,送了三天九顿稀饭咸菜的厨房,破天荒地送糕点,原来是书蝶暗中使自己的体己钱了。她顿觉窝心,拉住书蝶的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章她的少爷不许脏(第2/2页) “书蝶姐姐,还是你疼我。” 一边说,一边还伸出双臂环住书蝶的腰,把脸贴在她小腹亲密地蹭了蹭。 书蝶哭笑不得。 自家这个姨娘,真是要人时便“书蝶姐姐”,不要人了,直呼“书蝶”。 但夏宁拿出哄少爷的功夫,小猫咪似蹭着她撒娇,一点埋怨生不出,反让人觉得心软。 书蝶不好意思地从夏宁的魔爪中挣脱出来,道:“姨娘,您快些吃饭吧。出发前,咱们还先要去东院一趟请安,看看少夫人有何吩咐。” “你说的是。” 夏宁这才端正坐姿,把早饭吃了。 出发时,看到许嬷嬷和琴心换上朴素装扮,早已守在门口等候,顿时大皱其眉。 “她们也要去?” 书蝶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是啊,姨娘,出门在外,人少了怎么能保护好你?待会前院还会拨两名男仆来,寸步不离跟着您的轿子。” 夏宁有些恍惚。 之前一直窝在后宅,没什么感觉。现在出个门,真真切切感受到身份地位的变化。她是琴心口中的富家妾,与往日不可同日而语。 琴心低着头,灰布衣裙,头上随书蝶一般,梳了垂鬟髻。发髻圆润整齐,额前一排新剪刘海厚重遮挡眼睛,髻间只簪素银小簪,全无初见时清冷贵气,只泯然众人矣的感觉。 夏宁看看没多说什么,领着西院人,前呼后拥去往东院。 司婉清知道夏宁要来,起得比平时略早些,等在屋里。待夏宁请过安,唤来红茵,将厚厚一叠亲手誊抄的经文,装进木匣子里,交给红茵。 “夏妹妹,我让红茵代我跑一趟,将抄写的经书供奉寺庙,你带着她些。” 夏宁怔住了:“可宋嬷嬷不是说让婢妾代您……” 司婉清苍白的脸浮现笑意:“夏妹妹也有想要为之祈福的家人吧?就算没有,难得去一趟兰若寺,也能为夫君、还有自己求一求子嗣绵延,平安顺遂。” 夏宁呆立原地,过了会儿,眼眶慢慢变红。没多说什么,只是深深屈膝,福了一礼。 “婢妾,多谢少夫人成全!” “去吧。” 司婉清手臂搁在引枕上,支撑身体,直到夏宁带着一群人出了门,走得人影不见,方才软了身子,用帕子捂住嘴,用力咳喘两声。 小霜端来药碗,看着自己主子,眼里满是心疼。 主子身子残破如此,还总为她人作想。 夏宁离开东院,再到中院拜见段夫人。只见段夫人在中堂等候已久。一身鸦青暗纹褙子,内里月白素绫长裙,发髻只绾一支素润玉簪,手拿佛珠,神色一派庄重肃穆。 见到她,上下打量一眼,微微点头。 “我们出发吧。” 至于看见红茵在队伍中,也没说什么。 此时辰时,段府门前已是车马齐备。段夫人带着宋嬷嬷,坐一辆朱漆青帷大马车。夏宁带着书蝶和红茵,挤一辆黑漆素布小车随行。 前头家仆开路,家丁护卫周围,一众婢女嬷嬷跟在辘辘缓行的车后,一行人安静出城,往兰若寺去。 第61章 不吃酸杏 第61章不吃酸杏(第1/2页) 踏出门时,夏宁兴高采烈。可惜只来得及看眼段府门外车水马龙的情景,街道鳞次栉比的商铺,便被催促上车。 书蝶和红茵一左一右将她夹严实,车帘子三层放下来,车内暗得能点灯,只听见外面声音嘈杂,别说掀帘子去瞧热闹了。 夏宁沮丧,这和她想象的出门放风,完全不一样。 大户人家规矩多,根本不允许她抛头露面。书蝶还贴心准备一顶带面纱的箬帽,方便她在外佩戴。 兰若寺坐落城郊山麓,离城约莫半个时辰车程,清幽僻静。夏宁无聊中被颠簸摇睡,等车从兰若寺西角门进,驶入专供大户人家女眷祈福休息的内客院,书蝶方将夏宁唤醒。 夏宁戴上箬帽,在书蝶红茵搀扶下下车。 一位年老僧人缓步迎出,躬身双手合十道:“段夫人安,西静寮已收拾妥当,茶水香烛皆备齐,院内清净,无闲杂人惊扰。请随老衲来。” 段府每年捐大量香火钱,在兰若寺內客院有固定场所入驻。早一天段夫人派人打过招呼,故而兰若寺已做好充分接待工作。 书蝶小心扶着夏宁,跟在段夫人身后,先到清空的前殿拜佛祈福。 段夫人接过宋嬷嬷点燃的三炷清香,指尖轻捻,躬身静静祈福。 良久起身,示意夏宁上前,暗示道:“好好替你主君主母祈福,还有,为你自己……” 说着,目光灼灼扫视夏宁的小腹。 夏宁乖巧学着她祈福的样子敬香。不过嘴里默念的却是,希冀自己爹娘弟妹,早日投胎转世富家,别再像今世一样受尽苦难惨死。 书蝶将夏宁抄写的经书供奉神龛前,红茵也上来为司婉清磕头,将司婉清抄写的经文恭敬摆在案桌。 从大殿瞻仰神像叩头一圈出来,差不多午时。段夫人手捻佛珠,露出疲态。 “夏姨娘,你先去禅房休息用饭吧,午后我要听玄寂大师开示。今夜咱们就在兰若寺留宿,明早再回。你留在院里,切不可随意走动!” 夏宁身为姨娘,没资格听主持讲经。夏宁本就不信这神佛玩意,当真有灵,为何看不见天下苍生所受的苦难?她求之不得地欠身施礼答应。 就算不能到处游逛,不用处在段夫人眼皮底下,也是自在。她带着西院几人,还有红茵回到先前內客院。 书蝶来过几次,带领众人熟门熟路找到禅房,分派各人所住房间。 夏宁一间,她和红茵一间,剩下人委屈点,挤大通铺。红茵与许嬷嬷眼里有活,刚安顿,便拿起扫帚抹布打扫房间院子。 毕竟长时间没住人,管理僧人打扫不细致。 兰若寺素斋比段府厨房的馒头咸菜强多了。豆腐也能烧出肉的味道,夏宁一不小心吃撑,只好带着春竹,在院子里晃荡。 书蝶不放心,偕同红茵跟了上来。就怕夏宁佻脱,溜出內客院,那可是很容易撞见外来香客的。 夏宁觉得被盯得死死的没自由,不满道:“书蝶姐姐,我就绕墙根转,看看几竿青竹,你有什么不放心的?” 书蝶瞅着她,欲言又止。旁边红茵笑道:“夏姨娘,书蝶关心您还不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章不吃酸杏(第2/2页) 夏宁撇嘴:“你们围着我,我呼吸不畅。” “姨娘,你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吗?” 书蝶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抢前一步稳稳扶住夏宁。 几人被她的举动弄得一愣,红茵还想戏谑两句,只听环佩叮当,莺声燕语,一大群女人被知客僧引进內客院来。 尚未靠近,浓郁的香粉气息扑面而来。夏宁后退几步,忽然觉得胸闷,有些恶心。 纳闷国丧期间,这些人是哪家高门大户的女眷,竟然在外面穿着艳装,涂脂抹粉。不怕被言官逮住,参她们男人一本? 书蝶生怕惹事,紧紧搀住夏宁,压低声音:“姨娘,我们快回禅房吧。” 待那群人走近,夏宁竟然看到个眼熟的。 巡检家桂姨娘! 相形旁边盛装华服、容色妖艳的女子,桂姨娘姿色赫然沦为陪衬。而且她对待对方态度,堪称低三下四,趋前捧后逢迎,哪有当初上巳宴,在夏宁面前的嚣张样子。 真稀奇。 夏宁玩味地站在竹林间,看着沿着青石甬路,说说笑笑的一群女人走过来。 对方自然也看到她们。桂姨娘目光闪烁,撇转头装不见。那艳装女子却是见不得有人生得比她好,目光灼灼盯住夏宁,问左右婢女。 “那是谁家女眷?” 她们说什么夏宁听不清楚,不过等对方走远,红茵倒是悄悄告诉夏宁:“夏姨娘,那位就是童知州家五姨娘吴氏。” 上次上巳宴中途退席,如今仍然春风得意,可见其没因失礼被主君责难。 童知州换女人如换衣服,吴姨娘却能受宠至今,可见是个有本事的。难怪不得桂姨娘与之同行,会百般讨好对方了。 夏宁忍不住笑。 再受宠又如何,大家都是上不得台面的妾,主母去听主持大师讲经,她们还是只能聚首在这内宅院。 笼中鸟,互相比羽毛么? 索然无味,再没了兴趣看竹子,转头回禅房休息。 书蝶见她恹恹没精神,使了钱,托知客僧去山门外买来一些杏子,洗净送到禅房。夏宁眼睛一亮,捞起一个放嘴里。 “书蝶姐姐你真好,拿体己给我买吃的……” 话音落,“呸”地把杏子吐出来,眉毛眼睛皱巴成一团,失声道:“俺的娘,酸死个人!吃不了吃不了……” 书蝶本来满眼热切注视她一举一动,见她吐出酸杏,瞬间肉眼可见的沮丧。弯腰捡起地上杏子扔门角竹篓里,愁眉苦脸:“姨娘不爱吃,那便算了吧。” 夏宁见她模样,不免歉疚。人家花钱请吃她却不给面子。 忙又捻起一个往嘴里放:“书蝶姐姐特地为我买的,再难吃我也得吃呀!” 说着硬是啃咬吃了一个,酸掉牙也忍住没吐。慌得书蝶忙叫她别勉强,红茵和春竹一起笑起来。 红茵有些羡慕她们相处的方式:“书蝶妹妹,瞧你们主子待你多好!” 书蝶心情无比怅惘,又因夏宁的态度变复杂。抬起头,勉强笑着想说点什么,忽然房门被人敲响,屋里说笑声为之一静。 第62章 祸从天降 第62章祸从天降(第1/2页) 春竹就近开了门,只见一名绿衣婢女站在门口,恭敬施礼:“奴婢奉知州家如夫人之命,请府上姨娘过去小聚。” 几人面面相觑,没想到对方会主动上门邀请。 这去还是不去? 去,未经允许段夫人可能会怪罪;不去,到底是童知州家的姨娘,身份地位比夏宁高得多,段府也不敢轻易得罪。 夏宁只一瞬便做出决定,起身对那婢女说道:“烦这位姐姐前面带路。在这里幸运遇见你家如夫人,理当前去拜会。” 又拉着春竹手拍了拍,暗地对她使个眼色:“一会儿夫人该回来了,你留下替我向夫人回禀一声。” 素昧平生,对方点名要见她,谁知安了什么心。告知夫人,也好适时赶来解围一二。 春竹眨眼点头,表示会意。 夏宁带上书蝶,跟着那绿衣婢女,出门往童家女眷下榻的地方去。 路上简单向绿衣婢女打听两句,童夫人果然和段夫人一样,去前殿听主持大师讲经去了。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吴姨娘当仁不让地当家做主起来。 那桂姨娘也是随同主母来上香祈福,被邀请在列。 夏宁冷嗤,官宦人家,后宅比她们商贾之家的后院还乱。上巳宴一堆傻娘们,还好意思质疑段府宴席办得不规矩呢。 童家在兰若寺也有固定的禅房,中间只相邻同知家的。 到了童家女眷下榻的院子,只见先前那妖艳姨娘同桂姨娘在院里石凳坐着,石桌上摆满瓜果茶水。不像来祈福拜佛,倒像来野营度假。 绿衣婢女将夏宁引进去,桂姨娘咬着果子,觑着眼看夏宁哂笑。 夏宁大大方方走过去,向两人行了半礼:“有劳两位姨娘姐姐相邀。妾身正觉一人闷坐无趣,能与姐姐们说笑片刻,也是一桩乐事。” 吴姨娘端坐不动,一副居高临下态度,将她从头打量到脚。 末了转头,对桂姨娘发出嗤的一声冷笑:“你们不是说她乃乡野丫头吗?依我看,人家也是学了些规矩礼数的。” 一句话,臊了两个人的皮。 桂姨娘尴尬地陪笑:“不过是她们私下议论夏妹妹罢,我可没说过什么……” “妹妹的确是乡野出生啊,只因家乡洪涝,导致家破人亡卖身为奴,她们没说错。但牙婆也是悉心教导过妹妹规矩的,该有的礼数,妹妹一分不会少。” 夏宁自尊心比她们预估的低多了,没皮没脸接口笑道:“却不知两位姨娘姐姐,以前做什么的,一定比妹妹这个乡野丫头,高贵多了。” 此话一出,吴姨娘桂姨娘面色阵青真白。 桂姨娘从小被拐卖,不知家在何方。吴姨娘更是不堪,乃是青楼红牌,被童知州看上赎回家做了五姨娘。 她热烈奔放,不同于寻常女子,哄得年老体衰的童知州色令智昏。但这些放到明面上比较,真不如一个乡野丫头清白。 自进童府,吴姨娘春风得意凌驾于懦弱的主母之上,从未被外人如此当面下过脸子,顿觉遭了奇耻大辱,腾地站起来指着夏宁怒喝。 “你说什么?就凭你一个商贾人家的小妾,也敢嘲笑我从五品官眷的如夫人?” 桂姨娘缩在一边,脸色发白眼神发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章祸从天降(第2/2页) 早就看出来夏宁胆肥,但真没想到夏宁如此勇。吴姨娘仗着童知州宠爱,连童夫人也不放在眼里。她是受自家的主君主母暗示,才上赶讨好吴姨娘。 结果吴姨娘不好拉拢,蹦出来夏宁,将原本尚算和谐的气氛搅黄了。 书蝶急忙走到夏宁身后,唯恐吴姨娘突然动手,伤到自家姨娘。夏宁露出懵然天真的表情,像是没意会吴姨娘的羞愤,直问到吴姨娘脸上。 “吴姐姐为何突然发怒?原来你和桂姐姐的身世,是不能问的吗?妹妹只当交友交心,应该坦诚相待。” 她越说越委屈,说得自己都信了。 “吴姐姐既然不喜欢妹妹,那何必请妹妹过来呢?” 吴姨娘瞅瞅她一本正经的表情,不免自我怀疑是不是太敏感了。毕竟她的过往,有童知州封口,没几个人敢私下议论。 夏宁如此年轻,不知情可能是真的…… 但火发出去了,嚣张惯也不愿收回来。而且瞧着比自己更加青春貌美的夏宁,捺不住内心嫉妒,将怒火换成冷笑。 “谁说过喜欢你了,是桂姨娘夸你伶俐,才唤你过来瞧瞧。她果真没说错,的确是个牙尖嘴利的小丫头。依我看,段府还应该好好教导你规矩。” “冲撞我这姨娘没什么,哪天冲撞到哪位官家夫人,只怕是自己性命难保,还为段府招来祸事!” 夏宁叹气。 “吴姐姐非得说妹妹冲撞,那便冲撞了吧。” “你!” “好了好了……” 桂姨娘硬着头皮出来打圆场:“吴姐姐,咱们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散心,何必争长论短。夏妹妹也是有口无心,你大人大量原谅她一次吧。” 又冲夏宁使眼色。 “夏妹妹,你还不快给吴姐姐道歉,再怎么说,吴姐姐也比我们年长。” 吴姨娘听不得“年长”两个字。桂姨娘的身份,在她眼里连夏宁也不如。童知州羡慕嫉妒恨段府富贵,一门心思拉拢,她其实不敢怎么发作夏宁。 但桂姨娘的主君是巡检,连童知州家的看门狗都不配当。桂姨娘不这么捧着哄着她,她连话也不屑于同桂姨娘说。 当即翻脸,一巴掌甩在桂姨娘脸上,怒道:“你是说我老了吗?你又比我小几岁,同着这个死丫头一起来要我的强?” 桂姨娘偏过脸去,被这一巴掌打懵了。 对上夏宁惊讶的视线,面颊通红,越发觉得羞辱,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但想到主君重托,仍是勉强维持笑脸。 “对不起吴姐姐,是妹妹说错话了!你这么漂亮,看上去比我们都显年轻,怎么会老呢?” 夏宁翻个白眼,觉得这桂姨娘一点不值得同情。 吴姨娘冷哼一声:“不会说话,你就闭紧嘴巴。” 转头又瞪向夏宁。 夏宁不等她继续发作,微微一福笑道:“妾身离开禅房有一会了,迟迟不回去,怕夫人知道怪罪。妾身便先向两位姐姐告辞了,以后有机会再来拜会。” 吴姨娘抓起一盘果子,当啷一声往她脚边砸,怒道:“我没让你走,你敢走?” 第63章 从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第63章从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第1/2页) 夏宁拽开的步子,顿在当场。 吴姨娘气得胸口起伏不停,目露凶光。 真是活久见!整个锦凌州,哪家妾不上赶着讨好她,连正室夫人嫡出小姐也对她客客气气。蹦出来个段府小妾,竟然不将她放眼里。 今日不煞了夏宁威风,转明天,她定会成为锦凌州贵妇圈的笑柄。 夏宁看着脚边四处乱滚的果子,这若要坚持走出去,一不小心踩上哪颗,铁定会摔得屁股开花。疼痛其次,丢脸事大。她回过头,阴测测地盯住吴姨娘。 “吴姐姐想如何?要和妹妹拼个两败俱伤吗?” 吴姨娘盛怒之下,给她充满狠戾的眼神看得一凛,下意识冷静两分。心里只觉奇怪,一个乡野丫头,侥幸飞上枝头变凤凰,哪来的这种凶悍之气。 书蝶一愣,连忙想伸手抱住夏宁。但来不及了,被激发怒气的夏宁几脚踢开地上的果子,上前几步冲到吴姨娘面前,一边撸袖子一边扬手。 变故来得突然,桂姨娘和旁边几个婢女惊呆了,根本来不及反应。吴姨娘吓得尖叫一声,双手抱头。 夏宁却是抓起桌上一盘瓜果狠狠往地上一砸。方才吴姨娘没能摔碎的盘子,被她砸得粉碎! “哐啷”! 白玉碎瓷片四溅,瓜果滚一地。这回换吴姨娘僵住身子不敢乱动,不然,不仅容易踩上满地果子,薄薄的绣花鞋还会踩中碎瓷片扎脚。 “你……你……” 吴姨娘气疯了,面对气势比她还嚣张,神情比她还疯狂的夏宁,却愣是憋屈地不敢出声。有那么一瞬间,她直觉如果再激怒对方,夏宁会不顾一切扑到她身上动手。 她一个娇滴滴的女子,可不是泼妇对手! 夏宁唬住吴姨娘,才慢慢放下手,左手按右手,“咔咔咔”按着指关节,活动了下脖子,阴冷地看着对方。 “妹妹贱命一条,比不过吴姐姐有手腕讨主君欢喜,凌驾自家主母之上。但若妹妹因吴姐姐受罚,甚至身死,那必然带上吴姐姐一起,黄泉路上有个伴。” “就算先变成鬼,也必然夜夜去吴姐姐房中,藏在床下,等你睡着,伸出长长指甲抓住你的脚,然后拽过来一点一点的啃……” 顿了顿,凑近吴姨娘耳朵,唇角裂开一个诡异的弧度。 “直到噬尽你血肉,留下白森森的骨头……” “啊啊啊!” 吴姨娘被她阴森恐怖的声音和肢体语言吓住了,拼命挣脱开被夏宁扯住的袖子,一屁股坐回石凳上,疯狂喊叫:“你不要过来……你、你这疯子!” 回过神来的几名婢女,忙冲过来护住主子,将两人隔开。 书蝶冷汗下来了,和其她人一样,努力挡在夏宁身前,差点没哭。 这都什么事!她以为够了解自家姨娘了,现在才发现,她对夏宁的所知不足三成。吴姨娘要是被自家姨娘吓出毛病,童知州能饶了段府? 段府遭殃,姨娘也逃不掉。 虽然吴姨娘确实可恶,但怎么能……额,好像姨娘不强势也不行,吴姨娘是个嚣张跋扈惯了的,不可能轻易放过姨娘。 桂姨娘眼中划过快意,故意慢腾腾过来,待吴姨娘吃饱惊吓后,才张皇失措过来扶住她,细声柔气指责夏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章从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第2/2页) “夏妹妹你真是,就算吴姐姐说错什么话,你也不该这么吓吴姐姐……” “哎呀~~” 夏宁冷笑,后退一步,踩到一个果子上,忽然人往后倒,靠在书蝶身上,叫得惊天动地。 “哎呦,肚子好疼,抽筋了抽筋了……” 这突如其来一下,震惊所有人。书蝶魂差点吓飞,紧紧抱住她,生怕松手让夏宁倒在地上,急得连连呼唤:“姨娘!姨娘您怎么了,您可别吓奴婢啊?” 回过神来的吴姨娘又羞又恼。 这不是她常在后宅耍的小花招吗?方才被夏宁恐吓住,竟然反应慢半拍,被夏宁先下手为强使出这一招。 无耻! 太无耻了,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她蹭得再度起身,在众人搀扶下远离夏宁主仆,没好气道:“你们可都看得明明白白,我一根指头没碰过她,是她自己踩到果子,差点摔倒的。” 书蝶呐喊出哭音。 “吴姨娘,不是你率先扔果子,砸我们姨娘的吗?” 夏宁若有什么闪失,她就完蛋了。只有她和春竹清楚,少爷对姨娘是真上了心的。 何况,就算没有少爷,她们和姨娘也处出了感情。不能容忍外人这么轻贱姨娘。可现在只有她一人,要扶住姨娘,不然真得上去拼命撕打吴姨娘。 “肚子疼……脚也疼……书蝶姐姐,我是不是要死了……怎么突然这么疼……” 夏宁哭唧唧瘫倒书蝶怀里,抱住书蝶的腰,脸上花容失色,唇边咬出道血印子。书蝶站不住,只能跪坐在地才能抱稳她,急得眼泪扑索索。 “姨娘……” 吴姨娘气得直跳脚:“不过是自己没站稳崴了脚,你装什么装,还在这里要死要活的。我警告你,别想讹本姨娘,你这套把戏,是我老早就玩腻的……” 但见夏宁神情痛苦,不像是装的,一下子她心里也着慌。 童知州虽然宠她,但今天无缘无故伤了段家小妾,以段家在锦凌州多年盘亘的势力,讨要公道,童知州有所顾忌,她多半还是要吃挂落的。 不由得有点懊悔。 早知道夏宁是朵非常扎手的玫瑰,她就不轻易撸了。 此时,脚步声急促,环佩叮当响成一片,闻讯的段夫人、童夫人,被一大群婢女嬷嬷簇拥,匆匆赶了过来,一拥而入,霎时间小小禅院人满为患。 看到痛苦躺在地上的夏宁,地上又满是果子和碎瓷片,段夫人又是恼怒,又是紧张。禁不住朝书蝶怒目而视。 “究竟发生什么事了,夏姨娘怎会忽然变成这样?” 书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腾出手来一指吴姨娘:“夫人,是吴姨娘借邀约名义,把我们姨娘骗到这里,然后对姨娘恶言相向咄咄逼人。” 她抽噎一声,在吴姨娘待蹦起来之前,补充一句。 “我们姨娘已经对她低头告饶,想要离开,她却拿起果盘猛砸向我们姨娘。说她没让走,我们姨娘也敢走?呜呜,夫人,您可要为姨娘做主啊!” 第64章 真揣上崽了? 第64章真揣上崽了?(第1/2页) 吴姨娘目瞪口呆。 这些事她好像的确做过,话也说过,但…… 为什么从这死丫头嘴里说出来,感觉一切变了味? 夏宁将脸藏在书蝶腿间,肩膀耸动,差点没笑出声。真是近朱者赤,书蝶竟然学她告黑状的本事,会说话了。 小样的敢惹她?撕不下吴姨娘一身皮,也得叫她惹一身骚。 扶着肚子,奇怪…… 明明是装的,倒真有些不自在起来。难道是方才表演用力过猛?偷偷狠狠在自己手背狠拧一把,顿时,泪眼汪汪,抬头可怜巴巴望向段夫人,哽咽抽泣。 “夫人,是婢妾不好,想着吴姐姐是知州府如夫人,身份比婢妾高,她召唤婢妾,婢妾不得不应邀。结果,没想到……” 她整个人柔弱无力挂在书蝶身上,眼圈阵阵泛红,仍要故作坚强。 “都怪婢妾不中用,怎么能不小心摔倒呢?就算吴姐姐打婢妾,婢妾也该站稳受着,免得童知州怪罪段府……” 段夫人童夫人及其她人,听得嘴角直抽抽。 这小嘴叭叭的,以退为进,把自己从坏事里摘出去不说,还将了段夫人一军,将了童知州一军。事后两人若想秋后算账,那不得是首恶之人? 不过自家人明显被欺负了,段夫人还是恼怒的,看了童夫人一眼。 童夫人慌张垂下眉眼,手捻佛珠。尚未来得及说话,吴姨娘气得跺足,失声尖叫起来:“你们别听她胡扯,我明明就没碰到她!她是装的……” 不顾脚下的碎瓷片,踩着冲过来把书蝶一推,伸手抓住夏宁手腕一拽—— “啊~~~~” 夏宁发出一声石破天惊的尖叫,震得一院子人耳朵嗡嗡,短暂性失聪。吴姨娘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松手。 只见夏宁柔若无骨倒回吓呆的书蝶身上,一只手遥遥伸向段夫人,泪眼婆娑:“夫人……夫人救我!婢妾肚子疼……” 段夫人心脏漏跳一拍,猛的想到什么,险些当场撅倒在地。顾不得怀疑真假问题,提着裙摆跌跌撞撞冲向夏宁,一边抱住夏宁一边高呼。 “快快!快去请吴大夫……不,请主持玄寂大师来!” 吴大夫在段府,远水难救近火。而兰若寺主持玄寂大师兼修医术,救济众生,现在,能及时请到的救星只有他。 宋嬷嬷一阵恍惚,不可思议地看向手捂肚子,面色红润的夏宁。这、不至于吧,真像她们想的那样? 一时半会迟疑慢了半拍,好在跟来的琴心机灵,转头便向院外狂奔而去。 春竹哭哭啼啼,跟着扑到夏宁跟前:“姨娘、姨娘您到底怎么啦,您可千万别吓奴婢……” 吴姨娘…… 桂姨娘…… 童府女眷段府女眷们…… 刚刚发生了什么? 她们惊惶,她们不懂,她们超不理解。 夏宁被哆哆嗦嗦的段夫人一把搂住,脑子同样晕乎。 糟糕…… 好像表演过头了。 哎哟,她在夫人心里的地位原来这么高,平常咋没看出来? 这还惊动主持了,如果看出她没病装的,今天这条小命能保住不? 不一会儿,一位白发白须,身穿法袍的老和尚跟着琴心,后面还尾随几名沙弥、一堆看热闹的人,赶了过来。小院挤不进来凑热闹,就贴窗爬墙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章真揣上崽了?(第2/2页) 这些都是锦凌州有头有脸的人物,来上香听主持讲经,撞见了能不来瞧稀奇。 事情闹这么大,是夏宁、吴姨娘等人都没想到的。 “阿弥陀佛!” 玄寂大师双手合十,先宣一声佛号,才低头查看夏宁的身体情况,开口道:“女施主,伤在哪里?先让贫僧看看。” 段夫人焦急万分,哄着趴在书蝶身上像个八爪鱼不肯露头的夏宁:“夏姨娘,快,你有哪里不舒服,快伸出手给玄寂大师把脉?别……” 她差点把心里话蹦出口来了——千万别伤到我段家乖孙! 如果真是她想的那样。 夏宁手抖得像风中落叶,被书蝶小心翼翼捧着,交给玄寂主持。 玄寂大皱其眉。 啊,抖成这样子,一定很严重了。没看见明显外伤,难不成受的是内伤?不敢怠慢,连忙撩袍席地而坐,替夏宁把脉。 夏宁紧闭双眼,一脸视死如归,等待判决。 玄寂…… 把完左手换右手,右手把了换回左手。 段夫人瞪圆双眼,死死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不错过他神色分毫的变化。书蝶也是紧张万分,屏息凝神期待地看着对方。 “阿弥陀佛。” 良久,玄寂皱眉,松开夏宁的手,起身抖抖皱折的袍角,低头宣佛号。 “这位女施主尺脉微滑,少阴脉动,像是初孕之象。只是受胎不足一月,胎元尚虚,暂难确断,宜静养十日再复诊。” 这番话一说出来,满院寂寂无声。 段夫人身子晃一下,差点摔倒。但想到自己还扶着夏宁,这可是个超大超大金疙瘩,段家所有希望,硬生生挺住了。 只是惊喜交加之下,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嘴唇蠕动几下,盯着玄寂,眼泪夺眶而出。 “真的……真的……” 玄寂与段家接触很多年了,段家的心病全锦凌州皆知。他太理解段夫人此刻的心情了,所以刚才诊脉,才不敢随便说满话。 但就算如此,也足够让段夫人欢喜疯了。 就连书蝶春竹等人,也是喜极而泣地齐声发出惊呼。 十年了! 段府盼望十年的香火,竟然在夏宁进府不到三个月的时间,续上了。 一时间满院洋溢着喜庆的红色泡泡,段府人心情,过山车成了欢乐的海洋。 “我的儿啊~~” 段夫人死死地抱住夏宁不撒手,唯恐恐力道重了一分,弄疼宝贝;力道轻了一分,人化作指尖水溜走。 恨不得将自己化成一团棉絮将夏宁团团裹住,谨防掉地上磕碰着。 “你真是为我们段府,立下天大功劳了,啊哈哈哈!” 这当儿段夫人哪还有贵夫人形象,仰天长笑,老泪纵横。正好围观的人多,让这天大喜事的消息传遍整个锦凌州。 哼!以后谁还敢笑他们段家断子绝孙? 只有夏宁整个儿僵化、石化、风化,呆若木鸡。 妈哟,她就为了整吴姨娘,随便装装样的,咋个肚子真揣上崽了? 这崽子,啥时钻她肚里来的,也没事先打个招呼啊! 第65章 天大地大她最大 第65章天大地大她最大(第1/2页) 吴姨娘面孔雪一般白。 童夫人捻动手中佛珠,沉默地瞥她一眼,死气沉沉的眸光,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嘲讽。 掐尖要强,有什么用? 她由着这个蠢货胡闹,是因为她早就知道,吴姨娘身子在青楼时便坏了。段府夏姨娘的这份福气,吴姨娘只能眼睁睁看着,永远享受不到。 以色侍人,终有一天,会被比她更年轻貌美的人替代。 外人眼中她这主母懦弱,实则她的地位稳固如山。因为,她有子有女,对妾室表现大度一点又何妨。 老爷烂泥扶不上墙,那就听之任之其在女人堆中纵情声色,底子被掏空撑不了太久,那时才是她出头之日。 童夫人上前几步,露出一脸焦急关切:“段夫人,先将人送回禅房好好休息吧。我家五姨娘伤到贵府如夫人,回头我定向我家老爷禀明,做出惩治。” 趁吴姨娘没回神,先把罪名定下来。 段夫人经这提醒,这才想到刚刚发生的事,一阵强烈后怕,两眼冒火瞪向童家女眷。 “若是我家夏姨娘有什么闪失,吴姨娘对她肚里的孩子造成伤害,我段府拼尽全力,也要去余知府那里诉求公道!” 童夫人眼中幽光划过,姿态放得极低:“是,我回去一定告诉老爷,对贵府做出交代。” 为了表明立场,回头吩咐下人:“快去,我们上山时不是备了两乘小轿?赶紧抬出来好好送段府夏姨娘回去。” 桂姨娘掩住嘴巴,尽力将自己存在感缩到最小,趁无人注意偷偷溜走。 她又不傻,现在还留这等着跟吴姨娘共患难吗?又没有同享福过。 众人七手八脚抬出软轿,如捧稀世珍宝,将夏宁小心翼翼轻放在轿子上。四个健壮嬷嬷前后抬轿,旁边书蝶等人还亲手扶着轿杆,生怕晃荡。 段夫人踮着脚,双手紧张到哆嗦,伸长脖子像被捏着脖子的鸡,拼命往众星捧月中心看,只恨被宋嬷嬷绊住,无法亲身挤进去帮忙守护。 玄寂大师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终是忍不住开口:“阿弥陀佛!段夫人,这里没老衲什么事了,老衲回前殿去了。” 一帮信徒还等着他讲禅呢。之前琴心不管不顾冲进正殿,气急败坏喊救命,很为他拉了波热度。 段夫人这才回过头来,感激地向玄寂施礼:“谢谢大师。改日段府还愿,定当为兰若寺的神像重塑金身。” 玄寂大师自然高兴,不过没流露出来,只是合掌称谢:“段夫人善心可嘉,福泽自会荫蔽府中老小。贫僧代寺中诸佛,谢过夫人厚意。” 抬脚想离开,段夫人猛然想起一事,忙道:“大师请留步!” 示意宋嬷嬷原地等候,自己领着玄寂大师走到避静处。 宋嬷嬷望着他们悄声交谈,段夫人忽然回头看向她,满眼的震惊和不可置信,宋嬷嬷双腿发软,猛可抖如筛糠。 过了会儿,玄寂大师离开,段夫人回来,瞧着宋嬷嬷,眼神跟淬了冰渣子似冷,咬着牙,半晌从齿缝挤出一句。 “宋丽!你很好……胆子养肥了,手敢伸到我段家子嗣上面来?” 宋嬷嬷腿一软,瘫坐在地。 段夫人狠狠看她一眼,心里着记挂夏宁,而且外面不方便多言,愤怒拂袖去追夏宁的软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章天大地大她最大(第2/2页) “夫人!夫人您听老奴解释……” 宋嬷嬷绝望地发出嘶喊。但除了留下的童府女眷及吃瓜群众多看她两眼,段夫人身影决绝,头也不回。 与宋嬷嬷跌入地狱的惨痛心情不同,此刻回神的夏宁,在众人欢喜恭贺的声音中,摸着自己肚子,感受到切切实实的亢奋。 妈哟! 她怀孕了! 她竟然真真正正为段府延续上香火了。就算现在段夫人宋嬷嬷找回无数个小妖精塞进后院,她也不怕了。 她这身子,可是段府期待十年独一份的贵重。尽情作的时候到了!少爷,让你平常爱搭不理装矜持;夫人,让你故意找小妖精来气人。 现在,你们、所有的段府人,统统给俺颤抖吧! 夏宁心里的小人叉腰翘尾,仰头大笑。 书蝶等人看到的就是,自家姨娘的嘴,不受控制地向耳后根裂,弧度抽搐诡异。不免担心起来,趋前捧后把夏宁扶在床上躺好,忙乱端茶送水。 “姨娘您没事吧?” “肚子还疼不疼,奴婢帮你轻轻揉?” “姨娘喝点茶……啊!怀孕的人能喝茶吗?” 西院唯一的老资格被乱成一团的婢女们推到榻前,许嬷嬷挠头搔耳。 “啊这……当初我怀我家丫头时,寒冬腊月还蹲在河边洗衣服呢……” 话没说完,便被没好气的众人再度推回一边。 “姨娘如此金贵的身子,能跟你比吗?” 夏宁嘴角抽了抽。 死远点! 谁敢叫她现在大着肚子去洗衣裳,她咬死谁! 她自甘堕落进段府做妾,可是奔着享福来的。 乱哄哄一片,好在段夫人及时赶到,见状大皱其眉:“都挤在屋里做什么,扰了你们姨娘清静,不知道孕妇是需要好好休息的吗?” 屋里顿时安静得落针可闻。众人齐刷刷让出条道路,让段夫人直通通走到床前。 严厉的语气让夏宁心肝抖了抖。才想着要怎样作呢,一见段夫人,本能把头缩进乌龟壳。但下一刻,段夫人身子一歪坐在床前,脸笑得春光灿烂如同一朵菊花,紧紧握起夏宁的手。 “好孩子,你果然没有辜负我的期望,就像算师说的,你真是个多子多福的命!今日晚了,咱们不能回府,等明日一早,我让睿儿亲自驱车来接你。” “女人怀胎十月方得生产,这将近十月的漫长日子,可要辛苦你了。只要能为咱们段府诞下子嗣,不管是男是女,我做主,定将你抬为良妾!” 怕夏宁多思多虑,哪怕心里想要男崽发疯,却只敢说不管是男是女。不过,只要能开怀,便表明是个能生的。哪怕这胎生了女孩,再生不就男孩来了? 夏宁听了,不免又得意起来。 现在天大地大她最大,瞧见没? 段夫人的态度,代表段府的态度。不过想到那咄咄逼人的吴姨娘,劳累她这番表演,差点把她的崽真跳腾脱,怎么能轻易放过。 于是乎,她装出副柔弱担忧的样子: “是,多谢夫人的恩典。只是,今日婢妾没有任打任骂,触怒那吴姨娘,会不会给咱们段府招灾引祸……” 第66章 十年香火续上了 第66章十年香火续上了(第1/2页) 说起这个段夫人便生气,而且非常后怕。 “哼!不过是个官宦人家小妾,竟敢如此飞扬跋扈!倘若真害了我们段家盼了十年才好不容易得来的香火,我们段家也不是吃素的,有的是财力和手段收拾她!” 还有句话,忍在心里没说出来。 童知州已经年近五旬,快到告老还乡的时候,仕途到此为止了,还能风光几年?就冲着段家年年的孝敬,童知州也不会蠢到与段家撕破脸。 若是夏宁没怀孕,被吴姨娘欺负便欺负了,两家的阿猫阿狗争斗,博主子一笑而已。但夏宁有了身子,这性质便完全不同。 童知州为官多年,还能分不清轻重?想必吴姨娘自己也心里清楚,后面才会那么面无人色感到紧张害怕吧。 “夫人,童夫人派人来请您过去品茗。” 门外响起婢女禀报的声音。 这是要两家坐下来,谈和解善后的事了。段夫人不意外,轻轻拍夏宁的手:“好孩子,你不用担心这那的,安心养胎。出门在外有所不便,待明日回府,再给你安排好的。” “谢谢夫人。” 夏宁见她起身,跟着作势要起来相送。 段夫人慌忙按住她:“我的小祖宗,你可别再乱动了!这女人有了身孕,前三个月是最容易出事故的时候。等坐稳胎,你再慢慢行动不迟。” 夏宁本就是装模作样,闻言舒爽地躺回床上,面上却是乖巧无比:“婢妾知道了,婢妾一切听夫人的。” 段夫人欣慰无比。 高兴同时,也对夏宁生出两分真心疼惜,笑容满面道:“那你好好休息。待明日,我会为你备齐懂事的婢女嬷嬷,照顾好你的身子。” 说完,向门外走去,顺带看了书蝶一眼。 书蝶会意,让其她人照顾好夏宁,跟着段夫人出了禅房,站到院子里。 四下无外人,段夫人面色便沉下来,瞧着书蝶没好声气。 “我当你是个聪慧的,却怎的这般糊涂!” “你们姨娘有了身子,西院四个人四双眼睛,一点没看出端倪吗?还不拦着你们姨娘去赴童府小妾的约,那吴姨娘向来是个霸道嚣张的,你们姨娘软弱可欺,能是她对手?” “好在我及时赶到,若是你们姨娘肚子出了岔子,打死你们四个也不够赔的!” 事关子嗣,段夫人眼睛都红了。 书蝶吓得连忙跪下。 “夫人,姨娘每月月信都会迟几天,奴婢虽有怀疑,不敢瞎说,怕猜测错了,让人空欢喜一场。奴婢还特地买酸杏给姨娘吃了,姨娘吃不下去。所以……” 段夫人跺足:“你这傻子,每个女人怀孕,症状不同,能一概而论吗?” 想想书蝶也是办事谨慎,空欢喜只怕比现在还难受,于是收敛怒气,示意书蝶起来,换上安抚的语气。 “这事只怪童府小妾无状,我不追究你们服侍不力……” “但从今日起,你必须寸步不离,守护好你们姨娘。西院我交给你管控,后面指派多少人来也听你调度,务必保证夏姨娘不出丁点闪失。” 停了停,觑着书蝶。 “能不能获得你想要的,就看你们姨娘能不能平安生产,我说话作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章十年香火续上了(第2/2页) 书蝶压抑激动,低头屈膝施礼:“是,夫人,奴婢即便舍了这条命,也会护姨娘周全。” “嗯,去吧。” 段夫人面上露出笑。 目送书蝶回到禅房,习惯性伸手,想让宋嬷嬷扶着,却是另外一名婢女上前搀住。 微微一怔,顿时想起宋嬷嬷还跪在自己禅房门口请罪,忙着查看夏宁情形,没顾得上理会对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心大了的老奴,竟敢阴奉阳违欺主,真是平日太信任她了!待她回段府,再好好收拾这宋嬷嬷和她身后盘根错节的关系。 她待下人们宽厚,可不是她们蹬鼻子上脸的理由。 书蝶回到禅房,屋里只剩西院几个人。 春竹叽叽喳喳,围着夏宁殷勤转。红茵在旁乐呵呵的看,时不时插句嘴。只琴心与许嬷嬷站得远,贴着墙根,尽可能不碍夏宁的眼。 书蝶温言对琴心许嬷嬷道:“姨娘需要清静,你们下去忙你们的吧。” 至于红茵,少夫人的人,开不了口赶走,只能由她坐着,暗中多观察注意下,以免有什么风吹草动。 人心是最难料的东西,毕竟她家姨娘和少夫人关系微妙。 夏宁慢慢摸着自己的肚子,到了这时,还有些恍惚的感觉。美梦成真,来得人猝不及防。看见书蝶进来,她忍不住笑出声。 “书蝶姐姐,怪道你要买酸杏子给俺吃,是不是你早就开始疑心了,怎么不说?” 书蝶笑道:“奴婢只是有所猜测,哪敢随便说。万一不是,岂不是让姨娘有了希望又绝望,更加难过。” 夏宁点头赞同。 确实,捧得越高摔得越重。像现在这样,惊喜来得出人意料也挺好,顺带阴了吴姨娘一把。看到对方那不可置信的模样,太痛快了有木有。 不过她还是有点担心。 “不知道玄寂大师说得准不准?他说要再等半月才能确诊,万一我……” 红茵笑道:“夏姨娘,这您可就不必担心了。玄寂大师医术很高明,活人无数。只是大师生性沉稳,才没有给出肯定的说法吧。” 事实上玄寂大师有了这种诊断,基本八九不离十。没见段夫人都没提怀疑那茬,只剩高兴。 夏宁放下心,嘿嘿傻笑,摸着自个肚子,像摸到了未来幸福的保障。 她就说,她是能生的嘛。之前段夫人太心急,非得塞两个小妖精进后院。想到小妖精,抬头四望没见琴心,撇了撇嘴。 如今她有了身子,就不用惧怕她人了。不过,想到少爷可能会亲近别的女子,心里还是有点钝钝的难过。 少爷对她的喜欢,会持续多久呢? 听说有了身孕的女子,会变丑,生孩子后,甚至会胖会老得快。唉,那句话说得,鱼和熊掌不能兼得? “扣扣扣”。 有人敲响房门。 春竹打开房门,只见琴心端着一托盘素斋送进屋来,恭敬放到床边的桌子上。 “姨娘,兰若寺膳房的素斋送来了。夫人担心您有了身子饿得快,让多送一次,晚些时候还有夜宵。” 夏宁皱眉:“怎么是你送进来?” 第67章 采花贼? 第67章采花贼?(第1/2页) 琴心一呆,有些手足无措站在那里,手里不安攥紧自己的衣摆。外面只剩她和许嬷嬷了啊,又不能让知客僧走进满是女眷的禅房,所以她才接过来。 这也做错了? 书蝶走过去接过托盘,含笑道:“琴心妹妹辛苦了,这里交给我就行了。” 琴心没说什么,敛衽向夏宁施礼,退了出去。 书蝶拔下头上发簪,在清水里洗了洗,点进饭菜里试了试。没有变色,方才将碗盘在桌上铺好:“姨娘,可以来吃饭了。” 夏宁嘴角抽了抽,眼角余光不受控制瞄向书蝶发髻,猜测书蝶几天没洗头了?不过爱惜生命与嫌弃吃到人头皮屑之间,她选择前者。 红茵眼神变得有些飘忽,觉得自己再坐这屋里不合适,向夏宁欠身道:“夏姨娘,奴婢去前殿再替我们少夫人祈福一次。” 夏宁有孕万事足,心情美妙许多,笑眯眯摸着自己肚子道:“也替我上烛香,希望少夫人病体早日康愈。” 红茵答应,走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书蝶和春竹,夏宁把两人唤到身边,严肃叮咛。 “为保护段家好不容易得来的香火,为保护我肚中孩子,你们以后要对我的吃穿用度,必须严格检查,分外上心!” 看书蝶一眼。 “书蝶姐姐刚就做得很对,小心驶得万年船。我知道夫人、少夫人是好的,但段府这么多人呢,谁能保证里面没有小瑶之类的人存在?” 春竹深以为然,频频点头。书蝶把银簪擦干净插回头上,一脸郑重:“姨娘您放心。奴婢就算豁出去这条命,也要护住您到平安生产。” 获得自由,走出段府见识外面的广博世界,是她小时便立下的宏伟志愿,不会因任何人事而改变。 好不容易等到现在的机会,姨娘和姨娘肚里的孩子,就是她现在的全部。 晚上没什么事,夏宁早早睡下。第一次身怀有孕,其实她也紧张得不行。书蝶安抚半天,好不容易将她哄睡着。 掌灯时分,段夫人不放心还来看了一眼。见她睡着,没有惊动,只是把西院的人叫到院子,再次耳提面命一番。 夏宁养尊处优一段日子,有点睡不惯禅房里冰冷坚硬的木板床。加上兴奋,迷迷糊糊在床上辗转反侧。直到碰到一处温热地方,反手抱住,才得以安稳。 不过,睡着睡着,夏宁通体出了层毛毛汗,这怀里搂住的东西,毛茸茸触感痒人,咋那么不对劲呢? 她努力撑开沉重的眼皮,借助天光,只见一颗黑乎乎的圆球状物体,静静搁在她臂弯里。定睛一看,竟然是人的头颅。 夏宁惨叫一声,手足并用,“砰”地将那人狠狠踹下床。 那人“哎呦”一声,滚在地上,手扶自己下身,趴在床沿,半晌没能起身。 夏宁听见那声音极其熟悉,当即脑子嗡鸣一声,暗地乍舌:“糟糕”。 她闯祸了! 果然,被惊动的书蝶等人慌张举蜡烛进来,照亮地上,赫然发现被夏宁踢下床的是少爷段元睿。 夏宁又是余悸未消,又是慌张好笑,忙溜下床,和众人一起七手八脚把人扶起来。 嘴巴还不肯承认自己错误,直埋怨段元睿道:“少爷您什么时候来的?怎么进屋不吭一声,直接上床呢?吓死婢妾了,还以为有采花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章采花贼?(第2/2页) 段元睿委屈死了,还不好意思发作,脸色青青黑黑。 “得到我娘派人传信,我连夜赶来,见你熟睡,忍住没惊动你,你……你这睡相实在太离谱了!” 要不是怕夏宁翻来覆去掉下床,他至于当人肉盾牌睡在边沿上吗?结果这姨娘真不客气,直接送了他记窝心脚,差点把他人干废。 想生气,生气不起来。又见书蝶等人个个忍俊不禁,自己觉得丢人现眼,重新坐回床上。瞪着夏宁,只想等人散尽,按住这个佻脱的姨娘这样,那样…… 太可气了。 但是,又太欢喜。 伸手想重新抱住夏宁。 多么奇妙,她竟然这么快怀上了他的孩子? 没有那一脚,他现在多半忍不住跳起来,见人便欢呼,他有孩子了! 真的有孩子了! “噔噔噔”。 “出什么事了?” 段夫人披头散发,气咻咻带着一大群婢女嬷嬷冲进房间。 “刚刚是谁,叫那么大声?” 吓死个人,半夜三更险些心脏骤停。 一想到夏宁,她以她这年纪绝不该有的速度,翻滚下床,生猛地直冲夏宁房间。甚至没注意旁边捂住肚子,脸色超不好看的儿子,直接握住夏宁的手。 紧张得从头到脚把夏宁细细审视一番,确定夏宁没受伤、脸色正常、情绪正常,才一屁股跌坐床沿,大大松了口气。 身后多出双手扶她,回头,这才看见好大儿,顿时惊讶。 “睿儿!你啥时来的,怎么进內客院的?” 照理晚上兰若寺关山门,别说进全是女眷的內客院,就是山门也该进不来的。 段元睿不好意思地挠头,傻笑:“我翻墙进来的……” 他一接到娘报信,便欢喜傻了。披星戴月、快马加鞭赶过来,甚至把元青元砚等人,甩到身后。 山门碍事,內客院碍事,想也不想,爬墙! 只为插上翅膀,尽快飞到夏宁身边。结果迎面一记窝心脚,把他踹清醒大半,这会有点回神了。 “胡闹!” 段夫人又气又笑,拍儿子脑袋。 “你也是读圣贤书的人,有家有室,还干这种毛头小子才会干的傻事!快按原路返回去,在山门外等候,否则被人瞧见,贻笑大方。” “是。” 段元睿已知不妥,站起来往外走,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望向夏宁:“娘,那我先走一步,您替我好好照顾夏姨娘。” 孙孙在望,段夫人便觉得儿子老杵在跟前碍眼,看二十多年看腻了,用手赶苍蝇似挥动。 “行了行了为娘知道啦,你快走,被人看见,咱们段府就成笑话了!” 话是这么说,咧开嘴笑得一直没合拢。 段元睿贪恋地又多看一眼在段夫人面前装乖的夏宁,也忘记掩饰,人前叫起夏宁。 “阿宁,你再睡会,我在山门外等你。” 然后被段夫人嗔着推出门。 书蝶等人忍住笑意,拿来热帕子擦干净夏宁的赤足,重新扶她躺回床上。 第68章 供神龛上 第68章供神龛上(第1/2页) 段夫人坐在床边,亲手帮夏宁掖好被子,嗔笑道:“都怪那小子毛毛躁躁的,方才吓坏你了吧,好孩子,安心再睡会,咱们甭理他。” 夏宁一阵恍惚。 段夫人现在的慈爱,是她这辈子没能体会过的。小时候模糊的记忆,她爹娘都挺凶,一言不合便揍人,常撵得他们姐弟几个满山遍野跑。 人穷百事哀。 当然,她十分清楚,段夫人现在的好,是因为她肚里有了段家的根。 少些自我感动,趁现在多讨段夫人的欢心吧。要作,绝不能在段夫人这个后宅的实际掌权人跟前作。 因此,懂得关键的夏宁,在段夫人面前是绝对的知进退,一脸受宠若惊。 “婢妾多谢夫人关心。是婢妾沉不住气,遇事大惊小怪,有负少爷,惊扰夫人和大家。” 对于她的温顺懂事,段夫人满意极了。夏宁没有因为怀上子嗣而目空一切,完全去掉心底那层可能家宅不宁的隐忧。拍拍夏宁的手背,越发一脸慈爱。 “好孩子,你再睡会。待天亮,咱们吃了素斋便回家。” 心头打定主意,夏姨娘肚子里这个,可是段家盼了十年的希望。哪怕是国丧期,哪怕婉清心里可能有些不舒服,段府也得尽全力照顾好夏宁。 这孩子懂事乖巧,应该也当得起这份福气。 一个念头,奠定夏宁开启怀胎十月爽到极致的养胎路。 从这天起,夏宁再没看见餐桌上有馒头咸菜白粥。哪怕在兰若寺,段夫人也是使足了钱,让和尚师傅使出吃奶的劲,给做顿了丰盛素斋。 罗汉菜,香蕈煨山药,茯苓粟米粥,莲心糕,白莲清羹……一顿早餐,愣是吃出了满汉全席的味儿。 段夫人大早上过来,挂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笑眯眯地守着书蝶等人给夏宁梳妆。然后陪着夏宁吃饭,目光灼热盯住夏宁肚子,不停让人给夏宁夹菜。 “多吃点,夏姨娘,你现在可是有身子的人,你不吃,孩子也要吃。想吃什么尽管说,只要这世上有,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我都让人给你弄来。” 夏宁…… 擦擦眼睛不存在的水分,一脸的感动:“夫人,您对婢妾真好……” 但她可不能吃太多,吃胖变丑了被少爷嫌弃了怎么办?而且听说怀孕时吃太多,胎儿太大容易导致难产。 段夫人也是一时兴奋上头才说这些,夏宁实在不吃也不强行劝。两人坐在一起,和睦地吃了顿早饭。 收拾好东西,夏宁搀着段夫人走出內客院,在这里等府中车马过来。有些奇怪,竟然没看见孤拐脸宋嬷嬷,咋隔了一夜突然失踪了? 难不成又被段夫人派去办什么见不得光的差事? 看看身边与其说是被自己搀扶、实则是小心翼翼搀扶她的段夫人,没敢问出来。 隔了会儿,车声辘辘,段元睿领着大队人马,出现在她们视野里。除了来时坐的车,还多了辆两匹马拉的宽蓬马车,那车厢像个精致的小房子。 段元睿跳下来拉开车门,只见里面铺着厚实绒毯,四角挂纱帘。靠窗处设软榻小几,显然是为长途旅行准备的。现在用来运载夏宁这个孕妇,倒也合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章供神龛上(第2/2页) 夏宁与段元睿眉来眼去,眼神能拉丝。碍于段夫人在跟前,只得强忍住想要亲密一二、说几句体己话的冲动。 段夫人嫌弃柱头杵在自己和夏宁之间碍事,拍拍好大儿的肩背。 “睿儿,你去骑马。一个大男人,坐咱娘儿们的车,像什么样子!” 其实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她怕年轻人不懂事,手脚没个轻重,伤到夏宁尚未坐稳胎的孩子。 所以故意分开两人。 什么了不得的卿卿我我,日后多的是机会。但现在若伤到她的宝贝大孙子,就算亲手儿子也得往死里捶。 段元睿凑上来没来得及嘘寒问暖两句,便被他娘毫不留情推到一边。 连想伸手扶一把夏宁,他娘和一堆婢女也没给机会。眼睁睁看着朝他偷偷抛媚眼的夏宁,被众星捧月架上车。 段夫人乐呵呵随之而上,坐在夏宁身边。临出发,没忘了叮咛坐在车前、兼职副马车夫的儿子一声。 “慢一点儿,倘若颠簸到夏姨娘肚里的孩子,瞧我怎么收拾你们!” 段元睿…… 他娘真是的。 把他从一块宝变成一根草,速度也忒快了些。 但想到夏宁肚里的孩子,仍是不受控制地咧开嘴,一个劲傻笑。 他有孩子了! 他要当爹了! 以后谁还敢明里暗里嘲讽他不行? 夏宁能给他生个白胖捣蛋的臭小子最好,没有,软乎乎香香的小闺女也不差。总之,他今后是为人父的人,定要表现成熟。 被抢了马鞭子的元青,在旁边嘴角直抽抽。 少爷这嘴,从昨夜起到现在就没完全合拢过。酸不酸,累不累,扯烂了补不上吧?他小心翼翼试图争夺对马车的控制权。 “少爷,还是让我来赶马车吧,您平时没怎么赶过?” 段元睿不住回头望向身后车厢,有点嫌弃他娘竟然和夏宁同坐一车。不然,他就能钻进去陪伴夏宁了。 听到元青说话,猛可回神,将马鞭子往元青手上一送。 “你赶,车自然是你赶。真是的,元青你越来越偷懒了,竟然马车也要劳动本少爷赶。” 说这话时他咧着嘴,两眼弯弯。嘴合不上,根本合不上。 元青无语地接过鞭子:“少爷,不是你硬抢过去的吗?” 手臂一振,刚要挥动鞭子,段元睿两只手立即紧张兮兮把他手臂抓住,牢牢按住。 “轻点、慢点,千万别快了,惊了夏姨娘!” 元青…… 最后半个时辰车程,硬生生花了三个时辰半。中途夏宁睡醒了,段夫人还指使儿子跑趟馨香斋,打包一份百合松仁糕,带回去给夏宁甜嘴。 不知道的,车帘掀开看见段夫人殷勤地照顾慵懒的夏宁,还以为段夫人是嬷嬷夏宁是主子。 当然,段府人没谁觉得这情形诡异奇怪。 毕竟,十年啊! 差点以为绝嗣的段府,第一回有了承接香火的希望。那不得把夏宁供在神龛上? 第69章 段老爷喜极而泣 第69章段老爷喜极而泣(第1/2页) 段府门口。 段老爷精神倍棒,头不昏了眼不花了腰不疼了腿不软了,带领一大群下人等在段府门口,撑着把大大的遮阳伞。 不时掏帕子,擦擦脸上的汗水,满脸焦急原地推磨转圈,嘴里直念叨。 “怎么还没到呢?这么久,会不会路上出了什么事……” 旁边吴大夫坐在自己的药箱上,也在一个劲擦汗。 段老爷真是的,自个等,还非得把他拉上。这么热的天,在门口蹲着跟两头石狮子媲美,很欢乐吗? 无奈端人家饭碗,受人家约束。段老爷想要第一时间确诊夏姨娘是不是真怀孕了,他只得在这里陪等。 段老爷胖胖的身躯,来来回回走动,晃得他眼晕,忍不住开口劝道:“老爷,您身体尚未完全康复,不如咱们回前院花厅,继续等着?” 段老爷踮着脚,翘首以盼通往兰若寺的官道,看也没看他一眼:“吴大夫,你等不住,自己先回去吧。” 他是一定要在这里等他的乖孙孙! 一想到将来可能会有个小宝贝蹦出来,脆生生喊他“爷爷”,段老爷圆鼓鼓的脸,挤得眼睛那条缝都看不见了。 吴大夫无语地又掏帕子擦自己额头。 他是为自己而言吗? 他是担心老爷病没好全,又累趴了,到时受累的还不是他! 良久,官道上烟尘滚滚,一骑快马飞驰而来,在段府门前骑士一跃下马,面带喜色。 “老爷,夫人她们的车进城了!” 但他没敢说段夫人一行蜗牛似在地上爬,生恐踩死一只蚂蚁的速度。 段老爷手脚哆嗦,一把拽住报信下人:“夏姨娘也在车上是不是?玄寂大师是不是确定说,夏姨娘有孕?” 自打段夫人派人回来传信,他心里七上八下就特别忐忑。儿子没拽住,骑马跑了,剩他在段宅翻滚,焦急万分。 报信下人挠头讪讪。 “小的看到夫人少爷一行进城,便匆匆回来报信了。” “蠢才!你这蠢才!” 段老爷跌足:“怎的不打听清楚再回来!” 传信下人…… 也得夫人少爷理睬他啊!少爷夫人一个窝在车里不出来;一个宁可盯着车轮子缓缓滚动,咋咋呼呼让元青驾车慢点,多余眼神欠奉。 他能咋的。 段老爷把打水泡湿的帕子扔地上,接过左右递上的一块新帕子,继续擦汗。天太热,热得他内衣粘呼呼贴在身上,但这都抵不住他内心火热亢奋。 越发睁大眼睛,目不转睛盯着官道。 一炷香,两烛香…… 一个时辰过去。 段老爷疑惑无比,进城到段府,最多不过一炷香车程吧?难道传信下人看花眼,把别家车马误认了? 他歪过头,恶狠狠瞧向报信下人。知道老爷急,还故意消遣老爷来着? 报信下人缩头。 “老爷,夫人少爷他们,走得慢……很慢!” 段老爷收回眼里的凶光。 也对。 不能颠着他的乖孙! 已经等了十年,还在乎等这一会功夫? 小霜出来进去几次,看到这情形,又回东院去向司婉清禀报了。 终于,继续等待半个时辰后,一队车马顶着正午最毒辣的阳光,慢慢行驶到府门前停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章段老爷喜极而泣(第2/2页) 段老爷精神一振,挥臂疾呼:“快~~!把伞送过去!” 两名健仆抬着遮阳大伞,撒腿飞奔到第一辆车前,用伞面遮天蔽日挡住阳光。 段老爷迈着小胖腿呼哧呼哧跟在后面;吴大夫第一时间没能起身,被药童拉了把,才颤巍巍勉力朝车队进发。 先下车的是书蝶和红茵。两人将段夫人扶下来后,夏宁才在所有人瞩目下,施施然挑开车门帘。正准备自个跳下车,被段夫人一把按住。 “哎呦我的小祖宗!你还当自己是从前吗?” 拧着刚凑到跟前的段元睿一把扯过来。 “这孩子咋这么没眼力劲?快抱你……阿宁进屋!” 嘴快差点“媳妇”喊脱口,想改口说是小妾、姨娘,又怕夏宁怀孕的人多思多虑,索性随了儿子的亲密称呼。 段元睿顾不上跟老娘计较要人就要人不要人我鸟你的德性,傻呵呵笑着上前,一把打横抱起夏宁,往下人抬来的软轿上放。 唬得段老爷段夫人一左一右巴掌往他身上头顶招呼。 “慢点、轻点!傻小子,你把阿宁吓着了?” 夏宁两条手臂勾住段元睿脖子,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两人眉来眼去眼神拉丝,没看出一点被吓着的迹象。 等软轿抬着,遮阳伞撑着,晃悠悠一堆人乌龟似挪进府门,段老爷迫不及待,将段夫人扯到一边。 “夫人,夏姨娘真、真怀上了?没有误诊吧?” 段夫人非常理解他的心情,抓住夫君手臂,红光满面。 “真正的!玄寂大师亲自号脉,那还有错?不信,等下让吴大夫再看一次。” 段老爷把吴大夫扯到门口等了一天,就是抱有这个意思。 待夏宁在花厅坐定,看着吴大夫上前,这才知道还要再次号脉,不免有些紧张。 从头到尾,她是被动承受段府人这种狂欢逢迎。如果吴大夫诊脉结果不一样,段夫人段老爷会不会立马翻脸,把她打入十八层地狱? 段元睿站在她身边,紧紧握住她另一只手,用眼神鼓励安慰她别怕。夏宁僵硬一会,才将手缓缓送到吴大夫跟前。 吴大夫一脸严肃,段老爷段夫人屏息凝气坐在旁边,书蝶等人围成一圈伸长脖子,个个眼睛一眨不眨死盯着吴大夫的表情和嘴巴。 吴大夫把完左手脉换右手,右手号完还回左手,与玄寂大师的慎重同出一辙。 良久,终于,吴大夫神色轻缓下来,松开夏宁手腕,起身笑着向段老爷段夫人长长一揖,声音倍敞亮。 “恭喜老爷,恭喜夫人,恭喜少爷!夏姨娘脉象圆润和缓,的确是身怀六甲之相。玄寂大师没说错,不过,也还要等半旬才能固诊。” “咚”! 段老爷一下子从椅子上蹦哒起来,差点带翻茶几。手掌砰地敲击在椅子扶手上,仰天哈哈大笑:“太好了,太好了!” “我老段家,终于有后了~十年了啊哈哈哈哈……” 笑着笑着,眼泪扑索索滚出来,一边擦泪,一边看向目瞪口呆的夏宁。 “好样的,夏姨娘,你为我们段家开枝散叶,立下天大功劳!好好把这孩子生下来,段家必定不会亏待你!” 第70章 孩子记你名下 第70章孩子记你名下(第1/2页) “老爷,你吓着夏姨娘了。” 段夫人瞧见夏宁僵硬的表情,笑着捏了老头子一把。 刚才那声响,莫说夏宁,连她也惊了跳。老头子真是的,大喜的事咋还哭起来了,让这么多人看见,好丢脸。 段夫人已经完全健忘她之前的表现,没比段老爷好多少。 “好好好……” 段老爷盯着夏宁的肚子,目光异常灼热。要不是理智一直提醒这是他儿子的妾,真想上去摸两把。 夏宁简直被他的眼神吓住,紧紧攥住段元睿衣角。此时,司婉清被小霜等人扶着,慢步进入花厅。她的出现,令厅里欢庆的气氛一冷。 段老爷段夫人相视一眼,段夫人立马笑着迎上去,扶住儿媳的手,牵引她入座。 “婉清你来啦,你也是听说夏姨娘有了身子的讯息来的?” 段元睿偷偷从夏宁手中拽出自己衣角,夏宁讪讪起身。两人莫名皆有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讪讪站到司婉清跟前。 司婉清含笑看着厅内的人。 “是,婉清正是听说这天大的好消息,特地赶来恭贺夏妹妹和夫君的。” 段老爷勉强控制住面部肌肉不扯动,带着尴尬笑意道:“那啥,我先去祠堂给列祖列宗上烛香,报告他们这个好消息……你们聊,你们继续聊。” 领着吴大夫匆匆出门,忍不住又回头叮嘱一句:“还是别聊太久啊,让夏姨娘早些回院子歇着,小心累着。” 说罢,不敢看儿媳神色是否有变化,头也不回溜掉。 当着司婉清的面,剩下的人谁也不敢流露过多喜色,你看我我看你,生怕刺激到司婉清脆弱的神经。 司婉清没有掩饰自己眼中的羡慕之色,近身轻轻摸了摸夏宁的肚子,才被人搀扶着慢慢坐下,脸上笑意吟吟。 “夏妹妹是怎样查出来有身孕的?若早知道,真不该去兰若寺这一趟。路途颠簸遥远,太危险了!” “可不是!” 段夫人这才有功夫把兰若寺发生的事说一遍。 “这孩子真是心大的,一点没有注意到自己身体的变化,竟然跑去和童府小妾打交道。那是个好相与的?险些铸成无法挽回的大错。” “阿弥陀佛!” 她双手合十,虔诚地向兰若寺方向拜了拜:“幸好佛门重地诸神保佑,不然,咱们段家盼了十年的香火,说不定就此……” 段元睿也是头一回听说还有内情,顿时心头发紧,后背惊出一层薄薄冷汗。 想到夏宁当时遭遇险境,自己却没能在身边护住,心口像是被巨石压住,又闷又疼。看向段夫人,眉眼间藏有愠怒,指尖微微发颤。 “娘,怎么之前在山上时,您没说起这事?” 段府车马与童府车马等在山门外,他还跟童府管家有说有笑一会,早知道该抡马鞭子去的。 “说什么!” 段夫人白他一眼:“那里是个说话的好地方?再说了,童夫人已向我致歉,表示回去会禀明童知州,严惩那吴姨娘。娘还有什么好说的?” 她微叹一声。 “咱们家虽有钱,却无势。民不与官斗,好在夏姨娘也没什么大碍,倒意外查出喜脉,也算不幸中大幸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0章孩子记你名下(第2/2页) 段元睿抿紧下唇,片刻轻哼一声。 “上一回上巳宴,童府小妾中途离席,不辞而别,不给咱们段府面子,也没见童知州有什么惩戒。不过区区一后宅妇人,真以为我们段府拿她没办法?” 转头看向眼巴巴望着自己的夏宁,眸光重新变得柔和。 “阿宁,你别怕。她敢欺负你,我定会帮你讨回公道。” 夏宁第一次感受到他在人前对自己的维护,甚至是司婉清面前。心里的欢喜溢出眼眶,顾不得司婉清可能不悦,含情脉脉注视着段元睿。 “少爷,有你这句话,婢妾现在就算死了也甘心。” 至少她肚里孩子的父亲,心里是真有她。 至于吴姨娘冤不冤,呸,谁叫她主动挑衅,一切活该。 司婉清依旧在笑,但笑容已有些淡下去。无论如何,她是主母,看着夫君与妾室在面前情意绵绵,多少有点不舒服。 段夫人一直关注着儿媳,自然没错过她眼中的失落,狠狠瞪了眼儿子,招手唤书蝶等人。 “行了,什么死呀活的,夏姨娘,以后可不兴胡说八道。你也累了大半天,早些回自己院子歇着吧。睿儿,你送夏姨娘。” 夏宁惊讶。 明目张胆让少爷送自己,少夫人还在呢,是不是不太好。 段元睿看着老娘面色,却是猜到老娘可能要好好安慰司婉清一番。怀着愧疚,对沉默不语的司婉清道:“婉清,我先送……夏姨娘回西院。回头我来东院,咱们一块吃饭。” 司婉清露出温婉笑意。 “夫君,夏姨娘有身子了,你要多陪陪她。” 夏宁在旁讪讪:“少夫人,婢妾明日再过来给您请安。” 没办法,司婉清对她好,还教她识字理账,她实在没办法像个普通妾室那般,去跟主母拈酸吃醋,争夺主君。 而且现在有了孩子,更不能得罪司婉清。 司婉清含笑点头:“那我明日准备好你爱吃的,等着你。” 段元睿下意识有些酸溜溜。 为啥感觉婉清对待夏宁的态度,比对他还要认真温柔点,错觉吗? 等段元睿扶着夏宁走了,段夫人才坐下来,招手把婉清叫到内间软榻坐下,屏退左右,握住她的手呐呐。 “婉清……真是难为你了。” 司婉清眼神略黯,随即脸上扬起笑容:“娘,忽然说什么难为呢。夏妹妹有喜,我是真心高兴,不会为此感到难过。” 这一切本就是她一手促成,且想要看到的。 只是孩子来得太快、太突然,心理准备不足。 段夫人心疼地抱了抱她,沉吟片刻,说出自己辗转反侧一夜想到的决断:“好孩子,娘知道你心里苦。无论是你、还是你的家人……” “娘打算,如果夏姨娘这胎生下来,是个男婴,就把他记在你名下。这样,不仅你膝下有了依靠,府中嫡脉也能稳固。于你于段家,都是一桩美事。” 此话一出,司婉清震惊到双目圆睁,一时失语不能发声。 第71章 母凭子贵 第71章母凭子贵(第1/2页) “娘!你说什么?” 司婉清终于掩住嘴,低低地呐喊出声。 “不可!这万万不可!我如何能夺走别人含辛茹苦、十月怀胎拼命生下的孩子?” 况且母子连心,她要夺走夏宁的孩子,夏宁不得恨她入骨,郁郁寡欢?她做不出这么昧良知的事! “没了这个孩子,夏姨娘还能再生。” 段夫人咬牙。 她知道这样做,对夏宁极其不公平。但感情有亲疏远近,对于她而言,司婉清是她更关心的亲人。 她劝说司婉清,也像劝服自己。 “何况,都在后宅,夏姨娘随时能见到自己孩子……你是正室,孩子本就该叫你母亲。娘这样做,也是想你百年后,有人为你祭奠上香,烧些纸钱。” 司婉清苍白的手,紧紧攥住帕子,泪水无声的流下。 正因段夫人及段家对她无所保留的好,才让她苦苦支撑到现在。不然,仅凭对仇家的仇恨,远远不够的。 段夫人心疼地把她搂进怀里,拿出帕子替她擦泪。 “娘知道这样做,会委屈了夏姨娘,咱们在其他地方多弥补她就行。不过,先等她把孩子生下来,以免……” 司婉清靠在段夫人怀里,心中天人交战片刻:“娘,除非夏妹妹自愿,我不会把她孩子记在自己名下的。” 虽然孩子记在她名下,养在她膝下,确实对孩子将来的发展好。但相信这世上没有哪一位母亲,愿意与自己的孩子割离。 段夫人叹口气:“好吧。我会找时机告诉睿儿,再让他从旁探探夏姨娘的意思。” 司婉清默然点头。 回到西院的夏宁,哪怕只一夜两天没在,也觉得自个小院子无一不透着亲切。更重要的,身边有少爷在,仗着少爷脾气好自己又有身子,那真是可劲作。 书蝶端来糕点,让夏宁先垫肚,夏宁非要段元睿喂,要不不吃;春竹送上洗好的果子,那也非得段元睿亲手剥皮,切成小块送到嘴边,不然也不吃。 书蝶春竹心惊胆颤,生怕少爷不耐烦。 但段元睿本就性子好,这种时候越发温和,乐呵呵任由夏宁驱使干这干那,捏圆搓扁,乐此不疲。两人腻歪一起的样子,让人简直没眼看。 直到近午时,段元睿惦记要去东院陪司婉清用饭,才哄着夏宁撒手松开自己。 夏宁扶着啥都看不出的平坦肚子,笑嘻嘻将段元睿送到院门口:“少爷,晚上再来陪婢妾,不然婢妾睡不着觉。” 书蝶等人听得脸绿了。 前三个月必须稳胎,还敢留宿少爷? 以前她们巴不得少爷天天来西院,现在看着少爷,恨不得人赶紧原地消失。 段元睿握住夏宁的手,视线恋恋不舍停留在她身上。 “晚上得空我便来看你,你把自己照顾好,别磕着碰着。差什么,只管让人去禀报夫人或少夫人。” 夏宁巧笑嫣然,一律答应。 段元睿前脚刚走,厨房后脚掌勺师傅便到了,亲自带人来送午饭。点头哈腰,满脸堆笑,一扫从前西院人拿钱去点菜也不好使的倨傲嘴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1章母凭子贵(第2/2页) 对着懒洋洋歪在软榻上嗑西瓜子的夏宁道:“夏姨娘,夫人吩咐,您以后除了一日三餐,其他什么时候想吃想喝,尽管吩咐我们厨房去做。” 拿出个小本本准备记录。 “还有您口味什么样的,喜咸喜淡,也说说让小的们心里有数。” 当然该吃什么不该吃什么,书蝶等人自会建言,不会由着夏宁性子撒欢吃。 夏宁还是第一次见着厨房油腻的大师傅。除了大师傅,还有其他几个厨艺次之的师傅厨娘,此刻俱是满脸堆欢地看着她。 对这些人夏宁倒是不敢摆架子,更不敢明面作。掌管她进口食物的,倘若得罪就算不给你下毒,喷点唾沫星子啥的,也够人喝一壶。 因此夏宁做出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细细把自己口味说了,末了还屈膝向众人行半礼。 “以后仰仗各位了,这往后一段日子,要辛苦各位。” 厨房大师傅们连说不敢。 双方寒暄几句,夏宁让书蝶从自己小金库拿出二两银子,赏给厨房师傅们。钱虽少,她一个姨娘来到段府没三个月,还能指望她给多少? 厨房众人来时惴惴不安,生怕夏宁是个不好说话的,借机追究从前怠慢的旧账。结果没想到夏宁和颜悦色,还有赏赐,一时间倒把从前的瞧不起抛脑后。 知进退,体恤下人,正该这位姨娘有福气。 于是经此一遭,夏宁在段府的名声和人气逐渐好起来了。 吃完丰盛的午饭,夏宁午休起来,迎来彻底的大惊喜。 前院、中院、东院,陆续有下人来送段老爷段夫人乃至少爷少夫人的赏赐。一箱箱,一抬抬往西院里络绎不绝地搬。 夏宁张圆小嘴,震惊着,第一次充分见识到段家的富贵。 绫罗绸缎、珠宝首饰、玉器古玩、字画真迹、金银元宝,不是一件一件给,而是成箱成盒大手笔送。 用段老爷豪气的话说就是:自己未来的宝贝孙子孙女,值得这世上最好的!作为自家宝贝孙子孙女的生母,也不能再像从前那般小家子气,必须养成真正的富贵闲人。 段家啥都缺,唯独不缺钱! 夏宁接收赏赐一下午,整个人是恍惚的。 书蝶等人手忙脚乱,临时打扫出两间杂物间,用来充当库房放东西。 夏宁摸摸这箱金光灿烂的珠宝金银,再回头摸摸另一箱的华丽绸缎,忽然觉得费劲巴拉藏床底下几十两银子的自己,跟个小丑似的。 摸摸自己肚子,嘴笑咧到耳根。 果然,母凭子贵啊! 宝宝,以后娘的幸福银生,就靠你为娘争取了。 前三十年靠少爷,后三十年靠儿孙,她畅想将来当老封君的时候。少夫人那病秧子肯定熬不过她,到时后院她独大。 扶着墙,夏宁心里的小人仰头叉腰长笑。 书蝶寸步不离守在她身边,唯恐来来去去的抬箱下人,把她磕碰到。但姨娘钻在库房里生了根,怎么劝不肯挪半步。 不久,段夫人笑容满面,带着一大群人,浩浩荡荡进入到西院。 第72章 留下琴心 第72章留下琴心(第1/2页) 对于金大腿,夏宁向来是不吝于溜须拍马的。立刻带着书蝶迎出去,亲热搀住段夫人往屋里走,一口一个夫人叫得那甜。 “夫人,午后暑气正热,您怎么来了,有什么事使人来,吩咐婢妾一声便行啊。” 段夫人拍拍她手,心里极其满意夏宁的谦卑。她之前担心对方母凭子贵,一朝翻身大变脸不认人,娇蛮跋扈起来难以应付。 就算可以收拾,也得等待生产后。没想到这种情形,完全没出现。 夏宁不仅没有丝毫骄矜,反而依旧像从前那般,对她和少夫人毕恭毕敬,这令她倍感欣慰,放心不少。 这样品行端正的人,以后生出的孩子必定不差,值得她段府以诚相待。 至于有人吹到耳边的风声,说夏宁在少爷面前不懂规矩,作天作地。 那咋了? 夏宁本就是少爷的妾。你情我愿侍候少爷开心,少爷愿意放下身段俯就,那是两人之间的小情趣,碍别人什么事? 段夫人派人悄悄去查,传小话的人是东院宋萱。正好,随同犯错的宋嬷嬷一并处置了。 还有个为虎作伥的沛儿,听说是小瑶余党,跟夏宁同样不对付。段夫人厚道是对好的下人,对这种放后宅容易滋事的,毫不犹豫发卖。 现在谁敢妨碍她乖孙儿的娘好好养胎,谁就是段府不共戴天的仇人! 段夫人没有急于进屋,而是看着乱糟糟的院子有些蹙眉。 除了书蝶,西院一个老的、一个小的,还有个她记忆特别深刻、老爷觍着脸把人往她这一塞就溜之大吉的临洲瘦马。 三人加起来,干活没有一个外院的嬷嬷干活利索。 段夫人扶额,还好她考虑到这层,以前确实忽略了西院。 她带着夏宁走进正房,在椅子上坐下。书蝶端来茶水,夏宁亲自奉茶。 段夫人接在手中没喝,而是拉着夏宁,让她坐下首。 “夏姨娘,依我看,你这身边侍候的人实在太少了,得力的就书蝶一个。所以,我来是特地给你带些人手,你自己选几个合眼缘的。” 说罢招手。身边一个面相温和的嬷嬷,出去把随行的一大群人叫进来,连琴心、春竹、许嬷嬷也包含在内。 这嬷嬷姓孙,也是段夫人的陪房,只是没宋嬷嬷得宠。现在宋嬷嬷不在,孙嬷嬷便顺势上位成了段夫人的左膀右臂。 夏宁好奇看看,明智没开口打听宋嬷嬷去向。 段夫人带来的是两名牙婆,牙婆手底下各有十来个七长八短的姑娘,供夏宁挑选。 看着有些受宠若惊的夏宁,段夫人笑道:“服侍你的,白日黑夜杵在你跟前,总要选个喜欢满意的。她们各有所长,你仔细听牙婆介绍,看中谁,咱们便留下谁,不要有所顾虑。” 说完,便示意牙婆,让带来的人站成几排,五个一组,轮流上前自我介绍,供夏宁挑选。 夏宁审视这些素面朝天的女孩子,如同她当初踏进段府,接受段府主子们评头论足、肆意打量。牙婆在旁边舌灿莲花全力推销,真是…… 不到三个月,她就从站着给人看身板好不好的繁衍工具,变成了坐在椅子上那个能决定别人命运的人。 虽然她现在还是贱籍,卖身契尚捏在段夫人手中,但只要十月怀胎生下孩子,她就能彻底脱离底层人的泥沼,挣扎上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2章留下琴心(第2/2页) 她维持住谦卑的神态,对段夫人言听计从。微垂眸,掩住眼里一掠而过的暗芒。她有野心、有欲望,这条通天梯,她会牢牢一个人占据,不容后来人。 斟酌段夫人的建议,夏宁首先留下一个年近四十的妇人。自称姓杨,男人早死,家境一贫如洗。没办法只好签二十年活契,用卖身钱养活一对儿女。 两个孩子如今年幼,寄养在弟弟家。 杨氏唯一的恳求,是以后每月一次休假,让她能归省看望两个孩子,送月钱回去。 段府是积善之家,对下人向来宽厚,这点要求顺水推舟。重点是杨嬷嬷看着质朴干净,对生育养胎颇有经验,因此第一个被段夫人相中。 接下来,段夫人让夏宁自己选。 挑挑拣拣,夏宁又留下两个十三四岁的丫头,比春竹还小。俱是皮肤黝黑粗糙、身板结实、面相憨厚老实,看着能干活的那种。 段夫人抽抽嘴角没说啥,夏宁自己开心就好。 再问夏宁,夏宁摇头表示不要人了,西院小,住不下。 段夫人视线落到旁边一直低垂眉眼的琴心身上。即使荆钗布裙,也掩不住此女的好颜色。那股清冷殊丽的气质,能令无数男人趋之若鹜。 想到当初把人塞进后院的目的,段夫人犹豫一下,开口问夏宁。 “夏姨娘,你看这个新来的琴心如何?用着不习惯,我把她调别的地方去。” 一个从小专门养成的瘦马,除了侍候男人没别的用处。 段夫人琢磨夏宁连个稍有姿色的丫头也不选,那必定很厌烦琴心。放中院东院都碍眼,那只能是打发出去,还给老爷那些生意场上的朋友。 琴心听到这话,霍地抬头看向座上的夏宁及段夫人。以往清冷淡定的眸子微微泛红,盛满焦急与哀求。 但段夫人虽温和,治家却严谨;而夏宁更是一开始便不待见她,她膝盖软了几次,硬生生忍住没跪下去。 就怕这一跪,适得其反更招人厌。 如果是琴心刚来西院那会,听到段夫人这话,夏宁肯定非常开心,会毫不犹豫打发掉碍眼的“小妖精”。 但相处一段日子后,夏宁观察到琴心的确没有生出什么非分之想。 琴心有才有貌,又是那样的身世,说实在的,撵走不知会落得什么样下场。 纠结一会,夏宁笑着向段夫人道:“琴心很好,夫人把她留给婢妾吧。她算是个忠心的,那日在兰若寺,亏她机灵,帮忙请来了玄寂大师。” 她有恩报恩,有仇报仇。这次,当还琴心人情了。 “好,这人就留给你。” 段夫人舒心笑了,夏宁这孩子心中有善念,没看走眼! “琴心,往后你便尽心服侍夏姨娘吧。你要记住,你是被夏姨娘留下来的!” 夏宁懂事,知进退,她愿意给夏宁做脸。 “是!” 琴心浑身一松,跪地俯首:“奴婢多谢夫人,多谢姨娘!” 许嬷嬷缩头缩脑站在春竹身后,唯恐被夏宁想起来。初进西院时,她可没少对夏宁摆谱。现在她不想当着夫人的面,被夏宁逐出西院。 那能有什么好去处? 第73章 杀杀杀 第73章杀杀杀(第1/2页) 不过夏宁看也没看她一眼。 一个粗使嬷嬷而已。人有千百种,只要没涉及自身利益,何必纠结其中一种。她连琴心都能留下,何况许嬷嬷。 等段夫人离开后,夏宁召集自己西院的人训话。 嫌弃两个新来婢女的名字不好听,来娣三丫。指着那个稍大面相老实微胖的,直接用自己最爱吃的食物命名:酱肘。另外一个,眉眼机灵:甜糕。 众人脸发绿。 这叫出去还能见人? 书蝶等人百般宛转劝说,被叫酱肘的新婢女差点跪下,夏宁悻悻道:“那改名蜜荷吧,不能再改了。” 再改是否定她的才华,不开心。至于书蝶提议的“莲心”,会让她想起小瑶,孕期容易引发不适反胃,坚决否决! 蜜荷感激淋涕谢恩。 甜糕觉得新名字比“酱肘”好听百倍,让姨娘另取,指不定再想出个什么不靠谱的。加上姨娘看上去不耐烦且有些疲惫,她便聪明地福身。 “奴婢喜欢甜糕这个名字,谢姨娘赐名。” 夏宁果然乐了,连拍小丫头的肩:“还是甜糕懂我!” 差点“酱肘”的蜜荷,幽怨地看新主子和新伙伴甜糕。 耳提面命新下人要绝对忠诚服从自己后,夏宁从小金库摸出几十个铜板,每一个人发了十个铜板,这叫大棒加胡萝卜调教。 发现书蝶春竹神情古怪看着自己,夏宁牙齿一咬,给西院旧人也一人发十个铜板。春竹差点没喷出来一口老血。 姨娘才收了满满两间屋的财富,居然还是只舍得赏她们几个铜板?这么抠搜到底是谁家养出来的小气鬼啊! 相比杨嬷嬷甜糕蜜荷倒是满足。 一穷二白只剩身上旧衣来到段府,什么活儿还没干呢,新主子便赏钱,未来幸福指日可期。 折腾这么久,夏宁累了,挥挥手吩咐:“新来的,你们听书蝶指派,收拾房间安排活儿吧,我要歇着去了。” 春竹想扶姨娘回屋,结果夏宁脚步一转,直奔塞满箱笼的两间库房。她没看过、看全、看过瘾,必须对自己所拥有的财富做到了如指掌啊。 账本啥的,哪有实物看着振奋人心。就算她不看,肚里宝宝也想看。 春竹…… 姨娘是貔貅转世吧! 夏宁在金光灿灿中陶醉一下午,晚饭时,才被厨房送来的饭菜香勾出门。 书蝶拿新铜锁锁住门,两把钥匙用条细朱绳一串,给夏宁挂在脖子上。夏宁觉得书蝶特了解自己,体贴入微,摸摸钥匙笑容灿烂。 吃罢饭沐浴完毕,穿着一身薄衣坐院里纳凉,没等到少爷,倒是等来中院的孙嬷嬷。 细细问她身体状况,并且含蓄告诉她,前三月稳胎很重要,少爷这段时日只会白日来看她,夜间不留宿西院。 把夏宁臊得脸默默红。 眼见孙嬷嬷要走,忙把人拦下,让人搬凳子倒茶递水果,笑着问:“孙嬷嬷,怎么近日是您侍候夫人,宋嬷嬷哪去了?两日不见如隔三秋,叫人怪想的。” 孙嬷嬷看着温和,实则能近身侍奉段夫人的,哪个不是府里的人精。一见夏宁似笑非笑的样子,便心里有数对方不是真关心宋嬷嬷,不过好奇罢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3章杀杀杀(第2/2页) 想了想,夏姨娘有身子,无论生男生女,将来在段府的地位指日可见,存心卖个好,于是含笑道:“宋嬷嬷犯了错,被夫人打发到庄子上。她侄女宋萱,昨日也一道随她去了。” 夏宁一听,难掩惊喜。 “犯什么错,夫人舍得将她们打发?” 宋嬷嬷趾高气扬,很多场合俨然是夫人的代表,夫人如此信任她,竟会舍得撵走?还有那宋萱,不是冲着少爷来的?正愁找不出什么法子收拾呢,夫人主动赶人。 难不成因为查出她有孕,让夫人一改初衷…… 孙嬷嬷不好说具体的,含糊其辞。 “她们不守府规触怒夫人,因而被责罚。以后夏姨娘不会再见到这两人,安心养胎,不用理会她们。” 夏宁心头大畅,让书蝶进屋拿出一两碎银,硬塞给孙嬷嬷。 “嬷嬷这么晚还替夫人来看我,辛苦了,这点买茶钱一定要收下,是我的心意。” 她很分得清对什么人,撒什么手。孙嬷嬷推辞不过,只得接了道谢离去。 旁边服侍的甜糕蜜荷,心情略复杂。看看旁边书蝶春竹等人一脸若无其事的样儿,她们又沉下心保持平静。 碍眼的人一下走掉两个,夏宁心花怒放。 看来夫人是彻底死了塞人进后院的心思。也是,有了她肚里的孩子,还要什么不靠谱的花花草草。万一把她气掉了孩子,哭的可不止是她! 夏宁安心睡觉,梦里笑出声来。 不过美梦做着做着,忽然身上发凉。她迷迷糊糊抓起被褥往身上扯,就在这当儿,一阵极其轻微的声音钻进耳朵。 “咔咔咔”…… 像是金属摩擦碰撞。 夏宁警觉性非常高,立即惊醒过来,轻轻坐起半身,撩开帐幔向外看。 这一看不打紧,只一眼惊得她遍体生寒! 只见窗户外一团黑影在晃动。要不是窗户是那种密排竖棂的花格窗,木条排布得又密又紧,死死卡住肩头,怕是整个人已翻入屋。 从黑影宽大的体型看,明显是个男人。夏宁惊惧愤怒不已,这究竟是谁,深夜潜入想要害死她? 别说她受到惊吓,能否保住孩子,光是国丧期间卧房进贼,流言蜚语就够她喝一壶! 守夜的杨嬷嬷许嬷嬷死了?竟然放任外男潜入。 夏宁眼中爆出杀机,没有第一时间呼唤睡在外间的书蝶,而是悄没声息下床,赤着脚,摸起床头柜的一件摆件。 掂掂嫌太轻放下,转头又操起一根烛台。那烛台一头尖,一头铜铸颇有分量,举过头顶,蹑手蹑脚借助屋里黑暗掩护,摸到窗台边。 那黑影不死心还在悉悉索索努力撬窗,手伸进来,摸索想扳掉插销。夏宁憋足一口气,使出吃奶的劲,朝那只黑手猛地砸下去—— “啊~~” 惨绝人寰的叫声响起,震耳欲聋,划破夜空。 夏宁眼中迸射出亢奋火热的光,趁着对方来不及缩手,挥舞烛台,一下、两下、三下……疯狂朝对方手臂乱砸乱捅。 杀,杀,杀! 第74章 暴风雨 第74章暴风雨(第1/2页) 黑衣人好不容易抽回手,疼得忍不住抱住鲜血淋漓的手臂,满地打滚。 声音惊动西院众人,忙乱点灯开门查看。那人咬牙切齿,从袖子里甩出一条钩索,扑腾挣扎着爬上围墙跑了。 书蝶披头散发冲进夏宁的寝卧,迎面与手中倒提烛台的夏宁撞上,慌得她一把抱住夏宁。 “姨娘,发生什么事了?奴婢听到您房间里有动静……” 夏宁恨恨推开她:“你们都是死人,有贼差点摸进我房里,一个个还睡那么死!” 跑到门口一看,刚好见到那黑衣人跳上围墙,竟然还敢回头,瞥她一眼。昏黄灯光照射下,那眼神邪恶无比。 一阵恶寒。 再定神,哪还有黑衣人踪迹,地面只残留点点暗红色的血迹。 几个新来婢女嬷嬷见状,吓得魂不附体,扑通跪在地上。杨嬷嬷面色惨白,一个劲把额头磕碰到地面上。 “姨娘饶命!上半夜是奴婢当值的,可下半夜说好……” “闭嘴!” 许嬷嬷猛地看向她,眼中闪过狠戾:“明明说好一人轮值一夜的,上半夜下半夜,谁能休息得好?” 她绝口不认是自己贪睡打盹躲懒。以前不都如此,只是今夜运气着实不好,竟然又一次闹贼,难不成因为姨娘得了许多赏赐所致? 想到即将面临的暴风雨,许嬷嬷害怕得全身发抖,只能尽力扯着新来的杨嬷嬷,指望分摊罪责。 “闭嘴!” 砰! 夏宁将沾满血迹的烛台重重一丢,任其在青石板地滚动,怒喝:“春竹,你快去禀报夫人和少爷,说西院进来贼人了!” 紧接着从脖子上取下钥匙,交给书蝶:“你去两间库房,查查有没有丢什么?” 书蝶管账目,她管钥匙,若是失窃,很快能知道。 阵阵后怕涌上心头,夏宁强撑着靠在门框上站立。 现在西院的人除了书蝶和春竹,她一个不信。这贼人不知是不是上回贼人一伙,还是眼红奔她库房里东西来的。 但能熟门熟路摸到她寝卧,且想方设法要进来,很难让她不怀疑段府有内奸,且是针对她来的。 孕妇容易受惊,前三月更是容易流产,有人不想让她生? 下意识想到少夫人司婉清。 这是最有可能嫉恨她的人。 但……司婉清对她的好和喜欢骗不了人。如果不想让妾室生子,她当初何必以死相逼让少爷纳妾。自己不进段家,不就啥事没有了吗? 琴心默默端来把椅子,放在她身后。 夏宁觉得头疼心慌,确实站不住了,扶着椅子扶手坐下。等她坐好,琴心默默又回到跪了一地的婢女们中间,再次跪下。 夏宁…… 突然觉得满腔怒火,发作不出来了。 或许西院的人是无辜的? 都是关在后宅里的女人,身份低微,有什么本事联络外男。那钻她寝卧的黑衣人,明显是个惯犯,而且熟悉府里环境,否则没这么容易跑掉。 若非被窗格子卡住,又不敢弄出太大动静,今夜后果,不堪设想。 犹豫一下,刚要叫琴心等人起来。只听院外人声汹涌,脚步杂沓,一大群人高举灯笼火把,飞奔进院。 段元睿仅着一件中衣,手里提把剑,气急败坏冲在最前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4章暴风雨(第2/2页) “阿宁!阿宁……你有没有事?” 夏宁一下子站了起来,柔柔弱弱悲悲切切,一头扑进段元睿怀里,捏着嗓音哭天抹泪:“少爷>口<!人家快吓死了~半夜三更,一个蒙面黑衣人忽然撬窗,差点闯进婢妾寝卧来……” “嘤嘤嘤……” 粉拳乱捶段元睿胸膛。 “少爷,都怪你晚上不来陪人家,人家差点被歹人害死,一尸两命啊~呜呜呜好害怕……” 西院人集体沉默,看向地上血迹未干的凶器——烛台。 段元睿忙把剑往后撤,怕不小心碰着夏宁。一边抱住夏宁不住安抚,一边看向身后紧随的元青。 无需吩咐,元青立即带人四处搜。 夏宁呜咽不停,柔若无骨瘫在段元睿怀里,段元睿扶了几次,人还是软哒哒往自己身上倒。低头一看,夏宁居然光着两只脚!顿时心疼到不行,瞪眼跪在地上的一群人。 “你们是怎么服侍姨娘的?” 想骂人,修养不会。气呼呼打横抱起夏宁回屋,把人放在床上,盖上被子,连人带被拥进怀里,不住摸夏宁头安慰,自己也是心惊肉跳。 上回贼没抓到,怎么西院又出贼,难道一伙的?想不通暂时不想,竭尽全力安抚夏宁。 “别怕别怕,可能是个小毛贼,误以为你房间有值钱物件,妄图闯进来。以后晚上我尽量陪着你,不让你再受惊了。” 暗想他娘才叮嘱他这三个月不要留宿西院,看来此话只能失效了。 别说夏宁有孕在身,就算没有,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夏宁有危险。 夏宁听到他的保证,这才嘤嘤声渐小,撅着嘴在他怀里拱了拱,轻声说:“少爷,您可要说话算话!对了,除了您和夫人,老爷、少夫人身体都不好,我没让人去惊动。” 段元睿拥住她的手收紧,心里越发疼惜她的懂事。 “阿宁,你做得对。放心,以后我一定尽全力护你安全!” 此时段夫人气喘吁吁赶到。 发髻歪在一边,鞋子忙乱中套错穿反。 跟着她的孙嬷嬷同样没好到哪去,上气不接下气。两人仓皇进门,见夏宁全须全尾依偎在段元睿怀里撒娇,愣了下,诡异地同时沉默。 片刻,段夫人被孙嬷嬷扶着颤巍巍过来,将夏宁从段元睿怀里扒拉出来。 从头检查到脚,确定没伤一根毛发,按着怦怦狂跳的心,段夫人狠狠念了句佛。 “怎么回事?夏姨娘,听说有歹人摸进了你的寝卧?” 夏宁暗骂春竹是个笨蛋大嘴巴,怎么报信的。摸进寝卧与试图闯寝卧,有本质区别。真闯进来,她名声还能要? “夫人,那歹人没能闯进我的房间。他想翻窗进来,但手臂粗壮,卡在窗格子里,我拿起烛台把他打跑了!” 怕段夫人不信,走到外面把烛台捡回来。看到烛台上血迹斑斑,夏宁手上、衣裳也溅上血点子,段夫人双股战战,再次念了句佛。 一巴掌拍在夏宁手背上,让她丢掉烛台。 “你这孩子真是胆子大!出事不会喊人吗,我才给你院子添了人,用得着你亲自拿东西去打人?万一伤着肚里的孩子,我看你哭都找不到地方!” 说得既生气又后怕不已,忍不住声音放大。 第75章 有人不想让她生 第75章有人不想让她生(第1/2页) “娘,阿宁也是情急。亏得她勇敢,歹人才没能闯进来,不然,只怕喊人也来不及。” 段元睿虽然同样震惊夏宁的胆气,但看着夏宁被段夫人训得抬不起头、委委屈屈的小模样,心里又不忍,忙把夏宁往自己身后带,牢牢护住。 “娘,这不知道是谁,三番两次闯我段府,意图不轨,着实可恶嚣张。” “没拿住贼人前,儿子想留在西院陪伴阿宁。阿宁现在腹中的孩子,是重中之重,她不能再受一点刺激了!” 段夫人看着牵住段元睿衣角的夏宁,一脸不知所措的柔弱无助,半晌没说话。 这两个傻子,真当她是棒打鸳鸯的恶人吗? 她是怕他们这种情不自禁,害了她的小孙孙!但儿子坚持要留在西院,众目睽睽之下不好多说什么,只能捏着鼻子认。 “你一定要留在这里,便留吧。但需要注意,头三个月你和夏姨娘必须分床睡,不许在一起!明白吗?” 段元睿顿时面红耳赤。 他想的是夏宁安危,他娘却怀疑他动机! 他有那么不堪吗? 低头看向夏宁水汪汪的含情目,默默又把视线挪向别处。 好像……的确…… 此时,元青快步进来,双手抱拳:“夫人、少爷,已搜查完整座府邸,没有发现贼人踪影。但是……” 他微顿。 “属下在西角门抓到一个形迹可疑的仆役。他是前院的,今夜也不该当值,却出现在后院鬼鬼祟祟,所以属下将之擒获。” 众人一听,立马振奋精神。 内鬼! 一定是内鬼,终于抓住了。 段夫人急切问道:“是谁,人在哪里?” 元青指指门外。段元睿扶着夏宁,跟上段夫人一起出门。夏宁这才发现,琴心等人还跪在地上。她示意她们起来,琴心等人头却垂得更低。 这,难道段夫人进门前发作她们了? 春竹站在旁边,畏畏缩缩不知该跪不跪。心头正发怵,见姨娘出来,松了口气,忙站到夏宁身后。 顾不上计较这些,夏宁忙看向院中间绑起来的男人。孤拐脸单眼皮,凉薄的嘴唇,皮肤黄里泛黑。明明陌生没见过,却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不过可以肯定不是试图钻进她寝卧的黑衣人。那人熊一般健硕的体型,与眼前这个瘦猴天壤之别。 狐疑间,段夫人已是惊讶不已:“陶大,怎会是你?你、你这混账东西,跟你娘一样心养大了,不知好歹!” 听着她的怒骂,陶大一脸惶恐,表情无辜:“夫人,小的什么也没干啊!是元青这小子,不问青红皂白将我绑了?” “你无辜,为何会出现在后院,后院是你该来的地方吗?” 段元睿愤怒出声,瞧着陶大那一脸无所谓的态度,恨不得一巴掌将他拍死。 陶大眼神飘忽。 “少爷,小的晚上多喝了几杯水酒…… 说着挺挺腰板,流露出理所当然的神色。 “小的因为小的娘和表妹被发配去庄子上,想着以后再难见面,心里难受故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5章有人不想让她生(第2/2页) “混账!” 段夫人气得身子晃了一下:“你娘和你表妹,一个欺主,一个在后宅造谣跳腾,恶意中伤夏姨娘,我处罚她们还错了不成?要不是念着你娘跟我多年,你们一家子都该发卖出去!” 听说发卖,陶大脸上才多了丝惧色,不过仍不肯承认错误,梗着脖子道:“夫人,小的喝酒误事,的确不该误入后宅。您按府规责罚吧,小的认罚。” 段夫人冷冷道:“不是你蓄意报复,故意闯入后宅?那个跑掉的黑衣人,是什么人?” “夫人,小的真的只是喝迷糊了走岔路!” 陶大一听,叫起撞天曲。 “元青不把小的摇晃醒,小的也不知道身在何处?不信您问问元青,他带人找到小的时,小的还躺在园子花坛里睡觉呢。” 段夫人看向元青。 元青一脸冷漠:“夫人,属下找到他时,他鼻息紊乱,并未睡着。” 陶大睁着眼狡辩:“我那时刚被你们发出的动静吵醒。” 段元睿听得不耐,沉声道:“娘,将人送官吧。我们问不出的东西,官府总能查出来!” 刁奴,仗着他娘念旧情,才敢得寸进尺。 夏宁在旁隐约听明白了。 这个陶大,应该是宋嬷嬷的儿子,宋萱的表哥。难怪她觉得面善,那张孤拐脸,六亲不认的刻薄相,极像宋嬷嬷。 虽不知宋嬷嬷因为什么被段夫人厌恶处罚,陶大为此怨恨上她。但她和宋萱利益冲突,加上怀孕,陶大想要报复她和段府,有充足的动机和理由。 就不知道那个试图闯进她寝卧的黑衣人,是不是陶大一伙。 目送陶大鬼哭狼嚎地被人拖走,段元睿皱着眉扶夏宁进屋,对跟进来的段夫人道:“娘,您照看一下阿宁,我带元青去衙门一趟。” 段夫人愤愤道:“陶大这个混不吝的,若是查出他与今夜闯西院的贼人有首尾,我绝不饶他们一家!” 念着宋丽是自己陪房,跟随自己几十年,她给予充分信任和地位,结果养出一家子刁奴。看来只将宋丽宋萱打发到庄子上,远远不够。 忘恩负义睚眦必报的小人,纵之必后患无穷。 夏宁送少爷到门口,段夫人眼皮底下没好意思多做纠缠,只是柔情似水看着段元睿道:“少爷一路小心,早些回来。” 段夫人瞅瞅两人四目相对,万语千言无法说出的样子,扭头心情复杂。 作为母亲,看到儿子感情终于有了归宿是好事,奈何这个归宿,不是给自个正牌儿媳的。想训斥几句夏宁不懂事,夏宁肚里还揣着她段府的最大希望。 罢了罢了,现在一切以夏宁身子为重,等孩子平安生下来再说。 段元睿带人押走陶大,司婉清、段老爷、吴大夫先后赶到。闹贼动静过大,便是夏宁不派人知会他们,他们也被惊醒,第一时间来查看情况。 司婉清面色煞白,头上挽的云鬓松散,见到夏宁忙拉住她手上下细细打量,没有发现异样,才微微松口气。 “夏妹妹,我听到喊声,说你这边闹贼,到底怎么回事?” 第76章 恩威并施 第76章恩威并施(第1/2页) 见她关切神情不似作伪,夏宁有些小感动,把司婉清扶坐在软榻上才说:“没事,少夫人,婢妾已经把那贼人打跑了。” 见司婉清不信,便撸起袖子展示自己“强壮”的小胳膊。 段夫人没好气,刚想训夏宁不知轻重,跟贼人硬碰硬。段老爷被小厮架着,身后跟着同样被药童拖着的吴大夫,气喘吁吁跨进门槛。 “我的孙孙……” 跟司婉清一样,进门后眼里只看见夏宁。跑到夏宁跟前弯着腰直扶膝盖,目光死死锁定夏宁肚子,上气不接下气。 “我的乖孙孙没事吧?吴大夫,快来给我乖孙孙瞧瞧!” 夏宁脸红,气的。 这老爷真过分!就算她知道自己是个工具,好歹没卸货前,得尊重下孙孙她娘吧,合着她不是人? 司婉清轻抚夏宁手臂,夏宁回神,掩住眼中掠过的情绪,乖巧落座于司婉清身边。 红茵帮忙递上凳子,段夫人这才想起来,西院下人因为她发怒没有侍候好夏宁,全部跪在外面。 她忍着脾气,轻声对孙嬷嬷道:“去把书蝶叫进来侍候。” 吴大夫给夏宁把脉,又看看她神采奕奕的样子,起身向段老爷拱手:“老爷夫人放心,夏姨娘身体十分康健,脉搏没有什么异常。” 段老爷这才吐出口长气,有心情回顾段夫人,问闹贼是怎么回事。 段夫人大致说了经过。 段老爷皱眉:“这贼人是不是上回贼人一伙的?我托人往衙门递个条子,让官府严加拷问陶大那狗东西,说不定能把上次没能追回的失物一并追回。” 虽然找回来一些,还有部分书画真迹不知去向。 段夫人没有反对。她现在恶心上了宋嬷嬷一家,不会为之说话。 段老爷又瞧夏宁:“西院这几个下人不中用。要看顾好我的宝贝孙孙,得再寻摸两个懂武艺胆大心细的人来。” 听了段夫人叙述,感觉几个婢女嬷嬷还没夏姨娘顶事,这种男人遇见也怵得慌的事,夏姨娘自个操家伙上了。 他着意打量夏宁,心里多几分赞许认可。 不过攸关子嗣,可不能让夏姨娘逞强。该有的护卫,必须尽快安排上。 段夫人皱眉:“懂武艺?男人尚且不好找,何况女人。” 段老爷成竹在胸。 “这事交给我,但凡钱到位岂有找不到之理。找不到,那是钱还没给够!” 段夫人闭嘴。 段老爷看着屋里几人,交代夏宁以后别逞能,遇事叫人,别拿肚里孩子冒险;又让司婉清早些回去休息,方才急匆匆离开。 他交游广阔,找人的事只能由他亲自操办。 段夫人让吴大夫又给司婉清把脉。确定病势没有加重,才让孙嬷嬷送司婉清回东院。没有旁人在,她拉下脸来。 “昨夜谁当值?” 夏宁悄悄看向刚进门,一身灰扑扑尘土的书蝶。 书蝶忙上前躬身回禀:“回夫人,外面安排的是杨嬷嬷和许嬷嬷轮值,屋内由我和春竹轮流睡在外间服侍姨娘……” 她刚想主动承担错误,段夫人面色难看,直直问到她脸上。 “你们睡那么死沉,姨娘都惊醒与贼人打起来了,你们一个个不知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6章恩威并施(第2/2页) 夏宁低头绞帕子。 其实,不是她醒得凑巧。而是年幼时养成的习惯,一个人睡觉特别容易警醒。少爷在身边,反倒睡得莫名踏实。 书蝶不知说什么好,低头呐呐:“奴婢知错。” 段夫人瞪她一眼,转头吩咐中院跟来的健妇。 “将许氏和杨氏拉下去,各打十棍子,作为上夜不尽心的处罚。另外,许氏作为府里老人仍旧这般散漫,不尽心职责,加罚一个月的月钱!” 她听见许嬷嬷叫嚷。但杨氏不加分辩,初来乍到不知多问多看多学,闷葫芦一个,也活该小惩大戒。 外面很快响起棍子到肉的噼啪声及嘟嘴闷哼。夏宁有点心惊肉跳,担心地看向书蝶,准备随时将人保下来。 毕竟这种高来高去的贼,几个女人能有什么办法,迁怒婢女嬷嬷太冤了。 “你,我把西院交给你,你却没有统管好下人,罚你两个月的月钱,有没有意见?” 段夫人最后看向书蝶,神色冷峻。 书蝶暗暗松了口气,对她而言,打板子实在太丢人了,宁可罚钱。她深深俯地,叩首感激:“奴婢愿意领罚,谢夫人开恩。” 收拾完下人,段夫人才舒口气对夏宁道:“你这孩子,下次可不许鲁莽了!天尚未亮,再睡会吧。不好好养着,亏欠着孩子怎么办?” 夏宁干巴巴道:“是,婢妾知道。” 段夫人又敲打众人一番,方才带人回自己中院。 夏宁扶起书蝶:“你那两个月的月钱,我补给你吧。” 至于许嬷嬷,向来惫懒,活该受罚,只是连累了新来的杨嬷嬷,让春竹找吴大夫拿些伤药给两人。 段夫人唱黑脸,她便扮红脸拉拢人心。 下人也得恩威并施,不然像宋嬷嬷那般,多祸害人。 书蝶胸中有沟壑,自然对两个月的月钱挺看重的。向来抠抠搜搜的姨娘,这次出手竟然如此大方,倒叫她惊喜感激。谢过姨娘后,她拿出库房钥匙交还。 “姨娘,库房里东西盘过,一件没少。” 夏宁眉头一皱。 不为钱财,还真是奔害她性命来的? 如果黑衣贼人是陶大一伙,宋嬷嬷这老货,忒可恶了! 书蝶去外面叫起琴心等人,将挨打呻吟的许嬷嬷杨嬷嬷,搀回房间休息。西院本来没几人,伤了两个,守夜越发轮换困难。只得她和春竹辛苦些,轮番守紧姨娘,待老爷寻访的人到。 经历这一夜折腾,春竹举止神情似乎稳重不少,细心周到地服侍夏宁上床:“姨娘,时候还早着呢,您再睡会。” 夏宁后怕,拉她手臂。 “以后少爷不在,你和书蝶轮流陪我睡。” 她不怕和歹人拼命,她怕的是保不住孩子,甚至名声也保不住。 以为段府家大业大,实则人在后宅,贼人高来高去,并不安全。 春竹自然同意,搬来被褥枕头,睡在拔步床内的小榻上。夏宁怕半夜一不小心踩在人身上,邀她同床,愣是不肯。 小丫头也懂规矩了。 夏宁感叹,十分有安全感地再次睡下。 这次直睡到天光,感觉有只强壮有力的手臂揽住她身子,熟悉的气息扑在脑后,方才迷迷糊糊醒转。 第77章 她就是要作 第77章她就是要作(第1/2页) 睁眼一看,果然是段元睿,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 带着一身疲惫和清晨露水的气息,沉沉拥住她睡在身边。春竹悄然离开,心照不宣留出让两人独处的空间。 夏宁悄悄伸出手,用指头轻轻描画少爷青隽的眉眼,心里有一丝温情默默流淌。 这是她孩子的爹。 她肚里延续两人的血脉,多么奇妙的感觉。 唯一遗憾的是,这男人并不完全属于她。 眼神清冷疏离一瞬,下刻在段元睿睁开眼之前,重新恢复为温柔缱绻的样子,爱意绵绵地看着对方。 “醒了?” 段元睿温柔地发问,习惯性把人搂在怀里,轻轻抚摸夏宁的肚子。 “听说怀孕之人特别容易孕吐,吃啥吐啥,还有其他不适症状。若有什么不舒服,尽管说出来,让吴大夫好好给你调理,减轻痛苦。” 说着把脸轻轻贴在夏宁小腹上,满心奇妙地想听听动静。 这里面竟然会孕育出他和夏宁的宝宝,真是神奇。 当然他没听见恶补两天知识后别人所谓的胎动,倒是听见一阵轻微的腹鸣。阿宁这是……饿了? 夏宁被他举动弄得痒痒,嘻哈笑着按住段元睿乱动的头往外推:“少爷真讨厌!这才刚怀上能听见什么?” 段元睿怕她行动过大,伤到肚里孩子,连忙坐起身,把人圈进怀里,阻止她不安分蠢蠢欲动的小爪子。 “待会我们一起去东院吃早饭吧,婉清担心你,一夜不曾安枕,早上刚派人来问过。” 担心夏宁孕中多思,说这番话时小心翼翼,边说边看夏宁脸色。 夏宁欣然道:“好啊,我今日本就打算过去东院,向少夫人请安。” 人敬一尺,她还一丈。 不过在那之前…… 夏宁搂住段元睿的脖子,娇滴滴道:“睿郎,人家腰酸,腿也有点抽筋……” 啥,你说那是孕后期症状?不管,她现在就是要作! 谁教少爷之前爱答不理。她得让少爷牢牢记住了,她为他怀个孩子,有多么不容易。 段元睿肉眼可见紧张起来:“腿抽筋?腰酸?我让人去喊吴大夫来……” 夏宁牢牢抱住他腰,脸埋在他怀里偷笑。 “少爷,就是怀孕期间的小毛病。你帮人家揉揉嘛,揉揉就不酸不疼了~” “真的?” 段元睿也是第一次见识接触孕妇,心头多少没底,伸出手笨拙地帮夏宁按摩。揉完腰揉腿,腿揉完夏宁又喊胳膊酸。段元睿没有怨言,甘之如饴服侍。 谁教这是他孩子的娘。 只是摸着那水滑细腻的皮肤,低头看夏宁媚眼如丝躺在自己怀中,一脸娇俏得意,他瞳色不觉深了两分。 这孩子…… 来得太快!他和阿宁还没来得及深入培养感情呢。 不过,再多冲动,也得死死按捺住。 不能伤了阿宁和孩子。 春竹书蝶之所以退出去,是出于对自家少爷的完全信任。 他不能因一时情动,做出让所有人悔恨的事。 好在夏宁更关心昨夜的事,小作得差不多,便懒洋洋把玩着段元睿垂落的发丝,将话题拉入正轨。 “少爷,昨晚那个陶大,送官府后招了没有?试图闯我寝卧的黑衣人,是不是他和宋嬷嬷指使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7章她就是要作(第2/2页) “官府审案,哪有这般快。” 段元睿扶她坐起,替她拢拢滑下去的寝衣,亲手拾来绣鞋替她套在脚上:“今日我还要去官府一趟,打听案情进展。” 点点夏宁俏鼻。 “你好好呆在西院,闷了去找少夫人说话,可别多生事。” 旁人不一定像他这般,底线一退再退让着夏宁。 “知道啦少爷,但你探听到什么消息,一定要告诉我。” 夏宁搂住段元睿撒娇。事关己身安危,谁在害她,总要搞清楚。 “好。” 段元睿宠溺地摸摸夏宁头,起身唤进书蝶等人,打水来两人洗漱。等夏宁梳妆收拾妥,才扶着夏宁一起往东院去。 夏宁本来能跑能跳,身子没半分不适,但段元睿愿意伏低做小,她便上杆子往上爬。摆出一副弱不经风的孕妇样,手扶扁平肚子,时不时喘上两三回。 直到进了东院,怕司婉清看到碍眼,才恢复成正经模样,随段元睿进屋向主母请安。 司婉清眼下一圈浓重的青灰色,闭目坐在椅子上养神,旁边圆桌摆满热气腾腾的早饭。见两人一同进门,没觉奇怪,抬手让红茵搀住夏宁,不让她下拜。 “夏妹妹,你有孕在身,后宅这些繁文缛节便免了吧。” 夏宁从善如流,顺着红茵力道坐在司婉清下首,笑嘻嘻打量一桌子精美菜肴道:“还是少夫人心疼婢妾,知道婢妾爱吃什么,全部摆了出来。” 司婉清含笑道:“你现在是两个人吃饭,便是不在我这里,厨房的人敢亏待你?” 段元睿可做不到像夏宁那般没皮没脸。司婉清一说这话,他便有些不自在,讪讪在旁盛了碗燕窝粥,亲手捧给司婉清。 “娘子,夏姨娘有孕,身边自然有人照顾她。你不用操心,顾好自己身体是最重要的。” “多谢夫君关怀。” 司婉清似笑非笑接过碗:“但我是后院主母,关照夏妹妹理所当然。” 段元睿这边讨个没趣。刚坐下去,脚背又被夏宁用力碾上一脚。夹在妻妾中间,他脸上挂着的笑容,变得干巴巴的苦涩。 好在小霜、红茵、书蝶三人上前布菜,打破屋里略尴尬的气氛。 一时间食不言、寝不语。吃过饭洗漱毕,司婉清才慢悠悠开口:“夫君,衙门若有消息,派人来知会我们一声。” “好。” 段元睿知道她担心什么,点头应声,看夏宁一眼:“我去衙门。今日凉快,你们可以在园子里逛,说说话。” 碍于司婉清在,两人表现格外规矩。莫说拉扯搂抱,眉来眼去都不敢。 段元睿走后,夏宁陪着司婉清去园子散步。司婉清有些羡慕地打量夏宁肚子:“夏妹妹,怀孕后是什么感受?听说孕妇喜食酸,怎不见你爱吃?” 她特地让厨房准备一些酸汤酸果子,结果夏宁丝毫不动。 夏宁也觉纳闷奇怪。 她一点不反胃,吃嘛嘛香,睡觉沉。要不是玄寂大师和吴大夫异口同声诊断她已怀孕,她也会怀疑是否真有崽。 刚要回答司婉清的问题,孙嬷嬷气喘吁吁赶来东院。 “夏姨娘,原来您在少夫人这里啊,夫人唤您去中院!” 夏宁一怔,与司婉清对视。 第78章 玩火 第78章玩火(第1/2页) 司婉清想着夏宁有孕,段夫人不至于把夏宁找去中院申斥一顿,或是别的什么坏事,因此很放心,微笑道:“那么夏妹妹你快去吧,别让夫人久等。” 夏宁昨晚才见识夫人处罚奴婢的手段,今天又叫去,还是有些惴惴不安,难道要追究她管束下人不力的责任? 告别司婉清,带着书蝶春竹还有蜜荷甜糕,前往中院。她现在身边不离人,出门至少带四人书蝶才放心。 一个前面开路,仔细看地上有没有石子、坑,防姨娘踩了崴脚;两个左右牢牢扶持;还有个紧随身后,随时准备见势不妙扑上去当人肉沙包垫。 夏宁嗔几个丫头小题大做。但书蝶坚持,只得由她。 到了中院,只见院子站了许多生面孔的仆妇,地上堆放几口红木箱子。花厅里传来妇人说话声,语声绵软,衬得段夫人这个平时温和的,倒显得粗犷起来。 夏宁听得那声音耳熟,进厅一看,可不是童夫人吗? 童夫人俊眉修目皮肤白皙,保养得当,看得出年轻时一定是美人。可惜色衰爱弛,童知州宠妾灭妻,现在后宅举步维艰。 段夫人陪着童夫人,两人都信佛,哪怕先前有不愉快,这会儿也聊得甚欢。 见夏宁走来行礼,段夫人让婢女搀起,赐锦杌让她坐下,面带笑容道:“童夫人今日特地带赔礼来看你,说童大人已重责吴姨娘,罚她禁足半年。你这番委屈,也算有了着落。” 夏宁有些诧异,童知州真舍得为外人罚自己宠妾? 不过吴姨娘虽骄纵,她唱作俱佳表演,没吃啥亏。童夫人还专程为此登门道歉,可见童家是真相信她被吴姨娘欺负,差点流产。 夏宁心里好笑,面上摆出一副大度温软的模样,起身向童夫人款款行礼。 “婢妾多谢童夫人和童大人主持公道,婢妾不委屈。” 童夫人忙让她坐回去,羡慕地看向段夫人:“你这后院是干净的,唯一的妾室也知礼,哪像我家……” 满腹苦水欲往外倒,想着与段夫人刚熟悉起来,终究忍住没往下说。 段夫人难得遇到个能说上话的,内心也同情童夫人遭遇,知道是夏宁在这里,童夫人不能畅所欲言,便笑着看向夏宁。 “童夫人的礼,你先带回西院去吧,这事就此作罢,以后无需再生芥蒂。” 夏宁谢过童夫人。段夫人唤自己院里仆妇,帮忙把童夫人送的六抬礼送到西院。 回去后夏宁开箱查看,只见六只箱子,满当当装着无数贵重礼物,顿时乍舌。到底是一州父母官,出手阔气。 只见礼单上写着:上等老山参两支;陈年阿胶八匣;燕窝四斤;软绸贡缎十匹;还有那各色细点干果礼盒。 虽说比段府赏赐略差,但也是常人眼中难见的富贵。看来童知州并不想因为一个宠妾,与段府生出嫌隙。段府的含金量,似乎还在上升。 见多了这些东西,夏宁也不像从前那般眼皮子浅,让书蝶对照礼单入库。以后该拿出来吃便吃,该拿出来裁衣便穿。 想着司婉清常年吃补品,挑了好的阿胶燕窝,连同两支老山参让春竹给送过去。借花献佛,算是她的心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8章玩火(第2/2页) 原以为司婉清不肯收,司婉清却是大大方方收下,还让春竹带回礼:上品干货四锦匣;陈年蜜酿两坛,杭绸两匹,金镶玉瓜果纹压胎玉佩一枚。 夏宁把那枚玉佩翻来倒过去看,犹豫良久,终究没有佩戴在身上。 司婉清对她太好了,好到让她反而心生不安。 晚上段元睿回来,先去东院陪司婉清吃饭,掌灯时分才过来西院。 见夏宁靠在床头出神,不免心虚。 “阿宁,怎么还没睡?有了身子,你该多休息。” 夏宁抬起头,杏眼闪过一抹狡黠:“婢妾怕,睡不着,在等少爷啊!少爷,你可是答应过,这段日子要陪着婢妾。” 段元睿过去,软玉温香抱满怀,霎时有些心猿意马。随即心里唾弃自己畜生不如,阿宁刚怀上自己孩子,自己怎能在这时候对阿宁动龌龊心思。 心里一遍遍默念四书五经,待将那股冲动压下去后,才抚摸着夏宁的一头秀发柔声道:“别怕,有我陪你,安心睡吧。” 夏宁撅着嘴,眨巴着眼睛细声柔气:“少爷,我渴,想先喝口水再睡。” “我给你倒。” 段元睿毫不迟疑下床,走到桌边,摸摸壶是温的,翻过托盘里一个倒扣的玉瓷杯,用水浪过一遍,才倒满水送到床头。 夏宁手撑起半身,一副少爷扶起娇无力的样儿,就着他手上杯子喝了两口。然后…… 调皮地伸出粉润的舌尖,在段元睿手上蜻蜓点水般舔了舔。 段元睿感受到那种麻酥酥的软热,手一抖,砸了杯子。差点当场摇身化狼,扑上去。却见夏宁笑得像偷到腥的猫,在被窝里掩嘴偷笑,顿时没好气。 这丫头跟他玩火,也不怕真烧到自己! 听到声响,门外竖起耳朵听动静的书蝶春竹连忙进来:“少爷,姨娘,发生了什么事?” 发现杯子碎在地上,顿时恍然。春竹笑道:“少爷,您哪会做服侍人这种事?姨娘要喝水,您只管唤我们就成。” 说完,掏出帕子,把碎瓷片仔细捡起来包好,清扫干净地面才出去。 书蝶一声不吭,抱了自己被褥枕头,铺在拔步床的小榻上。 这架势,段元睿倒不好意思多留下去了,段夫人明言两人这三个月必须分床睡。不过段元睿来西院,还惦记着有件重要的事对夏宁说,差点被打岔忘了。 “阿宁,明日你需随我去一趟衙门。” 见夏宁骤然一呆,面色变得不怎么好,忙安慰道:“不是正式过堂,就是昨夜西院闹贼,因你是当事人,同知大人要问你录证词。” “我陪你去,问完便回。不要怕,走过场罢了。你戴上大箬帽,书蝶她们也跟着。” 夏宁听了,这才放松下来。 她以前作为流民,对官府的惧意深刻到骨子里。印象中吏猛于虎,见到他们这些流民,安个莫须有的罪名,不是抓就是杀。 没有段元睿陪伴,她才不愿意去衙门。 只是,酒囊饭袋一样的官府,真能抓到贼人吗?上次段府闹贼,除了追回流向市面的部分赃物,没见有下文。 第79章 成宠妾了 第79章成宠妾了(第1/2页) 摸摸夏宁的头,见夏宁还在发呆,段元睿温言道:“今夜起我睡在外间,书蝶春竹她们轮流陪你睡在寝卧。有什么动静,你只管大声叫人便好。” 说着,压抑不住情感,在夏宁脸颊上亲了亲。 书蝶缩在角落,只能当自己是摆件。反正只要少爷没对姨娘有进一步动作,她就全程当没看见。夫人又没要求她们完全不许两人亲近。 夏宁扑下床,踮着脚,强行扳弯段元睿脖子,也大胆地在他唇上亲了亲。 段元睿揽住夏宁那柔软的腰肢,只恨旁边有个煞风景的,不能加深这个亲吻。瞳色幽深,用指头轻轻触摸那饱满水润、像在对他发出邀请的红唇。 困难将怀里人推送出去。 “安心睡,阿宁。” 他转身欲走,夏宁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忙又拽住对方衣袖。 “少爷,白日童夫人登门道歉了,还送婢妾很多礼物。” 段元睿转过身,神情没半点意外,笑着道:“你受了惊,他们上门赔礼道歉应该的,东西收着便是。” 夏宁好奇。 “童知州会舍得处罚自己的宠妾?少爷,别是他故作姿态,过后找机会报复咱们段府。您出门在外,一定要小心。” 段府现在是她的根,不能给人刨了。 她抱住段元睿的腰,把脸贴向他胸膛,紧紧地像抱住自己生命的全部。 段元睿心中一暖,回手拥住她,说了实话。 “其实,要解决那个欺负你的人很简单。童知州素来喜新厌旧,后宅女人对他而言,已经没甚吸引力。” “我们花大价钱买两个当红娼伶送过去,童知州高兴还来不及,哪里会和我们计较区区一个姨娘的问题。何况本就是他们有错在先。” 段元睿素来温润的眉眼,透出一丝严厉,轻轻抚摸夏宁的脸颊。 “那两个女人感激咱们段府赎她们从良,还一跃成为知州府的姨娘,此后那吴姨娘,在后宅可是有苦头吃了。” 吴姨娘就算得宠多年,有些手段,但她怎么敌得过新人年轻貌美。何况都是同一种地方调教出来的,她会的别人也会,对手且是两个。 夏宁听得大大解气,忍不住抱住段元睿香了一个,感动道:“谢谢少爷,你为婢妾做了这么多……” 当时段元睿说帮她讨公道,她没当回事,以为是随口安慰的话。没想到,段元睿果真出手,将吴姨娘从童知州宠妾的位置拉下来,狠狠摔在地上。 虽说吴姨娘有点冤,被她设计。但谁叫这女人太嚣张,惹是生非呢?她且不知道自己有了孩子,如果因此失去骨肉…… 那吴姨娘死一万遍不足够! “所以,阿宁记住了,以后有事别自己一个人扛,解决不了的难题,来找夫君。” 段元睿敛去眉目间戾色,恢复素日温润如玉的气度,浅浅含笑:“咱们段家虽然没有明面做官的人,但财能造势……” 段家经营几代的财富人脉,是这个大顺朝难以想象的。 他但凡有野心,锦凌州还有童知州什么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9章成宠妾了(第2/2页) 不过,现在阿宁怀上他的骨肉,或许,他该振作起来,为孩子和段家的将来做打算了。 夏宁听得心脏怦怦跳。 她还是第一次从少爷口中,听到他自承是“夫君”。 不过她不敢拿住这两个字细品,怕是他一时没注意口误。但可以肯定的是,因为她有孕,段府几位当家人对她的态度,有了本质上的变化。 她还不能过于得意忘形。 万一,她只是个装货卸货的呢。 段元睿没注意夏宁灿烂笑容中潜藏的阴霾,温柔地摸摸夏宁头,在书蝶春竹警惕的眼神中走了出去。 再不走,两人幽怨防备的目光快凝结为实质了。 他前脚一走,后脚夏宁便放松下来,赤着足蹦回床上,一头栽进被褥里。将书蝶看得心惊肉跳:“姨娘你慢点!” 春竹端来热水,服侍夏宁擦过身子才让她躺下。刚查出有身孕,头一个月最好别洗澡,用温水擦身即可。就算坐稳胎也不可坐浴,只能简单沐浴。 整个西院人拿出十二万分的热忱和谨慎,小心照顾夏宁这一胎。 夏宁这一觉睡得不踏实,惦记要上衙门的事,天蒙蒙亮便起身梳洗。书蝶劝她再睡会,夏宁摇头。 她这一天天的,除了睡就是吃,书蝶等人还牢牢盯住她一举一动,活得没甚趣味了。 辰时段元睿进门,见着夏宁恹恹的样子,心疼地将她拥进怀里好一阵安抚:“早知道你会害怕这种事,昨夜我就不提前告知你今日会去衙门。” 他常年在官府走动,快将衙门当成第二个家。忽略夏宁只是一个深宅妇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没他那般有见识。会感觉害怕是很正常的事。 “说不说的都得去,那少爷还是告诉婢妾好,至少有个心理准备。” 夏宁顺势坐在他大腿上,靠在他怀里,指头纤纤,翻检书蝶打开的几匣首饰盒,寻思今日穿什么,戴什么。 就算有大箬帽遮挡,那也不能穿戴马虎,丢自己的人,也让少爷没脸。 段元睿看她纠结半晌没能选出心仪的首饰。想到之前府里赏给夏宁的,都是过季料子和当下不时兴的首饰,却不知道夏宁真正喜欢什么。 心怀愧疚,手将摊开的首饰盒推开:“不喜欢这些,那就别戴了。待会办完事从衙门出来,我带你去各大银楼逛逛,挑选你喜欢的头面首饰。” 夏宁生得娇俏,眉眼身段尽数长在他心尖。以前诸多顾忌不敢流露自己的喜欢,现在夏宁有了身孕,他爹娘恨不得把人供起来,婉清看上去也是真高兴。 那他现在多宠宠夏宁,应该不会显得很突兀吧。 夏宁精神一下来了,两眼亮晶晶看着段元睿,声音压抑不住欢喜:“真的?少爷真的愿意带婢妾去逛街?” 首饰啥的她看不出好坏,不如沉甸甸一坨金子来得安心。她高兴的是少爷居然肯带她上街溜达,还许她自选首饰,这是不是代表…… 她现在真成他的宠妾了? 第80章 衙门做笔录 第80章衙门做笔录(第1/2页) 段元睿看着她如此开心的模样,心里也高兴。 等吃罢早饭,夏宁换上一件胭脂色暗折枝茉莉薄绸褙子,内搭月白细纱裙。宽袖收腕,戴上垂着轻纱的大箬帽,脚踩软缎绣鞋,袅袅婷婷,既俏丽又不失端庄。 段元睿亲手为夏宁整理箬帽边沿的轻纱,心中分外自得。还是段府水土养人,他的阿宁出落得越来越丰润动人,站在晨光里鲜妍夺目。 城中人流量大,不方便驾驶马车,段元睿牵住夏宁的手,将她扶上早已等在角门的小轿。书蝶春竹两人跟随轿后,段元睿带领元青元砚骑马护卫。 这次夏宁一人坐在轿里,偷偷将帘子挑条小缝,有趣地看向外面热闹喧嚣的市井人生。自从来锦凌州,她还没有机会见识这里的风土人情呢。 当然就算兴奋,也要保持矜持,以防少爷介意。 来到府衙前,元青上前与衙役交涉几句,衙役看看被段元睿亲手扶出轿的夏宁,点了点头,入内通报。不一会儿出来,恭敬地躬身抱拳。 “段少爷,同知大人有请。” 段元睿走在头里,书蝶与春竹搀扶夏宁在后,三人跟着那衙役,跨过衙门黑漆门槛,过了仪门,沿两侧廊庑缓步穿行,不多时便到正堂檐下。 这里是府衙,知府大人坐镇总揽要务,下辖数州县各有知州署,不来府衙理事。段府两次失窃算寻常案子,由同知查案,达不到惊动知府的地步。 看到那个头戴乌纱身穿罩袍的矮胖老头,夏宁不禁想起气度沉稳的苏姨娘,暗自庆幸了下。 幸好她的少爷人尚年轻,相貌堂堂,无需她天天面对菊花般的褶子脸陪笑,也不用夜夜闻着老人味入眠。 她能和少爷一起慢慢变老,携手白头……能吧? 同知与段元睿很相熟了,见人进门,将手中案卷一丢,抬手免去夏宁及婢女跪拜礼,让衙役搬来两张椅子,请段元睿及夏宁入座。待下人奉上清茶后,同知面上带有几分愧色率先开口。 “劳烦段少爷这么一趟趟跑衙门。说来惭愧,自从府上失窃后,一众捕快四处摸排奔走,辗转多日,仍未能找出蛛丝马迹,此事着实蹊跷。” 看眼段元睿。 “那陶大经得起刑讯,始终不肯承认与贼人勾结。” 案子便僵在这里了,同知叹气:“本官会再加派人手,尽力巡查周边聚集的流民流贼,还望段少爷多给些时间,体恤衙门的难处。” 段元睿不耐烦听他推诿周旋打官腔,来几次听几次的,皱眉道:“昨日大人说,需要当事人录证词,我今日将妾室夏氏带到,烦请大人问询。” 夏宁适时起身,向同知盈盈一拜。 同知抬手示意免礼,语气更加温和。 “夏氏不必拘谨,你来细说当夜几时,发觉贼人入宅?其从何处翻墙进院,看清嫌犯身形样貌、衣着打扮没有?屋内可曾丢失重要财物?” “回大人,没有丢东西。” 夏宁摇头,在段元睿示意的眼神下照实说:“那贼人黑衣蒙面,撬窗声音将贱妾惊醒。贱妾拿起烛台,奋力击伤他一条手臂,可惜被他翻墙逃走。” “你打伤贼人一条手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0章衙门做笔录(第2/2页) 同知听得有些不可思议,放下手中记录的笔,瞧向夏宁。 “你一纤弱女流之辈,能伤贼人?” 敢于爬段府行鸡鸣狗盗之事的,都是穷凶极恶之徒。夏宁还能将之击退,同知听得一脸怀疑不信。 “他手臂卡在窗格间了。” 夏宁详细描述当时的危急情形。 段元睿再一次重温细节,后怕不已。还好夏宁睡觉警醒,还好当时那贼人倒霉,不然,段府可能会失去盼了十年才等来的希望。 这也是他不惜让夏宁抛头露面的原因。 这个隐藏在暗处的贼人如果不揪出来,段府不知还要遭遇什么样的危机。 同知听完夏宁的讲述,不由得向段元睿发出一声赞叹:“段少爷,你这位妾室,真乃女中豪杰啊!” 听说还有身孕,这都敢上去与贼人厮拼,夏宁不勇,谁勇? 段元睿苦笑,这倒衬得他越发无能,连个妾室也护不住。 “同知大人,贱妾伤的是贼人左臂。” 夏宁目光灼灼。 “烛台一端尖锐锋利,定在他身上留下短时间不可治愈的伤口。只要详查左臂受伤之人,问讯各大药铺,定能揪出此贼,除非他逃出了锦凌州!” 段元睿挑眉。 同知沉吟:“你这提议,倒算是条新思路……” 瞅着这老登捻须斟酌的沉稳模样,急得夏宁恨不能上去踹一脚。 这还要想?等想完贼人说不定伤都愈了。 已经过了一天时间,其实破案最佳良机错过。但当时她只顾后怕,没人问也没想起来说。看同知这表情,她的提议大概是不现实的。 不能见个男人就上去,撸人袖子查看有无伤口吧? 想通此节的夏宁有些灰心,闷闷站回段元睿身边。 做完笔录,辞别同知从偏厅出来,段元睿扶着表情郁郁不乐的夏宁,压低声音:“阿宁,你说你伤到贼人,其实昨日我们便动用人手去查这条线索。” 夏宁一惊,随即面现喜色。 她就说,当时段元睿为什么问得那么详细。原来早就做好自己追查的准备,不愿意再信任官府了。 “不过……” 段元睿苦恼地叹气:“这两日各大药房医馆,并没有发现可疑的人。若是贼人家中自备有伤药,犯不着外出冒险吧?如果还有同伙代买……” 夏宁瞬间泄气。 她提供的方法行不通,还得多想想那晚贼人的具体特征。 那人手臂很粗壮,肌肉鼓凸将衣袖顶起小包,隐约听见他呼哧喘气声,趴在窗口的身形,像头觅食凶狠的大黑狗熊。 受伤后倒地,翻滚惨叫夹杂粗俗至极的咒骂。 她追出去还看见那人翻过墙头,回头对她投来邪恶一瞥。 那眼神看得人遍体生寒,就像…… 就像迎面走过来那人? “啊~~” 夏宁霎时叫破了音,一下子抓住段元睿,躲去他身后。 手指抖得像秋风中落叶,想指不敢指,用力按在段元睿后背。 第81章 他就是贼人 第81章他就是贼人(第1/2页) 段元睿吃了一惊,茫然护着身后的夏宁。书蝶和春竹焦急地扶住瑟瑟发抖的夏宁。 “姨娘,姨娘您怎么了!” 看看对面,走来一队衙役;望望四周,鸦雀无闻。倒是衙役们被夏宁突如其来的喊叫声,吓了一跳,手齐刷刷按在腰间刀柄上,盯着他们神色戒备。 为首一条猩猩般的黑壮汉,似乎是这队衙役领头,主动上前抱拳行礼打招呼。 “段少爷,请问发生何事,是否需要小的帮助?” 他浓眉豹目,脸上一条刀疤从眉骨划拉到鼻尖,即便伤愈,看上去也是狰狞可怖。 段元睿狐疑多看对方一眼,暗想阿宁难道是极少见外男,被对方面相吓到了?不至于吧,敢于单枪匹马跟贼人厮拼的人。 “有,有蜈蚣……” 夏宁猝不及防受惊,紧接着也回过味来了。不敢多看那刀疤衙役一眼,藏在段元睿身后,借他手臂挡脸,嘴里嗫嚅。 “好大一只,刚看见它嗖地爬过去,钻进草丛了……” 衙役们一听怔住,随即不由得嗤笑出声。有个别甚至嘲弄咕哝:“真正是后宅养尊处优出来的女人,看见一只蜈蚣,也能吓成这样!” 搞得他们以为出现什么了不得的凶物呢。 刀疤男干咳一声,制止手下的嘲笑,向段元睿拱了拱手,客气道:“既然没什么事,段少爷请,小的们继续办差去了。” 段元睿微微点头:“蒋捕头请。” 他没有笑。因为他能感觉到夏宁是真的在害怕,紧张。攥住他手臂的手指轻颤,捏得他一阵发疼。 这让他心里格外不安。 阿宁绝不会无缘无故有这种反应的。 待那队衙役走远,他立即扶着夏宁向府衙外走。等到了衙门外停放等候的轿前,元青元砚也在,他才低下头,轻声问已经平静下来的夏宁。 “阿宁,你刚才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夏宁点头,用他们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斩钉截铁:“少爷,那个你口中的蒋捕头,就是前晚欲闯进我寝卧的贼人!” 段元睿倒吸一口冷气。 “阿宁,你会不会看错?” “不会。” 夏宁难掩语气中的厌恶。 方才蒋捕头看她的眼神,如同那夜一样凶狠邪恶。哪怕她头戴箬帽遮住脸,但对方隐晦的目光,着重停留在她身上重点部位打转。 少爷、书蝶和春竹忙着打量四周,没发现这蒋捕头异样。 她太过吃惊贼人竟然隐匿在府衙内,且担任要职。惊惧之下随即想到这事不能明面挑破,所以,才随便用“蜈蚣”当借口,麻痹对方。 “是不是他,找个机会查看他左臂是否有伤,便知道了。” 段元睿面色暗沉。 夏宁牵住段元睿衣袖,语气忐忑:“少爷,你信婢妾吗?” 段元睿整理她歪掉的箬帽,手臂沉稳有力,将她扶进轿中。 “这事交给我来处理,现在先带你去银楼选首饰。” 他淡定自若的声音,无形给予夏宁一种安心。夏宁想到之前他说过信任“夫君”的话,面颊默默晕染开一片粉红。 “我……相信夫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1章他就是贼人(第2/2页) 声音虽小,却被全神贯注她反应的段元睿听到了。目睹低垂头看不见表情的夏宁,段元睿紧绷的下颌线条完全舒展开来,手放在唇下轻咳一声。 想说点什么私密话,左右前后,十数道不解风情的目光直瞪瞪地看他。尤其春竹和元砚,就差把怎么还不起轿的疑问问出口了。 段元睿讪讪放下轿帘,返身上马,闷闷吩咐一句。 “起轿,去凝珍阁。” 轿内夏宁一喜。 凝珍阁? 那可是锦凌州最大的银楼。听说楼内由名匠坐镇,城中世家嫁娶,头面多在此订制;锦凌州一众官眷,置办金玉饰物也是首选此处。 少爷这可是诚心送她礼物。 一时间,心里甜甜地充满希望,早把什么刀疤男、贼人抛到脑后。 柔弱是装给别人看的,实打实要到手的金子银子,才是值得自己费心思的。 一行人保护小轿,摇摇晃晃抬到闹市街口。段元睿知道夏宁想逛街,让轿子停下。留元砚与轿夫守东西,自己扶着夏宁,元青三人随后,慢慢地一家店一家店看过去。 夏宁憋闷久了,见什么都感兴趣,连摊贩兜售的小糖人、娃娃穿戴的虎头鞋也喜欢。段元睿只要见她开心,那便买。不一会儿,元青等人手上拿满东西。 重点不是买东西,而是买东西那个过程。 夏宁会讨价还价。 段元睿家中经商,岂能不支持这种小市民行为。两人一唱一和,把小贩宰得脸色铁青,直嚷嚷说再还价不肯卖了,两人才乐呵呵掏钱买下东西。 走一路,身后留下无数小商贩们的白眼和骂名。 看着穿戴富贵,结果那么抠搜,还不如普通老百姓呢! 两人心情前所未有愉悦,最后逛到凝珍阁。 凝珍阁三层楼高,位于市井中心,建筑气派无比。门内外皆雇人把守,一色青衣壮汉,看过路人的眼神犀利如刀。 但凡衣着简朴些的,自觉绕边走,连他家金碧辉煌的门槛也不敢多看。 夏宁些微局促,段元睿却像回到了自己家。刚进门,便见一位穿着华丽的妇人迎出来,甩着帕子,满面春风。 “啊呀少爷,有多久未见您了?恭喜贺喜啊,听说少爷的如夫人喜怀身孕!” 视线落到头戴箬帽的夏宁身上,脸上笑意更甚。 夏宁瞧得一愣一愣的,差点以为回到牙所大院。但凡有顾客上门挑人,管她们的牙婆,也是这番做派。 “这是玲姨。” 段元睿随口介绍,转而看向那妇人,微微含笑:“玲姨,我今日带阿宁来看看首饰头面。” 他似乎与对方很是熟悉,为双方做介绍时,用的也是昵称。夏宁不禁好奇看着妇人,猜测对方的真实身份。 “哎呀,原来这位就是少爷您说起过的夏姨娘!” 玲姨非常热情地扶住夏宁,把她往楼上带。 “老爷前日才向我们宣告段家有后的喜讯,今日我便见到这位段府的大功臣,能不能蹭她一点福气?” 说着,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宛如少女。 书蝶紧跟在后,鼓足勇气跟着叫了声:“玲姨!” 第82章 被塞一筐大白菜 第82章被塞一筐大白菜(第1/2页) 玲姨回头看她一眼,片刻眉眼间溢出一抹慈爱之色,空着的一只手,拉住书蝶轻轻拍了拍。 “书蝶?当初的黄毛小丫头,竟然出落得这么漂亮了!” “嗯,玲姨……” 书蝶指尖紧攥住自己衣袖,面色涨红,似乎有很多话想对她说。但这个时候众目睽睽,明显不是说话的好时机。 她只能怯懦颤动睫毛,低头悄然后退。 夏宁诧异地从旁看着书蝶,少见这稳重的丫头有如此情绪外露的时候。这位玲姨,似乎对书蝶很重要? 打量玲姨,目光悄悄投向段元睿。 此时已入座贵宾区,玲姨亲自给两人上茶,同时吩咐店中伙计,把凝珍阁好的宝贝全部搬出来让夏宁选。 少爷亲自带着人来,意思很明显。 看着一匣匣紫檀木珠宝盒在梨花木长案上摊开,玲姨抬手示意开匣。件件珍饰展露出来,珠光宝气,便是在白日里也熠熠生辉,闪瞎人眼睛。 夏宁眼里只剩这些绝美昂贵首饰,哪还记得好奇玲姨身份。 头一匣揭开盖子,是一套整料的南红头面。玉色殷红,累丝纹银包边,含发簪耳铛软镯之类,大小共计十一件。 段元睿如果送这个给夏宁,依夏宁目前的身份,只能挑单品佩,不能整套头面戴出去。 第二只匣子,盛放极其少见的墨玉套件。玉身乌黑油亮,点缀镂刻缠枝小花,拿起来对着光线一照,里面似乎有烟雾状水色流动。 夏宁小心翼翼拿起,又赶快放下,生怕磕碰。 再看其他的,珊瑚翡翠珍珠琉璃石榴摩根玉髓…… 没听过没见识过的宝物这里统统有。有了这些,金银反倒显得俗套。夏宁眼花缭乱,觉得件件精美绝伦。任一件拿出去也是价值连城,完全不知该怎么选择。 别说她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见惯段家富贵的书蝶和春竹,此时也屏住了呼吸。 实在是太美了! 无论玉质还是雕工,皆是极品上乘。 段元睿随意一瞥。这些东西在他看来跟一堆石头差不多,只有女人才会疯狂喜欢。他转头看向玲姨:“这些款式,不全是当季新品吧?” 有几件好像见过。 “是,因为是国丧期,有几批货在路上耽搁了。” 玲姨佩服少爷的记忆力。并不怎么关注珠宝首饰,但过目不忘。就不知道为什么科举考试屡战屡败,难道真是因为少夫人病弱的原因? 段元睿皱眉。 注意力重新回到夏宁身上。这丫头已经兴奋地忘了这是在外面,拉着书蝶春竹,不停地看了这样比画那样,仿佛刚放出笼的翠鸟,叽叽喳喳。 段元睿不觉得吵,反而觉得寂寂人生中有这种明快的声音相伴,鲜活美妙。 摸摸自己刚刮干净尚带青皮的下巴,暗想自己难道老了,所以才会有这种想法?他大阿宁那么多,不知以后阿宁会不会嫌他老得快。 回过神来,见夏宁还扎在首饰堆里鉴宝,书蝶和春竹帮她戴了一头珠翠,像是凝珍阁的展示妆偶,不禁笑起来。 “看上什么就拿,只要你喜欢。” 女为悦己者容,反正是戴给他看的,他挺期待。 夏宁愣了下,随即转头笑得明媚灿烂:“少爷如此大方,那婢妾可得多拿几样,待会您付钱可别心疼哭啊~” 说完,俏皮地眨眨眼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2章被塞一筐大白菜(第2/2页) 段元睿啼笑皆非:“你就算把这里搬空也行,大不了凝珍阁因为缺货歇业两天。” 他至于为这点东西哭? 段家明里暗里,掌控多条矿脉。花点时间精力,又有源源不断的珠宝首饰,运往大顺朝各地商铺。现在头疼的是所属匠人江郎才尽,雕琢不出更精美的。 他爹有野心,想把临近诸国的商路铺展开去,但是缺货。 “夏姨娘您尽情选,这家凝珍阁是少爷十岁那年,夫人给少爷的练手之作。” 玲姨既得意又自豪。 “像这样大大小小的店铺,少爷名下还有上百家。若非少爷科举,无心经商,还不知道能发展成什么样呢!” 少爷有商才,可惜时间几乎用在迟迟不能带来效益的八股文上了。 当然这话玲姨不敢对任何人说,说了会让人笑话她头发长见识短。 夏宁恍惚。 她这是被什么样的男人蓄妾了! 段府的含金量一直在上升。 以为段府只是有钱。但这种富贵程度,一再刷新她认知。 难怪不得小瑶拼命想爬少爷的床;宋萱之类也对她咬牙嫉恨。 全是有道理的。 少爷还不是那种多情滥情的人。想到初见时,少爷会因她的大胆举动,耳根微微泛红,夏宁心跳得厉害。 她这是、捡到宝了吧! 其实现在满案的珍宝首饰,抵不过他给她的这份情意。 崇尚金银是一切的夏宁,忽然对自己的毕生追求,有了丝动摇迷茫。 段元睿好笑看着她晕陶陶的样子,知道今日指望不上她自己选择了。 扫一眼案上夏宁试戴过的几种头面,又指了在他眼光看来不错的时兴款式,然后还起身去店里转一圈,挑几件俗气的大坨金银让玲姨全部包上。 他知道夏宁更喜欢这个。 满满装了一大口箱子,搬到凝珍阁专门用来送货的马车上。转念一想,不能厚此薄彼。婉清虽不戴这些俗物,该给的体面一样不能少。 于是,回店铺挑挑拣拣,又装了一箱子。 夏宁直到上轿,还头重脚轻疑心自己在做梦。 啊,她真是来选购珍宝首饰的吗!为什么感觉像被人塞了一筐大白菜,带回去了? 段府知道段元睿带夏宁去衙门做笔录了,但不知道两人去逛街。段老爷和段夫人从早上一直等到午后,司婉清支撑不住先回东院了,老两口还眼巴巴伸长脖子张望院门口。 段老爷一边咳嗽,一边使劲用巴掌捶打自己大腿,噼里啪啦怒声抱怨。 “这臭小子到底把我的乖孙拐哪里去了?衙门离这里不过两条街的距离,就录个证词功夫,需要耽误那么久?” 段夫人也着急,但没段老爷急。 她知道儿子稳重,没有把握的地方,不会带夏宁去乱走。可能两个年轻人,难得出门一趟,去哪里闲逛游玩了。 就是比较担心,夏宁刚有身孕,去人多的地方怕被冲撞。 她猜得八九不离十。等段元睿一行带回两口大箱子,看见元青书蝶等人手上,大包小包拿满东西,便心知肚明两人去哪了。 段老爷腾地站起来,直冲段元睿,胡子往上直翘:“你这混小子!” 段元睿早有准备,一伸手挡住他。 “爹,我有很重要的事,和你商议!” 第83章 虚心接受,下次再犯 第83章虚心接受,下次再犯(第1/2页) 段老爷看眼旁边夏宁睁圆的杏眼,讪讪放下高举的拳头,白儿子一眼。 “你最好真有要事……” 段元睿笑着将夏宁的手轻轻一握,然后放开:“阿宁,你先回西院去,晚点我再过来。” 嘱咐书蝶春竹小心服侍,又让元砚将一口大箱子送去东院交给少夫人,才跟着一脸不满意嫌弃他啰嗦的段老爷,坐进花厅。 刚坐下,段夫人便抢在欲发作的段老爷前面,嗔儿子。 “阿睿,阿宁刚怀孕,尚未坐稳胎,你不能带她四处走动。倘有万一……” 瞄眼段老爷漆黑如锅底的脸色,不敢说下去。 那后果可能会令段家人集体上吊! 段元睿虚心接受意见,心里表示下次可能还会再犯。 因为…… 看到夏宁那双亮晶晶似乎会说话的眸子,他就恨不得搬来世上最好的东西送给她。年近而立之年,却像个青涩小毛头冲动热烈,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 “爹,娘,今日去府衙,发生一件很重要的事!阿宁受惊非小,所以我为了安抚她害怕的情绪,才带她去散散心。” 当然责任是必须推卸的,不然他爹下一刻暴走,脱鞋揍他,那他还要不要面子。 “娘不是说,孕妇的心情十分重要吗?” “谁?” 段老爷顿时吹胡子瞪眼睛,拍案而起,杀气腾腾。 “谁敢吓唬老爷我尚未出世的乖孙!” 就算是余知府,他也得想个法儿把那场子找回来。这世上没有找不回的场子,有,那也是钱没给到位! “难怪方才看那孩子呆呆傻傻,与往日不同……” 段夫人若有所思,蹙紧眉头,赶紧招呼身后孙嬷嬷。 “快去请吴大夫,让他去西院给夏姨娘号脉。” 段老爷段元睿双双安静下来,心生惭怍。 他们都不如段夫人透过现象抓本质,一个只会用首饰哄,一个只会无能狂怒。 “说吧,谁欺负了夏姨娘?” 段老爷重新坐下来,掏出帕子拭汗。 段元睿身子前倾,伸头凑近爹娘:“阿宁说,找到那夜试图闯进她寝卧的男人了!” “当真?” 段老爷和段夫人面色剧烈变化。都不是傻子,他们百般追查无果的贼人,夏宁一去衙门便找出来,段老爷失声道:“难不成贼人是府衙的人?” 段元睿坐下来,动手给自己倒了杯水喝,点头。 这头点得有些沉重。 “快班捕头,蒋虎……” 段老爷瞬间七窍生烟:“小小一名捕头,竟敢……” 他忽然顿住,面色越发难看。 确实是小小一名捕头。但这蒋虎身后,有没有别人? 同知、知州、知府…… 甚至…… 段老爷手指痉挛,摩挲自己身上昂贵、色调却暗沉低调的衣料。 段家这些年越来越富贵,相应地,各路人马虎视眈眈。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如果普通人拥有富可敌国的财富,那么在当权者眼中,绝对是一块上好的肥肉。 哪怕段家尽可能多地用钱买通各路鬼神,但不乏更加贪婪穷凶极恶的,想要吞并他们整个段家。况且,段家还深藏了一个绝对不能公诸于众的大秘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3章虚心接受,下次再犯(第2/2页) 这个秘密一旦暴露,段家极可能迎来灭顶之灾。 段老爷冷静下来。涉及段家盼了十年才迎来的子嗣,他比任何时候都慎重理智。 “查!” 他对儿子道:“查这个蒋虎是不是左臂有伤,是不是与上一次府里失窃字画有关。如果是且还有同党……” 他眼神变得狠厉。 “全部解决掉,不要惊动官府!府衙那个同知,明显在应付咱们。若是查出他与蒋虎是一丘之貉,找人去余知府那里,把他过往的所作所为捅出来。” 他看向沉默颔首的儿子。 “必要时,将岳青、玄青调回来。开拓远西异域的计划,可以暂时搁置。” 保护未出世的子嗣为重。 现在段家的钱,差不多够养活整个大顺朝十年,没必要还这么辛苦。 “行。” 段元睿松了口气。 可供支配的人手多是好事,他想陪着阿宁,陪着自己未出世的孩子,不想总在外面打拼。 接下来父子俩又商议一些细节。段夫人在旁静听,偶尔旁观者清的问题,给他们指出来,进一步完善策略。 别看段老爷只是一个富态的胖子,别看段元睿只是一个文质书生,别看段夫人只是宽和一后宅妇人,能混到今天让段家成为锦凌州首府,一家子腹黑着呢。 回到西院的夏宁,面对书蝶春竹打开箱子,一件件把里面的珠宝首饰小心翼翼捧出来,分门别类放到梳妆盒里,塞不下还有好多只能放库房。 她总算回神了。 就算是大白菜,那也是非常金贵的大白菜!不能少爷挥金如土,她就当金确实是土。 眼花缭乱选了半天,好不容易收拾妥,夏宁从已经看不上眼的金银首饰堆中,挑了两件赏给书蝶春竹。才来的甜糕蜜荷、琴心,两个嬷嬷,也分别赏了银戒指、银耳环。 此后的十月漫长,得拉拢人心,好与她共同奋战。 西院人人欢喜,如同过年般气氛热闹。杨嬷嬷许嬷嬷已能下地行走,过来正屋谢赏,并且再三保证以后会尽心尽力当差。 不尽心的结果,搞不好又屁股开花,她们可不敢。 杨嬷嬷主动上前进言:“姨娘,奴婢听说有孕之人不能戴紧口手镯、大件首饰,也不要佩戴各种熏香珠串,以防万一。” 夏宁笑道:“有经验的就是不同,那你与书蝶一道,帮我看看这些首饰,暂时不能戴的锁回库房。” 许嬷嬷不甘示弱,赶紧跟着上前献殷勤:“姨娘,老奴知道孕妇能吃什么不能吃什么,老奴去厨房招呼他们一声?” 夏宁不喜她。没赶走这嬷嬷的原因是对方还没触及到自己底线,而且她不想在段夫人眼中留下不能容人的印象。 再说真让这人去厨房一顿胡叭叭,她以后还能吃到自己心仪的饭菜? “不用了。” 夏宁冷淡道:“扫好院子,看好西院门户,不要再让贼人悄无声息摸进西院,便算尽到你的职责了。” 第84章 将来娃爱爹还是娘 第84章将来娃爱爹还是娘(第1/2页) 许嬷嬷不以为忤,陪笑喏喏称是。转头见元砚领着吴大夫及药童匆忙而来,立即趋前迎去,笑逐颜开:“姨娘,吴大夫来为您号脉了。” 她这人虽爱捧高踩低,也有个长处,那就是脸皮厚。只要夏宁得宠,有好处给,那夏宁怎么踩她也不恼,还会主动把脸贴过去。 吴大夫落座,吩咐药童摆好药箱,从箱里拿出诊脉要用的东西。眼看夏宁走得虎虎生风,气势能打死一头牛那种,坐到他面前,暗暗点头。 段府一家子,目前就这个夏姨娘的身体最不用他操心。少爷神经质的毛病,好像也因夏宁不药而愈。如今夏宁又有身孕…… 这样看起来,夏宁倒真算是段府的福星。 吴大夫乐呵呵捋须:“夏姨娘,以后老夫每日一次来为你诊脉。你这是头一胎,还是段府盼了十年的香火,应该慎之又慎,切不可马虎大意。” 夏宁心里不太得劲儿。天天诊脉,有这个必要吗?她娘怀她她弟弟时,还操着棍棒满村撵她们姐妹几个跑呢。富人养胎太娇气,反而影响生产。 吴大夫似乎看出她的疑虑,诊完脉补充道:“当然,怀孕之人以心情舒畅为前提,不必成天闷在屋里,多出去走动是好的,只牢记不可剧烈活动……” 他碎碎念一通,临走,又说出让夏宁痛心疾首的一段话。 “对了,怀孕之人莫贪嘴。老夫和厨房交代过,以后你的膳食要这样……那样……姨娘,你先前吩咐厨房做的一些菜,不适合孕妇吃,老朽已重新给调整成素淡养生的。” 吴大夫一脸求表扬的得意,夏宁无语。这才刚开始,便要忌这忌那,以后月份大了,岂不是更难过? 刚要说啥,温润含笑的声音响起。 “辛苦吴大夫了。吴大夫,阿宁身体没什么吧?” 段元睿换了身绿棉家居袍,手摇一把嵌金骨折扇,方沐浴毕尚有些湿润的黑发披肩,只用玉簪挽起鬓边几缕。身形闲散,眉眼矜贵随性,迈步走进院来。 夏宁眼睛一亮,如同乳燕投林,抛下吴大夫转身投奔少爷怀抱。 她得承认,对少爷是有那么一丢丢见色起意的。换个老登,撒娇卖乖估计会打折扣。 段元睿越来越习惯且心满意足夏宁的各种小动作。细微处见真情,这才证明夏宁是真心喜欢着他的。 他顺其自然接住夏宁,然后熟练地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下揽夏宁入怀,亲昵地点点她鼻尖:“吴大夫才教你别剧烈活动,怎么就跑起来了?” 然后笑眯眯看向吴大夫。 吴大夫…… 行吧,知道自己碍眼,拱拱手:“少爷请放心,夏姨娘的身体很好,以后稍微注意一下饮食即可,老夫明日再来。” “有劳吴大夫。” 不等书蝶等人相送,吴大夫麻溜收拾东西带上药童走人。 段元睿扶着夏宁回屋,眼神在她肚腹间打量。等书蝶春竹上茶后退出去,房间只剩两人,方才大着胆子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夏宁肚子。 “听说未出世的孩子在娘肚子里也是有感应的。以后我每天来和他打招呼说话,阿宁,你说他出生后,会不会更加喜欢我这个爹?” 夏宁一听,差点被自己口水呛住,喷笑道:“少爷,您到底听谁说的呀?现在肚里这个,是男是女不知道,只是一团肉肉,它能回应你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4章将来娃爱爹还是娘(第2/2页) 说着,用手啪啪拍自己的肚皮:“再说,就算有知觉,他也更应该爱我这个辛苦怀他、生他的亲娘!” 段元睿忙把她的手拉开。 “是是是,谁都越不过咱们阿宁去。阿宁,你手轻点,怎么能拍打自己肚子。” 不省心的姨娘,操不完心。 夏宁靠在他怀里,撸他散发编辫子玩:“少爷,那个蒋虎,您打算怎么收拾?” 段元睿拍她屁股一掌,示意她别拿自己头发折腾。 “先查查他是不是左臂有烛台伤,待确定身份……” 他眸中冷芒一闪。 “别说我,爹娘他们也不会放过此人!” 其实如果是蒋虎真说得通。 陶大这混人吃喝嫖赌样样精,蒋虎作为捕快,虽是抓盗匪的,但据说在好几家赌坊里抽成拿保护费。两人勾结在一块捞快钱很正常。 只是陶大心大了,居然把歪主意打到主家身上。 此两人死不足惜,就怕他们背后还有人。单觊觎段家的财富或者是夏宁的美色还好,如果是冲段家竭力隐藏十六年的秘密而来…… 段元睿有些烦躁,摸摸夏宁的头。 “阿宁,你累了大半日,歇一会儿,我去东院瞧瞧婉清。” 夏宁知道有些话她不能听,段家有些事她更不可以知道,乖巧点头。抱住段元睿的手往自己脸颊贴了贴,像是猫咪蹭主人娇娇黏黏。 “少爷,晚上还过来陪婢妾一道吃饭吗?” 段元睿心被她蹭得痒痒,柔得一塌糊涂。把她抱在怀里温存好一会儿,直到快控制不住擦枪走火,才哑着声音开口。 “当然……过来。阿宁,答应过陪你,我说话算话。” 就算没有夏宁存在,他也没办法留在东院,怕把婉清冲喜没了。以前所谓的留宿东院,不过是找个空厢房睡觉,与住前院书房没区别。 自从有了夏宁,才像是有了人间烟火气,有心之牵挂向往的地方。 目送段元睿离开,夏宁呈大字型摊在软榻上,指使书蝶等人打扇、送水、削果子皮,好好享受养胎人生。 早上一趟衙门之行,被该死的蒋捕头吓麻了,她得缓缓理顺思绪。 那狗贼单纯只是见色起意,被陶大怂恿来害她的吗?可惜段家好多事不欲让她知道,没办法往深处挖。 隔了两日,夏宁午休起来,收拾好自己打算去东院请安。不能让人说她有孕了,便不尊重主母。却见孙嬷嬷领了个人,往她西院来。 那姑娘生得一身黑皮肤,衣裳是一套黑色衣裤,腰间扎黑带子,脑后拖一条又粗又长的黑辫子。除了唇红眼白齿白,浑身上下再找不出有颜色的地方。 春竹和甜糕两个打量对方,已经忍不住嗤嗤笑开,背后咬耳根子。 夏宁瞬间有点同病相怜的感觉。 这姑娘比当初刚进段府的自己黑多了。她好歹有姿色还有身段,这姑娘干巴瘦整根竹竿,家里不给吃饱饭吗? 如果又是塞她院里当婢女,也不知能卖身几文钱。 果然孙嬷嬷开口。 “夏姨娘安。奴婢奉夫人之命,给您送个人过来。” 第85章 还是想摆烂 第85章还是想摆烂(第1/2页) 黑女上前,大咧咧向夏宁双手抱拳,声音中气十足颇有男儿风范的开口:“小女子罗丹雪,见过夏姨娘!” 气吞山河的架势,将一屋子人震了震。 罗丹雪腰没弯、头不低,收势退回孙嬷嬷身边,眼观鼻、鼻观心,巍然不动。 夏宁有点傻眼,这不是婢女吗,究竟送的什么人来? 孙嬷嬷忙解释:“夏姨娘,这位罗丹雪姑娘,是老爷花重金礼聘回来的高手。她是威远镖局罗总镖头的千金,自小习武,负责保护你直到生产。” 女镖师! 夏宁等人惊叹,这简直是和她们这种后宅女子天差地别、活在两个世界的女人。 罗丹雪黝黑的脸上带着客套的笑意,看她们的眼神既没有好奇,也没有多少尊重,就是那种…… 普通评估货物的审视目光。 夏宁心里略不舒服。不过也对,她不就是罗丹雪接的镖,说货没错。 想到以后要长期相处,罗丹雪是自己生命的保障,夏宁起身上前向罗丹雪欠身施礼,同样笑得谦逊客气。 “罗姑娘,接下来的日子要辛苦你了。我很好说话,绝不给你的活儿添加额外的麻烦,你跟着我,只用保护我和肚里孩子的安全即可。” 罗丹雪点头。 她最怕的就是后宅女人娇蛮不讲理,把她当成普通婢女一样使唤。要不是段老爷给的实在太多,她才不想来保护一个姨娘,在别人家一呆便是大半年。 “夏姨娘,你心里有数就好了。” “丹雪,你的名字真好听,我能这样称呼你吗?我叫夏宁,你也可以直接唤我名字。” 夏姨娘什么的,听起来有些不舒服。以后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还是她的保护神,那指定要拉近关系。 为钱保护,能和心甘情愿用心保护她的效果一样吗? 罗丹雪挑眉,面色略缓,傲气少了些:“你看起来倒不像那些后宅娇滴滴的女人,蛮横不讲道理。那你便叫我名字吧,我也直呼你名字。” 她以前也接过保护其他人家女眷的任务,那些女人真是,对男人女人两幅面孔!更甚者还有当众嘲笑她生得黑的…… 可恶,她黑关她们啥事,又不吃她们家大米!她黑是她作为女镖师的骄傲,一群被男人娇养在后宅的玩物,懂什么? 不过从夏宁神情中,她没感受到这种鄙视。所以夏宁主动示好,便顺水推舟答应。 见主子尊重新来的罗丹雪,旁边的春竹等人倒不敢继续嚼舌根了。 孙嬷嬷见她们熟悉起来,气氛和谐,松了口气。 “罗姑娘,那你安心留在这里吧。夏姨娘,奴婢回中院复命去了。” 夏宁点头,让书蝶拿了点钱赏她。 这个孙嬷嬷超懂事,在她面前从不像宋嬷嬷那般倨傲,还会自称奴婢。 现在西院人满为患。罗丹雪住处必须安排得离夏宁近,出于尊重,还要单独一个房间。书蝶带着罗丹雪先熟悉环境,最后决定住处。 东厢房少爷住,西厢房腾出来给罗丹雪。 毕竟书蝶春竹要轮番睡夏宁寝卧守夜,不值日那天,便去琴心她们房间挤一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5章还是想摆烂(第2/2页) 主子为重,其他人待遇可以随时调节。 众人七手八脚把西厢房收拾好,罗丹雪看了很满意。段府富贵,下人们房间也不差。尤其书蝶春竹这种一二等婢女,衣食住行跟外面富家小姐一样。 忙乱一通,罗丹雪说自己白日必须养精蓄锐,以方便夜晚有精力值守,告辞回房睡觉去了。夏宁这才想到要问书蝶凝珍阁的事,把书蝶唤过来。 “书蝶姐姐,你认识那位玲姨吗?” 书蝶就知道她会好奇,没有隐瞒,一五一十地说。 “玲姨名叫翠玲,曾是夫人身边最得力的一等婢女。现在府里的大多数一二等婢女,如我、小霜、小瑶……” 提到这个名字顿了顿,很快跳过:“都是被玲姨亲手调教出来的。我们能识文断字、算账管家,也是她教的。” 说这话时,书蝶带有止不住的孺慕感恩情绪。 “玲姨立志终身不嫁,喜欢经商,夫人早早放了她身契。现在玲姨作为段府主管之一,帮忙打理少爷名下的产业。玲姨常年四处跑,奴婢已经有好几年没见过她了。” 书蝶没说的是,玲姨教导她学识,连志向也无形中感染了自己。尚在懵懂的年纪,她便下决心要成为玲姨那样的人。 女人不依附男人,同样可以有另外一种活法。 夏宁若有所思。 “这玲姨倒是相当有主见的人。” 反思自己…… 不行,还是想摆烂。 辛苦活到现在,好不容易能吃饱饭、穿暖衣、还有少爷疼,她干嘛要吃力不讨好去奋斗。以后多生两个崽子出来,她这当娘的鞭策崽子去努力好了。 她要坐享其成。 这么说服自己,夏宁没形象摊在软榻上,又开始吃吃喝喝。 春竹把果子精心削皮,切成小块,用竹签叉着喂到她嘴边。蜜荷跪在榻边给她按摩腿脚,甜糕围绕她打扇…… 这神仙日子,千金不换。 书蝶本想顺便透露自己十个月后,可能离开段府的信息。见姨娘舒服成这样,眼睛也闭上,只好默默走到一边,拿出账本做记录。 来了罗丹雪,向府里库房领取什么,都要一笔笔记录,方便日后对账。被褥床帐这些东西属于段府,不是发给下人,便属于下人的。 人离开段府,只能带走自己的私人物品。 琴心有些局促地走过来,站到她身后,几次欲言又止。书蝶不解地回头:“琴心妹妹,有什么事吗?” 琴心看着她手里的账本,鼓足勇气开口:“书蝶姐姐,我也想学理账,你能不能教我?” 书蝶沉默。 看着她清丽的脸,由嫣红慢慢转白,最后失却血色,低头嗫嚅:“如果……书蝶姐姐觉得不方便,就……算了。” 书蝶思索一下。 琴心不被姨娘看重,本身除了识字、讨好男人的本事,好像没什么在西院立足的根本。 连新来的蜜荷、甜糕都知道往姨娘身边凑,琴心总像一道容易被人忽略的影子…… 第86章 咬破他的唇 第86章咬破他的唇(第1/2页) 淡淡的怜悯升起来,书蝶抿唇。 “我教你。” 如果以后姨娘能因此看重琴心,那也是她自己挣来的福气。毕竟自己走后,总要有个靠得住的人,来管西院的账。 琴心稳重,又有志气,说不定能培养出来。 听到这话,琴心霍地抬头,眼里满溢惊喜。 “谢谢,谢谢书蝶姐姐!” 书蝶笑笑,摊开账簿,开始逐字逐句向琴心讲解记录核算的方法。 夏宁迷迷糊糊睡着,感觉耳边各种声音变细微,有人轻轻搭了床薄被在她身上,一惊抬头,望向外面昏暗的天色,坐起来问守在她跟前的春竹。 “什么时辰了?” 春竹瞄眼角落摆放的沙漏,倒了杯温水递给夏宁喝:“姨娘,酉时了。” “少爷还没来?” 夏宁觉得肚子咕咕在提抗议了,有点小泛酸。 每次少爷去隔壁东院,都要耽误很久。他和司婉清夫妻做了十年,哪有那么多话说,忘记自己是孕妇,还在等他吗? 大顺人不能想,一想人便到。 段元睿只身走进西院。先前半湿的头发已经干了,重新梳理得整齐,用玉簪固定住。身上也换了件锦袍,看样子是在东院重新打理过。 夏宁酸味快溢出口腔。 等段元睿踏进屋,才扭身装没看见,对着春竹道:“快去催催厨房,怎么这么晚还没送饭?少爷食言把我忘了,厨房也欺负我不成!” “谁说我食言,我这不是来了吗?” 段元睿忙迈大步子走到夏宁身边,顺手一拍某人对着他的身后,在软榻上坐下来,把夏宁闹别扭的身子扳正,搂进怀里。 好生想念。 一时半刻不抱这软玉温香的身子,便觉浑身不对劲。 夏宁哼哼唧唧在段元睿怀里扭动挣扎,翻着白眼:“少爷您原来还记得自己说过的话,婢妾以为您见了少夫人,早把婢妾抛脑后了呢!” 段元睿一听此话恍然大悟,敢情这小妖精吃醋了。 这倒是种非常新鲜的体验,是不是证明阿宁把他放进了心坎里?止不住的唇角上扬,故意惊讶道:“怎么会,本少爷答应过的事,向来一言九鼎。” 扫视周围。 “就算对方是书蝶她们,我也不会食言。” 书蝶春竹等人面色一变,齐刷刷退出好远。 少爷什么意思,说归说,拿她们举例,存心陷害她们? 夏宁腾地坐起来,双手捧住段元睿脸颊,朝他嘴唇狠狠一口咬下去! “啊”! 段元睿吃疼,本能想要推开她。但夏宁死死抱住他头不放,吮吸他嘴皮破了渗出的血珠。舌尖痒酥酥软绵绵地抵住他,带着股芬芳灼热的气息。 段元睿前一刻震惊这是有外人在,夏宁竟然如此大胆。下一刻理智全跑爪哇国里,不由自主揽紧夏宁腰,加深这个吻,贪婪想从怀中人那里汲取更多。 虽然已经挺习惯自家姨娘的率性,书蝶等人还是被两人的亲密举动震撼住了。 这…… 夫人交代的要注意少爷和姨娘动向,随时在关键时刻分开两人的任务,似乎很难完成啊! 这两人我行我素,完全没当她们这些婢女当成活人。 年纪最小的甜糕,羞地用双手掩面,眼睛又忍不住从指缝间往外偷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6章咬破他的唇(第2/2页) 段元睿到底要脸,沉溺于柔情后很快清醒过来,面色涨红地松开夏宁。 夏宁自觉占了上风。得意扬扬叉着腰,用手指轻按少爷嘴唇肿胀的地方,假惺惺道:“哎呀婢妾一时情难自禁,少爷不怪婢妾失礼吧?” 想到少爷会顶着这张破皮的嘴,至少得在别人异样怀疑的眼光下过两三天,她就像偷到米的老鼠,开心地吃吃笑。 段元睿越来越了解这妖精,还能不清楚她的想法。没啥威慑力地瞪了夏宁一眼,把人从软榻上扶起来,整理下彼此有些凌乱的衣裳。 “不是嚷嚷饿了,快来吃饭吧。” 实际上厨房早把晚饭送来,因段元睿迟迟没来,夏宁又在睡觉,书蝶等人才将饭菜温在茶水间。 见两人终于正经起来,书蝶等人松了口气,忙布置餐桌。 段元睿本来有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在夏宁这里,不知不觉改了些。两人不要人侍候,黏黏糊糊你给我夹菜,我给你盛汤,倒吃出了寻常夫妻的感觉。 饭后,两人牵手在院子里散步,消消食,便分头睡了。 习惯彼此依偎,明知两人之间只隔一堵墙,段元睿翻来覆去竟然有点睡不着。清晨挂着倆黑眼圈起来,见夏宁神清气爽,不禁幽怨。 小没良心的倒是睡得香,可见夜里没想过他。 不过夏宁巧笑嫣然给他夹上两块甜甜的蒸糕,他这点幽怨便冰雪消融,心情重新愉悦起来。 吃过饭,夏宁收拾好去东院请安。段元睿回到前院,元青在书房等候已久。 见元青鬓发衣角还带有晨露的潮湿,靴面沾着草屑泥土,知道他奔走一夜未歇。 段元睿提起案上茶壶摸了摸温热,早上小厮应该刚换过,便倒了一杯,递给元青,眉眼平静道:“说吧,探查结果如何。” 元青接过水杯一饮而尽,抹抹嘴放下杯。 “少爷,我扮作醉汉故作闹事接近蒋捕头,抓烂他衣袖,他左臂的确有伤。但包扎严实,看不出是什么东西所伤。” 他忽然变得吞吞吐吐起来。 “倒是……” “倒是什么你直接说,说错也不会怪你。” 段元睿被他看得莫名,拍拍他肩。两人名义虽是主仆,实则从小玩到大如同挚友。 元青、元砚,连同另外十多名以元、青为字号的仆从,皆是段府自幼收留、悉心教养栽培后选出的佼佼者。 待他们长成,分派到大顺各州,远渡海外,帮段府撑起偌大的商贸基业。 这一批年轻人对段府的忠诚度及归宿感,比普通家生奴仆高得多。所以就算发还他们的卖身契,他们也愿意留下继续为段府效力,兢兢业业做事。 元青时至今日没有成家,就是舍不得离开段府,离开这个自己认定的家。而要为段府办某些事,家人容易拖后腿,索性便光棍到底了。 此时元青一阵犹豫,担心少爷听到实情接受不了,但不说怕酿成更坏的结果,咬咬牙还是照实说了。 “少爷,我跟踪蒋捕头一整夜,发现他在月瑶馆与人私会。那人武功不在我之下,我不便靠近窃听。” 段元睿一惊。 “武功与你相当?锦凌州有这般人物吗,是谁?” 第87章 再给你选个通房? 第87章再给你选个通房?(第1/2页) “易,承,安。” 元青注视着少爷的眼睛,慢慢吐出三个字。 段元睿愣住了,整个人呆立原地。慢慢地,一种寒彻骨髓的冷爬遍全身。 他轻声呢喃:“承安?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元青静静看着少爷。 实际第一眼他也觉得眼花,为此还不惜冒着被对方发现的风险,往前匍匐爬了段路。但后面看清楚了,确确实实是少爷最要好的朋友。 也相当于是跟他和元砚非常熟悉亲近的朋友。 易承安! 他还亲眼见着,易承安丢了一小包东西给蒋捕头,从形状大小判断,应该是装的碎银。 他当时的震惊与愤怒,不比现在的少爷少。 “少爷,怎么办?” 书房空气沉闷压抑。良久,元青开口。 段元睿手放在书案上,几次欲抚平书页的卷曲皱褶,没有成功。他定定看着那再也无法光滑平整的地方,缓慢移开视线。 “先……” “别动蒋虎。派人多盯着易家父子,看他们近期跟谁来往,与什么人走得近。” 说到最后一个字,神情已经完全冷了下来。 商人啊…… 都说商人无奸不商,不值深交。可是这世上人,又有几个是真正值得托付后背的朋友! 就连元青他们,段家不一样是用钱用各种手段买来的忠诚。 元青抱拳告退。段元睿怔忪滑坐到椅子上,眼角余光看到虚掩的一个抽屉。顺手拉开,一个香囊突兀地躺在一撂账簿上。 他伸手拿出那个丑丑香囊,放在鼻边嗅了嗅。 隔了这么久,里面的药草香依旧浓郁。看着它,眼前便仿佛出现那张娇嗔巧笑无比生动鲜活的脸。 段元睿神色松动,唇角微微上扬。 不管怎么说,他现在心里填得满满的,没有所谓的朋友也不打紧。 新来的罗丹雪女镖师,白天睡觉,晚上神采奕奕巡夜。有了她在,段府后院最近安稳许多。当然不排除是鸡鸣狗盗之辈没展开行动。 偶尔时间撞上,夏宁也爱和罗丹雪聊天,带她去见东院的司婉清。 罗丹雪十岁起便随父兄外出运镖,走南闯北,见识广博。困在后宅的女人喜欢听她说江湖上的趣事。 人是黑了点,灵魂有趣。 兴致一起,罗丹雪还洋洋得意给一群只会鼓掌叫好、叽叽喳喳实则只会看热闹的女人,表演了一套行云流水的剑法,赢得了司婉清和夏宁的奖赏。 这倒让罗丹雪对自己的此来任务不再抵触。 有钱万事好商量。 夏宁过了养胎最轻松愉快的三个月。不过让段府上下有些着急的是,夏宁那平坦的肚子没有任何凸起的现象。 哪怕吴大夫把脉咬定说已经坐稳胎了,除了夏宁偶尔一天吃撑了肚子有点变化,其余时候毫无动静。 明知有些孕妇因体型身体原因显怀晚,但大家就是不安心。 厨房变着花样给夏宁做各种美食;段夫人成天磕头上香;段老爷胖手一挥,捐钱给兰若寺神像镀金身;段元睿被再三勒令警告,不许与夏宁独处…… 总之在入秋的季节,段府仍然是热火朝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7章再给你选个通房?(第2/2页) 终于,熬到四个多月。 夏宁肚子,有一点点凸起。确定不是吃撑造成的,段府上下再一次欢喜庆贺。段夫人在神龛前磕头念佛,夏宁自己也吃了颗定心丸。 如果是一场乌龙,只怕她得以死谢罪。 最难熬的是段元睿,好不容易盼夏宁坐稳胎了,又盼到夏宁显怀了,连亲亲抱抱的动作,段夫人也毫不犹豫下达禁令。 就怕儿子手脚没轻重,忘情起来,让大家悔恨一辈子。 看着儿子心痒难搔的样子,段夫人有点迟疑的偷偷问儿子。 “睿儿,要不,娘给你再选个通房?依我看,西院那个琴心合适。” 冷眼看久了,琴心懂规矩,少爷在时从不主动往上凑,还跟着书蝶积极学东西。段夫人偏见没有了,心思便也活泛了。 她怕儿子真憋坏。 那方面,不开荤没啥,一旦有了第一次,让男人很难情难自禁。 段元睿脸涨得通红,差点跳脚。 “娘您说什么呢?你千万别陷儿子于不仁不义!儿子已经辜负婉清一次了,您还让儿子对不起阿宁?阿宁现在还怀着咱们段家的骨肉……” 段夫人一想也对。 子嗣为重。她一脸唏嘘同情拍儿子肩背:“那,睿儿,要委屈你忍耐了……” 段元睿脖子根都臊红了,他娘把他当什么了,他又不是畜生只想着那事…… 再说十年都无知无觉忍过,还在乎区区这十个月。 不过……小妖精蔫坏,明知他不能付诸行动,时常故意在人后对他撩拨。就欺负他必须得苦苦克制吧? 等孩子生下来,看他怎样好好收拾她! 针线坊加紧赶制,给夏宁从头到脚做了一批四季孕妇装。连屋里也铺上软毡,家具包角,弃用熏香,冰块、碳炉这些也酌情使用,力求让夏宁百事顺心。 防夏宁到处走磕碰到,司婉清叮嘱她不用来东院请安。实在想来,那也得前呼后拥,十多个人几十只眼睛盯着才行。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虽说妻妾和睦,但后院的事说不清。 夏宁能感受到司婉清强烈置身事外的意愿,她又不想搞事,便顺水推舟了。 况且少爷越来越频繁往她院子跑,晚上更是睡在这里,吃了熊心豹子胆她也不敢在这微妙时候,挑衅被冷落的主母。 听说吴姨娘在童知州的后宅已成了无人问津时时被人打压的小可怜,她可不想步其后尘。人在高处,要谨防跌落低谷之时。 夏宁身孕六个月时,差不多进入寒冬季节。她肚腹间微微隆起,穿身宽松衣服,旁人根本看不出她身形有何变化。 吴大夫日日把脉,说夏姨娘胎相安稳,无需多开养胎药。胎儿太大,反而有碍生产。 夏宁实在闷得慌了,段夫人也允许夏宁去前院中院走动,不过必须带上罗丹雪和一堆婢女嬷嬷。 段元睿不准备放弃来年的乡试。夏宁预产期是四月,乡试八月,原打算远游求学的计划彻底泡汤。好在本就在省府,不用提前赶考。 但同窗交流、请教名师备战必不可少。除了晚上来西院,白天更多时候,段元睿呆在书房,或者外出。 第88章 风流债 第88章风流债(第1/2页) 夏宁静极思动,只要探听少爷在前院,便让人准备汤水,去书房看望少爷,消磨会时间。 她现在是段府的瑰宝,无论提出什么要求,只要不过分,段夫人统统允许。何况是看少爷这种情理中的事,有人关心自己儿子,高兴还来不及。 夏宁带着一堆人浩浩荡荡,来到前院书房门口,刚看到元青推门出来。 看到久也不见的元青,夏宁猛然想起件险些遗忘的事来。 自从撞破夜闯自己寝卧的贼人是蒋虎后,没用的官府那边便了下文。少爷说还在查,却迟迟不告诉她查的结果。 她一天天的,养尊处优无忧无虑,竟然忘记这么重要的事,真是不应该。 元青向她微微弯腰行了一礼,抬起头来,目光刚巧与黑妞罗丹雪的视线碰撞。 双方都怔了怔,罗丹雪霍地瞪大眼睛,手指元青,失声道:“是、是你?” 夏宁吓了一跳,忙问:“丹雪,你们认识?” 叫那么大声,莫非有仇? 两个都是动嘴比动手快的德性,她得赶紧远离是非漩涡。立即拉上书蝶等人,齐刷刷退到七八步开外。 罗丹雪根本顾不上理睬她的问话,两眼直勾勾盯住元青,看样子恨不得冲过去拉住他。元青往后退了一步,素来的死人脸有了丝微妙变化。 “这位姑娘是谁?我不认识你。” 说完,转身就走。 罗丹雪二话不说,一把擒拿住他手臂。只要元青强行挪步,便能轻松卸掉他胳膊。 夏宁见过罗丹雪舞剑,从没有机会看她使用拳脚,只觉眼睛一花,罗丹雪便抓住元青。明明两人间尚隔着两三步距离,却能刹那间欺身而上,顿时脱口喝了声彩。 “好!” 用力鼓掌,脸颊兴奋涨红。 要是她也有这等身手多好。 书蝶等人嘴角齐齐抽搐,姨娘当这是杂耍表演呢?转头又看向罗丹雪,佩服这姑娘太勇了,请她来保护姨娘,结果第一个盯上了元青。 知道元青是谁吗?少爷的心腹爱将!无缘无故惹怒元青,罗丹雪的差事可能要丢了。 元青肩头一沉,众人又是眼睛一花,元青身形如烟,已从罗丹雪手掌下溜走。转眼退出七八丈远,飞身上了墙头。 直到上了墙,才回身一瞥丢下一句话:“姑娘你认错人了!” 说完,唰地跳下墙头跑了。 跑了? 跑了! 震惊的众人,齐刷刷转头再次看向罗丹雪。 昂,你说别人认错人,你跑个啥啊⊙w⊙! 罗丹雪恨恨一跺脚,对夏宁道:“夏姨娘,你在这里等我一炷香功夫!” 说完,飞身上墙,紧追元青的身影而去。 闻声出来的段元睿,看着自己书房门口拥挤一群呆若木鸡的人,满脸疑问:“怎么了?刚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我好像听见有谁在叫嚷……” 夏宁不怀好意瞧着他,用帕子压着嘴角,以免让少爷看出自己的看热闹不嫌事大。 “少爷,元青在外面是不是惹了什么风流债啊,方才罗姑娘追着他跑了?” 段元睿目瞪口呆。 “什么,不可能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8章风流债(第2/2页) 元青若有那心思,好几年前就该有家有室了,他爹娘那些年无望含饴弄孙,把多余心思全用在给府里一群“青”“元”做媒上了,包括元青。 但轮番上阵给元青介绍了好多姑娘,小家碧玉,甚至官员庶女,环肥燕瘦俱全,元青都拒绝了,誓言追随少爷到老,感动得他要死。 这要说元青风流,他绝对不相信。 夏宁叉腰,挺着肚子:“那罗姑娘为什么一见面便追着元青跑?元青不做贼心虚,为啥不走正门还跳墙跑了?” “这……” 段元睿答不上来。 扫视周围一眼,只见婢女嬷嬷们包括不知何时跑来的元砚,虽然个个低头恭敬垂手侍立,但耳朵支楞着,眼睛贼眉鼠眼使劲往他们这边瞟,无语凝噎。 扶着夏宁,往书房里走。 “不相干的人别管他们。阿宁,你不是来给我送汤的吗?” 书蝶跟在后面,小心翼翼将食盒放在桌上,退了出去。 可怜的两人,现在就在书房里才能有一些独处时间了。因为大家料定少爷读圣贤书,在书房里做不出不圣贤的事。 而夏宁对书房多少怀有敬畏之心,不会过分欺负少爷。 段元睿坐在椅子上,夏宁熟门熟路往他怀里一靠。这是她专属位置,然后亲手揭开盒盖,从里面端出一碗热气腾腾的汤。 段元睿揽住她身子,轻轻摸她凸出来的肚子,把脸贴上去,仔细聆听里面的动静。 现在宝宝六个月大,胎动变得慢慢有力、规律。每当感受到些微动静,段元睿便开心得像个孩子,手舞足蹈给夏宁比画。 “孩子在踢我,这么有劲,一定是个儿子!” 虽然他不是很在意男女,但他爹娘异常的紧张,他觉得夏宁第一胎最好生男孩。这对段家和夏宁自己都好。 夏宁偏要跟他唱对台戏,把一勺汤水喂进他口中,故意气哼哼道:“你们都在逼我生儿子,万一生个女儿怎么办?女儿你这当爹的便不爱了?” “呜呜呜~” 把汤勺丢进碗里,双手捂脸身子乱扭:“我们娘俩真的好命苦。崽儿,你还没生下来,你爹他就嫌弃你了喔~” “我哪有!” 段元睿忙按住她,怕她挣扎幅度过大伤到肚子:“是男是女我都喜欢,那不都是我段元睿的孩子吗?若是女儿,像你一样好看,也是可爱!” “这还差不多!” 听到夸奖,夏宁算满意了,用帕子假惺惺擦擦眼角,笑得山花灿烂,再次拿起汤勺,一勺勺喂少爷汤水。 “少爷,你可要记住今天说过的话。如果生的女儿,你、你们段府可不许亏待我……我……唔唔……” 段元睿拥住她,紧紧抱住她的头,脸对脸,唇齿相交,缠绵好一会儿,将一口热汤全渡给那张滔滔不绝的小嘴。 任夏宁如何推挡,遮掩,也无济于事。 良久,她满脸潮红瘫软在他怀里,身子仿佛化成一春水,融进他的骨血。 看着她媚眼如丝的样子,他忍不住再次狠狠亲了下去。 哼哼,小妖精总在人前肆意撩拨他,打量他哑巴吃黄连。现在人后,看谁先求饶! 第89章 他要负责任娶我 第89章他要负责任娶我(第1/2页) “咚”! 汤碗不小心被碰翻在地。两人如同触电般分开,心虚地扫描周围。 还好,就算听到声响,外面的人也懂事没有立刻闯进来。两人赶紧整理弄乱的衣服,掏帕子擦脸上可疑的痕迹。 片刻,夏宁研墨,段元睿正襟危坐看书,元砚才嬉皮笑脸和书蝶一起进来。元砚动手清扫地上的残渣,书蝶微一福身。 “姨娘,您该回去了。” 夏宁抬起沾满墨水的手,一脸无辜。 “先帮我洗手吧书蝶姐姐。丹雪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从这里回后院,还有很远的路。安全起见,咱们应该在这里等着她。” 书蝶望眼沉浸于读书,仿佛什么也不知道的少爷,又看一脸理所当然的夏宁,无奈道:“好吧,奴婢先去外面等候,罗姑娘一回来,便禀报姨娘。”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夏宁凑到段元睿身边一看,书是倒拿着的,顿时“噗嗤”一声笑出来! 段元睿面色发红,尴尬地瞪她一眼,不过对于夏宁而言,完全没有威慑力。 当然夏宁也贴心地不挑战少爷底线,不然把人弄得恼羞成怒了,待会遭殃的还是她。 用帕子按了按上翘的嘴角,转入正题:“少爷,上次潜入婢妾西院的贼人,官府那边有消息了吗?” 段元睿翻书页的手一顿,眼神霎时变得暗沉。过了会儿,他放下书,用手掌轻揉夏宁头顶,缓声道:“这件事,我迟早会给你交代的,放心。” 夏宁懵逼。 什么叫给她交代?这口吻像是少爷对不起自己。犹豫了下,她一向在少爷面前是个只会撒娇的乖宝宝,少爷不愿意说的还是别逼问了。 男人嘛,前辈们说只能捧着哄着顺着,偶尔任性点跳腾没什么,但要拿捏住男人心,还是要审时度势。 于是,顺着段元睿手势,她乖巧依偎在少爷怀里,满脸的柔情,两眼的水汪:“嗯,婢妾相信少爷会永远庇护婢妾的。” 段元睿手下滑到她脸颊,捧着那张俏丽的脸,心柔成了水。 “以后,没人时你不用自称婢妾,直接你我相称,叫我名字,或则……睿郎!” 他非常喜欢她在某个时段,嗓音嘶哑喊他“睿郎”的样子。 他已经人前人后唤她“阿宁”了,但这小傻瓜还固守规矩,一口一个“少爷”“婢妾”,叫得他心里怪不是滋味。 他从没有如此疯狂迷恋喜欢一个女人,难道是表现得不足够明显,他的阿宁才没有感受到? 夏宁握住段元睿的手,手指摩挲他有茧子的指节,贴在自己唇上亲了亲,抬起头杏眼里盛满星光:“睿郎!” 紧接着补充。 “我没有家人了,现在段府是我的家,你们是我的家人。” 一句话将段元睿说得怜惜心大起,伸手把人再次拥入怀,刚准备好好抚慰一番。 “砰”! 惊得两人刷地分开。回头一看,罗丹雪带着一身凌厉冷风,破门而入。 段元睿又惊又怒:“你!你进门为何不敲门?” 就算他知道这姑娘是自己爹重金礼聘、死乞活赖请回来的,但这么大咧咧的,真的完全不懂礼数。 罗丹雪面色奇差,两眼直蹿火星子,看样子比他心情更差。看也没看旁边嘴巴张成o型的夏宁,说话跟炸响鞭炮似的,又急又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9章他要负责任娶我(第2/2页) “段少爷,那个元青,是不是你的手下?” 段元睿拧紧眉,很不喜她这种质问的语气,轻轻把夏宁拉到身后,向前一步道:“是我手下如何,不是我手下又如何?” 罗丹雪一噎,随即大声道:“既然你是段家少爷,元青是你段府的人,他欠我的,你便要替他还!” 段元睿耐着性子。 “元青他欠你什么了?如果是钱,我替他还。” 没必要追追打打,连吼带叫搞得段府一团乱。 “不是钱……” 罗丹雪黑脸一红。虽然看不大出来,但结合她的动作,明显是有些忸怩起来。随即,素来洒脱的江湖儿女性子,让她开口直承。 “是元青,他看过了我的身子,必须要负责任娶我!” “哐当”! 段元睿脚下一软,勾到椅子腿,差点失去平衡摔倒。还好想到背后站着夏宁,抓住桌沿,死死撑住了。 “你你你……” 仔细再打量一遍变得娇羞起来的罗丹雪,段元睿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惊讶之情,防止失却素来的修养,但瞳孔还是不能抑制地一圈圈震荡。 “什么时候元青看过你?” 他不相信,死也不相信元青是这种人! 罗丹雪剑柄紧握在手里,刚迟疑着想说啥,身后传来元青又急又怒的喝声。 “少爷你别听她在这里胡说八道,我和她压根没什么……” “你还敢回来!” 罗丹雪返身就冲出去,对准站在廊下的元青,唰唰刷,飞扑过去连刺几剑。 元青没有还手,步伐轻盈腾挪漂移,闪开她的攻击。 罗丹雪捞不着他衣角,可能也想等段元睿主持正义,跺了跺脚,见元青不继续跑,便也虎视眈眈站在原地看着他。 段元睿嘴角抽搐,他以为元青是个老实人,对女色没兴趣。结果…… 是他想差了吗? 夏宁两个眼睛亮得吓人,抬脚就想往外跑,要赶在第一时间追出门吃瓜。段元睿急忙一把捞回她,牢牢牵住她,扶着她往门口走。 真是的,一个两个都让人不省心! 见到罗丹雪的剑还亮着,满院子婢女嬷嬷傻傻围观,段元睿忙把夏宁护在怀里,怒气上涌地皱眉冷喝。 “罗姑娘,这里是段府,请你收剑,别吓到我的姨娘,她还怀着身子!” 真是的,明明请来保护夏宁的,结果却去追他的长随。 他爹现在的眼光越来越不行了! 罗丹雪撇撇嘴,“当啷”使劲还剑入鞘,回头瞅瞅夏宁。只见那丫的眉飞色舞,看着自己和元青两眼放光。 哪里吓着了?分明看热闹不嫌事大,非常兴奋吧! 这位少爷和这个可恨的元青一样,眼瘸、蠢! 片刻后,段元睿扶着夏宁坐回书房的椅子上,掩好门,隔绝外面十数双探究的眼睛。回过头,没好气对着双双低头站在跟前的一男一女开口。 “说吧,元青,到底怎么回事!” 第90章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第90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第1/2页) 若元青还是说与这个罗丹雪没关系,他要开始怀疑自己这二十多年,到底交往了些什么朋友了! 一个易承安,伤人已经足够深。 罗丹雪气咻咻瞪元青,方欲张嘴抢答。元青一脸铁青:“你闭嘴,我来说!” 向段元睿拱拱手。 “少爷,这个女人,是我十年前出任务,无意间碰见的。当时,她父兄押运的镖车被匪徒打劫,我上去帮忙,救了被匪徒掳走的她。然后……” 他有些难以启齿,瞅眼罗丹雪,见她巍然不动,只得硬着头皮继续说。 “然后当时她被匪徒拉扯得衣衫不整,脚又受伤,我只得背着她回去找她父兄。” 段元睿挑眉。 “……就这样?” “对,就这样!” 元青愤愤瞪向罗丹雪。 “然后这丫头非得说我看了她身子,要我必须负责娶她!凭什么,我做好事还做错了?她父兄也蛮不讲理,硬要将女儿许配给我,所以……” “所以你逃跑了?” 夏宁用帕子按住不住往上翘的小嘴,要段元睿频频使眼色暗示,才没有笑出声来。 元青平日人五人六的,没想到也有这么吃瘪的时候,真是笑死她了。 “对!” 罗丹雪比元青还气愤。 “他一跑跑了十年,今天才让我逮住他。为了这么个……” 忍忍没说出难听的:“为了这么个不负责任的,我今年二十六了,还没有嫁人。如今成了老姑娘,他必须要负责!不负责,我……” “我一头撞死在你们段府的大门上,让别人来评理!” “噗”! 夏宁到底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发现两双怒目朝她看过来,连忙缩了缩脖子,躲在段元睿身后缩小存在感。 哼,两大高手惹不起,动不动喊打喊杀,她得低调吃瓜。 元青涨红着脸,又看向气势汹汹的罗丹雪,反唇相讥:“你想死就死,谁会多看你一眼?恩将仇报的一家人,早知当年就不该救你们!” “你……” 罗丹雪气怔住了,平时那么要强的一个人,此刻眼泪也在眼眶里打转。 啧啧。 夏宁心里直摇头。 元青这莽夫,怪不得单身至今,有原因的。 人家丹雪虽然生得黑点,武功高、性子爽利、对他又痴情,否则哪个女人能一追男人十年?偏偏元青这家伙,还往人家心头捅刀子。 段元睿干咳一声,提醒不懂事的两个家伙。 “元青,她要撞的,是我们段府的大门……” 元青呆了一下。 “噗噗……” 夏宁扯着少爷的衣角,彻底笑出了声。眼泪飙出来,连忙用那片衣角擦,心想,原来少爷也蔫坏的。 一听这口气,就知道没真着急上火,开始在看自己长随兼兄弟的笑话了。 罗丹雪高昂起头,重新积聚起战斗力:“哼,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这一回我总算知道你根扎在哪里了,你还敢跑不给我交代,我只找你家少爷!” 段元睿眉头再次皱起:“罗姑娘,冤有头,债有主……” 元青幽怨地瞧两眼漏气的少爷,烦躁地挪步,离罗丹雪再远一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0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第2/2页) “罗姑娘,咱们俩性子不合适。还有,我此生无意娶妻!” 罗丹雪认定他是推诿,咬死牙关:“我不管,你必须为我的清白负责!不然,你、你这是逼我去死……” “江湖儿女还用在乎这个?” 元青冷笑。这句话,算是他能出口最重的话了,再直白,他说不出。他明白罗丹雪的心意,但是,这种事不愿意,还能强行逼迫不成? 一开始,罗丹雪与她的父兄咄咄逼人,还一副把罗丹雪许配给他,他占了多大便宜似的,这严重引发他的反感。 他虽然是段府名义的下人,一身傲骨宁折不弯。后面罗丹雪越追、越逼迫,他越烦,躲得更加远,逃得更加快。 不过他也佩服罗丹雪。 这都有好多年没见了,以为罗丹雪早就扛不住另嫁他人,结果没有。非但没有,还歪打正着被段老爷请了回来。 之前罗丹雪陪夏姨娘一直窝在后院没现身,他又整天在外办差没回来,结果难得回来一次,便撞上了,真是甩不开的孽缘。 忍不住看了眼窝在少爷怀里笑得花枝乱颤的夏宁,还有少爷那努力也压不下去上扬的嘴角,心头没好气。 哼,一对丧良心的主子,见死不救还幸灾乐祸上了,那就… 元青环抱双臂,冷笑一声。 “再说了,你既不漂亮也不温柔,成天还喊打喊杀的,我心里想要娶夏姨娘这种柔媚乖巧的女人,绝不是你,别做梦了!” 嗡! 夏宁脑袋宕机。 面对段元睿瞬间僵直的背影以及罗丹雪投来能咬死她的两道凶光,她差点没当场身子一软!该死的,这元青实在太阴毒了,竟然妄想祸水东引? 顾不上别的,连忙拽住段元睿袖子哭唧唧道:“少爷,您一定要相信婢妾,婢妾跟他真的没有一点关系啊!” 元青差点一秒破功,原本还因愤怒而铁青的脸色,憋笑憋得涨成猪肝色。 不是,原来这轻飘飘一句话有这样大的威力啊,能把这快拽上天的夏姨娘吓成这样? 但他真是忽略了,如果换在别家,换成别的多疑男人,夏宁真有可能被他害死! 女子名声大过天,哪怕一点点猜疑,也能要人命。 段元睿嫌弃地白了元青一眼。就这脑子,怪不得会被罗丹雪追得上天入地,最后解决不了问题还闹到家里来。 他慌忙扶起夏宁,重新揽进怀里百般安慰:“元青这小子不会说话,粗人一个,阿宁你别和他一般见识。我相信你,我是你夫君,还能不相信你吗?”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阿宁这般好,有人惦记也是情理中事。但他们都比不过夫君我,是吗?” 说着段元睿不免得意起来,娇妻美妾,他确实有福气。 夏宁嘤嘤扯着少爷袖子擦不存在的眼泪,偏过头,没人看见的眼神一阵发狠。 这个大傻子元青,你完了! 敢得罪俺,不是不想娶丹雪吗,那俺就偏偏要你娶!叫你嘴贱,自己找事。 罗丹雪咬着嘴唇,绷紧身子一会,蓦然下定决心,直视段元睿。 “段少爷,我知道一桩绝密的事,可能攸关你们段府。如果我告诉你,你能为我做主,让元青他对我负责吗?” 第91章 交换条件 第91章交换条件(第1/2页) “胡说!” 元青第一个反应是跳起来。 “你家不过是开镖局的,你一个女镖师,能知道什么绝密消息?” 说句不好听的,就是三教九流混迹江湖的,敢来骗婚,让少爷为难。 罗丹雪凉凉地道:“正因为我家常年走镖,才能知道许多常人不能知道的隐秘事!” “镖局必须对雇主的一切信息保密,你这是想破坏行规,拿镖局名声实现你的预期目标?” 元青有点惊讶了,心里还有一丝不知所措。 段元睿看看这两人,半晌,缓缓摇头,坚决又冷漠。 “你们两人之间的事,自己解决。但元青是我兄弟,我不会拿他的终身幸福,去换什么所谓的绝密消息。” 他不相信一个镖局能知道的事,他段家打探不出来,需要时间而已。 元青一阵感动:“少爷!” 段元睿白他一眼,眼中含有警告。意思是别再拿阿宁搅进他和罗丹雪之间的浑水,平白受到惊吓。 虽然警告了,但夏宁记仇,可不想就这样放过元青。 她眼里带着邪恶的笑意,轻推段元睿手臂,柔柔道:“睿郎~~丹雪姑娘要说的,会不会与咱们段府两次闹贼有关?” 一句话,顿然让段元睿和元青眼里,双双冒出了精光。 罗丹雪来了这么久,自然知道段府闹过两次贼。听夏宁这么说,表情变得不太好。毕竟段府最想知道的情报是关于贼的话,她提供的消息,重要性可能入不了段元睿的耳。 但她没办法拿出更有价值的交换筹码。指尖攥紧剑柄,咬牙道:“虽然我不知道贵府闹贼之事的具体,但我要说的,同样攸关你们段府的根基前程!” 见三人面带怀疑之色,继续道:“你们可以自己决定,要不要交换。还有……” 罗丹雪转向元青,微红着脸目光灼灼看他:“如果将来你和段府有困难,我和我家威远镖局九处分局,可以尽力相助!” 屋内空气仿佛凝滞住了。 段元睿与元青面面相觑。就连不太懂江湖局势的夏宁听到这句话,也能想到罗丹雪摆出这条件的诱惑性。 如果镖局在九个地方有设分局的话,罗家势力不容小觑。远的不说,单论罗丹雪的武功,以及她父兄一干镖师的力量,段府能够与之同盟,如虎添翼。 段元睿眨了眨眼,没做回应,连看元青一眼也没有。 元青虽是他长随,却早已恢复自由身。而段家对待众“青”“元”的态度,是礼贤下士,更多用感情和待遇笼络住他们。 如果元青不愿意娶罗丹雪,他和段家绝对不会勉强。 别说他和元青是从小相伴的兄弟,元青身后还站着数十位武功能力、不在元青之下的段府义子。他们联手为段府效命,才是段家屹立不倒的真正原因。 他对元青的态度,所有人都看在眼里,谁会因为眼前之利,失去人心呢。 商人从不做赔本买卖。 罗丹雪迟迟等不到段元睿反应,只得将焦急希冀的目光,再次投向元青。 这种时候,哪怕夏宁很想整治元青,也聪明地没吭声。 元青纠结犹豫片刻,呐呐看向段元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1章交换条件(第2/2页) “少爷……” 段元睿立即撇开关系表明立场:“元青,这是你自己终身大事,旁人无法替你做主。你只管凭你自己心意决定,不用顾忌别的。” 怕元青还不能理解自己的意思,补充一句。 “你知道咱们段府的实力,等闲不相干的人,威胁不到段府。” 罗丹雪眸光黯淡下去。 段元睿这话,她信。 威远镖局与段府这尊庞然大物比较,确实没有一分胜算。她能拿出来交换的消息,不过是适逢其时。再晚几日,段府可能也知道了。 但她对元青…… 一见倾心,为他至今不嫁,实在是不甘心放弃。 元青这个人,怎么能如此冷血无情呢?他又没有意中人,自己一片痴心,难道打动不了对方分毫吗? 罗丹雪有些绝望地呆立,双目赤红,隐现泪光。 她的模样,屋里三人都看在眼里。 元青内心挣扎片刻,忍不住问出口:“你之前要说的绝密消息,真的与段府有关?” 罗丹雪一听,仿佛整个人活了过来,一瞬不瞬看着他。 “与你们段府大有关系,我绝不说谎。这消息,也是我们威远镖局接到一笔托镖生意,无意间得知的。” “这消息,不但会让你们段府受影响,甚至整个锦凌州,可能都会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 段元睿神色严峻起来,但只是拥住夏宁的臂弯微微收紧,依然没说什么。 元青终于下定决心。 “你先说,我们来判断你这消息真不真。还有,婚嫁事关终身,不能以这种方式简单定下。我只能答应你……” 他脸爆红着扭捏一下。 “我们可以先试着接触……若你还是这般刁蛮任性,见面就喊打喊杀,我绝不会娶你!” 他方才的话,实际有一半是真的。就算做不到少夫人那般温婉娴静、才学出众,那也得像夏姨娘这种柔媚娇俏、把少爷迷得三魂五道的。 心目中这些才算是女人,不是一见面就恨不得拔刀砍死对方那种。 夏宁偷偷翻白眼。 你一个莽夫,还嫌弃上人家丹雪姑娘了。人家能打能扛事,还对你一片痴情,你个年近而立仍然光棍的男人,身在福中不知福。 她就期待丹雪赶紧嫁过去,收拾这个差点坏她名声的傻子。 罗丹雪同样有点咬牙切齿:“如果你不是一见我就跑,说话气人,我怎会、怎会……” 她说不下去,闭嘴。 不然待会元青又该嫌弃她不温柔。其实再见元青,心里的不甘气愤,早胜过当初年少时的悸动。再执着下去,恐怕会付出一生的惨烈代价。 因此,看到段元睿对夏宁呵护备至的样子,忽然有种开悟的感觉。 或许这才是爱人该有的样子吧。 她再给自己一次机会。 如果还是被无情拒绝,那她也得洒脱点转身,去另寻自己的幸福。 因此,元青的提议,罗丹雪考虑片刻,便痛快一口答应。 “好,那我先告诉你们这个消息是什么!” 第92章 狼来了 第92章狼来了(第1/2页) “前不久,我们威远镖局接到一笔委托。” 罗丹雪放轻声音,本想让段元睿将夏宁这个无关紧要的人先送出去。看到段元睿拥住丝毫没放手的意思,默默打消了这个念头。 “是护送一位大人的仆从并行李,来锦凌州。依照他们的行程推算,最迟后日抵达。” 夏宁感觉按住自己肩头的手倏地收紧,段元睿声音明显沉了许多。 “是哪位大人?” “陆尘。” 罗丹雪唇瓣翕动,吐出两个字。 屋里顿时一片死寂,连元青也呆怔在那里。 夏宁莫名所以地看看这个,又瞧瞧那个,不解三人为何表情如此凝重。 这意思是锦凌州要来个了不得的大人物吗,让少爷和元青如此忌惮?却不知是什么样的大人物。 “这消息可靠?” 片刻,段元睿抬头看向罗丹雪,语气和表情明显有了变化。 “父亲托人捎给我的家书提到的。” 罗丹雪坦然道:“还说如果早知道这个人会来锦凌州,他绝不会同意我来段府保护夏姨娘,再多钱也不行!” 现在,无形中威远镖局与段府绑在一起了。 当然,若是元青拒绝她的提议,威远镖局也可以毁约。赔点违约金,或则被非亲非故的段府拉入泥沼,是人都知道怎么选。 她爹罗总镖头还不知道元青出身于段府的事。如果知道,只怕会有一番衡量。但她相信,她父兄如此爱她,会尊重理解她的决定。 现在,就看元青如何抉择。 元青眉头打结。思虑一会下定决心道:“罗姑娘,你这消息确实给得很及时很重要,以后要怎样做,我会与段府共进退。你不介意的话……” 他面上腾地一红,结结巴巴道:“我们……都在段府,随时可以见面的。” 虽然有些小人利用威远镖局的意思,但这不是罗丹雪自己所求吗? 事关重大,夏宁想揶揄两句的,此刻倒不敢轻易插嘴了。 但见罗丹雪眼睛发亮,整个人如同枯木逢春,迸射出奕奕生机。便知道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轮不到旁人多事。 段元睿轻推夏宁的肩背,柔声道:“阿宁,先让罗姑娘陪你回西院,好好休息。晚上如果有时间,我再来西院陪你。” 夏宁乖巧地拉住他的手。 “是,少爷……您自己也要保重。” 听到那个令段元睿和元青明显心神不安的名字,夏宁意识段府今后可能不太平了,不免心里有一丝担忧。 但段元睿明显不想让她知道太多参与其中,她只好忍着疑惑不问。 “好。” 段元睿伸手扶正她发髻歪掉的玉簪,眼神缱绻:“阿宁,你只管在内宅安心养胎,外面凡事有我。” 被当成背景板的两人…… 啧,酸掉牙了! 心里却有一丝细微的羡慕。对视一眼,怔了怔,不约而同又偏过头去,故意不看对方。 带着罗丹雪和书蝶等人走出西院,夏宁用手势示意书蝶等人远一点跟随,这才问沉默着的罗丹雪:“丹雪,你们口中的陆尘是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2章狼来了(第2/2页) 罗丹雪瞅她一眼。 夏宁忙指天为誓。 “我就单纯好奇问问,绝不外传。倘若泄露半个字,老天罚我家人不得好死!” 罗丹雪啐了一口:“别动不动拿自己家人发誓,就算他们把你卖进段府,你也没必要时时诅咒他们。” 她十分看重自己家人,听不得见不得别人不孝不悌。 不过,想到段少爷如此宠爱这个妾室;段老爷为了夏宁,甚至不惜砸重金求到父亲跟前,让那么疼爱自己的父亲,允许自己远行独自执行护镖任务。这夏姨娘不可小觑。 如果将来她和元青事成,说不定还要仰仗夏姨娘鼻息…… 想到这里,罗丹雪露出一点干巴巴的笑容:“你问的又不是什么不能说的隐秘,我告诉你便好了。” 顿一顿,肃色道:“那个陆尘,是京城有名的才子,能文能武。少年科举入仕,投身潜邸,追随今上。蒙圣上一路栽培,乃是陛下心腹。” 想想又补充。 “他原本供职京城刑部主事,精通律法,善于审讯查案。听说行事狠厉果决,不知道这番来锦凌州做什么。” 见夏宁若有所思,罗丹雪有些不怀好意:“夏姨娘,你知道你家少爷曾与陆尘同赴秋闱吗?那陆尘金榜题名连中三元,你家少爷至今仍是秀才!” 夏宁一听,顿时感觉受到莫大侮辱,没好气瞪罗丹雪一眼。 “你这人真是和元青一样,烂锅配烂盖,都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我家少爷明明是因为少夫人身体不好,精力分散导致无心读书,能这么相比吗?” “再说了,那陆尘有我家少爷好看?会做生意?有我家少爷这般富贵?” 她气势汹汹叉腰,连连逼问罗丹雪。罗丹雪被她的肚子顶得连连倒退,书蝶等人见了,慌不迭围上来护住夏宁,不解地看向罗丹雪。 “姨娘息怒!罗姑娘,我家姨娘怀着身孕呢,你说什么把我家姨娘气成这样?” 罗丹雪已经被夏宁这突然过激的反应吓到了,慌忙摇手道:“夏姨娘,我就随便说句笑话,你干嘛这么认真?” 她倒真有些羡慕夏宁。 夏宁能够如此理直气壮维护段元睿,段元睿也对夏宁重视非常。哪里像她和元青……唉,十年青春喂狗,一堆烂账! 夏宁板着张臭脸:“玩笑话也不许说我家少爷!” “是是是,知道你心疼你家少爷,以后不说他了……” 罗丹雪对于自己的主顾,还是维持表面客气。 而且相处好几个月,夏宁虽有些抠门,却从没薄待她。前前后后首饰赏了她好几件,拿出去变卖,也足够买处小宅院了。 见她服软,夏宁适时放缓语气,紧接着不解地问:“那你说的这些,与陆尘来锦凌州有什么关系?他做他的官,段家经商,两不相干啊!” 就算有,大不了也是孝敬陆尘多少银子的事,可以商量,为何少爷和元青都表现得如此在意紧张? 罗丹雪抿嘴,看着周围一圈婢女,没开口,任夏宁自己在那里苦苦思索。 第93章 孕期 第93章孕期(第1/2页) 其实这有什么想不明白的。 之前罗丹雪也不懂,经父亲一番明里暗里解释后,她恍然大悟。 二皇子作为新帝登基,国库空虚。 段家那么有钱,群狼环伺。谁敢说新帝没有把歪脑筋打到段府头上? 要一点点明显杯水车薪,说不定新帝想要的是全部。那本来便是个心狠手辣之人,听说一上位,便把几个兄弟圈禁起来。有的“病”逝,有的赐毒酒。 连最小的六皇子也莫名一夜间暴毙。六皇子才八岁,生母早已过世,真是可怜。 当然这些信息罗丹雪不会说给夏宁听。她眼里,夏宁仅仅是段家的一个小妾,这么严重的大事,夏宁没有资格掺和。就算生了儿子,也还是个妾。 之前对元青了解太少。若是早知元青是段府下人,她不一定能痴迷到一追多年,誓死不另嫁。 现在,当年的心动已成为执念,年龄又拖大了,不能嫁给元青,只有注孤生。好在罗家也算有些人脉资产,托举元青不难。 观察段少爷对元青的态度,也不像真的主仆。 如果…… 能够圆梦,不失为一桩好姻缘。 夏宁不知道罗丹雪心里的计较,见她想得出神,以为还在伤心元青的无情。安抚几句,让罗丹雪回房休息。 她现在月份渐大,不适症逐渐增多。以前忽悠少爷的什么腰酸背痛腿抽筋之类,现在确确实实体会到,下肢也肉眼可见的水肿了些。 对着铜镜照来照去自己凸起的肚子,未施脂粉的脸,有些不满意的皱眉。 这模样哪有当初明艳照人,硬生生姿色大打折扣。 亏少爷还说她越来越温婉动人,想来是哄她的甜言蜜语。 哼,少爷不地道。 书蝶和春竹等人在旁,感受到她满满的低气压,有些不敢说话。 姨娘近来越发心浮气躁、喜怒无常。就算少爷来,也要费番唇舌才能哄好。 吴大夫、段夫人、杨嬷嬷等人,凭脉相观身形都猜测夏宁这胎应该是男孩。 但吴大夫不擅妇科,段夫人杨嬷嬷只是道听途说总结出来的经验。都害怕希望越高,现实越打脸。所以只是殷勤盯着,没谁敢露出半点口风。 琴心捧着一托盘洗好的果子进来,看着夏宁一个人顾影自怜唉声叹气,旁人均不上前。踌躇放下果盘,小心翼翼开口。 “姨娘,您喜欢梅花吗?听说东院梅花开了,煞是好看,奴婢去为你折两枝来插瓶?” 姨娘将屋子布置得极尽富贵气,却少了些鲜活意趣,总觉得与姨娘的明媚娇艳不搭。少爷几次看着陈设欲言又止,姨娘却没有发现。 夏宁看着窗外,静极思动:“两日没去给少夫人请安了,不如今日晌午去东院蹭饭吧。” 琴心汗颜,第一次见有人把请安当成占便宜机会的。不过,段府这种妻妾和睦,在别的大户人家真是罕见。 她也有些开心,这是第一回鼓足勇气搭话,姨娘听从了她的建议。 春竹偷偷白琴心一眼,真是显着她了!大家都没上前,就她一个人守着姨娘献殷勤。不过夏宁招呼一声,她和书蝶等人还是上前,高高兴兴为姨娘梳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3章孕期(第2/2页) 不管怎么说,姨娘多走动是好的。西院闷久了,婢女嬷嬷们都想出去透气。 要不怎么说许嬷嬷性情阴晴不定难讨主子喜欢呢,成天守着西院这方寸之地,一年到头能离开院子去别处的次数,五根指头能数清。 不在寂寞中沉沦,就在寂寞中疯魔。 无需打扮,夏宁很快领着一群人出了西院。 因为担心夏宁日常走动出问题,段府主要道路都重新翻修过一遍,甚至个别地方铺上软毡。加上婢女嬷嬷前呼后拥,除非夏宁特意作死去爬高蹿低,否则不会出问题。 司婉清难得精神好,没在屋里躺着。 夏宁到时,正见司婉清一身素衣裙,披件狐裘披风,脸色莹白,只有唇瓣两弧浅红及面前几树红梅,在画架上描画皑皑白雪和梅景。 夏宁知道司婉清多才,却没想到她画技也这般高超。示意婢女们别惊动司婉清,站在司婉清身后伸长脖子看了一会。 她的水平最多看个热闹,觉得与段老爷送的那些名画真迹差不离,等司婉清落下最后一笔,便出声赞不绝口。 “少夫人真是多才多艺,画的这梅花像是活了一般。” 司婉清早已感知她来了,没有惊讶,笑着回头看了她一眼。 “夏妹妹也喜欢这等雅物?你的生辰好像要到了,我原本打算送你黄白之物。既然这样,那便把这幅画裱糊好送给你。” 话音刚落,果见夏宁变了脸色,如丧考妣地看着她,想说啥又不敢说的样子,一个劲搅手里帕子。 小霜、书蝶等人早看出来少夫人喜欢逗夏姨娘,主子乐趣,自然大家暗戳戳帮腔。 红茵忙上前小心接过梅花图,笑道:“既然这画要送给夏姨娘当生辰礼,那奴婢可要小心收起来,好拿出去裱糊,配个好看的礼盒。” 大家哈哈笑,司婉清莞尔。摘下手腕裹着的素娟护腕递给小霜,瞧瞧夏宁的脸色和肚子,确认没什么不妥,方引着夏宁慢慢走回屋,嘴里嗔怪。 “昨夜才下过雪地上湿滑,夏妹妹怎么又来这边,倘若有万一……” “不会有万一。” 夏宁厚颜无耻:“前日在少夫人这里吃的清鸡汤锅很好吃,婢妾一直惦记,今日再过来陪少夫人用饭。” 她现在有身孕,厨房有求必应。但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还是觉得少夫人这边的饭菜好吃。就连那老母鸡汤,可能因为撇尽油腥的原因,加了药材山珍,也比送她西院的鲜美爽口。 段府以这位少夫人为重心,什么待遇紧着司婉清,从来没变过。 夏宁怀疑,如果她和司婉清同时有事,段府可能会毫不犹豫选择放弃她,保司婉清。 这真是纳闷人,段府为什么如此看重一位家世背景全无的病弱主母? 司婉清吃各种补汤吃到吐,倒是高兴有人来帮自己分担。往夏宁身后瞧一眼,不觉问:“今日怎不见罗姑娘?” 有人陪吃饭,还需有人讲江湖趣事,方为圆满。 第94章 一孕傻三年 第94章一孕傻三年(第1/2页) 夏宁假意吃醋:“少夫人有婢妾陪着尚不知足,还想着一个无足轻重的外人。” 司婉清扬眉。 “罗姑娘贴身保护你,能算外人?如果罗姑娘听到你这句话,只怕又要生气了。” 罗丹雪是段老爷重金礼聘回来的。如果目标任务不是保护夏宁,夏宁这种身份为妾且依附男人而活的后宅女人,她多看一眼都嫌。 好在夏宁有眼色知进退,两人勉强能和平相处。但若夏宁惹到罗丹雪,罗丹雪对夏宁不可能客气的。 当然,现在夏宁知道罗丹雪与元青的瓜葛,以后两者关系可能变得微妙。不管咋说,元青是段元睿下属。 想到这,夏宁不怀好意“嗤”地笑出来,看着司婉清:“少夫人,你怎么看元青?” “元青?” 司婉清被她没头没脑的问题弄得发蒙,顿了顿才答:“元青是少爷倚重的手下,怎么啦?” 见夏宁笑得像偷到腥的猫,司婉清心中一动。 “夏妹妹,罗姑娘是不是与元青有什么牵扯?” 一言既出,惊得夏宁张大嘴巴:“少夫人,婢妾什么都还没说呢,你怎么就能这么快猜到重点上?” 司婉清无语一会道:“你从来不提少爷身边的随从。今日提了罗姑娘,又提元青,且偷笑成那个样子,是个人也能意会到一点啊。” 夏宁鼓着腮帮子,觉得跟司婉清这种人八卦太没意思了,一点不让人有卖关子的机会。但今天发生的事,她又找不到人可以倾诉,闷得发慌。 小霜等人出去布置午饭要吃的汤锅,见司婉清又歪在榻上看书,夏宁喉咙痒痒的,跟着凑了过去。 “少夫人,你一点不好奇元青和罗丹雪有什么瓜葛吗?” 司婉清瞟她一眼。 “就算有什么瓜葛,少爷与元青从小一块长大,情同手足,元青还是自由身,你也得尊重罗姑娘。” 一句话,说得夏宁跟泄了气的皮球似,一屁股坐在榻沿边,苦着张脸唉声叹气:“你怎么什么都能猜到,太不好玩了,跟你说话没意思!” 司婉清忍不住放下书,伸手在她脸上拧了一把。 “是你表现得太明显了,还说跟我说话没意思!” 这丫头自打怀了孕,确实脾气见涨比以前放得开,跟自己你呀我的,少了许多尊重。就是这蠢依然没变,不知会不会影响到肚子里的孩子。 想到段夫人说过的话,她下意思扫了眼夏宁的肚子,随即迅速移开视线,垂下眼眸,掩饰突如其来的心虚和歉疚。 急于撇清这种情绪,她说起以前绝对不会说的八卦。 “元青迟迟不肯婚配,莫非真与罗姑娘有关?” 夏宁嘻嘻一笑:“我以为你当真什么都知道,原来只是凭空猜测啊?” 这下找到了八卦的乐趣,坐在司婉清身边,把早上的事一五一十说出来。 有些八卦不好与书蝶、春竹等人说,但司婉清身为段府主母,什么八卦秘密告诉她无可厚非。说不定还能借此从司婉清身上探听到什么信息。 司婉清先还一脸风轻云淡听着,眼中含有笑意。但夏宁说到后来,她神情逐渐肃穆起来。夏宁笑,她也没笑,只是定定看着夏宁。 夏宁被她的严肃表情吓了一跳,停住说笑,有些不知所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4章一孕傻三年(第2/2页) “少夫人?” “你方才说,威远镖局护送谁的家小来锦凌州?” 夏宁拍拍额头。她说那么多罗丹雪与元青的趣事,自己都笑个不停,结果少夫人完全没关注重点,只捕捉到一句她完全没在意带过的话。 不过少爷好像也觉得,那人来锦凌州可能是件麻烦事? 回想罗丹雪提到的名字,迟疑道:“似乎叫陆尘?罗丹雪说他是刑部主事,什么连中三元来着,哼,还说比少爷强呢,胡说八道!” “啪”! 司婉清一直握在手里的书掉在地上。 夏宁连忙弯腰去捡,把书递回司婉清手里时,只见对方之前尚有些血色的脸,此刻全白。垂着眼眸呆呆靠在引枕上,不知想什么。 夏宁疑惑的伸手在司婉清眼前晃了晃,司婉清毫无反应,顿时吓得弹跳起来。 好好的,不会突然又犯病了吧? 她刚说什么了?没有啊,不就是说说趣事,让少夫人开心,结果又…… 正要紧张地喊人,手腕倏地一紧,低头一看,发现是司婉清的五指牢牢扣住她手腕。 一个病人,力道大得竟然让她感觉吃疼。 司婉清眼睛里带着厉色,一眨不眨盯着她:“夏妹妹,这件事,今日和我说过便罢,再不能说给第二人听,明白吗?” 夏宁好久没看到主母这般严肃神情了。一如当初段府第一次失窃,她提到那位易千户时。当时少夫人也是这般警告她。 夏宁摸了摸肚子,眨眨眼:“好,明白。” 司婉清轻抚她鬓边簪着的绢花,瞥向她肚子,声音恢复日常的温和。 “别人的事,咱们身在后宅少管,顾好自己的身体要紧……怎不见你戴那些钗环,不喜欢了吗?我再让人给你选些好的。” 这话题跳跃太快,夏宁有点不知所措,结结巴巴:“不、不用!吴大夫说,婢妾孕期不能涂脂抹粉,婢妾近来也觉得身体倦怠,索性首饰也不带了。” 白天少爷不在西院,晚间只用着寝衣,首饰戴给谁看呀。 但是,眼下情形是不是有点诡异。 昂,一个主母用首饰来哄一个妾,这话不应该由少爷嘴里说出来吗?每回少爷不想让她关注什么,就拿首饰金银转移她注意力。怎么少夫人也来这套…… 夏宁迷迷糊糊陪司婉清吃过饭,走出东院门才反应过来,捶胸顿足。 天,她蠢、真是太蠢了呀! 就算现在不戴,首饰也是钱啊,她为什么要傻傻拒绝!现在回去说自己不喜欢旧的,想打几套新首饰,来得及不? 都说一孕傻三年,她现在还没生,好像已经变蠢了。 夏宁唉声叹气,书蝶等人面面相觑。 来之前姨娘明明很开心的,怎么蹭了少夫人一顿饭吃,又变得不开心了,莫非今日的清鸡汤锅不好吃。 回到西院,只见段元睿坐在屋里。因为婢女嬷嬷大半被夏宁带走,只有许嬷嬷守院门,段元睿一个人喝着茶水,显得颇为无聊。 “少爷!” 夏宁一下子欢喜起来,小碎步跑过去扑在段元睿身上:“今日怎的这么早过来看婢妾,外面的事处理好了吗?” 第95章 圈套 第95章圈套(第1/2页) 段元睿紧张兮兮扶她起身,生怕磕碰到她肚子。 “阿宁,你都怀胎六月了,慢慢走路,不要跑跳!” 虽然地上铺满软毡,谁知道夏宁摔一下会不会有什么悲剧发生。这丫头总是毛毛躁躁! 夏宁吐吐舌头,靠在他怀里放轻声音:“见到睿郎,人家开心嘛,睿郎难道不开心能多陪陪人家?” 一边说,一边坏心眼向段元睿耳根吹气。她知道少爷就吃她这套! 果不其然,段元睿耳根子被吹得微微泛红。瞟眼周围来往穿梭忙碌的书蝶等人,一个个头也不抬,仿佛什么也没瞧见,稍微平复心情。 揽住夏宁进入寝卧,趁没人跟过来时,狠狠在她红润饱满的唇上啄了两口,不解气又在她身上找回一点补偿,痒得她笑得花枝乱颤。 怕伤着她肚子才松手,把人扶到床边坐下。 “阿宁,今晚我不能陪你了。你孕满六月,等下我要陪同我娘,一起起程去兰若寺,上香还愿,明日才能回来。” 他亲昵地轻抚她松乱鬓发,指尖在她唇上点了点。 “你乖乖在家等我好吗?” “还愿?” 夏宁顿时意动,拉住他衣袖两眼冒光:“我能去吗?” 段元睿面色微微一沉。 “阿宁,你身子沉,寺庙人流杂乱,香火浓烟重,台阶还崎岖不平,怎能奔波冒险?一旦动胎,得不偿失。” 夏宁也知道自己想当然,怪不得少爷有生气迹象。撅着嘴一头扎进对方怀里,悻悻道:“好嘛,我不去。但睿郎你一定要给人家带礼物!” 段元睿松口气,只要夏宁不胡闹,要天上的星星也想办法给她摘。 拥住在怀里不安生乱动的人道:“外院我留了元青把守,内宅有罗姑娘在,我只去一趟兰若寺,明日便能返程。你安心在家休养,啊?” 段元睿抛出诱饵。 “只要你乖乖的,回来我给你带很多的礼物。” “好!” 夏宁捧住他脸舔了舔,笑弯眼睛:“睿郎,早去早回哟,人家在这里……等你。” 段元睿眼睁睁看着这小妖精在床上摆出一个极具魅惑撩人的姿势,险些一秒破功。一巴掌拍在她屁股上,怕打重了力道放得如同瘙痒。 都要当娘的人了,还这么不着调!当然他同样唾弃自己没定力,对着一位正怀有自己子嗣的孕妇,也能轻松被引诱。 两人相互“咬牙切齿”一番,听到门外孙嬷嬷催促,段元睿才悻悻松开夏宁,一步三回头走了出去。 夏宁心情极好地整理收拾自己,姗姗跟在后面,将段元睿一行送出西院才回来,唤春竹洗一盘果子端上来。 这东西吃了不会长肉,还能让皮肤更好,她爱吃。幸好段府富贵,哪怕是冬天,也能供应上霜桃蜜柚之类,连枇杷荔枝龙眼也有。 司婉清体弱吃不了多少,管家花大力气采购来的,多半进了夏宁肚子。 晚饭后,夏宁看到罗丹雪换上一身颜色鲜亮的衣裳,躲躲闪闪离开西院。会去哪里,用脚趾头能猜到。 想必段元睿留下元青,也有暗地成全的意思。 夏宁用手指头摸自己下巴,啧啧两声。可惜不能跟去偷窥,无趣地让人服侍自己洗漱,上床睡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5章圈套(第2/2页) 她现在夜里睡不踏实,一夜要醒上三四回,或是尿意难忍,或是腹中胎闹,伴随腿抽筋。书蝶等人轮班照顾她,个个熬瘦一圈,夏宁丰腴一圈。 天光未亮,夏宁便再无睡意,起身要水喝。负责值夜的书蝶琴心,一个给她倒水,一个给她按摩肿胀的小腿。 夏宁有些过意不去,喝着水对两人道:“这几个月我给你们多发赏钱,难为你们陪着我一道辛苦。” 琴心面现喜色。 倒不是因为得赏钱开心,而是逐渐被夏宁认可感到高兴。 既然不打算走以色侍人的命定之路,服侍好主子,讨好主子,便是她以后有立身根本的唯一道路。 书蝶笑道:“姨娘难得手头松,奴婢们可是要笑纳了。” 夏宁丝毫不以自己吝啬为耻,得意洋洋道:“能存得住钱才是持家有道。你们多学学俺,将来你们被放出段府、嫁了人,婆家才会夸你们节俭。” 书蝶抿嘴一笑,不置可否。 琴心忍不住嗫嚅:“将来……我们真有可能被放出府,成为自由身吗?” 她从小被卖,当做瘦马养到十八岁。转手几次,险些失身,最后还是商人图她奇货可居,留下她清白,将她送进段府。 一路走来看尽人间黑暗,同伴们下场凄惨。她不求锦衣玉食,只望日后能够做主自己的人生,哪怕吃糠咽菜也乐意。 夏宁瞅着琴心,咧嘴一乐。 “你好好服侍我,将来等我发达,说不定能全了你的这个心愿。” 有自知之明,不跟她争少爷,值得嘉奖。 琴心第一次得到她肯定,大喜过望,刚要起身道谢,院外响起一阵动静。 有前车之鉴,大家顿时心头狂跳,侧耳倾听,似乎呼喊声从东院那边传过来的。书蝶和琴心顿时手足无措,搀着夏宁,不知该往哪个旮瘩躲。 难不成又闹贼了? “砰”! 有人撞门而入,罗丹雪手持长剑,一阵风似卷入:“夏姨娘,东院那边好像出了事,我过去看看!” “啊!” 夏宁失声:“万一这是贼人的调虎离山……” 话没说完,罗丹雪早跑得人影不见了。 夏宁苦恼地挠头。请来这么个憨货恋爱脑,还是瞧不起她妾身份的保镖,都不知是不是段老爷看她太闲,故意给找的事做。 她简直想爆粗口了! 段家到底隐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引得窃贼三番两次光顾。她不信仅仅因为钱财,对方会冒险一而再、再而三深入段府打探。 想到司婉清那个病秧子身体远不如她,别这一惊吓没了。夏宁毅然而然打定主意,吩咐惊慌失措聚集到正屋来的众人。 “许嬷嬷留下守院子,其余人,操家伙,跟我一起去东院看看!” 书蝶急忙道:“姨娘不可,您怀着身孕……” 夏宁操起一根烛台在手里掂了掂,回眼睨她。 “现在能护住咱们的保镖跑了,外院的元青想必也赶去了东院。现在所有人注意力集中在东院,你们想想,咱们现在的西院能安全不?” 第96章 憋坨大的 第96章憋坨大的(第1/2页) 书蝶没话好说了。 夏宁一声令下,西院人除了许嬷嬷,全部拿上扫帚棍棒顶门闩,浩浩荡荡跟着夏宁往东院方向走。 许嬷嬷冲众人远去的背影,撇嘴往地上狠狠吐了口唾沫,嘴里咕哝谩骂。 “真是个狐媚胚子,怀着身孕也不安分,就显得你能!依我看,作掉了肚里那块肉,才有得你哭的时候!” 自从挨了打,被扣月钱,许嬷嬷越发感觉夏宁不待见她。现在就连新来的杨嬷嬷等人,也没将她放眼里,由不得许嬷嬷不怀恨在心。 视线落到虚掩的房门上,许嬷嬷眼珠一转,东张西望一番后蹑手蹑足钻进从来没被获准进入的正屋。 路上,撞见急匆匆带着一群仆从,赶来后宅查看情况的段老爷。段老爷看到夏宁一伙手拿各种“武器”,气势汹汹,下巴差点惊脱臼。 手指点着眼神躲闪、直往书蝶等人身后钻的夏宁,直哆嗦。 “你你你!夏姨娘你跑出西院要做什么,不要随便带我大孙子往危险地去啊!” “老爷,东院动静闹得那么大,婢妾是担心少夫人安全。” 夏宁赶紧把烛台扔掉,捏着衣袖老实巴交站出来,向气得下巴两层胖肉直抖的段老爷屈膝行礼,面色委屈。 “还有,您请来的罗姑娘跑去了东院,西院现在一个能扛事的人没有。万一,这是贼人的调虎离山之计呢?” 段老爷头脑猛地清醒,胖手重重一拍身前护卫自己的仆从,咬牙切齿:“夏姨娘,你顾虑没错,确实是老爷我疏忽大意了。走,随老爷我一同前往东院!” 眼睛一瞪,招呼众人。 “你们保护好夏姨娘!如果夏姨娘有什么闪失,我把你们通通发卖了~” 仆从们不敢怠慢,将人圈扩大,把西院人和段老爷一并护在中心,心惊肉跳往东院赶。 到了东院,只见院子灯笼火把,照得亮若白昼,婢女嬷嬷们挤在门口,缩成一团。 不知道谁喊了声:“老爷来了!” 人群轰然散开,让出一条直通院中心的路。段老爷带着夏宁走进去,往里一看,险些再次惊掉下巴。 只见明明说好要陪段夫人去兰若寺还愿的段元睿在现场,元青脚下踩个黑衣人,被打得奄奄一息,浑身是血。 再看墙根,捆了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旁边还倒毙一具尸首,也是黑衣装束,腔子里冒血,头颅滚得离身子老远。 段老爷吓得倒腿两步。 “这、这是怎么回事?” 段元睿闻声回头,见夏宁捧着肚子东张西望,跟在后面。忙过来一把拥住夏宁,用身子遮挡其视线,将人带进东院主屋,生怕夏宁看到血腥的场景受惊。 但夏宁眼尖,已经看见了。 没有发出半声惊呼,乖乖随段元睿进屋。直到司婉清面色苍白,被罗丹雪从里屋扶出来,方才好奇开口问道:“少爷,你没去兰若寺吗?” “夫人自己去了。一直追查不到贼人踪影,因此我和少夫人商议,布下这个局,让贼人自动送上门。” 段元睿歉疚地轻抚她发丝。 “咱们府里有贼人内应,不知是谁。为了不走露风声,所以没有提前告知你。阿宁,吓到你了吧,抱歉,以后我会好好补偿你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6章憋坨大的(第2/2页) 夏宁不做声,看看司婉清,又看看罗丹雪。 少爷会放心她的西院,只在东院设伏,证明他们是确定贼人奔少夫人去的。但为什么,是个未知谜,她不配知道。 而罗丹雪…… 参与其中,还是觉得她无足轻重,所以遇事首选保护少夫人? 看着罗丹雪一脸不在意她的样子,没有一丝撇下保护对象任其自生自灭的歉意,夏宁气闷。她是妾,罗丹雪那么笃定她以后在段府没有话语权吗? 按耐住内心翻腾的怒意,夏宁扶着肚子在段元睿搀扶下走向司婉清,真诚地露出笑容:“婢妾没什么,婢妾赶来,只要看到少夫人没出事就好。” 司婉清握住她的手,笑意温婉:“夏妹妹,多谢你惦记我的一片心意。你还怀着身子,快,坐下来休息。” 又唤小霜倒水。 段元睿早将杯子递了过来。对于自己的妻妾分外和睦,他一方面欣慰,一方面又忍不住暗暗心惊。就怕两个人在心底给他憋坨大的… 婉清性子沉稳尚好,夏宁若爆发,那可是要拉着他与天地同毁灭那种。 段老爷黑着脸进来,见儿媳和夏宁都在,忍了口气,把气呼呼的声音放温和点:“睿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段元睿与司婉清对视一眼。 “爹,这贼人三番两次夜探我段府,不达目的不罢休。因此我和婉清商量,借去寺庙烧香还愿之名,将消息提前散播出去,诱他们今晚主动出击。” 段老爷恍然,将一腔惊惧的怒火散了些:“所以,今日咱们算是全歼贼人了吗?” 段元睿眼中闪过一抹冷漠和痛楚。 “至少婉清院子的内鬼算是揪出来了。对方损失两名人手,想来幕后主使人短时间也不敢窥探我段府了。” 司婉清缓缓道:“内鬼是我院里的张嬷嬷。两名黑衣人,一名是府衙捕头蒋虎,另一名多半是地痞流贼之类。” “啊?” 夏宁先段老爷一步,弹跳起来:“蒋、蒋捕头?是那夜试图闯进我寝卧的贼人吗?” 她感到激动,还觉得恐怖。 这浑蛋不怕死又摸来段府,这次目标竟然是少夫人!还好少爷少夫人有先见之明,设局将之捕杀。 但是,杀了官差,官府会善罢甘休吗?还有,对方真是妄图盗窃段府来的?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种一知半点的隐秘,更让人心痒难搔想要知道全部内幕。 段元睿面色难看,司婉清将脸转向她,神色平静。 “上次蒋虎闯你西院,蒋虎招供是陶大故意指错路,想借刀杀人。但蒋虎后面发现是你,可能也起了色心,欲将错就错。” “咕……” 夏宁困难地咽了口唾沫。 司婉清安抚地拉起她的手:“还好夏妹妹勇敢,奋起反抗将贼人赶走。夏妹妹不要怕,此贼已被少爷亲自斩下人头,以后再不能伤害你了。” 夏宁默默地按了下腿,好像抽筋了。 第97章 段府秘密 第97章段府秘密(第1/2页) 司婉清的话,透露出两点信息。 第一,蒋虎的目标本来是司婉清。因为陶大恨她,所以故意指岔路,将蒋虎引到西院? 第二,司婉清说蒋虎招供。这……普通人家逮住贼,还有权利刑讯逼供吗?进院子没看见刑具,只看到一地血,用什么手段逼供的,有些让人好奇。 还有,蒋虎都杀了,怎么向官府交代,毁尸灭迹吗? 夏宁不做声,视线在少爷少夫人身上来回打转,希望大家暂时忽略她的存在,让她多听到些段家的秘密。 她现在也算是段家一员,知道太少,懵懵懂懂其实更容易被害死。 段老爷掏帕子擦着自己额头的汗,越擦越多,皱眉看着儿子儿媳。 “蒋虎杀了,剩下的那两人要怎么处理?” “我已让元砚去府衙报案。另一个贼人,撑不到官兵赶来。至于那张嬷嬷……” 段元睿语气淡淡。 “纯粹是贪图银子,经不住贼人诱惑,所知不多。把她交给官府处理就好,段府遭贼的案子可以就此结案。” “陶大那狗东西,也可以让他在狱中‘畏罪自尽’了!” 段老爷顿了顿,目中闪过狠厉的光:“新官到任前,咱们不能留下任何把柄给官府!” 段元睿默然点头。 察觉怀里的人浑身僵硬,低下头,只见夏宁目光呆滞神情木讷。一碰触到他目光,立马抖索着缩成一团,满脸别看我我不存在的模样。 段元睿异常糟糕的心情,忽然阴转晴,险些失笑。轻揉下夏宁的头,想就这老鼠胆子,还试图参与段府的机密? 他们有意让她加入,听到这么多信息,奈何这丫头色厉内荏啊! “你们该提前告知爹这个计划的。” 段老爷不满意自己被排斥在外,他才是一家之主。 “爹,您身体不好,还要照顾外面的生意,是儿媳让夫君不要惊动您。这点小事,我们来处理就好。” 司婉清主动揽责。 她开口段老爷不好说什么,转念问:“你们娘去寺庙,知道这件事吗?” 段元睿摇头:“娘不知情。” 段老爷诡异达到心理平衡。 段元睿扶起夏宁,柔声道:“阿宁,官差快来了,你有了身子,别被待会的杂乱所惊扰,我先送你回西院吧。” 段老爷忙举双手表示赞同:“对对,赶紧送回去,以后千万不要乱跑了,实在太危险!” 段元睿亲自将夏宁送回去,叮嘱她好生待在西院,方才急急离开。 春竹心有余悸,给夏宁倒了杯水道:“以后府里不会在闹贼了吧,太吓人了。” 姨娘被少爷扶进屋没看见血腥的现场,她们可是眼睁睁看着一个贼尸首分离,一个在等待官差来时,慢慢咽下最后一口气。 现场好多婢女嬷嬷忍不住吐了,包括她和书蝶。唯一例外是琴心,目睹这一切,面色异常平淡,仿佛与己无关。 春竹悄悄看了眼依旧低垂眉眼、神色恭敬的琴心,第一次对这个没放在眼里的同伴,生出惧意。 夏宁缓过神来抱着水杯喝,皱眉叹气:“应该不会了。你们也放宽心,该干嘛干嘛,别都挤在我这屋子里,气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7章段府秘密(第2/2页) 书蝶忙招呼其他人出去,将手里拿的棍棒归位。又出去让许嬷嬷杨嬷嬷烧热水,好让夏宁洗漱。 喊了半天,杨嬷嬷开始干活了,才见许嬷嬷灰头土脸从自己房间里钻出来,发髻歪了,脸上沾着灰尘。 书蝶不禁问:“许嬷嬷,你在做什么?” 许嬷嬷陪着笑脸。 “书蝶姑娘,老奴见房间脏了,在打扫呢!” 书蝶皱眉:“白日照料茶水间,侍候好姨娘,房间院子等空了打扫不迟。” 许嬷嬷一迭声答应,等书蝶转身回主屋,才伸直弯着的腰,面上流露出嗤之以鼻的神情,小声抱怨。 “不过是姨娘跟前的丫头,当自己是副小姐呢,哼!” 这话凑巧被提着水桶进茶水间的杨嬷嬷听见。杨嬷嬷神色微动,脚步不停,低头绕路离开。 罗丹雪直到晌午才回来,眉眼间流露出喜色,不知在开心什么。 见夏宁在用饭,脚步一顿,进屋有些讪讪道:“夏姨娘,今早事态紧急,我一时没顾上你,你不会介意吧?” 不等夏宁说话,自顾自把话圆了。 “我赶去救的也是你主母,你更应该谢谢我才对。” 夏宁顿时险些气笑了,“啪”地丢下筷子。 春竹就是夏宁的嘴替,一看姨娘不开心,马上叉着腰问到罗丹雪脸上去。 “罗姑娘这话说得好奇怪!难道你不是被聘请来保护我们姨娘的吗?你擅离职守、居心不良便罢了,回来还故意恶心我们姨娘,堵我们姨娘的嘴。” “咋的,你上赶着讨好少夫人,就能把我们姨娘往泥地里踩呀?” 春竹小嘴叭叭一气呵成。 “我警告你,姨娘肚里可是怀着我们段府盼了十年才等来的子嗣,倘若因你有个万一,就算你是什么镖局千金、江湖侠女,也承受不起段府的怒火!” “你想巴着少夫人,少夫人让不让你巴还是问题,少夫人可是心疼我们姨娘的!” 夏宁简直听爽了,抚着肚子没吭声,心里简直爱死春竹这张嘴。有春竹,把她顾忌良多不敢说的话全说了,她还能维持美美善良的人设。 嗯,好春竹,值得嘉奖。这个月钱别人两倍,她要给春竹发三倍! “你你你……你不过是夏姨娘身边一个贱婢,敢训斥我?” “唰”! 罗丹雪将腰间佩剑抽出来,指向春竹,差点气疯。 她虽为女镖师,却是在家里被父兄们娇宠着长大的。唯一吃过的苦头,是刚出道武艺不济,险些被山贼欺负,那也被元青救了。 她自恃凭本事吃饭,莫说夏宁这种妾室通房之流,连司婉清这种柔弱主母也没放眼里。 觉得司婉清没用。不但夫君的爱留不住,连孩子也放手让妾室生。 至于为啥第一时间奔赴司婉清,原因显而易见。她有可能嫁给元青,司婉清却是段府未来的女主人,将来可能扶持元青,那不帮司婉清帮谁? 至于夏宁,当时又没危险。 罗丹雪考虑这些,是人之常情,却忽略一件极为重要的事:她之所以会被请来段府,是保护夏宁的。 第98章 都是卖的谁比谁高贵 第98章都是卖的谁比谁高贵(第1/2页) 见她一言不合亮剑,春竹吓了一跳。但仍是高昂着头,挺身挡在夏宁面前,她就不信罗丹雪敢一剑刺下来! 谁也没想到事态急剧变化,会演变成现在这样。书蝶惊呼一声赶紧上前,搀着夏宁退后。 夏宁却是真正生气了。 一把甩开书蝶,迈步上前,将春竹拉到身后,素来泛着春意水光的一对杏眸,淬生寒冰,盯着罗丹雪。 “罗姑娘真是好威风!仗着武艺,欺负我们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后宅妇人?” “春竹是贱婢?可她不偷不抢,谨守自己本分职责,不像罗姑娘这般踩低捧高,嘴脸可憎!依我看,她品行可是比你高洁得多。” “你瞧不起我这妾,当初为何要被财帛动了心,接下这笔生意?既然接下,就该兢兢业业完成任务,而不是跑来我段府耀武扬威,追男人、讨好少夫人!” “我现在倒是理解元青当年为何不要你了。就你这般势利心肠,脾气又坏,元青能看上你才有鬼!” 她之前还认为元青不地道,辜负罗丹雪一片痴心。现在想想,能养出这样的女儿,罗家能好到哪去?元青说的,被罗家逼婚也是真的了。 真是可笑可鄙,对于救命恩人这种态度,难怪元青一见这女罗刹就逃。 “你,你太可恶了!” 罗丹雪不擅口舌之争,先后被两人驳斥,感觉大失脸面。尤其听到夏宁那句“理解元青当年为何不要你”,简直万箭穿心。 “夏宁,你不过也是男人玩物、贱妾一流,和她同样是段府奴婢,怀个崽有什么了不起的,还敢请我罗家保护你?你当我稀罕接这笔生意,要不是看段老爷诚恳……” “看段老爷诚恳?” 夏宁肆意讥笑:“真不是看段老爷给钱多吗?我出卖色相,你出卖武艺,都是卖的,谁比谁高贵?” “你!你……” 罗丹雪眼睛通红,搂头一剑,便朝夏宁劈下来! 夏宁梗着脖子,眼睛一眨不眨迎接。 书蝶春竹等人,做梦没想到请来的保镖,成了欲加害被保护人的杀手,吓得魂飞魄散,齐齐尖叫。 她们想扑上去拦住罗丹雪,但那么近的距离,罗丹雪盛怒出手,剑光一闪的功夫,哪里来得及! 眼见得夏宁就要血溅当场,一尸两命—— “啪”! 一粒小石子自院外飞进,刚好击打在罗丹雪手腕上。长剑“当啷”一声落地,情绪上头的众人皆是一震,齐齐停住动作。 回过头,只见段元睿带着元青,站在院门口,面罩寒霜。 罗丹雪第一时间看的是元青表情。接触到元青那一如当年嫌恶冰凉的眼神,她心直直跌入冰窟。 本来这几日她觉得双方关系已向好的方向发展了,没想到一时冲动,暴露本性,让元青看了个正着。 她不是不知道他喜欢温柔懂事的,但常年江湖行走,已养成豪爽的性格,喜欢快意恩仇。 在她看来,弱小是原罪。夏宁身份卑微,她接这笔生意,本就是委屈自身,凭什么还要低三下四照顾夏宁。夏宁这种人,应该感恩戴德对她多尊敬才是。 只是她忘了,夏宁不是一个人。她身后站着的,是…… 段元睿迈开步履,一步步走进院子。 围成一团的婢女嬷嬷,齐刷刷闪开一条道路,让他走到夏宁和罗丹雪两人面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8章都是卖的谁比谁高贵(第2/2页) 罗丹雪恍恍惚惚,将视线从元青身上收回,接触到段元睿一双幽深如寒潭的眸子,再次打了个哆嗦。 这位段少爷,印象中一直很温和。总是见到他乐呵呵地任由夏宁捏圆搓扁,没有半分脾气的样子。 但此刻,他瞧着她的眼神,凌厉杀机仿佛凝为了实质,令她这个常年走江湖的人,竟然也不寒而栗。 “罗姑娘。” 段元睿声音格外冷沉平静。 “家父重金礼聘,请你来是保护我的如夫人,不是让你欺凌甚至杀害我的如夫人!你走吧,这笔账,我会跟威远镖局的罗总镖头算!” 罗丹雪一呆,瞬间慌了。 她父兄虽疼她,也不允许她任性砸了罗家几十年的镖旗。何况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后宅孕妇挥剑,本就是江湖大忌,传扬出去千夫所指。 “不,不是这样的!” 她不敢去碰触段元睿,转向元青急切地道:“元青大哥,是她的婢女率先挑衅我。我……你知道我的性子,我只是一时没忍住,实际上我只打算吓吓她,没想真动手。” 元青手臂一振弹开她的手,掩饰不住眼中腻烦。 有些人就算经过十年,还是那般张狂任性,没有分毫改变。就算他感动于她的痴心,可一想后半生要与这种女人作伴,后背便止不住生寒。 “你如果真敢动手,你以为今日还能活着走出段府?” 他和少爷在院门外,听了很久她们的争执了。 罗丹雪侮辱夏宁是玩物、贱妾的时候,他都不敢去看少爷的眼神。 夏姨娘名义是姨娘,但连老爷、夫人、少夫人,都没如此践踏过夏姨娘的尊严。遑论把夏姨娘捧在手心怕摔,含在嘴里怕化的少爷! 若不是罗丹雪是个女人,若不是罗丹雪算提供了有用信息给段府,指不定今日天王老子来也保不住罗丹雪的小命! “你还不走?” 见罗丹雪惶恐无助两眼发直的样子,念着曾经相识一场,元青到底忍不住暗示出声。 罗丹雪转头看向他,眼中扑簌簌泪落。用力跺了跺脚,捡起掉在地上的剑,抹把脸,头也不回冲出院子。 段元睿幽幽瞧着元青。 “元青,这个女人提供的条件,不值你拿一生去换。威远镖局那边,我会亲自与罗总镖头商洽善后。” “好!” 元青浑身一松,困扰多日的纠结瞬间烟消,只觉得心头畅快无比。他终于不用为了段府考虑牺牲自己了,痛快答应。 “好!” 段元睿这才吸了口气,小心伸手,去碰触一直背对他,既不说话也不动的夏宁。 他知道她应该是吓住了,所以罗丹雪挥剑时,她愣住没动。 事实上那一瞬间,他的心脏同样停止了跳动。哪怕长着翅膀,也飞不到她身边!还好元青随同,不然,当时真没人能救下夏宁。 他不仅怕,还有怨。 怨这傻丫头总是自不量力,直面危险。 所以,哪怕担心到发疯,心疼得恨不能碎掉,他仍旧强行忍住,没有第一时间去拥抱她,好好安慰。 他要她牢牢记住这次教训。 不是所有人,会包容她,不伤害她。 但这一触碰,就像引发山体滑坡,又像冰山消融,夏宁身子直直后仰,软软倒了下来! 第99章 尘封心底的黑暗 第99章尘封心底的黑暗(第1/2页) 夏宁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 好像回到年幼无依,当初人生最黑暗的日子。 她拼命奔跑,拼命躲藏,但身后总追着穷凶极恶的一群人。个个面目可憎,手里拿着寒光闪闪的刀具和斧头,要把她生生剥皮拆骨,吞吃入腹。 她跑得满身是汗,心惊胆战。四野茫茫,不知哪里有她容身之所。 忽然,一双大手抓住她,她肝胆俱裂,吓得哭了起来,拼命挣扎着喊:“不要吃我,不要吃我!我的肉不好吃,一点也不好吃!求求你们放了我……” 有人在给她擦汗,有人在她耳边不停呼唤,有人试图按住她的身子,还有人抱她…… 啊,这是要准备把她洗刷干净,放锅里去吗? 夏宁哭得更大声了,挣扎得更厉害,然后吐了…… 吐了抱着她的段元睿一身。 段元睿额头全是汗,看向吴大夫的眼神,接近崩溃:“这是怎么回事?吴大夫,你不是说阿宁没事吗!” 吴大夫快哭了,他也没说夏姨娘没事啊,他把脉说的是夏姨娘肚里孩子暂时没事…… 他掏出帕子不停擦额头汗。 “夏姨娘好像是魇住了,在做噩梦,快把她唤醒……” 这样下去很危险,不知道夏姨娘为什么会突然魇住? 罗丹雪的那一剑,仿佛打开潘多拉魔盒,将夏宁尘封心底的黑暗全部放了出来,一瞬间将人吞没。 现在的夏宁,活在过去,活在一望无际的绝望中。 书蝶春竹几个,围着床边痛哭失声,但怎么呼唤姨娘,姨娘也没有醒来的迹象。 段老爷阴沉着脸,在外间不停踱步。寺庙赶回来的段夫人,红着两只眼睛,不由得咬牙切齿骂段老爷几句,又骂逃没见踪影的罗丹雪。 “都怪你瞎请些不三不四的人回来,这不是保镖,这是杀我孙子的凶手啊~” 听着段夫人绝望的哭喊,段老爷悔得肠子都青了。 他只想着找个女的会武,能近身保护夏姨娘,哪想到请回来的人会是尊瘟神。早知今日,他当初为什么只培养男的义子,多几个义女不好吗? 段老爷眼睛通红咬牙切齿:“要是我孙子有个三长两短,什么威远镖局威近镖局,我要把它们连根拔起!” 别以为商人好欺负,钱能通鬼神! 司婉清几次欲靠近床边,查看夏宁的具体情形,都被小霜和红茵死死拉住。 现在夏姨娘跟魔怔了似,又哭又喊几个人按不住,在少爷怀里连踢带打。她们少夫人是纸扎的,过去被踢坏怎么办? 都怪那个罗丹雪,对孕妇动刀,把夏姨娘吓疯了。 不过也幸好针对的不是少夫人,否则少夫人这会还能有气在吗?小霜红茵既惊且怕还庆幸地看着西院屋里的一团乱。 司婉清忽地道:“你们听,夏妹妹口中喊的是什么?” 段元睿和书蝶等人离得近,早听清楚了,夏宁喊叫最多的一句,是“不要吃我”。 大家隐晦瞅段元睿,段元睿脸莫名红了,然后又泛青。猜测夏宁梦中,是不是遭遇了什么不幸。 想想极有可能。 那晚试图闯进夏宁寝卧的贼人,不就很容易给人留下阴影?只是夏宁外表坚强,隐忍下来。结果今日被罗丹雪一刺激,彻底爆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9章尘封心底的黑暗(第2/2页) 于是段老爷段夫人嘴里愤怒诅咒痛骂的,捎带多个一定会下十八层地狱的蒋虎。 吴大夫留神听了会,目光闪动,心里慢慢地,升起一种不能置信的骇然。顿了顿,他忽然颤抖着手指,用力揪自己胡须,定定看向段夫人。 “夏姨娘,原籍是哪里?” 段夫人泪眼婆娑,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问了个风牛马不相及的问题,茫然道:“啊,我不清楚啊……” 司婉清却不假思索回答。 “应是北面直隶河间府的人。牙婆说夏姨娘幼时家乡河决大水,阖家遭难,只剩她一人侥幸活下来。” 众人知道夏宁是被卖进段府的,但谁也没听过她详细身世。一时间,屋子里除了夏宁撕心裂肺的哭喊,没人做声。 段元睿紧紧搂住夏宁身子,护住她的肚子,心疼如绞,恨不得由自己来替她承担这份痛苦。 段老爷总算是回过点味来,忙问吴大夫:“知道夏姨娘是哪里人,便能将夏姨娘从梦魇中唤醒?” 吴大夫点头:“夏姨娘这是受惊过度,一时迷了心窍。找到症结所在就好办了……” 他叹口气,看向床上的夏宁,眼中含有怜悯。 “老夫早年曾接诊过那边的病人,好些年前的往事了。听说那年大水决堤,北面河间府死了好多人,十户不存一。” “官府救援不到位,洪涝之后便是疫病,饿殍遍野。” “惨啊……” 吴大夫轻摇头:“百姓易子而食,析骨而炊。如果……夏姨娘经历了那些,能活到至今,简直是……”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奇迹? 坚强? 不,言语苍白,不足以形容其间凶险的万分之一。 只能说夏姨娘现在才发病,真是心性足够坚韧。 平常大咧咧的性格,能说爱笑,竟然一点没有表现出来。 易子而食,析骨而炊。 短短八个字,道尽当年灾民流离失所,挣扎在人间炼狱的滔天惨状。 书碟等婢女沦落贱籍,每一个人的凄苦身世不堪回首,但与这八字相比,不值一提。 就连一直处于富贵,没有亲历灾难的段府人,听得也是惊心动魄!段元睿不禁低头又看了看紧闭双目的夏宁,心中疼惜,更添几分。 段夫人手捻佛珠,忍不住落了泪:“没想到夏姨娘竟然有这样悲惨的身世……” 照年龄推算,夏宁那时只有几岁,不知道经历怎样磨难,才辗转流落到锦凌州来的。或许被人牙子拐卖是好事,不然,早就尸骨无存。 那句“不要吃我”,并非他们一开始想歪的含有旖旎色彩,而是真正带有物理意义的“吃”……实在太恐怖了! 书蝶忽然回想到那日与姨娘谈论琴心,提到“骨气”二字。 姨娘说什么丢进流民群,身旁有一群骨头架子双眼发绿盯着她,等她咽下最后那口气,好剐下她的皮肉丢锅里,瞧她的骨气还剩多少。 那番话本以为是姨娘诅咒琴心,没想到,却是姨娘的亲身经历。 书蝶心脏震颤起来。 如果某一天当真脱离段府庇护,获得自由,她一个人,能面对外面世界的残酷吗? 第100章 生产一 第100章生产一(第1/2页) 夏宁醒来,差不多是第二天下午。 不过奇异的是,她完全不记得昏迷后发生的事,只记得与罗丹雪争吵,应该是罗丹雪暗算,把她打晕了。 看见众人熬得眼睛通红,段元睿一夜间下巴冒出密密匝匝的胡渣,她兀自还感觉吃惊。 吴大夫悄悄告诉众人,这大约是夏姨娘自己把惨痛的记忆封闭,不愿意想起来。 倒也算件好事,没心没肺活着,总比一直沉浸在痛苦恐惧中强。 大家默契地不再提起这档子事。夏宁发现所有人似乎最近对她特别好,尤其是少爷,白天黑夜黏糊着她,百依百顺,搞得她有点受宠若惊。 怀疑是不是因为请了不靠谱的罗丹雪,段府人内疚造成的。 当然,谁会嫌宠爱多,夏宁表示乐滋滋接受。就是不知道罗丹雪逃走后,段府怎么与威远镖局谈判的。 三天后,听说陆尘来接任童知州的位置,成为新的知州。大家齐刷刷松了口气,只要上面还有处事公正的余知府坐镇,陆尘再能耐,也掀不起大风浪。 作为锦凌州豪绅,段老爷牵头,邀约各界大佬,设宴为新知州接风。 是夜,段元睿带着一身酒气回来,向夏宁透露,陆知州还记得他,向他敬酒。 不过,夏宁看得出少爷兴致不是很高的样子。 想也知道,同为少年才俊,乡试却是一人从此平步青云,一人至今止步秀才,以男人的骄傲怎能释怀。 夏宁尽力甜言蜜语,哄着少爷转移注意力。 说陆尘因为科举,为皇家办事忙成陀螺,至今未娶妻,家里只有通房,别说子嗣了。而少爷娇妻美妾,马上有香火续承,比对方强多了。 听得段元睿心花怒放,不再纠结地搂住夏宁。决定明日再休闲一天不读书,专心陪自己的阿宁。 转眼冬去春来,脱下厚重棉袄,换上轻薄软衣。夏宁肚子像吹气似膨胀,如同一个西瓜,沉甸甸等待瓜熟蒂落。 别说眼神热切,万般小心的其他人,段老爷也厚着脸皮,三天两头各种借口送东西,想来看看自己即将出世的孙孙。 怕给夏宁压力,从来不说生男生女的问题。至于接生婆早已备好,一口气请了八个,两个挤在西院,剩下六个安排在中院。单等发动,一起上阵。 吴大夫全天候待命,精心调配夏宁饮食。书蝶等人不错眼珠轮流白天黑夜侍奉,势必要保证自家姨娘安稳生产。 至于一团孩气的甜糕,不靠谱的许嬷嬷,都自觉远离正屋。 府里的针线娘子没日没夜赶工,制作出大批精美的孩子衣帽鞋袜等物,男女都有。就算这回用不上,以夏姨娘开怀速度,日后必定也能用上。 段老爷和段夫人,更是恨不得搬空全天下最好最华贵的长命锁镇邪平安符,只遗憾不能请到玄寂大师常驻段府。 司婉清拖着病体,硬是给未出世的孩子绣了个围脖。 夏宁见状有样学样,凡是针线坊送来的衣物,她都要添上两针。哪怕几条线,到时也能厚着脸皮指给娃,看,那是娘亲手绣的花草。 母爱拳拳,尽在一针一线之中。 众人-_-…… 你是孕妇你最大,你高兴就好! 为了让夏宁心情好,段夫人做主,给夏宁办了个热热闹闹的生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0章生产一(第2/2页) 夏宁又开开心心收获一大波礼物,连书蝶等人也用为数不多的月钱,给自家姨娘买了小礼品。 随着预产期逼近,夏宁的孕晚期症状逐渐加重。频繁起夜,气短心慌,小腿一按一个坑,寝食不宁。 亏得段元睿越发上心,跟着吴大夫学了些临时手法,时不时帮夏宁按摩推拿一番。 不说专业与否,至少哄得夏宁眉开眼笑。前一刻夏宁小脾气发作,后一刻两人能和好恩爱如初,情意绵绵眼神拉丝。 作为女人,谁不羡慕夏宁受此宠爱。 为了不影响夏宁养胎,段府破天荒地停办每一年必办的上巳节宴会。段老爷段夫人宁可辛苦点,赶场子参加各家上巳宴,也不在家敲锣打鼓扰夏宁清静。 段府积极筹办,准备万全,单等十年烟火续上、最重要的那时刻到来。 夏宁所在西院,堆满各种可爱小男孩的画像,连净所也有。这是段老爷不知从哪里打听来的偏方,说孕妇孕期经常见着这些画像,到时保准生个大胖小。 于是段老爷由赏赐各种名人真迹,变成各种送小男宝画像。务必保证夏宁抬头不见低头见,上茅厕时间也不错过加深巩固对男宝的印响。 搞得夏宁越发心神不宁,揪着段元睿逼问:“睿郎,万一人家生了女儿,你是不是就不疼人家了?” 段元睿头疼老爹的执着,只得一遍遍赌咒发誓安抚夏宁。 “阿宁,无论孩子是男是女都是我段家的骨血,我爱他们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因此不疼你?再说……” 他温柔地在夏宁面颊上落下深深一吻。 “咱们日子还长着呢,就算这次是女儿,夫君多多努力,也能保证你再为夫君开枝散叶!” 夏宁冷哼一声,叉腰。 “一个就够了,让人家为你吃这么多苦头。你不疼人家,还想让人家生第二个。” 段元睿想也不想,哄。 “好,那就听阿宁的,咱不生了!有一个孩子足矣……” 夏宁气得跺足:“好啊,你竟然敢诅咒我不生!段元睿,我真是错看你了……” 段元睿…… “所以,姑奶奶你到底是想生,还是不想生?” 夏宁哼哼唧唧,噘嘴不理睬他。段元睿愁得直挠头,书蝶等人默默退散到外间。 等姨娘折腾够少爷,大抵不会来找她们麻烦了。 眼看窗外草长莺飞,段元睿灵机一动,牵起夏宁的手。 “走,夫君带你赏花去!前几日我爹赴宴回来,别人送他两盆豆绿牡丹,稀罕得很,养在花房一日看三回。你要喜欢,夫君剪下来给你簪花戴。” 为了哄爱妾开心,他豁出去了。 夏宁破涕为笑:“真的?” 她倒不是喜欢花,而是喜欢被他捧在手心哄的感觉。 不过刚起身跟着走两步,下腹突如其来一阵尖锐坠痛。 先以为是寻常性宫缩,她咬牙按住高高隆起的小腹,不想扫兴。可下一刻,腹中绞痛加剧,肚腹内阵阵翻搅疼,一股温热的液体喷涌而出。 尿、尿了? 夏宁夹紧双腿,面色惨白,在段元睿和一众婢女嬷嬷们惊讶注视下,羞愤欲死。 第101章 生产二 第101章生产二(第1/2页) “怎么了?阿宁,哪里不舒服?” 第一时间看出夏宁表情不对的段元睿,紧张地扶着夏宁上下打量。 夏宁羞耻地推他胸前:“你先出去,人家要更衣。” 时刻绷紧一根线的稳婆们,敏锐上前查看,随即重重拍自己大腿,失声惊呼。 “哎哟是破羊水了啊~~我的祖宗!你现在可千万别乱动,破羊水了,这是发动要生产了~~” 两人呆滞僵硬原地。 段元睿表情异常痴傻,声音颤抖:“要生了?预产期不是说还有好几日吗……” 夏宁嘴巴张得滚圆:“昂?要生了?不是尿了?” 众人蜂拥而上,推开碍事的少爷,半抬半架簇拥夏宁进早已准备好的产房。没人顾得上理会两个还准备去看花的傻子,个个忙乱得脚不沾地。 “快快快,去禀报夫人和老爷!” “啥?赴宴去了?你是猪头,不知道叫前院管家派人去传信啊?” “热水!软布!剪子!” “啊~~好痛!少爷~~我要少爷~~” “中院稳婆到了吗?吴大夫呢……” “少夫人那边也去个人……” 一片人仰马翻中,夹杂夏宁凄厉的尖叫。段元睿趴在产房的窗外往里看,背心被冷汗浸湿一大片。 “阿宁,阿宁!” “啊,你们手脚轻一点,伤到夏姨娘,我饶不了你们……” 怎么感觉夏宁像头即将被宰杀的年猪,抬进屋去。整个院子上空都回荡着那种惊恐欲绝的叫喊声,弄得段元睿小心肝扑通扑通狂跳,快从胸腔蹦出去。 窗缝看不清楚,他又急得扒门缝看,甚至听着夏宁的惨叫,忍不住想冲进屋里去。 阿宁现在需要他,一定很需要他! 嬷嬷们七手八脚架住少爷,把他推回院子。火烧眉毛关头,少爷就别瞎添乱了。什么忙也帮不上,只会让夏姨娘更娇气扑在他身上。 那还生个什么生! “少爷,产房血光秽气,男子不能入内!” 杨嬷嬷严肃地告诫段元睿。就算她们乡下没有很多规矩,这一条也是必须遵守的。 “可……可是!” 段元睿几乎没有力气抓住杨嬷嬷,眼睁睁看她端出一小盆血水去倒掉,竟然没有勇气去多看盆里一眼。 刚发动就见这么多血水,那待会生产…… 他不敢想下去。 这会儿夏宁的叫喊已转为低低的呻吟,不知是阵痛过去还是强制忍着。段元睿跟困兽似的,在院里来回走动。 时不时趴窗缝门缝瞅一眼,出来个人,便想拉住细问里面情况。又怕耽误夏宁生产,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司婉清带着一群婢女嬷嬷,没多久赶到。听到产房动静,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更苍白了。 但还是强撑身体,走上去拉住团团转的段元睿:“夫君,夏妹妹进去多久了?” 段元睿双手攥紧成拳头,指节掐得发白。呆滞片刻后才反应过来回答她的问题:“一刻……啊不,刚、刚刚进去?” 总觉是刚刚发生的事,但心里又觉得像煎熬过一年。 一名接生婆走出来安抚两人情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1章生产二(第2/2页) “产妇刚发动,离生产还早着。少爷少夫人,请你们安静坐好等候,或则回去休息。你们若焦急,只怕里面产妇听到,又要吵闹。” 一开始夏宁极度害怕,口口声声要少爷陪,她们可是好不容易甜言蜜语哄住的。再来一次,严重影响生产。叫没力气了还怎么生? 一个不懂事,一个宠太娇,饶是她们接许多次生,没见谁家主君如此疼惜妾室的。隔着扇窗两人像被棒打鸳鸯似的,可把人尴尬住了。 段元睿悻悻,与司婉清对视一眼,双双并排坐到院中摆出来的椅子上。 司婉清柔声劝慰夫君:“夫君,女人生孩子据说都是这样。当年我大嫂生我侄儿,也熬了一天一夜。” “啊?一天一夜!” 段元睿从椅子上弹起来,更加忧心如焚了,又想去趴门窗。 刚巧这时,段老爷偕同段夫人气喘吁吁赶来,大群人簇拥,瞬间将西院堵塞得水泄不通。 段夫人一眼看见猴急趴窗的儿子,忙小跑上去把人扯下来,觉得段府体统面子,都在这一刻被儿子撕裂了,愠怒不已。 “你这傻子,给娘坐好!谁家孕妇不是这样生孩子的,你这样猴急窜上跳下,让阖府上下都看你的笑话!” 众人眼观鼻鼻观心。 不对,谁敢看少爷笑话?而且少爷宠爱姨娘,长眼的人都看得出。如今姨娘面临生产大关,少爷着急是很正常的啊! 训完儿子,按住儿子坐回儿媳身边,段夫人按捺不住激动心情,也想走近产房听听动静。 结果一转头,发现段老爷也蹦哒去产房门口踮脚张望,扯完出来倒血水的婢女,又跑去拉准备进门的产婆问东问西。 段夫人拧眉。 这父子俩没一个省心! 段元睿犹犹豫豫凑过来,嘴唇嗫嚅几次,好歹向段夫人问出口:“娘,当初您生我时,花了多少时辰?” 段夫人…… 段老爷刚巧回来,听到这个话题,顿时来了兴趣探讨:“睿儿,你娘当初生你时,疼了一天一夜,可把我急坏了。你娘生你不容易,你要好好孝顺她!” 段夫人刚竖起的刺,被段老爷的话奇异抚平了。 嗔怪的瞥段老爷一眼,转对儿子道:“睿儿,女人生孩子,就是过鬼门关。夏姨娘为你孕育子嗣,劳苦功高,咱们段府以后不能亏待她。” “这是自然!” 段元睿肯定作答。 就算阿宁不生,他也不会亏待她。阿宁是让他成为真正男人的第一个女人,早已融入他的生命骨血,割舍不开。 司婉清坐在三人中间,手里无意识搅动帕子,面上含着恰到好处的笑意,心里却始终有一丝窘迫酸涩。 段夫人坐在她旁边,眼睛里含有暖意,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 司婉清眼睛一阵发酸。 其实,她已经得到够多,不该再得陇望蜀。 大家屏息凝气等待,产房内时不时传出夏宁痛苦的呻吟,偶尔撕心裂肺的惨叫,死死攥住每一个人的心脏,神经紧绷。 段夫人让人开库房,拿出最好的人参切片送进去,让夏宁含在嘴里增加气力。 第102章 生产三 第102章生产三(第1/2页) 终于,黎明到来时,一声响亮的婴啼冲出产房,划破夜幕。 等得昏昏欲睡却固执待在西院的众人精神一振,齐刷刷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段元睿第一时间冲到产房门口。段老爷胖胖的身材,以他绝不可能有的速度紧随在后。婢女嬷嬷们搀扶险些腿软站不起来的夫人少夫人,相继一拥而上。 个个伸长脖子,面露喜色向内张望,顾不得门帘缝飘出来的血腥气。段老爷浑身颤抖,涔涔喜动颜色。 “生了生了!是男是女?” “快快快,把孩子抱出来看看?” 段府盼了十年的宝啊~ 段元睿却揪着心,怎么没听到阿宁的声音了?刚还在喊…… 门帘猛一掀,一名产婆抱着襁褓走出来,见到门口黑压压一堆人头,吓了一跳。好在她经历过类似大场面,孩子抱得紧紧地没脱手,脸上洋溢起喜色。 “恭喜恭喜!段老爷段夫人少爷少夫人!夏姨娘生了个儿子啊~~” “儿子……男孩……” 段老爷身子一歪险些软倒,好在人多将他夹住。他急忙伸手去接产婆递过来的襁褓,如同抱绝世珍宝一样小心翼翼,轻轻掀开襁褓一角看。 随即,老泪纵横,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孙子!真是孙子!我段家终于有后了……十年、十年了啊!呜哇哇~~老天保佑!佛祖保佑!” 段夫人伸手也想抱刚出生的孩子,奈何段老爷护得死紧,一个劲又哭又笑,恼得她直用巴掌拍老登的背。 “轻点、轻点,你弄疼孩子了!赶紧把眼泪收收,快糊我孙子脸上去了……” 这么大把年纪还哭,让下人们看笑话,丢人!段夫人浑不觉自己也是喜极而泣,手上拿的佛珠,早不知掉哪里去了。 司婉清看着孩子红彤彤的小脸,柔软略发黄的胎毛,闭着眼睛在襁褓里微微挣动,活像个未老先衰的小老头,不禁眉眼含笑。 这一幕,让她想起自己的小侄子,当年也是如此。 只是…… 不在了,无论侄子,还是嫂子、父兄他们,统统不在了。 大喜的日子,不合时宜想起悲惨往事,司婉清努力睁大眼,竭力维持住笑脸。 “这孩子……怎的生得这般丑?” 段元睿好不容易从爹娘漏出来的空隙瞅到儿子一眼,掩饰不住眼中的嫌弃,有点怀疑人生。明明阿宁那么娇媚,他也不差,咋生下来的孩子这么丑! “你才丑!你才丑!” 话音未落,段夫人两个巴掌落在他肩背上。段老爷咧着嘴抱孙子,腾不出手,便用脚使劲踩了儿子一脚,瞪圆眼睛道:“不许说我乖孙子,再敢胡说,给我跪祠堂去!” 产婆乐呵呵的。 “段少爷,您有所不知,刚生下来的婴儿都是这般,养些时日长开了就可爱了。” 说着伸出手。 “好了,段老爷,让小人抱小少爷进去,不能见风久了。” 段老爷恋恋不舍把孩子递出去,那沉痛的表情,如同产婆剜去他一块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2章生产三(第2/2页) 段夫人还没抱成孙子,气得连拍段老爷几巴掌。但心里终归是高兴的,嘴角一个劲往上弯,合不拢,根本合不拢。 段元睿急忙拉住产婆:“姨娘怎么样了?” 产婆道:“少爷放心,姨娘生产辛苦,现在太累睡着了。晚些时候就会醒来。” 话是这么说,婢女们端着盆快步出来倒掉,折返又换新盆。来来往往,短短半刻抬出去三盆血水,看得守在门口的段元睿心揪成一团。 女人生孩子都是这么凶险,这出血量,会不会损害阿宁身体根基? 只顾着担心,没注意到旁边身形摇摇欲坠的司婉清。 段夫人注意到了,忙让婢女们扶好少夫人,拉着司婉清的手道:“婉清,你也跟着熬了大半夜,快回去休息!别夏姨娘没事,你先病倒了。” 司婉清确实支撑不住了,点头:“好,爹,娘,夫君,我先回去。夏妹妹这里若有什么需要,一定要来告诉我。” 段元睿闻声回头,看向司婉清,顿时心里一阵愧疚。这段日子,他确实太过忽略妻子。妻子心思敏感脆弱,不知会不会胡思乱想。 他恋恋不舍回望产房一眼,狠狠心,上前扶住司婉清:“婉清,我送你回去。” 段老爷和段夫人看着儿子儿媳相携离开,心里感到欣慰。不能有了新人忘旧人。否则,让已经失去很多的婉清,再度失去夫君,情何以堪! 段夫人犹豫一下,拉着段老爷到僻静处。 “老爷,我想让夏姨娘的这第一个孩子,记在婉清名下,你怎么看?” 段老爷一愣,陷入思索中。片刻,扬起大大的笑脸。 “这是非常好的事啊!段家长孙,若能为嫡,将来也大大有助于他前途发展。就不知……婉清她愿意吗?” 毕竟是个小妾的儿子,不是自己亲生的,只怕婉清会膈应。 段夫人松了口气,顿时满面笑容:“我已试探过婉清的意思了,婉清说夏姨娘没意见,她愿意接受孩子!” “夏姨娘能有什么意见?这是大大抬举她的事。” 段老爷闻言轻哼。 “让自己儿子成为嫡出,有光明前程,是个人都知道该怎么选!这要是不懂事,可当真辜负我段家对她的好了!” “话不是这么说……” 虽然段夫人也这么想,但毕竟她是女人,理解女人不易。十月怀胎,辛苦分娩,好不容易得来的孩子,要认别的女人当娘,是她心里也搁根刺。 她叹口气。 “婉清身子,这辈子不可能有孩子,她家又是那样……我想着,这样对大家都好,就是有些委屈夏姨娘。不过,我们可以在其他地方弥补夏姨娘。” 段老爷点头,对段夫人道:“这事既然决定,就早些办。孩子洗三和满月,咱们要风光大办一场。哈哈哈,今后,看谁还敢说我老段家绝后?” 确定嫡子身份,才能更好炫耀宝贝孙子。 夏宁醒来,按照产婆教导,喂了孩子初奶。 看着儿子皱巴巴一张小脸,略嫌弃。这不会是集中了她和少爷缺点长的吧? 第103章 孩子归属 第103章孩子归属(第1/2页) 直到产婆解释,新生儿都这样,养几日就好,她才重新开心起来。一边喂奶,一边捏孩子的小手小脚玩。 真是奇妙,生出来这小东西像个布娃娃,捏着会发出“啊啊”的叫声,总觉得特别不真实。 产婆们在旁边看着,一脸黑线。 这产妇自己还像个孩子,一团傻气,能带好孩子吗? 总觉得孩子被当成玩具玩了。 夏宁是那种好了伤疤忘了疼的人。生的时候哭得稀里哗啦,发誓以后要离少爷远远的,不再为他生孩子。现在一卸货,马上想到少爷了。 瞅屋里人少,忙拉住书蝶问:“少爷呢,怎么还不见他来看我?” 书蝶满面笑容。 “姨娘,少爷和夫人他们在外守了您一整夜,你平安生产,才回去休息。晚些时候,便会来看您吧。” 夏宁放下心来,低头看着身边的儿子,忍不住又去逗着儿子玩。 段府将请来的产婆送走,又将两个准备好的奶娘送到西院。 这两个奶娘是夏宁自己过目同意的。一个姓石,一个姓向,都是身世清白且家贫的人。石奶娘性子温和内敛,向奶娘爽利精明。 这坐月子期间,夏宁白天自己喂孩子。夜里孩子哭闹、夏宁体虚乏力,便交由奶娘补喂。她们主要的职责是分担熬夜,照料琐事。 这是段家极为看重的第一个子嗣,默认还是亲生母亲月子期间照顾好。 至于孩子的名字,夏宁刚怀上时,段家便绞尽脑汁想了无数个。 被集体投票毙掉一大半,测命后又毙掉三分之二。 最后决定,男孩用司婉清取的名字:段延祯;女孩用段元睿取的名字:段舒宁。 段元睿没有多想。婉清才学胜过他,取的名字大气有寓意,那这孩子便决定叫段延祯了。 不过正式名要等满月那天告祖宗,周岁再入族谱。现在采纳段老爷的提议,孩子小名“安哥儿”。希望安哥儿平安长大,顺遂一生。 婢女把这些决定告诉夏宁,于是夏宁逗着儿子时,开始“安哥儿”“段延祯”的混叫。还恶劣地用指头轻戳小家伙的小脸蛋和小屁股。 书蝶等人觉得姨娘没个正形,不过好不容易生了,姨娘够辛苦,便随姨娘开心吧。 血缘真的很奇妙。 刚生下来时夏宁抱着孩子尚觉得不真实,怀里抱的像是能发出声音的玩偶。但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看着孩子眉眼,温柔爱意填满整个胸腔。 恨不得把心掏给孩子。孩子的小脚屁屁是香的,拉出来的粑粑不小心弄在手上了,也不觉得嫌弃。 身处有些闷热不透气的房间坐月子,夏宁竟然忘记这是种煎熬。 昨日刚醒来还记挂少爷,现在眼睛一睁,只剩儿子小延祯。喂奶、笨手笨脚亲自把屎把尿、玩小人儿,不亦乐乎。 司婉清熬夜受了风寒,一回东院即病倒。 段元睿即便满心牵挂夏宁母子,也留在东院照顾司婉清。直到第二天下午,司婉清喝了几道药,病势缓解,方才有空回西院看望夏宁和孩子。 段老爷和段夫人一天跑西院七八趟,只为看眼孩子。见儿子匆匆赶来,看了看段老爷爱不释手抱在怀里的小延祯,转身就向夏宁坐月子的房间走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3章孩子归属(第2/2页) 段老爷使个眼色,段夫人忙把儿子拉住,将人拽到一边。 “睿儿,夏姨娘在坐月子,屋里污秽,你隔着屏风说上两句话便出来,别在里面逗留。” 段元睿拧紧眉,觉得这规矩特多。阿宁千辛万苦为他诞下子嗣,他却不能亲近安慰她,未免太过冷血。 但段夫人表情严肃,想来屋里婢女嬷嬷同样盯着,不能任性,只好颔首答应:“娘,我知道了。” 段夫人吞吐一下,到底是把真正想说的话说了出来。 “睿儿,我和你爹决定,把安哥儿记在婉清名下。待夏姨娘出了月子,安哥儿便挪到东院,由婉清教养。” 段元睿频频看向夏宁所在的房间,心中迫不及待。听到这句话,猛地回过神来,眼睛睁大,不可置信地看向段夫人。 “娘,您说什么?” 段夫人迎着儿子错愕吃惊的眼神,心头沉了沉。 儿子这激烈反应…… 好像他们每一个人,都似乎低估了儿子对夏姨娘的感情。 但她坚信自己的抉择没错。 “睿儿,安哥儿是段府第一个孩子,咱们盼了十年才等来的宝贝。你作为他爹,难道不想孩子有个更光明远大的前程?” “婉清本就是嫡母,记在她名下,交给她抚养,安哥儿便是名正言顺的嫡长子。这意味着什么,你应该知道。” “夏姨娘不过是个买回来的妾,除了侍候你,为咱们段家开枝散叶,她还能有什么用?婉清才是咱们段家明媒正娶的媳妇,无论家世才学,甩她九条街。” “娘!” 段元睿倏地出声打断段夫人的话,语气冰冷:“阿宁虽然是妾,但在我心目中,她才是我真实意义的妻子。我对婉清,只有敬重、兄妹之情。” “至于当初为什么娶婉清,娘,您和爹心里应该有数。” “睿儿……” 段夫人有些怒气上涌。 段元睿撇开头不看她,眼睛因为怒意酸涩而发红:“娘,就算你们不喜欢阿宁,想要夺走她的孩子给婉清,也别找这么多借口,故意贬低她!” 段夫人一阵语塞。 儿子这话,像是给了她一巴掌把她打醒。她得承认,确实因为想把孩子给婉清养育,拼命找借口理由说服自己,压下心里的那种愧疚。 夏姨娘本就是个苦命人,为段府生育有功,情急这么贬低夏姨娘,确实有些过分。 将心比心,如果她婆婆要把她的孩子抱走,送给别的女人,她不气疯与婆婆拼命才怪。 他们能仗持的,不就是夏宁身份低,卖身契捏在手中。 但是…… 婉清不一样。 “睿儿,这是咱们家欠司家的!” 段夫人盯着段元睿的眼睛。 “而且,婉清作为正室,容忍你和夏姨娘的感情,难道你不该对她有所补偿?还有,你不想想孩子的前途吗?庶长子、嫡长子,那可是有着天壤之别!” 段元睿心头剧烈一跳,浑身血液仿佛冻结住。 明明四月的天很暖和,他却感到遍体生寒。 第104章 她选择生 第104章她选择生(第1/2页) 终于走进夏宁所在的房间,段元睿没了一开始迫切想见夏宁的冲动。看到夏宁眉眼洋溢掩饰不住的幸福与喜悦之情,他甚至有种冲动,要转身逃走。 “睿郎!” 夏宁笑吟吟唤他,抱着孩子献宝似送到他面前:“来看看咱们的安哥儿!” 瞧她多么争气,一举得男,给十年无子嗣的段家续上香火。 她笑得越开心,段元睿心里越发苦。 慢慢走到床沿边坐下,伸手抱过吃饱喝足闭着眼睛酣睡的段延祯。夏宁自发在他怀里找了个舒适位置依偎着,用手指捏着孩子嫩藕般的小手。 夫君宠,有子傍身,此生足矣。 向奶娘觉得不合规矩,月子期间,怎么少爷就坐姨娘床边去了?想开口阻止,被书蝶春竹拉了出去。 真是没眼力见的人,别讨姨娘不喜。 段元睿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抱着夏宁,心神更多放在看夏宁的侧脸。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感觉阿宁生产后,那种青涩少女气淡了几分,眉眼间添了几分为人母的柔和温婉。虚弱苍白的面容瞧着,让人平添怜惜。 他把孩子平稳放在床前的摇篮里,揽住夏宁轻轻一吻,满怀心疼与歉疚。 “阿宁,辛苦你了。” 夏宁就想听到他这句话。 有了这句话,觉得生产再辛苦也值了。眨巴着眼睛,欲拒还迎。 “睿郎,人家身上脏死了,你离远点吧,免得熏着你……” 血腥气加奶香气,不能洗头洗澡,她觉得身上腌入味了。再喜欢少爷的亲亲抱抱,也怕他嫌弃。 段元睿把她抱得更紧,脸埋进她乱蓬蓬的发间,深吸一口气笑道:“不脏,不臭。阿宁身上,始终有种好闻的味道。” 房间里还有人侍奉着,哪怕闭嘴在当背景板,那也是听见了。夏宁一阵羞臊,娇嗔着白了他一眼,心里甜蜜蜜的。 丝毫没注意到段元睿心里有事,笑容勉强。 夏宁兴致勃勃,不停地畅想未来:“睿郎,西院东侧卧有些潮,以后把西侧卧收拾出来让安哥儿住好吗?石奶娘向奶娘,可以住耳房。” “睿郎,等安哥儿大一点,你教他读书,我负责为你们父子两个研墨,好不好?嘻嘻……” “少夫人才学那么好,得空也让咱们的安哥儿,多去请教一下。” 段元睿沉默一下一下摸着她的头,心中堵得慌。 “睿郎,让人在院子里做个秋千架吧,我抱安哥儿去坐,练练他的胆子。男孩子可不能胆子小……” “阿宁!” 段元睿终于听不下去,制止夏宁没有边际地遐想。他知道,夏宁的这些小小心愿,永远没有实现的一天。 看着夏宁有些惊讶纳闷的表情,闭了闭眼,他用力按住她的肩膀,死死看着她的眼睛。 “阿宁……” 他艰难吞咽两次唾沫,终于是缓慢地、下定决心说了出来。 “安哥儿需要记在正室的名下,满月后搬入东院,由婉清亲自抚育。” 看着夏宁如遭雷击、瞬间惨白的脸,段元睿忙将已想好的安抚话说出来:“这也是为了孩子好。安哥儿以后对外以嫡长子相称,日后承袭家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4章她选择生(第2/2页) “阿宁,东西院这么近,你以后随时可以去看孩子……” “可是……” 夏宁神情一片呆滞茫然,傻傻道:“以后安哥儿是不是不能认我当娘了?他的娘,只能有司婉清一个?” 她知道,大户人家规矩多。庶子庶女在人前,不能称呼姨娘为“娘”,正室才是他们名言正顺的母亲。 但是,满月便把孩子夺走,送给司婉清教养。这意味着不仅明面,连实际上也要把孩子变成司婉清的。 这仿佛是从她身上生生剜下一块肉,令她万箭穿心。 “阿宁,这也是为孩子好。” 段元睿干巴巴用段夫人灌输给他的理由,试图说服夏宁。 但是,看着夏宁直勾勾盯着孩子的眼神,那种竭力压制的哀伤与愤懑,令他心惊,且感同身受的难过。 他只想看着她笑,看着她娇嗔,鲜活生动。而不是像现在这般,如同突然被抽去魂灵,变成一具只会容纳痛苦的躯壳。 他咽回还要说的话,闭上眼长长叹息一声,用力把人拥进怀里,按着她微微战栗的身子,呐呐。 “阿宁,当我对不起你……你若要哭,便哭出来吧!” 只是哭过之后,该干嘛还得干嘛,阿宁不能把情绪流露在外。 否则,爹娘不喜,最后吃苦的还是阿宁。 夏宁将脸贴在他胸膛上,努力大睁着通红的眼睛,不让自己落泪。 若哭和示弱能改变事实,她早去做了,但少爷明明是来传达段府的决定。 生与死,她当初选择了生。 任由人牙子将她转卖,比现在更糟糕的绝境她也想到了。所以,再委屈又如何?段府是她目前最好的归宿,至少,她和她的孩子都能好好的活…… 没有饿到恨不得啃噬自己血肉的人,永远不配理解努力求生存的人。 想着段家,想着司婉清,心里终究多了一丝恨意。 但是垂下眼眸,掩去那瞬的失态,她在段元睿低头看向她的瞬间,露出哀婉的苦笑。 “我知道,这对安哥儿是最好的……少夫人那么有才识,人也好,她来做安哥儿的娘,好过我这身份卑微的贱妾。” 贱妾! 她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认知自己的身份。 哪怕少爷再宠爱;哪怕司婉清真心待她如姐妹;哪怕段老爷段夫人大手笔赏赐;哪怕身边婢女嬷嬷众多…… 可她终究,身体、甚至她生出来的孩子,都不属于自己! 她不哭。 甚至是很平静、很快的接受安排。 段元睿心里却越发内疚。 “贱妾”两个字,经她自己口中出,比那日罗丹雪辱骂更刺痛他的心。 她确实是他的妾。可他从不觉她卑贱。 他现在心目中,夏宁的喜怒哀乐,早已填满他整个魂灵。虽然有些愧对司婉清,但夏宁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紧拥住夏宁,他柔声、一遍遍安抚、发誓。 “你不是贱妾!阿宁,你相信我。除了这个孩子、除了正室名分,别的,什么我都能慢慢给你……” 时间,他只需要一点时间。 第105章 别恨娘 第105章别恨娘(第1/2页) 夏宁看向摇篮里一无所知睡得香甜的孩子,眼前一片模糊。 “睿郎,我只有你了……” 听到这句响在耳边的话,段元睿这一刻的内疚和心疼,达到顶峰。 “哇哇……” 孩子突然张着嘴,紧闭双眼大哭起来,相拥着的两人顿时清醒过来。 夏宁幽幽道:“难道安哥儿心里感应,也舍不得娘……” 段元睿抱起孩子,摸了摸襁褓,湿润一大片,有些不能确定地道:“安哥儿……好像尿了?” 话出口他便后悔,干嘛不顺着阿宁的话安慰下阿宁。 夏宁接过孩子,一根手指头轻戳在孩子咧着的小嘴上,脸包子气鼓鼓的:“生了个小没良心的,还是送给少夫人养吧!” 段元睿知道她是说气话。也只能用这种方式,来表达自己的不满了,心里既酸涩又难过。 实在无法再继续呆下去,面对夏宁。仓皇站起身,摸摸夏宁的头道:“阿宁,你好生休息,明日我再来看你和孩子。” 说罢,不敢去看夏宁的眼神,逃也似走了出去。 他一走,夏宁紧绷着的坚强土崩瓦解,泪水泉涌而出,滴落在怀里孩子的脸上。 段延祯砸吧砸吧小嘴,觉得流进嘴里的液体咸咸的,张大嘴巴,哭得更凶了。 书蝶春竹还有两个奶娘,都在屏风后听到两人的对话,一时间,哪怕孩子哭得再大声,看着夏宁的模样,也不敢上前。 春竹自己眼里也噙满了泪。 以为姨娘生了个男孩,从此能够安稳幸福,没想到更加不好过。但她们自己也是奴婢,对于主家的决定,连质疑都不敢有。 四人相视一眼,向奶娘硬着头皮上前:“姨娘,月子里可不兴哭啊,将来会落个迎风流泪的毛病。还有安哥儿,你看他小脸涨那么红,再不哄哄怕……” 夏宁收住泪,低头看了孩子一眼,将孩子递给向奶娘,慢慢道:“他尿了,给他换尿布吧。” 说罢,身子往后一仰,头靠在床头,闭上眼睛。 大家不敢惊动她,两个奶娘蹑手蹑足把孩子抱到外间,换尿布,喂奶。 过了会儿,书蝶送来一方温热的湿帕子,夏宁接在手中捂了捂红肿疼痛的眼睛,待没有那么难受后,才将帕子还给书蝶。 书蝶正要退下,夏宁一句幽幽的话,定住她脚步。 “书蝶姐姐,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府?” 书蝶呆住,咔咔咔回身,看着夏宁。过了会儿,结结巴巴开口,莫名心虚,目光乱飘不敢与夏宁对视。 “姨、姨娘,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她记得没有机会告诉姨娘,甚至身边任何一个人,也没有告诉啊? “你当我很蠢吗?” 夏宁嗤笑一声,眼里含有一丝惯性的冷漠。 “我这一胎怀的,你比任何人都上心,甚至比我自己还要关心。那时咱们相处不到半年,哪来这么深的感情?” “还有,你经常出入中院。现在对待琴心她们,倾囊相授,恨不得她们能立刻接替你活儿似的。一说起府外,今后生活,眼睛亮得吓人……” 顿一顿,夏宁似笑非笑。 “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赎身钱够吗,不够我给你凑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5章别恨娘(第2/2页) “姨娘……” 书蝶身子颤了颤,在床前脚踏上跪下。低着头,一句话也说不出。 夏宁伸手把她拉起来。 “你照实回答我的问题,别动不动就跪,难道你还害怕我拦着不让你赎身?” 轻笑一声。 “人这一生,就算是夫妻,也有先走后走的,不可能永远在一起。难道我还指望你在段府后宅陪我一辈子?如同困在笼里的鸟儿,身不由己有什么好的?” 她自我解嘲般一笑。 “以后春竹她们到了年龄,我也会放出去的。孩子都交出去了,这么点小要求,段府还能不顺着我?” “姨娘!” 书蝶终于是眼泪落了下来。 不过不是因为自己或则感动,而是心疼。 心疼姨娘以后孤零零的,该怎么过。 看似现在有少爷疼,可没有孩子傍身,谁敢说男人的爱能持续一辈子。 以后的日子还长着,每时每刻看着自己的骨肉养在别人的膝下,亲近别人,那才是漫长无解的疼痛。 但是她也说不出留下的话。 走出段府,获得自由身,像玲姨那样坚强有成就,才是她毕生的夙愿。 “等我出月子后,你便离府吧。” 夏宁握住她的手,递给她一块帕子,笑得随意。 “去过你想要的生活,虽然我觉得外面没什么好的,你喜欢就行。这期间,把该交接的事交给春竹、琴心她们,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说着,将一直挂在脖子上的钥匙取下来,交给书蝶。 “库房里那堆东西,让琴心接手,负责保管好了。春竹粗枝大叶,还要近身侍候我,不给她加担子。” “是。” 书蝶捧着钥匙,心里既是放松,又是留恋,还有为琴心努力终得姨娘认可的高兴。 目送书蝶出去,夏宁怅然若失用手推推空空的摇篮,好一会儿,面上浮现一丝冰冷的笑意,呢喃自语。 “夏宁,可别犯傻。别忘记你当初只是为了有口饭吃,心甘情愿被人牙子带上车的。只要能活,什么都能卖!” 话是如此说,低头抚着空瘪下去的肚子,眼中流露出的恨意难以掩饰。 “司婉清,你夺走我的孩子,那夫君,以后我可不会让给你半分!” 以前她会愧疚,会退让,会不争。现在,不争不抢,她还能有活路吗?段府让她只剩下少爷的宠爱了。 看向昏暗的房间,夏宁独自抱着膝盖,在床头坐到奶娘将吃饱喝足的小延祯送回来。 手指轻弹孩子吹弹可破的屁屁,夏宁低低道:“安哥儿,别怪娘送你出去,娘连自己也护不住。他们说这都是为你好,希望你将来也这么认为吧。” 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把孩子紧紧抱在怀里。 “别恨娘。” 半夜,淅淅沥沥下了场雨,驱走屋里闷热和血腥气。 段元睿不放心,大早过来看望,只见夏宁一头长发散乱,睡在床上,脸色苍白得吓人,面颊犹存未干泪痕。 孩子已经醒了,静静依偎在母亲怀里,舔着嘴皮,眼珠子乱转。应该是看不清东西的,却显得灵活无比。 第106章 排斥在外 第106章排斥在外(第1/2页) 这双眼睛倒是像极阿宁。 他把孩子轻轻抱起,摸摸襁褓没有异样,便放在摇篮里。在床边坐下,俯下身,吻了吻夏宁额头。 夏宁迷迷糊糊醒来,看清是他,下一瞬眼神立即变得魅惑灵动起来,露出娇娇的笑容。 “少爷,您又来看婢妾啦?” 以前段元睿习以为常她的撒娇和讨好,这一刻听着她的话,眼看她神情瞬间的切换,却觉心头突然堵得慌。 手指碰触她红肿的眼角,他忍着心里那抹钝钝的痛,停了停才开口道:“阿宁……不想笑,便不要笑!不想睬我,便尽情发泄出来!” 他宁愿见她和自己肆意发脾气,痛哭失声,也不想看到她如此有理智地克制、麻痹自己。 一声少爷婢妾,在两人间竖起一道无形的屏障。 夏宁慢慢敛住笑,将头靠在他怀中,过了会才开口,声音闷闷的:“睿郎,以后无论怎样,别不要我。因为……我只剩你了啊!” 段元睿心里一疼,拥紧她。 “傻丫头!” 他怎会不要她? 她已经走进他心里、生命里了啊,难道他表现得不够明显,她没有感觉到? 段延祯躺在摇篮里,没有发出声音,只是转动着黑浸浸的眼珠,稀奇地“看”着周围的景物。 尽管夏宁无比盼望时间流逝慢些,让她和孩子多些相处,但满月这天还是到了。 一大早,婢女嬷嬷们喜气洋洋地打扮小少爷,在西院张灯结彩。 听春竹跑回来描述,段府正门前整条长街,都被喜庆绸缎染红。描金喜灯,段老爷吩咐人一口气挂了上百盏。 路上车马人流,黑压压望不到头,听说知府知州也会到场祝贺。 夏宁在众人服侍下,痛痛快快洗了个澡,换了三盆水。一身锦绣华服,满头珠翠,脸上薄施粉黛,看上去比未生产前更加娇艳欲滴。 抱在怀里的小延祯已褪去初生浮肿,眉目长开。雪白软糯的小脸蛋,鼓着两团奶膘,再不见刚出生时皱巴干瘪的模样。 夏宁贴近儿子,在他脸上长久地亲着,舍不得离开半点。过了今日,儿子便会移居东院,就算她能常去看他,也是以外人的身份。 他…… 再不会是她的儿子。 段延祯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睁着,澄澈透亮,手里握紧夏宁塞过来的手指头,无意识咿呀。在孩子幼小的心灵,完全不懂眼前凑过来的大人,为什么眼神那么悲伤。 一大群人拥进西院。 夏宁回身望了一眼,是中院的孙嬷嬷,还有东院的红茵。她们都穿着喜庆颜色的衣服,迈步走向她。 夏宁抱住孩子的手,紧了一紧。 怕弄疼孩子,立马放松,对着孙嬷嬷努力堆起笑脸:“孙嬷嬷,婢妾和小少爷都准备好了,现在便可以去前院。” 孙嬷嬷看看她身上的盛装,眼中含有说不清道不明的一抹怜悯。微微迟疑后,小心翼翼躬身低头。 “夏姨娘,夫人吩咐,你在后宅好生歇息便了,小少爷交给我们带去前院。” 夏宁一下子怔在那里。像是当头挨了一棒,脑袋发晕,又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孙嬷嬷向红茵使个眼色,红茵上前,用满含歉意的眼神瞅了夏宁一眼,然后从她怀里迅速抱走襁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6章排斥在外(第2/2页) 等夏宁从恍惚中回神,急忙想要抱紧孩子,但红茵似乎有预见般,立即转身,让她双手只抓到一团冰冷的空气。 一瞬间,仿佛所有力气被人从体内抽走,夏宁身体晃了晃,一下子委顿在地。 书蝶等人惊呼着:“姨娘!” 连忙涌上前扶住夏宁,红茵脚步一顿,不敢回头,如同被鬼追着急忙追随孙嬷嬷而去。 望着她们的背影,夏宁觉得心跳仿佛停止了。呆坐在地,像一条搁浅岸边的鱼,努力呼吸,却依旧感到痛苦窒息。 “太过分了……” 甜糕看着姨娘的样子,忍不住小声痛哭起来:“抢走了姨娘的孩子,连姨娘参加孩子满月宴的资格,也剥夺了吗?” 段府不是自我标榜为积善之家,可对姨娘,为何如此残酷! 春竹急忙掩住她的嘴,把她的头按下去,不让人看见她的眼泪:“你要死!谁家庶子庶女记到正室名下,不是这般?小少爷已经是嫡子了啊……” 她看眼夏宁,小小声。 “满月宴,自然应该由少夫人抱着孩子出席。” 夏宁被书蝶等人扶着,颤巍巍站起来。听到这句话,唇角微微上扬,眼眶发红。 看,连春竹都懂得道理,她就别在这里矫情了。 儿子…… 不,小少爷成了嫡子,前途无量,她应该高兴才对! 回到房间,她面无表情,一根根拔下头上发簪,卸掉钗环。随后让琴心来汇报接手小库房的情况,取出五十两银子,交给书蝶,语气淡然。 “书蝶,什么时候走,想必你和夫人已说好,我这里便不留你了。这些钱,算作咱们主仆一场留给你的念想。不用推辞,本就不是我的,借花献佛而已。” 书蝶迎着众人惊诧的目光,一下子跪了下来。眼中落泪,却是说不出任何反驳拒绝的话来,只是喉头哽咽。 “姨娘……” 夏宁扶起她,笑了笑。 “去吧,日后在外面站稳脚跟,也给我送个信,说不定我还能去看看你。” 说完,转向琴心:“以后你接替书蝶的活。这一个月,西院的人都辛苦,照前面旧例,每人加赏一件银首饰。” 大家心里又悲又喜,齐齐行礼谢赏。 悲的是小少爷离开,书蝶离开;喜的是姨娘越来越大方,还有升职的机会。 待众人离开,屋里只剩自己一人,夏宁迈步走回寝卧。一眼看见床前的摇篮,觉得刺目,手一挥,摇篮飞了出去,撞在柜子上,发出“啪”的脆响。 看着倒在地上散落出小被褥的摇篮,呆滞一会,又仓皇上前扶起摇篮,摸着上面似尚带有余温的小被褥,紧紧抱在怀里,泪水无声地滚落下来。 原来,做妾是这样的…… 为什么,以前她会觉得人只要有口饭吃,便就够了呢? 她现在呼吸不畅,剜肉剜心疼。没人告诉她,这世上还有比饿肚子更难受的事啊? 外院人声鼎沸,满堂锦绣,权贵们争相到贺。 人人能凑上前抱一抱、看一看她的骨肉,唯独她这个熬过十月孕吐、承受分娩剧痛、险些丢掉性命的亲娘,被排斥在外。 一道高墙隔绝所有,她甚至连远远望一眼孩子的资格,也没有。 第107章 有真心,至少现在是 第107章有真心,至少现在是(第1/2页) 哭累了,睡着了。 醒来,屋里点着灯,火苗剔得暗暗的。摸摸身上盖的被子,夏宁坐起身,看见月光如水,倾泄进窗格子。 她怔怔坐着,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丝竹人声,满月宴似乎要庆祝通宵。不过孩子,现在应该已歇在东院了吧。 “姨娘,你醒了?” 春竹时不时进来看看姨娘,见姨娘终于睡醒,面色平静,心里暂时放下一块大石。 “姨娘,您饿了吗?” 夏宁掀开被子下床,随手整理睡乱的长发:“嗯,摆饭吧。” 不一会儿,桌上摆了几盘油腻腻的菜。夏宁微微皱眉,用筷子戳了戳某一盘,不知是不是错觉,里面的菜好像被谁动过的。 春竹小心翼翼。 “姨、姨娘,这些,是宴席上撤下来的菜。厨房说今日实在太忙了,顾不上做新鲜的,让姨娘将就着吃。” 夏宁耷拉眼皮。 卸货了,她没用了。 还有,赌她不敢在满月宴上闹。只要敢闹,能说成是她不满段老爷段夫人的决定。更甚者,会扣一顶她自私自利,不为孩子着想的帽子。 丢段府颜面的后果,她承担不起。 她随便夹了两筷子配菜,丢掉筷子。 “你们吃过了吗,没吃分给你们吃。宴席有剩的糕点吧,去给我拿两块来。” 春竹忙道:“有,我去给姨娘拿。” 说着出去,端来一大盘花花绿绿的点心,一看便是临时拼凑起来的。夏宁一声不吭,挑两块完整的吃,然后掏帕子擦嘴。 “你书蝶姐姐走了?” “书蝶姐姐戌时走的。” 春竹招呼蜜荷甜糕进来撤盘子,闻言点头,看夏宁脸色。 “姨娘,您睡得熟,书蝶姐姐不敢惊动,在院子里磕了三个头才走的。临走,还跟我说了她出府的落脚地。” 夏宁怅然叹口气。 “行,知道落脚地就好,以后有机会咱们去看她。” 书蝶虽一心出府,对她却是贴心侍奉。无论如何,主仆一场还是有感情的,否则,以她铁公鸡的性子,能出手送五十两? “还有……” 春竹低头对着自己小指头,戳啊戳的,等蜜荷甜糕出去了,才道:“石奶娘、向奶娘、杨嬷嬷,都跟着小少爷去了东院。” 夏宁扬眉。 片刻,慢慢地笑出来:“她们应该跟着小少爷走的。” 段元睿进了西院,走到正屋门外,刚巧听到这句话,脚步顿了下。待屋里安静片刻,方才掀帘而入。 春竹吃了一惊,忙道:“少爷来了。” 心里寻思院子这么多人,竟然没听见通报! 随即想到今日满月宴,杨嬷嬷与两个奶娘跟随小少爷离开,书蝶被放出府,琴心三人临时借调至前院办差,西院只剩她和许嬷嬷。 那老货一向惫懒,说不定都没有好好守着院门。万幸她和姨娘没说什么,不然被少爷听见就麻烦了。 夏宁理理鬓发迎上去,笑容妩媚:“睿郎,满月宴这就结束了么,你能来看我?” 段元睿含笑扶着她坐下。习惯了大半年的搀扶,现在下意识觉得夏宁身娇体贵,需要时时小心呵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7章有真心,至少现在是(第2/2页) “没有,大家还在尽情高兴庆贺,我不放心你,来看看。” “就知道睿郎最关心人家。” 夏宁甜甜一笑:“睿郎在席上酒喝多了吧,我让人去厨房要碗醒酒汤。” 她闻到段元睿身上浓郁的酒气,看走路还有些飘忽,明显被人灌了不少。 段元睿拦住闻声要出门的春竹:“不用了,来时少夫人已让人送了醒酒汤给我喝。” 夏宁闻言,眼中闪过一抹阴霾。 占着她的孩儿,还能分出心神关注夫君,司婉清以后能全心全意对她的孩儿好吗? 转念一想,她悠悠笑开。 “那睿郎吃两块点心再睡?” 不等拒绝,示意春竹把刚收下去的那盘烂糟糟拼凑点心端了上来。 见段元睿皱起眉头打量,歉意道:“方才我动了两块,睿郎不会嫌弃人家吃过的吧?” 段元睿心里清楚,就算阿宁吃过两块,一盘新鲜出炉的点心,不会像现在这种各色残糕拼盘。他胸腔涌出一股怒意,多日郁闷,仿佛找到了突破口。 这些人,打量阿宁失去孩子后无人傍身,段府会予以轻视。 他还在呢! 他爹娘的态度,不代表他! 眼中翻涌着风暴,怕吓着夏宁,强忍住没有发作,只是轻轻抱了抱夏宁,柔声道:“我怎么会嫌弃阿宁呢?只是来时在席上已经吃饱了。” 说完,转头看了春竹一眼。 “把这盘点心送还厨房,就说是我的意思,夏姨娘不爱吃这种干巴巴的东西。” 春竹被少爷别有深意的眼神一瞧,瞬间心领神会,“哎”的响亮答应一声,兴冲冲卷起袖子,捧着那盘子点心朝厨房奔去。 敢欺负她们姨娘,哼!少爷发话了,瞧她怎么把盘子带点心扣那几个厨子脸上去! 亏得姨娘以前还赏过他们银子,这才一受委屈,一群势利眼便敢见风使舵踩姨娘的脸。殊不知,少爷还护着姨娘呢! 夏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眼瞅房间里没人了,立即媚眼如丝,双臂攀附上段元睿的脖颈。水蛇般妖媚的身体在他身上蹭动,吐气如兰。 “少爷,这么久了,想人家不曾?” 段元睿喉间一紧,一把攥住她的手。没有顺势而为,反而稍稍推开半寸,指尖轻轻摩挲她泛白单薄的手腕,声音温柔。 “阿宁,别闹。你才出月子,内里伤口没有长好,我若此时只图自己欢愉,与你在一起,反是害了你。” 他凑近她亲了亲。 “阿宁,我要的是与你长长久久,你往后几十年无病痛,而不是现在一响贪欢。” 夏宁脸色发红,软倒在他怀里,泪水扑索索掉下来。 “睿郎……” 他竟然能为她了解那么多女子生产前后的知识,作为养尊处优的富家少爷,他一直在尽力维护两人间的感情。 她现在相信他对她是有真心的,至少现在是。 段元睿抱紧怀中人,心中无比疼惜。 他知道阿宁不信任自己,没有安全感,才会抓住一切机会积极奉献自己。但他会努力,时间能证明一切。 第108章 我会视如己出 第108章我会视如己出(第1/2页) 次日,夏宁醒来,阳光洒满床头。摸摸身边被窝有些凉,少爷应该早早起身走了,只是没有惊动她。 她抱着被褥角出了会神,本来满怀郁郁,经过这一夜,奇妙地被抚平了。 对于孩子,她几乎也是想通了。 不就是换去隔壁住了吗?不就是孩子以后不能叫她娘,会亲近另外一个女人吗? 但孩子能得到的好处,实打实的。作为母亲,谁不希望孩子好。自己的舍不得,只会成为羁绊孩子前途的绳索。 反正她从司婉清手里抢了少爷,孩子又被迫交给司婉清,说不清谁吃亏了。维持好关系,司婉清说不定让她继续看顾孩子,还能生疏了? 想到这,夏宁振奋起来,唤春竹进来帮忙梳洗。 琴心等人忙了一天一夜,清晨才回来在补眠。春竹一个人忙前忙后,侍候夏宁起身,又端来厨房送的早饭。 夏宁坐下看桌上摆的,唇角扬了扬。 果然,今晨送来的不再是残汤剩羹,而是精致新鲜的糕点、小菜、粥。虽说没有孕期丰富花样繁多,至少是认真给现做了。 春竹在旁眉飞色舞,比她还开心。 “姨娘,少爷一大早发落了厨房好几名厨子,把他们赶出段府,让管家另寻他人。少爷还吩咐,咱们西院以后分例涨三成,食材必须新鲜现做。” 解气得很啊,以为姨娘会忍下这个哑巴亏,毕竟孩子被夺走没有依仗。但姨娘硬是能不动声色,让少爷出面,狠狠打踩低捧高那群人的嘴脸! 看来就算没有小少爷在,她们西院依旧能立住,不会被府里其他小人欺负。 夏宁微笑,心情颇好吃饭。能报的仇,她从不拖隔夜。 既然给银子嫌少还不抵事,那今后便不给了。 喜欢板子赏板子,不想干就滚。段府舍得给钱,还愁找不到知趣、手艺好的厨子?外面多的是人,削尖脑袋想要这份差使。 吃过饭,熬到午时,猜测少爷应该不会来,带上春竹,去东院请安。 以前隔三岔五,现在为了见安哥儿一面,势必要天天去司婉清那里报道。 掐着点进东院,果然司婉清方起身,吃饭之前先喝药。小霜红茵等人见夏宁到来,面色均有些微妙,连司婉清也不太自在。 夏宁行若无事,一如往常向司婉清行礼,笑道:“婢妾给少夫人请安。不知今日这午饭,有没有婢妾一份?” 司婉清幽幽看了她会,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 “夏妹妹,我以为你从此要与我生分了呢。” 夏宁脸上笑容扩得大大的:“怎么会?自进段府,少夫人待婢妾一直很好。这种恩情,婢妾不会忘。” 司婉清示意红茵给夏宁搬来凳子,摆上一副碗筷,喝干碗里药汁后递给小霜,叹了口气。 “没有人陪着吃饭,确实少了很多乐趣。夏妹妹,你以后可以随时来看孩子,你是他亲生母亲,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夏宁刚拿起筷子,闻言顿住抬头。 迎着她的目光,司婉清洒脱地笑了笑。 “我承认我有私心,也十分委屈你。但是,段府确实需要一位名正言顺的继承人,记在正室名下,对孩子、对段府都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8章我会视如己出(第2/2页) 看着夏宁低下头去,神情难以辨别,司婉清轻喟。 “不管你信不信,我一开始并没有想过夺走你的孩子。” 本以为只是记个名,但段老爷段夫人坚持要把孩子送到她东院,由她亲自教养。 一来觉得夏宁不过是买回来的妾,有什么资格和本事教导好段家的嫡长孙;二来不名符其实,传扬出去会惹人笑话。 昨日之前,还想着怎么婉转劝说段家二老,将孩子送回给亲生母亲。但见到孩子,亲手抱过孩子,她竟然有些舍不得了。诚如所有人劝她的…… 这或许对大家都好。 夏姨娘那里,可以用别的法子来补偿她。 夏宁给自己夹了几筷子菜,戳了戳碗,抬头一脸灿烂笑。 “少夫人一身病,还要操心小少爷,真是辛苦了。婢妾也没什么本事教导好孩子,小少爷能跟着少夫人,是他的福气。” 司婉清怔怔看她风卷残云,开始吃喝,过了好一会儿才道:“夏妹妹放心,我会将小少爷视如己出。我的一切,包括段家的一切,将来都会留给他。” 夏宁亲手盛了碗汤鸽子红枣汤端放到她面前,一脸认真。 “那少夫人以后可要好好吃药,好好吃饭。养好身体,才能教养好小少爷,将来也能让小少爷在您膝下尽孝。” 司婉清嘴唇动了动,从夏宁面上看不出什么异色,拿起小勺舀勺汤送进嘴里,微笑应承。 “好。” 旁边的小霜等人,俱偷偷松口气。 就怕夏姨娘会不合时宜闹起来,本身讨不得好,还惹少夫人难过。如今夏姨娘能真正想开,对大家都好。 吃罢饭,司婉清说孩子就在隔壁房间,让夏宁自去看孩子,自己回房午休。 夏宁强撑到现在已经不容易了,司婉清前脚一走,她立即急不可待抬脚赶往隔壁房间。 红茵寸步不离跟随,她无暇理会。左右不过是监视,自己还敢把孩子抱走不成。已成既定事实,那便只能说服自己接受,并从中试着多争取好处。 进了门,只见屋里铺着厚厚软毡,家具四角全部包了软布,一架新的精致摇篮摆放正中,顶上垂下风铃,旁边堆满玲琅满目的玩具。 向奶娘在旁坐着,不错眼珠盯着摇篮,连夏宁进来也没注意到。 一夜没见,夏宁盯着小延祯睡得红扑扑的脸,眼眶瞬间有些湿润。 小心翼翼伸手摸襁褓,只见孩子已换了衣裳。一件杏色软棉小衣,里头肚兜遮着嫩白的小肚子。胸前佩戴红绳长命锁,薄如蝉翼,手腕各套一个薄银镯。 这是借金银阳气,挡春日风寒。 夏宁心中无限柔情,俯身从摇篮里抱出孩子,托住孩子的后颈和屁屁,习惯性地在他脸上亲了亲。 “夏姨娘!” 一声喊吓夏宁一跳! 向奶娘急慌慌上前,从她手里要接孩子,口中直道:“孩子方睡着,你千万别惊动了他,快快放下!” 第109章 那便闹个天翻地覆 第109章那便闹个天翻地覆(第1/2页) 夏宁脸色霎时沉下。 看见向奶娘伸手过来,没有让出孩子,而是回身遮掩,让向奶娘抱个空。她眼睛冷冷盯着向奶娘。 “我生的,奶他一个月,是他亲娘!怎么,现在连抱他下也不能了?” 向奶娘讪笑:“夏姨娘,小的没这意思。只是,少夫人把小少爷交给我和石奶娘,出任何差错,要唯我们是问。” 春竹忍不住上前推了向奶娘一把,怒道:“你这人真正是拎不清!姨娘满心惦记小少爷,难道还会伤着自家孩子不成?” 看眼随后的红茵,嘴巴不屑一撇。 “况且少夫人向来宽厚,何曾苛责过下人半分?就你草木皆兵,拿规矩做由头,故意拦着姨娘,不让姨娘亲近骨肉!” 向奶娘后退半步踉跄站稳,面上讪笑僵住,慌忙低头认错,不过语气仍透着丝委屈。 “是,春竹姑娘请息怒!但小的真不是有意针对姨娘啊,只是肩上担承关系才……” 红茵急步上前,拉扯向奶娘的衣袖,让她别继续多说,转头对夏宁陪笑。 “才来时,少夫人慎重告诫过她们,想是她们太认真了,才过分小心。夏姨娘,您别往心里去!” 就怕夏宁误会是司婉清的主意,就麻烦了。 少夫人身体不好,其实没精力管太多事,只能口头吩咐。但下人们有心眼多的,难免自作主张,以为是讨少夫人欢心。 夏宁抱着孩子,见孩子已经醒了,小脑袋拱着往她怀里蹭,似乎闻到她身上熟悉的味道,心里顿时化成一汪水。 哪里还理睬向奶娘与红茵,摸摸襁褓没有湿润,背转身走到床边,便想解衣喂奶。她现在没回奶,完全能够喂养孩子。 向奶娘一见,慌忙又过来阻止夏宁:“夏姨娘,小少爷已经搬到东院了,夫人吩咐以后由我和石奶娘照顾小少爷,你……” 孩子都不是夏宁的了,夏宁再喂孩子奶,于理不合吧? 夏宁解衣的动作一顿,缓缓抬头,看了她一眼。 “……我喂孩子最后一次。” “这……” 向奶娘搓着手,低着头,固执地杵在夏宁跟前,不肯退下。 看似出于职责,实则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少夫人病弱不管事,以后小少爷的起居全权会委托她们两个奶娘。 大户人家的奶娘,若能与小主子培养出深厚感情,不止能在府里横着走,以后甚至说不定能越过亲娘,受小主子尊重爱护。 她想从现在开始,培养与小主子的情分。夏宁这个多余碍事的,自然有多远离多远。 不过是个姨娘,且已经被剥夺掉当娘的资格,她也是为了少夫人不是吗?这是向奶娘敢于一再挑衅、阻扰夏宁亲近孩子的原因和底气。 夏宁整理衣裳,将孩子轻轻放回摇篮。随后起身,活动了下指关节,照着脸上露出得意笑容地向奶娘,猛地挥手便是一耳光甩过去—— “啪”! 一声清脆的响亮,震惊屋里三个半人。 红茵、春竹目瞪口呆。本来拱着想吃奶,没吃到的小延祯咧开嘴,“哇”的一声大哭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9章那便闹个天翻地覆(第2/2页) 不知是伤心没吃到奶,还是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到,身下一热,襁褓顿时也湿了,于是他哭得更加凄惨了。 向奶娘被巴掌打懵了,身子摇晃一下。来不及用手去捂脸,夏宁反手又是一记耳光,狠狠甩在她另一边脸上! 力道之大,向奶娘当即两眼冒金星,转着圈倒退,一屁股跌坐在地,嘴里一颗牙齿松动,溢出血沫子。 夏宁居高临下,揉着自己打红的手掌,冷笑看着向奶娘眼里的错愕和怨毒,慢慢道:“现在你可以爬去向夫人和少夫人告状了。说你如何拦着我抱孩子、奶孩子,我反而打了你!” 她豁出去了。 如果必须这样忍辱憋屈一辈子,那还是把段府后宅闹个天翻地覆吧。她绝不允许自己孩子,去亲近一个这样人品卑劣、踩低逢高的奶娘! 奇怪了,之前在西院怎么没看出来。因为那时孩子尚没被段家夺走,交给司婉清吗? 不恨不怨是不可能的,只是把恨和怨封禁入心底,如同当年遭遇的悲惨经历。 等向奶娘爬起来,跌跌撞撞跑出去,春竹看看紧随而出的红茵,走到夏宁身边。只见夏宁浑若无事,抱起孩子换尿布、喂奶,不禁担心。 “姨娘,她们一定是去向少夫人告状了,这……” 少夫人会怪责姨娘吗? 不管怎么说,现在少夫人才是小少爷的娘。怎么样教养小少爷,少夫人说了算。姨娘占理,但不合规矩。 夏宁目不转睛瞧着怀里的小延祯,仿佛没听到她这句话。 过了会儿,孩子吃饱喝足。夏宁手臂托臀手掌扶头,让小延祯靠在自己肩膀上。空着的手轻拍其后背,直到打嗝排气。又抱了片刻,才将孩子放回摇篮。 让小延祯侧身躺着,上半身稍微垫高,后背放软帕固定住,确保不会呛奶,方安静坐在摇篮边,看着孩子睡觉。 她习惯如此亲手照顾孩子,这个姿势,甚至能保持大半天一动不动。 春竹不敢多话。姨娘动作熟练没有她插手余地,只能站在旁边傻傻看着。心里担忧,姨娘待会要怎么面对夫人、少夫人可能会有的怒火。 过了好一会儿,石奶娘轻手轻脚走进来,垂手侍立。 夏宁握着孩子的小手,定定又看了孩子片刻,方才起身,对石奶娘开口道:“石奶娘,劳烦你照顾好小少爷。” 内向的人有个好处,不会咋咋呼呼,只会安静做事。 石奶娘点点头,向她屈膝施礼后走到摇篮边,继续专注地守护小延祯。 夏宁整理衣裳,带着春竹,一步步出屋。 到了门外,只见向奶娘跪在院子里,模样狼狈。她先前打的巴掌印还没有消散,见到夏宁出来,投过来怨恨一瞥。 夏宁没有理她,走到正屋门前,提起裙摆,一声不吭,也跪了下去。 不管怎么说,向奶娘现在是司婉清的人,是小少爷奶娘,她一怒打了她,就是打这两个人的脸面。身为卑贱的妾室,她只有请罪的份。 第110章 好消息,坏消息 第110章好消息,坏消息(第1/2页) 春竹惶恐不安,见自家姨娘跪下,只能跟着蔫头耷脑跪下。跪下同时,不忘怒目瞪向奶娘一眼。 都是这起子黑心肝的,总喜欢仗势欺人,害姨娘沉不住气失了分寸! 门外侍立的婢女,见夏宁在门口跪下,急忙进去通报。 夏宁心里揣摩司婉清可能会有的反应。生气?罚自己在门前多跪一会?阴阳自己? 不管怎样,她认命了。 她改不了性子,更放不下孩子。要拦着她亲近孩子,除非她死,或则把她关起来。总之,做不到眼睁睁看着。 低下头,满心委屈和不甘。 少倾,脚步声细碎,视野内出现一席素白的裙角。微微愣神时,一双瘦削的手把她扶起来,抬头,正对上司婉清满含歉疚和怜惜的眼睛。 她呆住了。 “夏妹妹,是我不好,没有约束好下人,让你受委屈了。” 当娘的舍不下骨肉,天经地义。如果夏宁为了自身富贵,对亲生孩子置若罔闻,那才叫人齿冷。这样的人生下的孩子,她收养反而要迟疑。 夏宁一时半会没起身。司婉清没甚力气,最后还是红茵和春竹一起,将夏宁搀了起来。之前满腹气闷,此刻对着司婉清的眼睛,夏宁却是不敢与之对视。 “少夫人……不责怪婢妾?” 司婉清叹了口气。 “夏妹妹,你没做错,我责怪你做什么?奴大欺主,是有些人太自以为是,心大了。” 陷她于不仁不义。 向奶娘接触到司婉清淡淡瞥过来的眼神,浑身一激灵。不知是不是错觉,只感到少夫人那两道清冷的视线,比之前夏宁怒视她时,还要可怕。 顾不上继续愤恨夏宁,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如果得罪段府真正的主子少夫人,她这份好不容易得到的差事,便泡汤了。段府工钱待遇,是别家的好几倍,说出去在人前还能炫耀三分。 早知道少夫人待夏姨娘是这般亲近态度,她何必枉做小人! “人在这里,打一顿,还是赶出去,随你处置。” 司婉清一句话,直接将事情简单定了结局。 向奶娘一屁股瘫坐在地。 夏宁看了看神色平静的司婉清,又瞧瞧脸色灰败的向奶娘,咬牙:“把她赶走,行吗?” 已经结仇,还是势利小人,留下来继续照顾孩子,不知以后会制造多少麻烦。而且,想着儿子以后会吃这种人的奶长大,甚至亲近对方,说不出的恶心。 司婉清轻轻摆手,几名粗使嬷嬷不等向奶娘叫喊,便用帕子将人堵了嘴,拖出东院。怕惊着少夫人,东院人但凡碰着处理犯错奴婢,都是手脚特别麻利。 向奶娘连求饶告罪的机会也没有,就脚不点地给架走。 如果是签的佣工契,人会直接丢出段府,失掉这份肥差。如果是奴契,前院管家会接手,叫牙婆来带走。 总之,今后在段府后宅,夏宁绝不可能再看见这个人。 石奶娘躲在屋里偷看,吓得死死捂住自己嘴,面色苍白。 她和向奶娘,都是通过层层选拔,从上百个适龄人中挑出来的,获得做梦不敢想的美差。向奶娘与她闲谈时,眉飞色舞,时常爽利笑出声。没想到段府说不要,便立马赶人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0章好消息,坏消息(第2/2页) 原来这份工,不是稳固不变的。做得不好,主家随时会换人,段府有钱,不怕找不到替代。她以后倒是要接受教训,别走向奶娘的错误老路。 司婉清牵着夏宁的手回屋。 “夏妹妹午后若没事,便来陪我说说话吧,待用过晚饭再回去。这两日只有石奶娘一人照顾小少爷,在新的奶娘没到前,可能也需要夏妹妹搭把手。” 夏宁低头看向司婉清那只皮薄、能看清每一根筋脉的手,心绪乱麻,真分不清楚该恨、还是该感激了。 这件事雷声大雨点小的悄然过去,段夫人什么也没表示。隔了一日,又送来个面相干净、脸和身段有些富态的奶娘,姓王,留在东院。 此后夏宁随时去东院,再无人干涉阻碍她看孩子、喂孩子、亲近孩子。 夏宁辅助两位奶娘,将小延祯喂满两个月,白白胖胖没有任何病痛,自觉回了奶,将孩子全权托付给两位奶娘照顾。 司婉清给她脸,她自然也得投桃报李,遵守规矩。 这段时间,段元睿白天会来看看夏宁,夜晚不留宿。毕竟夏宁没养好,只怕一个克制不住,伤了夏宁根本。 回奶一周后,像是心有默契,这晚夏宁沐浴更衣,精心打扮一番。而段元睿有意推迟来西院的时间,抵达时,正好掌灯。 夏宁特意让春竹去厨房要了几盘精致小菜,一壶酒,笑眯眯坐在桌边等段元睿进门。 段元睿一眼便瞧出她刻意拾掇过,迈步走到她身侧落座,指尖轻抚过她鬓边珠花,眼底漾开几分温柔深沉的笑意。 “阿宁,我这有两个消息要告诉你。一个好,一个不好,你想先听哪一个?” “不好的。” 夏宁心头一咯噔。暗忖莫不是她最近跑东院太勤,司婉清和段夫人终于忍不下去了,让少爷来警告她? 至于好消息没多想,左右不过是打一棒给个蜜枣,用首饰衣裳哄她。 段元睿用手指刮刮她瞬间失去血色的脸,不知这丫头又想到什么惨无人道的事去,心里直摇头。不舍得再卖关子把人吓得傻愣愣的,当即说了出来。 “不算多不好的。就是从明日起,我要专心备考,争取这一回乡试,能顺利中举。以后几个月,不能常进后宅。” 时间不多了,因为陪伴夏宁生产,耽误太多功夫,他要在赶八月来临前,好好闭门攻读。 好在乡试就在锦凌州首府举行,他住这里,省去赶路行程。 夏宁一听,又喜又忧。 喜的不是限制她看孩子,忧的是好不容易养好出月子,少爷又不能时时刻刻陪伴自己了。 想了想,依偎进段元睿怀里在他脸上亲了亲:“我不打扰睿郎读书,每日来书房给睿郎送汤水,可以吗?” 红袖添香嘛,感情需要维系! 段元睿嘴角抽动一下。 这天天送汤水,他还能静心读书? 回避这个问题,他捏住夏宁下巴,轻轻在她饱满诱惑的唇瓣咬上一口,极力压抑自身摇身化狼的速度和欲望,言笑晏晏。 “阿宁不想知道好消息是什么吗?” 第111章 今夜不眠 第111章今夜不眠(第1/2页) “是什么好消息?” 夏宁看着他笑得一脸灿烂的样子,好奇心也起来了,用手臂环住他脖颈,另一只手喂了他半口酒,直接坐在他大腿上。 这种亲密无比的姿势,坐得段元睿大脑一片空白。 左忍右忍,他真是快憋出内伤了。那十年没真正碰过女人倒罢了,一旦体验到个中美妙,真是回味无穷,睁眼闭眼,脑子里全想的是夏宁。 说陪夏宁生产,耽误读书不尽然,原因实在也是读不下去。 段夫人想再给他塞人,心里不是没有一丝动摇。但转头看到别的女人,甚至美色不输于夏宁的,索然无味。始终觉得还是只有阿宁,最为灵动娇媚无人可替代。 他两手掐住夏宁的水蛇腰,狠狠一把将人提起,按进自己怀里,暗哑着嗓子道:“好消息且不说,明日给你惊喜,你自会知道。” “现在……” “阿宁,你必须要好好补偿我这大半年被你欺负的亏欠!” 夏宁腰肢一软,将头埋在他肩上,耳尖浮现红晕,却还是促狭地用手抵住他胸膛左躲右闪,声音绵软发颤。 “人家什么时候欺负过你,别闹了,好酒好菜放凉不好吃,咱们要先吃……” 分例以外的菜要给钱,不能浪费。 段元睿打横将她抱起,一脚踢上虚掩的房门,抱住她转过屏风,走进寝卧,将人放在床上后一把压住,低头衔住她耳垂,低声含笑。 “好酒好菜哪有阿宁动人。今夜我不吃饭,只吃阿宁!” “嗷呜”一下扑上去,夏宁身子往里一滚,段元睿哐当扑了个空。这哪能忍,段元睿扯住笑得前仰后合,明显在幸灾乐祸的夏宁,按在床上。 忍很久了,今夜必须报被欺负挑衅了大半年的“仇”! 纱帐被放下,像是层层烟雾缭绕,掩住一室旖旎春光。 今夜不眠。 次日,两人双双睡过头,到午时中院段夫人派人传唤,才赶紧爬起来。 夏宁痛苦面具,揉着像被打碎几次、又重新捏吧粘合起来的身体,郁闷地扑到段元睿身上,一个劲咬他耳垂。 臭男人,自始至终辛苦的只有她,反观对方像个没事人,神清气爽,一脸餍足相,看着就来气。 段元睿乐呵呵任由夏宁捏圆搓扁,只是小心抱着她的身体,防止她掉下床去,在她耳边轻声细语。 “阿宁,再不起身,阖府上下都要看我们的笑话了喔?” 夏宁瞪他一眼,颤巍巍爬下床,被春竹等人扶去梳洗。顾不上计较几个丫头偷偷窃笑,想着段夫人突然传唤自己去中院做什么? 应该不会是训斥什么的吧? 少爷没紧张,来人没有疾言厉色。少爷昨晚还说今日有好消息,难不成与此有关? 除了还回她的儿子,还能有什么好消息。现在赏一堆衣裳首饰,也不稀罕……当然,若是赏一大笔银子,她还是能比较安慰的。 换了件高领深色衣裳,遮住脖子上痕迹,走出房门。段元睿已收拾好在等她,见她出来,用干净帕子包着块糕点递给她,体贴入微。 “阿宁,吃这个垫垫,待会可能会耽误良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1章今夜不眠(第2/2页) 夏宁接过糕点,狐疑看他:“睿郎,与你昨晚说的好消息有关吗?到底什么事不提前说,搞得神神秘秘的。” 段元睿笑而不语,扶着她走出院子。 等夏宁边走边吃完糕点,用手帕擦了擦她嘴角粉渣,才道:“总之是好事,去了便知道,夫君不骗你。” 他知道夏宁容易多思虑,故而先把话说透安她的心。 夏宁后知后觉。 “睿郎,你不急着去书房读书吗,要陪我去中院?” 蓦地,一个念头电光火石从心底升起,让她发软的腿似乎有了力气。 记得怀孕尚未生产那会,段夫人和段老爷可是对她许下不少好处的。 虽说大多数是赏金赏银,但其中有很重要的一条,是段夫人允诺只要她为段府生下男丁,便抬她为良妾。 良妾比奴妾的地位,可不止高了一星半点。 以后就算犯错,段府也不能任意发卖她,最多将她赶出段府。而且,也不存在她不配养育教导自己孩子,而将她孩子再次夺走的借口。 夏宁眉头一挑,看向身边段元睿容光焕发的脸。 但段府会舍得放弃一个能拿捏她的手段吗? 段元睿握紧她的手,脸上的笑容明亮和熹。 “阿宁,今天是你最重要的日子,我自然会陪着你,站在你身边。” 话是如此,一走进中院,发现站满了人,连段老爷、司婉清也坐在院中,段元睿还是放开了夏宁的手。 他怕过于明显的宠爱,反而会给夏宁带来麻烦。 但他不知道,他看向夏宁爱意缱绻的眼神,早已出卖所有。 段老爷和段夫人一个微微皱眉,一个移开目光没说什么。司婉清眸色微暗,维持着唇边的笑意,略低下头。 夏宁一眼看见司婉清身后的红茵,抱着小延祯。紧走几步视线停留襁褓一息,方才向正中落座的三位段府主子屈膝行礼。 “婢妾见过老爷、夫人、少夫人!” 段元睿跟在她身后请安。 “爹、娘、婉清,我用饭耽误了会,让阿宁也陪我晚到。” 段老爷没好气瞪儿子一眼。 这么重要的时刻,害他们啥事没做在这干等,臭小子还帮忙夏姨娘遮掩,唯恐他们责怪夏姨娘。婉清还在呢,也不怕婉清伤心! 但明明是为嘉奖夏姨娘,这当儿也不好怪罪夏姨娘把少爷迷得三魂五道。 段老爷干咳一声,略过此节,转头对段夫人道:“夫人,人都齐全了,你来说吧。” 段元睿坐在司婉清身边空出来的一张太师椅上,夏宁自觉垂首站在两人偏下首。 段夫人手捻佛珠端坐正中,目光扫过夏宁,扫过院里站满的段府下人,声音不高却满含庄重威严。 “今日让大家齐聚于此,是有件重要的事,告知全府。” 挥挥手,前院陈大管家捧着个朱漆木匣上前,恭恭敬敬搁在桌案上。拨开匣子锁扣,里面静静躺着一张纸。纸页泛黄,边角稍有磨损。 第112章 抬为良妾 第112章抬为良妾(第1/2页) 夏宁瞅着比较眼熟,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去看段元睿的表情。不过以她角度,只能看见他后脑的一头如漆黑发。 段夫人示意陈管家:“把契书取出来,当众念念。” 陈管家拿出纸页展开,逐字逐句朗读,果然是夏宁的卖身契。幼年遭灾,为了口吃的,在人牙子拿出的契书上按指印画押,如今辗转过很多年了。 院里下人们顿时窃窃私语,纷纷瞧向夏宁。 “夏氏,贤良淑德,自入我段府后,安分守己。前不久,更是拼死为少爷诞下子嗣,延续我段家血脉,劳苦功高。” 段夫人起身,洋洋洒洒说了一段话,回身看向身后坐着的段老爷。夫妻倆眼神交汇,又看了看逐渐表情激动起来的夏宁,段夫人面现微笑,继续道。 “我和老爷、少爷、少夫人商量一致,决定将夏姨娘免去奴籍,放作良民,往后抬为咱们段府的正经良妾,今日便销了这张卖身契。” 说着,段夫人取过案上铜烛台,亲手用火折子点燃,递到陈管家手里。 虽然已经猜到一二,但亲耳听到这番话,亲眼见证一切,夏宁身子晃了晃,还是有点站立不稳。 春竹等人连忙上前搀扶她,迎着满院下人们各种羡慕嫉妒恨的眼神,骄傲地抬头挺胸,与有荣焉。 姨娘好,就是她们好,整个西院好! 虽然姨娘失去了孩子,但得到这么重要的补偿,也算是有了某种补偿和安慰。 陈管家捧着那张卖身契,送到烛火边。火苗舔舐纸页,迅速卷边,泛黄契约一寸寸蜷起,化为黑灰,飘落在鎏金铜盆里。 满院人齐齐屏息凝气。 这一烧,便是斩断了夏宁为奴为婢的根。从此后,夏宁算是名正言顺在段府站稳脚跟。就算犯再大错,段府也不能发卖、伤害。 夏宁眼眶瞬间通红,向前屈膝跪下,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声音哽咽。 “婢妾谢主子们恩典,此生此世,不敢忘主子们恩德。” 段元睿、司婉清同时站了起来。 司婉清笑着扶起夏宁,拉住她手:“夏妹妹,你以后不要再自称婢妾了。从今日起,你是段府一份子,你我姐妹相称。” “少夫人说的是,往后夏姨娘你不必总这般拘谨。” 夫人笑眯眯抬手,又让陈管家展示预先准备好的放良文书。上面段老爷、段夫人、少爷、少夫人的落款手印俱已齐备,还有官府红戳盖章。 “这份放良文书,陈管家已带去衙门户房报备过,注销你奴籍录入民籍,盖印生效。总共一式三份,官府留底一份,府中存一份,你自留一份。” 陈管家将文书放进先前放身契的盒子,送到夏宁手中。夏宁攥着轻飘飘一木盒,只觉重逾千斤。 从前身份卑贱,孩子被段夫人做主给了少夫人,她不敢人前落泪,哭诉委屈。现在…… 看一眼一直被红茵抱着的小延祯。 如果她舍不下这个孩子,没有认命,下场不知会怎样? 但可以断定一件事:得不到这份放良文书。 鱼与熊掌,难以兼得。 段元睿从她表情大概判断出她在想什么,身子向前,阻隔众人看她的视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2章抬为良妾(第2/2页) 不能让爹娘、还有婉清对阿宁生出某些看法,认为阿宁贪心不足。 良妾只是他计划的第一步,阿宁要陪他走到最后,势必不能在大家心目中留下不良印象。 他理解阿宁痛失孩子的悲伤愤恨,然而在爹娘眼里,这是抬举、理所当然。 阿宁不感恩戴德便算了,怎么还敢有所怨言呢? 事实上爹娘对将阿宁抬为良妾,一直有所顾虑、迟疑。是他坚持,婉清帮忙说好话,爹娘才点头答应。节骨眼上,阿宁可不能犯傻。 圆满结束夏宁的升位仪式之后,段夫人吩咐陈管家及各院管事。 “从今日起,西院再添两名婢女、一名管事嬷嬷。夏姨娘的月例,由二两月银升到五两月银吧。另外,夏姨娘的四季衣裳头面等分例,也比照之前翻倍。” 想想又补充。 “春竹、琴心二人,升为一等婢女;蜜荷、甜糕,升为二等婢女。” 至于新的婢女嬷嬷,慢慢采买。段府不差钱,夏宁是唯一一位妾室,且生育有功,多给点没啥,当做失子补偿。 下人们神态各异,艳羡、嫉妒、不甘,却无人敢多言。府里四位主子均点头认可,还有官府文书兜底,夏宁这良妾名分,板上钉钉。 段老爷起身,对夏宁微微颔首。 “夏姨娘,明日我会择吉时开宗祠,改族谱,请官府几位老爷同做见证。此后,你便是我段家有名有姓的良妾,切记守好自己本分,莫要得意忘形。” 夏宁低头屈膝行礼。 “妾身牢记老爷和夫人教诲,感恩少夫人,今后必当加倍用心,侍奉好少爷。” 段夫人见她一如从前谦卑,没有任何得意乃至怨怼的神色,心里十分满意,含笑招手让夏宁近前,握住她的手。 “夏姨娘,你为咱们段家开枝散叶,延续香火,这份恩典是你该得的。以后安心在后宅,尽好自己本分,不必再如此谨小慎微。” 身为良妾,若还像从前那般怯懦,行事散漫,反倒丢了段府颜面。 最后,段夫人肃色环视满院下人一圈,重申规矩。 “今日之事,大家可听都真切了?从今往后,夏姨娘便是我段家良妾,谁敢再轻慢、折辱于她,便是不把我段家放在眼里,绝不轻饶。” 夏宁藏在袖中的双拳握紧,掐得手心直冒汗。 她终于彻底摆脱奴籍,成了名正言顺、有官府宗族双重佐证的良妾。 虽然代价有些大,但放眼将来,没什么不能忍的。 至少,她一开始目标是要吃饱肚子穿暖衣,过富贵日子,这一点算是实现了。 世上千般事,又怎可能事事如意。 回到西院,春竹等人迫不及待向夏宁祝贺,自己也喜滋滋接受其他人道贺。除了许嬷嬷,西院真就是夏宁一人得道,其他人全体跟随飞升。 许嬷嬷敢怒不敢言,一个人躲在角落,用阴暗眼神无比怨念地盯着欢庆的众人。 为什么独独没有提拔奖赏她不知道,可能只是许嬷嬷实在太没存在感了,段夫人压根想不起来西院有这么号人。 第113章 放飞 第113章放飞(第1/2页) 成为良妾的好处显而易见。 第二天孙嬷嬷又给夏宁带来一串串人,让夏宁自个挑选合眼缘的奴婢。 这回牙人献出的全是有些技艺特长在身的压箱底姑娘。识字的弹琴的会厨艺的,甚至还有位懂点草药知识的。 据说爹是乡下赤脚大夫,一次走夜路摔下崖没了。家里只剩老娘和弟弟,坐吃山空,无奈把她卖了,希望能改善家里条件。若能找户好人家,以后说不定还能帮衬家里。 夏宁听了,不禁瞧瞧身旁面露同病相怜神色的春竹。 这身世,不是和春竹大同小异吗?听说,春竹现在还把自己的月钱存起来,时不时托人送回家里。 都是傻丫头,卖都卖了,还帮家里人数钱。 夏宁留下这位赤脚大夫的女儿,取名山药。 山药:…… 夏宁:你就说带没带“药”字吧,符不符合你的身世。 山药:…… 然后选中胖胖的自称会厨艺的胖丫头,取名芋头。 芋头的脸色,涨得比当初被后娘卖给牙人还难看。 蜜荷甜糕一脸同情地看着芋头,原来姨娘对她们两个还算手下留情了。 琴心婉转道:“姨娘,芋头圆圆的,这位妹妹也是一脸福气相,不如叫芋圆吧,以后让姨娘福气圆满。” 夏宁觉得非常有道理,从善如流挥手:“好,那便叫芋圆!琴心,你越来越会说话了,不愧是能识文断字的人。” 琴心兢兢业业管账,从不曾出差错。少爷来了,更是退避三舍,不争抢着服侍,说话也非常得体谦卑。 夏宁越来越器重琴心,觉得当初留下琴心,是最正确的决定。 书蝶为人严谨,时时规劝她依规矩行事;春竹忠心护她,不过从不知提醒她哪里做错。琴心像是两人的综合,既懂分寸又会维护她的尊严。 这样七窍玲珑的心,只做个婢女,有些埋没人才。 芋圆松了口气,感激地看向琴心,一如当初蜜荷死里逃生的表情,大家都忍不住笑起来。 至于嬷嬷,夏宁又看一遍,选中位四十来岁,孑然一身的农妇。姓洪,又黑又瘦,手上有把子力气。 自称没有生育过,嫁了个痨病鬼还是赌鬼丈夫,把她卖掉。 真是沦落为贱籍,就没有身世不凄惨的。 孙嬷嬷和牙人结清银钱,将芋圆、山药、洪嬷嬷三人的卖身契,甚至连同西院琴心几个的卖身契,一起给了夏宁。 说是夫人吩咐,以后西院这些人,包括夏宁目前以及以后所得到的财产,便是夏宁作为良妾的资产。即使离开段府,也可以带走。 夏宁捏着一叠卖身契,手指微微发抖。 虽然这些在段府看来九牛一毛,但对她而言,就是今后傍身的底气。除了孩子,段府给她的优渥待遇,没有丝毫不好。 她心情倒是复杂起来,有些恨也觉得是得寸进尺,不懂感恩。然而要她放弃与孩子亲近,彻底将之让给司婉清,又觉得痛不欲生。 只能…… 走一步,算一步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3章放飞(第2/2页) 待遇好起来,她现在有十足底气,在段府后宅生存。早上睡到日上三竿;临近午时去东院请安,看看小延祯;午后吩咐厨房做些汤水,去书房看望少爷。 她把日子过规律了,听到信儿的段夫人却不怎么坐得住了。 原因是段元睿乡试越来越逼近了。虽说今年因夏宁生产,耽误功课太多,大家实际对段元睿能否中举不抱啥希望。 但,万一呢? 最后四个月,总要临时抱佛脚一把吧。 夏宁每天以送汤名义去敲开书房门,和少爷你侬我侬要耽误不少功夫,不是严重影响少爷备考吗? 但以夏宁目前的身份,不好随便训斥加以责罚,段夫人心里愧疚也没消。左思右想琢磨半日,段夫人让孙嬷嬷把夏宁唤到中院。 “夏姨娘。” 段夫人和颜悦色。 “快入夏了,咱们的云裳阁最近到了一批新品。以前你的衣裳都是府里绣娘做的,今年不如去看看外面时兴样式,喜欢的话也可以给你添置。” 夏宁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夫人,您的意思,妾身可以去府外一趟看看吗?” “对。” 段夫人转念,不对,一趟,那这丫头回来,岂不是还会天天去骚扰儿子读书?儿子日渐沉迷于女色,今后能有啥出息! 赶忙补充:“夏姨娘,你现在是咱们府里的良妾,没那么多拘束。想去府外逛,向少夫人或者我身边的孙嬷嬷,报备一声就行了。” “午后去酉时前回来即可。” 按夏宁作息,刚好完美错过她能影响儿子读书的时间。 夏宁没有多想,大喜过望,这是获得了真正的自由! 她急忙行礼,生怕段夫人反悔:“是,妾身一定遵从府规约束,去哪里都向少夫人或孙嬷嬷报备。” 看看桃腮杏眼、生了孩子没发福,反而出落得越发娇媚动人的夏宁,段夫人有点不放心,反复叮咛。 “你出门一定要戴好箬帽,身边带够人。还有,我给你安排一名出行护卫,但凡出府,你都得带上他。” 说罢,将早就预备好的人,唤进屋来。 一位身形敦实,面相看上去憨厚沉稳的佩剑青年,年龄与元青、元砚相当。 “他名叫岳清,是老爷最早收留一批孤儿中的一个,家中已有妻小。夏姨娘,他负责保护你安全,出门在外,切不可任意行事,要听岳清建言。” 段夫人怕夏宁骄纵,使小性子,委屈岳清,故而特意解释明白。 没有信得过的人护卫,段夫人绝不敢放夏宁随意出府。但岳清与元青等人一样,虽是以下属身份为段府效命,段府却是以礼相待,不会摆主子的谱。 夏宁频频点头,又向岳清行礼,岳清急忙还礼。看其客气的程度,总不至于像眼高于顶的罗丹雪吧? 夏宁恨不得插翅飞出段府,逍遥自在。西院丫头们,同样是兴奋异常,都嚷嚷着说想跟姨娘出府。 门还没出,叽叽喳喳争论谁该去,谁该守家,差点把房顶盖子掀了。 第114章 横冲直闯的公牛 第114章横冲直闯的公牛(第1/2页) 夏宁让琴心去向司婉清报备一声,春竹帮她穿戴更衣,蜜荷去厨房取煨好的汤水,打算今日便不在少爷书房过多停留了。 听到吵闹,出来制止几个快撕破脸的丫头。 “都去都去,有什么好争抢的,夫人还让我多带人呢,你们都能去!许嬷嬷和洪嬷嬷留下守家吧。” 许嬷嬷她一向不喜,洪嬷嬷看上去一点不热衷凑热闹,所以夏宁如此安排。 这下婢女们全部开心了。 把姨娘捯饬好,一个个鸟雀似飞回自己屋,梳洗打扮。姨娘那么千娇百媚的,她们作为姨娘的门面担当,不能太拿不出手。 只有琴心随便理理鬓发,而后看账本,问夏宁要带出去的银钱。 夏宁现在私库,前前后后得到的赏银不下万两,还不算那些库房里落灰的一箱箱头面首饰绸缎、古玩真迹。 段府富贵深不可测,她就是水涨船高的小富婆。 当然夏宁抠搜与生俱来,纠结良久,才让琴心带了二十两银子。别小看二十两银子,抵得上庄户人家两年收入了! 有些人存一辈子,拿不出二十两。 元砚蹲在书房门口把守,见一群莺莺燕燕眉飞色舞,涌进前院,吃了一惊。平常夏姨娘顶多带两个婢女,今日是怎么啦,竟然把西院人全部带来? 好在春竹、琴心等人知道规矩,离书房还有段距离停下,安静侍立,只看着夏宁一人提着食盒走向元砚。 这个时间段是她固定送汤的时候,今日比平日晚了些,书房里段元睿等得有些焦急,心不在焉地看书。 听到门外动静,不等元砚通传主动打开房门,迎着夏宁,接过她手中食盒。 刚要说点什么,眼角余光瞄到不远处的一排婢女,不由得愣住了。又看看春竹手里拿的大箬帽,疑问:“阿宁,你……要出府?” 夏宁眉眼弯弯。 “对呀,夫人许我今后可以随意出府。睿郎,人家今日就不陪你了,你记得把汤水趁热喝了呀?” 说完,抛个媚眼,拉住段元睿手掌晃了晃,松开转身,被一群婢女簇拥而去,挥挥袖不带走一丝云彩。 段元睿徒劳伸长尔康手,连话也没来得及多说一句。旁边元砚脑袋一缩半声不敢吭。 咋觉得少爷满脸怨念,像被人抛弃的小狗? 夏宁是体会不到少爷此刻的心情,跨出段府角门,她像一只出笼鸟,快步朝门口停着的小轿走去。 早已等候在旁的岳清,瞅了瞅她身后一队同样快活叽喳的婢女,眼角抽了抽,拦住要钻进轿子的夏宁。 “夏姨娘,你……你这些婢女全要带去?” “对呀?” 夏宁不明所以:“夫人不是吩咐我多带人吗?” 她怀疑岳清也是宋嬷嬷一类的人物,想给她找事,不由得警惕地瞪着他。 岳清欲言又止。 “夏姨娘,夫人之意,应该是请您多带能保护您的人。” 夏宁顺着他手势看去,只见除了两名膀圆腰粗的轿夫,轿边还站了一队八人的青衣护卫。个个神情彪悍,身上鼓鼓囊囊疑藏有武器。 她一时沉默了。 春竹等人惴惴不安看她。几个年龄尚小正是爱玩闹年纪的,更是流露出无比失望的神色。如果不能全去,那么能跟随姨娘出门的,只能是春竹琴心二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4章横冲直闯的公牛(第2/2页) 夏宁想了想,今日众人都准备好了,还高兴那么久,临出门才说不能去,她这姨娘当得也没脸面。不由得双手合十,向岳清哀告。 “岳护卫,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好不好?我答应带她们出门逛逛。她们被关在后宅,一年到头难得看看外面,就这么一次好不好?” 岳清知道要来护卫少爷宠妾时,很是担心了一阵。 只怕这位姨娘恃宠而骄,不好侍候。结果没想到夏宁没皮没脸的,竟会低三下四主动向他央求,这倒出人意外。 人大都是吃软不吃硬,夏宁一放下身段,岳清反而不好意思了。 想了想,挥手让人把轿子换成一辆四轮马车:“夏姨娘所带婢女众多,那便换成马车如何?只是要委屈夏姨娘,与您的婢女同坐了。” 夏宁见那车厢够大,塞十个人没问题,连声称谢。 岳清暗暗松了口气,帮着把一群欢欢喜喜的女人扶上车。门差点关不上了,找来绳子把两扇门板把手拴上。 摸着后脑勺渗出来的一层细密毛毛汗,岳清暗暗祈祷,今日出门可别遇见什么幺蛾子。这位夏姨娘听说非常受少爷宠爱,且生下府里唯一的子嗣,不能出任何差错。 夏宁坐上马车就后悔了。 门关上,车里人挤人。就算她是主子肯定有座位,但左右身前全是人,密不透风。下次不用岳清提醒,她也不打算一次性带这么多人出门,轮流就行了。 岳清带这么多名护卫,就算她身边没婢女,还能真出问题不成。 “夏姨娘,请问先去哪里?” 夏宁掏帕子擦擦汗:“云裳阁吧。” 段夫人给她的第一个地点是云裳阁。就算想去别的地方,那也得先去云裳阁报到。 马车辘辘启动,车厢里弥漫着各种脂粉香。夏宁不自觉头往琴心那边偏,连年纪最小的甜糕身上也带着某种劣质香,反倒是琴心一身清爽,素面朝天。 夏宁看眼低眉垂眼的琴心,又看向半个头伸出窗外的春竹。二话不说,“啪”!赏了春竹一个大大爆栗。 同为一等婢女,她亲手调教出来的心腹,竟然如此不稳重,比不过半路来的琴心! 如果书蝶还在就好了。 想到书蝶,她问春竹:“你书蝶姐姐最近捎信来了吗,她人在哪里落脚?” 春竹摇摇头。 “姨娘,书蝶姐姐没有托人捎信来。” 夏宁顿时怨念。 书蝶主意向来大,甚少表露情感。果然是个没良心的,一走半个月,只纸片语不回。难道忘记自己这位旧主,忘记段府了? 一路想着,马车行驶入闹市区,在云裳阁前停住。 夏宁最后一个下车。 正要在春竹等人搀扶、护卫们保护、云裳阁掌柜出迎之际跨进店门,突然,身后一阵喧哗。 回过头,她不由得瞳孔瞬间扩大。视野内,一条似曾相识身宽体壮的人影,朝她这方向急速冲过来! 像是横冲直撞的公牛,所到之处撞得人仰马翻,引发无辜群众一片惊呼。 第115章 似曾相识 第115章似曾相识(第1/2页) “小心!” 岳清眼疾手快,拉把夏宁,防止被跌过来的路人撞倒。拔出萝卜带出泥,夏宁箬帽掉了,手腕还吊着个吓愣住的甜糕。 春竹过来,恼怒地把甜糕拍了一掌,撕开她下意识牢牢牵住夏宁的手。蠢笨丫头!自己吓傻就算了,还扯住姨娘想当挡箭牌不成? 夏宁怔怔呆立原地。 不管谁做什么,说什么,她两眼发直,只死死盯着那条越来越近跑过来的人影,仿佛已魂飞天外。 对方一脸杂乱胡渣,发髻歪斜松乱,黑里透红的面皮上,嵌着对精光湛然的环眼。给两道入鬓浓眉一衬,加上风吹开褂子露出腰间别着的刀把,活脱脱猛张飞再世。 错身而过的刹那,全力奔跑的男人,自然也注意到路边众星捧月的夏宁,目光一对视,下意识张大嘴。 然而身后传来杂沓急切的脚步声,一队官兵疯狂追击,嘴里吆喝:“在前面,抓住他!” 男人深深瞥了夏宁一眼,脚步不敢有半分停留,径直钻进一条小巷,很快逃得不见踪影。 片刻,官兵们追到,发现前面有三条岔路,顿时成了无助的无头苍蝇。为首者见到夏宁,眼睛一亮,迅速走了过来。 忽略警惕拦在中间的岳清,倒提长剑向夏宁抱拳施礼:“夏姨娘,真巧,竟然会在这里遇见你!方才跑过去一个黑脸汉子,不知你看见没有?” 竟然是少爷朋友,来过段府做客的卫千户易承安! 想到自己和乐清会被调回锦凌州的原因,岳清看着对方的瞳色深了深。 夏宁颤巍巍伸出手指,指了指黑衣大汉逃走的相反方向。 段府人一片安静。 都觉得姨娘是太过害怕,没看清指错方向。但姨娘是自家主子,就算指错了那也是对的,包括岳清在内,谁也没吭声。 易承安客气谢过夏宁,领着官兵,朝她指的方向继续追赶。 夏宁接过琴心捡起来的箬帽戴上,微颤的手指,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琴心看在眼里,什么也没说,只是和春竹一起,默默帮姨娘整理好衣裳。 深吸一口气,夏宁随着殷勤迎接引路的云裳阁管事,走进云裳阁。 云裳阁也是属于段府私产。管事早早接到指示,亲自服侍夏宁,将店里新到的成衣拿出来供夏宁挑选,不满意,还能现设计现做。 但夏宁神思恍惚,早没了一开始出门的兴高采烈。随意看了一圈,选两身能穿的,再挑选两套婴儿服,便让管事打包。 毕竟专为此而来,什么也不拿反惹人疑心。 见春竹等人蠢蠢欲动,知道她们心思,便给了一个时辰,让大家自由去逛街上店铺,自己等在云裳阁。琴心对此不感兴趣,留下来侍候夏宁。 夏宁坐在窗边俯览街景,慢慢喝着茶,有一搭没一搭与管事聊天。 提到方才险些被官兵抓贼冲撞,夏宁露出好奇神色,问那管事:“这里是锦凌州首府,治安也这般不好吗?官兵是不是经常这样,白日黑夜抓贼?” 云裳阁管事知道她刚受惊,没往深处想,只是笑了。 “夏姨娘无需担心,咱们身处锦凌州首府,治安自是极好。方才官兵追捕盗贼,一年半载难得遇上一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5章似曾相识(第2/2页) 只能说这位夏姨娘倒霉,难得出趟府门,便遇上这种事。 夏宁目光闪动。 “管事,你怎么能确定,方才被官兵抓捕的人是盗贼?” “普通百姓若是遇见官兵盘诘,人早吓软了,还敢逃跑?重囚死囚关在牢里,更不可能光天化日跑出来。” 云裳阁管事笑。 “咱们锦凌州治安不错,百姓生活安稳,多亏余知府清明,治下有方。但别的地方,尤其州界,听说许多山贼、匪徒为祸当地,此外还有流民地痞……” 接着叹口气。 “蹿一两个过来咱们这里为非作歹,再正常不过。好在府城有驻军,新来的知州大人重视巡防,倒能让商户们安心开门做生意。” 夏宁抿紧唇,没再问什么,只是心情更加不好了。 多年不见,本以为早已死去的人,突然出现在面前,还成了被官兵当街追捕的罪犯,叫她情何以堪! 她倒是想无视,忘掉之前的一切。不过对方惊诧的表情,明显也是认出了她。 有些人,打断骨头连着筋,割舍不开。 琴心注意到姨娘心事重重的模样,默默为姨娘喝干的杯子里添加茶水,低垂眉眼,仿佛什么都没看到。 岳清守着楼梯口寸步不离,谨防不相干的客人上楼,冲撞姨娘。姨娘面容,最好也少被段府以外的人瞧见,免得平生事端。 半个时辰后,春竹等人结伴回来,多少用自己月钱买了些新奇喜欢的玩意。出来一趟,不能空手而归。 春竹还买了对响簧,一个给自己弟弟,一个送给小少爷。虽然小少爷还小玩不着,但大人可以吹吹,哄小少爷开心。 夏宁接过响簧,笑着向春竹道谢。别看这丫头年纪小,平日行事也冲动,但论机灵论人情世故,比书蝶还强上两分。 从云裳阁出来,夏宁带着一群人,沿街逛小商铺。 给段老爷选了沉香木雕貔貅摆件;段夫人是线香加供佛小净水杯一套;少夫人为一本名人游记;少爷则一支魁星点斗毛笔。 连同精美包装盒将二十两银花得只剩十来文。庆喜之前衣裳免费拿,不然买不起。 满载而归,让人报备行程,顺便将礼物分别给段府几位主子送去。 凑巧段老爷和段夫人在东院看孙子,见到婢女送来的东西,均是一阵惊诧。 本以为夏姨娘第一次获得自由出府,指定放飞了啥也不记得,只顾贪玩,没想到还会记得给大家买礼物。 而且这礼物明显用了心思,完全送进每个人心坎里。 段夫人不禁赞叹:“这孩子真是个实诚的,不枉我们待她好一场。” 段老爷把玩貔貅,虽然瞧不上这摆件材质,但以夏姨娘的财力,能送出这么件礼物,也算尽力。而且最重要的,是寓意,他喜欢。 少夫人翻翻游记,嘴里噙着笑意放下,拿起孩子的两件新衣裳在小延祯身上比画。 “夏妹妹看似粗枝大叶,待人一颗心却赤诚。” 第116章 真是她爹! 第116章真是她爹!(第1/2页) 段府三大佬同时认可,别提段元睿那里更加心花怒放。夏宁梳洗一番后走出更衣间,东院中院前院,接二连三赏赐也送达西院来了。 段府呆久了,夏宁现在已没有从前的小家子气,走马观花扫一眼,便让琴心登记造册,送入库房。 她一个人,别说穿戴,看也看不过来这么多衣裳首饰。众目睽睽,又不好拿去变卖。倒不如直接送银子,方便两分。 当然,谁也不知道她的小心思,或者说知道也装不知道。谁家那么俗,送礼只送银子。 吃罢饭,到了掌灯时分,段元睿让元砚过来传话,说今夜要埋头苦读,让夏宁自己早点睡。夏宁心想,莫不是送了魁星点斗笔,激发少爷进取心了? 正好她心神不宁,梳洗毕早早上床,在被窝里想着白天遇见那人。 照理那人已变为一捧黄土,可偏偏今日能以那样的方式,街头遇见。 她心中七上八下,如果真是那人,如果对方真成了被官府通缉的罪犯,她该怎么办?好不容易有现在的安稳生活,一点不想被改变。 但那人……却是她绝对不能拒之门外的存在。 烦躁地在床上翻来覆去。破天荒地,心思没有集中在思念少爷和孩子身上。好不容易朦胧有点睡意,寂寂黑夜里,忽然响起一阵悠长悦耳的鸟鸣。 啾、啾、啾~ 嘀溜~ 嘀溜~ 三短轻啼,停半息,两记悠长鸣叫。 听着这记忆中无比熟悉的声音,夏宁慢慢睁开眼,一动不动躺着看着床顶帐幔,眼泪忽然夺眶而出。 真是她爹! 她爹天生最擅长模仿各种鸟鸣了。 在山里诱捕各种飞鸟;她娘生气时,学鸟叫逗笑她娘;她姐弟几个难过,她爹同样会各种鸟鸣,挥舞双臂学鸟的动作,逗他们开心。 她娘脾气暴躁,打骂自家调皮娃,手下从不留情。但她爹出马,虎娘们能立刻化为绕指柔。 本以为此生再不会听见这熟悉的鸟鸣,做梦没想到,她爹竟然还活着! 也是,娘、姐姐和弟弟不会水,而她和爹都会点狗刨式,大水决堤那日,她能幸免于难,她爹一青壮,自然更容易逃生。 可是,她各种拼命在满目疮痍的灾后废土躲藏、忍饥挨饿、逃命,想要找到家人踪影,哪怕只是尸骨,为什么他爹一次没有回来看过。 即便成了废墟,那也是他们曾经的家! 这么多年,他可曾一时半刻想过她们?如今,堕落成被官府抓捕的犯人…… 夏宁眼睛通红。 伴随越来越近的鸟鸣,窗户响起微弱动静。夏宁侧过头,只见一张纸条,从窗户格子的缝隙慢慢塞了进来。 过了会,院里灯光亮起,传来许嬷嬷沙沙走路的脚步声,嘴里咕哝抱怨:“这些死鸟,白日叫晚上叫,让人不得安生,等明日叫人把你们全部打下来!” 虽然万般不乐意,职责所在也得来看看,把鸟轰走,以防吵醒主子。 夏宁轻轻撩开帐幔,等院里灯光熄灭,许嬷嬷走远,方才赤足下床,捡起那团纸。 借着微弱天光看了看,只见上面用黑炭粗粗画了条线,两个抽象小人,还有两处潦草无比的房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6章真是她爹!(第2/2页) 那房子其一有三层,另一处房子可怜挤在三层房下。一个长方框约莫是招牌,因为招牌上画了个圆圈,有些像鸡蛋,又有些像包子。 夏宁结合老爹从前习惯,猜测这应该是老爹约她明日见面?地点就在这三层楼房旁边的小店铺,不知卖蛋还是包子那家。 城里三层楼高的建筑只有三处:忘忧楼、万花楼、凝珍阁。 万花楼是青楼,她爹绝不可能约她在那里见面。而凝珍阁属于段府私产,周围全是高大上的金银铺,也不可能是那里。 所以,就剩一个答案:忘忧酒楼附近的商铺或者小饭馆。 想明白这件事,夏宁倒了些水,把纸条融得稀烂,捏成渣扔进墙角字篓里。 回到床上,想着她爹目前极其凶险的处境,又想着自己若帮助她爹,会不会连累段府。忧心忡忡,完全无法合眼。 天蒙蒙亮,夏宁终于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那是她爹,必须要走一趟。 想到她爹那身破烂衣衫,一副流民打扮,夏宁咬住唇,翻身下床,打算找些金银首饰送给老爹变卖。 但打开首饰盒,看着那一件件精美贵重的首饰,犹豫了。 这些琴心那里有账,春竹天天为她梳妆,心里也有数。如果两人发现少了,肯定会追查。到时她怎么自圆其说? 就算私库中有三千两银子,同样原因不敢随意动用。 挠头,突然想到自己床底下还藏着四十来两银子。那是她初进段府时,尚未生产前存的钱,当宝贝似的。后面大额得到赏赐,竟将这笔小钱忘了。 拍拍脑门,当即俯下身子趴在脚踏上,手伸进床底下。 掏摸好一会,触到一块松散手帕。疑惑拉出来一看,里面明明还该剩四十来两银子,现在只有两三块散碎银,几个铜板,加起来不到五两! 她顿时黑了脸。 怎么回事? 没人知道她这里藏着钱,她对钱的数目更不可能记错,怎么可能就剩这么点了? 不死心又掏半天,除了满手灰,啥也没摸出来! 夏宁一屁股坐在脚踏上,看着帕子里仅剩的三两多碎银,完全迷糊住了。 如果换以前,她会嚷嚷阖府皆知。但现在腰缠万贯,再盯着几十两碎银吵闹,就算最后能找回钱,也是贻笑大方。 只是钱莫名就这么丢了,越想越生气,那可是四十两! 就算段府不把钱当钱,换在外面,也够买处小宅子。平白便宜他人,怎不生气? 还有,她极度怀疑这是内贼所为。内贼不除,焉知会不会对她的小私库继续造成威胁? 想了半天,将西院人个个筛一遍。 能随便进出她寝卧的,只有春竹和已离开的书蝶。琴心就算最近受到她重用,没得吩咐,也不会轻易进出。剩下的还有蜜荷甜糕几个,轮班打扫房间。 夏宁头大如斗,烦躁乱抓自己鸡窝头。 春竹书蝶是她十分信任的。琴心矜持,养尊处优见过世面,也不像手脚不干净的人。 难道,是蜜荷几人中的一个? 第117章 动她的命不能忍 第117章动她的命不能忍(第1/2页) 都是苦出身,如果她们打扫时见到这么多银子,难免会生出些想法…… 她不愿意怀疑她们,但想想谁都有可能。而且这人隐藏在西院,她的小金库太不安全了,时时刻刻受到威胁。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夏宁身心俱疲,靠着床沿,发起了呆。 只觉得近来事事不顺心,还不知道她爹出现,会带来怎样的灭顶之灾。 段府对她算是有恩,她的孩子也在段府,还有少爷…… 如果,与老爹相认,会连累他们,她还要冒险吗?盯着手里的几两碎银,她心沉甸甸坠入黑暗的谷底。 春竹进来,看见姨娘只着寝衣,失魂落魄坐在脚踏板上,顿时吓一大跳! 忙不迭过来搀扶夏宁,嘴里焦急唤道:“姨娘,姨娘!您是怎么了,做噩梦了吗,怎的就这么坐在地上?” 琴心在外面听到动静,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也吓一跳,忙进来看情况。 两人七手八脚把夏宁搀起,春竹打量姨娘不好,慌着要去找吴大夫,禀报主子。 夏宁清醒过来,一把拉住春竹。犹豫下便决定两件事:一是信任眼前的两个人;二是必须把西院藏奸的内鬼揪出来。 不问自取动她的钱,是动她的命,不能容忍! 她把双手摊开,一手握着脏兮兮的帕子,一手是三小块碎银几个铜板。对着一脸懵逼的春竹和琴心,开口。 “我床下藏着银子,被谁动过了,拿走至少四十两!” 春竹琴心闻言呆住,面对夏宁严肃的表情,下刻面色苍白。 主子房里失窃,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斥责疏忽职守是轻的,最怕的是被主子疑心到自己头上。背着这样的罪名,被赶出段府,甚至送交官府,会成为她们余生的噩梦。 不过等稍微定神,聪慧如琴心,机灵如春竹,马上想到夏宁既然选择第一时间对她们坦诚布公,那就是绝对信任她们,没有怀疑过她们。 春竹松了口气,立时表现得义愤填膺。 “姨娘,谁敢偷拿您银子,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逮出来把她打死!” 琴心知道夏宁不是单纯一说,看着夏宁有些期待地注视自己,这是要她们拿出办法,揪出窃贼。 毕竟姨娘没有声张,也是不想将事闹大,寒了其他无辜婢女的心。 凝神思索片刻,琴心开口。 “姨娘,我们轮班洒扫,除了许嬷嬷和洪嬷嬷,每个人都有进入您房间的机会。还有您不在西院的时候,有时西院只剩许嬷嬷守门……” 她不愿只盯着许嬷嬷说,显得她有成见,转而道:“还有您银子失窃能确定是什么时候吗?如果是更早以前,书蝶姐姐、杨嬷嬷、两位奶娘都在。” 夏宁苦恼地挠头。 她都不好意思说这一年得到的赏赐太多,把床下的私房钱忘了。不遇见她爹,瞧见她爹穿的破破烂烂,也不会想起动用这笔私房钱。 “你们能有办法抓出这个窃贼吗?” 三个臭皮匠,头碰头赛过一个诸葛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7章动她的命不能忍(第2/2页) 琴心好看的秀眉微蹙。 “姨娘,咱们引蛇出洞吧。” “怎么个引蛇出洞?” 夏宁大约也猜到琴心想说什么,不过还是饶有兴趣等琴心说出办法。毕竟,她需要人积极配合,完善计划,才能顺利揪出隐藏在她西院的窃贼。 琴心道:“库房门锁着,奴婢管账,姨娘管钥匙,贼没有机会。姨娘房里的首饰衣裳,时常用着,春竹有数,贼也不敢随意下手。所以……” 她看向夏宁。 “姨娘不妨再往床底下或者其他旮旯塞些银子,然后轮番带走西院人,给贼制造机会。我和春竹偷偷盯着,总能逮住她。尝到甜头,一直没有被抓,贼心里总是侥幸还有贪婪的。” 夏宁点头。 不想冤枉无辜,寒人心,只有用琴心这个笨办法了。 从脖子上取下钥匙,交给琴心:“那再去库房取三十两银子出来。” 琴心依言出去,不一会儿,取了三锭银子出来。 夏宁把两个银锭子和三两多碎银铜板总在一起,用帕子包住塞在床头柜下,故意露出一点边角。剩下的十两银子,放在自己身上。 春竹琴心虽有些纳闷她的举动,不过姨娘爱银子众所周知,喜欢往身上揣些钱合情合理,没有多想。 夏宁指着床头柜底下慎重叮嘱:“记住,从今日起你们两人要盯紧进出我寝卧的人,一定得拿贼拿赃!” “是!” 春竹和琴心一阵紧张,还有被主子绝对信任、赋予重任的激动。 不把这可恶的内贼揪出来,西院人人落不得好。 三人又商量会计划细节,直到天色大亮。想到今日还要去见失散多年的亲爹,夏宁有些坐不住了。 寻思一番,琴心太细心也过于聪慧,今日不能带在身边,正好借窃贼一事,将琴心留下。另外带春竹、甜糕两人出门。 吃过饭,使人知会少夫人身边的红茵,便叫上前院的岳清,准备马车出行。 众人只当她以前难得出门,如今好不容易得到许可,能自在走动,新鲜劲上来才接连两天出府,没有在意。 夏宁特意没吃早饭,正好以此为借口,让岳清用马车将自己载到忘忧酒楼。大家以为她要尝尝高端酒楼的饭菜,那很正常。 这忘忧酒楼其实也是属于段府私产。岳清准备让人去找忘忧酒楼管事说明情况,腾出一间包厢。却见夏宁下车后,直奔对街矮小的包子铺。 众人惊讶得不行。 转念想到姨娘貔貅的性子,懂了,姨娘这是舍不得花钱吧! 岳清不禁出声:“姨娘,忘忧酒楼是锦凌州最好的酒楼,属于咱们段府,在这里用餐,不用花钱。” 夏宁脚步一顿,转头望向金碧辉煌、三层建筑的豪华酒楼,想象里面可能会有的美食,心头一动,拍拍春竹肩。 “但我今日特别想吃外面的包子。春竹,你和岳清替我去忘忧酒楼吃饭,帮我打包几个菜,带回去给琴心她们。” 说完,拉上口水长流欲言又止的甜糕,直奔包子铺。 第118章 摊上这种爹 第118章摊上这种爹(第1/2页) 春竹、岳清没来得及说啥,夏宁牵着甜糕,裙袂飘飞,早一溜小碎步过了街。那着急程度,不知是怕他们反对,还是怕人家店里包子卖完了。 岳清犹豫一下,分出两个人护送春竹去忘忧酒楼。 “你去给姨娘打包饭菜。” 自己带着剩余的人,守在包子铺外面,以防姨娘有危险。不是他不想跟进去,这家包子铺实在太小了,好多买早点的人,只能蹲在街边吃。 夏宁是女客,点了两个小菜还多给十文钱,店铺老板很殷勤地请她们进帘子隔起来的包间,其实也就是老板自己日常住宿的地方。 像她这种明显是富贵人家的女眷,走进平民小店够吸引眼球,还这么接地气吃包子。铺里闹翻天的嘈杂为之一静,不少人探头探脑,试图看夏宁箬帽下的容颜。 甜糕紧紧护住自家姨娘,简直想要哭了。 这么重大的责任,居然就落在她肩头了!姨娘也是,竟会来这种地方,隔壁高大上的酒楼不香吗? 到夏宁进入包间,外面才重新恢复热闹。不过这会食客们交头接耳,议论的全部是夏宁。好奇到底是哪家女眷,跑这里来。 夏宁自己其实心里也慌。 这事如果传回府里,仅用想吃的理由,怕不好搪塞过去。只希望她爹赶快出现,说两句话好离开。 还好这家包子铺生意很好,现蒸包子要时间等待。瞥眼身后木桩似侍立的甜糕,门口跟门神一样的岳清,夏宁眼珠一转,装作不耐烦。 “怎么这么慢?甜糕你去厨房看看。” 甜糕没有多想,留下夏宁一个人在包间,匆匆走了出去。 她刚出去,一条灰扑扑的人影迅速闪进包间,摘下肩头搭着的抹布,随意擦着桌子,嘴里拖长调子道:“客人稍等,包子快蒸熟咯~” 夏宁听着这快从记忆中抹去的熟悉声音,心头一跳! 抬头看去,只见那人果然是死而复生的老爹。穿着一身灰扑扑的伙计服,不知是使手段搞来的,还是当真在这里做工。 她强制压下内心翻涌的情绪,伸手摘下箬帽放在桌上。 四目相对,眼睛都红了。 “宁宁……” 夏良山打量眼前穿戴富丽、姿容姣美的女子,几乎无法将之与从前又黑又瘦、调皮捣蛋的野丫头联系在一起。 会一眼辨认出夏宁,只因为夏宁生的太像她娘了。 她娘当年云英未嫁时,也是这般俏丽鲜活。但跟了他这不中用的,缺吃少穿,年复一年吃苦受累,迅速蹉跎老去。 夏宁没有扑到她爹怀里去。 熬过这么多年,恍惚如梦,胜过重逢的喜悦。还担心外面人来人往的食客看见,随时会回来的甜糕撞破隐秘。 夏良山机械地擦着桌子。 他这两天,查出女儿的许多事,知道女儿现在是段府妾,生了孩子,身不由己。 现在不是相认的好时机。 如果不是他走投无路,急于得到帮助,他不想这时候拉女儿下水。 “宁宁……你还好吗?” 千言万语,最后汇为一句问候。 夏宁定定看着他。一开始的激动退去,眼里只剩近乎冷漠的平静。 “如果我说不好,你会为我做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8章摊上这种爹(第2/2页) 夏良山噎了下。 这个二丫头,从小就没有她大姐温婉,也没有她弟弟可爱,往往一句话,能堵死人。久别重逢,不知道问问老爹怎么侥幸生存下来的,张嘴就气人。 当然他现在顾不上计较,他急于想知道的,是别的更重要的事。 他一边擦着桌子,一边急慌慌问:“你活着,你娘呢?你大姐和弟弟呢?他们都好吗?” 近乎于祈求盯着夏宁眼睛,盯着夏宁嘴巴,不希望从那里,得到让他最绝望的答案。 夏宁笑了。 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这会儿竟然能笑出来。 “既然你如此关心她们,为什么当年,你没有回家来看一眼呢?” 她冒着成为别人砧板肉的风险,疯狂在洪灾肆虐过的家园,拼命寻找亲人踪迹。可她爹昂藏七尺男儿,只会嘴里问问,不敢回家来看一眼。 哪怕只看一眼,她当年也不会遭那么多罪,吃那么多苦,留下终身阴影。 “爹当年……” 夏良山嗫嚅一下:“爹当年被洪水冲到下游,被人所救,以为你们断无生理,所以……” “所以根本没想过,要回来寻找我们,是不是?” 夏宁偏头看着夏良山。 曾经以为,她爹那么爱娘、爱孩子,应该很舍不下她们才对,结果…… 是她想多了。 没有多废话,她从身上拿出帕子包裹着的十两银子,放在桌面上推过去,淡淡一笑。 “我现在拥有的一切,是段家给的。人眼皮子底下,没法拿来给你。就这十两银子,你拿去做个小本买卖吧。” 瞥老爹一眼,掩住眼里的一丝嫌弃:“别做犯法违规的勾当了,我不想被你拖累。” 夏良山看看帕子里露出来的一点银光,迟疑着拿在手里,讪讪。 “宁宁,现在四门戒严,爹出不了城。听说段家财雄势大,你是他家如夫人,能不能想个办法,帮爹出城?” 顿了顿,越发小心翼翼,声音压低:“爹还有个同伴……” 夏宁用力攥紧帕子,暴躁地想将桌上碗碟砸在她爹头上! 她怎么能摊上这种爹? 倒不如当初死在洪灾里,她好歹还能留个美好念想。 不过面对夏良山含有祈求的可怜眼神,寻思不送走她爹的可怕后果,默默运了运气。 “你等我想想办法。你拿着钱,先在城里躲段日子,等风声淡了,我再送你出城。你在这店里做工?” 她爹这块头,眼神凶悍,一看就不像好人。店主胆肥,敢雇佣她爹? “没……” 夏良山挠头,露出憨笑。 “伙计被爹打晕了,藏在茅厕。宁宁,爹只想见你一面,啥也顾不得了。” 夏宁目露凶光,瞪着她爹。 夏良山原本一副还很骄傲嘚瑟的模样,被闺女杀气腾腾这般盯着,挺起的胸膛,下意识瘪了回去,呐呐。 “爹行事向来很小心的,不会暴露痕迹。别人找到伙计,只会当他是不小心踩到石头摔了一跤,那人自己也……” 目睹夏宁越来越黑的脸色,识趣地不继续说了。 此时,门外响起轻盈的脚步声,甜糕回来了。 第119章 相见不如不见 第119章相见不如不见(第1/2页) “姨娘,包子马上好了,咱们要几笼?什么馅的?掌柜说他们店里花样多……” 甜糕兴冲冲返回,闻着包子香,浑身是劲。她们急着出门,早饭没有吃。进门见一个身材高大的伙计擦桌子、倒茶水,瞟两眼没在意。 夏宁凭窗而坐,听到声音,回过头来。 “先要三笼吧。我们在这里吃两个,其余的给岳清他们送去。吃不完,剩下的再打包拿回去。” 门口那大格蒸笼摆着,一笼少说二三十个包子,拳头大小,一个管饱,两个发撑,算是她出门带回的礼物了。 夏良山擦完桌子,提着水壶侧身走出去,一直没让甜糕看清自己的脸。 夏宁目送老爹背影,门外的岳清也没引起警觉,默默松了口气。 此后几天,夏宁一直呆在段府后宅不出门。 她爹是个爆竹,不知什么时候会被点燃爆炸。她只能像个缩头乌龟,不敢去打听,害怕她爹再次找来。心里祈祷官府尽快撤去戒严,好让老爹逃出生天。 有些人,相见真不如不见。 段夫人的意思,她也弄明白了。不再日日去书房送汤水,只在段元睿有两三日没来后院时,打扮一番去书房秀一圈存在感。 段元睿甚至经常不在家,外出与同窗交流,向名师求教。 总之,乡试在即,任何人事得为此绕道。 不知不觉,小延祯两个月。夏宁每天借请安之名,去看望孩子。怀疑是段夫人授意,也或是司婉清自己的意思,她看孩子时,身边必定站着红茵和奶娘。 四只眼睛死死盯住她。 她想亲亲孩子,或者逗孩子说点什么,两人必然打岔。借口孩子饿了,或者看看孩子是否尿了,将她和孩子隔开。 多来几次,夏宁气闷得紧。孩子现在只会咿咿呀呀,看人也视物不清,如此防备她做什么?纸包不住火,孩子终有一天会知道真相。 司婉清自己起居困难,不能多看一眼孩子,怕过了病气给孩子。但让孩子自幼便失去母爱,这是成为嫡长孙必须付出的代价吗? 以后孩子只会亲近奶娘和红茵,真不知道究竟谁圆满了。 夏宁越来越善于隐藏内心真实想法。哪怕诸多不满,也只是积压心底。见到夫人少夫人,依旧从容不迫问安,笑脸盈盈。 入夏时,书蝶终于托人捎了封信给夏宁,说自己在城南集市开了家绣坊,让夏宁空闲时,可以去看看。 心气不顺的夏宁立即向司婉清报备,第二天带了芋圆、山药出门。芋圆说买些厨具,以后能在茶水间给夏宁弄些吃的;山药则想看看铺里药材,准备常用药有备无患。 婢女求上进,夏宁自然全力支持,多带了点银两在身上。心里还有隐秘希望,说不准能再见她爹。 她也不知她爹为何突然出息了,难道是沦落为流民时学成的武艺?能从容自如潜入她西院,躲过段府日渐森严的守卫,可以判断出她爹不是等闲之徒。 以前她爹最强的本事,不是口技,而是天生力气大。 曾经徒手制住一头发疯的公牛,能够单手倒拔垂杨柳。所以夏宁除了恨其不争,倒没有多担心其安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9章相见不如不见(第2/2页) 她没有料错。 刚坐上马车准备出行,透过窗缝,便看见一条熟悉的大块头身影从街对面屋檐下晃出来,远远跟在后面。 夏宁心情复杂。 老爹难道一直在关注她打探她的消息?但城里这么危险,不远处还有军士巡逻,老爹就不怕引起官府注意? 上次会面太仓促了,没顾上问老爹到底犯了什么罪。 她爹不是恶人,以前只是个庄稼汉。会落到如今地步,应该是被逼上梁山。毕竟,当年成千上万的流民死于非命,会落草为寇,不得已为之。 箬帽垂下的轻纱,完全遮挡住她不安的表情。 山药、芋圆难得一次近身跟随姨娘出行,也挺局促。呼吸都尽力放轻,怕扰了姨娘心神。夏宁的异常,她们自然完全察觉不到。 马车一路行至城南,依着书蝶告知的地址,停在一处热闹街市。街上遍布市井小摊,铺面尽数是单开间。便是此地规模最大的店,也显得狭小局促。 杂货铺、胭脂铺、家具铺、铁器铺、粮食铺、布庄当铺……鱼贩肉贩菜贩,没有大商铺的气派繁华,却有小老百姓的市井热闹。 马车过不去,夏宁下车徒步,饶有兴趣地一间间店铺看过去。山药和芋圆得到允许,一人支领五两银子,被护卫保护着去买东西。 岳清带着两名护卫跟在夏宁身后,三人六只眼睛,警惕注视周围。这种地方虽热闹,三教九流混杂,特别容易出问题。 遇到两名商贩为争客人,差点大打出手;过去两步又见一位瘦干干的妇人,指着店主鼻子破口大骂奸商。随时随地能吸引一堆眼球,众人既买了东西,又凑到热闹。 真是府里府外,两种天地。 找到书蝶所开的绣坊,同样是单间,店面刷洗一新,挂着彩带妆点。招牌烫金字写着:云针小筑。 夏宁品了品,唇角一弯。到底是识文断字的大丫头,取这么好听的名字,她想不出来。 向店内看去,只见几个女人围在黑漆柜台前,书蝶一身素布衣裙,眉眼含笑,向她们推销绣品。 书蝶没有像从前在段府那般薄施粉黛,而是素净一张面孔,发间只簪一支素银缠花,眉眼间透着舒展轻松的气息。 现在的生活,才是她真正想要且喜欢的吧。 夏宁心情莫名好起来。 书蝶送走几位满意离开的客人,整理柜台上翻乱的货品,眼角余光察觉有人靠近,立即含笑抬头。当看清是夏宁时,顿然脸上客套的笑,变成了真心实意的开心。 “姨娘,您果真来了!” 送出那封信,她没想过夏宁会来,最多打发个人联系下。毕竟她离开段府,夏宁仍困在后宅高墙之中。以少爷看重姨娘的程度,不可能让其抛头露面。 但夏宁就这么施施然来了,带着护卫,俨然不受府规约束,一身雅致装扮,从容自在。 对于姨娘的受宠程度,书蝶再一次刷新认知。 她还不知道夏宁已被抬为良妾,如果知道,只怕更要惊讶。 从贱妾身份脱籍为良,夏宁只用了一年多时间。当然,付出代价同样够大。 第120章 挟持我 第120章挟持我(第1/2页) 书蝶将夏宁请进新店参观。 不过就是间临街铺面。前半间摆着柜台、绣料绣品做买卖,后半间狭小逼仄,塞满货物及一张矮桌。 角落搭了简易小灶台,用来烧水煮饭。侧墙有楼梯,通向阁楼,那应是书蝶休息的地方。门后有马桶扫帚等物。打扫得特别干净,没闻见异味。 总之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夏宁看了一圈,坐在书蝶搬出来的一张小凳子上,喝着书蝶泡的花茶水,笑道:“你这里地方小,却是属于自己的地盘,倒也自在。” 书蝶倚着柜台站立,闻言感激地笑:“多亏临走时姨娘赏我五十两银子,不然,我也买不起这么一间铺面。” 她自己多年的积蓄,进了货只付得出租金。夏宁接济,让她一步到位,少奋斗十多二十年。 都说姨娘是貔貅一毛不拔。但姨娘重情义,自认该花的钱,从不含糊。 她很庆幸自己在段府为奴为婢的最后日子,遇到姨娘这样一位好主子。 夏宁有一搭没一搭与书蝶聊天,中途还看着书蝶走去招呼顾客。但岳清带人一直守在铺子外面,她爹在外面东转西逛,不敢进来,心里不由着急。 身边时刻不离人,真找不到与老爹单独说几句话的机会。 等山药芋圆大包小包带着买齐的东西找来,夏宁知道今日失去了与老爹相见的最好机会,只得郁闷地向书蝶告辞,坐上马车回府。 此后半个月,她常去书蝶店铺里坐坐,周边熟悉起来,也去别家店买点小东西。西院几名婢女轮番带出去,春竹和琴心一直没揪出内贼。 倒是岳清等护卫,因为一直没有遇见不可控的事情,绷紧的神经略有懈怠。 本来也是,段府在锦凌州独一份的豪绅,车马有印记,护卫统一着装,还是首府城,治安较好,谁会那么不长眼,惹段府出来的女眷。 夏宁又一直戴着箬帽看不见容貌,行动低调,自然更没有好事之徒关注了。 所以,夏宁再次逛进一家杂货铺,随意翻看小孩子玩具时,便感觉身后尾随了个人。她爹到底找到机会,一副老实巴交乡下汉打扮,跟着看她翻过的玩具。 为此,还被店家白了两眼。 一副穷哈皮模样,能买得起给孩子的玩具?他这里可全是好货。不过店里客人多,老板顾不上,也便没注意到夏宁与老爹轻轻搭上了话。 “宁宁,城门解禁了,爹能走了。” 夏良山用眼角余光观察周围人动静,随意捏个人偶在手里端详。 夏宁看看周围,芋圆山药对孩子玩具不感兴趣,在看杂货铺陈列的其他商品,岳清等人守在门外。 她蹲下身子,一团帕子滚到地上,又不经意一脚踢到夏良山那边。 夏良山不动声色放回人偶,弯腰假装整理布鞋,背上箩筐滑下来挡住他人视线,然后那团帕子顺理成章到了他手中。 捏了捏,硬硬地硌手,猜测是银子,沉默一下,连帕子揣进怀里。 他不是来要钱的。但闺女大概打量他活不起了,两次都给他塞钱,真叫人不知道说什么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0章挟持我(第2/2页) 夏宁声音轻而冷淡。 “这些首饰,你出城后另找地方变卖。多余的,我也给不起了。以后……” 她喉头一阵发哽:“你找个没人地方,安稳过下半生吧,别出来晃了。” 怕段府发现,她给的全是不起眼的金银首饰,以后可以谎称出门丢了,段府不至于追查。但她爹变卖后节省点,至少能够余生过活。 “宁宁……” 夏良山心情沉重。 他自身难保,不给闺女添麻烦就好,哪还敢对闺女做出什么保证。 面纱后,夏宁目光灼灼,盯住自己老爹:“你……到底犯了什么事,官府要抓你?” 分别在即,想到今后可能再不相见,夏宁到底是忍不住问出口。 夏良山面皮一阵紧绷,刚要答话,门口传来动静,店里顾客们突然混乱,纷纷惊呼走避。缩在角落的两人抬头一看,齐齐变了脸色。 只见一队官兵,气势汹汹冲进来,迅速控制住局面。 为首者乃易承安,手里拎小鸡般,扯着个瘦猴似的男人。明明认得岳清,但岳清上前准备开口,却示意官兵将其推向一边。 办差要紧。这会就算段府人在此,也不能卖情面。 夏宁心慌一瞬,几乎与老爹同时分开,保持距离。 那瘦猴男人浑身是血,被打得鼻青脸肿。转动眼珠不停打量店里的人,最后抬起手,猛然一指夏良山,喊道:“就是他!他就是黑山煞!” 哐当!砰! 店里顿时乱作一团。 黑山煞的诨号,夏宁身居内宅不知道,但许多百姓听过,这可是近几年大名鼎鼎、能止小儿夜啼的人物! 黑山煞带领一帮乌合之众,盘亘黑山一带,打劫过路商旅,吞并其他匪贼老窝,官兵多次围剿,均铩羽而归。 黑山原本叫青芒山,就因出了黑山煞这号人物,以讹传讹被唤作黑山。今日,此匪首怎会突然出现在城内一家小店铺内? 众人只恨官兵包围住门口,挤成一团逃不出去。 随着瘦猴指认,大批官兵冲进店内,猛扑向夏良山。 夏良山极为愤怒,从背篓里抽出一把刀,将背篓狠狠砸在地上:“阮老四,你竟敢出卖俺?俺可是因为你才滞留城里!” 要不是这贪生怕死的家伙屡屡出错,引起官府怀疑,他为救这小子不慎暴露行踪,哪轮得到官兵步步紧逼还封城。 当然,也亏得这样,才意外遇见以为早已死去的闺女。 是福是祸,难以说清。 夏良山正要迎战官兵,准备殊死一搏。身后的夏宁,蓦然送出一声极轻声音。夹在嘈杂中,若非他习武耳力异于常人,几乎听不清。 “挟持我。” 夏良山身体一顿,一脚踹飞扑得最近的一名官兵,带倒他身边两名同伴。 随即身形一转,一把将夏宁抓在手里,挡在自己面前。手中寒光四射的刀子,唰地架在夏宁脖子上。 紧跟冲上来的易承安拔剑而起,堪堪刺到夏良山面前,硬生生顿住! 第121章 警告 第121章警告(第1/2页) 夏宁发出一声尖叫,下一刻,瘫软在夏良山臂弯里,箬帽掉在地上,露出她一张惊慌失措苍白失色的脸。 面对这样一张脸,易承安攥紧剑柄,又无力放松。 他分外愤怒,呵斥夏良山:“黑山煞!亏你是堂堂男儿,竟然挟持妇孺,要脸不曾?快快放了她!” 夏良山一看对方态度,便领悟到闺女要自己挟持她的用意。闺女身为段府姨娘,官兵投鼠忌器,不敢不顾闺女安危。 而且这个易承安,武功高人又自负,却在看自己闺女时,眼神明显有些不对劲。 呵,莫不是对自己闺女有什么想法吧? 夏良山露出痞痞一抹坏笑,戏谑道:“谁说俺是堂堂男儿,俺不是你们追捕的黑山煞吗?” 说着,拉着夏宁,慢慢往店门口挪动。 “都别动啊,谁动,俺一害怕,手会哆嗦,说不准刀子就割断这丫头的喉咙了。” 易承安一脸铁青,压抑住满腔愤怒呵斥官兵:“都别乱动,不能让他伤到段府姨娘!” 岳清等人脑瓜子嗡嗡的,就逛个店,怎么就遇见黑山煞了。而且这黑山煞谁不好抓,就抓他们姨娘当人质。 姨娘已经穿戴那么低调了。 他想上前,伺机解救姨娘,反而被易承安死死一把按住,眼睁睁看着那黑山煞,挟持夏宁一步步出了店铺。 山药和芋圆快哭了,浑身发抖。 都怪她们只顾着看店里的货品,没有及时保护好姨娘。姨娘若有闪失,她们这条小命还能保住吗? 眼见已到了街边,不远处便是黑压压一片人头攒动。老百姓悍不畏死地挤着看热闹,指指点点。 夏良山突然发力,一掌将夏宁推出!推得夏宁身子直接飞了起来,在许多人的惊呼中,头前脚后,直接撞向官兵。 夏宁满眼皆是不可置信! 她爹这个浑蛋! 忘记自己力气有多大了? 她又不是疯狂的牛,入地生根的柳树,经得起他这一推!耳听风声呼啸,眼睁睁看着一张张惊讶的面孔放大放清晰,搞不好就要撞到谁的刀枪上。 岳清早有防备一掠上前,拦在刀枪之前要接下夏宁。 但他快,易承安更快,紧急往前一扑伸手托了夏宁一把,卸掉力道,随即揽住夏宁腰身,在其即将脸部着地时将人拎起来。 夏宁余悸未消,呆滞靠在易承安臂弯上,双手摸自己脸。 该死的老爹,差点把她吃饭的依仗毁了。 趁此机会,夏良山几步蹿进人群,钻进一条狭巷跑了。 边跑边还回头,懊恼敲打自己脑袋。方才确实太着急了,忘记推的是自家闺女。幸好闺女没因此出事,希望闺女不会怪罪自己吧。 不过那丫头打小皮实,应该摔不坏。 自我一安慰,夏良山心安理得地逃之夭夭。 “夏姨娘,你没事吧?” 听到易承安关心的问话,夏宁回过神来,连忙站直身体,向对方屈膝行礼:“多谢千户大人救命之恩。” 易承安有深意地看她一眼。 “府外人多繁杂,夏姨娘最好待在后院,谨防遇到危险。” 岳清这才松口气,忙让山药芋圆上前扶住夏宁,向易承安拱手道:“千户大人,多谢你救护我家姨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1章警告(第2/2页) 官差办案,碰到这种情况,不怪罪夏宁碍事就好了,哪会施以援手救人。想必易千户也是看在少爷面上。 易承安点头,回身看向呆若木鸡的一群手下,恨铁不成钢露出怒色。 “你们还呆在这里干嘛,去追啊?抓不住黑山煞,陆知州那里,谁也无法交代!” 官兵们恍然大悟,一窝蜂朝着夏良山逃走的方向,嗷嗷叫着举刀狂追—— 这不是见他们向来眼高于顶的千户大人,竟然出手救人,还光天化日之下抱着人家,下巴差点被惊掉了吗? 不过,既然是段家姨娘,那道理上也说得通了,他们千户大人与段府关系一向密切。 夏宁兀自有点腿软,不知是被她爹那么一扔吓住,还是担心趟进这滩浑水。只想尽快上车,赶紧回府去。 “夏姨娘。” 易承安没有随官兵去追夏良山,而是留了下来。眼看夏宁要离开,忽然出声,唤住她。 “在下能否单独与你说两句话?” 此话一出,众人睁大眼睛看他。比较憨厚的岳清尚没多想,但山药和芋圆不行了,警惕地拉住夏宁的手,并排档在自家姨娘面前。 这人,不会是看见她们姨娘花容月貌,想要做啥吧? 不行,绝对不行! 易承安瞥眼两个小丫头的动作,脸色一黑:“有关你家少爷的,望你回去转告他。” 闻言,众人才松了口气。芋圆和山药对视一眼,退到姨娘身后。 夏宁犹豫下,戴好箬帽,跟随易承安走到僻静些的地方。 易承安微微低头看向她,开门见山。 “夏姨娘,你是否认识那黑山煞?” 夏宁心脏猛地漏跳一拍,下意识十根手指蜷起,紧紧掐着掌心。凭疼痛让自己保持镇静,不让声音透露出半丝异样。 她佯装气愤。 “千户大人此言何意?妾身不是方才被大人您所救吗?如果认识,那厮岂会挟持妾身,并将妾身抛向官兵的刀尖?” 她真的差点死了。 她爹那个浑蛋,总要找机会算账! 易承安沉默,盯着她的面纱看。那犀利的目光,似能透过她面纱,看穿她惶恐无措的内心。夏宁硬撑着身体,任由他看。 片刻,易承安眼神柔和下来。 “夏姨娘,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要提醒你一句。那黑山煞是悍匪,朝廷通缉的要犯,穷凶极恶。以后见了这种人,你最好远离。” 夏宁轻吐一口气,低头致谢。 “是,妾身明白了,多谢千户大人提醒。” 易承安眉头紧锁,目光扫视周围一圈,声音倏忽放低。 “新来的知州大人,在查段府,找段府的把柄。回去转告你家少爷,当心!” 这句话令夏宁当场呆住,抬起头,易承安已转身离去,留给她一个背影。 夏宁好不容易按捺住的恐慌,再次席卷心头。 什么意思? 新来的知州在查段府? 段府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如果陆知州与段府有仇,要对付段府,她爹这件事,会不会连累段府? 第122章 揪出内贼 第122章揪出内贼(第1/2页) 浑浑噩噩,不知道怎么回段府的。 出这么大的事,岳清肯定得回禀主子。夏宁想着瞒不过,必然得受段夫人训诫,搞不好还会惩罚。心一横,主动跟着岳清去见段夫人。 岳清不敢隐瞒,一五一十把先前发生的事,禀报段夫人。 段夫人越听越吃惊。 “什么,黑山煞?匪首怎么会混进城来了?” 段府知道这个人,其实比官府还要多。 因为段府常年经商,黑白道两边必须摆平。黑山一带匪患猖獗,尤其以黑山煞知名。禀着和气生财的道理,段府派人与黑山煞打过交道。 用较少钱财换得商队安全通行,是所有商人的共识。毕竟官府也收拾不了黑山煞,段府没必要强出头剿匪。那样做,反而容易引起有心人注意。 故而,暗地段府与黑山煞的人一直有联系。 没想到今日,夏宁竟会与黑山煞狭路相逢,还差点被害。 段夫人急忙离座,拉着夏宁上下打量:“夏姨娘,你有没有受伤?真是作孽,怎会遇上这个杀千刀的家伙!” 冷眼看着,夏宁可是儿子的心头宝。若有啥三长两短,搞不好让儿子煎熬十年的老毛病死灰复燃,那可如何是好! 夏宁原以为段夫人会怪罪她出府游玩,惹来事端,没想到对方先关心她有无受伤。本来对段夫人怀有怨念,此刻也是心情一松。 向段夫人行礼道:“妾身没有受伤,谢夫人关心。” 段夫人长长舒口气,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一遍,确定没有任何异样,方才手捻佛珠念叨一声:“菩萨保佑!” 顿了顿,又道:“既然城里不太平,夏姨娘,这段时日你暂且不要出府,待在后宅安全。” 轻松被放过已属侥幸,夏宁哪还会在意短时间能不能出府。 这段时期,就算有人叫她出府她也不敢。总觉得今日那易承安态度不对,应该是起疑她和她爹的关系了。 毕竟太巧合。 第一次她给官府指错路;第二次她又被黑山煞挟持。 庆幸此人与少爷是好朋友,就算有所怀疑,应该也不会深入追究吧。 岳清离开后,夏宁让山药芋圆去外面等候自己。段夫人见她定定看着自己,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瞬间明白过来,让孙嬷嬷带领其他人也退出去。 “怎么了夏姨娘,你是不是还有别的话要说?” 夏宁点点头。扫视周围,见厅里只剩下自己和段夫人,上前两步,将易承安警告的话,原原本本说出来。只略去关乎自己爹的一些细节。 段夫人听得心惊肉跳,佛珠在手中快拿不稳,颤声道:“真的,小安他当真那么说?” 易承安与段元睿自幼相识,小时感情好到能穿一条裤子,两人经常住对方家。哪怕后来得知易承安可能背刺段家,段夫人也暂时改不过来对易承安的昵称。 夏宁重重点头。 “夫人,千户大人的确这样警告我。” 注视段夫人惶惶的神情,她很是疑惑段家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辛,害怕官府追查,拿住把柄。 知州陆尘上任半年,按时间推算,她与她爹认亲在后。所以陆知州应该是奔着段家来的,她爹只是个意外。 这么一想,夏宁底气足点,看着段夫人道:“夫人,事关重大,是不是请老爷、少爷来商议一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2章揪出内贼(第2/2页) 段府绝对不能有事。哪怕她因为孩子的事心头有刺,大家同在一条船上,船不能沉! 一句话提醒段夫人,段夫人敛住心神道:“对,先请老爷少爷来。夏姨娘,你今日受惊,先回西院去好好休息吧。” 夏宁一阵失望,这是段夫人还没信任自己,支开自己。哪怕她趟进这滩浑水齐腰深,段府仍然对她有所隐瞒,不愿她知道太多内情。 妾,终是妾。 哪怕她由贱籍转为良籍,也轻易融入不了段家。 没多说啥,夏宁敛衽施礼,退出去找到山药芋圆回西院。 反正该带的话带到,维护段府,自然有人比她更上心。 “姨娘!” 踏进院子,春竹满脸兴奋之色迎上来。 “咱们终于揪出那个该死的内贼了!” “啊,是谁?” 夏宁差点忘记这件事了。 若是揪出可恶的窃贼,狠狠惩治一番,也能稍稍缓解这些日子积郁的压力。 春竹侧身,夏宁目光落在院中捆成一团的人影上。 许嬷嬷! 一开始她疑心最多的便是这个许嬷嬷。毕竟身边婢女如春竹琴心,相处日久了解品行;而山药芋圆几个初来乍到,还有些怯生生的,没那么大胆。 只有这许嬷嬷,一开始便是势利性子,仗着资历老,连她也不放在眼里。加上此人独守西院时候最多…… 真是贪心不足蛇吞象,临到老,把自己体面作没了。 “姨娘您看!” 春竹拉着琴心,指着自己嘴角的淤青和琴心脸上的抓痕,十足气愤:“这老奴被我们发现她在偷拿您银子,琴心姐姐叫人抓她,她还敢动手。” “幸好洪嬷嬷在,不然,我们几个人按不住她。被她跑出西院,那可就让阖府上下看咱们西院的笑话了!” 西院出了贼,大家会笑话姨娘管束下人不力。连带她们,也污了名声。 夏宁打量一眼跪在地上,显得无比狼狈的许嬷嬷。对方披头散发,脸上手上布满抓痕,嘴里塞块臭抹布,眼睛里藏有不甘,夹杂一丝怨毒。 “山药。” 夏宁招呼山药。 “你这些日子不是一直在鼓捣制药吗?你春竹姐姐的伤,去瞧瞧能不能治。” 山药没想到这么快,便有第一个病患送上门,供自己练手,喜出望外:“是,姨娘,奴婢这就给春竹姐姐看!” 春竹一脸怀疑被拉到一边:“山药你行不行?” 琴心自觉要跟过去,夏宁拉住她。 “甜糕,送你琴心姐姐去吴大夫那里。请吴大夫好好看,用好药。女孩子的脸,可不能别留疤!” 春竹一听,顿感委屈,跑过来控诉:“姨娘,您偏心!奴婢伤的也是脸,怎么就单单让琴心去吴大夫那里看?” 夏宁赏她额头一颗爆栗。 “你嘴角那点清淤,上药揉揉,明日便能消肿。琴心脸上抓出血印子,不知那指甲缝多脏,怎么能相提并论!” 琴心垂眸,颤动的睫毛,透露出内心的不平静。 春竹没话说了,任山药拿来药油帮她按揉。疼得龇牙咧嘴,一腔怒火,全撒向许嬷嬷。 “姨娘,您看这贼婆,要怎么处理?” 第123章 反咬一口 第123章反咬一口(第1/2页) 可把她和琴心辛苦坏了。 为了守株待兔,她和琴心这段日子吃没吃好、睡没睡好。更糟糕的是,因为看谁谁像贼,弄得其她人都有点不待见她们。说她们眼神,让人瘆得慌。 尤其今日抓贼,还被贼反扑了。这亏,吃得窝火,必须让姨娘严惩许嬷嬷! 夏宁让人搬出椅子,坐在许嬷嬷跟前,扯出对方嘴里臭布,俯身看着对方。 “之前从我这里偷走多少银子,先还给我。” 许嬷嬷梗着脖子:“姨娘在说什么,老奴听不懂!老奴今日只是打扫姨娘房间,不小心扫出一包银子,春竹和琴心便冲进来非得指责老奴是窃贼!” “你这老货,人赃并获还敢狡赖!” 春竹捂着嘴,气得过来指着她鼻子骂。 “你一个看门的,谁许你随便进出姨娘寝卧?琴心蜜荷她们进,还要得到姨娘允许呢!你不就是打算趁着没人,想再盗窃姨娘的财物吗?” “尝到回甜头没被发现,怎么,还妄想能偷到第二次?” 这种时候,许嬷嬷只能一直嘴硬下去,硬着头皮申辩:“我那是见姨娘屋里脏了,你们几个小丫头没有打扫干净,才想着进去帮忙打扫一二。” 这回不止春竹,蜜荷甜糕几个在旁边也气得不行。抵赖就算了,还非得拖她们下水,指责她们偷懒,没尽职尽责? 甜糕忍不住上前踢了许嬷嬷两脚:“你这老货真正无耻,我们尽心侍候姨娘,当好差,你几曾见我们偷懒过?” 夏宁皱着眉,看向琴心。 琴心摇摇头。 “姨娘,从她房间里,我们没搜出赃物。” 夏宁知道,春竹琴心绝不可能抓错人。 但许嬷嬷仗着资历老,或者说她在这种情况下,只能一直抵赖没别的出路,很难逼她老实招供。 不过一个老奴,卖身契在自己手上,随意处置也行。只是心疼自己那四十两银子,难道就这么追不回来了? 春竹怒道:“姨娘,这种人不能再留在咱们西院,叫牙人来把她带走吧!” 夏宁白这憨货一眼。 带走,她的银子呢? 站在院门附近的蜜荷忽然唤了声:“姨娘,少爷来了!” 夏宁立即起身,顾不上许嬷嬷,带领婢女们迎了上去。 段元睿大步流星走来,一把将夏宁揽在怀里,掩饰不住紧张的神色上下打量她:“阿宁,听说你在府外遭遇危险,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吓到?” 夏宁心里暖暖的。 无论如何,少爷对她是真心的。放下段府即将迎来的危机,第一时间先关心她。 她摇摇头:“少爷,妾身无碍,是易千户救了我。” “嗯……” 段元睿眼中掠过一抹复杂的情绪,拉住她的手:“阿宁,帮我一件事,明日陪我出府,游玩半日。” “啊,你不读书了?” 夏宁张大嘴巴,接收到段元睿抿住唇角,传递过来颇有深意的眼神,有些恍悟:“好……我去。” 随即开心起来。 不管少爷要做什么,陪伴少爷游玩,也是件好事。少爷近来刻苦读书,两人好久没有在一起了。 段元睿牵着夏宁进院子,不经意瞥到被拉到院子角落跪下的许嬷嬷,微微一怔,看向夏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3章反咬一口(第2/2页) “阿宁,西院出了什么事?” 许嬷嬷他认得,中院老人。阿宁初来段府时,她娘特意安排进西院。名义看守院门,实则有监视督导阿宁的作用。只是没派上用场,后面真成看门的了。 夏宁正愁找不到办法,让许嬷嬷吐露银子下落。想到少爷从小在高墙深宅内长大,见惯段夫人管家的手段,对付刁奴应该有办法。 于是,一五一十把事情经过说了,说后充满希冀地看着段元睿:“少爷,您能帮妾身问出那四十两银子的下落吗?” 段元睿忍不住用指头轻点下她的俏鼻。这话一听,便让人心领神会:惩罚窃贼是次要的,追回她的银子,才是真! 段府前前后后给这丫头的体面,不下万两吧?但这丫头貔貅转世,几十两银子也耿耿于怀。 这许嬷嬷也算为段府效力半生,若是别的小错误,说不定可以减轻责罚。但偷盗,万万不能留了。 府里上百双眼睛看着,今日若从轻发落,来日其他人必定心存侥幸。库房细软、主子私物怕是再无安宁。 他轻握夏宁手:“阿宁,这件事夫君来为你解决。” 春竹等人高兴,少爷出马,还怕这刁奴欺负她们姨娘年轻? 连忙多搬来一张椅子,请少爷姨娘双双在院中落座。 洪嬷嬷手持烧火棍,昂首挺胸,单手拎着许嬷嬷拖到少爷姨娘脚前扔下。终于到了她表现的时刻了! 许嬷嬷被掼得“咕咚”一声,疼得闷哼,努力吐出嘴里重新塞进的布团,随即冲着段元睿,叫起撞天曲,眼泪鼻涕糊一脸。 “少爷,老奴是冤枉的!老奴只是见屋里灰尘多,想着丫头们平日散漫,没有仔细洒扫,才进去帮忙。她们故意藏了银两在桌角,掉出来硬赖老奴偷窃!” “老奴在中院侍奉夫人,兢兢业业从不曾出半点差错,怎的到了西院,就莫名背了污名?” 许嬷嬷嘶声哭喊。 “老奴不服!老奴冤枉!” 旁边夏宁与春竹等人俱是气得不行。 这刁奴不肯认罪便罢了,还敢把锅往她们头上扣! 不仅指责春竹等人服侍不尽心,还暗戳戳控诉夏宁这个主子不仁。因为她在中院好好侍候夫人那么多年平安无事,来西院就出事。 这不是夏宁的问题是什么? 夏宁动手一向比动脑快,气得腾地站起来,便想揍这刁奴。 段元睿眼疾手快拉住她。这一拉之力不大,夏宁也顿住了。停了停,气呼呼坐回原位。 段元睿淡淡瞥了许嬷嬷一眼。 这一眼没什么情绪在内,但许嬷嬷像是突然喉咙里被人塞进东西,发不出声了。畏畏缩缩跪在那里,低下头去。 她可以不怕夏宁。但少爷是段府真正的主子,掌控她及她一家老小的生杀大权,除非失心疯了,才敢在少爷面前放肆。 不过能怼得西院众人干瞪眼,她也暗自得意。 姜还得是老的辣。 以为设个小圈套,她就会乖乖就范? 想多了! 只要她死不承认,房间内搜不出脏银,夏宁奈她何。 第124章 敲山震虎 第124章敲山震虎(第1/2页) 许嬷嬷不发声了,院子安静下来,段元睿这才看向夏宁。 “阿宁,你西院的账是谁在管?” “是琴心。” 琴心立即上前,躬身低头。 段元睿视线落到琴心身上:“你去前院,问陈管家要来许氏进府后的记录账簿,核对一下,一本不可错漏。” 琴心管账,自然懂这方面的记录,不会疏漏。夏宁通过书蝶和琴心禀报,知道段府从主子到奴婢,甚至临时雇工,每人都有一本账。记录平日收入、开支。 各院管事负责账目清楚,每月申报到中院核对,无误后再与前院账进行汇总。但许嬷嬷一个下人,竟然进府时的记录也保存着,这也太…… 恐怖了吧? 该说段府家大业大,规矩严谨;还是说段府实在人手够多,枝丫末节都能事无巨细管理? 办事也效率。 不一会儿,琴心便抱着一撂账本回来。身后还跟了个前院的小厮,怕琴心拿不动,帮忙抱了另一撂账本。 见状,春竹急忙指挥众人,抬张桌子放在少爷面前,那两撂账本,全摊在桌上。 夏宁起身,惊讶地看着段元睿一目十行,开始迅速翻阅那么多的账簿,充分体验到为什么之前有人说少爷是商才。 不到一炷香时间,段元睿便精准找出问题所在。放下账簿,冷淡目光投给许嬷嬷,声音平稳却字字犀利。 “许氏,你三十一岁卖身进府,在中院当差十年,西院当差一年有余。每月月钱五百文,一年到头满算六两,十二年不吃不喝,堪堪七十二两。” “加上这些年府里发的四季衣物、逢年过节零碎赏钱,你要时时贴补乡下儿孙,还要为他们添置银饰、托人捎钱粮。” “年年这么多花销,手里能攒下二十两,算是极限。至于你儿子,一直在乡下务农,十年间算他厉害罢,能存下十两或则二十两……” 手指轻捻发黄账页,话锋一转。 “那么你半年前翻新家里老宅,置办十亩良田,在城里购买一间价值四十余两的铺面,多余钱从哪里来?” 许嬷嬷被段元睿凌厉目光逼视得不敢抬头,大脑一片空白。 本以为极其隐私的事,没想到段府对她行动了如指掌,还记录在册。 她其实早就可以自己赎身出府,但在夏宁这里尝到甜头,寻思再找机会弄上一笔,那时离开不迟。 反正夏宁好像没什么收拾,喜欢藏钱,钱藏了大半年又不翻动,银子落满灰尘。结果没想到夏宁突然想起来了,还设圈套诱她钻…… 真是,阴沟里翻船! 她怨毒看了夏宁一眼,心内满是不甘,就差一点…… “许氏,讲不出原因,拿不出证据证明你所得合法合规,府里只能将这些账,连同你本人送交衙门。” 段元睿没有错过对方看夏宁的眼神,心中满是嫌恶。原想看在这人是她娘身边老人的面上,处置留一线余地。既然全无悔过之心,那便不用留情了! “你两次行窃,之前是否手脚不干净,还不得而知。按大顺律,累犯窃盗、数额巨大,应刺面充军。元胜,你快去报官!” 他唤的是跟来的前院小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4章敲山震虎(第2/2页) 听见这后果,本就心里直打鼓的许嬷嬷彻底撑不住了,一下子趴在地上,冲着段元睿连连磕头。 “少爷,少爷求您别报官!” “老奴只是一时糊涂,才做出这等糊涂事!求少爷看在老奴当差十二年、尽心尽力的份上,给条生路。老奴愿将所窃银四十两,悉数奉还给夏姨娘。” 涉及官府,别说她这种确实有罪之人,便是清白无辜,进去也得脱层皮。 届时她家盖的新房、城里店铺、给儿孙挣来的体面,全部会化为乌有。她和家人还会沦为乡邻笑柄,一辈子被人指戳得抬不起头来。 段元睿冷笑。 “只窃银四十两?我怎么记得有百两之数了!” 许嬷嬷浑身发抖,迎着段元睿冰冷的视线,良久,硬生生从牙缝里挤出两句话:“是、老奴记错了。原本该有百两,老奴这就写信,叫他们变卖店铺田产,凑齐窃金!” 这话一说完,像泄了气的皮球,瘫软在地。 夏宁两只星星眼看着少爷,觉得少爷咋这么好看呢?越瞅越好看。先还前还气得半死,恨不得生吞许嬷嬷。现在只想抱着少爷,狠狠啃上两口。 段元睿被她看得耳根有些发热,转头装不见,只吩咐阿胜。 “你把人带去前院,交给陈管家。限期三日,让她家人来赎人。过了三日,直接送官。” 元胜答应一声,单手拎起捆成麻花状的许嬷嬷,大步往外走。琴心道:“少爷,姨娘,奴婢把这些账簿送回前院。” 段元睿点头,琴心便开始整理一堆账簿。夏宁刚想让人帮忙去送,那元胜听到这话,拎着许嬷嬷转回来,空着的一只手,捞了大半账簿抱在怀里。 琴心愣了愣神,赶紧拿上剩的几本账簿,跟在他身后。 夏宁⊙w⊙…… 这小厮有点意思啊! 下巴一紧,段元睿手指捏住她下巴,掐着她的脸强行转向自己,眼神不容置疑的霸道。 夏宁立马心领神会,开始花式夸少爷。 “少爷,您真是太英明神武了,这么快便轻松降伏刁奴!您不来,她还和我们撒泼打滚,不肯承认罪行呢!” 夏宁没预料到,明明拿贼拿赃,还会有人抵死不认账。 而少爷那么快从一堆账本中找出关键,她也好奇。 这不是简单的一目十行,相当于过目不忘吧?不然,能这么仅凭看一眼,便总结出核心所在的问题。 段元睿揉揉她头,拉着她手进屋。春竹送上茶,等春竹退出去后才开口。 “阿宁,这些人卖身契,母亲应是给了你。好,便留着用;不好,直接打发,换新的使。没必要与她们置气。” 之所以会在院中当众查账,一是帮夏宁找回场子,拿着实打实的账目凭据,严惩心怀歹念的恶奴。 二是敲山震虎,警示全府。段府规矩严、手段明,任何宵小之辈,休想暗中作祟。有什么藏私算计、歪门邪道的小心思,最好趁早收起来,安分守己。 夏宁想到最近所发生的事,难免忧虑,抱着段元睿的腰,将脸贴在他胸前。 “睿郎,那位千户大人说,新来的知州要对付咱们段府……这是真的吗?” 第125章 挡箭牌 第125章挡箭牌(第1/2页) 段元睿轻轻拥住她,微微一笑。 “所以,明日阿宁要一同出行,帮我完成一件事呀?” 夏宁立即精神抖擞起来。她就知道,少爷不会无缘无故邀她同游。明明在紧张备考不是吗,还有心思出游。 果然出游只是个幌子借口。 “睿郎,是什么事,我一定为你做到。” 段元睿掐住她的腰,笑着将她一把举起,放在桌面上:“明天的事,明天再说。但今天,夫君可是帮了阿宁一个忙,阿宁要怎么谢夫君?” 阿宁受了惊,他也受了惊,连同这段日子的郁郁,只想找到一个突破口。 夏宁看着他身子俯下来,一张逐渐放大的俊美面孔,越逼越近,羞臊地推他肩头一把:“讨厌!现在还是青天白日呢……” “傻瓜!” 段元睿在她耳边轻声呢喃。 “你还没有发现么?只要我来,你院里的人都躲得远远的。不呼唤,绝不出现。她们都那么懂事,你却一无所知。阿宁,你真是对不起她们的细心体贴。” 夏宁脸爆红,想说什么,嘴巴被堵住,“唔唔”发不出声音。只能稍微用点力,捶打某人的肩背,算作出气。 第二天两人起床理所当然的晚了。 守着夏宁梳妆,段元睿蠢蠢欲动,接过黛笔:“阿宁,我来为你描眉。” 这种闺房乐事,以前光听他人吹嘘,今日终于也轮到自己。 当着春竹等人的面,夏宁有些羞窘,嗔他一眼:“睿郎你会不会。” 段元睿笑道:“这有什么不会的。” 他也学过绘画,虽没有婉清那般画技出众,就画两条眉毛有什么难的。 低头端详手中青黛,这是重金求购的西域上品植物黛。比螺子黛稍逊色,但色泽青透青蓝,没有一般黛笔的石灰涩味,闻之反而有淡淡清香。 段元睿闻了闻放下心来。阿宁抬为良妾后,其用度果然好多了,没有克扣。 他撸起袖子,开始为夏宁画眉。手碰触着那粉嫩肌肤,瞧着那眼睛闭上颤动的长长睫毛,便忍不住想摸摸、捏捏。 于是,手一抖,画出两条奇形怪状的毛毛虫。 早就准备好洗脸水的春竹等人,忍着笑,帮夏宁擦洗。 夏宁没看镜子,疑惑:“画得不好吗,怎么要洗掉?” 段元睿厚着脸皮。 “阿宁,我要给你画完美一点。” 于是画了擦,擦了洗,夏宁闭眼竭力忍耐,感觉眉毛快被折腾秃了,段元睿终于画出两条勉强对称、能看得过去的眉。 段元睿长长舒了口气,把折成两段的青黛扔掉,讪笑。 “好了……阿宁,瞧瞧夫君为你画的眉?” 接过春竹手里的铜镜,照向夏宁。夏宁看着镜子里明显两条眉毛一高一低、一粗一细的自己,嘴角抽了抽。 转头看向少爷,对方两眼亮晶晶,一脸求表扬。 “睿郎真厉害,第一次画眉便这般好看,下次再帮我画。” 反正待会出门要带箬帽,谁也看不见,这种妆容,就挂一天让少爷开心吧。 收拾停当出门,已是临近午时。夏宁换了身素淡衣裳,与段元睿同坐马车出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5章挡箭牌(第2/2页) 一路上,段元睿分外高调,扶着夏宁进出各大商铺,只要是夏宁感兴趣的,买。成包的东西很快堆满马车,元青岳清的坐骑也挂上了礼盒。 不知是不是错觉,打从出府起,夏宁就感觉身后好像有人注视自己。回过头去,又没发现可疑之处。 她爹现在肯定是躲起来了,不敢露头。那么现在盯着她和少爷的,应该就是少爷要她帮忙的原因? 接连换了好几处铺子闲逛,身后如芒在背的监视感,才彻底消散。想来盯梢之人只当他们是寻常出游的贵少爷,陪着心爱妾室散心,没再跟踪。 即便段元睿不说,夏宁也隐约猜到,对方可能是陆知州的手下。好在没拿到把柄证据前,对方不敢明面与段府撕破脸。 这个时候,段元睿才带着夏宁进入临街一处两层楼高的酒楼吃饭。 看酒楼大管事熟稔殷勤的程度,夏宁猜测这又是段府的一处私产。 她已经习以为常了,没有多问,进到包间,直接让随行的春竹帮忙摘下箬帽,整理些微弄乱的鬓发。 段元睿让元青、岳清轮流守在门口,其他人去隔壁间吃饭。不假他人手,亲自为夏宁摆好餐具。 两人吃了一半的饭,一道人影闪身进来,关紧包间的门。 夏宁正吃着段元睿给剔完刺的鱼,抬头一看,果然是千户大人易承安。 想必两家都被陆知州的人盯得紧,要私下密谈,只能采取这种方式,让夏宁当挡箭牌。 夏宁放下筷子,眼巴巴看了段元睿一眼,不知道自己是否该回避。 段元睿用手掌轻按她头顶,柔声道:“阿宁,吃你的。” 随即抬头,瞧着易承安拉开椅子,坐在自己和夏宁的对面。 易承安瞳色幽暗,瞅了眼埋头苦干的夏宁,才将视线落到段元睿身上。 “吃饭没有?没吃一起。” 段元睿如同以前那般,神色自若招呼曾经的好友,还倒了杯酒,推到对方面前。 “那日,谢谢你救了阿宁。” 哪怕因查出对方背刺而恨得咬牙切齿,但对方救了夏宁,从前龃龉,一笔勾销。 易承安举起酒杯轻抿一口,眉眼间含有嘲弄之色,哂笑。 “你们段府实力深不可测,我一小小的千户,可不敢当街害段少爷的爱妾香消玉殒!” 夏宁感觉两人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手心沁出汗,强装镇定用筷子夹面前的菜,送入口中。实则什么味儿也没尝出来,唯恐易承安提到当时的细节。 如果被少爷,还有段家人知道她与黑山煞有牵连,深入调查下去,只怕她目前所拥有一切,都会失去。 好在易承安很快收回视线。段元睿关心的,也是别的事。 “小安,既然你还关心我这朋友,关心段府,当初为何派人屡次查探段府?” 易承安一阵沉默,随即笑了出来。 “你果然全部知道了!我是觉得奇怪,大半年前,你突然断了与我的所有联系。还明里暗里派人,针对我家商铺出手。” 段元睿喝了口茶神色淡然,既没承认,也不否认。 第126章 危机 第126章危机(第1/2页) 夏宁吃东西的速度放慢,怕碗筷碰撞声,惊扰两人谈话。同时竖起耳朵听,既然少爷不拿她当外人,那自然要多了解段府,毕竟她现在与段府荣辱一体。 段元睿说出之前来府里刺探的贼人,背后主谋竟是易承安,她难免大吃一惊。 那个蒋虎,可是差点毁了她的人生!不由得抬头,狠狠瞪向易承安。怒气升腾间,之前的感激和心虚,荡然无存。 易承安感受到她的目光,淡淡笑了下,看着段元睿道:“阿睿,如果我存心与你过不去,派来刺探你段府的,就不会是蒋虎那种蠢蛋了。” 第一个贪财,第二个好色,所以结果其实什么也没打听出来,最多让段府惊慌一阵。 倒是后面段元睿的报复,着实让他的家族损失不小。今日冒着风险前来,也是想与段府达成私下的和解。两败俱伤,没什么意思。 段元睿沉着脸。 “你为何要刺探我们段府,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难道一开始,易承安接近他便有目的?易家与段家交好,也怀揣狼子野心? 那是他最不能容忍的理由。 易承安短暂地沉默一会,再次看向夏宁。 这意思很明显了。夏宁就算再不懂事,这会也坐不住。再往后听下去,谁知易承安还会说出什么石破天惊的秘密?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 她只是个妾而已! 当即起身,柔弱扶着自己额头:“少爷,这里气闷得紧,妾身想出去透透气。” 段元睿也知道夏宁在这里,易承安有所顾虑。他信任夏宁,不代表别人也信任。于是没勉强,放软声音道:“好,你去外面等我,别乱走。” 帮夏宁戴上箬帽,整理好垂下来的轻纱,将夏宁送到门外,叮咛元青等人几句,才重新回到包间,关好房门。 易承安这才不疾不徐开口。 “我爹是二皇子的人,也就是当今新帝的人,我也是去年才知道这件事。” 段元睿愀然变色。 “所以,是当今命令你们来查探我们段府的?” 屋里死一般寂静。片刻,易承安缓慢颔首,放轻声音。 “对,新帝尚未登基前,就怀疑你们段府窝藏钦犯,图谋不轨!” 段元睿面上血色褪尽,握紧手中杯子:“既然怀疑,为什么到现在才开始调查?” 易承安挑眉,带出一丝戏谑笑意。 “阿睿,你真是精明一世,糊涂一时!这不是、新帝登基后国库空虚吗?你们段家这头猪养肥,该到挨宰的时候了。” “你!” 段元睿怒视他一眼欲发作,转念却觉得这话虽糙,说得半点没毛病。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坐在椅子上。 少倾,他重新振作起来,追问更重要的信息。 “所以,那陆尘也是新帝派来,准备对付我段府的人?” “没错。” 易承安点头,深深看他一眼后,随即起身。 “阿睿,看在相交二十多年的情分上,这是我最后一次与你坦诚相见。下次,保不定是在什么场合,我会对你拔剑相向。易家一直追随当今,而我,是易家的一份子!” 段元睿还有很多事想问,很多话想说,但看见他决绝转身的背影,突然没了勇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6章危机(第2/2页) 这种情况,段家还能指望他高中举人,金榜题名,进入仕途后庇荫家族吗? 那个如今坐在最高位的人,还是皇子时便心狠手辣、深有城府。现在盯上段家的家业,怕是不将段家蚕食殆尽,不会善罢甘休! 而这种人不思如何好好治理江山,单纯想靠谋夺他人财富来填补空虚国库,很难相信日后大顺朝能有良性发展。 上梁不正,下梁歪。 段元睿一个人坐在包间内,望着窗外艳阳高照,心里一片寒凉。 夏宁在包间外的廊前倚着,有一搭没一搭吃着店家送来的凉糕。春竹等人已吃完饭,围在她身边,兴高采烈描述这家酒楼做的饭菜,有多精致好吃。 其实再精致好吃,能比得过段府自己请的大厨?不过是家里吃腻了换口味,觉得外面的香。 夏宁没能听到少爷与那位易千户谈话的关键,心里七上八下觉得不安。 天要变了,段府这次迎来的危机,还不知是什么。 此时隔壁包间门忽然推开,几名穿着富贵的客人鱼贯而出,隐约听到他们闲谈。 “……城门何时才能开放,让人自由进出?” “谁知道?听说山匪混进来了,藏匿在城里……” “真可怕!” 夏宁吃凉糕的动作顿了顿。 她那个不争气的老爹,也是出息了,竟然能搅动府城动荡,百姓不安。 真搞不懂当年那么纯朴憨厚的庄稼汉,是怎么在这些年蜕变成悍匪的。没有她娘镇压着,放飞本性了么? 心中忧虑,等易承安离开,半晌没见段元睿出来,忍不住再次推门进去看看。 只见段元睿独坐发呆,便走过去小声道:“睿郎,你吃饱了吗?这菜凉了,我让店家再拿去热热。” 段元睿摇头,起身牵起她的手:“出来这么久了,阿宁,我们回去吧。” 一路上,段元睿心思重重,人显得有些恍惚。 夏宁不敢相扰,自个削果子皮。削好了,将果肉一分为二,两人各一半。 咬着酸甜的果子,段元睿从纷乱思绪中回神。 待马车停在段府角门,牵着夏宁手道:“阿宁,我还有事,你自己回西院去吧,晚上我再来看你。” “好。” 夏宁乖巧回答:“那妾身让厨房备好酒水,等着少爷。” 段元睿有些心疼她这种谨小慎微的顺从,人前从不逾矩。轻抚她箬帽一下,点头:“好,你去吧。” 站在门口,目送夏宁带春竹进入内院,方才转身向前院去。 夏宁想着今日还没有见小延祯,拿着先前在街上给儿子买的玩具包,直接朝东院走去。眼前浮现出儿子白嫩可爱的小脸,下意识足底生风,越走越快。 还没进正屋门,便听见里面阵阵笑浪扑面,夹杂婴儿熟悉的咯咯声。 她不禁脚步一顿。 往常司婉清身体不好,两个奶娘极少将孩子抱到正屋。也就是说,司婉清其实并没有多少机会,与孩子培养感情。 但今日是怎么了,正屋如此热闹,司婉清病体不怕吵吗? 第127章 她或许什么也不是 第127章她或许什么也不是(第1/2页) 她急忙进屋。 果然,只见司婉清靠坐在床头,怀里抱着小延祯,手里拿柄玉珠手摇振铃,叮咚叮咚,逗着孩子玩。 那柄乌木所制,坠着两层莹润白玉珠。指尖轻轻一晃,玉珠相撞,声音温润不刺耳,能逗得小延祯咯咯笑。手舞足蹈,似乎想要抓住那玉珠。 夏宁下意识抱紧怀里包裹,里面也有她在商铺精挑细选的两只拨浪鼓,但与司婉清手中的相比,无论材质还是做工,天差地别。 虽然她私库堆积不少珠翠头面,也有银子,但那些不敢擅自变卖,也不敢随意动用。 自从知道琴心记的账,会汇总到段府总账;自己每月开支,段夫人会亲自过目,她再也不敢随意大手大脚。 加上习惯性节俭,所以…… 司婉清是真能给孩子更好的条件吧?不像她这个只能仰仗他人鼻息而活的可怜虫。 “妹妹来了。” 司婉清放下手中振铃,笑着看向夏宁。她今日气色明显好得多,虽仍是素衣,不过鬓间嵌着金步摇,眉梢淡淡描了浅黛,艳光流转,恍似神仙妃子。 夏宁给闪了下眼,心里分不清是什么滋味,敛衽施礼:“妾身给姐姐请安,姐姐今日看来精神好了很多。” 应司婉清的要求,她现在与对方姐妹相称。不过嘴上叫得亲热,妻妾之间始终有层隔阂,绝不可能做到真正的亲如姐妹。 司婉清示意她起身,看着她手里包裹笑道:“妹妹这一趟出门,给安哥儿买的什么玩具?” 夏宁看看她身边的小延祯,圆溜溜两只乌杏眼睁得透亮,长睫毛忽闪,歪头盯着人。鼓着奶膘吐泡泡,偶尔藕节似的小手轻抬像要抓挠什么,懵懂软萌,看得人心都要化了。 但当着司婉清,无论如何不能对孩子流露过多感情。 司婉清可能不会说什么,但她两个贴身婢女小霜和红茵,忠心护主,定会阴阳几句甚至付诸行动。 之前已经接受过教训了。 因此夏宁只是多看两眼,便把包裹交给石奶娘。 “只是些外面孩童玩的小玩意,不值什么,比不得姐姐备的精致物件。麻烦奶娘仔细看看,不合用的,便扔了罢!” 石奶娘默默接过包裹,一声不吭。 在正屋里喝了两杯茶,围绕孩子聊趣事。见司婉清注意力始终放在小延祯身上,没有让人送回屋的意思。 夏宁知道司婉清还想继续和孩子玩,她今日没有机会亲近儿子,只得起身告辞。 来时兴冲冲,回去一步三回头看着东院,听到里面又传出阵阵开心的笑声,不免黯然神伤。 这仅仅是开始。 随着时间流逝,婉清越来越喜欢孩子,便会越来越有意无意减少她与孩子的亲近和联系。终有一天,她会被彻底隔绝在外。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贪心不足。 明明已被抬为良妾,段府补偿给她的富贵,足以让所有人艳羡。 但她为何还是意难平? 春竹看得出姨娘心情不好,喜欢叽喳的嘴,也聪明闭上,不在这会扰姨娘烦心。 回到西院,天已黑下。 夏宁看看沙漏,差不多到了亥时,猜想段元睿应该不会过来吃饭,自己便把凉掉的饭菜吃了些,去沐浴更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7章她或许什么也不是(第2/2页) 等她回来,发现段元睿已在房里等着了,愁眉深锁。不过看到她,立时舒展了眉眼,起身轻轻拥住她。 夏宁体贴地道:“睿郎用过饭了不曾,我给你留了饭菜,让她们去热热端上来。” “不用了,我在爹娘那里吃过了。” 段元睿拉住她的手,走进内室。没选择坐床沿,而是坐在桌边。夏宁伸手抚平他不自觉皱起来的眉头,柔声道:“睿郎是不是因为白日的事,还在烦恼?” 并非她有意打听。 实在白天听易承安说了前半截话,不知后半截,心里七上八下。总觉得,段府这次应该是遭遇了真正的危机。 段老爷奉行钱能解决一切。段元睿一向沉稳,少见有为难时候。因此她比较笃定,她走后易承安定是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 “阿宁。” 段元睿握紧她的手,一脸凝重:“我不打算参加今科的乡试了!” “什么?” 夏宁惊愕地瞪大双眼。 她看得出,无论段府还是少爷自己,都极其盼望着少爷能金榜题名、科举入仕。否则,少爷不会埋头苦读,走在科举路上一考十年。 如今箭在弦上,怎么说放弃便放弃呢!难道还是与今日易承安传递的消息有关? 段元睿目光闪动,嘴唇嗫嚅下,没有正面回应她的问题,而是直接说出与爹娘紧急商议后的决定。 “阿宁,明日打点行装,后日我要起程南下,巡查段家产业。你,和我一道去吧!” “啊?” 夏宁目瞪口呆,以为自己听错了。 段元睿揽住她肩头:“咱们轻装简行,尽快。明日你让下人收拾行李,再决定带哪两名贴身婢女一道吧。” 歉意地看看有些说不出话、失魂落魄的夏宁,站起身。 “我还要去东院那边告诉婉清这件事,安排我们走后的府内事务。阿宁,你自己先睡吧。” 夏宁张了张嘴,木讷地目送他离开,连随之相送也忘了。 这消息来得实在太突然,完全没有心理准备。她第一时间没去想原因,更没有高兴少爷愿意带她远行。 而是想到,接下来她可能有一两个月,甚至一年半载见不到孩子。 等回府那天,孩子可能已经完全不记得她,而是在最需要娘的这个阶段,依赖上了司婉清。 她甚至怀疑这是段夫人的意思。 她们要将孩子彻底从自己身边剥离,从而让司婉清真正拥有这个孩子。 可她能怎么办? 她什么也做不了。 回想方才少爷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连解释也不愿意多说一句,直接下达决定,不问她的意愿。这令她有种怀疑、心寒。 少爷对她的宠爱,只有宠吗,爱是不是真实的? 一涉及段府核心利益,她或许什么也不是。 夏宁和衣躺在床上,睁眼到天明。侧过头,望向窗外,淡金微光缓缓漫过青瓦院墙。 她眨了眨酸涩的眼睛,内心终于是作出一个决定。 第128章 拿什么争 第128章拿什么争(第1/2页) 她生的护不住,至少要护住生她的。 不管那人如今变成什么样,都是她爹。 起身唤人进来帮自己梳洗,吃过饭,夏宁命人去东院报备一声,也不管少爷这会是不是也在东院,直接带人出府。 来到当初的包子店,她有意磨蹭了会,买笼包子。然后又逛市井,买装东西的几个箱笼,大到能塞人那种。 如果她爹跟着,看到她买的东西,相信可以猜出一二。 回到府里,夏宁又到东院看看。果然见段元睿还在司婉清屋里。夫妻两个坐在床沿,逗着躺在床上咿咿呀呀的小延祯,笑容满面。 看到夏宁进来,不约而同敛住面上的笑意,表情略带尴尬。 夏宁心头一阵刺痛,不知是为了孩子,还是为了少爷。 原来她不在的时候,人家夫妻是真的相敬如宾。除了不能陪睡,生孩子,司婉清给自己夫君的情绪价值,一点不会少。 她还没有司婉清有才有貌有身份。 起身后,夏宁强忍心口那抹钝钝的痛,径直走向床边,面色平静:“少爷,少夫人,明日妾身便要随少爷远行了,能否让妾身抱抱小少爷?” 段元睿有些狼狈地看向司婉清。 司婉清脸上温婉的笑容丝毫不减:“妹妹,今晚抱安哥儿去西院吧,让他陪你一晚。” 夏宁怔怔地望着司婉清,疑心自己听错了。 司婉清对她鼓励似笑笑。 段元睿感激地看了司婉清一眼,亲手抱起孩子,送到夏宁面前。 “阿宁,今夜我和婉清要整理行装、盘账,可能会耽误到很晚,容易吵到孩子。你带安哥儿回西院,明早再送回来吧。” 怀里被塞一团襁褓,软糯糯蠕动,夏宁低头看着孩子黑亮的眼睛,无声吮吸自个手指。本来满心抑郁,突然化为一块巨石,沉甸甸堵在喉头。 司婉清就是这样,让人恨也恨不起来。只会觉得亏欠她,越来越多。 如今连多抱抱自己儿子,夏宁都觉得自己过分。有种欺负人病弱、性子好的得寸进尺感。若是司婉清强势些,或者阴阳些,她还有恨的理由。 现在…… 夏宁抱着孩子,向司婉清深施一礼,带着奶娘离开东院。路上,忍不住把脸紧贴在孩子的小脸上,借用襁褓拭去眼中涌出的泪。 她有种预感,这个孩子,她当真是失去了。 她拿什么跟司婉清争。 她没有一样能胜过司婉清。 回到西院,众人见姨娘竟然抱回来小少爷,又惊又喜。哪怕只有一晚,也代表她们姨娘是真受宠。 春竹赶紧指挥人手,布置夏宁寝卧。闲置放在库房的摇篮没扔,抬出来擦洗,重新铺上小被褥。两个跟来的奶娘,将就歇在以前许嬷嬷的房间。 即便只有一晚,也得给小少爷回“家”的感觉。 夏宁坐在床边,看着摇篮里的孩子良久,才到外间把春竹等人一起唤进来。说明日即将随少爷出行的事,问众人商量好谁跟自己去没。 她不勉强几个婢女。 毕竟这一趟出门在外,不知多久能回来,路上可能还会遇到风险。 春竹、芋圆的家人都在府城,每个月她们会借休沐日,回家看望家人,不一定愿意随她长途奔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8章拿什么争(第2/2页) 虽说卖身契捏在手中,但段府从不薄待下人。夏宁自己低贱出身爬上来的,更是感同身受为奴为婢的苦。 只要不触及底线,她愿意在许可范围内,给手下婢女们最大的尊重。 众人面面相觑一会,春竹上前笑道:“姨娘,只允许带两个人的话,便让琴心姐姐和山药去吧!” 顿了顿,解释必须带这两人的原因。 “琴心姐姐心细如发,识文断字且会管账,是姨娘身边最好的助手。而山药会些医术,在紧急情况下能照顾姨娘。姨娘带上她们二人,我们最放心。” 其实,谁不想出门游山玩水,只是为了姨娘考虑,必须派两个真正有用的。 夏宁自己想的怕春竹、芋圆两个不肯去,真是多虑了。 夏宁笑着摸了摸春竹的两个丫髻,有些感慨:“咱们春竹真是长大了!自从书蝶走了,你也能替她独当一面了。” 春竹不好意思地绞手指。 她继续恍惚下去,只怕较为成熟懂事的琴心、蜜荷,都要代替她成为最亲近姨娘的人了。 所有人都在成长,连姨娘也越来越沉稳,少了从前跳脱的模样。她再不上进,姨娘身边的位置说不定没有她。 夏宁让人掌上灯,又去查看行装收拾的情况。衣裳首饰带得比较少,而且低调。因为长途旅行,穿戴太好反容易招来祸端。 琴心将库房里银子取了二百两,换成银票给夏宁缝在衣裳夹层。另外一包散碎银两,放在自己手边保管。 虽说跟着少爷,不用操心太多,必要的防身钱要带着,还能随时随地买自己喜欢的东西,不能老跑去找少爷要钱花吧。 按照夏宁吩咐,特意空出一个大箱笼。夏宁许诺给大家带土特产回来,哄得春竹几个兴高采烈,姨娘说啥都信。 收拾好东西,夏宁沐浴更衣,才回到寝卧看孩子。 小延祯已吃过奶,在摇篮里睡得香甜,睡梦中无意识咂嘴,含住自己手指头。 夏宁轻轻把儿子手指抽出来,掖好被角,摸着摇篮边缘,两眼痴痴盯着孩子稚嫩的小脸,觉得怎么也看不够。 外面云板“铛铛”敲响三声,夏宁起身,拿起烛拨将烛芯轻轻按压进蜡油里,让火光变暗。舒展腰肢,准备上床睡觉。 她还特地吩咐春竹等人早睡,不用管她和孩子,给她爹留出足够空档,结果她爹没来。 不知是分身乏术还是出了意外,平白让人焦虑。 但她也没有别的法儿可想,听天由命吧。 头挨着枕,侧脸看着孩子恬静的睡颜,手搭在摇篮上。 这一去,没那么快回来,到重逢时,孩子应该能满床爬了。再见面,会不会陌生、不认得她这亲娘。 正该认人的关键阶段,她不得不离开孩子,起程远行。少爷为什么这次不问她的意见,直接决定带她出门? 里面有段夫人段老爷的意思吗? 胡思乱想。 “叩叩叩”。 三下碰撞窗格的轻微声,将她即将决堤崩溃的思绪,拉回现实。 霍地起身,夏宁翻下床趿拉鞋子,朝窗户走去。 第129章 至少护住生她的 第129章至少护住生她的(第1/2页) 轻轻推开窗户,下一刻,一条黑影翻窗而入。 虎背熊腰,摘下黑色蒙面巾,果然是她爹夏良山。 夏宁返身往回走,夏良山恬着脸,如同笨拙的狗熊跟在她身后,满脸讨好。 “宁宁,爹见你在买箱笼、收拾行李,是不是要出城?” 一眼看见床前的摇篮,差点惊呼出声—— “啊!这就是俺那小外孙?” 伸手便想去抱。 “啪”! 夏宁毫不犹豫赏了那毛耸耸的黑爪子一巴掌,没好气。 “别吵醒安哥儿!若孩子哭起来,你被段府当贼抓,我可不保你。” “他叫安哥儿吗?” 夏良山因为上次的事,对闺女有愧,也不敢大小声。只能蹲在摇篮边,喜出望外地瞅自己外孙。乐滋滋伸出根手指头,小心翼翼摸襁褓边,声音压得极低。 “啧啧,还得是俺们老夏家的底子好!瞅瞅,你姥娘是个大美人,你姥爷也不差,俺闺女生的小外孙,才能长得这么俊俏哈哈!” 夏宁翻个白眼。 身份变了、习气变了,就是这喜欢自鸣得意的德性,没变! 夏良山摸摸身上,挺窘迫。啥值钱玩意没有,一包银子还是闺女给的。抓耳挠腮一下,灵机一动,从身上摸出块黑乎乎的牌子,塞进襁褓里。 “乖乖,姥爷赶路急,没给你准备见面礼。这块令牌给你,凭这个,你和你娘能在黑山一带,出入如无人之境!” 夏宁嫌那块牌子脏,想还给她爹。听了这话,改变主意,自己将牌子收了起来。 “孩子还小,这个怕吃进嘴里,我先替他保管。” 夏良山无所谓。 一块牌子而已,因为有他,这块牌子才有存在的意义。倒是开心起来,觉得闺女终于愿意正脸冲他说话,也没有翻白眼了,这是个好现象。 “宁宁,你召唤爹来,是不是有办法送爹出城了?” 该死的官府,自从上回被阮老四出卖,暴露行踪,四门又戒严出不去。成天他东躲西藏,像阴沟里的老鼠,好不容易看到闺女给出信息,不禁欢喜。 夏宁将老爹带离床边,走到角落说话,怕吵醒孩子。 “明日我要跟少爷南下,一路去查段家商铺的账。我准备了几口大箱子,你躲进空的那口,出城时顺便把你带出去。” 夏良山有些迟疑:“官兵不会搜查你们的行李吗?” 如果挨个检查,那他妥妥地被瓮中捉鳖,还会连累闺女。 对此疑问,夏宁早就胸有成竹。 “你呆那口箱子,我会让人压在最底层,上面层层叠叠,还用绳子捆住。段家在锦凌州有头有脸,官兵绝不可能检查那么细致。” “最底层……” 夏良山不由得生理性抗拒:“那俺出不来气啊?” 夏宁白眼一翻:“你不会自己用刀把箱子戳个洞?还能看看外面!” 夏良山有点委屈。 “闺女啊,俺是你爹,你不心疼爹吗?” 夏宁冷冷道:“你要不是我爹,我还不想冒险管你呢!等出城,你继续当你的山大王去,我做我的姨娘。咱们此生,别再见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9章至少护住生她的(第2/2页) 夏良山嗫嚅。 “宁宁,爹……有苦衷的。” 谁天生愿意当见不得光的老鼠,那不是环境所迫吗? 夏宁没理他,从床底下拉出一个小布包。 里面有干粮、水、一些能够被春竹等人忽略的不起眼首饰。要准备这些东西,她这几天真是和春竹等人斗智斗勇,绞尽脑汁支开她们准备。 这是她最后能为她爹做的。 把包塞给夏良山,夏宁硬着心肠不看她爹:“箱子现在放在院子里,下人大约个把时辰巡视一次,以你的本事,躲进去不困难吧?” “等出了城,到下一站点车队投宿,大约是一日。到时我借口找东西,让人抬箱子进屋,你便能伺机离开了。” 这是她能想出的最为妥善计划。 夏良山点了点头,真心实意道:“闺女,难为你了。” 还想说点啥,摇篮里传来动静,小延祯发出啊啊的声音,似乎是醒来。外间传来动静,夏良山不敢多停留,连忙翻窗而出,悄无声息滚进黑暗里。 夏宁回到摇篮旁边,摸摸孩子身下,湿润了。 不一会儿轮值的琴心进来,夏宁让她去唤奶娘。等奶娘拿来干净的尿布换上,又喂过奶,才由夏宁抱着重新哄睡着。 奶娘和琴心想换把手,让夏宁休息,夏宁坚持要自己照顾。 机会难得,下次亲近儿子,不知是什么时候了。 一宿没睡好,夏宁脸色有些憔悴。前院小厮过来搬运行李装车,夏宁怕吵到孩子,尽管心中万般不舍,仍是让奶娘将孩子抱回东院去。 自己简单梳洗,盯着小厮抬大件箱笼。唯恐出错,必须要看到装车才行。大家都习惯了夏姨娘的貔貅性子,谁也没在意。 只琴心略有些奇怪。 明明记得有一口空箱,姨娘说用来装土特产带回,为什么小厮抬每口箱子似乎都很重? 但她着实太忙。要交接账本和库房给春竹,要收拾自己的行李,还要盯着小厮别出错搬错东西,甚至春竹几个也围着她不停说这说那。 眼见姨娘自己守着几口箱笼寸步不离,便忽略这一点疑问。猜测是姨娘自己又放了别的东西进去,不再多想。 夏宁直看到小厮把几个大箱笼抬上马车,上面压满各种行李包,还盖上三层防水油布,用绳索牢牢固定住。确定不会出任何纰漏,才回西院。 红茵等在那里,见她回来,屈膝一礼。 “夏姨娘,少爷和少夫人请您过去东院,一同用早饭。” 夏宁整理衣裳,洗了手脸,浅施粉黛掩去眼下青灰之色,随着红茵过去。 段元睿和司婉清同样精神状态不太好,强打精神,坐在桌边轻声说话。这光景应该也是一夜未曾安枕。 等夏宁坐下,东院的婢女们才开始上菜。 司婉清亲手为两人布菜。 “夫君,妹妹,这一去山高水阔、路途艰险,你们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说着,双手举起自己杯子。 “我以水代酒,祝你们一路顺风,早日平安归来。” 第130章 偷运出城 第130章偷运出城(第1/2页) 段元睿回敬一杯。 “娘子,我不在时,也要劳烦你尽心侍奉爹娘,照看孩子,打理后宅大小琐事。万望你保重自身,切莫操劳过度。” 大家都知道这是场面话,只有最后一句是真的。 司婉清的身体,能保持自个不倒下都是好的。后宅琐事,一直是段夫人、各院管事、红茵等人在打理。 夏宁也敬了司婉清一杯,漂亮话说满:“姐姐放心,妹妹一定替您侍候好夫君。您在家养好身体,别操劳。” 这话怎么听怎么古怪,小霜等人看着夏宁,眼中有明显不渝和敌视,觉得夏宁是在故意气自家少夫人。 夏宁接收到东院人的一轮白眼,有点无辜。 她作为妾,这不是她应该说的场面话,怎么就破防了?难道谁家主君带小妾出门,不是为了侍候自己? 司婉清笑容维持不变:“辛苦妹妹了。” 接受夏宁的敬酒,又喝了杯白水。 段元睿坐在一旁低头扒饭,装没看见,装没听见。 他最害怕与妻妾共处一室。 这种时候但凡他多呼吸一口气,都是错的。阿宁私下会跟他闹别扭,得哄大半天;婉清看似和蔼,也会绵里藏针刺他两句。 阿宁比较傻看不出婉清的真性情,遭殃的是他这个与婉清相处十七载知己知彼的炮灰。 好不容易吃完饭,段元睿松了口气,带上夏宁,去中院向爹娘辞行。 司婉清扶着病体跟随在后,一定要送两人直到离府。 段老爷和段夫人吃过早饭,在中院等候多时。见三人联袂而来,忙叫人扶婉清入座。夏宁现在身份不同,也有了座位,坐在少爷下首。 “睿儿,你行李可打点齐了?多带银两和人,谨防路上出了差错。” 段夫人殷殷询问,满脸流露出关怀与舍不得。 夏宁在旁暗暗纳罕。 明明段家人如此期望少爷科举,少爷也在努力备考。结果少爷一说要放弃,所有人没有丝毫异议,立即表支持。 那日易承安最后究竟说了什么,能改变段府殷切盼望大辈子的目标和希望? 名义是带着她这爱妾游山玩水、散心,实则是巡查段府各地的产业。但还有没有更隐秘的目的呢?也许那目的,她目前不够格知道。 夏宁心不在焉,听着段老爷段夫人吩咐,让她一路好好侍候少爷,只乖巧答应。 待终于准备起程,差不多近午时,午饭只能在车上解决了。 琴心、山药多少有些兴致勃勃。 现在的出行,与以前被拉上车贩卖截然不同。生活稳定,安全有保证,她们不用担忧命运对她们过于残忍,而有心情去看市井繁华,欣赏沿途风光。 段元睿这次出行,带了元青元砚岳清,还有位夏宁从来没见过的护卫乐清。此外,从府城各大商铺抽调三十名健仆。 就算是车夫、搬行李小厮,都会点三脚猫功夫。 段元睿与四名贴身护卫戎装骑马,其余人负责赶车、探路、断后。一共六辆载货马车,将夏宁及两名婢女所乘坐的车马,牢牢护卫在中心。 段元睿带人时刻不离夏宁座驾左右。夏宁心里七上八下,时不时撩起窗帘,望一眼紧随在后的车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0章偷运出城(第2/2页) 段元睿会错意,以为夏宁是在张望自己。意气风发,在马上向夏宁展露笑容,挺胸昂头,力求保持最帅气的骑姿。 殊不知夏宁全程关注的,是他后方的载货马车。 出城时,夏宁发现城门果然戒备森严。两扇厚重的大铁门只开半扇,设有三重拒马。官兵仔细挨个盘查出城的百姓,就连背篓,也要胡乱抓一把,或者用枪尖戳戳。 马车缓缓驶向城门的一小段路,她亲眼见到,有官兵故意用刀戳穿板车捆好的麻袋,里面黄褐色的糙米,哗哗流一地。 推车老汉跪在地上,颤抖着用双手扒拉那些米粒,混合着泥土,捧回口袋里。最后硬是多掏出几枚铜板,才得以被放出城。 夏宁漠然收回视线。 这对她而言,都是自小时起便司空见惯的事。 弱小是原罪。 不欺负百姓的官兵,还能叫官兵? 段家有出城令牌。但是戒严期间也被拦下,官兵一本正经,说是上头命令,非得要检查行李和货物。 照这架势,夏宁所在的女眷车也要被他们看一遍。 夏宁手心捏把冷汗,知道她爹为什么只能来求助她了。 乐清留着两撇八字胡,一身锦衣,通体气派,纵马上前丢出一包银两在为首官兵手里,笑着拱手。 “一点小小心意,弟兄们拿去喝酒。今日我家少爷带姨娘出游,望列位行个方便。身后是我家少爷,车内是女眷,箱笼都是妇人衣物不方便视人。望差爷行个方便!” 谈笑间语风一转。 “若是一定要细细搜检,咱们这就转道府衙,请余知府、童知州亲自出来验看。” 锦凌州的税银,至少三分之一是段府做的贡献。这些官兵,薪俸都算段府发的。往常段府人出入城,从没被刁难,多晚城门都会为段府敞开。 这新任知州上任,倒是三把火烧到段府头上。 乐清先礼后兵,说到最后一句话,神色已完全冷下来。 守城官兵谁不认识段府这座庞然大物!尤其段少爷还端坐马上。他们不过是奉命行事,见人说人话,见鬼做鬼事。 乐清恩威并施,官兵们立即态度大改,点头哈腰放行。 那为首官兵还极为殷勤指挥手下,把城门口列队等候盘查的百姓,粗暴向两边推去,让出中间一条宽敞道路。 段府一行车马,在众多纷杂各异的目光中,不疾不徐出城,踏上南行官道。 段元睿凑到车边,隔着车窗哄面色有些苍白的夏宁:“阿宁别怕,只是例行盘查,他们不敢做什么的。平日也不见这样,可能是因为城里出现匪踪?” “阿宁,你先喝口水。” “阿宁,车内抽屉备有新鲜果子。” “阿宁,你看上去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昨夜没休息好,你现在可以在车上先睡一觉。” 周围众人…… 知道自己一干人等是煞风景的,但少爷您是不是过分了?大家伙还喘着气呢,没死! 乐清神情古怪瞅自家少爷两眼,策马迎向元砚元青岳清三个,压低声音:“少爷……平日都这么宠夏姨娘吗?” 第131章 是不是恨爹 第131章是不是恨爹(第1/2页) 三人面面相觑。 元砚揉揉鼻子,目光掠过少爷身影,眼神深沉:“我认为宠这个字,用得不太恰当。” 元青、乐清一起点头,心有戚戚。 没错,他们没看到宠,只看到少爷如同……某种生物一般,有空便围绕夏姨娘打转、百般献殷勤。 尤其夏姨娘怀孕那段时期,少爷的言行举止,简直没眼看! 知道的会说声少爷性子好;不知道的,还以为夏姨娘才是少爷的主子呢! 两个光棍汉不自觉将异样目光投向两位已婚男。岳清不自觉涨红脸皮,乐清干巴巴没甚威慑力地怒瞪两个光棍汉一眼。 “干嘛!我家娘子可是贤内助,像少夫人那般贤良淑德,别拿旁人来跟我家娘子比!” “喔~~” 元青、元砚不约而同,拉长语调应声,挤眉弄眼,语气充满戏谑:“原来,嫂子罚你跪床头踏板,是贤良淑德喔~” 元砚都不好意思是说看到元青被逼婚,乐清跪算盘,才造成他对娶妻有心理阴影的。 夏宁递了个削好果皮的果子给段元睿,看着前面几条在马背上你来我往、像杂耍似拳脚交加的四条身影,一阵惊诧。 想了想,总算找出一个形容词:“睿郎,他们感情真好。” 段元睿看也没看打闹的那四人,两眼情意绵绵,只管盯紧心爱之人:“阿宁,别理会那种不相干的。你饿了吃点心垫垫,今日我们赶路,会晚些扎营。” 夏宁掩面打个呵欠。 “困了,睿郎,我先睡会,到地头了再叫我。” 段元睿盯着放下来的帘子好一会儿,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按捺住进马车抱着夏宁睡的想法。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他读的圣贤书不能读到狗肚子里。 不过接下来的路,他像是生了大病,在马背上蔫头耷脑、昏昏欲睡。 乐清旁观无精打采的少爷,暗暗叹了口气。少爷这样沉溺于女色可不行,段家偌大家业,就等少爷以后守护振兴呢! 黄昏时,车队停在一处附郭巨镇。万家灯火连缀府城,长街纵横,来往两处的车马人流络绎不绝。 车队停在福来客栈,这是镇子最大的一处客栈,属于段家产业。此外,镇上还有家聚宾楼,同样属于段家。 段元睿扶着睡眼惺忪的夏宁下车。 夏宁不放心自己箱笼,哪怕段元睿说只在这里呆一天,她也得非得要人把几个大箱笼搬进客房。说箱子里全是衣裳首饰,她要好好打扮给少爷看。 段元睿本就对她耳根子软,夏宁这么目送秋波一说,顿时欣然允许。耳根子红红,还不知道想到哪里去了。 段元睿此行目的是巡视自家产业,自然每到一处地头,得召集自家管事盘账。他吩咐酒楼送餐,让夏宁先回房休息,这正中夏宁下怀。 她盯着人将两个大箱子卸车后抬进客房,找借口把琴心和山药打发出去,关紧房门,才把夏良山放了出来。 夏良山一个大块头,蜷曲在箱子里整整一天,不敢多喝水多吃东西,加上气闷,差点虚脱。出来就躺在地上,老半天才缓过来劲。 夏宁急忙从另外一个箱子里拿出些东西,填进空箱,紧张地催促她爹:“你快走吧,现在已经出了府城,没什么危险。以后没事少出来晃,别再干伤天害理的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1章是不是恨爹(第2/2页) 对于闺女不掩饰的嫌弃,夏良山有点受伤:“宁宁,爹只是杀富济贫,没有伤害过穷人,这不算伤天害理吧?” 夏宁白眼一翻。 “有钱人一定是坏人吗?穷人也未必都是好人!你不过是为自己的贪婪,找借口而已。” 夏良山噎了下。 “至少……” 夏宁凑近他,两眼直勾勾盯着他。 “我差点被穷人剥皮拆骨下锅炖了吃,是有钱人救了我,给我一口饭吃!” 她转转身体,抬起双手,展示自己的一身华服,脸上带着凉薄的笑意。 “瞧瞧!我现在得到的不够多吗?混得不够好吗?人好人坏,与有钱、没钱,没半个铜板关系!” 夏良山眼神深深看着她。突然意识到,自从重逢,这么几次会面,夏宁从来没有唤过他一声“爹”! 他们父女,竟然会走到今日这一步。 “宁宁……” 想了想,夏良山试探性问:“你是不是在恨爹,当年没有回去找你们?” 夏宁眸光冷下来。 夏良山没能等到答案。门外响起轻盈的脚步声,琴心轻柔的声音传来:“姨娘,您歇了吗?晚饭送来了。” 换作春竹,可能直接进门。只有琴心,没得到允许绝不会越雷池半步,处处谨小慎微,遵守规矩。 夏宁看了夏良山一眼,用眼神催促。 夏良山深吸一口气,将声音压到最低:“宁宁,如果有朝一日,你在段府过不下去,拿着那块牌子,来黑山找爹!” 说完,身子一缩穿窗而出。踩着屋脊,把别人家屋顶当阳光大道飞奔,迅速消失在茫茫黑夜中。 夏宁怔怔望向敞开的窗户。 这里是二楼,幸好大多数人没有抬头看的习惯。她爹给她带来的危险,从此往后,应该不复存在。 片刻,她低头检查两口箱子外观无异样,应了琴心一声,整理衣裳走出门去。 琴心和山药在外间已摆好热腾腾的饭菜,都是酒楼现做现送来的,除了招牌的松鼠鳜鱼,还有几样精致的荤素小菜。连水果也精心搭配送了一拼盘。 “姨娘,少爷让您自己吃,吃了早些歇着,少爷说可能很晚才会回来。” 山药摆放碗筷,琴心先给夏宁盛了一小碗米饭,回禀段元睿交代的话。 夏宁点头,照老习惯给两人分了菜,让她们端回自己房间去吃,过会儿来收拾就行。 一个人用饭,不用守那么多规矩,更自在。 她这些天没有休息好,现在送走她爹,如同松开胸口一块沉甸甸的大石,无比轻松,沾枕便进入梦乡。 至于段元睿那边召集管事们盘账、商议,心头惦念她可能因想念自己吃不好、睡不着,完全不存在。 将近半夜,段元睿才满身疲惫洗漱,返回房间。只见床上人好梦正酣,一个人四仰八叉霸占整张床,无语而笑。 果然是个小没良心的,就没有因想他失眠过。 第132章 隔阂 第132章隔阂(第1/2页) 轻手轻脚把人抱起来挪到床里,段元睿打着呵欠,正准备躺下来。忽然,目光一凝,发现之前夏宁躺过的地方,遗落着一块黑乎乎的牌子。 他捡起那块牌子摸摸,材质木的,漆成了黑色。借助昏暗灯光细细翻转打量,上面镂刻简单的山水花纹,不过牌边角有繁复的锯齿。 那是…… 用来与另一只木牌,边角对位验证的暗藏机关。因为木牌原本是一对,能够锯齿严丝合缝,才能证明手持木牌的是自己人,或则说是被认可的人。 段元睿盯着这块牌子,瞳仁黑得没有一丝光亮。瞧了熟睡的夏宁一眼,又慢慢从自己贴身的地方,摸出一块相似的黑牌。 不过两块牌子外形相似,齿缝对不上。而且段元睿自己这块所雕刻的花纹,是花草。 段元睿胸中掀起滔天巨浪。 他手里这块牌子,是交了不少保护费,从黑山匪首那里买来的通行令。如果在黑山一带遭遇宵小抢劫,黑山煞甚至会派人帮忙清剿宵小。 所以,阿宁的这块牌子从哪来的? 他死死盯着夏宁,手里攥着两块牌子,力道大得欲将牌子捏碎。 良久,他轻轻吐出口浊气,放松五指,垂下眼眸多看黑牌一眼,将属于夏宁的那块,悄悄放回她身上。 这一晚,段元睿破天荒地没有抱着夏宁入睡。 两人背对而眠,仿佛中间隔了道无形屏障。 次日夏宁醒来,摸到旁边冰冷的被窝,不知道少爷昨夜是否来过。她下床走了两步,刚欲唤人,怀里牌子啪嗒掉在地上。低头一看,顿时冒出冷汗。 她竟然将这么重要的东西忘记了! 之前从孩子身上拿过来,一时半会没找到藏匿地点,西院下人太多,总怕被人发现,便带在身上,结果事太多竟然忙忘了。 犹豫下,她将牌子夹在箱里最底一层衣物里。只要她不穿那件衣服,婢女们就不会主动去翻找。而且就算不小心看见,她相信也不会有人认出此物。 谁会把它与黑山煞联系在一起? 收拾好,夏宁唤琴心和山药进来。 两人打水为她梳洗,琴心回禀道:“姨娘,少爷很早便出门了,说是去聚宾楼那边盘账。您若是有兴趣,少爷说可以在客栈周边走走。” 客栈地处闹市,人在屋里,能听见外面热闹喧嚣的叫卖声。夏宁来了兴趣。 “那我们出门瞧瞧,早饭也在外面吃。” 山药最为高兴,她虽然选择学医,却比较贪嘴:“姨娘,奴婢看见对面有卖冷淘、还有糟肉凉菜,天热,吃了解暑!” 夏宁欣然点头:“好,收拾好咱们就去。” 这里紧邻府城,治安较为良好,加上带上岳清及几名护卫,并不觉得逛街有什么风险。吃了冷淘,还买了些小玩意,岳清忍不住催促。 “夏姨娘,时间不早了,咱们回客栈去吧!” 他发现夏宁不带箬帽还好,一戴上,整条街的人视线有意无意瞟过来,充满好奇。 这里不比府城,只是相应人多的大镇。少见夏宁这样穿戴精致的富家女眷,在街上行走。箬帽轻纱一直垂到胸前,跟此地无银三百两没区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2章隔阂(第2/2页) 加上琴心那相貌…… 试问婢女都这般出众了,主子能是什么样? 段府不惧怕麻烦。但出门在外,岳清不想惹一些完全没必要的麻烦。 夏宁正逛得来劲,闻言有点扫兴。但岳清建议了,她也不好拒绝。毕竟岳清是少爷心腹,不好驳回伤其脸面。 于是一行人转身回客栈。 眼见客栈大门在望,突听人声鼎沸。 循声望去,只见斜刺里一群人从巷道里吵吵嚷嚷跑出。蹿在前面的一条矮小人影,身形异常灵活,速度也快,在众多商贩行人间穿梭。 后面的人想要抓住他,但踉踉跄跄,总是被带得撞向货架,将上面的货品撞撒一地。 不过这伙人凶神恶煞,全是满脸横肉,腰间别有凶器、手拿棍棒的壮汉,小商贩们也只敢嘴里骂骂咧咧两句,不敢上前讨要说法。 岳清及几名护卫忙将夏宁及琴心、山药护在身后,害怕冲撞没有继续前行。驻足原地,想等这些人跑过去再说。 夏宁却知道前面逃跑的人,绝对跑不过后面一帮追兵。 因为离得近了,她看清那只是一个小女孩。约莫七八岁,鞋子跑丢一只,衣衫破烂,血水和着泥流淌在身上,脚下一踩一个暗褐色印子。 除了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流露出来浓浓绝望,整个人脏得像刚从臭水沟里爬出来,隔老远便闻到一股异味。 这么跑下去,其实不用身后人抓她,她也得流血至死。 果不其然,那小女孩忽然跌了一跤,然后趴在地上,半天没挣扎起来。 “妈的,你这个小贱货还敢跑?欠了咱们三爷银子,就得拿命还!” 赶上来的一条汉子,一只大脚狠狠踩在她背上,用力把她的头往泥里碾踏,嘴里骂骂咧咧。 “就你这浑身上下没二两肉的小东西,卖进窑子都嫌埋汰,不知要费多少钱才能养起来。与其浪费咱们三爷的口粮,三爷说不如直接打死你算了!” 加重力道,夏宁等人几乎能听见小女孩身上骨骼作响,那是快要断裂的声音。 有人实在看不过眼,在围观人群中喊了嗓子:“多大仇,你们要当街打死这孩子,有没有王法了!” “王法?” 大汉暂时松了松脚,睨着人群道:“这小贱货欠了我们三爷钱,不还钱还想着逃跑。我们讨债天经地义,告到衙门那也是我们有理!” “想当好人英雄,你来赔我们三爷那五两银子?这半死不活的丫头,送给你也成!” “五两!” 仗义执言的人不敢开口了。 这年头,谁家老百姓能轻轻松松掏出五两银子?何况还是救个奄奄一息的陌生小丫头,带回去不一定活得了。 “她一个小丫头,怎能欠你们那么多钱啊!” 有个书生愤愤不平,怀疑对方光天化日逼良为娼。 大汉慢条斯理,从怀里掏出一张纸,迎风抖开。 “这小东西是为埋葬她那死老爹,自己和我们三爷签了卖身契。说好还不出银子,便以身抵债。喏,白字黑字,还有她自己的红指印,你们说,她出尔反尔该不该死!” 第133章 酒后乱性? 第133章酒后乱性?(第1/2页) 书生哑口无言。停了停,转身钻进人群溜了。 大汉冷嗤一声,不屑看了那书生背影一眼。想想,确实不好在大庭广众下要小丫头的命。抬回去向三爷交差吧,是死是活,听天由命。至少人,他们算是抓回去了。 夏宁视线透过面纱,看到小女孩在大汉脚下蠕动。可惜拼尽全力,也只是稍微颤动下几根手指。 真是,为什么要拼死逃呢,好死不如赖活着。 当年遇到个待她很好的乞丐小姐姐,每弄到丁点吃食,都会偷偷带回来分给她一半,把她的小命从阎王爷那里拉回来。 可是,在她们双双被带上人牙子的车,说要卖掉时,那小姐姐疯了似逃跑,最后被抓回来活活打死。 小丫头身下流出来的血,就像当年她的小姐姐一样,刺目一片红。 她望着她临死空洞的眼睛,至今不明白,为什么呢? 这世上还有比死、比活生生被吃掉,更可怕的事吗? 摸摸身上,转向琴心。 “带银子了吗?去把那孩子买下来,我身边差人!” 几个人瞪大眼睛看着她。 面面相觑一会,琴心茫然从随身小包里数出五两银子。 “我去!” 岳清立即伸手接过:“你们先送姨娘回客栈。” 久不回锦凌州,他觉得这地方治安其实并不怎么好。救人是小事,夏姨娘一定不能再随便抛头露面了! 大家对于夏宁要买个人没有异议。 段府最不缺的就是钱。以夏宁受宠的程度,买几十个几百个少爷只怕都会答应,就怕段府塞不下。 回到客栈,夏宁沐浴更衣完毕,歇了会,岳清和山药便带着刷洗干净的小女孩进门来了。 夏宁打量那小女孩,有一瞬间惊讶。 这小女孩明显不似穷苦人家的孩子!生得白白嫩嫩,一双眸子暗沉,举手抬足隐藏着自幼养出的贵气。看人时,给人一种狼崽子似的凶狠和警惕。 岳清随同,明显是怕对方野性难驯,突然发难惊吓到夏宁。 夏宁饶有兴致打量对方。 山药摸着脸上指甲痕迹,难掩怒色告状:“姨娘,这小丫头真是不识好歹!奴婢想帮她沐浴,她差点抓伤奴婢。” 夏宁让山药近前,手指托起她下巴仔细查看面部,好在没破皮,闪得快没被抓伤。略带歉意道:“可能她是怕被人洗刷干净下锅,反应剧烈了点。山药,你自己有药,记得擦擦。” 山药僵硬着脸走到一边,摸出身上药瓶让琴心帮忙上药,暗想姨娘是在开玩笑吗?可这个玩笑一点不好笑,反而恐怖。 小女孩梗着脖子,瘦削的身子站得笔直。 “夫人,你救了我,我很感谢你。这五两银子,我可以为你做工还你,但卖身契,我死也不会签!” 几个人惊讶瞧着她。一是惊讶她不卑不亢的态度,二是觉得这孩子真有骨气。 之前差点被打死,不愿意被那帮人带回去,想必也是出于这份坚持和骄傲? 山药不禁撇了撇嘴。 段府这么好的主家,若非姨娘心善,普通人还卖身不进来呢!装什么。 夏宁笑着剔自己几天没染、些许剥落的豆蔻:“我不是夫人,别叫我夫人。那你以后便替我做工吧,还完钱再走。你可以和她们一样,叫我姨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3章酒后乱性?(第2/2页) 小女孩唇瓣翕动,呆呆看着她。下刻,一揖到地。 “谢谢姨娘,我欠你的,一定加倍还你。” “你叫什么?” 对着小女孩,夏宁难得多了点耐心和温柔。 小女孩迟疑。夏宁脸上绽放笑容:“我身边的人都是我亲自取的名,很好听的,要不我也为你取一个?” 琴心和山药,嘴角同时微微抽搐。 小女孩有些期待地看向夏宁,好奇她能为自己取个什么好听的名字。 夏宁思忖片刻,双掌一拍。 “奶糕!怎么样?” 小女孩呆若木鸡。 琴心:“姨娘……已经有甜糕了啊?” “对呀,所以叫她奶糕啊!” 夏宁一脸天经地义。 “你们不觉得奶糕很好吃吗?还有,这孩子白白嫩嫩,就像一团奶糕,嗯……” 她下意识舔了舔唇。 大家一头黑线。 明白了,其实姨娘心里还有比银子更重要的东西,那就是吃的!姨娘要生活在被一堆吃食包裹的环境。 小女孩使劲咬了咬牙,垂头掩去眼里的一丝凶光:“奴婢改名叫雪饴吧,雪如奶糕,饴是甜乳,奴婢名叫雪怡!” 最后两个字,几乎从牙齿缝挤出来。 夏宁一阵失望。 奶糕多接地气啊,雪饴,谁能联想到奶糕去?不过她向来尊重身边人的意见,奶糕…… 不,雪饴。 看在这孩子像当年那位可怜小姐姐的份,选择救了,就救到底吧。 琴心和山药领着雪饴出去,耳提面命教规矩,没什么事岳清也放下心来,退出门去。 夏宁独自坐在窗前,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市井烟火气,思念留在段府的孩子。这当儿,孩子在做什么呢,被司婉清及奶娘逗得咯咯笑? 中午段元睿没有回来,夏宁独自用完饭。 直到临就寝,才见段元睿脚步些许飘忽回客栈。闷了一天的夏宁喜不自胜迎上去,闻到段元睿身上散发的浓烈酒味,不禁皱起眉头。 “睿郎,你喝酒了,还喝这么多?” 段元睿一把揽住夏宁,直接挥手令其他人退出去。他沉重的身体压在夏宁的肩头,几乎将夏宁压趴。 夏宁隐隐觉得不对劲,段元睿抱起她一把扔在床上,疼得她低呼一声。以为对方是喝醉酒失了分寸,想要起身唤人弄醒酒汤,吐在床上便不好了。 但段元睿伏在她身上,根本不让她起来。 他一只手捏紧她下巴,一只手扣住她肩头,把她牢牢圈死在自己怀里。盯着她的一双眼睛,布满血丝,令她没来由心悸。 “睿郎?” “阿宁……” 段元睿定定看着她的眼睛。 “你有没有什么话想要对我说?” 夏宁一阵懵逼,还有点委屈不解。少爷对她从来没有这么粗暴过,怎么多喝两口酒,便变成这样了? 难道这男人酒醉后控制不了自己,这才是他真正的本性? 第134章 含恨大战三百合 第134章含恨大战三百合(第1/2页) 想了想道:“睿郎,白日我花五两银子,买了个婢女,没和你说。你要是不高兴……” 话音未落,段元睿狠狠咬住她唇瓣。夏宁尝到自己嘴里溢出的一丝甜腥,疼得她差点忍不住叫出声来。 她本能去推他肩,但完全推不动。 段元睿接下来的动作犹如狂风暴雨,摧枯拉朽。夏宁只能被动承受,心里的委屈,快流淌成河了。 好不容易风停雨住,段元睿筋疲力尽倒在夏宁身边,将背对自己的人强硬扳过身来,抱住她吻去她眼角的泪水。声音死气沉沉,在她耳边轻呓。 “阿宁,别背叛我!” 夏宁心脏微微一颤,顿时想到自己那个见不得人的老爹。 难道,她唯一瞒住少爷的秘密,被对方发现了? 不可能! 连易承安也没有抓到把柄,她爹现在远走高飞,少爷不可能发现端倪。 应该是少爷自己喝多了酒,乱发酒疯。 撇开头,赌气再次将后脑勺对着段元睿。 段元睿盯着那一头黑发,还有撅着的身子,一阵气急,反而怒极反笑。 小样的,恃宠而骄,还收拾不了你? 揉揉腰,再次欺身而上。 这一夜,双方含恨大战三百回合,抵死不服输,房间动静直响到天明。 翌日车队整装待发,就等两名主子。元清跑上跑下,催促几番,仍然看到琴心和山药面红耳赤守在门外。 “少爷和姨娘还在睡?不可能吧!你们有没有进去看过,万一……” 万一出什么事,可就麻烦大了。 琴心和山药对视一眼,脸涨红到脖子根,仍然双双死堵在门前,不让元青靠近。 新来的雪饴站在角落,嫌弃地瞅了元青一眼。白长那么大个子,啥也不懂,笨死了! 岳清、乐清上楼,一脸无语架走急得在门口别别跳的元青。 “咱们轮流先把午饭吃了。” 估计今日无法照原定计划起程。昨日少爷心情不好,一身低气压,客栈酒楼管事被训斥得怀疑人生,现在…… 少爷应该能心情好了? 屋里两人听着外面动静,倒是想起来,但起不来。夏宁大脑一片空白,死了般瘫软在床;段元睿则是宿醉未消,头疼难忍。 他从来没喝过那么酒,看着如同狂风过境的床铺,两人遍体鳞“伤”的身体,脑袋更疼了。 四目相对,夏宁头一撇,眼睛一闭,面朝里泪水汹涌。 段元睿自觉昨夜孟浪,歉疚加满满的心疼,只得搂着委屈不得了的夏宁低三下气哄。 自己闹出的荒唐,跪着也要哄伊人消气,半分委屈不能再留给阿宁。至于之前的气恼……罢了罢了,谁还没个秘密。 他们段家不同样隐瞒了阿宁最大的秘密? 等到时机成熟,等到彼此再无隔阂,他能坦诚相对,相信阿宁也愿意向他袒露心扉。 现在阿宁不愿告诉他,应该是他做得不够好,阿宁没有足够的安全感。那接下来他就用实际行动证明…… 自己把自己说服了,接下来毫无心理负担,继续全程围着夏宁打转。 哄得夏宁终于破涕为笑,段元睿才下床披衣,让人送热水进来。同时告诉外面等得眼巴巴的众人:“夏姨娘身子不适,咱们再休息一日,明日起程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4章含恨大战三百合(第2/2页) 众人…… 这是春宵苦短日高起,少爷从此不努力? 没办法,只能卸货。 解开包裹,把行李一件件拿出来摆回去,马牵回后院马厩喂些草料。 期间,段元睿想到夏宁收留的小女孩,叫来从头到脚打量一番,不自觉皱起眉头。 这雪饴不仅模样生得好,谈吐得体,小小年纪,竟然能识文断字? 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普通人家几乎不可能让女儿读书。雪饴只说自己是富商之女,家族落败才至这步田地。那五两银子能买到这种人才,阿宁简直是撞了大运。 问题雪饴说的是真话吗? 段元睿审视着雪饴:“你既不愿意签卖身契,为何又愿意留在夏姨娘身边,自称奴婢,行奴婢之事?那五两银子,当我们行个善缘,你自己离开吧。” 雪饴一听,双腿颤了颤,仍是倔强没有下跪,不过敛了眉眼道:“少爷,我不签死契,但可以签活契。五年、十年,在贵府做工,直到能还债那日。” “为什么?” 段元睿目光锐利,盯着她的眼睛。 “因为……” 雪饴望着他身后紧闭的房门,那是夏宁的房间。 “我要报答夏姨娘的救命之恩。还有……” 她死死攥紧拳头,之前受的伤由山药包扎,现在绷带处,因动作又沁出丝丝血色。 “我想活下去!” 她这样弱小、无依无靠的孩子,没有成人庇荫,流落街头,下场不言而喻。 段元睿看着她,沉默一会。 “以后好好服侍夏姨娘。如果我发现你玩弄心眼、对夏姨娘不敬,我会赶你出府,无转圜余地。” 阿宁有时聪明;有时会因为心软,很傻很天真。 “谢谢少爷!” 雪饴眼睛发亮。 段元睿挥挥手,对旁边站着的元砚道:“去给她请个大夫治伤吧。另外,签十年活契。” 十年,足够这孩子平安长大,也能攒够一笔赎身出府安家的费用。 可惜是女孩,不然,可以按元青元砚等人的道路培养。 段元睿起身,揉揉被夏宁咬疼的肩膀,忍不住“嘶”的一声。 阿宁这牙口…… 瓷实! 元青关怀备至:“少爷,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要不待会也让大夫给您瞧瞧?” 段元睿无语地摆手。 “不用了,午饭、晚饭,送夏姨娘的房间来。夏姨娘人不舒服,我要陪着她。” 元青带着疑惑点头。 段元睿没了昨日升腾翻涌的郁气,兴冲冲回房。阿宁多半还有些不开心呢,得继续哄! 夫妻没有隔夜仇,床头吵架床尾和。 脑子一闪而过这念头,段元睿下意识没觉哪里不对劲。只觉得老话说得特别在理,还好他没有一直把窝火憋在心里,而是选择释放出来。 夏宁沐浴更衣后又要死不活瘫回床上,揉着酸疼的地方,不时呲牙咧嘴。 看到罪魁祸首神清气爽推门进来,忍不住翻过去一个白眼。 第135章 破功 第135章破功(第1/2页) 又等一天,终于继续前行。 经过这一次摩擦,两人反而感情更好了。段元睿借口久不骑马,大腿磨破皮。让人再去买辆马车,把琴心、山药、雪饴挪到一起,自己大刺刺与夏宁共乘一车。 元青等人轮流牵匹空马,听到身后车厢内不时传出的打情骂俏声,满头黑线。 他们那个一本正经、温文尔雅的少爷上哪里去了!这十年间树立的儒雅君子形象,碰到夏姨娘完全破功。 山药把雪饴伸出窗的头按回来,拉回座位,没好气道:“小孩子家家,别看那么多不该看的,听不该听的!” 雪饴脸色爆红。 她又不是为了看那啥、听那啥。纯粹是因为车厢里山药和琴心把她夹得太紧了,有些闷人,才想透气。 琴心慢条斯理翻看着山药淘来的医术。山药有些字不认识要请教她,她看多了,便对医书产生出兴趣。旅途无聊,可以打发下时间。 离了附郭巨镇后,到下一个城镇便要横穿大片郊野。 沿途荒凉,人烟稀少。一行车马晃晃悠悠,日出起程,日暮安营休息。连续半月顺利,没遇见任何意外。 他们这队伍护卫众多,兵器隐约露于衣间,气势慑人,寻常宵小远远望见,压根不敢上前招惹。 每到一处城镇,段元睿会让队伍进行修整,顺便去当地段家所属店铺查账。 夏宁如今算是充分见识到段家的富有。除了没经营官府、青楼、赌场,其他什么能挣钱的行业包括银楼、当铺、矿产都掺和了,据说海外还有商线。 夏宁好奇段家为何不开青楼赌坊?段元睿说是祖训,段家不能涉及害人家破人亡的产业。 当然,段家将黑白道把控得牢牢的。当地豪绅能与段家和睦共处,大约是觉得段家主动“让”出青楼赌坊两大块肥肉,懂事。 这真是个美好的误会。 旅途两月余,夏宁月信有所推迟。觉得是自己长途旅行过于疲劳所致,没太放心上。毕竟安哥儿才半岁,她不觉得自己那么幸运,会再次身怀有孕。 一日黄昏,车队进入一处名叫平东镇的小镇。 这里是应天府、文昌府与兴武府的交界处,鼎鼎有名的黑山便在这一带。将繁华的应天府、文昌府与临海的兴武府隔开。 平东镇属于三不管地带,龙蛇混杂,歹人遍地。官衙与当地豪绅沆瀣一气,白日劫掠、夜闯民宅是常事。 但凡稍弱点的平民,都活不下去。所以这里民风彪悍,是逃犯流贼的天堂。 一走进这个小镇,大家便感觉若有若无许多道视线,在身上打量。不过目光触及到马车厢标记的“段”字符号,车头前插的一杆黑底金线描山的小旗,全部收了回去。 段家财雄势大,还与黑山煞有交道,等闲之徒,谁敢挑衅。 段家车马直到进入平东镇自家的客栈,在后院停驻,段元睿方才扶着夏宁下车。 夏宁连店里伙计掌柜也没看清,便连同三个婢女被送进天字号客房中。 “阿宁,我们在这里呆一日,后日走。” 段元睿慎重发出警告:“这里治安不好,官府形同虚设,你呆在房间里,最好别出来。岳清带人守在门外,有什么需要你直接告诉他就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5章破功(第2/2页) 夏宁自然知道轻重,她是个十分惜命的,乖巧点头答应。 “睿郎,你自己也要小心。” 两人在房间缠绵一刻,段元睿马不停蹄,办正事去了。 争取早结束工作,早带着夏宁离开。这地方身边有女眷,半分不敢大意。但不用陪爱妾游山玩水的理由,又怕陆尘起疑,坏他和爹娘商议的计划。 夏宁闲来无事,便逗着雪饴说话。 她发现这小丫头挺好玩的,明明年纪不大,却是一副老成持重的模样。就是手脚跟不上严谨的态度,不是摔了她钗环,就是磕碰了她碗碟。 大约是从小过惯富贵日子,不会侍候人。 夏宁想到之前,雪饴差点因一张卖身契被打死的情形,不免好奇:“既然你打死不肯签卖身契,为何之前又有卖身契落到他人手中?” 雪饴气红小脸。 “那是他们伪造的卖身契!我为埋葬姚叔,将随身玉佩典当到商行。他们见我年幼,身边无人,便想趁机抓我去卖掉!” 夏宁看着她眼睛含泪,却硬忍着不流出来的倔强表情,心里柔软一下,摸了摸她的头顶。 “以后段府罩着你,没人敢再欺负你。” 说完,接过琴心送来的一碗燕窝,慢慢喝。倒不是她想吃这寡淡无味的东西,而是段元睿担心她旅途劳累,亏损身体,一有条件便让人给弄上。 雪饴在旁,眼睛瞪得溜圆。 她打了满腹稿子,预备夏宁问姚叔是谁,问她家里情况,问她为什么落到这个地步。 结果,除了少爷过问一遍,夏宁不闻不问。 对于放在身边的陌生人,这位姨娘这么容易给予信任吗?换她以前用的人,她娘不层层筛选审查祖宗十八代,不算完。 夏宁喝了两口汤,发现雪饴仍定定看着自己,略显诧异。 “怎么,你还有话要说?” 雪饴吭吭哧哧:“姨娘,你为什么不再问问我别的。” 夏宁瞅瞅她眼珠子乱转、脸色不自然泛红的小模样,“噗嗤”一声,腾出只手又撸了把小屁孩头顶翘起的几根呆毛。 “再问你什么,听你胡乱编造哄我一顿吗?小鬼你这表情,还没当年我小弟表现得真!” 雪饴脸涨红到脖子根,急切道:“我、我没有……” 夏宁一脸淡然。 “没有便没有吧。” 无论真假,她对听别人的苦难史不感兴趣。她这一生,见识过的苦难还少么。 琴心和山药都没有插言,在一边研究医书,小声商讨。姨娘喜欢逗着小丫头玩,心情愉快是她们乐于见到的。 夏宁喝完汤,抬头见雪饴还在跟前站着,放下碗又开始逗小丫头。 “怎么,你也馋了是不是?可怜见的,口水都流出来了,汤还有剩,和你琴心姐姐她们分着吃吧。” 雪饴臊得不行,用手背一抹嘴,自己哪有流口水! 以前这东西她吃到吐,还有更好的吃,但是现在…… 看着桌上冒着热气的冰糖燕窝,她没出息地咽了口唾沫。 一年多的流浪生活,把她的什么傲气稚气全磨没了。 第136章 此山是我开 第136章此山是我开(第1/2页) “吃吧。” 夏宁亲手舀了碗汤,递到雪饴手里。摸摸小丫头的头,脸上带着难得软和的真心笑意。不知是不是做了母亲的原因,她现在对于孩子多了许多耐心。 “谢谢姨娘……” 雪饴捧住碗,一低头,两颗豆大的泪珠滚落碗里。 她感觉抚摸她头的那只手很温暖。 同样明媚张扬的一张脸,性格也相似,真的像她娘。平时对外人能竖起全身的刺,只有看着她时,那眼神无比温柔。 大脑再度放空的夏宁,没留意小丫头看自己的眼神,只是望向窗外的天色。 到底还要陪少爷走多久,什么时候才能回府?再有几日安哥儿满四个月,应该能牙牙学语了吧,她却不得不缺席孩子人生最重要的成长阶段。 晚上段元睿回来很晚,带着些酒气,拥着夏宁倒头就睡。夏宁原想探听下归程计划,见他如此疲累的模样,只得罢了。 躺在他怀里,睁着眼听酒楼下街面偶尔响起的喧嚣,久久难以入眠。 次日,段元睿把从府城带来的货全部抛售,血赚一笔。 这地方许多人不缺各种手段搞来的钱,但缺货。段元睿还是千里迢迢从大城镇带来的货,遭到一顿疯抢。 等再次起程,八辆马车只剩供人乘坐的两辆,近四十名护卫保护车队前行。 夏宁成日犯困,靠在段元睿怀里昏昏欲睡,没了之前的精神劲。段元睿有些担心,摸摸夏宁额头没发烧,但食欲不振精神萎靡是怎么回事? 他担心漫长旅途让阿宁水土不服,从而生病,那可不太妙。等过黑山一带,进入兴武府得找大城镇的大夫瞧瞧。 因为夏宁,车队放慢速度,到黄昏也没能走出大山,不得不就地扎营,准备在山中过夜。 乐清凭经验选背风向阳的大石岩洞,又吩咐众人捡拾干柴围起篝火。然后派出几个人,寻找附近水源,顺便喂马,勘探周围环境是否安全。 晚上山里风很大,夏宁裹着披风坐在岩洞靠里,段元睿担心她身子,一直抱着不撒手。 元青带人去打了几只野鸡野兔回来,架在火上烤,琴心等人都饶有兴趣凑上去看、帮忙。夏宁围着飘过来的淡淡血腥味,莫名想吐。 即便最后那味转为浓郁的烤肉香,她也觉得反胃。最后,只喝下一碗熬的米粥,配了丁点酱菜。 段元睿十分焦虑,抱着夏宁不时探探她额头温度,早知道请一名大夫随行了。 琴心几个人看向山药,山药额头冒汗。 她不过就是认识一些山里常见的药草,知道浅显药理。她爹生前嫌弃她是女孩,不能继承衣钵,没认真教过她。 如今姨娘这么金贵的身体,她哪敢随意试药。 夏宁忍耐着不舒服,蜷在段元睿怀里道:“没事,我就是这段时日没睡好,让我休息一晚就好。” 现在车队处于荒野之中,她可不想因此停留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早点回到人烟聚集地,早些寻一处安稳落脚,不用餐风露宿。 段元睿隐隐不安,待夏宁迷迷糊糊睡下后,将琴心和山药叫到一边,细问夏宁这些日子的起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6章此山是我开(第2/2页) 山药说出自己见解。 “昨日姨娘小日子来了,可今日差不多就干净了。应该是远行辛苦,长途颠簸伤了身子。到下一个城镇,少爷要请大夫来好好为姨娘调养。” 段元睿也觉得是这缘故,忧心忡忡,愁眉不展。 一直以为阿宁身强体健,经得起长途奔波。早知是这么外强中干,拼着被陆尘怀疑跟踪,他也得将阿宁留在段府。 是他舍不得与阿宁分开这么久,才假公济私带阿宁一同出行害了阿宁。 琴心纠结会,小声道:“姨娘可能是想小少爷了……” 自从上路,夏宁时常郁郁寡欢,她和山药瞧在眼里。只是姨娘当着少爷从不露声色,她们不好多说什么。 毕竟说什么也改变不了既定事实。好在这两日有了雪饴,姨娘逗着小丫头,心情似乎能好上那么一点。 但雪饴不是小少爷,替代不了小少爷在姨娘心目中的地位。 提到孩子,段元睿不由得沉默下来。 这话题没办法往下接。 过了会,段元睿叮嘱两人:“你们这几日多注意姨娘身体状况,有什么事及时告诉我。” 他此次出行,身负攸关段府存亡、未来发展的重要责任,不能时刻陪在夏宁身边。开弓没有回头箭,只能寄望到下一个城镇请大夫来看,再做定夺。 刚回到夏宁身边,没来得及坐下—— “嗖”! 只听一声破空响,一支劲矢不知道打哪里飞出,挟带千钧之力,牢牢钉在篝火堆旁边的一株大树上。箭支直剩尾羽,露在外面簌簌发抖。 一行人蓦然色变。第一时间亮出随身携带的兵刃,奔向段元睿,将少爷及夏宁几人团团护卫在中间。 能将箭射出这等力道的人,绝非等闲之辈。 “是哪位道上的朋友,暗处施放冷箭?” 乐清犀利的目光观察周围动静,清了清喉咙大声喊。 “不妨现身一见,有需求敞开说。若是求财,万事好商量。何苦上来便放冷箭,伤了和气?我们这里,还有黑山煞给予的通行令旗!” 往常一亮黑山煞令旗,黑山各路匪贼自动回避。但今日乐清把令旗拿到手中,举过头顶挥了挥,对面也没反应。 众护卫横刀护在主子,视线频频扫过四周荒林,指尖死死扣住刀柄,周身戒备丝毫不敢松。 夏宁先还觉得浑身不自在,这当儿精神立马来了。身子往段元睿怀里靠靠,攥紧他衣袖,眼底藏着几分看热闹不怕事大的兴奋。 段元睿以为她在害怕,抬手轻按住她的肩背安抚,另一只手握住腰间佩剑,沉稳望向箭矢飞来的密林深处,静待对方回应。 过了片刻,对面有了动静。 一条壮实的像头大猩猩的大汉,身着夜行衣,面罩黑巾,露在外面的一对眸子精光湛然。缓步走出藏身点,手里举着弓箭。 “此树是俺开,此山……是俺栽?要从此路过,留下买路钱!” 第137章 出师未捷 第137章出师未捷(第1/2页) “错了,说错了!” 他身后跟着一堆穿得五花八绿、手拿各种兵器的小弟。离得最近一个又瘦又矮、军师模样的人,追在他身后直跺脚,小声声嚷。 “都说错了,你这个笨蛋!” 教几遍还说错,出师未捷先把威风折没了。 那大汉与段元睿对个眼神,紧接着又和躲在段元睿身后的夏宁照个对脸,犹如晴天响起一记霹雳,当场把他雷得外焦里嫩,手中弓箭“哐啷”一声掉在地上! 狗头军师及一干手下,震惊地回头看向自家老大。 大汉浑身僵硬一霎,反应神速,立马从背后掏出大刀,唰地迎风一抖,竖在身前,声音略微颤抖。 “交、交出你们的钱财和女人!” 夏宁#﹏#…… 还真是她那个丧良心的爹! 才叫他回去好好过日子,转头便出来继续打家劫舍。好巧不巧,竟然还打劫到自己一行人的身上…… 双方大眼瞪小眼,包括夏良山带来的一窝土匪。 众所周知,黑山煞讲义气、重承诺,劫富济贫,从不欺凌老弱妇孺,别说下山劫掠女人了。今日是怎么了,竟然主动开口要对方交出女人? 段元睿等人怀疑是遇上了假黑山煞。 土匪们怀疑自家老大被夺舍了,齐刷刷看向夏宁。夏宁戴着箬帽不见面容,那自家老大就是被夏宁身边那个颇有姿色的婢女迷了魂。 段元睿忍住怒气,决定先礼后兵,从怀里掏出黑牌子,交给乐清。 乐清举着牌子,迈前两步,高声道:“黑山煞!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们与贵方早有约定,你们……” 话音未落,只见那矮小的瘦猴军师,跳起来一爪子揪在黑山煞耳朵上,狠狠往下一拧,尖细的声音因怒气跑了调! “黑良山你个没良心的,老娘是不是给你脸了!当着老娘的面,你也敢往家里弄女人?” 夏良山疼得“嗷”的一嗓子,护住耳朵,急忙挣脱出她五指,连连后退:“不是的,美娘你听俺说……” “有什么好说的?” 美娘气疯了,不顾一切冲上去撕他:“老娘就说你为啥一直不回山,谎称是困在城里了。应该是被山下女人迷晕头、看花眼了吧?老娘叫你找女人……” “美娘、美娘你先听俺说,哎……” 黑山众匪似乎对于自家二当家如此当众暴打大当家,早已司空见惯。浑然没有上前帮忙的想法,个个乐呵呵叉腰围观。 夏良山自觉丢脸,一把拎起美娘,任由对方小短腿狠狠踢在身上,爪子在他手臂乱抓。投给夏宁一个复杂眼神后,看向同样有点傻住的段元睿。 “小子,既然你们有牌子那便算了……我们走!” 乐清拿着牌子,一阵风中凌乱。 牌子不需要验真伪吗? 还有这伙人就这么气势汹汹跑来打劫,说不上两句话又脚底抹油,什么鬼! 段元睿沉着脸目送黑山煞一伙山匪远去的身影,转头看向夏宁。即便戴着箬帽,夏宁也心虚地转过头,回避他的视线。 担心山匪卷土重来,这一晚大家没有休息好,轮番守夜。天刚亮,便匆忙整顿行李、驾车起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7章出师未捷(第2/2页) 午后出了黑山,进入兴武府地界的一个小镇,方才落脚一家小客栈吃饭,准备在这里休息一晚再走。 这里比平安镇治安略好,因为临海,多了许多新鲜鱼货沿街叫卖,连客栈里也因小贩常来投宿,充斥一股浓重的鱼腥味。 夏宁闻到就想吐,精神萎靡躺在床上。 段元睿顾不上去巡视自家店铺查账,先去寻访小镇知名点的大夫。 山药带着雪饴去借店家的厨房,想办法给夏宁熬点米粥,弄几个清爽小菜。琴心留在房里,照顾陪伴夏宁。 夏宁睡得昏昏沉沉,听到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你是谁?做什么……” 琴心语气带点惊讶地问,随即下一刻没了声息。 夏宁没来由感到后脊背一阵恶寒,蓦地醒转! 转头一看,房中多了一男一女。 男的黑面膛豹睛,不消说是她老爹夏良山;旁边给她爹壮硕身材一衬,显得无比娇小玲珑的女人,年约三十有点面善。 一对柳叶眉下桃花眼,本该柔媚的皮相,反倒裹着股山野匪寨磨出来的桀骜不驯。 夏宁吃了一吓,顿时坐了起来。 夏良山关紧房门,忙上前轻声安抚:“闺女别怕,这是你甄姨,甄美娘。” 夏宁…… 她老爹都没认,哪里跑出来个甄姨! 甄美娘上下打量夏宁,满腹狐疑:“这真是你闺女?你这大老粗,生得出如此如花似玉的闺女?” 莫不是骗她的,两人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一句话,令得夏良山差点跳脚,压低嗓门无能狂怒。 “你这泼娘们,说了不信,非得要俺带你来!来了又不信,待要怎的?这真是俺闺女,如假包换的亲闺女,骗你这个干嘛!不信你自己问俺闺女……” 夏宁瞪两人一眼,忙起身去查看躺在地上的琴心,用手指探她鼻息。 见此,夏良山讪讪挠头:“宁宁,你放心,爹没伤她,就是把她打晕了。” 夏宁使了把力气,才将琴心扶到椅子上,起身怒视夏良山,手指甄美娘。 “她是谁?” “你甄姨啊……” 面对夏宁越来越盛的滔天怒火,夏良山缩了缩脖子,声音更加细弱:“闺女,不是和你说过吗?当年……救爹的人就是美娘和她爹,所以……” “所以你那么快忘了自己妻子孩子,和这女人搅和到一块,顺便还落草为寇了是吧!” 夏宁攥紧拳头,若非眼前人是自己爹,就想上前一顿痛揍。 她算是知道当年为什么她爹明明活着,却不回来看一眼。哪怕为亲人立个衣冠冢,看看残破家园的废墟,也是人之常情。 但她爹没有。 刚死了妻子孩子,便能沉浸在别的女人的温柔乡里! “还真是你闺女啊……” 甄美娘见夏良山偌大块头,缩成一团被夏宁训得头不敢抬的心虚模样,算是彻底相信两人的父女关系了。脸上堆起笑容,转向夏宁。 第138章 修罗场 第138章修罗场(第1/2页) “闺女,这也不能埋怨你爹啊,你爹当年受了很重……” “闭嘴!我和我爹的事,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插言?” 夏宁怒火上头,一口把对方怼了回去。 甄美娘脸色涨红,身子僵硬着看向夏良山。换成别人敢这样凶她,当场就一刀劈过去了,但这女娃却是…… 夏良山没理甄美娘,只管眼泪花花:“宁宁!你终于肯叫俺一声爹了……” 房间两个女人一起怒视他,重点是这个吗! 夏宁退后两步,不着痕迹拉开与疯爹及那女土匪的距离。想到昨日她爹竟然跑来打劫,差点没绷住让少爷看出破绽,再次怒气上涌。 “昨日为什么你明明看见我在,还要打劫,说劫女人?” 她瞅瞅琴心那张即便剪了厚重刘海也掩不住的俏丽面容,疑窦丛生,按住一把椅子,恨不得照她爹头上抡过去! “你们真是丧尽天良,劫财不说,还要劫色,畜生!” “停——停!” 甄美娘赶紧拦在两人中间:“闺女你误会了,我们黑山,从不掳掠良家妇女!” 没见她昨日也是这般误会,差点把夏良山的耳朵拧下来? “宁宁,你怎能把爹想得如此不堪?” 夏良山苦瓜着脸:“爹来打劫之前,不知道那是你们。看见你,爹只想着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借此机会把你救回去,咱们父女团聚,岂不是好?” 夏宁怒道:“我好好的,享受荣华富贵,少爷宠爱,谁需要你救?” “没听说做人小妾日子好过的,宁宁,你别骗爹。” 夏良山一脸不信。 “爹知道你在段府日子过得委屈。你出入不自由,身边总有人盯着。好不容易生个孩子,还被他们抢走,抱给正房!” “你以为你是什么,不过是替他生儿育女的器物罢了。等你年老色衰没了用处,你看那小子会不会将你抛到脑后?” 夏良山苦口婆心,试图劝说闺女。 “宁宁,爹现在好歹在黑山打出一片天,能够保护你,还能给你优渥生活。咱们黑山,也多的是重情重义的好男儿,你何必要……” “轰”! 最后一句话没叨叨完,两扇扣住的门板突然被人重重踹飞起来,带着尘土与呼啸,差点撞在背对着的夏良山和甄美娘身上,惊得两人左右弹开! 好在被一张圆桌挡住,没有砸到正面迎上的夏宁。 三人惊慌失措,抬眼看去,只见段元睿大步流星而入,一脸铁青。元青等人刀剑齐出,呈环形状迅速堵住门窗,隔绝夏良山和甄美娘的退路。 琴心此时也悠悠醒转,见着屋里剑拔弩张的情形,吓得慌忙从椅子上起来,捂着隐隐作痛的后颈,奔到夏宁身边,将夏宁护在身后。 夏宁面色苍白,几乎不敢与段元睿对视。 心里只有两个字。 完了! 知道黑山煞是她爹,少爷还会喜欢她吗? 最坏的结果是少爷绝情,大义灭亲,把她们父女交给官府。就算念旧情放她一马,也不可能冒风险将她继续留在段府。 毕竟那陆知州正想方设法,抓段家的把柄。 她不要再见不到孩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8章修罗场(第2/2页) 但她说与她爹不是一丘之貉,少爷能信吗? “黑山煞,你这不讲江湖道义的无耻小人!阿宁是上了我家族谱、名正言顺的妾室,你有什么资格带走她?” 段元睿怒远远大于惊。 黑山煞与夏宁竟然是父女关系,他都顾不上错愕了。听到夏良山千方百计鼓动、怂恿夏宁弃自己而去,恨不得抓住这老小子碎尸万段。 虽然对方部分说的事实,但他绝不认同自己将阿宁当成生育器物! 他喜欢阿宁,宠着阿宁,阿宁的痛苦他恨不得以身代之,他怎么舍得将阿宁抛诸脑后? 黑山煞这混账! 竟然还妄想把山寨土匪蠢贼之流,推给阿宁,简直是…… 他恨不得活撕了对方! 一个箭步冲上来,对准黑山煞便是霹雳一剑!动作之快,元青等人都来不及保护少爷。 夏良山没将他的花拳绣腿放在眼里,一闪身从容躲过,顺势一带,段元睿横着踉跄一步,感觉对方力量奇大,宝剑差点脱手飞出。 “就凭你这身手……” 夏良山轻蔑的话尚未说完,元青和岳清双剑杀到,上取首级下探虚实,配合无比默契。饶是夏良山身经百战,也被他们逼得连连后退。 “唰”! 亏得夏良山及时缩头,元青一剑削掉他头顶扎的武士髻,顿时乱糟糟头发狂舞,成了个披头散发的疯子。 段元睿看了看缩在角落的夏宁和琴心,憋足一口气,提起长剑再次加入战团。 饶是夏良山自负武艺,也给三人联手逼得左支右绌,险象迭生。 那边,乐清刚好与甄美娘的两柄短剑斗了个旗鼓相当。 元砚同样没闲着,指挥众人死死堵住门窗,但凡夏良山或甄美娘想从此突围,均被乱刀乱剑捅回。 少爷不待见的人,管他是谁,必须死! 一片兵荒马乱中,夏宁按着腹部,觉得那里越来越不舒服。 鱼腥味夹杂着飚出来的血腥味,金铁交鸣,喊杀,刺激她本就濒临崩溃的神经。 终于,她忍不住了,推开琴心的搀扶,伏在四脚朝天的圆桌脚上,“哇”的一声,将先前在车内吃的点心吐了出来! 搜肠刮肚,实在没什么好吐的,把胃里酸水又吐了几口,耳听琴心惊叫,段元睿和夏良山都在呼唤她,完全顾不上。 肚子一阵痉挛疼痛,眼前阵阵发黑,顿时栽倒下去—— “阿宁!” “宁宁!” 段元睿一直注意着夏宁,见情况不对,第一时间撇了夏良山赶到夏宁身边。 刚抱住夏宁,夏良山两刀逼退元青、岳清,紧跟冲上来要抢夏宁,嘴里怒吼:“姓段的臭小子,不许你碰俺家闺女……” 元青岳清追击在后,夏良山不得不回刀自救。 段元睿愤怒地冲着夏良山大喝:“阿宁从没认过你这爹,你这匪首有什么脸面自称她爹?我要将你拿下,交给官府……” 乒乒乓乓,杯具乱飞,桌椅被暴力击打成碎片。琴心看着夏宁越来越没有血色的脸色,终忍不住崩溃尖叫。 “别打了!姨娘不好了你们没看见吗?快去请大夫——” 第139章 又有了 第139章又有了(第1/2页) 她的声音盖过一切喧嚣,奋力搏杀的众人为之一静! 段元睿顾不上虎视眈眈的夏良山,急忙将夏宁抱上床,跟着吩咐:“快,请回来的大夫呢?快把人带进来!” 什么恩怨什么疑问,统统等到阿宁平安后再说。 元青等人警惕地护在少爷身前,唯恐夏良山突然发难。 夏良山略一犹豫,梗着脖子道:“俺暂时不跟你们打了,俺要先看着闺女没事!” 众人面面相觑,握紧手中武器不知所措。 这情形,是所有人没预料到的。 谁能想到夏姨娘竟然是黑山煞的女儿?偏少爷又如此爱重,将来段府可有得麻烦。 还好乐清有先见之明,拨了部分人守住楼梯口,没让店家及客人上楼。不然传扬出去,正中陆知州下怀。 片刻,元砚将等在楼下的老大夫给架了上来。 老大夫战战兢兢,坐在床边椅子上,一边接受数十双眼睛虎视眈眈,一边小心给夏宁把脉。 段元睿屏住呼吸,视线停留在老大夫身上,生怕错过对方神情一丝一毫的变化。 良久,夏良山憋不住了。重重一拍自个大腿,发出“啪”的声脆响,惊了众人一下。他豹眼环睁,攥着钵大拳头道。 “俺闺女到底好不好,你这老头子倒是吭个声啊!磨磨唧唧的,信不信俺给你一刀?” 老大夫吓得浑身一哆嗦,弹跳起来,差点带翻椅子,躲到段元睿身后。段元睿忍着怒气,瞪了夏良山一眼,安抚老大夫。 “大夫,他就是个莽夫,你无需理会他,快说说我的如夫人究竟怎样了?” 老大夫平稳下心情,这才向着段元睿拱手,语气带有几分谨慎迟疑。 “少爷,依老朽之见,这位娘子脉象似是怀孕了。” 一句话,房间陷入死一般的安静。 尤其段元睿和夏良山瞪大了眼睛。 一个做梦没想过夏宁能这么快又有身孕;一个刚想把闺女带走,闺女又跟段府藕断丝连,牵扯上因果。 “只是……” 老大夫小心翼翼瞅两眼面色些许狰狞的夏良山。 “贵府姨娘月份尚浅,加上气血偏弱,胎气浮而不固,现下需要安心静养。多进温补膳食,少劳费心神,仔细照看方妥。” 段元睿恍恍惚惚。 元清等人都乐了,这位夏姨娘真是段府福星啊,接二连三为即将绝嗣的段府开枝散叶! 本来他们对少爷如此宠爱妾室,夏宁却不知好歹,给段府招灾引祸,私下有些微词。 现在…… 有什么问题? 夏姨娘有这个资本作,想怎么作怎么作,那是人该的! 他们作为孤儿,自幼被段府精心养育大,感恩之心,恨不能以死相报。现在能看到被视为家的段府繁荣昌盛,比他们自己成家立业还高兴。 乐清带头,大家齐刷刷向段元睿抱拳。 “恭喜少爷!贺喜少爷!” 夏良山脸色黑如锅底,大刀往夏宁与段元睿之间一横,怒火冲天。 “恭个屁喜,贺个屁喜!俺家闺女,绝不给你们段家当生娃器物!俺要带走闺女,今后再不许她跟你小子见面!” “啊呸,孩子也得打掉!” 方才他瞧得清楚,段家这小子带人,可是往死里想杀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9章又有了(第2/2页) 这种人,休想成为他夏家女婿! 元青等人怒目瞪他。刚才果然还是下手太轻,顾忌这老登是夏姨娘的爹,没敢下死手! 现在说的啥? 要带人走,还要打掉少爷的娃? 找死! 元砚忍不住义愤填膺。 “黑山煞,你有什么资格说不许?夏姨娘是我段家买回来的妾,我们少爷的女人,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没资格将她带离段府!” “呸,俺家闺女不是已被抬为良妾了吗?就算她欠你们段家赎身银子,俺来出!” 夏良山没理会旁人,只死死盯着段元睿眼睛。 “喂,段家小子,你也真是够虚伪!用感情困住俺闺女,哄她接二连三为你生娃,却什么实质名分也不给,还将她生下的娃送给正房。” “在外人眼里,她还是你段家买回来的妾,呸!” “这一次,是不是又要等俺闺女生下娃,你们再将娃从她身边夺走,送给谁?” 元砚一噎,掩住自己嘴巴。 糟糕!祸从口出,无意一句话,被对方抓着把柄。 段元睿死死捏着剑柄,低头看着昏迷的夏宁。 这是他内心深处对阿宁最深的愧疚,被夏良山揪出来摆在大庭广众下,令他感到无比难堪。待要反驳,无从反驳。 毕竟,这就是事实。 他也无法保证,阿宁再生下孩子,他爹娘会不会又一次把孩子抱走。毕竟,他爹娘是真的嫌弃阿宁上不得台面,害怕把孩子被教养废。 他是段家少爷,段府实质掌权的,却是他爹娘。 夏宁睫毛微微颤动,似乎在努力睁开眼睛。 第一时间发现她醒来的段元睿和夏良山,双双扑到床头。 “爹……” 夏宁努力握紧段元睿伸过来的手,声音颤抖,眼神坚定。 “我不会跟你走,我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 哪怕可能再失去一个孩子,谁叫她恋上了他的温柔。 她应该等着她爹逼问出他一个承诺的,可她…… 竟然舍不得让他有半点为难。 段元睿抱紧夏宁,眼睛有些发红:“阿宁……” 夏良山瞧着两人的样子,语气酸溜溜的。 “宁宁,为了这臭小子,你才愿意叫俺一声爹!” 身后甄美娘忍无可忍,扯了把他衣角。 死男人见好便收吧,再闹腾下去,他们两个人都走不出这家小客栈。没见一堆人虎视眈眈,准备将他们剁成肉酱。 别人不了解,她还不了解? 夏良山自己都无时无刻想着从良,被官府招安。还能愿意把自己闺女带回山上,落草为寇。 之所以那么步步紧逼,无非想让段家小子对自己闺女作出承诺,好教人安心。 可惜,女娃子不懂当爹的苦心,枉费老父亲一番唱作俱佳的表演了。 夏宁顾不上别的,追问老大夫:“大夫,我前日小日子才来过,怎么能是怀上了,您要不再看看?” 别是误诊,闹场大乌龙。 这当儿怀上,她心头惴惴不安,说不出是喜还是悲。如果孩子仍然不能留在自己身边,她宁可不生。 第140章 段家把柄 第140章段家把柄(第1/2页) 老大夫面色发白。 出于医者仁心,仍是坐下来再给夏宁把脉,详细询问,最后肯定作答。 “依老朽所见,这位娘子确实身怀有孕一月有余。之所以见红,并非月事不调。而是腹中胎元尚弱,因旅途劳累产生气血亏虚、胞络不固的问题。” “对大人孩子损伤大吗?” 段元睿焦急追问。 “无妨,待老夫开药方,照此喝药保胎即可。” 乐清立即将老大夫请到隔壁房间,准备纸笔,让其写方,照单抓药。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 继续打吧,怕影响到夏宁;不打吧,这黑山煞狗熊似蹲在床头不走,极其碍眼。 元青等人看着自家少爷。 段元睿全副注意力放在夏宁身上。 夏宁坐在床头,轻轻抚摸自己肚子,眼神发直,不知道想什么。 夏良山正待说点什么,外面传来动静,乐清冲进门来报信:“少爷,官兵来了!” 众人齐刷刷将目光投向夏良山。 甄美娘使劲拽了把仍然想说啥的夏良山,喝道:“还犹豫什么,快走!” 段元睿看眼元青等人。 众人会意,立即齐刷刷闪开一条道路。 不管怎么说,当着夏姨娘,不能把夏姨娘的爹怎么样。 夏良山被甄美娘拖着跑,不甘心地回头丢下一句。 “俺还会回来的!宁宁,等着爹来接你~” 夏宁将头埋在段元睿怀里,掩去眼中湿润。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难过。 可能因为有孕,变得心思敏感、意志力脆弱了。明明要的是荣华富贵,明明进段府之前想的是宅斗上位。 现在,话出口想到的只有少爷。 在意他会不会伤心,会不会难过。 她仿佛活成自己以前最讨厌的样子,让一个男人,走进自己内心,落地生根,掌控她的喜怒哀乐,乃至整个人生。 众人退出去后,只剩下她和段元睿。 夏宁轻轻抚摸段元睿的脸。 “睿郎,别背弃我。若是你背弃我,我……会走得远远的,再不见你。” 她现在不是没退路的人了,她找到爹了。 说什么生是段家人,死是段家鬼,不过是绝了她爹带她走的念头。 她向来苟活,不会不珍惜自己小命。另外,也是想让少爷感动一下,不计较她瞒着她爹是黑山煞的事。 段元睿却是因她这句话感动得无以复加。 别说夏宁现在又有了他的孩子,就算没有,他也不会埋怨她隐瞒这么件大事。谁摊上个这么让人头疼的爹,能说出口? 为了她,他愿意尝试与夏良山和解。哪怕对方是黑山煞,可能给段家带来麻烦。不过段家目前的最大麻烦,不在于一个小小匪首身上。 段家面对的,是更可怕的天家。新帝举国之力的屠刀,段家能不能接下? 想到这里,段元睿抱住夏宁的手紧了一紧。 自己家人,一定要护住。 乐清下楼,三言两语打发走官兵,只说有小贼潜进客栈,意图偷盗行李。现在贼被打跑,官兵拿了银子,乐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于是不了了之。 接下来段元睿陷入两难。 夏宁怀了孕,指定不能继续旅途。让人护送夏宁回家,不亲自跟着,无论如何不放心。想了半天,叫来乐清,让对方替代自己去巡查剩余的产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0章段家把柄(第2/2页) 夏宁在旁,听着段元睿仔细交代乐清,越听越觉纳闷。 怎么不太像普通盘账,而是要把所有产业重新洗牌,将大部分资金提出来转向海外。她不懂经商,却隐约猜到少爷这回放弃科举,与此有关。 看出她的疑惑,乐清走后,段元睿终于完全向夏宁交了底。 “阿宁,新帝登基,国库空虚,觊觎上了我段家财富。我若一心走科举仕途,以眼下朝廷这般局面,多半会遭刻意打压,终生难有出头之日。” “所以,为护段家根基,思来想去我与爹娘商议,打算借与你同游之名,悄悄收拢段家各地分散的商号田产,抽调大部分银钱,远赴海外另辟营生。” 轻轻抚摸夏宁头顶,他眼神坚定。 “为了咱们的将来,为了孩子,如果有朝一日段府面临灭顶之灾,阿宁,你愿与我一起远赴海外吗?” 夏宁听得惊心动魄,还有不能置信。 “那新帝这般任意妄为,无缘无故要吞没段府家产,不怕被天下人耻笑?” 段元睿叹了口气,些许难以启齿,想想还是照实说了:“段家有一个天大把柄,如果被人发现,别说家产,段家阖府上下的人头也难以保住!” “什么?” 夏宁惊惧地坐直身子。 阖府上下? 这意思一旦出事,她和孩子也会被牵连? 搞什么,早知道这一点她就不在众人面前,慷慨激昂说什么生是段家人,死是段家鬼了。 好死不如赖活着! 安哥儿不到一岁,她肚子里又有了,想到母子三人会同赴黄泉,怎么想怎么可悲。 她知道段家对她隐瞒了许多秘密,她自己也有秘密,所以不计较。现在坦诚布公相互一交底,顿觉得吃大亏了! 有个当山匪的爹,不知情不参与不一定死;但如果是段府结局鸡犬不留,她和她的孩子可太悲惨了。 顾不得肚子隐隐作痛不舒服,夏宁死死盯着段元睿追问:“是什么把柄?到目前为止,都有谁知道?” 段元睿起身关好门窗,回到床边重新拥住她,轻轻叹口气。 “目前为止,只有我爹娘和婉清知道,现在加上你……” 夏宁一点不认为荣幸! 她巴不得时光倒转,能让她不知道这么多要命的秘密。知道了,以后还能高枕无忧吗? “到底是什么?” 吞吞吐吐的快急死她。 段元睿手按住她肩背,凝视着她的眼睛,片刻后沉声开口。 “我们段府窝藏了一名朝廷钦犯,到现在,近二十年了!” 夏宁目瞪口呆。 近二十年? 那差不多是把孩子拉扯大,或者将壮年养老送终的地步。这得多肥的胆和多深的恩情,才能赌上全府老小的命,做到这石破天惊一步! “这是我们欠对方的,对方于我们段家有恩……” 段元睿理解她的惊讶。 夏宁不想听别的解释,那太苍白无力。她只是直瞪瞪看着段元睿,努力挤出声音发问。 “谁?是谁?” 能把她和孩子一起拖进万劫不复地狱地,究竟是谁! 第141章 真实身份 第141章真实身份(第1/2页) “你是否听说一个人,镇北大将军祁高义?” 段元睿反问她。 夏宁毫不犹豫点头。 她爹日常最敬重的人,很小就向她们姐弟灌输这位将军如何厉害,如何骁勇。戍守北疆几十年,数次击溃蛮族、收复大片沦陷疆土。 但是某一天,她爹却突然不说了。 只是闷头喝酒,和她娘不住叨念什么,到动情处,还会偷偷抹眼角。她那时还小,根本不懂发生了什么。 只听说镇北大将军一家子都没了。 叛国罪! 老老小小,祁家上百口人,全死在断头台上。 血流成河。 之后民间但凡有谁敢颂扬这位镇北大将军的功绩,有所牵扯,甚至只是口头一提,都会被官府抓去,问连坐之罪。 朝廷雷厉风行,将一位本该万古流芳、坐镇边陲的猛将,变成一夕间人人喊打的过街鼠。 本来已被收服的蛮族蠢蠢欲动,相安十余年无事的边境,烽火再燃。 现在北境的百姓,仍在双方冲突的铁蹄下,饱受战乱之苦。 段元睿点点头,连阿宁也知镇北大将军之名,可想而知当年祁家的赫赫威名。可惜祁高义为人过于刚正,加上手握重兵,功高震主,被朝廷深深忌惮。 落得这般下场,实属不懂藏拙之理。 夏宁瞪圆眼,险些因呼吸不畅窒息。 “睿郎,你的意思,段府窝藏的钦犯,就是与这镇北大将军有关的……” 祁家竟然有幸存者? 当时那么严苛的处决,株连甚广,竟然还有漏网之鱼!该说祁高义忠烈不应绝后,还是这人命大? 突然间,她想到段家的种种不合理之处。脑子电光火石,闪现出一个人来—— 司婉清! 一定是司婉清! 不是她对其有成见,想让对方当这个朝廷钦犯。而是司婉清的才学、品貌、性情,与商人之家的段府格格不入。 还有,司婉清明明没有生育之力,甚至不能与夫君圆房。但段家宁愿牺牲子嗣,宁愿少爷不能过正常人的生活,也非得维护住其少夫人的地位。 这是对忠烈之后的无比敬重,才会做到这一步吗? 祁高义一辈子兢兢业业镇守边关,作为一道国之屏障,守护一方百姓,功在社稷。叛国罪,别说受其庇护几十年的老百姓,怕是朝廷自己也心知肚明。 之所以落得这般下场,不过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罢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夏宁心绪复杂。 “这名朝廷钦犯,是少夫人司婉清,对不对?” 段元睿有些惊讶她的敏锐。有时阿宁懵懵懂懂的,有时反应又出奇地快。 “对,婉清外家姓司,她本名祁婉清。” 夏宁怔怔躺在段元睿怀里,大脑一片空白。 “少夫人她……竟然真是镇北大将军之后?” 她的儿子能记在对方名下,让对方亲自教养,只怕她爹知道了,大晚上睡着也得爬起来,高低给列祖列宗磕上一个。 对于朝廷而言,祁家是反贼;对百姓而言,祁高义是神,是大顺朝不可撼动的忠烈。 当年祁家不过被害上百口,但为之奔走申冤的何止万人,军中差点哗变,遭受株连的至少千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1章真实身份(第2/2页) 朝廷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这事压下,盖棺定论。捉拿关乎祁家余孽的榜文,至今没有撤除。 夏宁生无可恋瘫在床上。 不管怎样,就算知道也改变不了事实和结局。当初进段府的那一刻,便注定她与段府生死相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黄泉路上蹦跶不了你我她。 可怜她的安哥儿还有肚里这个孩子! 想了想又坐起来,狠狠抹把脸。 “睿郎,你赶紧按照原计划盘查产业,咱们尽快收拾东西跑路。海外是吧,只要能逃离大顺朝,天涯海角,我和孩子都跟你去!” “倒也没那么急。” 段元睿看着她急不可待的样子,有点啼笑皆非。手掌轻拍她肩背,安抚急毛了眼恨不得立马卷铺盖逃难的爱妾。 “据小安说,二皇子、也就是当今,早有所耳闻我段家窝藏钦犯。隐忍这么久,没有拿下我们段家,应该是还没掌握实质证据,不知道钦犯究竟是我府中何人?” 他面露一丝嘲讽的笑。 “咱们段家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仅凭怀疑,便能定段家的罪。他们必须掌握确实证据,才敢下手。” “只是他们做梦不会想到,苦苦寻找的祁家之后,竟会是段府养尊处优的少夫人,我自幼体弱多病的妻子!” 夏宁听他说得这么笃定,稍微放下心来,但有一件事却觉得奇怪。 “睿郎,段府为什么要如此护着少夫人?” 仅凭敬重仰慕,应该不值得段家拼上阖府性命,全部身家。 段元睿顿了下。 心想反正都说到这一步了,不在乎彻底交底。 “我家是大理段氏皇族的旁系分支,祖辈因宫闱政变远走异域,流亡避祸。我爹娘带着年幼的我与其他人跑散,险遭匪徒劫掠,幸好祁将军救了我们。” 于祁将军不过是随手为之的小事,于段家却有再生恩德。 夏宁明白了,所以段家宁可牺牲一切,也要护住恩人之后。只是她和满府下人何其无辜,牵涉其中。 但一想到司婉清竟然是镇北大将军之后,抱怨的话无论如何说不出口。 若非祁高义,北境早就被蛮夷入侵了,生灵涂炭。至今北境摇摇欲坠不倒,亏得祁高义当年留下的一支彪悍军队。 哪怕政权更迭,奸佞当道,仍苦苦护住一方百姓安宁。 个人得失存亡,与之相比,不值一提。 段元睿敢告诉她这么多,是出于对她的绝对信任。 但夏宁却忧郁了。 这孩子来得真不是时候! 大厦将倾,如何能护得住她和孩子安生? 她没那么伟大,首先想到的是自己和孩子。 段元睿知道她需要时间消化这么多信息,体贴地哄着夏宁喝了保胎药便离开,让夏宁一个人静静。 夏宁苦思冥想,心乱如麻,不知不觉昏睡过去,直到翌日听到门外传来动静,方才惊醒。 闻声似乎是发生争执,她爹嗓门又大又急,特别清晰。 担心她爹与段家的人再起冲突,夏宁急忙穿衣下床,拉开房门。 第142章 遇上你是我的劫 第142章遇上你是我的劫(第1/2页) 果然是她爹正和段元睿争执理论不休。 段元睿害怕吵醒她,声音压得极低。但她爹那个熊脾气,根本想不到别的。见夏宁出来,顿时喜笑颜开,抢在头里一把拽住夏宁的手。 “闺女,你们准备返程了是吗?爹也打点好行装,决定陪你们一道回锦凌州!” 夏宁目瞪口呆。 “什么,爹,你也要同行?” 带个黑山煞,这得拉风成啥样,唯恐官府注意不到。 夏良山一脸鄙夷之情。 “他们段家这些酒囊饭袋的护卫,昨日群殴俺一个,都打不过俺,俺怎能放心让你们保护俺闺女?还是俺自己来!” 元青等人个个怒目。 要不是碍着你这老小子是夏姨娘的爹,早就下死手收拾干净了,轮得到你现在嘴叭叭。 夏宁看向段元睿,段元睿一脸无奈。他软硬兼施劝说过,无效。想了想,作出妥协。 “夏老伯一定要坚持同行,便一道吧。” 有黑山煞这匪首当保镖,至少沿途宵小不敢小觑。 夏良山吹胡子瞪眼睛:“你这臭小子管俺叫啥?” 段元睿一愣。 元砚嘴快,忍不住反唇相讥:“不叫你夏老伯,难道叫你黑山煞?或者,你想与我家少爷攀亲?但我家少爷正经的亲家,可不是你这种……” 话说到这里,猛可醒悟说溜了嘴。不止夏良山恶狠狠地注视他,自家少爷也怒目瞪他。 元砚讪笑一声,摸自个后脑勺,赶紧给夏宁道歉。 “对不住啊夏姨娘,小的不是存心针对您……” 夏宁神色冷冰冰:“没什么对不住的,你说的是大实话。我一个妾,家人确实没有资格与段家攀亲!” 一言既出,元砚苦瓜着一张脸:完了,少爷肯定不放过他! “阿宁……” 段元睿唤了声,想要解释安抚,又不知从何说起。 就算元砚有口无心,这也是不争的事实。 夏宁看夏良山一眼。 “爹,随我来,我有话对你说。” 夏良山得意地瞥了众人一眼,昂首挺胸随夏宁进屋。故意当着所有人面,重重把门关上。 妾又如何? 现在闺女又怀了老段家的命根子,妾也得乖乖供着!惹他闺女不痛快,直接把闺女带回黑山寨,让这不地道的段家哭去。 他是山匪,可不会遵从什么世俗观念,狗屁道义。 拳头为尊! 夏宁坐在椅子上,看她爹老半晌,没吭声。本就无话好说,纯粹是被元砚激怒,故意给少爷甩脸色看。 夏良山搓着手,小心翼翼靠近闺女:“宁宁,你是不是不太高兴爹要与你们同行?这外面世道乱得很,爹也是担心那小白脸护不住你……” 同时他也觉得憋屈。 他混得鼎鼎大名的黑山煞,官府都不怕,偏偏失散多年的闺女没能早点找回来,成了他人的妾,现在连亲家也不配论。传扬出去,要被众多绿林好汉笑死! 而闺女竟然对小白脸生出感情,娃又生又怀的舍不得离开。 这可难为死他,与甄美娘商议,将山寨事务暂且交给甄美娘打理,自己来护送闺女一程,当全了父女情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2章遇上你是我的劫(第2/2页) 夏宁垂着眼睑,轻抚自己肚子。 “爹,如果有一天我在段府呆不下去,能带孩子来黑山投靠你吗?” 夏良山大喜,使劲拍自己胸膛:“那必须的啊!闺女,爹在的地方,就是你家。家,你无论何时何地都能回,爹永远是你和孩子的保护神!” 夏宁眨了眨忽然有些酸涩的眼睛。 之前还颇嫌弃夏良山落草为寇,现在…… 有什么关系! 至少,她背后有人了! 真正有人能不较得失、不求回报地疼她、包容她。 这点,连少爷都做不到那么纯粹。 或许司婉清一开口,他与段府,会义不容辞地站在司婉清那边。 人啊,终究打铁还需自身硬,只谈情,不可靠。 远的不说,就看她爹娘。 当初她爹把她娘宠得那么厉害,一把年纪,还像姑奶奶样骄纵。后面结果怎样?天灾人祸,他爹很快身边另有女人,连回去立衣冠冢的功夫也没有。 夏宁有意与夏良山闲唠嗑,直估量到段元睿耐心告罄,才开门让琴心等人进来收拾东西。 段元睿一把拉住夏宁,将她拥带到远离夏良山的地方,瞥到夏良山没跟过来,方才焦急地询问夏宁。 “阿宁,你没事吧?” 夏宁面露奇怪之色:“他是我爹,我能有什么事?” 旁边夏良山嗤的一笑,笑得段元睿脸色不好看。 夏良山才不管他想法,冷笑道:“小子,俺闺女既然铁了心跟你,你便要好好待她!再纵容不三不四的人欺负她,俺和你段家没完!” “夏……伯父,阿宁为我生儿育女,我也心悦于她。” 段元睿握紧夏宁的手,诚恳道:“除了正室名分、已记在正室名下的安哥儿,我什么都愿意给她,请您放心!” 夏良山哼了声,勉强算认可他的态度。 没办法,闺女身份是既定事实,除非闺女自己愿意抛下段府一切,否则改变不了。以后闺女还要在段府生活,他不能彻底把这位段少爷得罪死。 段元睿使个眼色,岳清捧来一套细棉质的衣服鞋帽。 “夏伯父,既然要同行,请换上这一身,以防官府注意。” 夏良山接过东西没有反对,和夏宁打个招呼,跟着岳清下去沐浴更衣。 段元睿扶着夏宁坐下,心怀歉疚:“阿宁,元砚那性子你知道,有口无心,你别怨他。我已罚他去喂马了。” 夏宁笑了笑。 “我才不跟他们生气,我只将这一笔笔账,记在你头上。等有一天,账多了、记满了,我就离开你!” 现在,一说走,她特别有底气。 段元睿一阵苦笑,将她抱进怀里,嵌进自己心坎,低低道:“遇上你,真是我的劫!” 第一眼见着夏宁时,为她的明媚娇俏而无比心动。当时很傻很天真,做梦没想过,自己现在会围着这样的一个人,团团乱转还甘之如饴。 夏良山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大家差点认不出眼前之人,是一开始凶神恶煞、蛮不讲理的土匪头子黑山煞! 第143章 希望余生皆甜 第143章希望余生皆甜(第1/2页) 一身崭新素锦长衫,衬得身姿挺拔。满脸胡茬刮干净,卸去伪装后,只见其一双眼尾微微上挑,是与夏宁同出一辙的杏眼。 不过夏宁眼波娇俏灵动,他这双杏眸,却沉淀着几分凌厉霸气。眉梢轻扬间,又漫出两层潇洒肆意。 任谁来看,不敢辨认这气场全变的美青年,是先前见到的猛张飞。更不敢相信,此人会是夏姨娘的亲爹! 其实算算年龄,也在情理之中。民间男子结婚早,一般十五六成亲,未及弱冠膝下便有儿女。 夏宁年十九,夏良山未满四十,可不正是年富力强? 段元睿与之相差未满十岁,倒让段元睿一声“伯父”的称谓略显尴尬。没有夏宁这层关系,兄弟相称其实也是可以的。 只是夏良山一开口,气质突变,恢复到先前那副惫懒模样。 “段少爷,俺不会骑马,你得给俺也备辆车。不然,俺跟俺闺女同坐一车,也是可以的!” 段元睿嘴角微微抽动。 “岳清,你去备车。” 想跟阿宁同车,做梦! 阿宁身边的位置,只能是他的! 夏宁再次坐车的时候,发现马车似乎精心改装过了。 车轮裹上厚牛皮,车厢底下垫满蓬松蒲绒,坐上去半点颠簸感受不到。身侧还放有承托腹身的软棉靠枕,处处是细致妥帖的呵护。 她心中一阵熨帖。 撇开身份不谈,段元睿确实是位不可多得的好主君,细心又温柔。两人独处,夏宁几乎感受不到身为妾的落差。所以,人真的很容易贪心不足,吃着碗里,看着锅里。 午时,车队在一处小村庄歇脚。进入夏季的日头毒辣,官道两边,脑子活络的村民们搭起凉棚,卖些瓜果解暑的绿豆汤,还有自家编的蒲扇小玩意卖。 段元睿将夏宁小心翼翼扶下车,走进一处凉棚坐下。见夏宁感兴趣,给她买了把小巧的蒲扇在手里把玩,又给车队每人买了碗绿豆汤。 至于瓜果,他们自带有更好的,便不吃这些看起来歪瓜裂枣的野果子了。 到了这里,夏良山充分展露他老农民的本性,十分自然地融入当地村民,如同村头大娘,找小摊贩和顾客们唠嗑。 琴心和山药抓紧时间,学习老大夫写的照顾孕妇各种要术。 雪饴寸步不离跟着夏宁,眼神有些复杂。时不时描向她的肚子,又抬头去看夏宁似乎充满母性光辉的脸。 夏宁被她看得不自在了,用蒲扇轻拍她脑门,笑道:“小丫头片子,看什么呢,我脸上有脏东西?” 雪饴垂下眼眸,嗫嚅。 “不是……我只是觉得,姨娘挺像我娘的。” 夏宁望向远处段元睿忙碌的背影,与元青等人交谈,看着一张地图。每个人似乎都很忙,除了她和雪饴。 收回视线,目光怜悯地停留在雪饴身上:“那你娘给你生的弟弟还是妹妹?” 雪饴落到目前处境,想必家人早已不在。所以,她尽力问得随意点,一笔带过,好把话题转往别的地方。 雪饴沉默良久。 夏宁以为她不会开口了,慢慢把绿豆汤喝完。 “不知道,确诊有孕不到两个月,便没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3章希望余生皆甜(第2/2页) 雪饴突然开口。 “我娘说是被人害的,我爹不相信,太……太可恶了,从那之后,我娘身体便不好了!” 夏宁听得心惊胆战。这孩子以前到底出生在什么样的家庭?还好段家属于特殊情况,少爷后宅干净,少夫人不至于对她肚子下手…… 下意识摸摸自己肚子,一阵怜悯,又去摸雪饴的头。 “想来害你娘的人,没落得好下场,老天有眼。” 雪饴都落到这地步,其家人想必也……那不是老天有眼是什么,就是苦了雪饴这孩子,沦落成没人疼没人爱的孤儿。 想到自己当初一无所有,挣扎过的日子,夏宁端起桌上一碗绿豆汤,送到雪饴手里,柔声劝慰。 “过去的事都过去了,别想那么多。以后跟着我,包管你吃香喝辣。等你长大了,我再把你当做女儿嫁出去!” 雪饴脸一下子红了,不过仍是乖巧点了点头,接过碗。 夏宁揉揉她的小脑袋。 心想,失去安哥儿,捡回一个大点的女儿养,好像也不错。 她收留雪饴,并没将这孩子当成婢女。 少爷与之签的是活契,不过是为了保护她,未来不至于被一个来历不明的人伤害。同时,名言正顺给雪饴一个长大的机会。 所以,雪饴这么小,呆在她身边做不了什么事。实则就是少爷顺她心意,具体怎么养,只看她高兴。 夏宁也是默默观察雪饴,大致了解这孩子脾性后才说这话。 “闺女,来,吃野莓!” 此时,夏良山抱着一大捧水灵灵的野莓走过来,兴冲冲放在木桌上。没有碗,拿了片大绿叶子垫着。 “爹记得,你们姐弟小时可爱吃这个!” 见雪饴在旁,顺手抓一把也塞给她:“来,你也吃!豆丁大个小人,咋老是木呆呆地站着,去玩呀!” 闺女看多了这张木瓜脸,别以后生个小孙孙也是这种。 夏宁捻了颗野莓,酸远大过那丝甜味。即便是怀孕,她依旧如第一次那般,不喜欢酸。 为什么要酸呢,她只希望余生皆甜。 但她爹对她的印象,明显还停留在小时。面对夏良山殷切开心的笑容,她没法告诉她爹,她早就不喜欢这种,山间很容易采摘的野果子了。 在夏良山慈爱目光的注视下,硬着头皮吃了几颗,随即全部塞进雪饴怀里。 雪饴没有抗拒,经历两年的流亡生活,她对食物异常执着珍惜,姨娘不爱吃,她愿意帮忙多吃点。 段元睿拎着一壶酒过来,放在桌面上,一下子把夏良山注意力牢牢吸引过去。 “汾清酒!” 夏良山乐了,毫不客气一把抓过酒壶,拧开壶塞,先给自己杯子倒满一杯。 闻了闻、品了品,神色非常满意:“不错,正宗汾清,算你小子有良心,晓得孝敬俺!” 段元睿在夏宁身边坐下来,笑意温润。 “夏伯父喜欢,我车里还有两瓶,等下送给您。” 身在商贾之家,耳熏目染,他想要笼络的人心,就没有失败过的。 第144章 人形肉垫 第144章人形肉垫(第1/2页) 两人对饮。 夏良山看着段元睿面不改色,陪自己干掉三杯烈酒,没用一口下酒菜。对这位少爷生出佩服时,也多了些亲近之意。 拍拍段元睿肩膀,发出一声喟叹。 “你这小子,虽然生得娘们唧唧的,倒也有一点点血性!” 旁边夏宁嘴角一抽。 喝酒跟血性有什么关系。 眼见这两人打算酒逢知己千杯少,她起身,准备带雪饴去四下走走。 但是,她爹下一句话把她整个人钉在原处。 “小子,既然你这么懂事,那俺就告诉你一句实话吧!” 夏宁生怕老爹嘴里蹦出什么惊天之语,赶紧坐回原处。 “夏伯父,不知是什么事?” 段元睿笑容不变,只是安抚地握住夏宁的手。似乎对夏良山即将说的话,并不怎么在意。 夏良山这性格就是乖张的。 若是段元睿这时开始紧张,问什么事,他说不定便卖关子不说,非要你求他。但段元睿一副不上心,还当着他面跟夏宁你侬我侬,他就憋不住要吐槽了。 “什么事?自然是很重大的事,关乎你小子小命,关乎俺闺女将来!喂,你小子到底要不要听,少勾搭俺闺女,跟她眉来眼去的。” 夏宁没好气白她爹一眼。 她和少爷哪里眉来眼去了,不就是正常的关怀互动。 段元睿笑意不减:“夏伯父请尽管直言,小侄洗耳恭听。” 虽然伯父小侄的称呼,挺奇怪,但段元睿有正妻,不可能随夏宁一起喊爹。纠结一番,所有人便也默契接受这种称谓。 夏良山喝了口酒,难得压低嗓门,看看左右无外人,冷笑。 “小子,你可真沉得住气!你就从来没有怀疑过,那日俺为何能精确找到你们行踪,劫掠你们吗?” 段元睿神色一动。 他自然早就疑惑了,只是当时更震惊阿宁和黑山煞的关系,忽略这一点。 夏良山见他仍然不主动询问,只得郁闷自己把话说下去:“那是有人找到黑山,与俺做了笔交易。” 察觉闺女眼神犀利,他忙撇清关系:“是你甄姨接的交易,爹当时不在,不知道!” “是什么样的交易?” 段元睿终于忍不住开口。 “买你命的!” 夏良山挑起眉,顿了顿。 “只说是有一队为富不仁的商旅经过黑山,要我们出马将之劫杀。除了为首那小子的项上人头,财物、女人都归山寨,另外还奉上五千两银子作报酬!” “单定金,便给了一千两。” 所以,回到山寨的夏良山屁股还没坐热凳子,便被甄美娘及一帮手下拖出来干活。 如此丰厚利益,值得昧着良心干票大的。 段元睿和夏宁脸上齐齐变色。 夏宁生气道:“爹,你以后再打家劫舍,我不认你!” 夏良山讪笑。 不打家劫舍,他和一帮手下吃什么喝什么? 只是以后出手,势必先调查清楚,免得大水冲了龙王庙,或者祸及无辜。 段元睿目光闪动。 “夏伯父,你们能形容下那个人的长相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4章人形肉垫(第2/2页) “长相?” 夏良山摇头,紧接着又得意:“那人自然是蒙着脸,不敢以真面目现身。不过,美娘细心,看清楚那人面巾下,右耳似乎塌陷一块!” 段元睿沉默。 这个特征,说好找也便于查证;但若对方不出现在眼前,无从找起。 不知是谁这般歹毒,想要置自己于死地。他若没了,段家只剩老弱妇孺,偌大家业,很难保住。 他怀疑是朝廷方面的人。不过段家过于富贵,经商中也有不少落败者恨段家,说不定也是商业场上的对头。 夏良山瞧着他,眼神颇有深意。 “小子,看来有的是人想要你小命。俺闺女跟了你,不知会不会被你们段家连累,你可要好好保护她!必要时,可以来黑山避难。” 段元睿改变心意与夏良山缓和关系,也是想到这一层。 夏良山是匪,名义不好听,黑山却颇有势力。当地官府拿夏良山没办法,只能睁只眼闭只眼。段家将来若落难,至少阿宁和孩子有一条退路。 当下段元睿向夏良山拱了拱手,诚挚道:“小侄多谢夏伯父提醒!请夏伯父放心,小侄一定会竭尽全力,保护阿宁。” 夏良山满意地点头,提着酒壶起身。 “该起程了,待会记得把另两壶酒,送我车上。” 段元睿回头,见夏宁怔忪坐在那里,面色有些白,握紧她的手宽慰:“阿宁,别担心,有我和你爹在。” 夏宁苦笑。 一个碍了新帝眼的夫君,一个落草为寇的匪爹,双重黑锅扣头顶,也不知最后能不能平安到老。 可怜安哥儿和肚里这个未出世的孩子,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知道,便要随她一起见证这残酷的命运。 雪饴站在旁边,低头一个劲吃野莓。大家都把她当作孩子不曾防备,不曾注意,那张懵懂稚气的脸上,带有不符合年龄的沉思。 申时,阳光不那么刺目烤人后,车队再度进发。 夏宁窝在段元睿这人形肉垫上,闭眼迷迷糊糊,享受难得的安宁时刻。 回去的路,比来时多费了一倍时间。 害怕孩子有事,担心夏宁身子受不了旅途颠簸,哪怕车速放得很慢,做足防范措施,段元睿仍时不时就地扎营,让夏宁好好休息。 除了吃得不比段府精致,其他生活方面夏宁被照顾妥帖。就连雪饴,也小大人般懂事,时时盯着夏宁,不让她沾生冷食品,不让她过大动作。 头三个月没坐稳胎,大家慎之又慎。 段元睿还派人快马加鞭,回府送信,叙说这一路行程,并且报喜。 远在锦凌州的段老爷和段夫人,看着信,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眼睛。 你争我抢把薄薄一页信纸反复看了数遍,又跑到东院。直到司婉清肯定点头,念出夏姨娘有孕的字样,方才彻底打消自我怀疑。 段老爷乐得合不拢嘴。 “祖宗保佑,祖宗保佑啊!十年了,终于也轮到我段家多子多福、儿孙满堂了!” 段夫人赶紧回小佛堂给菩萨恭恭敬敬上了三炷香,乐得见牙不见眼,逢人就喜滋滋道:“当初我看那孩子是个好的,果然,没有看错人那!” 第145章 求生欲拉满 第145章求生欲拉满(第1/2页) 孙嬷嬷凑趣。 “当初筛选那么多丫头,夫人独独看中夏姨娘。足见夫人一双慧眼识人,夏姨娘也是个好命的!” 段夫人乐开怀。 这比夸她有福气还开心。 的确是她慧眼识人,拯救了即将绝嗣的段家! 司婉清微微笑着,听着所有人的欢声笑语,段府上空,沉寂已久的阴霾似乎一扫而空。 轻轻抚摸怀里吃饱喝足,闭眼酣睡的孩子小脸,她眉眼间溢出慈爱的笑意,似乎堵在心头的一块大石悄悄松动了。 她下意识想,夏妹妹又有了孩子,这个孩子,就会完全属于她了吧? 她知道自己很自私。 但与孩子越相处,感情越深厚,她已舍不得放手。 毕竟,失去了太多太多,她现在只想抓住一点能抓住的…… 夏宁这一次怀孕,不知为什么比第一次辛苦太多。 怀安哥儿时,她胃口几乎没受到影响。但现在不知道什么原因,很多东西吃不下,很多味道闻不了。车子稍微颠簸一下,也吐得哇哇的。 累了能迷糊一会,但更多时间无法入眠。 眼见夏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瘦下去,一行人无比担心。进入下一个城镇时,段元睿挑了处僻静院子租下,决定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让夏宁好好养身体。 至少将孕吐这种最难熬的阶段渡过去,顺便避暑。 可惜小镇没什么好大夫,无法助夏宁缓解这种症状。倒是租住的院子清幽雅静,远离尘嚣,有段元睿殷勤小意日夜陪着,夏宁心情变得好起来。 闲起来夏良山无事,也和元青、岳清切磋武艺。 所有人惊讶发现,夏良山的确有自负的本钱。元青和岳清不下死手,联手制不住夏良山,且容易被他的大力击飞出去。 夏良山得意扬扬,一脸睥睨群雄的姿态。 夏宁窝在段元睿怀里,享受少爷亲自打扇、亲自喂水果的待遇,不免有点小开心。 她爹总算为她长了点脸,而非一开头知道她爹山匪身份,让她在人前抬不起头。 而且接触这段时间,慢慢也了解到她爹其实也没做啥伤天害理的事。更多是通过黑吃黑、对付当地豪绅,树立起黑山不好惹的形象,从而收取保护费。 黑山遵从绿林好汉的原则,三不劫三不犯,甚至会出手帮助穷人,受冤屈的无辜。因此,民间有一定威望。 官府派兵进山清剿,当地老百姓甚至会帮忙藏匿、掩护,所以,黑山煞并没有夏宁想的那么不堪。 夏良山大咧咧在院子石桌边坐下来,端起桌上冰镇酸梅汤猛喝。 夏宁胃口不佳,有些东西还不能吃。琴心、山药担心外面买得不干净,辛苦亲手弄出来的东西,大半进了他的肚子。 雪饴两眼灼热,小脸充满艳羡之情望着夏良山:“夏伯伯,你武艺真好,能不能教我?” 夏良山发出轰轰的笑声。 “小丫头片子学这个干吗?好好跟你琴心山药姐姐学本事,将来嫁人,夫家也会重视你们两分!” 一句话说得三个人脸红。 雪饴表情略古怪,看看琴心山药不说话了。 夏良山眼角余光瞥向夏宁,心中遗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5章求生欲拉满(第2/2页) 自家闺女可惜是没办法补救了。从小分离,失去好好教导的良机,落得以色侍人,成为他人生育器具的下场。 侥幸遇见段家这么个重情义耳根软的少爷,不然,闺女可就更加命苦了! 夏宁见老爹斜睨自己,没领悟出老爹眼神复杂,她更好奇另外一件事。 “爹,你的武艺,从哪里学来的?” 她记得她爹以前明明是庄稼汉。除了爱好口技,就是力气大的莽夫。 “爹不是说了吗?” 发现段元睿也在洗耳恭听,夏良山尴尬地笑了笑:“当初爹被洪水冲到下游,差点死掉,是你甄姨和她爹救了俺。甄家有家传武学,甄爹说自己没有练武天赋,所以传给了俺。” 夏宁知道这种事不能全怨她爹,但想到娘,便觉意难平。 男人对于身边换个伴,似乎比女人更容易、更快接受。 段元睿何其了解夏宁的小性子,一接触到夏宁投来凉飕飕的目光,立马捧起一碟刚拼好盘的水果,用竹签叉起一块夏宁能接受的甜瓜片,送进她嘴里。 “阿宁,这个你吃了不容易孕吐,来,多吃一片。” 甜丝丝的味道钻进嘴里,夏宁看看同样瘦了一圈,胡渣从下巴冒出的段元睿,娇哼一声,吞回到嘴边的话。 别说怀孕,就算没怀孕,少爷也由着她性子来,她胆子自然被越宠越肥。 不过,看在少爷如此体贴,任劳任怨对她的份上,还是养精蓄锐回段府后再作吧。 这次,谁也休想再夺走她的孩子。别想再拿什么为孩子好的大帽子扣她! 她好歹是良妾了不是? 大不了一拍两散,带着孩子跟老爹回黑山。 她现在可是有退路的人。 段元睿听她咬牙切齿用力吃瓜的声音,明智选择视而不见,转头与夏良山聊别的。 他们在这里悠闲自在,远在锦凌州的段老爷和段夫人,却差点急疯了。 天天数着日子计算一行人归期,每天派人出城相候。但盼得黄花菜凉了,只得到段元睿寥寥几行字一封书信。言夏宁孕体不适,需暂住某城镇保胎。 这可把老两口弄得寝食不安。 吴大夫年纪大不中用,不能长途旅行。段老爷连夜寻访两名城中妇科圣手,重金礼聘,派人给送过去。务必要保夏姨娘与肚里的孩子平安归来。 虽说有安哥儿了,但段府人丁单薄,孩子自然是越多越好。将来安哥儿长大,也有手足兄弟帮衬,守护好家业不是。 这两名大夫算是送对了。 刚好夏宁孕吐越来越严重,成日焦虑难以入眠。两名大夫赶到,马不停蹄给夏宁保胎,用些温补安神的药材,缓解夏宁的症状。 虽然仍难受,至少不是吃什么吐什么,能躺在床上安稳睡一会了。 这下一行人都得到轻松。 段元睿拥着夏宁,轻抚她肚子打趣道:“这孩子可没有安哥儿乖,尽折腾他娘了。等他生出来,我要好好打他屁股。” 夏宁虚弱无力靠在床头,白他一眼。 “睿郎,你可答应过我,这个孩子,由我亲自抚养!” 第146章 冲肚里孩子去的 第146章冲肚里孩子去的(第1/2页) 段元睿心疼她整日惦记这种事,自己再三保证过,还是处于焦虑中,时不时问自己一回。 想了想,索性打开窗子说亮话。 “阿宁,安哥儿因为是咱们府里第一个孩子,婉清又不能生育,所以爹娘考虑种种因素,才会将安哥儿养在婉清膝下。” “婉清体弱多病,养一个孩子已是极限,爹娘绝不可能让她再承担更多责任。还有,府里已经有了嫡长子,能不能再有嫡次子……其实并不太重要。” 夏宁倒是应该犯愁另外一件事。 等现在腹中这个孩子出生、长大,将来若知道自己与大哥本是一母同胞,待遇名分却是天差地别,不知心里能不能平衡? 阿宁只念着母子情深,殊不知现实感人。虽然他作为父亲会尽力一碗水端平,但嫡子庶子,天生有巨大差距。 就算想让这个孩子记名成嫡次子,爹娘也不一定答应。 段府只需要一个继承人,多了会家宅不宁。 他怜悯地抚摸夏宁鬓发。 傻阿宁,想事情还是太简单。 夏宁才不管那么多。 她此时比初次怀孕时,更迫切盼望孩子降临。当初剜肉挖心之疼,随着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尚未结痂的伤口,才能慢慢填补起来。 就算从未信过神佛,她也在心里感恩上苍,让她能这么快怀上第二个孩子。 在小院度过将近一个月的时间,等待得焦头烂额的段老爷段夫人又来信询问。 段元睿怕下一步老两口会忍不住亲身跑来。看看夏宁孕吐症状在两名大夫精心照顾下,有所缓解,加上小镇确实很多东西买不到,没有府城起居方便,终于决定再次起程。 一行人拖拖拉拉,再次回到段府,已是入秋。 这次段老爷段夫人虽没有像第一次那般,夸张迎接夏宁,也是得到报信后,亲自带着一大群人来到府门外候车。 就算不为夏宁,他们也惦记远行离开这么久的儿子。 两位大夫平白在旅途中多耽误时日,早就归心似箭。把夏宁的情况与吴大夫做了交接后,迫不及待包袱款款离开。 春竹等人看到夏宁身后,跟着个粉雕玉琢的孩子。虽然梳着双丫髻,穿戴却与普通婢女格外不同,不禁一愣。 夏宁第一时间看向段老爷段夫人身后,没有发现抱着安哥儿的两位奶娘,顿时一阵小失望。 段元睿清楚她心思,扶着她的手,走向段老爷段夫人,轻声道:“阿宁,婉清身体不好,孩子还小,不便在外面受风,应该是在内宅等候。” 夏宁一想也是,强打精神,向段老爷段夫人见礼。 老两口乐得合不拢嘴,段夫人拉住她手,上下打量道:“夏姨娘又有了身子,这一路奔波,想必十分辛苦!” 段老爷乐呵呵的。 “回来就好,家里什么都有比外面方便。日后夏姨娘便安心在西院养胎,缺什么少什么,只管开口!” 老两口眼光不住扫视夏宁的肚子,表情十分满意。 夏良山混杂在元青等人中,见此心里着实不爽。 段府这两个老家伙,打量自己闺女,跟看到满意货品一样。表面喜欢得紧,实则那喜欢,全是冲肚里孩子去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6章冲肚里孩子去的(第2/2页) 不由得拧起浓眉,重重“哼”了一声! 段老爷这才注意到一行人中有个生面孔。这生面孔,气势十足,一点不像府里家丁。 段元睿接收到老爹投来的询问目光,微微摇了摇头。大庭广众之下,段老爷会意的便也不问了。 照例,吴大夫为夏宁把脉。 本以为就是日常诊脉,所有人没怎么放心上。但是这一次,吴大夫不同于上一次确诊有无的紧张,而是慢慢露出了疑惑凝重的神色。 段元睿敏锐捕捉到他神情的变化,心神一紧,忙开口询问:“吴大夫,夏姨娘的身子,是不是有什么不妥?” “倒无太大不妥,只是……” 吴大夫摸摸自己胡子,沉吟片刻:“夏姨娘舟车劳顿,加上孕吐反应严重,需要多休息。晚些时候,老朽让童儿将安胎药送到西院来。” 大家听他这么说,放了心。 夏良山离开黑山太久,惦记性情如火的甄美娘及手下弟兄。担心他们因自己不在,又惹出祸事。见夏宁安稳下来,就向夏宁辞行。 这段日子习惯老爹陪伴,分手在即,夏宁竟还有些舍不得。 “爹,您何必要继续去过那刀口舔血的日子呢?留下来安生当个普通人,我现在手里的钱,足够颐养您的天年。” 阔别多年,终于再一次听到闺女尊重称呼的夏良山,笑着摸摸闺女的头,如释重负吐出一口气。 “宁宁,你甄爷爷给了爹一条命,还有再造之恩。他临终之前,拉着爹的手,嘱托爹一定要照顾好他的闺女还有手下弟兄。爹答应了,就一定要做到!” “除非朝廷招安黑山寨,否则,爹不能抛下他们!” 夏宁眸光冷沉下来。 “您只记得回报姓甄的恩,却忘了对娘的情,对自己子女的亏欠!” 夏良山苦笑:“宁宁,爹会抽时间回去看看,为你娘她们立一座衣冠冢。” 尽管家园只剩残垣断壁,物是人非,但他明白闺女心中那道坎,始终过不去。 积压十年、饱经苦难不知该向谁抒发的怨恨,必须由他亲手化解。 段元睿适时过来,打断父女俩间逐渐僵持起来的气氛,拿出块铜牌,交给夏良山。 “夏伯父,这是出入城的令牌。有这块令牌,官兵不会过分盘查,方便您日后随时来探望阿宁。” 夏良山现在这副模样,相信没人会把他与黑山煞,联系在一起。 元青在旁送过来一个包裹,段元睿转手交给夏良山:“这里面有干粮和两身换洗衣物,夏伯父拿着,方便赶路。” “你这小子倒是准备周全。” 夏良山笑道:“俺闺女就交给你了。敢欺负她,俺和你们段家,不死不休!” 望眼围着吴大夫问完情况、走过来的段老爷和段夫人,没打招呼。拍拍故意背过身去夏宁的肩背,沉声道:“爹走啦,闺女照顾好自己!” 说完,转身头也不回离开。 夏宁眼眶顿时一阵酸涩。但怕段老爷段夫人看出端倪,只得强忍情绪,退到段元睿身后,借助其高大身形的遮挡,目送她爹背影。 第147章 彻骨之冷 第147章彻骨之冷(第1/2页) 段元睿安抚握住夏宁的手,让人先送她回内宅,自己留下与爹娘细说这一路经过。 那边凭令牌大摇大摆出城的夏良山,路上随手摸把包裹,想掏干粮吃,不成想摸出一卷硬硬的纸。 低头定睛一看,厚厚一叠银票,细数竟有五百两之巨,他顿时被干沉默了。 这…… 这是那臭小子财大气粗,还是算他卖闺女的钱? 总觉得这钱拿得烫手。 但想到山上那帮嗷嗷待哺的弟兄,纠结一番,还是将银票揣进怀里。 罢了,大不了以后多注意段府动向,能帮忙尽量帮忙了。 回到后宅的夏宁,第一时间直奔东院。可以说她是为了表示尊重向少夫人请安,但她就是奔着看自个儿子去的。 琴心等人跟在身后,竟然追不上她脚步。平常少爷搀着,姨娘能一步喘三回,现在看着,姨娘哪有半分娇弱之态? 急得春竹山药直喊:“姨娘慢些,别磕绊着了!” 夏宁哪里听得进她们的话,脚步不停,满脑子只想着安哥儿七个多月,现在应该能够咿呀发音了,不知道是否认人认生。 她十月怀胎,又奶足孩子一个多月,孩子不会忘记她的,一定不会。 知道她回来,红茵带人已经等候在东院外,见她风风火火到来,笑着屈膝行礼。 “夏姨娘,少夫人知道您回来了,特命奴婢等在此迎候。” 夏宁脚步稍顿,示意跟随上来的琴心,把带回来的小礼物分给红茵等人。东院这些人,她可不敢得罪,尤其红茵,掌控着她每次见安哥儿的时间。 阎王好请,小鬼难缠。 就算以前跟红茵关系还过得去,因孩子生出嫌隙,她也不敢明面对红茵露出不满。 红茵接着礼物,面上笑意明显真诚两分,笑道:“多谢夏姨娘,出去一趟还惦记着奴婢。” 夏宁扶起她,克制住甩开手立马去看孩子的冲动。 “红茵姐姐是少夫人身边得力的人,侍候少夫人劳苦功高,这点小物件不值当什么。我还记得红茵姐姐以前的照拂呢!” 红茵被她这么一说,立即想到两人初识相交的情形。彼时她还是东院最不起眼的粗使婢女,那会夏宁可没有瞧不起她,一口一个姐姐。 红茵眼神彻底柔和下来。 因为小少爷,她以为夏宁记恨上她,因此本能地竖起全身的刺,防御着夏宁。 夏宁这般待她,倒叫她不好意思起来。抱着礼物,垂头低声道:“小少爷在少夫人屋里,姨娘快去吧。” 夏宁看她一眼,让琴心把小霜那份也交出去:“小霜姐姐时刻不离少夫人左右,我不好当着少夫人面给她。烦红茵姐姐瞅空私下给她。” 红茵欣然答应。 目送夏宁带人进入正屋,她低头略翻两个没封的礼物盒。两人都是同样一只纯银镶和田小玉镯,只她多了对珍珠耳环。 明显夏宁心里,视她不同。 红茵合上盒盖,唇角微扬。 夏宁走进主屋,熟悉阴凉的气息扑面而来,驱走初秋残留的燥热。身上那点赶路闷出来的薄汗,顷刻消散大半。 司婉清斜倚软榻,身着月白薄绫秋衫,肩头搭着轻纱披帛,面色玉白,浅笑盈盈看着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7章彻骨之冷(第2/2页) 七个月大的小延祯,趴在她身边软毡上,来回爬动,似乎是玩耍开心了,手舞足蹈,发出响亮咯咯的声音。 一进门,夏宁眼神几乎粘在孩子身上,忘了身处何地。若非司婉清先开口一句:“妹妹回来了”,她就不顾一切扑到软榻边上去了。 夏宁稳了稳心神,收回视线敛衽施礼。 “妾身向少夫人请安。刚进府门,不敢耽搁半刻,第一时间来向少夫人请安。” 司婉清微微叹息一声。 夏宁也不知她在叹息什么,低头屈膝,保持行礼姿势。 片刻,司婉清下榻,亲自上前扶起她:“听说妹妹如今又怀孕了,以后切记不可动辄行礼。你我姐妹,何必讲究那些。” 夏宁一笑,当她是客套。 真失了礼数,怕有人又会怪罪她恃宠生娇。 她从山药怀里接过一个沉甸甸的盒子,亲手呈给司婉清。 “少夫人,这是妾身送给您的礼物,请笑纳。” 小霜怕盒子重,忙上前帮忙捧着。司婉清略略翻动,发现盒里全是书,游记话本之类,眼里流露出一丝暖意。 “妹妹有心了。” 她知道夏宁不可能亲自去收集这些,最多派下人沿途求购。但了解她爱好,有这个心,已是难能可贵了。 小霜将书收起,奉上茶来。 司婉清牵着夏宁的手,回到榻边坐下,主动让夏宁看孩子:“妹妹你看,安哥儿现在能自在翻身,还能爬动了。” 夏宁蜷曲有些颤抖的手指,怕自己风尘仆仆,脏了孩子的小脸,没敢去碰触小延祯露在外面的肌肤,只是隔衣摸了摸,忍着眼里的酸涩。 “小少爷看起来又长大了一点,是不是能笑了?来,对姨娘笑一个。” 司婉清笑着抱起孩子,送到夏宁面前,眼里含有明显为人母的骄傲:“这孩子聪明着呢,会认人了。红茵或者奶娘抱他,都会咯咯笑,还用手去抓。” 夏宁满心欢喜,接过孩子,忍不住想用脸蹭蹭那张可爱的小脸蛋。 但刚挨着,小延祯突然“哇”的一声哭出来,手舞足蹈,抓向司婉清,似乎想回到熟悉的怀抱去。 一时间,大家都有些惊慌。 夏宁手忙脚乱,抱着孩子站起来又摇又哄,孩子却哭得越来越厉害,一张小脸涨得通红,在她怀里挣扎得厉害,仿佛下一刻要昏死过去。 司婉清掩饰不住担心,顾不得体弱,一股劲站起来从夏宁手上接孩子,急切道:“妹妹别这样晃安哥儿,他才吃奶没多久,当心吐出来。” 夏宁傻傻看着司婉清带着奶娘、东院的人围着孩子打转。神奇的是,在司婉清怀里,听着司婉清温柔的声音,孩子竟真的慢慢止住哭声。 那一瞬间,夏宁跌坐在椅子上,感受到彻骨冰凉。 跟随来的春竹等人,担心地望向自己主子。琴心上前一步,扶住夏宁手臂。 给她用力一握,夏宁从恍惚中回神。接触到琴心意有所指的视线,她唇瓣哆嗦,迎向司婉清看过来的目光,唇角极力上扯,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 第148章 母子无缘 第148章母子无缘(第1/2页) “妹妹走了几个月,可能安哥儿认生了。” 司婉清眼含歉意。 “没关系,妹妹以后经常过来东院和安哥儿玩,他会慢慢熟悉你的。” 夏宁想说点什么,喉头堵得慌。她竭力压抑快涌到眼眶的热意,努力平复着胸腔汹涌起伏的波澜,起身低头,向司婉清屈膝行礼。 “妾身不打扰少夫人照顾小少爷了,妾身……改日再来向少夫人请安。” 不等司婉清答话,迅速转身朝门外走去。 从背影看,几乎有种落荒而逃的意味。 司婉清目送她踉跄离开,垂眸看向怀里无忧无虑冲她咿呀笑的小延祯,抱住襁褓的手紧了一紧。随即松开,无声无息叹了口气。 一路紧张跟随夏宁回到西院的众人,看着夏宁进了寝卧便径直倒在床上,两眼直瞪瞪看着帐幔,用眼色彼此示意,谁也不敢在这当儿去触姨娘的霉头。 琴心看见山药把送小少爷的礼物,也傻傻抱回来,扶额。忙把人推出门外,悄悄道:“你这傻丫头,快把礼物送回东院,交给红茵姐姐。让姨娘看见,又要难过。” 这些礼物,可是姨娘每到一处,借着逛街由头精挑细选出来的孩子玩具、衣裳、首饰。姨娘没给自己挑什么,全兴致勃勃奔孩子用品去了。 现在想想,真叫人心酸。 雪饴踌躇一会,倒杯温水,捧着慢慢送到床边。大家不知道这孩子要做什么,姨娘那脾气上来,可是连少爷也哄不住,担心地挤在门边望着。 “姨娘。” 雪饴糯糯地唤了一声。 “姨娘喝水,你肚里的小弟弟,应该也渴了。” 夏宁身子一僵。 举手抚鬓,掩饰地用袖子拭去眼角边泪痕。怕雪饴把杯盏摔了,坐起来忙伸手接杯,看向雪饴圆溜溜的大眼睛,有点不好意思。 竟然被这么小的孩子,看见自己的狼狈。 “你怎么说姨娘肚里是小弟弟?姨娘自己都不知道。” 她现在倒是想要闺女。如雪饴这般聪慧可爱,也不可能被迫离开自己。 雪饴眉眼弯弯。 “我猜的。” 大人不都喜欢被小孩子说,肚里的是儿子吗?奇怪,姨娘笑得十分勉强,似乎并没有因此开心起来。 想了想雪饴又小声道:“姨娘,以前听我娘说,也有地位低的人,主动将自己孩子送到地位高的人那里抚养。她们不难过,反而很开心。” 夏宁手一抖,差点把杯子砸了。 低头看眼前的小丫头,这孩子到底出自什么人家,鬼精鬼精的。知道过多不说,还会举事实讲道理来安慰她。 “为什么?” 她忍不住问。 母子连心,孩子没了,还会有人会高兴?她不信! “因为,她们知道孩子会因此得到更好的待遇啊!” 雪饴一脸认真。 “不仅孩子,她们自身也会得到不少好处,甚至会恩荫她们的家族。而且孩子长大,迟早会知道谁是他的生母,母子天生连心,很容易亲近起来的。” 夏宁听得傻傻的,然后她下意识抓住重点。 “雪饴,你是说孩子长大后照样会认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8章母子无缘(第2/2页) 雪饴噎了下,面对夏宁朦胧一双泪眼,用力点了点头:“姨娘,他是你的骨肉,你爱他,他一定能感受到!” 夏宁被妥妥安慰到了。放下杯子,含着泪摸摸雪饴的头。 “谢谢你雪饴。姨娘失去一个孩子,你来到我身边,也是一种缘分。要不……姨娘收你做养女吧?” 雪饴冰雪可爱,又挺粘她,夏宁不由得动了心思。 只是这事太大,就算她愿意,雪饴愿意,还要征得少爷同意。段夫人和段老爷那边,极大可能不同意。 盲目承诺出口,她立时感到后悔。 雪饴听到她这话,面色十分古怪。 惊讶、抗拒,还有感动。毕竟她沦落到这地步,夏宁是她苦难两年生活里,唯一对她释放善意、伸出援手的陌生人。 夏宁见她迟迟不开口,紧抿小嘴,心里莫名松了口气。看来她的确冲动了,雪饴反应,明显也是不乐意。 她身份仅仅是个姨娘,雪饴都不愿意签死契,只怕还有更高远的志向,怎会愿意屈居她膝下当个养女。 要认养母,也该是司婉清那种正室。 夏宁神色微微淡下来,拍拍雪饴的小脑瓜。 “别纠结了,姨娘也是一时兴起,说了胡话,雪饴别往心里去。现在你出去,帮你琴心姐姐她们,把姨娘带回来的土特产分给大家吧。” 雪饴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一把抓住夏宁的手:“姨娘,不是我不愿意当您的女儿,只、只是……” 她结结巴巴。 “段府一定不会答应的,姨娘还是别为难了!” 夏宁浅浅一笑,将此事轻松揭过:“雪饴说得没错,还是等你再长大一点,姨娘将你当做女儿嫁出去!” 雪饴白嫩的小脸,刷的涨得通红。 外面琴心等人只看见屋里一大一小说话,听不清说的什么,只见雪饴终于把夏宁逗乐了,大家齐齐松了口气。 等雪饴出来,人手一掌,险些将雪饴头顶摸秃了。 春竹感激合掌道:“多亏你们这次带回的孩子了,把姨娘哄住。不然,姨娘怀着身子呢,有什么闪失谁担待得起?” 山药“噗嗤”失笑。 “春竹姐姐长进了,遇事知道先学人敬菩萨了。” 春竹一阵羞恼,伸手去拧她腮帮子:“出去一趟长本事了,学会调侃我了!” 山药绕着众人躲,嘴里发出银铃般嬉笑声:“春竹姐姐你再拧,我可不把姨娘给大家带的连礼物拿出来了!” 夏宁在屋里,听着婢女们轻快的笑闹声,唇角向上扯了扯。 初进段府时,她也像这些小丫头们一样,无忧无虑。只想着能吃饱饭穿暖衣,此生足矣。然而,在段府后宅呆了两年,凭空像老了二十岁,多愁善感,心情郁结。 明明与亲生孩子只相隔一堵墙的距离,却像隔着万水千山,不能亲近。 尤其知道司婉清的真实身份后,她连怨恨也提不起勇气。 抚摸自己肚子,苦笑着垂下眼帘。 好在,上天待她不薄,自己很快又能有孩子了。 安哥儿…… 只当是母子无缘吧。 第149章 怀双胎了! 第149章怀双胎了!(第1/2页) 从这天开始,夏宁以养胎为名,很少去东院。 就算偶尔向司婉清请安,也是远远看眼小延祯便走。绝不停留,更不多余买什么玩具,送到明知最后会被扔掉的东院。 她的孕吐,持续到第四个月方逐渐好转,开始能吃能喝,精神头十足四处闲逛。这让揪着心的众人,齐刷刷放松。 与前一次不同,这回过早显怀。 吴大夫每日例行来为夏宁诊脉,眼睛里的光芒越来越盛。 终于有一天,他激动地向段府几位主子拱手报喜。 “段老爷、段夫人、少爷、少夫人,夏姨娘这两手脉息各自奔涌鼓动,胎气截然分作两股,腹内分立两处胎元,气血各有所养,这是身怀双胎啊!” “什么?” 大家震惊得无以复加。 瞅着夏宁已经微凸出来的肚子,他们本就隐隐觉得奇怪,夏宁这回怀孕,反应似乎特大些,显怀也过早。没想到竟然是怀了双胎! 狂喜,瞬间席卷整个段府。 还有什么能让目前人丁凋零的段府振奋高兴? 答案,当然是子嗣。 现在夏宁不仅又怀上了,还是双胞胎! 段老爷激动得浑身打哆嗦。 段元睿不能置信看看吴大夫,又看看夏宁。 段夫人立即起身走向夏宁,嘴里嗔怪吴大夫:“这么重要的事,吴大夫怎么不早说?” 她满脸笑容握住夏宁的手,充满慈爱地看着夏宁肚子,眼睛里溢满喜悦之情。 “怀着双生子,是件多么重大且危险的事,早点说出来,咱们也能早作预防。难怪这孩子两个月来,孕吐得那么厉害,人瘦了一大圈,真是受苦了。” 吴大夫呵呵笑,其实在夏宁刚回来第一天把脉时,他便察觉异常。只是那时月份尚浅,不敢确定。现在夏宁胎像稳固,症状明显,方才说出来。 夏宁不自在段夫人的格外亲近,不着痕迹抽出手。 双胞胎对于她而言,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感到高兴,而是本能的恐惧。 她清楚知道生产时的巨大痛苦,现在是双胞胎,那就意味着痛苦也是双倍的。女人生产犹如过鬼门关,她能顺利活下来吗? 想到她爹说过的话,她沉默了。 一开始,她不就是被段府买下来的生育器具。如果说放弃这对双胞胎,先别说她自己能否舍得,段府也绝对不会容忍她有这样的想法。 众人都在狂喜,弹冠相庆。夏宁坐在那里,手轻轻抚摸自己肚子,低下头,眼神晦暗不明。 身边的段元睿,第一时间察觉到她情绪不对。不过在一片喜气洋洋的气氛中,不好有什么过多动作。他牵住夏宁的手,扶着夏宁站起来。 “爹、娘,阿宁身子不适,我先带她回去休息。” 段夫人打量夏宁一眼,没发现她有什么不适症状,心里有点小膈应,觉得夏宁越来越娇气。但儿子向来如此维护体贴这个姨娘,她习惯了。 点头,维持着温和笑容道:“好,那你们快回去。明日,娘会将稳婆请进府,好好照顾夏姨娘。” 虽然不是第一次生产,但这回是双胞胎,仍然需要重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9章怀双胎了!(第2/2页) 想了想,叫住转身要走的夏宁:“夏姨娘,既然你现在怀着双胎,就不要总去东院走动了,谨防路滑出意外。” 实际上她是看安哥儿太小,夏宁有了身子且是双胎,容易一惊一乍吓着孩子。拘在西院里,大家都能喘口气,不用担那么多存心。 夏宁唇角扯了扯,正待躬身答应。段元睿握紧她的手,面色不太好看,上前半步护住她。 “娘,阿宁怀孕了,正需要四处走走散心,您连东院也不让她去,难道让她去府外闲逛?再说了,孕妇不就是需要保持心情好?让阿宁时常见安哥儿,也是对她身体有益的好事!” 几句话,说得段夫人愣神。 她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话,惹来儿子一番怼。 夏宁低头神色看不清,但儿子表情分明不渝。仿佛自己方才说错了什么话。 儿子如此维护一个姨娘,当众下她的脸,她难免有些生气。 但碍于夏宁怀孕,还是知道双胞胎的大喜日子,她不好怪罪夏宁狐媚少爷,惹得儿子与自己生分。只能忍下这口气,勉强笑笑。 “看你这孩子!娘不过是担心夏姨娘的身子,白说了那么一句话,你便急了。” 司婉清起身上前,拉住夏宁的手,笑道:“我那里清静,安哥儿也喜欢见到他姨娘来玩。不碍事,让人照上一次沿途铺好软毡,总不至于让夏妹妹磕着碰着便是。” 对于这样的能容人、还是忠烈之后的主母,夏宁真是一点恨不起来。 抬起头,对司婉清露齿一笑:“姐姐说的是,妹妹闷得无聊时,便想去姐姐那里坐。与姐姐说话,就是那个……与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司婉清“噗嗤”一声,用帕子掩嘴:“妹妹果然是进益了,能引经据典了,不枉我和夫君教你一场。” 想到从前司婉清待自己的种种宽容和好处,夏宁终究心软,反手握住司婉清的手:“只要姐姐不嫌弃,妹妹常来东院叨扰姐姐,陪姐姐说话。” 司婉清莞尔。 “陪我说话,真不是来蹭吃蹭喝?” 夏宁面色微微一红,嗔道:“不过吃你一点东西,姐姐那般小气,记到现在。” 沉闷的空气一扫而空,大家都随之轻松欢笑起来。 段元睿感激地看了司婉清一眼。 亏得婉清识大体,几句话把他娘和阿宁都哄好了。不然夹在两人中,他难做。 更重要的是,他十分清楚阿宁心头扎的那根刺。幸好婉清是那种大气且善良的人,不然,这根刺会在阿宁心头扎根,最终留下与他、与段府的终生隔阂。 母性使然。 哪怕明知是为孩子好,但强行剥离,没给人缓冲,没等人自愿,阿宁一时想不通十分正常。他当初听到他爹娘决定,不是一样措手不及。 旁边段夫人瞧着司婉清与夏宁牵手,相视而笑的和融样子,与段老爷对视一眼,均看到对方眼中的欣慰。 儿媳大度,夏姨娘懂事,儿子今生有这一妻一妾相伴,也算幸运。如果儿媳身体能好些,长命百岁,那便更好了。 他们也算对得起恩公! 第150章 书蝶喜讯 第150章书蝶喜讯(第1/2页) 回到西院,段元睿见夏宁敛去笑容,恢复到之前郁郁寡欢的样子,有些担心。 摸摸夏宁额头没有发烧,坐下来把人揽进怀里。 “阿宁,你在想什么?” 夏宁不说话。 段元睿凑到她耳边,亲了一下,悄声道:“阿宁,要是委屈了你,夏伯父提刀来砍你夫君,你不心疼吗?” 夏宁瞥他一眼,翻个白眼,哼哼唧唧,到底说了实话:“都怪你,让人家又怀孕了,还是双胎!你不知道女人生产很是凶险吗?万一我这次……” 段元睿忙堵住她的嘴,心头狂跳:“阿宁,别说这种傻话,你一定不会有事!” 眼睛盯着夏宁刚四个月便显怀的肚子,心里莫名不安起来。 阿宁的担心有道理。这次的双胎,明显在损害母体。阿宁害喜厉害不说,肚子也异常。他记得上次阿宁怀孕,六个月肚子还看不出多大。 万一…… 孩子他可以不要,但若失去阿宁,想想那后果,他现在就得疯。 段元睿倏地站起来,用力握住夏宁的手:“你说得对,怀双胎的确凶险!阿宁,你不想要这孩子,咱们便打掉,反正咱们现在有安哥儿了。” 什么都比不上阿宁,包括孩子! “我去找爹娘说说。” 拼着被爹娘打死,阿宁不想生,那便不生,以后他也多多注意,不让阿宁怀上就好。 夏宁吓了一跳,一把抱住他大腿,差点被腾得站起来往外走的段元睿连椅子带翻在地。段元睿急忙回身扶住她。 “阿宁你……” 话音未落,夏宁爬起来恼怒地跳脚敲打他的手臂:“睿郎你这大傻子,谁说要打胎了?我好不容易又得来的孩子,你敢打掉他们,我跟你拼了!” 段元睿…… “可……阿宁你这是怀的双胎,十分危险?” 夏宁气呼呼转身。 “那你不会安慰人家吗?多安慰几句,人家就不怕了。蠢啊你这不是……” 段元睿觉得,他也十分需要人安慰。 “阿宁,女子生产本就十分凶险,你这还是双胎。倘有万一……” “没有万一!” 夏宁大声打断他,拉住他的手:“睿郎,我愿意为你生儿育女,这两个孩子,也是老天赐予我们的。这次,我一定能做他们娘,对不对?” “……对。” 段元睿深吸一口气,紧紧抱住她:“阿宁,又要辛苦你了。以后,我会努力,不让你怀上孩子。” “……你敢诅咒我不生?” “啊?” 春竹推着雪饴进门,想让雪饴去劝闹得厉害的两人,平心静气。刚巧见到夏宁跳脚,再次捶打少爷的画面,赶紧拉着雪饴又躲出去。 有少爷承受姨娘宣泄的无名怒火,其他人就不用凑上去讨罪受了。 次日,段元睿摸着满头包,陪夏宁出府。 坐稳胎后,为了让夏宁心情畅快,偶尔出府逛逛,段老爷段夫人是支持的。毕竟儿子与这么多侍从跟着,想来不至于出啥大事。 夏宁首先去看望书蝶,顺便把给书蝶买的土特产带去。 离得老远,便见云针小筑前站了位瘦瘦高高的男子,一身细棉布长衫,面含微笑,与柜台里的书蝶说话。 书蝶凝视着对方,眼睛亮亮的,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男子不是普通顾客。 见段府轿子在门前落下,段元睿亲手扶夏宁下轿,书蝶又惊又喜迎了上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0章书蝶喜讯(第2/2页) 旧日主仆相见,免不了一阵亲昵寒暄。春竹这回跟了出来,跟书蝶又搂又抱,又笑又叫。久别重逢,有说不完的话。 那年轻男子没走,眉眼温和看着这一切。直到段元睿抬眼看向他,方才上前拱手见礼。 “段少爷,久仰大名!” “这位是?” 段元睿抱拳还礼。 书蝶面上有些娇羞,仍是落落大方介绍:“少爷、姨娘,这位是隔壁书商的儿子,姓田名子书。我们已立下婚书,再等三个月,我要与他成亲。” 此话一出,震惊得夏宁、春竹等人说不出话。 接触过书蝶的人都知道,她志向高,不仅不甘于为奴,甚至不愿意被家庭束缚,如寻常妇人那般被拘于后宅。 她向往的是成为玲姨那般的人物,哪怕终生不嫁,也要创立自己的事业。 现在,竟然说嫁便嫁了? 见大家目瞪口呆的样子,目光频频探究地扫视自己,田子书笑道:“小蝶这店里有些窄,段少爷、夏姨娘,请到隔壁我家书肆去坐坐?” 侍候过母亲及阿宁的一等婢女,段元睿乐意给这个面子。 点点头,搀着夏宁,随田子书而去。书蝶雇了个帮工,叮咛那帮工两句,也解下围裙,被春竹等人簇拥着,说说笑笑跟来。 一眼便看出夏宁身体状况异常的书蝶,惊讶地路上悄声问春竹:“姨娘又怀上了?” 春竹喜气洋洋地点头。 “咱们姨娘真是大有福气的人,吴大夫说,姨娘这回怀的还是双胎!” “双胎?” 书蝶震惊之余,眉眼间不由得流露出担忧:“女人生产如此凶险,姨娘还是双胎……” 但这话她只敢轻声说,心里焦虑,不敢明言。多子多福,对于任何一户人家,都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姨娘这般能生,放哪家都是受欢迎受喜爱的存在。 田子书的书肆离云针小筑也没多远,一条街的距离。铺面比云针小筑大了三四倍,有两名伙计照看,几名书生模样的顾客驻足看书。 来到这种庄严肃穆的场所,夏宁等人都不好出声,安静被田子书带进后面房间落座,伙计奉上茶来。 这里比较狭窄,但也用屏风隔开,外间作为待客室,里面作为起居室。 段元睿知道夏宁与书蝶久别重逢,有许多话要说,略坐坐便提出要参观书肆,让田子书带着去外面说话了。 这里夏宁及春竹几个丫头立刻活跃起来,团团围住书蝶,七嘴八舌,问她和田子书怎么相识的?又怎么从信誓旦旦不嫁,变成立马要琴瑟和鸣的? 书蝶羞得面红耳赤,双手掩面。 “闲来无事,我去书肆买书便认识了他……” 夏宁好奇细问。 原来田子书父母双亡,因戴孝错过乡试,索性弃笔从商,继承家中书肆。他大书蝶两岁,有共同爱好,巧合还是邻居,于是天长日久,两颗孤寂的心慢慢靠拢。 书蝶一个女子,在外开店着实不易。田之书真诚帮忙,水到渠成求娶,最终书蝶应承。 大家说得嘻嘻哈哈,都为书蝶感到由衷开心。 段元睿那边与田之书聊诗书聊科举,两人都是温和性子,倒也言语投机。 眼见近晌午,田之书刚打算开口邀请段元睿一行,去附近酒楼吃饭。突然一个人脚步匆匆,径直入店,直奔他们而来。 第151章 背后主谋 第151章背后主谋(第1/2页) 原来那人是岳清。 走到段元睿身边,顾不得田之书在旁,俯身附耳与段元睿说了两句话。 段元睿顿时目光灼灼,随即起身看向田之书拱手笑道:“田兄,家里有些事,我要赶回去。下回由我做东道,宴请田兄!” 田之书不敢挽留,忙还礼相送:“在下和小蝶,随时欢迎段少爷和夏姨娘的到来。” 未婚妻是大家婢出身,他早就知道,能借此与段府搭上关系算件好事。 小蝶自尊心强,一个人经营店铺,被人欺负了不会登段府门哭诉求助。但他不这样想,经商者就要借力打力,才能更上一层楼。 夏宁知道书蝶开店,生意没做起来前,生活比较拮据。所以她送书蝶的土特产,都是那种比较昂贵便于变卖的东西。 回到店中,拆开礼品盒,看着那几件金银首饰,书蝶心里满满是感动。 她没什么回报姨娘的能力,只能早晚一炷香,为姨娘和姨娘的孩子真诚祈福。 段元睿带着夏宁匆匆回府。 看见大马金刀坐在书房,大口喝水吃点心的夏良山,夏宁惊讶得瞪大眼睛:“爹,您不是已经回山了吗?怎么又……” 老往城里跑,被官兵发现就麻烦大了。 夏良山狼吞虎咽把盘里最后一块点心塞进嘴里,灌下一大口茶水,方才拍着差点噎住的喉头吐槽。 “这不是回去后查到那缺耳朵的线索了吗?马不停蹄,赶来通知这小子一声。” 瞄向夏宁肚子,不禁皱眉。 “宁宁,你还好吧?别人家媳妇怀孕,月份比你大一两个月的,没见显怀。当年你娘也如此,怎么你就……” 夏宁不欲让老爹知道她怀双胎的事。老爹除了干着急、白担忧,对她半分帮助也无。反而容易念叨得她脑瓜子疼,于是轻描淡写。 “没事,每个女人怀孕症状不同,正常的。” “是吗?” 夏良山信了。不过嘴里仍旧唠叨,叮嘱夏宁注意事项。好歹他服侍过夏宁她娘几回生产,知道大概。 若有外人在此,见状怕是要眼珠瞪脱眶。 杀人不眨眼、能止当地小儿夜啼的黑山煞,竟然有如此婆婆妈妈的时候。 段元睿等父女俩寒暄叙旧完毕,才让人重新上茶,坐下来三人详谈。 夏良山睨着段元睿,开门见山:“小子,我帮你查出,缺耳朵要你命的背后主谋是谁了!” 回山后他调动所有人手,追查这件事,顺藤摸瓜找到线索,也算不负段元睿的资助。 段元睿神色动容。 这黑山煞果然有些势力本事在,自家查询还没有眉目,对方这么快便知分晓。 他坐直身体,桌下握住夏宁的手没放,盯着夏良山的眼睛。 “夏伯父,你查出来是谁?” “你们锦凌州的知州、陆尘手下。” 夏良山撇撇嘴:“果然,官即是贼,这话说得半点不假。这些衣冠豺狼,还好意思通缉俺黑山煞,他们背地里干的又是什么勾当?” 不过官府能辗转找到黑山,说明自家山寨位置泄密了。好在段家小子给了一笔巨额银子,足够将山寨转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1章背后主谋(第2/2页) 狡兔三窟,外人可没那么容易借此做文章。 段元睿陷入长久沉默。 夏良山带来的答案,在他预料中,又略感意外。 新帝已等不及要对段家下手吗?竟然通过收买山匪,这种不入流的法子对他下手。好在对方不知黑山煞是阿宁老爹,功败垂成,倒叫他掌握主动权。 “那家伙好像是陆尘从京里带出的护卫,耳朵因早年与人打架斗殴,缺失半块。嗜酒如命,俺在酒楼曾遇见一次,喝醉便发疯,店家不敢收他一文钱。” 夏良山把知道的全说了。 段元睿点头:“多谢夏伯父提供这些消息。今日天色已晚,不便出城,还请夏伯父在客房休息一夜。” 夏良山把随身带的包裹解开,拿出一包野莓,献宝似捧到夏宁面前。 “闺女,爹知道你小时候特别喜欢吃这个。这些是爹回山后亲手摘的,又大又甜,你拿去尝尝?” 对着他一双殷切的眼睛,夏宁半个不喜欢的字也说不出来,伸手接了那包野莓,道:“谢谢爹。” 夏良山见她摸出野莓便吃,开心得像个孩子。 “你爱吃,爹回去进山再给你摘。过几个月大雪封山,可没有这种果子吃了。” 一边说,一边起身往外走。 “明日爹动身早,宁宁你怀着孩子,爹就不来打扰你休息。等下次进城,咱们再见。” 夏宁捏着野莓,对她爹那种很快又找第二春的怨气,消了大半。曾经爹娘那般恩爱,想必娘泉下有知,也不忍见爹形单影孤吧。 罢了罢了,这年头又有几个男人,从一而终的。 她自己都是人小妾,有什么资格说他人。 段元睿让元砚带夏良山去客房休息,好生招待。回头握住夏宁的手道:“阿宁,你先回西院歇着。这件事,事关重大,我要与爹好好商议下。” 夏宁怀着身孕,他不愿让夏宁为此担心。 夏宁如今连段府最大的秘密也知晓,并不觉得段元睿此举是故意回避自己,知道他是体贴关心,点头答应。 “睿郎,你们自己要小心。” 段元睿答应着,将她搀扶到门口。目送春竹等人簇拥夏宁走远,方才转头直奔段老爷书房。 夏宁回到西院,只见人声鼎沸,院内人头攒动和市集一般。她一愣,仔细瞅瞅,里面好些个熟面孔。 原来是她上回生产时,请过的几位接生婆,段夫人又给她请了回来。与此同时,还给西院增添两名嬷嬷,生怕人手少了,照顾夏宁不周。 夏宁撑着身体,勉强给闹热的嬷嬷稳婆群体简短开了个会,欢迎她们到来,又赏了点钱,便进屋休息,剩下交由琴心春竹安排。 住不下的,去中院找孙嬷嬷安排。 她把她爹给的那包野莓,吃光了才停手。 之前觉得太酸涩满满嫌弃,但今日却格外对胃口。 晚上段元睿来西院陪夏宁。自从夏宁怀孕,一如上次,陪吃陪睡陪聊陪玩模式全方位开启,务必保证夏宁心情舒畅,能够愉快养胎。 两人卿卿我我、花前月下之时,锦凌州一家小酒馆附近的阴沟里,正在发生一桩血淋淋的惨案。 第152章 抓周礼 第152章抓周礼(第1/2页) 耳朵缺了小半块的男人,手里提着壶酒,小帽歪戴,摇摇晃晃走在明沟旁,脚步飘浮,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那脸红通通的样子,不知惯了多少黄汤,眼睛都浮肿得睁不开。 不过,他尚有知觉,本能地远离流淌着齐腰深的排水沟。 突然,一道黑影如同落叶般从一株大树下坠,无声无息飘落到他身后。 男子还没清醒过来,后脑便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抓住,按进沟里的污水中。 哪怕男子拼命挣扎,手脚乱抓乱蹬,那手死死按住他,如同扼住蛇的七寸,令他难以挣脱。“咕噜咕噜”,长串气泡上冒,很快,男子失去力气,浑身发软泡在水里。 黑影又按了会,确定对方已完全没有动静,方才松手爬出明沟。抖落身上的水,无比嫌弃地看眼慢慢沉进沟底的尸体,冷哼一声。 “叫你们敢觊觎段府。姓陆的,这是咱们少爷给予你的一个警告!” 轻声说完,飞身而去。像是一阵风,迅疾融入黑夜,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直到第二天,才有人发现这具沟渠里慢慢漂浮起来的尸体。 衙门勘验现场良久,找不出可疑处,最后,以死者醉酒,失足跌进明沟溺亡,草草结案。 衙门里的线人传出情报,听说,当日陆知州案上的摆件,新换了一批。段元睿陪着夏宁在自家花园悠闲散步,听到这话,唇角微微向上一扬。 段家可不是砧板上的肉。 想要段家的富贵,没那么容易拿。 只要没证据,对方就不能明面拿段家如何。而暗处,那可是段家的主场! 很快,小延祯周岁了。 考虑到朝廷虎视眈眈,段府决定这会稍微低调点,只请相熟的朋友与生意合作伙伴,来家参加抓周礼。 当然余知府必请。 余知府请了,陆知州一干锦凌州官员便不能拉下。只好将府里过于显眼的东西收起,场面不布置那么奢华。府里众人穿戴,也较往常低调些。 想到夏宁身孕七个月,肚子较寻常孕妇大,担心出意外,段夫人仍然准备像上次一样,不让夏宁观礼。 段元睿坚持。 “娘,阿宁现在是良妾,又有身孕,她若不能参加抓周礼,谁有资格参加?” 段夫人拗不过他,只能允许夏宁参加抓周礼,不过叮嘱儿子再三。 “睿儿,不是娘无情,故意为难夏姨娘。她现在大着肚子,担心被人冲撞。还有,看着抓周礼,她若是有些想不开……” “娘,你对阿宁始终没有放下成见。” 段元睿摇头。 “阿宁若是那般不讲理,不会默默一直忍受到现在。咱们已经剥夺了她抚育亲近安哥儿的权力,难道身为良妾的一点尊严,也不留给她吗?” “她现在又怀上我的骨肉,这次,我一定要让她堂堂正正当娘!” 段夫人欲言又止。 还没来得及与夫君儿子商讨夏宁肚里孩子的培养方向,儿子先用话堵住她的想法。有点恼怒,但又舍不得发作儿子,只得退让一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2章抓周礼(第2/2页) “你要让夏姨娘参加抓周礼,便参加吧。只是要把人看好,别众目睽睽之下,丢了段家脸面。你老子不会饶过你!” 段元睿松了口气。 不管怎样,该说的话说出去了,爹娘知道他的想法,便不会随便作出什么决定,让他和阿宁措手不及了。 能够正大光明参加孩子的抓周礼,夏宁自然开心。 虽然不得不缺席孩子最重要的成长过程,但能看到孩子一身锦绣,在满堂贵人前占尽风头,前程从一开始铺得稳稳当当,她心中慢慢也不再纠结。 哪位母亲,不真心盼望着自己的孩子,能出人头地。 抓周礼这天到来,段府张灯结彩,请来观礼的宾客们挤满庭院。男女眷分列两侧,人人屏息相候。 只见正中大案铺着红锦,摆上印章、书卷、算盘、五谷等各样物件。石奶娘抱着一身红袄的小延祯,将他轻轻放在案上。 满院静悄悄,所有人目光集中在孩子身上。段老爷等人站在案那头,拍掌轻声呼唤,吸引小延祯注意。 小延祯转动着黑溜溜的眼珠,稀奇地看着周围拥挤这么多人。没有害怕,没有紧张,手足并用往前爬。 过了会儿,伸手攥住一样东西,再往前爬,又抓起一件,然后咯咯笑着,一下子扑进张开双臂迎接他的司婉清怀抱。 司婉清今日难得穿了件喜庆颜色的衣服,与孩子身上的大红袄交相辉映。抱紧孩子,浅施粉黛的脸上,流露出开心幸福的笑容。 夏宁心头一揪,随即感觉段元睿一直握住她的手紧了一紧。 回头对上段元睿隐含担忧的目光,她唇角一扯,下刻眉眼弯弯,笑了出来。 再次看向司婉清和小延祯,心里只剩默然和祝福。 此刻,爆竹噼啪炸响,满堂贺声四起,丝竹齐奏,府里一片喜气洋洋。 小延祯左手牢牢攥住白玉官印,右手举着翡翠小算盘,谁逗弄也不肯松开,在司婉清怀里把玩不停。 不管是不是预先教导好的,能抓着这两样东西,众人就有夸不完的好话。 段老爷听着各种恭维,嘴巴咧到后耳根合不拢,只道自家孙儿将来必有大出息。段夫人欢喜得眼角泛红,不住合掌祈福。 夏宁扶着自己肚子,眼见段元睿随段老爷应酬宾客,决定先回西院去。 她一个妾,就算现在大腹便便,宾客们的目光也不会在她身上多作停留。段家的主场,从来不属于她。 琴心春竹等人,小心翼翼扶着夏宁回西院。 前院十分吵闹,没办法,这种热闹还要持续整整七日。为了给小延祯祈福,段府还要在府门外办七日流水席,以此来救济城中穷人。 一连两夜,夏宁没睡好,心头突突乱跳、精神萎靡。段元睿焦急,忙请吴大夫过来看,说起隔壁东院,小延祯也被吵闹到,晚上哭个不停。 这七日善事,又不能半途而废。 吴大夫思索着建议:“不如少爷带夏姨娘和孩子,去城外兰若寺暂住两日。清幽之地,便于安胎祈福。” 第153章 祈福路 第153章祈福路(第1/2页) 段元睿惊讶道:“阿宁正怀着身子,婉清久病不起,还能带她们二人出府?” 吴大夫捋须。 “少夫人身体状况这一年略有起色,正该去外面走动一二,散散心。至于小少爷和夏姨娘,府中如此吵闹,严重影响她睡眠,反而对大人孩子不好。” 段元睿沉吟片刻,见夏宁在旁涔涔喜动颜色,知道她想去。 便让人征询司婉清的意见。得到肯定答复后,段老爷和段夫人也不反对,遂决定收拾行装,带妻妾孩子一同前往兰若寺,小住一段时间。 安排三辆马车。 司婉清带着孩子,与小霜红茵两个奶娘一车;夏宁带着琴心春竹雪饴山药一车;吴大夫和药童一车。 另外拨三十名健仆跟随,段元睿领着元青等人骑马守护,确保万无一失。 正碰上七月中元普度盂兰盆会,城内外各大寺院开法会,仕女权贵纷纷入寺斋戒礼佛,为亲人消灾祈福、祈求安康。 一路出城,官道皆是各家车马,挤得水泄不通。 段元睿扶额:这真是出门没看黄历。好在一部分民众被段府的流水宴吸引而去,不然,这一路上香客更多。 夏宁扶着肚子,靠在春竹身上,听着车外人喊马嘶,有点烦躁。府里被吵吵睡不着觉,出来却更热闹。 “姨娘用些果子?” 琴心忙碌一会,捧出来一盒精心准备的果子。 描红漆小攒盒分成四格:一格是温水浸过的剥壳板栗;一格是用银签挑去籽的石榴肉,红宝石般码得齐整;旁边几颗鲜枣;外侧一小盏炖好保温的雪梨,微调一点蜂蜜。 夏宁孕期不能由着性子胡吃东西,这些果子全是吴大夫教婢女们做的,贵精不贵多。 夏宁用小勺挖了两口石榴肉吃,甜丝丝的,直到心里。看向琴心染红的手指,心头一暖:“琴心,辛苦你了。” 剥石榴籽可是个辛苦活,只有琴心会闷声不响细致为她做。其她人耐性不足,没得吩咐不会做,做了也把石榴挑的难看。 琴心浅浅一笑:“这是奴婢应该做的。主子再吃点别的,吴大夫祝嘱咐您不能多吃。” 夏宁点头,又吃了粒板栗,喝了半盏梨羹,剩下的让琴心三人分食。不过甜甜嘴,当成路途无聊的消遣。 春竹摸摸乖巧靠着夏宁坐的雪饴头顶,语气纳罕:“这孩子真乖,上车不闹腾,连窗外也不曾看一眼。” 身子坐得笔直,双手放在双膝上。到底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孩子,保留着从小刻到骨子里的教养。几个人中,就显得春竹自己闹腾了。 夏宁笑着亲自舀起一勺石榴肉,喂到雪饴嘴里。想着如果生个闺女,像雪饴这般可爱,也不错。不过雪饴不苟言笑这种,还是不要学。 车里气氛轻松起来,夏宁精神好了些,透过春竹撩开窗帘的缝隙,看向外面络绎不绝的车马行人。 兰若寺是大寺庙,这条路的香客特别多。往前看一眼,司婉清乘坐的车辆,隐隐飘过来安哥儿的哭声,不由得心提了起来。 只盼早早到兰若寺,清幽雅静的内客院,应该能让她和孩子安稳入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3章祈福路(第2/2页) 元青骑马来到车旁,朝她们大声道:“前面要上坡了,路上拥挤,你们好好护着姨娘,以免颠簸摇晃。” 琴心三人答应,把夏宁紧紧夹在座位中。 夏宁撩起箬帽垂下的轻纱,凑到窗边看了一眼。只见段元睿紧跟司婉清的车,稍微放心,至少孩子被保护得很好。 不过,走一段路,车队还是不得不停下来。 道路有些狭窄,边缘黄土路被大量车马碾踏,有些松动。出于安全考虑,香客们便走中间。加上是上坡路,这就大大阻碍了后面人的路。 停留过久,一是闷得慌,二是为减轻马车重量,有些车的女眷干脆下车,由婢女嬷嬷搀扶,徒步上山。 本来是上香,徒步走不是更能体现诚心。 夏宁被琴心等人挤得发热,听到前面车厢不时传出安哥儿的哭声,断断续续,像嗓子喊嘶哑了,司婉清与奶娘都哄不住,担心孩子身体有恙。 一着急起身准备下车:“我去看看小少爷!” 琴心等人也觉得小少爷着实哭得厉害,理解姨娘的担心。春竹忙拦住夏宁动作:“姨娘,奴婢先下去,再扶您下去。” 春竹动作利落下车,琴心拖出下车凳,三人前扶后架,齐心合力搀扶行动笨拙的夏宁下车。附近守候的元青见状,急忙甩镫下马跑过来。 “姨娘,您下车做什么?” 夏宁提着裙摆,朝前面马车急走:“小少爷哭得厉害,我去看看!” 元青不好拦阻,只能围在几人身边,留意周围动静,怕有不长眼的路人,冲撞到夏宁。 段元睿俯身车窗,正关切孩子啼哭不止,回头见大着肚子的夏宁竟然也过来了,知道她担心孩子,忙下马过去搀扶安抚。 “阿宁,孩子昨夜可能是没睡好,今早有些吵闹。我让元砚去找后面的吴大夫了,请他过来看看。” 夏宁点头,望眼身后。密密麻麻全是马车骡车牛车,吴大夫所乘坐的小车,不知被挤到哪个旮瘩了。 她凑到车边,撩起车帘看。 司婉清没戴箬帽,靠着车壁面色发白,强打精神。奶娘抱着孩子,哄得孩子声音渐小。红茵与小霜都不敢挤着主子,只能坐在车底板上。 夏宁犹豫着提议。 “要不,让红茵姐姐去坐我的车?这车里人多,吵闹到姐姐和孩子休息。” 司婉清睁开眼,向她笑笑。 “妹妹,你车里人多,够挤了,就别分人过去了。你还怀着身子……” 顿了顿,道:“我也下车透透气。” 多年未见天日,这趟兰若寺之行,她其实十分期待。 看着司婉清搭着小霜手臂,踩着小凳子轻盈下车,全然不似自己方才那般狼狈,夏宁陷入深深自我怀疑中。 司婉清因为有了孩子,近来身体是真的大好了? 明明体弱多病缠绵病榻,现在精神气似乎比她还足。一时间夏宁摸着自己的大肚子,心情格外复杂。 第154章 死神擦肩 第154章死神擦肩(第1/2页) 段元睿左右看一圈,手指不远处山坳间的一株大树:“要不去那里坐坐?还有卖茶水的。” 站路边吃土。他知道司婉清难得出趟远门,是静极思动,想要走走的意思。 司婉清同意了。 众人簇拥着司婉清和夏宁,缓步朝树下茶摊走去。 虽说要横穿官道,但人多车多速度慢,不用害怕有不长眼的撞上来。 司婉清前面走,夏宁落后一步,不时扫视周围。 像她们这样头戴箬帽的女眷很多。平日关在后宅里难得出回门,都把这趟上香之旅,当成郊外踏青了。 也有那心怀不轨的男子,隐藏在人群中,贼眉鼠眼打量各家女眷。 婢女嬷嬷们把自家主子护得紧紧的,唯恐失仪。就连风扑面吹动箬帽轻纱,也要赶快整理,生怕主子容颜被外人瞧见。 夏宁大着肚子,极少有人关注。倒是司婉清一袭白衣,身姿清雅绝尘,行动间弱柳扶风,吸引无数人目光。 段元睿撩开车帘,刚接过奶娘递过来的孩子,突然听到前方传来轰隆隆的响声,夹杂各种惊呼喊叫。他转头一看,瞳孔瞬间放大—— 只见一匹惊马,拉着辆轮子残缺的车,狂奔下坡!沿途香客惊惶乱窜,四处躲避。那车子不停碰撞其他车马,很快只剩两块车板拖在地面,被惊马带着,一头撞进路边壕沟。 “阿宁!娘子!” 段元睿急得两眼通红,顾不得身边奶娘,护着孩子拼命朝司婉清和夏宁的方向跑。 但人潮汹涌,每个人都在焦急呼唤救援自己跑散的家人,他能保住怀里的安哥儿无恙,已是费尽心力。 一瞬间恐惧惊惶,仿佛一只大手死死掐住他咽喉,险些喘不上气。 好在司婉清已过官道。雪饴机灵,一听到路前方喊声不对立马做出反应,呼唤琴心春竹,三人齐心合力,扶住行动不便的夏宁迅速跟上司婉清。 身后轰隆声巨响,死神与她们擦肩而过。她们眼睁睁瞧着车子在面前被拖散架,惊马四蹄翻飞不停,一下子撞进人堆里,跌进路边壕沟。 躲闪不急的伤了好几个,跟着滚下坡,顿时哀嚎声四起。 来不及庆幸劫后余生,更多惊慌失措的人群涌过来。怕夏宁被人碰到,众人只能护住司婉清和夏宁,往路边退去。 司婉清苍白的脸色忽然变得铁青,猛地回头喝止众人:“别退了!这……” 话音未落,夏宁只觉得脚下一空,足底一块黄泥地突然塌陷。她和琴心等人,齐齐往坡下摔去! 大家失声尖叫。 琴心等人倒不是害怕自己会受伤。坡度比较缓,坡底也没有多深,正常人摔下去最多吃个狗啃泥,跌个灰头土脸。 但夏宁不一样! 她大着肚子,这一摔极可能流产,甚至危急自身性命。 可护卫着夏宁的人,全部滚下坡去。元青隔着这么多人,根本来不及救人,眼见得夏宁双手在半空乱抓,什么也没抓住,直直地后仰。 蓦地,司婉清一把推开目瞪口呆的小霜和红茵,向前猛冲一步—— 速度快到令人乍舌,闪电般抓住夏宁手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4章死神擦肩(第2/2页) 夏宁还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一股大力袭来,她那自己都嫌笨重的身体,腾空飞起。 司婉清手掌轻轻在她腰间托了一把,她便改变脚前头后的惨烈姿势,竖着落地,跌进司婉清怀里。 司婉清将她稳稳抱住。 四下围观此情形的众人,全部惊呆了! 别说当事人夏宁,就连扑过来的元青,也紧急刹步,瞠目结舌看着司婉清。疑心自家少夫人何时换人了? 夏宁浑身发抖,两眼直瞪瞪看着司婉清,不知是惊的,还是怕的。 这……这是她认识那个缠绵病榻,多走一步路也欲登仙的少夫人吗? 方才那么大的力气,那么迅捷神速地反应动作,不比习武之人差。 司婉清扶稳夏宁,随即手用力按住自己胸前,面色由白转为灰败。 夏宁惊魂未定,方站直身体要谢少夫人,只见司婉清身子往前一栽,“噗”的喷出口鲜血来! 夏宁吓得魂飞魄散,接住司婉清失声呼唤:“姐姐?姐姐你怎么了?” 前一刻她尚怀疑,司婉清十多年的病是装的?但这口血吐出来,瞧着司婉清气若游丝的模样,怕得她腿都软了,抱住司婉清不知如何是好。 小霜到底侍奉少夫人多年,有经验,急切地过来扶住司婉清另一边身子:“快,先扶少夫人回车上。红茵,你去找少爷和吴大夫。” 段元睿箭步跑过来,见夏宁在哭,司婉清倒下,心里一沉。 忙将孩子递给元青,接手抱起司婉清,对红茵小霜道:“你们扶好姨娘,跟上,先回马车那边去!” 这当儿任何疑问,后悔焦急都是于事无补。只有赶紧回到车上,等元砚找到吴大夫,看过司婉清才会知道结果。 至于滚落坡底的琴心等人,随同的段府仆从也赶过来了,下坡底搀扶营救。 夏宁深一脚浅一脚跟着段元睿回到马车上。看着司婉清无力从段元睿臂弯垂落下来的手,沾着刺目的血色,整个人恍惚得如同坠入梦魇。 也不知道是该惊讶司婉清舍身救她?还是纳闷司婉清身怀武艺。为了救她,司婉清不得已暴露人前,万一引来有心人窥探,段府岂不是从此完蛋? 她浑身发抖,既怕又惊。对于司婉清,且有一种复杂到极致的感激。 若非司婉清相救,只怕肚里的双胎保不住。 段元睿将司婉清放在车上,手脚麻利,从靠窗小抽屉里摸出一个小盒,从里面挑出一粒褐色药丸,塞进司婉清嘴里。 旁边小霜捧起水囊,托起司婉清的头,小心给她喂进去两口水。 两人配合默契,这动作不知做过多少次。 夏宁呆站在车边,忽然意识到,少爷和少夫人夫妻十年,她这个后入段府的,缺席了解接触他们的许多时光。 眼见着司婉清嘴角挂着的血丝,她掏出帕子,有些颤抖缓慢地为司婉清擦干净。 这样仙姿玉貌的女子,就不该沾染上俗世的一点污秽。 小霜看向她,眼神里含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怨恨。 若非为了夏宁,自己主子不会变成这样! 第155章 劫后余生 第155章劫后余生(第1/2页) 司婉清睫毛颤动,带着血的手,抓住夏宁的手。 “妹妹,你肚里的孩子……没事吧?” “没事,他们很好。” 夏宁声音很轻,害怕重了一点,将眼前宛若轻烟的人吹散。 “那就好……” 司婉清露出欣慰的笑容,无力垂落手臂。 夏宁终于忍不住,眼泪“吧嗒吧嗒”掉下来。 第一次,她主动、真诚地握住司婉清的手,哽咽着道:“姐姐,你何必那么傻,非要救我?我摔下去,不一定死,大不了孩子没了。可你的身体……” 司婉清本就活得艰难,这次吐了血,还能继续撑下去吗? 她确实有时阴暗地想过,司婉清那孱弱的身体,如果支撑不下去了会怎样?但绝不能是这种光景,她得内疚一辈子! 司婉清上半身倚着段元睿,眼神变得严厉,努力道:“说什么傻话!孩子绝不能有事……” 看着眼泪不停流下的夏宁,她目光柔了两分。 “别担心,我只是……一口真气没提上……” 夏宁举着帕子忘了擦脸,脑子一团浆糊。 真气什么东西? 转念一想,少夫人多半是伤太重,已经陷入幻觉了。一阵悲从中来,眼泪掉得更凶。 此时,元砚带着吴大夫及药童,气喘吁吁赶来了。吴大夫看着众人的狼狈,一脸愧色,连连跌足。 “都怪老朽!提议出门走走散心,没想到竟然会出这种差错……” 段元睿苦笑。 “这种事天灾人祸,谁又能预料到?要怪只该怪我,没有保护好她们……吴大夫快来看看婉清的伤!” 夏宁连忙让开位置。灰头土脸的春竹等人,过来将她扶到一边。夏宁检查一遍,几个人皮肤嫩,身上有不同程度的擦伤。 好在没缺胳膊断腿,不幸中大幸。 药童从药箱里往外掏药膏,让大家自己上药。 夏宁挂念司婉清的伤势,扶着肚子,走到车边倾听。 只听吴大夫语带庆幸:“少夫人强行催动真气,逼出淤积经脉的残毒。此番呕血看似凶险,实则借外力疏开闭塞经络,反倒因祸得福。” 夏宁听得云里雾里。 残毒? 少夫人不是自幼体弱多病,怎么还中过毒? 仔细瞧向司婉清,只见其捂住胸口轻喘,唇角尚存血痕。原本虚浮憔悴的脸色,褪去几分病态灰白,眉目间反倒透出一点清透的神采。 她顿然开心,急忙追问:“吴大夫,您的意思少夫人不会有事?不会……” 吴大夫点头,又摇头,落在众人眼里,如同丧钟敲响,心头沉重。 “暂时不会有事。不过,少夫人久病沉疴,身体已是熬到极限……” 看着大家凝重难看的脸色,吴大夫明智没有说下去,顿了顿道:“少夫人以后切记不可再随意动武了,您这身体,需要无比精心的养护!” 司婉清握住段元睿的手,不忍见夫君和其他人为自己担忧。 “我没事,你们听吴大夫也说过了,放心吧。今日之事,是个意外,以后不可能再出这种意外的。” 段元睿心头怦怦跳。不敢想如果今日婉清或阿宁出了事,他该怎么办?顾不上去顾忌夏宁的神色,紧紧抱住婉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5章劫后余生(第2/2页) “婉清,你以后别再做这么傻的事了!” 司婉清没有错过夏宁眼中那抹一闪而逝的黯然,挣扎着坐起身,轻轻推开段元睿的手臂。 “夏姨娘今日受惊不小,吴大夫,你也去看看夏姨娘。” 夏宁乖巧在车板坐下来,伸出手,让吴大夫把脉。 吴大夫凝神诊脉片刻,眉目舒展:“夏姨娘身体稳健,虽然因受惊脉象有些紊乱,但胎儿无事。” 夏宁真是他医师职涯中,遇到的体魄最为强健之人,难怪能这么容易受孕。若是少夫人有夏宁两成的身体好,也不至于…… 摇摇头,他没有继续设想下去。 元青过来,将哇哇啼哭的小延祯交到奶娘手里:“少爷,我们还去兰若寺吗?” 今日似乎不是上香的好日子。 段元睿想到府里嘈杂,抓周礼举办的流水席还要办几天,兰若寺的清静,是现在让夏宁与孩子最能放松的所在。如果掉头回去…… “兰若寺就在前面了,还是按照原定计划去吧。” 司婉清声音虚弱。 “左右吴大夫同行,出不了大岔子。” 今日之事,实在是意外。 而且已到了山门,岂有遇佛不拜之理。 段元睿向来尊重司婉清的意见。司婉清既然开口,这趟行程便继续。一边安排夏宁就地休息,一边派出段府仆从,去帮助那些受困的人。 吴大夫主动请缨,带着药童去给伤者包扎。 兰若寺的人听说消息,也派出僧人,帮忙疏导救治。原定计划入内客院小住的女眷,优先接入寺中。 忙碌到晚上,夏宁等人终于住进内客院。 她守在司婉清门外,任谁劝说也不离去。直到红茵出来说少夫人已经睡熟,孩子也安然,方才松口气,拖着疲乏的身子回自己房间。 屋内司婉清躺在床上,看着小霜变得缓和起来的脸色,轻叹一声道:“我知你一心护我,但这件事与夏姨娘毫无关系,你对她不要有任何怨怼。” 小霜惭怍地低下头,没想到主子如此心细,她的想法,被一眼看穿。 “是,奴婢知道了。” 司婉清眼神幽幽,望向窗外:“本就是我欠了她,是段府先对不起她。今日,也算我还了她一次。” 小霜含着泪。 她只想主子好起来,别的不愿想那么多。再说,夏宁不过是个姨娘,抢了少爷对少夫人的宠爱,那些不是她该承受的吗? 少夫人大度,她冷眼旁观,着实善良不起来。 夏宁连续两夜没休息好,又折腾一个白天,喝了安神汤,闻着青烟袅袅的檀香,很快沉沉入睡。 这内客院十分清幽,连晨钟暮鼓也不曾闻,一觉睡得十分踏实。直到感觉身边塌陷一块,一具裹挟着夜间寒气的人体躺在身边,她才迷迷糊糊醒来。 睁眼一瞧,外面天色已明。 但段元睿眼下带着浓浓的乌青,眉宇间透露出憔悴之色,闭眼躺在她身边,仿佛想争取这一刻安宁。 夏宁没做声,拥抱住他,两人静静依偎。 第156章 生变 第156章生变(第1/2页) 良久,段元睿轻轻开口。 “阿宁,对不起,昨日没能护好你。” 夏宁摇摇头:“睿郎,你做得足够好了。” 多亏司婉清无大事,否则,两人会愧疚一辈子。届时还能不能有这样安宁相拥的时刻,不得而知。 “睿郎,婉清姐姐会武?” 听着她称呼的改变,段元睿知道,她心里是彻底放下了,欣慰地握住她的手。 “是,婉清出自武将家,自然从小习武。” 夏宁不可思议地瞪大眼。 “那,婉清姐姐这么多年,一直是在装病?” 但司婉清那副虚弱身体,不像装出来的。 段元睿沉吟片刻,选择实话实说:“婉清自幼体弱多病,这句话确实是对外说的假话。实则是她当年逃离的过程中,被朝廷追兵重伤,中了剧毒。” 叹一口气。 “这么多年,她体内毒素一直没能完全祛除,所以导致身体受损严重,健康每况愈下。” 回想新婚夜,他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婉清吐的血,染红整张婚床。那时尚且懵懂年少的他,惊吓得一蹶不振。 虽然后来爹娘对他说了实话,他知道婉清真实身份,但阴影已铸成,十年间他无比畏惧女色。若非夏宁来到身边,他可能会一辈子这样萎靡下去。 抱紧夏宁,心里充满感恩和幸福;但想到司婉清,又觉愧疚和抱憾。 毕竟没有婉清的爹,不会有现在的段家。他还对爹娘与婉清立誓过,要一辈子对婉清好。只是感情如同脱缰野马,根本控制不住。喜欢上了夏宁,这两年他自然而然冷落婉清。 连以前习惯性陪婉清早晚吃饭,歇在东院给婉清体面,他也做不到了。 越做不到,越觉得欠得多,昨日婉清又舍命救阿宁…… 夏宁晃晃出神的段元睿。 “睿郎,婉清姐姐究竟中的什么毒,这么多年解不了,吴大夫医术这么好,也解不了吗?” “难解。我们私下请过无数名医,其中不乏医术精过吴大夫的,都束手无策。说这是番邦进贡的奇毒,没有解药。” 段元睿摇头道:“吴大夫竭心尽力,这些年只能缓解压制婉清体内的毒素。完全祛除,做不到。” “还有婉清的身份,我们也不敢大张旗鼓四处求医问药。” 这确实是难煞人。 夏宁皱眉,掰着段元睿的手指头把玩,平生焦虑。 司婉清那么好的人,且是忠良之后,就这么年纪轻轻香消玉殒,岂不可惜? 段元睿坐起身,在夏宁额头轻轻落下一吻,满含歉疚:“阿宁,婉清身子不好,这几天我多抽时间陪她,你一个人,在这里好好养胎。” 夏宁抱着他点头,难得没起拈酸吃醋的心思,体贴道:“睿郎,你去吧,好好照顾姐姐。我这里有春竹、琴心她们,你大可放心。” 段元睿起身穿鞋。 “晚间我歇在山门外。你们有什么事,派人直接来山门外找我。” 这内客院不允许男客留宿,夫妻也不行。他只能白日进来,看望妻妾孩子。 夏宁存心让出司婉清夫妻相聚的时间,每日掐着点去看望司婉清,斋饭只在自己房间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6章生变(第2/2页) 眼见着司婉清的脸色,从吓人死白慢慢有了血色,孩子也不再闹腾,她和段元睿提着的心,方才慢慢放下。 春竹静极思动,结识几个姐妹后,也去蹿其他女眷的门。然后回来小嘴叭叭的,告诉夏宁一些八卦。 “姨娘,您知道吗?原来那日惊马不是意外。听说是通判家新姨娘乘坐的马车,被他家另外一个姓王的姨娘,动了手脚。新姨娘倒是没事,却差点害了您和少夫人!” 夏宁倚靠在软榻上,眉头一皱。 通判家王姨娘? 有些印象。前年上巳宴,她负责接待的各家姨娘们中,好像便有这么号人物。不过不显山不露水,忘了相貌性情,倒是有胆子做这么狠毒的事。 她再一次庆幸少爷不是那等滥情的人,段府后宅清宁。 隔了两天,通判果然亲自登门致歉,带来礼物,证实春竹的话。 受到惊吓连累的不止段府一家,就算通判诚意致歉,多半也会被上司问责,官帽难保。 但段元睿担心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当时这么多人,看见病弱的司婉清出手救下阿宁,会不会引来官府注意? 虽然他和爹娘未雨绸缪,在十年前就放出消息,说司婉清是他娘的外甥女,过世父亲是走镖的,司婉清会点武艺不奇怪。但这事经不得深挖。 因为连段家,都不是大顺本土人士。 段元睿忧心忡忡,等段府流水宴一结束,立即起程回府。 他满怀忐忑,一路琢磨该怎么解决这件棘手的手。乐清替他走未完的旅途,产业尚未转移处理完,现在举家迁徙,不是好时机。 加上夏宁怀孕,月份大了,会冒极大风险。 要不,先护送婉清去乡下庄子暂避?对外也能说成是身体不好,需寻清静之地调养。但婉清是否愿意离府,尚是个未知数。 一行车马抵达府门前,烦恼的段元睿抬头望向熟悉的家,略茫然。 果真是流水宴一结束,府邸便变得格外安静。路边甚至不见行人来往,只有…… 他陡地一激灵。 段府大门及周围,为什么会站满杀气腾腾的官兵! 他们不在家的时候,难道府里出了什么事? “少爷!” 段元睿举手示意车马停住。众人面上齐刷刷变色,手按在随身武器上。元青策马后退,到段元睿身边,神情一阵紧张。 “府里出事了……” 否则,知道他们要回来,老爷夫人即便不亲自出迎,也会派个管事嬷嬷,等候在府门前。 段元睿看岳清一眼。 岳清会意,翻身下马,带着几个人落到队尾。下刻,借助马车同伴遮挡,很快悄无声息从队伍里消失,隐身在了附近的小巷子里。 若是段府主子们出事,这些人,便是能为段府奔走、牵线搭桥的生力军。 岳清等人刚溜走,官兵便蜂蛹围了过来。刀枪齐出,亮晃晃地指向段元睿一行。 “阿睿,别来无恙?” 段元睿面色大变。闻声看过去,只见易承安一身戎装,在官兵簇拥下,缓步从段府大门内走了出来。 第157章 本官来拿证据 第157章本官来拿证据(第1/2页) “小安,你这是什么意思!” 段元睿一脸铁青质问。 车里夏宁等人听见动静,将车帘掀开一条缝往外看。只见外面站立着许多手持武器的官兵,顿时个个惊吓得花容失色。 她们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就算夏宁年少时经历过不少风浪,此时也过了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年纪。她扶着自己肚子,面色阵阵发白,心想官兵为什么会出现在段府? 因为她爹?还是因为司婉清的钦犯身份? 若是后者,全完了,她都没有做好逃跑的准备。 “段少爷。” 易承安一脸肃容,手按剑柄缓步走向段元睿:“有人举报你们段府窝藏朝廷钦犯,陆知州现下在府里面等你,请吧!” 两人错身而过的刹那,易承安放低声音:“没有确实证据,小心应付。” 段元睿眼神一动,微不可查朝他感激点头。 易承安越过段元睿,手一挥指挥官兵后退一些:“别惊吓到车中女眷,让她们回府。其他不相干的人,如果只是段家雇来,速速离去!” 三十名随车的仆从看了看自家少爷。在少爷眼色示意下,很快散去大半,留下元青元砚及几名前院小厮,寸步不离跟随自家少爷。 春竹琴心等人扶夏宁下车,夏宁察觉她们手都是抖的。 也是,即便身为婢女,她们在段府过的也是安稳日子,没见过这种被官兵包围的大场面,害怕在所难免。 尤其雪饴,缩成小小一团,躲在她身后几乎不敢冒头。 夏宁安抚地摸摸她小脑袋。牵住她的手,迈步跟随段元睿和司婉清回府。 戴着箬帽,看不见司婉清表情。但从她挺直的脊背、丝毫不乱的步伐,知道这位少夫人从容自若,没有半点害怕的情绪。 经过易承安身边时,夏宁能明显感觉到易承安的目光,停留在自己高耸的肚子上。她有些不自在,还好易承安很快收回视线,背转身子。 夏宁暗暗松了口气。 她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她爹身份暴露,易承安知道的实在太多了!好在这人顾及与段元睿的情谊,一直在暗中帮忙隐瞒。 进入前院,沿途皆有官兵把守。 众人无比心惊,难道官府终于按捺不住,要对段家出手了? 除非拿到切实罪证,否则,能这样光天化日之下,派兵闯大顺朝排名第三的巨贾之家吗?传扬出去,朝廷名声不要了。 段元睿将妻妾护在身后,当先进入前院大厅。 只见段老爷和段夫人面色极不好看,陪着一位身穿藏青官服的官员端坐。奉上茶放凉,对方没动过。 这让素来圆滑、长袖善舞的段老爷如坐针毡,额头隐约可见细密汗珠。 段夫人垂着眼睑,手指一个劲拨动手中佛珠。直到儿子儿媳进门,方才像得到主心骨,抬头望过来。 夏宁知道,那位年轻官员便是段家颇为忌惮的陆尘。 而立之年的新知州,身姿挺拔、面如冠玉,看着比同龄人更显英锐。眉目清俊不带半分轻浮气,一双眸子深邃沉静,看人似乎能洞穿人心。 任谁见都觉此人一身正气。 但对方却是年少入仕,为先皇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曾任京城刑部主事,精通刑讯搜证,办案手段利落狠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7章本官来拿证据(第2/2页) 被他盯上,段府这回怕是不好脱身。 “段少爷回来了。” 陆尘手指轻轻敲打着椅子扶手,见段元睿一行人进门,方才顿了顿。两道锐利的目光,扫视在场众人。 “那太好了,本官总算是等到贵府人到齐了。” “陆知州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见教?” 段元睿瞧瞧自己爹娘,见他们眼底虽有惊惧之色,却还沉得住气。这才转向陆尘,皱眉淡淡开口。 “知州大人也真是好大的官威,就这样带兵直闯我段家。却不知我段家究竟犯了哪条王法?若是不能说个明白,我与你一同见知府大人去!” “是否犯法,段少爷自己心里不清楚吗?见余知府……” 陆尘冷笑一声。 “你们可知,正是有人告发你们段家窝藏朝廷钦犯,余知府才会派本官前来!” 段元睿心头一沉。 “子虚乌有的事,可有真实证据?” “证据?” 陆尘起身,走到段元睿面前道:“本官不就是来拿证据的?” 元青死死守护在少爷身边,手按剑柄,如同扑鼻之猫狠狠瞪着对方。但陆尘正眼也不看他,回头向段老爷微扬嘴角。 “段老爷,把你段府的所有下人叫到前厅来吧,按照名册,一个一个清点。贵府也不想本官大动干戈,令人将全府上下,搜查一遍?” 段老爷深吸一口气,胖脸毫无表情。 “陈管家,去召集所有人来前厅。” 片刻,段府各院的婢女嬷嬷小厮,纷纷放下手头工作,来前院集合。黑压压站了一院子,连夏宁平常极少见面的针线娘、厨房杂工也在。 夏宁略感惊讶。 知道段府人多,没想到这么多,这差不多两三百口人了吧?还不算各处分店养的人。 陆尘目光闪动,明显也是惊讶的。 知道段家富贵,可还是小瞧了段家富贵。 怪不得会惹人觊觎! 他用眼神示意。随行侍卫推出个头发花白的小老头,左腿瘸的,一身破布烂衫,被推出来差点跌个狗啃屎。神色慌乱,佝偻背站在那里,十分局促。 “郑献,去找出那个人,赏银便是你的。过往你为祁家效命之事,朝廷可以不追究!” 夏宁就站在司婉清身侧,明显看到司婉清的面纱,无风自动抖了两下。 只见那郑献浑浊的眼里亮起精光,面上流露出欣喜,跟随官兵,朝院子里的仆从们一瘸一拐走去,她手心里捏了把汗。 若在外面人中找不目标,这面相冷峻的知州,必定不会给段府留有余地,多半还会让郑献继续查看后宅女眷。那时候,司婉清怎么躲过去? 段府完了,她和她的孩子,人生便也结束了。 她紧张地屏住呼吸,没有注意到,牵住她裙摆的雪饴,小脸煞白,手同样在不停战栗。 段元睿面沉如水,挡在家人身前。 虽然有所预料,但官府的行动,来得还是太快了! 他们没能做好完全准备。 第158章 最大危机 第158章最大危机(第1/2页) 很快,郑献将段府下人看个遍,最后,就剩站在厅里的一众女眷了。 段元睿心疼家人一直站着,尤其婉清体弱,夏宁大着肚子,忍不住开口。 “知州大人,能否让贱内与小妾先回后院,她们方从兰若寺归来,很是疲惫。” 陆尘缓步围绕厅中的女眷行走半圈,犀利的目光,锁定在戴着箬帽、轻纱遮面的司婉清与夏宁身上。 “段少爷,能否请少夫人与你的如夫人先拿下箬帽?” 段元睿面色铁青。 陆尘淡淡道:“本官也是秉公办事,相信段少爷能理解。” 段元睿没办法,看看司婉清和夏宁。 夏宁心提到嗓子眼。 司婉清是祁家之后,相貌肯定与祁将军夫妇挂相。那小老头是祁家的下仆,自然认得祁将军夫妇。哪怕女大十八变,也容易被对方瞧出端倪。 虽不知道段家当初给司婉清伪造的身份真不真,经不经得起详查,但继续查下去,明显很危险。 眼见司婉清沉默不语,慢慢摘下箬帽;眼见外面郑献挨个认下人们的脸,就要被官兵带回大厅;眼见段府人不约而同露出紧张的神色,元青等人的手,悄悄握紧剑柄。 她眼角余光瞥见自己的大肚子,蓦地,有了主意。 司婉清刚低头让小霜拿下箬帽,她便挺身向前,自己动手摘帽。眉头紧皱,声音娇弱无比地向段元睿伸出手去。 “少爷,妾身肚子好像有点疼……” 陆尘的注意力才被司婉清吸引过去,就被横插到面前的大肚子震撼住。 他从没亲眼见过哪个女人怀孕,能有这么大的肚子! 之前夏宁缩在人后,半遮半掩没注意。现在人到了跟前,惊觉那肚子不是一般大。隔着距离好像快顶着自己,他条件反射倒退两步。 耳听夏宁娇滴滴的声音,再看眼夏宁的脸,最后看她出奇大的肚子,不由得嘴角一抽。 都是孕妇了,还能这么不安生。看来传言说段少爷极为宠爱这个小妾,是真的。 下一刻,似乎为验证他的猜想,厅里段府众人齐刷刷涌向夏宁。别说段元睿一脸紧张抱住夏宁,司婉清也是万分焦急,搀住夏宁另一只胳膊。 “阿宁,你怎么了?” “妹妹,你哪里不舒服?” 段老爷挤不进人圈,圆胖胖的五短身材,急得在人圈外一个劲蹦跶:“是不是累着了?还是吓着了?吴大夫呢,快、快去找吴大夫来!” 瞬间鸡飞狗跳。 陆尘-_-…… 别跟他说什么吓着了! 孕妇出事的锅他不背,他是秉公执法。 段元睿和司婉清一左一右,架住两眼开始翻白的夏宁,表情急切万分。 “陆大人,贱内身体自幼不好,小妾尚怀有七个多月身孕。能否开恩,让她们二人先回后院休息?其他人留下,任你们慢慢调查?” 陆尘瞧瞧司婉清瘦弱得好像一阵风能刮走的孱弱模样,又瞅瞅夏宁恐怖如揣了个西瓜的大肚子,头皮一麻,颔首。 “好,只许她们二人回房,其他人必须留下接受审查。” 在他看来,祁家后人,无论如何不可能养成夏宁那副模样;而司婉清肉眼可见气色衰败。段家少夫人沉疴缠身、命不久矣这话,大概率是真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8章最大危机(第2/2页) 他带着目的抓钦犯,没得到确实证据前,没必要难为两个弱女子。而且段府身为巨贾商家,常年为大顺税金作出巨大贡献,该给的面子得给。 否则师出无名,令人对朝廷齿冷。 段元睿谢过陆尘,与司婉清扶着捂住肚子哼哼唧唧的夏宁,慢慢走出前厅,朝后院而去。 东西院众人虽然担心自家主子,但官爷发话,不敢不听。站成两排,等郑献认完院子的人,再来一个个认她们。 段老爷和段夫人对视一眼,齐齐放松绷紧的神经。 段老爷连连挥手。 “吴大夫是不是人在外面?赶紧叫他进来给知州大人看看,没事了好去后院给夏姨娘把脉。若是耽误到夏姨娘肚子有事儿,我把你们统统发卖!” 陆尘瞥他一眼,没吭声。 石奶娘抱着睡着的孩子,原本也想跟着少夫人走,陆尘手臂一伸拦住她。 “孩子交给她带进去,你留下!” 他手指的人,是缩成一团的雪饴。 因为照年龄推算,祁家绝不可能有雪饴这般大的后代。 段老爷忍不住发怒。 “知州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我在外面请的奶娘,会有问题?你让这么小的丫头抱我孙儿,摔着他怎么办!” 陆尘面无表情。 “段老爷可以让段夫人抱进去。” 情报不可能出错。排除没嫌疑的,剩下的人都可能是隐藏着的朝廷钦犯。 只要把这人揪出来,他就可以功成身退,回京叙职。比起管理锦凌州鸡鸣狗盗的小事,他还是更愿意回到熟悉的刑部。 段老爷气哼哼的。 段夫人自然容不得宝贝孙子有半分闪失,连忙上前。 却见雪饴已经从石奶娘手里接孩子,闷声闷气:“老爷、夫人,小人抱得动小少爷。” 段家老两口大惊失色,双双扑上前拦阻雪饴。 “我的天,你这孩子自己也没多大,还能去抱小少爷!” 陆尘有些受不了段家这种咋咋呼呼。 寻思这家人日常便如此吗?瞥眼一直背对他的孩子,因为段家老两口动作,不得不向后跌出两步,一张脸面朝他—— 看着那颇为熟悉的眉眼,他瞬间惊得目瞪口呆! 下刻,雪饴惊觉他的注视,急忙低头,借抚鬓动作,将齐额刘海,用力往下压了压。 这欲盖弥彰的动作,让恍惚惊骇的陆尘回过神来。盯着雪饴头顶的双丫髻,形同段府婢女的绿色服饰,他眸光深沉几分,嘴角不由自主抽搐。 这孩子这模样,若是被那位性烈如火、向来骄傲不肯低头的人看到,怕是再重的棺材板也压她不住,会用尖尖的十根指甲戳穿土层,爬出来! 段夫人抱走孩子。 雪饴低着头,与两名奶娘一起站进人堆中。 她知道那位陆知州一直盯着她看,但她没办法躲避,更无法逃走。只能双腿发软,硬生生顶着那两道犹如死神利刃的视线,直挺挺站着。 等待命运宣判。 第159章 默契 第159章默契(第1/2页) “大、大人,没有找到祁家后人……” 郑献满头冷汗,战战兢兢跟随官兵进来,面如土色。 没有如愿揪出钦犯,意味着他很可能被官府当成祁家漏网之鱼,抓回去正法。要不是有人提着领子,他几乎就要腿软坐地上去。 但是一看到前厅还有这么多段府下人站着,他突然又有了力气,用力站稳身形。 还有人没辨认过呢,包括段少爷的妻子和小妾,说不定,人出在这些人中? 他挪动脚步,想走到小霜等人跟前细看,陆尘突然一摆手制止了他,冷冷道:“这厅里的人不用看了,本官方才都看过,没有可疑人。” 郑献脚一软,给两名官兵架住。 陆尘看也没看他,转向段老爷,拱手:“一场误会,段老爷还请见谅。” 段老爷顿时嘚瑟了。 “陆知州,你没有确凿证据便来针对我段家,我要去余知府那里告你。” 陆尘神色冷淡:“段老爷自便。” 转向手下:“收队!” 当先拿脚便走,气得段老爷在他身后呼哧呼哧。 雪饴绷紧的肩线悄然放松。偷偷抬头,却见临出厅的陆尘回头扫视,正好与她对上一眼。顿时,雪饴从头到脚都不好了,面无人色,再次把头低下去。 一进内院,便换成段元睿和夏宁搀扶恹恹的司婉清。 夏宁忍不住道:“姐姐,你没事吧,那个郑献是谁?” 司婉清眉头轻蹙,幽幽一叹。 “他是我家仆役,以前犯错被赶出府去。虽不曾见过我,我也长大了,但我长得像我娘,他看见一定能辨认出。” 笑着握住夏宁的手:“还好妹妹机灵,帮我掩饰过去。” 夏宁些许不好意思:“也亏得姐姐和夫君反应快,没有在那陆知州面前露出破绽。” 三人相视一笑。 这种从没有过的默契,似乎将之前隐隐存在的隔阂感驱散。 夏宁心有余悸:“如果陆知州醒悟过来,再带着郑献找上门来怎么办?姐姐称病去庄子上躲一躲吧?” 担心两人觉得自己有私心,自告奋勇。 “就借我养胎的名义,我陪姐姐一起去,没人会怀疑!” 司婉清摇头:“现在我们不能离开段府,一旦躲藏,那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段元睿冷哼一声,眸中闪过凌厉的光:“放心吧,我不会再让那个郑献,出现在人前。” 夏宁与司婉清均没做声。 段府经商,能做到如今这样的家大业大,自然不是吃素的,等着坐以待毙。 此刻,段夫人气喘吁吁,抱着哇哇大哭的小延祯,从身后追赶过来。将孩子递给司婉清,见司婉清抱着孩子后,孩子慢慢止住哭声,松了口气。 “安哥儿越大越认人,还是与你这娘最亲!” 司婉清与段元睿面色同时一僵,看向夏宁。 段夫人似乎这才发现夏宁,讪笑道:“夏姨娘,你不是肚子疼吗?快回西院去躺着,吴大夫一会就到。” 夏宁正要答话,段元睿皱眉道:“娘,阿宁是为保护婉清,才装肚子疼的。” 段夫人怔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9章默契(第2/2页) 她和老爷当真的。 追来是不放心夏宁,生怕她肚里孩子有事。结果进后院便看到夏宁插在儿子儿媳之间,有些生气这姨娘越来越不懂事,才有方才故意那一出。 顿了顿,段夫人终于想明白过来,惊讶地瞪着儿子。 “睿儿,婉清的事,你难道全部告诉夏姨娘了?” 瞅着儿子变化的脸色,不禁咬牙:“你……真是胡闹!” 司婉清抱着孩子,身子弱站立不住,就近找了石凳坐着,笑脸盈盈:“娘,是我说的。我视妹妹如一家人,无需有所隐瞒。您看,妹妹今日还保护了我。” 段夫人看着儿子儿媳都努力维护这个姨娘,心里倒是又高看夏宁一眼。 放缓语气道:“告诉便告诉吧,反正是一家人。夏姨娘,你要牢牢记住,少爷少夫人对你的好。” 夏宁垂下眼睑,屈膝施礼。 “是,妾身会一直记得。” 记得什么?记得段家将她也拖入窝藏朝廷钦犯的罪名吗? 她可以理解司婉清,尊重司婉清,与之达成和解。但她从一开始,便没有喜欢过段老爷和段夫人。 她十分清楚,自己在这对老两口眼里,就是一个买回来的物件。有用,夸奖下;没用,随时会被处理掉。 她在他们眼里,并不是一个有独立人格、应该被尊重的人。 段元睿有点憋气。 然而面前的人是他娘,他如果维护阿宁过分了,他娘今后会对阿宁更加不满。这种场合,只能想办法应付过去,之后再慢慢两头劝说,唉! 正待转移话题,段老爷领着吴大夫、小霜、琴心一大群婢女嬷嬷来到后院,见三人就在路边石凳坐着,立马紧张起来。 “你们没事吧,怎么大冷的天,在这里坐着?吴大夫,快去给少夫人和夏姨娘把脉!” 段元睿惊讶:“爹,你们怎么来了,那陆知州,是不是离开了?” 段老爷得意扬扬。 “哼,没有抓到把柄,咱家可没有什么朝廷钦犯,他不得乖乖滚蛋?” 段元睿走向元青,低声吩咐几句。元青点头,带人离去。剩下的全部围着司婉清和夏宁,看吴大夫就地为两人诊脉。 吴大夫先看司婉清,再看夏宁,最后拱手回禀:“老爷、夫人、少爷,少夫人和夏姨娘都没什么事,回去好好休息便是。” 一大家子齐齐松了口气。 夏宁带着人回西院,进屋便躺在床上。可真是累死她了,身体累,心更累。段元睿担心司婉清的内伤,先陪司婉清去东院,短时间内不太可能来看她。 百无聊赖,夏宁让人洗盘果子来吃。捏着果子,照常想投喂雪饴,却到处不见雪饴身影。 夏宁怕这孩子太小,被官兵吓住了,没让人去叫,而是起身端着果盘,走向雪饴所在房间。 婢女们大都两三人住一个房间,一等婢女如春竹、琴心,单独一个房间。 雪饴初来乍到时,总是失眠夜半惊喊,吵得同屋的人无法安枕。考虑夏宁喜爱这孩子,又有多的房间,便让雪饴单独一屋。 哪怕后面挤进好几个产婆嬷嬷,在夏宁默许下也没改变。 第160章 大厦将倾 第160章大厦将倾(第1/2页) 大家背地里议论这孩子命好,刚赶在姨娘失了第一个孩子、母爱泛滥的当口。 但有时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就是那么奇妙,或许一对眼的功夫,便认可彼此。 夏宁来到雪饴房间外,唤了两声,没人答应。只见门虚掩留了条缝,看向里面黑漆漆的。她以为雪饴不在,正要离开。 屋里传来雪饴低弱的声音。 “……娘。” 夏宁不知道这孩子是在叫姨娘,她没听清;还是躲在屋里,又想起自己那过世的亲娘。心里一软,推开门走了进去。 里面黑漆漆的,没有窗,只有门打开时能透一点天光。下人房环境确实不怎么好,夏宁站在门口,等眼睛适应光线,才往前走。 床边一小团黑影微微耸动,像是在哭,但听不见哭声。 夏宁摸索着把一盘果子放在桌上,过去艰难地弯下腰,抚摸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雪饴从不戴首饰,也不肯扎耳洞。觉得手感不错,忍不住又多摸两把,她才把人从地上拉起来。 “你这孩子,怎么坐地上去了?又脏又冷,快起来!” 雪饴想抱住她,触碰到她大肚子,赶紧又缩回去,转而牵住她的手。昏暗中看不清表情,夏宁只听见她怯生生地问。 “姨娘,如果我骗了你,你会不会怪我?” 夏宁眉毛一挑。 立时回想自个屋里,哪件钗环、瓷器有被摔坏过的痕迹,她没察觉到。小丫头片子毛手毛脚,没有侍候人的经验,偏又喜欢抢春竹琴心等人的活计做,往她跟前凑。 这是要坦白从宽了? 捏把雪饴嫩嘟嘟的小脸,笑道:“姨娘不怪你。说吧,你骗姨娘什么了?老实交代,姨娘便原谅你。” 她现在是能够承受一定银钱损失的人了。 雪饴抱着她手臂,夏宁感觉那地方很快润湿一片。 夏宁顿感异样。 她的认知里,这孩子一向坚强,就算偶尔谈论起以前家人,也只是眼眶微红。现在却泪落不止,明显是真伤心了。 她忙把雪饴揽进怀里,用手轻轻拍她肩背,摸她的头:“怎么了,是不是这府里有谁欺负你了?你说是谁,姨娘把她揪出来给你出气!” 除了段府四位主子,其他人她真不放眼里。 雪饴张了几次嘴,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把脸埋在夏宁怀抱里,嗓音暗哑发闷:“对不起,姨娘。” 夏宁有点心疼她,搂着她安慰:“别老说对不起了,姨娘没觉得你对不起谁。”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无需事事对人言。 夏宁起身从桌上端过那盘果子,塞到雪饴手中:“来,吃点甜嘴。小孩子家,哭多了眼睛容易变小,丑了以后嫁不出去。” 雪饴无语地接过果盘。 姨娘张嘴闭嘴说要把她嫁出去,这辈子,真能把她嫁出去她跟姨娘姓! 突然,外面传来惶急的呼唤声。 “姨娘!姨娘您在哪里?” 听到是春竹的声音,夏宁急忙带着雪饴出去,只见院子里春竹急得团团转,琴心等人围着她七嘴八舌,不知道说什么。 见夏宁出来,春竹连忙跑过来,面色发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0章大厦将倾(第2/2页) “姨娘,不好了!那什么知州大人带兵又返回来,说那郑献一口咬定朝廷钦犯出在内宅,要求咱们出去验看!” 这是郑献不甘心,一定要拉段府陪葬了。众目睽睽,陆知州势必不能反对。 夏宁膝盖一软,被琴心和雪饴急忙扶住。 她满脑子嗡嗡,只听春竹继续道:“姨娘,现在少爷带着少夫人去前院了,咱们要不要一起跟过去?” 卷细软跑路,还是留下来与段府共存亡?夏宁脑中天人交战一刻,最终咬牙跺了跺脚。 “走,咱们去前院看看!” 几个外面重金请来的接生婆眉来眼去,扭转身进屋各自收拾行装,她当没看见。 留下其他人守院子,只带春竹琴心赶去前院。一根绳上的蚂蚱,大厦将倾,去与留都逃脱不了被牵连的命运。 尚未到前院,撞见段元睿搀着面色发白的司婉清走回来。夏宁连忙迎上去:“姐姐、夫君,你们没事吧?” 司婉清脸神情格外凝重,微微摇了摇头。 夏宁奇怪极了。是那郑献没认出司婉清,还是陆知州放过了他们段府。但这去而复返,不像会徇私的样子。 段元睿见她大腹便便,走来走去大冷的天急出一头汗,也是担心。让红茵小霜扶住司婉清,自己又过来搀住夏宁。 “阿宁,你别急,这回官兵应该是真的回去了,短时间不会再来!” “为什么?” 夏宁张圆嘴,觉得此事说不出的诡异。 “好像是……” 段元睿顿了下,表情带有同等恍惚,呐呐:“官兵来报,说府衙失火,余知府被困,让陆知州赶紧回兵救援。” 然后,陆尘连场面话都没来得及说,甚至没等到郑献仔细辨认司婉清,便忙不迭带人拎着犯人离开了。 照两人推测,应该是郑献没能第一时间指认,打消陆尘大部分疑虑。而偏偏这时府衙出事,陆尘自然更不愿在段府多耗费时间了。 三人对视一眼,心有默契一起到东院,将所有婢女屏退,仔细商议这事。 “感觉有人在暗中帮咱们?” 段元睿犹豫道。 司婉清喝了口温水,保持冷静:“把感觉两个字去掉。” 夏宁攥紧拳头。 “这会不会让官府更加疑心咱们?太巧合了,偏在这种关键时候……” 司婉清淡淡道:“不会比我被当众指认的后果更坏。” 段元睿赞同点头。 “不管是谁这么胆大包天,算是帮了咱们一把。” 夏宁担心地看着司婉清。 “姐姐留下来实在危险,夫君,赶紧想办法把姐姐先藏起来吧!” 段元睿头疼的扶额。 现在能往哪里藏,时间上来不及,官府可能正盯着段府。这一藏,岂不坐实做贼心虚? 司婉清神色复杂,眼里满含歉意:“是我连累了你们,连累段府。” 她苟活至今,不外乎是复仇申冤的力量支撑着她,还有舍不得段家对她的爱。没想到,不舍得,有一天反而陷段家于灭顶之灾。 第161章 雪上加霜 第161章雪上加霜(第1/2页) “婉清,你是我的女儿,是我们段家的好儿媳,说什么连累不连累!” 说话间,段夫人走了进来。每个字带着发自心底的疼惜,眼里全是对她的维护。 “娘!” 司婉清眼眶泛红,依偎进段夫人怀抱。 她素来清冷,性子坚韧。只有在段夫人面前,才会露出小儿女的娇态。 “好了,婉清不会有事,我们大家都不会有事。官兵短时间内不会回来,接下来,我们想想后面应该怎么办吧。” 段老爷用帕子抹额头的汗,跟着进门发话。 现在正屋坐了四个半段府的主子,小霜红茵把守门口,没人敢靠近。 夏宁见段夫人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略一迟疑,没有如往常那样,起身侍立在司婉清身后。她月份大了,只想着怎么舒服怎么来,顾不上段夫人的看法。 不过段夫人意不在此,火烧眉毛了,她没空盯着夏宁的不守规矩。 “老爷,先把婉清、孩子,还有夏姨娘送出城吧!如果真到了那一天……” 至少段府还能保留住根。 段老爷没好气,抓起桌上提壶一气干掉半壶水,然后“砰”地重重放下:“你道我和睿儿不想送走她们吗?问题是她们还能不能走得掉!” “娘,现在送走她们,无疑于表明我们做贼心虚。” 段元睿提醒她娘。 段夫人咕哝:“我意思是偷偷送走,然后找人假扮她们,做出仍然在后宅的样子……” 闻言,段老爷和段元睿一起陷入沉思。 这不失为没办法中的办法。 司婉清担心另一件事。 “爹、娘,你们说,官府到时会不会将府衙失火的责任,怪罪到我们头上?” “怪罪?” 段老爷气哼哼。 “他们有证据吗?就像你,没有被郑献当场指认,那他们就拿咱们没办法!” 段家不是普通商人,不是可以被人任意鱼肉的阿猫阿狗。否则,二皇子也即当今,觊觎段家这么多年,早出手了。 大家看向段元睿。 段元睿沉着冷静:“我已派人去处理那个郑献,不过不能做得太露骨。多亏这位纵火烧府衙的高人,帮我们争取了时间。” “这位帮我们段府的高人是谁?” 段老爷和段夫人极力回想,与自家有过深厚交道的人。 但商人哪能有多少真朋友,想半天,除了他们自家培养的人才,外面信得过的人没能力,有能力的人信不过。 眼见天擦黑,段老爷携段夫人起身:“今日太晚了,明日再作计较吧,你们先安歇。” “夏姨娘,你双身子,尤其要注意!” 临去,段老爷着重叮嘱夏宁一句。 夏宁起身行礼送走老两口。 司婉清撑着桌沿站起来。 “夫君,你陪妹妹回西院去吧。今日安哥儿受了惊,我要好好安抚他。” 当然这只是托词,安哥儿早被两个奶娘哄住,喝饱奶回屋睡觉了。 段元睿自然更担心夏宁。一阵讪讪,见司婉清确实面色如常没什么异样变化,便道:“好,那我送阿宁回西院。婉清,你自己好好休息。” 司婉清含笑点头,拉住夏宁的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1章雪上加霜(第2/2页) “妹妹今日辛苦,回去好生歇着。” 一边叫红茵掌灯,送两人回去。 路上,碍于红茵、春竹等人在,段元睿扶着夏宁,只是满口“小心”“慢点”,没好说别的体己话。直到进西院,红茵回去,两人方才松懈下来,准备吃饭。 等待摆饭的功夫,段元睿帮夏宁卸掉钗环,扶着她进寝卧,打算先帮她按摩肿胀的小腿。 刚一进屋,转过屏风,两人齐齐惊呆在门口。 只见一坨熊壮的黑色身影,伏在桌上,左右开弓,大吃特吃风卷残云。 夏宁孕期,屋里少不了摆放各种瓜果点心,全被搜罗出来堆在一起,像座小山。拆封没拆封的,对方啥也不挑,只管拿起来开吃。 雪饴站在一边,像个尽心尽力的丫鬟,小手小脚忙不停,帮忙端茶倒水递糕点。 “爹!” 夏宁觉得面子里子,在少爷跟前丢光了。 她爹这是几天几夜没吃饭,突然跑来她这里大吃大喝! 还有,外面春竹等人知道吗?自己房间里凭空多出来个大男人,哪怕是她爹,没过明路。传扬出去,她清誉毁了。 她爹的事,只有琴心山药雪饴三人知道,难道,是她们放进来的? 夏良山被她突如其来的一声喊吓了跳,嘴里糕点粉渣差点喷出来,紧接着呛得咳嗽连连,赶紧接过雪饴递来的水杯,猛灌两大口。 气喘匀了,才回头拍着自己胸膛抱怨:“闺女,吃你两块点心至于吗,毛毛躁躁一声喊,差点吓死你老爹!” 夏宁两眼翻白:“您怎么又来了?” 段府本就是多事之秋,她爹再来,以她爹的身份,岂不是雪上加霜? 段元睿目光锐利,一眼看清夏良山乱蓬蓬的毛发,烧得焦糊一块。面上有黑灰,蓝布衣角也撕破条大口子。心惊之下,立马想到什么。 “夏伯父,是您……纵火烧了府衙?” “啊呸呸!什么叫做俺纵火烧府衙?” 夏良山一脸痞气,扯过雪饴递来的帕子擦嘴:“俺只是无意间从府衙路过,见厨房师傅灶上煨着东西,忘了熄火,俺好心帮他们一把而已。” “走水是他们自己造成的,与俺无关!” 段元睿笑了起来,扶着夏宁坐到桌边。 “是,与夏伯父无关。夏伯父能来看望阿宁,小侄也替阿宁感到高兴。” 夏宁…… 夏良山满脸嫌弃,瞪着段元睿。 “还以为你们段家能护佑俺闺女一生,给她荣华富贵,结果反将俺闺女拖进泥潭。将来,你们段家上断头台、被流放,俺闺女不会也被你们拖累吧!” 段元睿些许惭怍:“伯父,不会走到那一步的。” “不会?” 夏良山冷哼一声。 “如果不是我赶巧进城,见势不妙帮你们解围,你们段家连同俺闺女,现在说不准都蹲在官府大牢里了!” 段元睿有点说不出话,事实的确如此。 这两天发生太多事,一件接一件,令人应接不暇。 想到此,段元睿诚恳抱拳致谢。 “多承夏伯父援手。段府目前正遭遇危机,今后可能还需要伯父您帮忙。” 别的不说,夏良山武功高,关键时刻是份助力。 第162章 怀娃怀傻了 第162章怀娃怀傻了(第1/2页) 夏良山撇嘴。 “先别说那么多没用的,赶紧找地儿让俺睡觉。俺赶了几天路,城门又戒严,出不去!” “爹……” 夏宁想抱怨她爹为什么这种时候来,还把他自己陷进段府这滩泥潭里。但段元睿就在跟前,她不好意思说这种话,只能欲言又止。 夏良山打量闺女的肚子,眉头直皱。 “宁宁,你这身子大夫仔细看过没有?你娘怀你姐弟几个,从没这般大过。” 大得他这大老粗都觉恐怖,头皮发麻。 其他人也有同样隐忧,只怕夏宁多思虑,不敢说。夏良山倒好,一来张嘴便挑破窗户纸。 夏宁摸摸自己肚子,一双杏眼朝段元睿横过去。段元睿扶额偏头,片刻道:“夏伯父,你歇在后宅不便,去前院客房吧。如果您愿意,也见见我爹。” 是时候让爹娘知道夏良山的存在了。 段元睿有预感,今后少不了夏良山出力。有些段府不方便出面的事,夏良山能。 夏良山摸着胡渣又冒出来、帅不过三天的脸,看看他,瞅瞅夏宁,咧嘴笑。 “不止你爹,俺还想见见你娘,感谢她~~平日这么照顾俺宝贝闺女!” 段元睿面对他的痞笑,一阵头疼。 这是要搞事的节奏? 雪饴眼巴巴站在一边,见夏良山起身要随段元睿走。忙上前一步,把夏良山吃剩的点心,打包在一个木盒里递给他。 怯怯道:“夏爷爷,你答应教我武艺……” 夏良山一拍脑门。 刚摸进闺女屋时,饿到恨不得吞下一张桌子。 外面全是陌生脸嬷嬷,不敢出去。凑巧碰到熟悉的雪饴,便哄她拿吃的给自己,高兴了还顺嘴答应教对方两招。 结果这就急着要自己兑现? 小丫头片子,怎么净惦念这种事。 夏良山拍拍雪饴脑袋,拍得身弱体小的雪饴身子直往前栽,嘴里干打哈哈。 “等俺空了再教你。这孩子咋那么急,又不是赶着投胎!” 夏宁见雪饴一脸失望,忍不住怼她爹:“爹,你咋能这么哄骗孩子!” 夏良山噎了下,定睛看看闺女,回头把雪饴的小脑袋又按了按:“要不你跟俺回黑山?这府里屁大点一块地,随时几十双眼睛盯着,俺咋教你?” 雪饴顿时焉了。 谁都知道夏良山说的是大实话。 夏良山趁着夜色翻窗而出,先去前院等段元睿。 段元睿歉意道:“阿宁,你自己先吃饭歇息,我去安顿好伯父。” 夏宁点头,捧着大肚子将他送到门口。 回头见雪饴还焉巴巴的,弯下腰抱了抱她,笑道:“回头我让你琴心姐姐她们教你识字、刺绣、算账,那才该是女孩子该学的。你一心学武做什么呢?” 不由得想起久不闻音信的罗丹雪。 同样习武的女子,可没给她留下什么好印象。 雪饴低着头,闷闷道:“读书识字,不能保护自己。我如果习武,将来能保护自己,也能保护姨娘。” 夏宁心念一动,随即想到段府目前困境,轻叹一声,牵着雪饴的手走到外间,坐下吃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2章怀娃怀傻了(第2/2页) “好孩子,你也知道现在段府不太平。等以后太平了,我让少爷给你请护院教导。” 她爹那见不得光的身份,抛头露面实在危险。雪饴要学,便请别的师傅吧,左右段府不差那几个钱。她身边其他丫头,想学也可以一起学,多几个能保护自己的,何乐不为。 夏良山那把火放得大,造成的后果十分严重。 听说余知府将一城官吏召集到衙门,大发雷霆,训斥手下足足一个时辰。不单全城戒严,还挨家挨户搜。 但段府这么大,哪里不能藏人?加上给来搜查的官兵塞点银钱,就是走个过场。 夏良山舒舒服服窝在段府前院养精蓄锐,晚上偷偷摸摸看望夏宁,日子过得十分惬意。 段老爷和段夫人知情后,心照不宣,将西院几个卖身契没捏在手里的接生婆嬷嬷,挪到中院偏房住下。 夏宁不知自己是不是错觉,这往后段夫人待她的态度,明显和善真诚许多。 人啊,果然还得自身有价值才成,还得是那种他人不容易代替的价值。 至于那个能给段府带来天大麻烦的郑献,关在牢里,因为府衙失火,陆知州顾不上提审。听说第三天夜里,便死在同牢房犯人的手里。 据说是犯人恶霸惯了,发现郑献鞋底子里藏了一张五十两的银票,那真是分外眼红,当场要抢。 郑献哪里肯干?就这么被对方活活掐死了! 想必陆知州郁闷死了,这事还牵扯不到段府头上。 风平浪静半个月,城门不能一直戒严,关了三天重新对外开放。众人仍然小心翼翼,将夏良山藏严实,不敢露出半点马脚,就怕是官府故布疑阵。 晚上,夏良山来到夏宁的房间。夏宁好奇问她爹:“爹,段老爷段夫人知道您身份吗?” 夏良山“嗤”笑一声,随手抓起把椅子腿,轻轻一握。 “咔擦”! 椅子腿如同豆腐,断成一截一截掉在地上。 “他们需要知道你爹啥?他们只需要知道这个就行了!” 商人,本性逐利,两个老家伙只需要知道他很有用便行了。至于别的,傻子才在乎。 夏宁瞳孔缩了缩。 那可是硬度堪比铁器的铁梨木,老爹竟然如此厉害了,单手捏跟掐断豆腐一样。 怪不得最近段夫人不怎么给她脸色看了。 拉着老爹坐下来,犹豫道:“爹,您那山里面里,能弄到什么解毒、起死回生的珍贵补药吗?” 千年灵芝可以,百年人参她也不嫌。 夏良山啃着她盘里的果子,闻听白眼一翻。 “黑山只有要命的强盗和吃人的野兽,哪来的什么解毒药,还起死回生呢!有这东西,爹不早就发财了,带弟兄们住什么破山寨?” 觑着夏宁失望的脸色,冷哼一声道:“你是为东院那位病歪歪少夫人求的,是不是?” 夏宁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你这丫头,怀个娃莫不是怀傻了?那是你主母!” 夏良山重重一拍自个大腿,极其恨铁不成钢。 “她若是病死,不正合该你上位?你反倒心疼起她来,想要她长命百岁?” 第163章 小少爷生病 第163章小少爷生病(第1/2页) 嘴巴说不解气,忍不住又用手掌,轻拍夏宁脑袋一掌。 “依爹看,你就该跟爹回黑山去!那里狡兔三十个窝,躲起来谁也休想找到。闺女,你何苦跟着段家这艘漏水的大船,一起沉没?” “他们买你时花了二十两银子,如今你给他们家生下儿子,让姓段的续上香火,不至于断子绝孙,这债早清了!” “宁宁,如果决定跟爹一起离开,之前小子给爹的五百两,爹也一起还他!” “有命在,还怕没男人?” 夏良山绝对站在夏宁的立场想问题。 段家窝藏朝廷钦犯,加上他也看出来了,朝廷觊觎段家的财富。 段元睿这小子,读书再牛,今生绝不可能通过科举,入仕改变命运,因为朝廷会无所不用其极打压段家。 一介商人,有钱没势力,只是别人砧板上的一块大肥肉。 闺女若是不在段府,他犯不着拖累整个山寨弟兄,填进段家这个巨坑里。 不能怪他不讲道义情面。自从与闺女相认,他便悄悄考察段府,没见段家有多注重、疼惜自家闺女。 闺女陷入段家小子给的温柔不能自拔。殊不知,什么情情爱爱、承诺,全是假的! 最终只有身份、地位、子嗣,才能保障她余生安稳。 老爹离开后,夏宁一个人躺上床出神。 她知道她爹说得对,也是为她好。但她肚里又有两个孩子即将出世,难道和她爹一样,落草为寇才是正确的道路吗? 她可不要孩子像老爹一样,成为山匪! 虽然现在没被官兵清剿,不代表以后不会。 段府目前虽有难关要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没到最绝望的时候,不能听她爹的。 想通这一层,她安心地合上眼睛。尚在酝酿睡意,听到院子里有响动,紧接着值夜的蜜荷惶急进屋来唤她。 “不好了,姨娘,东院那边过来人说,小少爷生病了,烧得厉害,老爷、夫人,还有少爷,都赶过去了!” 本来是不打算惊扰有身孕的夏宁。但小少爷生病不通知,怕夏宁知道后心里计较。段元睿做主,还是让人来告知夏宁。 毕竟安哥儿是夏宁身上掉下的一块肉。他们能改变其身份,改变不了母子连心。 夏宁一听,急忙在蜜荷搀扶下起身。头发来不及梳,穿上外衣便匆匆往东院赶去。刚出门,琴心、春竹等人,头发乱蓬蓬也追了上来。 若让姨娘这么摸黑狼狈去东院,出了事谁担待得起! 但小少爷病得突然,大家也只能尽力搀扶好夏宁,路上找些安慰话开解。 跌跌撞撞来到东院,只见灯火通明,亮如白昼。段府四位主子皆在,吴大夫已看完孩子,坐在外间写药方。 一群人围着桌子,吴大夫额头挂满细密的汗珠。司婉清拖着孱弱的身体守在里间小床边,任谁劝不肯挪开半步。 夏宁进门,直奔小延祯。 感觉到身边生风,司婉清才抬起头,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向她看过来。 “妹妹……” 她声音嘶哑。 夏宁没理她,第一时间去看孩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3章小少爷生病(第2/2页) 只见小延祯额间搭着微湿的软帕,小脸有淡淡粉晕,眼皮恹恹地半阖。 她小心翼翼伸指触碰,孩子身子并不滚烫,只比常温稍高。浑身软软窝在被褥里,小手无力搁在床沿。看得她心里一阵发紧,眼泪潸然泪下。 司婉清连忙让人搬来椅子,和过来的段元睿一起,将夏宁扶到椅子上坐下,轻声安抚。 “妹妹别担心。昨日安哥儿受了些凉,方才吴大夫已给孩子退过热。如今只需持续以温巾敷额,再服药疏解余热,好生静养便无大碍。” 夏宁看了眼脸色憔悴的司婉清,一肚子话说不出来,片刻闷闷道:“姐姐照顾小少爷辛苦,自己也要注意身体。” “多谢妹妹关怀。” 司婉清转向小延祯,眼神温柔怜爱无比,亲手换凉帕,亲手喂药汤,绝不假手他人。 别说夏宁,段元睿和老两口都只能袖手旁观,爱莫能助地投以关切目光。 夏宁坐到天蒙蒙亮,看见小延祯彻底退了烧,睡得香甜,方才起身,对屋里四位主子艰难行礼告退。 这一夜,除了开始的接触,后面床边一直坐着司婉清与段夫人。段老爷横亘中间。然后,她插不上手。想绞块湿帕子,也被小霜抢着做了。 不过总算看到孩子病势转危为安,大大松口气。 其他的并不重要。 段元睿上前扶住她。 “阿宁,我送你回去。” 走出东院,两人相对无言。 快到西院时,段元睿方才开口:“阿宁,婉清说乡下庄子条件差,不利于养育孩子。” 夏宁点头,十分平静。 “姐姐说得对。若再遇见小少爷今夜这般情形……” 想想后果的确可怕。 吴大夫年纪大了,不能随她们一直东奔西走。况且段府最大的危机没解除,吴大夫虽是被段府重金聘请,但未必愿意与段府同舟共济。 还是呆在府城里好,有什么意外状况,方便找大夫。 两人都是一夜未眠,简单吃了早饭,段元睿也不走了,直接拥住夏宁上床补眠。 想到自己老爹,夏宁推推沾枕便迷糊的段元睿:“睿郎,城门解禁很久了吧,能不能送我爹离开了?” 在府里藏得越久,暴露风险越大。 谁敢保证段府下人个个忠心?她院里几个接生婆,当初官兵临门时,就差点卷包袱跑路。后面看到官兵撤走,段府暂时无事,贪恋银钱才勉强留下来。 她爹每晚来看她,她都跟红杏出墙一样,提心吊胆生怕被这些人发现。 段元睿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想了想道:“后日吧。正好我要去乡下田庄看看,顺便把伯父送走。你坐那辆有夹层的马车,送我们出城再回来。” 虽然夏宁大着肚子不便,但只有夏宁亲自出马,才不会让官府疑心。 毕竟他宠爱妾室的声名远播,就差没人当面指着他的鼻子骂:宠妾灭妻。 他要远行,爱妾相送到城门外,那不是理所当然。 夏宁有点小失落。 “你为何又要出远门,不是说不用去乡下庄子了吗?” 第164章 送嫁书蝶 第164章送嫁书蝶(第1/2页) “傻丫头!” 段元睿抱住她,在她脸上亲了亲,失笑:“你忘了现在是秋收吗?我自然要巡视各处庄子。除了收租,还要把一些不重要的零散田产,转卖出去。” 流动资金,才便于转移。 夏宁明白了,有些汗颜。 她在牙所呆了几年,又在段府过了两年富贵日子,竟然忘记年幼时乡村最注重的秋收,真是忘本,不应该。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早则三日,多则五日。” 段元睿握住她摸自己脸颊的手:“岳清要护送部分家眷先迁居到兴武府,那里临海,进退方便。所以,这段时日你若外出,我让元青跟随保护你。” 夏宁担心。 “元青派给我了,那你呢?谁能保护你的安全?我不出府,你带元青走吧。” 段元睿摇头:“没事,我还有元砚和元胜,他们武艺只比元青略逊一筹。况且,就算你不出府,府里也得留人,我走得才能安心。” 夏宁还想说点什么,段元睿疲乏地打个呵欠,搂住她。 “睡吧,你一夜没合眼,又怀着孩子,一定要好好休息。” 夏宁不做声了,窝在他臂弯里,老实闭上眼。 两人一觉睡到午后,又去东院守了半日,确定安哥儿没什么大问题,方才放心。 晚间回来,夏宁亲自动手给老爹收拾行装。 这回过了明路,她大大方方从私库取出三百两银子,还有一些用不着的首饰缎面,给她爹装上。 无论她爹拿去变卖,还是送给那个甄美娘,当她尽份孝心。 不然她在段府养尊处优,她爹蹲在山寨里风餐露宿,想想心里怪不舒服。而且她好不容易人生有一条退路,自然要维系住。 虽不喜欢甄美娘,但她爹既然选择了这么个女人,后半生便足以被对方影响。搞好关系,没大错。 第三天,夏宁坐上轿子,将她爹和段元睿送出了城。 这回守城官兵没接受段府给的好处费,不仅检查行礼,还检查马车。连夏宁本人也不得不撩起箬帽轻纱,让他们对照通缉画像审视。 夏宁瞄了一眼。 别说司婉清,连她爹画得都不像。她爹胡子刮了,可是位翩翩美中年! 不过,她爹此刻躲在夹层里只能站不能坐,四面是板壁,怕是正憋屈。唉,她爹来一趟不容易,为了看她也是冒尽风险,以后得对她爹再好些。 送完两个最亲近的人回到府里,还没坐稳,春竹一脸开心笑容送来张喜帖。 夏宁展开一看,不由得跟着乐了! 书蝶大喜之日定在两日后,邀请她前往观礼,并且还给春竹琴心红茵小霜这些往日同伴,递来请柬。 当然段府主子除了夏宁,其他几位不敢惊动。得了风声,主子们派个嬷嬷去赏点东西,已是天大恩典。 就连夏宁,书蝶知道旧主怀着身孕,也没指望夏宁会亲自到场祝贺。 琴心微蹙眉头:“姨娘,您月份大了,行动困难,那般热闹场合,怕有所冲撞。不如,让人替您跑一趟祝贺便了。” 夏宁捻着请柬,想了想。 “我是双胎,吴大夫常劝我多走动,我不能老闷在自家这小院子走。这院子几棵树,几朵花我都记熟它们长哪了,我还是想借此出府透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4章送嫁书蝶(第2/2页) 又道:“书蝶孤单一人,没有娘家,成亲时怕是只有田家人观礼,岂不委屈?我把西院人都带去,到时也能为她撑场子。” 琴心不说话了。 片刻,幽幽道:“书蝶姐姐真是幸运,能遇见姨娘这样的好主子。” 夏宁听见这句酸话,“噗嗤”一声笑,起身拧她腮帮子。 “等你嫁人了,我也这样来参加你婚礼,看你跟新郎夫妻对拜,送入洞房~” 琴心顿时羞得脸上绯红,掩面道:“姨娘总是这样胡说,奴婢可没说要嫁人,奴婢要服侍姨娘一辈子!” “书蝶当初也誓言不嫁。” 夏宁啧啧两声:“你们现在会这么想,不过是还没有遇到让你们动心的人罢了,可别拿我当借口!” 看向旁边站着傻听的雪饴,伸手恶趣味摸乱对方的双丫髻:“到时候,你们都随我去增长见识开眼界,担保回来个个不胡思乱想,只一门心思盼嫁!” 大家无语对视一眼。 算了,姨娘有兴致就好,她们乐于奉陪。总比姨娘老是惦记那些伤心事,郁郁不乐好。 要参加婚礼,事关重大。夏宁提前向段夫人报备。 段夫人考虑之后同意了,派出孙嬷嬷代表自己,与夏宁一同前往祝贺。主仆一场,算给自家出去的人撑场面。 东院这边,司婉清虽跟书蝶没什么交集,但书蝶从小侍奉段夫人,抬头不见低头见,也有几分面子情。司婉清便让红茵代表自己,也去送上一份贺礼。 夏宁精心准备一套鎏金镶青玉的婚嫁头面做为礼物,另外两匹上等绸缎,再封二十两喜银,加起来百两左右,作为添妆很拿得出手了。 夏宁原本还打算看新人成亲拜堂,孙嬷嬷来与夏宁商议去看望书蝶的时间,夏宁方知自己想多了。 她并不适合现场观礼新人拜堂。 虽然她是书蝶的旧主,但身份仅仅是个姨娘,又与男女双方无亲缘关系,她只能选择两种时候过去。 一种是婚礼前一晚,去见书蝶,把礼送了,说些体己话。 第二种是婚礼当日的午后。 那时新郎新娘已拜完堂,新娘在新房里坐着,新郎在外宴请宾朋。趁人少安静,悄悄进屋与书蝶道贺。 总之,她不适合在人前抛头露面。还要避开凌晨上午最忙乱时,不给男女双方家添乱。 夏宁兴兴头头的,欲借此机会好好玩耍,开心一下。孙嬷嬷的话,如当头一瓢冷水浇下,令她从头凉到脚。 孙嬷嬷婉转表示,其实姨娘最好夜里去,不惊动任何人。走云针小筑一趟,送上贺礼,再说几句体己话,也算全了主仆一场的情分。 白日人多眼杂,夏宁大着肚子,怕被人碰撞,其实风险十足。 夏宁满心失望。见孙嬷嬷目光灼灼看着自己,一副期盼自己做出决断的样子,不由得面露苦笑。 这老人精奉段夫人意思,表面商量,实则把她所有选择都堵死,只给她指明其中一条。她不照做,还能怎么办? 悻悻道:“那我们后日晚,去送嫁书蝶吧。” 第165章 祸起 第165章祸起(第1/2页) 孙嬷嬷满面笑容。 “就依夏姨娘之言,我去回禀夫人,于后日前准备好出行事宜。” 夏宁扶着肚子没起身,让人送孙嬷嬷出院。回顾一眼,春竹山药几人,个个苦瓜一张脸,唉声叹气。 她们比夏宁还高兴能出府逛逛,结果是想多了。她们只能如同阴沟里不能见人的老鼠,夜里偷偷去,再偷偷回来。 琴心知道主子心里难受,站出来安抚大家。 “等姨娘平安生产,多的是机会出府游玩。夫人这是贴心为姨娘考虑,你们就别长吁短叹,惹姨娘心里不痛快了。” 触怒夫人,对姨娘没什么好处。 夏宁微微叹了口气。 进府两年,叹气次数比一辈子都多。 不过,夜里出门看望书蝶? 她露出讥讽的笑容。段夫人心目中,不抛头露面以免丢段府的人,比考虑她的安全问题更重要吗?有些郁闷。 段元睿不在,没对象可以撒娇,以改变段夫人的这个决定。只好趁夜色来去匆匆了。 书蝶成亲的前一晚,夏宁乘坐一乘小轿,带上琴心春竹雪饴等人,还有孙嬷嬷及红茵,由元青率一众护院保护,抬上贺礼,前往云针小筑。 怕夜里宵禁,官兵盘查,段府还特意向官府报备过。 一路街道安静。除了急于归家的零星行人步履匆匆,远处秦楼楚馆灯火闪烁,丝竹之音靡靡婉转,倒是风平浪静。 只是她们满心期盼与书蝶好好叙话,从容道贺的欢喜,已被只能夜行的规矩折损大半,想图热闹的心也淡了。 到了云针小筑,得到提前通知的书蝶,领着几个女人迎上来,将夏宁搀扶进店里坐下。 夏宁打量书蝶,似乎方沐浴过,长发有些湿润披在身后。一身细棉布衣裙,甜美的眉眼洋溢喜气,面色红润为她奉茶。 “姨娘,劳烦您夜里专程过来看我,真是给我天大的体面。这份恩情,我和子书一定牢牢记在心里。” 夏宁接过茶,唇沾了下茶杯便放回桌边。 她现在怀着孕,饮食十分小心。段府厨房送来的东西,琴心山药都要仔细检查,遑论外面的。就算是书蝶,也不能因之忽略安全问题。 书蝶自己从段府出来,当然懂规矩,奉茶不过是礼仪尊重。 走了过程,夏宁一行原形毕露,拉着书蝶便开始叽叽呱呱说笑,开书蝶的玩笑,势必要把书蝶弄得面红耳赤不罢休。 春竹难掩沮丧道:“书蝶姐姐,本来我们还想亲眼看着你拜堂成亲。但夫人要姨娘守规矩,我们只能夜里来看你了。你明日的风光,我们见不到。” 书蝶让人端来一大盘糖果糕点,先塞给雪饴一把,然后摆在桌上让大家享用零嘴。 闻言脸上一红,道:“姨娘现在双身子,夫人也是担心白日人多,冲撞到姨娘。再说,这有什么风光的,我们只是简单办婚礼。将来……” 她捂嘴笑。 “你们也有这一遭!到时我和姨娘也来看你们?” 一句话,把春竹几个人脸色全部如柴火般点燃,围着书蝶,一阵嬉闹。 琴心扶着夏宁后退点,只怕被一群疯丫头碰撞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5章祸起(第2/2页) 夏宁看着笑闹的众人,心里隐隐羡慕。 别人说小妾是一顶小轿、一身粉衣,从后门抬进主君家的后院。可她连这样的场景,也没经历过。更别说像书蝶这般,正大光明穿红衣出嫁。 垂眸掩去眼底一抹失落,她露出欢欣的笑容,让琴心把带来的贺礼交给书蝶。 “书蝶姐姐,初进府时是你一直陪着我,尽心为我打算。明日你大喜,这点东西,是我心意莫要嫌弃。” 顿了顿补充。 “我祝你往后夫妻和顺,日子红火,一辈子平安顺遂。” 书蝶接了礼物,眼眶湿润。 “书蝶三生有幸,得遇姨娘这么位好主子。书蝶这里也祝姨娘平安康健,事事顺心,来日喜得两位麟儿,福气绵长。” 说着跪下,庄重对夏宁行了大礼。 夏宁连忙扶起她,失笑。 “你这头,留着和你夫君喜堂对拜时磕吧。” 书蝶又一次红了脸:“姨娘总是这样不正经,取笑人。” 琴心等人、孙嬷嬷、红茵也上前送礼物,转述段夫人与少夫人的祝贺。 书蝶再一次面朝段府方向,磕了三个头。 旁边帮忙的妇人是田家派过来帮忙的,见顷刻间书蝶得了无数金银首饰、绸缎绫罗,羡慕得直咂舌。 先前为自个东家娶了孤女、还是婢女出身的娘子不理解,觉得东家眼光忒低了。现在,段府随手一给的富贵,是寻常人终生难以想象的。 竟不知谁吃亏了。 一时间,妇人们虽不敢靠近,看向书蝶的目光,都变成了灼热。 时候不早,在孙嬷嬷的催促下,大家依依不舍向书蝶告别。 眼眶红红的书蝶,亲手扶着夏宁上轿。可能人在夜里,比白日脆弱且情感丰富。向来怕麻烦的夏宁,握住书蝶的手,难得说一句。 “往后有困难,那个姓田的若欺负你,你来段府找我。即便我没本事护住你,也可以让少爷帮忙修理他!” 书蝶又哭又笑。 “谢谢姨娘,姨娘一定要好好保重自己!” 至于她,不会的。 不会有被欺负的那一天。 因为她自始至终知道要努力的方向。 选中田子书,是因为条件相当。对方能助她的云针小筑,更上一层楼。 夏宁坐进小轿,感觉疲乏。摇呀摇的,瞌睡摇了出来。想着书蝶,想着自己,幽幽叹口气,靠在轿壁昏昏欲睡。 朦胧间,除了轿外一行人走路的沙沙脚步声,周围显得异常安静。 “啊~~” 突然,一声惊叫,轿身猛地一晃,差点把夏宁颠出轿!好在她反应及时,死死抓住轿身,没有被甩出去。 两名轿夫第一时间落轿,琴心等人连滚带爬冲向轿子,围成圈将轿子死死护住。 夏宁惊魂未定,在轿夫和琴心等人搀扶下,狼狈从轿子里钻出。只见领头元青不见了,留下随行一众护院侍从,没头苍蝇打转、发出声声惊慌嘶喊。 夏宁茫然四顾道:“发生什么事了?” 第166章 被掳 第166章被掳(第1/2页) 年龄小的芋圆山药几个,吓得抱成一团,面无人色只知道发抖尖叫。琴心和春竹两人,勉强维持住害怕情绪,一左一右小心扶住她。 “姨娘,是、是方才路边屋檐突然跳下个黑衣蒙面人,一把将雪饴掳走了!” 甜糕战战兢兢说。 “什么?” 夏宁瞳孔地震:“拍花子?” 不、不可能! 甜糕说的是从屋檐上跳下,一把掳走雪饴。普通拍花子哪有这么厉害,在一众护院眼皮底下强行掳人? 这人必定有武艺,且身手不俗。否则,怎么会连元青都没有反应过来? “元青去追了?” 夏宁红着眼睛问。 为何偏偏是雪饴?如果是心怀不轨的段府敌人,甚至官府,不应该针对她吗?掳雪饴一个小丫头干嘛! “是……元青带着几名护院追去了。” 甜糕又惊又怕,抹把眼泪。 孙嬷嬷也吓得不轻。不过到底是经历过风浪的老人,在红茵搀扶下迅速走过来:“夏姨娘,我们快回府!” 见夏宁迟疑,不由得焦急。 “元青一定能把人救回来,但您和您肚里的孩子,更重要!谁知道对方出于什么目的,会不会再回来?当务之急,应先保护好您!” 损失个小丫头片子算什么,夏姨娘才是重中之重。 夏宁扶着肚子,咬唇,指向就近几名护院:“你们几人,去帮元青,一定要救回雪饴。其余人,先随我回府!” 说完,一头钻回轿子。 那几名护院相互看看,立即掉头,向元青及黑衣人消失的方向狂追。孙嬷嬷催促轿夫,重新抬起小轿,一行人慌乱迈开腿,小跑朝段府方向奔逃。 夏宁在轿子里被颠得七荤八素,只是危急关头,必须死死抓住轿身,咬牙忍受。 没跑多长段路,突然轿子一晃,再度停下。 夏宁撩开轿帘,刚想看外面究竟出了什么事。 只见斜对面的黑巷子里,如同雨后春笋,刷刷刷冒出好多个黑衣蒙面人。二话不说,挥舞亮晃晃的刀剑,朝保护轿子的护院婢女们杀来。 顿时,孙嬷嬷等人吓得尖叫连连,四散奔走。 对方人多势众,且身手比段府留下的这批护院高得多。一交手,夏宁这边毫不意外地落了下风。 几个攻势最猛的黑衣人,眨眼睛便冲杀到小轿面前。 夏宁连滚带爬,钻出轿子想逃跑。耳边听到乒乒乓乓金铁交鸣,打斗声不断。 护院和婢女们手中灯笼,打翻熄灭。黑暗中人影幢幢,到处是惨叫和哭喊,她根本不知往哪个方向跑正确。而且身子笨重,走两步,那汗便下来了。 夏宁咬紧牙关,背靠轿子,努力睁眼想看清周围。 这当儿不能乱,一乱她很难保住自己和肚里的孩子。她甚至不能过于情绪激动,以免动了胎气,那样情况更坏。 好在小时经历无数次这样的生死,她很快镇定下来,辨认出一个人少的方向,走了两步。脚刚踏出去,踩在一具软软的人体上,差点跌倒。 突然两双手从身后伸出来,稳稳扶住她:“姨娘,这边!” 琴心和春竹! 夏宁心头一松,任由两人搀扶着,往更深处的黑暗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6章被掳(第2/2页) 她们现在不能跑,黑衣人正在围杀护院。混乱中彼此不能相顾,只能自己先找地方藏起来,等这阵兵荒马乱过去。 但是对方目标好像就是冲夏宁来的,之前掳走雪饴,说不定也是调虎离山。 虽然护院拼死保护,琴心春竹扶着夏宁,目标明显,还是黑衣人发现了。 伴随一声惨叫,努力顽抗的护院又倒下一个,两名黑衣人先后朝三人冲来。 危急关头,春竹松开夏宁,猛地扑向对方! 一把抱住最先那名黑衣人的大腿,差点把那人的裤子扯下来,大喊—— “姨娘快跑!” “春竹!” 夏宁眼睁睁看着那黑衣人慌忙一手提裤子,一脚踹向春竹。春竹惨叫一声,整个娇小的身躯被踹得倒飞而出,骨碌碌滚进黑暗中,再不闻声息。 她泪水顿时夺眶而出! 琴心扶着她,奋力往巷子里奔跑。只要能躲进杂物巨多的地方藏身,她们就能有一线生机!绝不能浪费春竹舍命,为她们争取到的机会。 但是两人一个闺阁弱质,一个大腹便便,哪里跑得过如狼似虎的黑衣人。 跑动间夏宁肚子一疼,脚软往地面跌去。琴心惊慌失措,俯身扶她。这当儿追兵呼啸而至,一刀背敲在琴心后脑勺上,琴心哼也不哼,往后栽倒。 给那黑衣人一把捞起,扛在肩头转身就跑,边跑边还喊。 “成事,撤!” 夏宁又惊又怒,眼睁睁看着琴心被劫走,眼前一黑,瘫在地上晕了过去。 后面紧跟的黑衣人蹿过来一看,差点没气死,跳脚直骂。 “抓错人了,傻子老四你快给我回来!” 但扛着琴心的黑衣人哪里得听见?早就攀上墙头,一溜烟跑了。唯恐被同伴拖后腿,或者抢了功劳。 留下这个黑衣人骂骂咧咧,想有样学样扛上夏宁跑。但夏宁肚子着实太大,横着竖着,无论怎样扛夹抱拖,都不方便。 没办法,黑衣人只好招呼两个同伴,把夏宁塞回垮塌半边的小轿中,抬上跑路。 等残余护院挣扎爬起来,收拢四散逃命的婢女嬷嬷,哪里还见得着自家姨娘的身影,连轿子也没了! 因为对方出手明确,伤亡的大多是护院,四散逃命的婢女嬷嬷们幸存下来,惊魂未定地抱头痛哭。 孙嬷嬷两眼发直跌坐于地,看着四面狼藉,失魂落魄只是口中呢喃。 “完了……全完了!” 谁能想到只是夜间出门一趟,便发生这样的事情!少爷还不在家,如果知道夏姨娘没了,怕是会发狂。 此刻,元青气喘吁吁带人赶回。身后跟着救回来的雪饴,意外还有之前被段府赶走的罗丹雪在,他们目睹眼前一地混乱和血腥,齐刷刷呆住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元青艰涩地问。 “夏姨娘呢?” 红茵噙着泪,浑身发抖地问到元青脸上去。 “你们这群蠢货!没想到这是敌人的调虎离山之计吗?你们任务是保护姨娘,管那些不相干的人做什么!现在姨娘被掳走,完了,咱们全完了!” 说完,再也控制不住情绪,趴在地上放声痛哭。 第167章 你糊涂 第167章你糊涂(第1/2页) 雪饴与罗丹雪怔在当场。 元青如同当场挨了一闷棒,傻在当场。 他知道夏姨娘看重雪饴,而且少爷疑心雪饴的真实身份,曾叮嘱他,要注意雪饴动向。 所以雪饴一被掳走,他几乎不假思索追出去。 罗丹雪突然斜刺里杀出,助他一臂之力。两人救下雪饴,没能追击到掳走雪饴的贼人。因为叙旧,耽误回来时间。 做梦没想到,夏宁一行,已陷入生死危机。 握紧剑柄,元青如同一瞬间被人抽干力气,脱力地靠在墙壁上。 红茵歇斯底里的质问,让他羞愧难当。 罗丹雪不满了,上前一步护在元青身前,怒怼红茵:“夏姨娘被人掳走,你们为什么还能好生生留在这里?你们不该舍死忘生,保护自己主子吗?” “元青大哥只有一个人,又不是三头六臂,不会分身,他已经尽力救了人回来,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指责他?” “你,你……” 红茵一身污泥血迹,大脑混乱。饶是平日格外伶俐,此刻干瞪着她,一个字也说不出。 孙嬷嬷勉强振奋起精神,被人搀扶着走过来,看着罗丹雪的眼神,充满怀疑。 “罗姑娘,你为何在这里?” 上回差点杀了夏姨娘,少爷一怒之下,着人打压威远镖局,令对方损失了许多大客户。后面罗总镖头亲自登门致歉,送上赔礼,这事才算完。 这惹事精怎么今夜又出现,还与元青双双归来? 一时间,孙嬷嬷满腔郁闷,化作对元青的不满。 这小子优柔寡断,不会被这姓罗的丫头三哄两哄,又和好如初原谅对方了吧? 怪不得武功算是“青”“元”中较为出类拔萃的,却难当大任,最后只能在少爷身边做贴身护卫。 元青回过神来,惭怍地道:“是罗姑娘押镖至此,恰巧遇见我追贼人,出手帮我救了被掳走的雪饴。” 对方武功高,没有罗丹雪帮忙,他不一定能救回人。 孙嬷嬷和红茵同时送他两对白眼。 大傻子! 夜半三更的,罗丹雪要有多凑巧才能偶遇元青。明摆地一直偷偷关注元青,所以这么巧合。罗丹雪对元青的纠缠,阖府上下皆知。 众人对罗丹雪既鄙夷,又可怜她一片痴心。 “你们别说废话了,快报官把姨娘救回来!” 山药几个哭哭啼啼,抬着头破血流的春竹过来,声音发颤。 “还有,春竹姐姐受伤了,得赶紧救她……” 罗丹雪嫌弃看了她们一眼:“你们除了哭,还有什么用?” 对着元青道:“我回去找我爹,发动镖局的弟兄们,一起帮你寻找夏姨娘的下落!” 元青稍微松了口气,感激地抱拳:“多谢罗姑娘相助!” 孙嬷嬷等人皆不吭声。 只要能救回夏宁,现在牛鬼蛇神她们都认了。 哒哒哒,一大队官兵出现在大家视野范围内。 段府众人睨眼看过去,个个嫌恶愤怒。 黑衣人在府城内明目张胆作恶,劫掠百姓,这群官兵之前不知巡逻哪里去了。事后诸葛亮,段府死伤这么多人才赶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7章你糊涂(第2/2页) 厮杀惨叫声那么大,这里且是人多聚居地,就算是夜晚,也不至于让他们变成聋子瞎子吧? 结合之前陆知州带兵包围段府,要搜什么朝廷钦犯,元青、孙嬷嬷等人合理怀疑,黑衣人与之脱不了干系。 这是贼喊捉贼! 不过,该走的流程还得走。 元青、孙嬷嬷兵分两路。一路带护院向官兵说明情况,追查被掳走的夏宁线索;一路扶着伤员,赶紧回府治疗、报告。 多耽误一刻,夏宁和腹中的孩子都可能有危险。 段老爷和段夫人惊闻噩耗,感觉天塌了!刚从床上爬起来,又浑身发软往床上栽。段老爷甚至不知道夏宁晚间出府,去给书蝶送贺礼的事。 他瞪大眼睛问到段夫人脸上去。 “你为什么会让夏姨娘夜里出府?就算她静极思动,非得要出门散心,不能是白日吗?” “老爷,我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啊!这不是府城吗……” 段夫人又急又怕,还有无尽悔恨,涕泪横流的捂脸。 “我只想着,夏姨娘是个姨娘。白日大张旗鼓去参加别人婚宴,抛头露面,旁人指指点点不好看,于咱们段府名声有损。所以,安排她夜间去。” “谁知道,竟然会发生这么可怕的事……” 段老爷气得说不出话,手指头点着她鼻子,一个劲发抖。 “你、你!真是糊涂啊……” 明眼人都看得出,儿子对夏姨娘的珍视程度。老妻真是犯浑了!一直因为视如己出的婉清,明里暗里嫌弃针对夏姨娘。 一般的后宅小打小闹,他就置若罔闻了,夏姨娘只是姨娘,那是她该受的。但夏姨娘如今怀着他段家子嗣,还是双生子,如有万一…… 别说儿子,他也得失心疯! 加上夏姨娘还有位武艺相当不错、形同悍匪的老爹? 不敢想下去,也顾不上理睬悲痛哭泣的段夫人,段老爷连滚带爬,下床穿鞋走。外衣也来不及披,气急败坏呼唤下人。 “来人,快来人!去城外把少爷找回来,告诉他,府里出大事了……” 自从国丧期伤了身子,他大半时间在家调养。后来段元睿放弃科举,他索性将生意往来一并交给儿子处理。 现在要调动人手,他的话不太好使,也不知道人手具体配置情况,救人还得儿子亲自来。 一骑快马连夜出城,飞驰向附近乡镇…… 夏宁是在琴心隐忍的啜泣声中醒来的。 脑袋发晕,肚子隐约作痛。睁开眼,似乎身处一间阴暗潮湿的石室。室内光线昏暗,只能看到模糊轮廓。 背心触感温热,琴心跪坐在地,将她的上半身抱在怀里。 慢慢回忆起晕倒前的事,她呻吟一声,捧着大肚子努力坐直身体。 “琴心……” 想到春竹可能没了,眼泪哗哗往下掉。 “姨娘,您醒了?” 琴心又怕又慌,抱着姨娘有些冰凉的身体,担忧地将满天诸神菩萨祈祷了个遍。不时摸摸夏宁,生怕有最不想看到的惨景出现,好在没有。 夏宁的醒来,像是令她重新有了主心骨,顿时泣不成声。 第168章 身陷囹圄 第168章身陷囹圄(第1/2页) 太好了! 她都忘了自身置于危险,就怕怀里的姨娘,会撑不过去。如果姨娘没了,她都不知道自己有什么理由和勇气活下去! 这世上不会再找到第二个不嫌弃她出身的主子,把她留在身边,尊重相待。 好在老天有眼,姨娘终于醒了。 两人抱在一起,哭成一团。 不过,各哭各的,思想没同步。 “哭什么哭!” 声音惊动看守,有人凶神恶煞用刀柄暴力敲响铁门,怒吼:“还没把你们两个怎样呢,有的是你们哭的时候!” 夏宁和琴心齐齐闭嘴,对视一眼。 这种情况,哭的确解决不了问题,还容易激怒绑架犯。 琴心想了想,试探着对守卫喊:“我们姨娘怀着身孕,现在肚子很疼,十分危险。你们也不想人质出事吧,能不能找个大夫来,给我们姨娘看看?” “嗤!” 对方冷笑一声。 “还给你们找大夫,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要生就生,要死就死,活不下来,只怪她自己倒霉!” 说完,从铁门下塞了一木碗浑水,两个又黑又硬的冷馒头进来,语气带着幸灾乐祸。 “平常养尊处优惯了吧,可惜,到这里只能受点委屈了。” 听着对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走远,夏宁和琴心气到不行。不过,好歹通过这番试探,得出两点结论。 第一,绑她们来这里的人并不怎么在意她们生死;第二,只要她们表现乖一点,对方不至于马上痛下杀手。 这里似乎是地牢,无窗。 四面皆墙,只有一扇铁门缝隙,透进来微弱光线。生满青苔的青石墙面,摸上去黏糊湿润。坑坑洼洼的地面,让她们裙摆沾满泥污。 夏宁捧着大肚子,艰难趴在地上,一寸寸摸索地面墙面,不时用手指敲打。 琴心费力地扶着她,小声惊讶:“姨娘,您这是要做什么?” 过了会儿,夏宁沮丧地坐下来,叹气:“找不到破绽出去。” 以前,她每次濒临绝境,都不会忙着哭或害怕,而是想办法找出困境破绽,千方百计逃生。 但这里,明显与那些村民的家、流民的窝棚不同。那些地方脆弱得不堪一击,甚至能找出逃生的狗洞。可这儿坚不可摧,没有一块石头有松动迹象。 琴心默了默,把门边的水和馒头捧过来。 “姨娘,您休息下,要不先吃点东西?” 她把碗面上的浮尘吹掉,又打算去掰馒头。外面脏硬的表皮自己吃,里面稍微干净软和的部分留给姨娘。 夏宁直接从她手里拿过一个馒头啃。啃不动,便先用嘴含软了咀嚼。见琴心不动,摸摸琴心的手,把琴心拿另一个馒头的手推送到她嘴边。 “愣着干什么,快吃!不然待会哪有力气反抗?” 琴心依言,捧着馒头慢慢啃起来,心里对姨娘充满钦佩。 还以为会哄个哭唧唧的姨娘。毕竟姨娘平时在少爷面前就这么娇气,她挺担心哄不住。 结果,夏宁出乎意料坚强,挺着个大肚子,身先力行,给她作表率。 果然,人不能只看表面。 殊不知夏宁同样对她刮目相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8章身陷囹圄(第2/2页) 往常见琴心温温柔柔的,别人声音稍大,便会蹙眉。没想到陪她身陷囹圄,竟然如此快恢复冷静,能像个正常人交流。 她最怕碰到一个拖后腿的同伴,生死关头,还要照顾对方。如今这样相互扶持,挺好。 两人奋力吃喝时,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铁门锁哐啷作响,随即门被打开,四五个蒙面黑衣人走了进来。 顿时,本就狭小的石室几乎闷得透不过来气。 看着那一双双狠辣、甚至带有淫邪之意的眼睛,夏宁和琴心下意识抱在一起,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同一时间,段元睿带着人,飞马进城,直奔段府。 两旁房屋排山倒海似向后快速倒退、行人惊慌躲闪抱怨,他已顾不得了。他脑子里现在只剩一个念头。 阿宁! 若是阿宁当真出事,他不敢想象他会做出什么事。心脏仿佛给人暴力扯出胸腔,除了空洞,还有不堪忍受的疼痛。 这种感觉,甚至比当日看见婉清吐血时,还强烈数十倍。他那会只有担心、愧疚,但此刻,除了这些,他还有无比的害怕和愤怒! 阿宁明明怀着双身子,明明好好呆在后宅,就算要出府,为什么刚好是晚上? 他娘主持中馈,到底脑子里想的是什么? 赶到段府门前下马,飞也似跑进去,只见府里早已乱做一团。 一大群婢女嬷嬷如同没头苍蝇;他娘在哭;他爹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不停打转;司婉清拖着病体,勉强安慰老两口。 段元睿愤怒得捏碎马鞭子的鞭柄,像是扑鼻之猫,狠狠盯着爹娘:“到底是怎么回事?谁掳走了阿宁?阿宁为什么会在夜里出府?” 他闻讯狂奔回来,一口气喘不上来,加上情绪激动,差点眼前一黑。 但硬生生站住了! 阿宁等着他去救,无论如何,他现在必须撑住。 段夫人这会肠子都悔青了。 想到夏宁肚里的两个孩子,看到儿子风尘仆仆脸色狰狞地跑回来,不仅悲痛,还有害怕。 若是夏姨娘不能平安回来,她和儿子的母子情,怕是到头了。 段老爷挺身挡在段夫人面前,用力一拍儿子肩头:“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元青已带着府里所有能派出去的人手,配合官府,去找人了。” 喘了口气,又道:“如今四门戒严,贼人短时间内无法把人带出城。你领回来的这些人手,加入进去继续寻找。” 孙嬷嬷在旁扶着段夫人,小声提醒道:“老爷、少爷,不能大张旗鼓去找!否则,即便夏姨娘回来,名声怕是也……” “闭嘴!” 段元睿骤然打断她,目中闪动着一抹浓重杀机。 “阿宁安危重要,还是见鬼的名声重要?只要阿宁能平安归来,即便她名节有损,我也不在意!” “除了婉清,阿宁是我段元睿此生唯一认定的……女人!” 司婉清身子一颤,紧接着面色死一般苍白。 她何等了解他。 她知道,他更想说的不是女人,而是…… 妻! 不知不觉,夏妹妹在他心目中,已占据如此重要的位置么? 第169章 最坏打算 第169章最坏打算(第1/2页) “老爷,夫人!” 元青飞快跑进来,见段元睿也在跟前,又唤声“少爷”,急忙高举起手中一块铜牌。 “找到线索了!” 段元睿冲前一步,一把抢过他手里铜牌,拿在眼前打量。 只见这牌身磨得边角发亮,牌面正中刻着“快”之大字,边缘还有“大顺锦凌府衙”身份小字及花纹。 虽然字样磨损不堪,辨识度低,但那个快字,已证明此物是府衙快班衙役遗落。 段元睿眼中爆出精光,抬头看向元青。 “这块牌子,是在哪里找到的?” “是掳走你府里那个孩子的贼人,和我们打斗时遗落的。” 罗丹雪跟在元青身后迈步进来,从容不迫。 段元睿看到她,眸光一沉,没心情去问元青这是怎么回事,只是追问:“孩子?” 元青指向角落里,站着极力缩小自己存在感的雪饴。 “少爷,贼人掳走雪饴,应该是想调虎离山。” 他羞愧低下头:“是属下不查,中了调虎离山之计,才害得夏姨娘……” “陆尘!” 段元睿满心愤怒,用力攥紧手中铜牌。元青的话,根本没听进耳朵里。 他只醒悟过来一件事:这一切原来都是陆尘搞的鬼! 在他家里搜不出钦犯,便贼喊捉贼弄出这么一出。之前想刺杀他,现在又掳走阿宁。 这是想消灭他们段家的有生力量啊! 段家无后,偌大家产,日后不是就落到他们手里? 想得美! 愤怒狂暴席卷胸腔,几乎要爆炸。二话不说,段元睿抬脚便往外走。 段老爷和段夫人见状,一阵惊慌失措:“睿儿,你要去哪里?别干什么傻事……” 段元睿甩开爹娘的手。 “我要拿着这块牌子,去府衙找余知府,状告那陆尘知法犯法,掳走我的姨娘!我不信余知府会包庇这个小人,阿宁现在一定在陆尘手里。” 段老爷等人想想也是,陆尘有很大嫌疑。 余知府向来清廉,一定能为他们做主。退一万步,就算陆尘不是背后主谋,这块牌子也让官府脱不了干系,能逼他们尽心尽力帮忙把夏宁找回来。 虽然会闹得满城风雨,可能损伤夏姨娘名节,但以夏姨娘肚里的孩子为重。若是暗地查访,慢慢搜寻,黄花菜怕都凉了。 “爹和你一起去!” 段老爷让段夫人一干女眷留下,点齐府里护院家丁,怀藏武器,浩浩荡荡,簇拥段元睿直奔府衙。 这些人手只是明面上的。 若是与官府彻底撕破脸,他们也有机会全身而退,带领全家人逃出城,开启流亡海外开辟新航路的生涯。 当然,那是最坏打算。 谅来官府不至于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无罪无凭洗劫段府。 新帝登基不过一年多,最重名声。强取豪夺,脸不要了? 段元睿满怀激愤,冲到府衙廊下。拿起那搁在鸣冤大鼓旁的鼓槌,便准备狠狠擂响门前的登闻鼓。 但是第一击尚未落下,身后响起一个冷冰冰的声音。 “段少爷,如果我是你,就不会冒失敲响这登闻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9章最坏打算(第2/2页) 众人一怔,回头望去,只见陆尘一身官袍,带领几名贴身护卫从府衙内缓步走出来。 他气度悠闲,段元睿见着,却是分外眼红。 放下鼓槌,几步冲过去,一把狠狠揪住陆尘前襟。 “昨夜是你派人劫了我家车队是不是?阿宁她人现在何处?还我家的夏姨娘来,她还怀着身孕,你们这帮畜生!” 铮!哐啷! 陆尘身边几名侍卫,齐刷刷亮出刀剑,架在段元睿脖子上。 身后元青及段家护院们,不甘示弱,也争相围上来,手按在刀柄上。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只要主子一声令下,官府衙门他们也敢冲!这就是强龙不压地头蛇的道理。何况段府实力,远不止明面这点人那么简单。 要在最短时间内解救夏宁,找到夏宁下落,段元睿下了破釜沉舟的决心。 陆尘沉下脸:“段元睿,你家这是想造反?” 朝廷就等着这个借口呢! “可别给我家妄加罪名。” 段元睿冷笑:“你们为非作歹,横行不法,掳走我尚怀着身孕的妾室!我只是情非得已,来衙门讨要说法而已。” 说完,他亮出手中牌子,举到陆尘眼前:“这东西可是昨夜从贼人身上掉下来的,属于府衙差役的身份腰牌!陆尘,你能解释下,为何是官府之人,黑衣蒙面掳走我家姨娘吗?” 此时,动静早已惊动吃瓜群众,里三层外三层将府衙围个严实。听到段元睿这番有意放大音量的话,顿时引发一阵骚动。 陆尘看了铜牌一眼,目光不由得扫视身边一名瘦高的侍卫,眼露一丝嫌弃。那人握刀的手微微抖了抖,尴尬移开视线,不敢与主子对视。 随即,陆尘示意手下收起武器,握住段元睿的手腕。看似温和,实则力道大到让段元睿吃疼,不得不收回手。 陆尘淡淡道:“段少爷,借一步说话。” 见段元睿狠狠盯着他,轻轻补充一句:“若是想你的姨娘活着回来,我建议你最好别敲这登闻鼓,惊动余知府。” 段元睿狐疑地上下打量他,心念一动,与段老爷对视一眼。 片刻,双方人马偃旗息鼓,守在对街酒楼下,段家父子与陆尘坐进包间。 “陆尘,阿宁是不是在你手中?快把她交出来!我不管你出于什么目的,只要把人完好无恙还给我,万事可以谈!” 不就是想要段家家产吗?这一瞬间,段元睿做出决定,就算倾家荡产,他也得赎回夏宁! 钱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只要人活着,他一样能凭本事东山再起。 但阿宁没了…… 他不敢想像自己今后会怎么样?或许发狂,或许就此一蹶不振吧! “段少爷,你还没有明白。” 陆尘摇头:“你的姨娘,失踪与我无关。” “你说什么!” 若不是段老爷及时按住儿子肩头,段元睿差点破防,起身把大桌子掀了! “昨夜遗落身份牌的人,明明是你府衙的人,你还敢说不是你派人掳走我的姨娘?” 第170章 亡命徒 第170章亡命徒(第1/2页) 陆尘端坐,巍然不动,冷眼看着段元睿发狂。 “府衙之人,又不尽是本官手下。” 段家父子齐齐一呆。 少倾,段元睿归座,神情变得异常严肃和冷静。 “什么意思?陆尘,你想告诉我什么?” 陆尘不紧不慢给自己斟了杯茶,放在唇边一抿。起身走到窗前,神态从容望向楼下。街对面能看见府衙大门,甚至衙内情形也能辨识一二。 “这家酒楼是贵府的吧?” 他一声嗤笑。 “好算计,将酒楼开在府衙对门。官府日常动静,你们能一清二楚。” 段元睿冷笑:“陆大人的指责,小民可听不懂。这里地处繁华闹市,有钱,谁不可以在这里开店?附近还有别家商铺,陆大人也说他们有意窥探官府?” 陆尘没有就这个问题继续纠缠下去,坐回原位,放下杯子,正色看向段家父子道:“不管你们信不信,你家姨娘被掳,不是我派人做的。” 段元睿脸色铁青。 在他爆发前,陆尘适时道:“昨夜我的确派人,想带走贵府另外一个人。但没想到螳螂在前黄雀在后,有人趁机将你的姨娘掳走!” 他也很生气。 平白无故做了他人垫脚石,事没办成,替人背锅。 段元睿半信半疑,压抑着愤怒问:“你想带走谁?” 就算不是阿宁,也是他段家人。这陆尘竟然有恃无恐,明目张胆说要掳走他段家的人!新帝宝座没坐稳,已猖狂到如此纵容手下了吗? 但陆尘过于坦诚,坦诚到他们父子一时间都发作不出来。 “段少爷,把你府上那个叫雪怡的小女孩交给我。” 陆尘目光闪动,犀利的视线牢牢锁定段元睿。 “听我一句劝,贵府庙小,容不下大佛。那孩子若有丁点闪失,贵府上下几百颗人头砍了,也不够赔!” 段元睿及段老爷,同时陷入奇怪的呆滞中。 明明在谈论被掳走的夏宁,怎么话题突然跳跃到另外一个人身上去了?还什么几百颗人头不够赔,当他们吓大的? 段老爷莫名其妙地看向段元睿:“睿儿,那什么雪饴是谁?” 段元睿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他早看出那雪饴不是普通孩子,一直让人留意着,没想到还是爆了大雷。难不成雪饴又是谁家忠烈之后? 但看陆尘态度,没有杀气,反而与他们好说好商量,应该不会是什么朝廷钦犯。 “爹,雪饴是阿宁身边的婢女。阿宁救了她,喜欢那孩子,当女儿养。” 段老爷恍然大悟,把人对上号。 陆尘嘴角抽动。 好家伙,这伙人狗胆包天!把人当婢女、当女儿养? 幸好那孩子爹娘不在了,不然,段家能被朝廷从大顺版图上抹除,一丝痕迹不留。 他也怕段家狗急跳墙,做出伤害那孩子的事。毫不迟疑抛出条件,也是他为何突然对段家改变态度的原因。 “把那个孩子交给我,我给你们提供一条能找回夏姨娘的线索!” “睿儿。” 段老爷暗示地唤了段元睿一声,生怕儿子冲动之下,做出什么令人后悔的抉择。 如果雪饴对这位陆知州如此重要,那么这孩子便是他们握在手中的一枚重要棋子,不能轻易给出去。只用来交换夏姨娘下落的一条线索,是不是太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0章亡命徒(第2/2页) 商人不能做亏本生意! 段元睿没看他爹,毫不犹豫点头:“好!” 一个字,段老爷想捶死儿子的心都有了。 这儿子真蠢啊,为了一个女人……就算夏姨娘能生,但天下能生的女人不多了去吗?怎么能轻易把手中的底牌交出去! 段老爷没有换位思考,如果被掳走的是段夫人呢? 他怕是比现在的段元睿更冲动。刀不砍在自己身上,永远不知道疼。 陆尘同样有点诧异,看着段元睿,眼睛里多了些别的东西,唇角上扬。 “听说,段家的男人都是痴情种,我今日算是相信了!” 段老爷…… 不是,这啥名声,怎么传出去的?真是丢死人! 段元睿不为所动,定定看着对方:“我还有一个条件:你必须亲自带人,助我救人!人救回来,立马将那孩子奉上。” 陆尘不假思索:“好!” 两只手臂同时抬起,击掌为盟。 陆尘似笑非笑。 “段贤弟,当年京城一别,没想到咱们还有共谋一事的一日。” 段元睿冷眼瞥他:“陆大人如今位高权重,小民可不敢与陆大人称兄道弟!” 说完,当先快步走出酒楼。 夏宁听到门声响时,就觉得不妙。 铁门开前的短暂时间,她迅速从地上抓起一大把污秽,飞快抹在琴心脸上、脖子处。 琴心猝不及防被抹了一头一脸,睁圆那双漂亮的眼睛,莫名看着自个主子:“姨娘?” “别出声!” 夏宁把她往自己身后拉。这傻妮子声音也好听,能不说话,还是尽力装哑巴吧。 琴心很快明白过来自家姨娘的用意,心头一暖,紧紧抱住姨娘,配合姨娘一起做出害怕、瑟瑟发抖的样子。 最前面那个黑衣人,就是掳错人把琴心带回来的贼人。他带着淫邪笑意,目光贼溜溜往琴心身上瞟。虽然抓错了,但他记得错抓的这个女人身材不错,那脸蛋自然也不差吧? 下刻,看见糊满脸,厚重刘海如同一口黑锅盖扣在额头的琴心,他支楞一下,噔噔不可思议倒退两步! 夭寿! 这抓回来的什么玩意儿? 丑就算了,一身还又脏又臭的。想到自己竟然一路扛回来,顿然觉得肩背全部沾满,下意识抖动着衣裳使劲拍打。 为首黑衣人眼神凶狠,瞪他一眼。瞪到同伴乖乖后退,立在自己身后,才举起手中火把,插在墙上火把台上。 昏黄的光线照亮整间石室。 夏宁和琴心这才发现,她们方才摸的,哪是什么青苔污泥! 而是干涸已久的暗褐血渍,常年受潮气浸染、晕开,深深渗入青石板缝隙,几乎与整个石牢融为一体。 角落里,还散落着几根枯骨。稻草堆发出糜烂腐臭味,滴着黑色粘稠的液体。 这下,佯装害怕的夏宁和琴心,心中充满了真正的惊惧。 这是一群亡命徒! 单从这间石牢看,他们干过伤天害理的事,不止一次了。 第171章 审问 第171章审问(第1/2页) 为首的黑衣人很满意两人的反应。 知道害怕就好,接下来的问询,想必能很顺利。 他踏前一步,琴心身子本能前移,护住夏宁。夏宁拍拍她的手,示意松开。别还没等对方出手,自己先被她勒死了。 “朝廷钦犯被你们段家窝藏在何处,他到底是谁?回答这两个问题,我就放你们离开。” 为首黑衣人眼睛从琴心身上掠过,觉得辣眼睛,赶紧把目光转移到夏宁脸上。 这个虽然肚子大得惊悚,至少脸能看。 他逼近夏宁,一手掐住夏宁下巴,力道大得似能把她骨头捏碎,夏宁使劲挣也挣不脱。 “否则,你们两人都休想活着离开此地,而且死得很惨!” 夏宁眨眨眼睛。 好怕啊,她吓大的? 不过,对方掳她来目的竟然不是为了要赎金,而是想知道朝廷钦犯的线索。难道这伙贼人与官府有关? 这可真糟糕。 如果是这种目的,无论她说真话假话,对方都不可能放她们活着离开。她们现在唯一的生机,是尽量拖延时间,等段府的人来营救。 想明白这点,她不着痕迹把再次护她的琴心按住,忍着下巴的疼痛,一脸惧意。 “好汉大哥,我在段家只是个小妾啊,他家的生育器具!” 见为首黑衣人眼神阴鸷,目光扫向琴心,她咽咽口水。 “我身边这个丫头,比我还不如,一个奴婢而已!大哥们,你们是不是抓错人了?段家真有那么机密的事,能让我们这种人知道?” 为首黑衣人松开她起身,与几名同伴交换眼色。 “不可能,没有抓错!” 那老四叉着腰,梗着粗脖子斩钉截铁。 “所有人都说,段家少爷宠妾灭妻,少夫人被气病在床,快死了!既然段少爷如此宠爱你,段府机密怎么可能不告诉你?” 夏宁=﹏=…… 啊? 她名声在外面臭成这个样子了? 什么叫少夫人气病在床,快死了。谣造得好像她们宅斗过似的!她进段府之前,司婉清不就要死不活了吗?那十年司婉清白躺的,怎么能赖她身上! “好汉大哥,人言可畏啊!” 夏宁气得整个人都不好了,捧着大肚子,摇摇欲坠,眼睛里闪烁着泪花。 “你们见过谁家把买回来的小妾当人的?如果主君真宠爱我这小妾,任由我欺负主母,段府中馈能不由我把持?” “既然由我把持,我还能让市井流言传我污名?那时你们听到的,必定是我贤名,少夫人善妒!” 老四若有所思,点头。 “你说的,好像也有道理。” “砰”! 为首黑衣人忍无可忍,一脚飞起,差点把老四踹墙上去。 “刘老四你给我滚边上去,不懂别插嘴!” 明明是审问,把话题带沟里去了。段少爷宠谁不宠谁,关他们屁事! 他手指夏宁,怒气勃发:“贱人,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好好回答我先前的问题。如果不照实说……” 他故意拖长语调威胁。 女人最重名节,抓人时已经想到用什么方法逼供了。但打量夏宁的大肚子一眼,不行,下不去手,他口味没那么重! 再看琴心……呕,糊脸上的是吗?那黑锅盖头丑死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1章审问(第2/2页) 他的视线落到同伴们身上。 几个原本兴兴头头跟进来,满以为会来点额外福利的家伙,看懂他眼睛里的意思,争先恐后往后退。刘老四一只脚,已跨出铁门外了。 他们又不是找不到女人。 楼里的姑娘不香吗?又娇又软又美,人家还主动往怀里扑。干嘛这么想不开,为审讯出卖自己的肉体。 为首黑衣人没办法,只能对夏宁和琴心晃着钵大拳头,咬牙威胁:“敢不说,我活活揍死你们两个!” 刘老四跨出门的脚,又悄悄收回来。 “好汉大哥,我真不知道段府机密啊?我在段府两年,从没听说过府里窝藏朝廷钦犯!” 夏宁喊冤,眼见为首黑衣人的拳头逼到眼前,忙喊:“让我想想再让我想想!等我仔细回忆下,府里面到底谁最可疑?” 为首黑衣人收回拳头,眼里流露出冷笑。 哼,就是皮贱的。 琴心在旁,人麻了。 不敢插嘴不敢动弹。总觉得自家姨娘似乎在遛着这几个贼人玩。但姨娘那害怕的表情又不像装的,她只能静观其变。 希望姨娘确实有办法,不至于最终让对方知道被戏耍,破大防,恼羞成怒杀人灭口吧。 她们要拖时间,等到救兵。 夏宁在数道目光炯炯逼视下,脑海中紧急筛选段府熟悉的一张张人脸。谁,她最讨厌?抛出来作诱饵,转移敌人目标。 司婉清她是宁死也不可能出卖的;段老爷、段夫人,说了也没人信;那么,就剩自个西院以外的人了。 小霜?红茵? 不行,少了这两个人,司婉清谁来侍候?儿子的两个奶娘也要排除……嗯嗯,可惜那个许嬷嬷、向奶娘、小瑶啥的玩意处理太早了,不然可以栽赃。 “想出来没有?” 为首黑衣人等得不耐烦了,蓦地舌绽春雷,一声暴吼。惊得夏宁和琴心一哆嗦! “想、想到府里有两个人可疑,但我不知道是不是?” 夏宁战战兢兢道。 不过她不是装的,而是真有点紧张了,因为她感觉现在肚子是真有点疼了。之前太折腾,能撑到现在,已是极限。 “说说看。” 为首黑衣人握住刀柄,满满威胁的意味。 夏宁扶着肚子,蹙着眉,慢慢道:“一个,是段夫人身边的孙嬷嬷;一个,是少爷身边的元青。他们两人,都太受主子宠幸了,实在不正常!” 孙嬷嬷,狐假虎威,给她立规矩,阻止她亲近安哥儿,仇深似海。至于元青,哼哼,护卫不力,害她和琴心落到这地步,不拖他下水拖谁? 而且元青武功高,说不定这些贼人找上元青,还能让元青顺藤摸瓜,找出幕后主谋。 至于孙嬷嬷,只要不出府溜达,肯定没事。那自己要去府外撒欢,自讨死路也不怪她。 夏宁面不改色,坑这两人毫无愧疚。 琴心o_o…… 算了,她还是继续保持沉默吧。姨娘这么说,肯定有姨娘的道理。 几个蒙面人对视一眼,半信半疑。 片刻,为首者猛地一拳砸在墙面上,疾言厉色。 “胡说!那个孙嬷嬷多少岁了,能是祁家后人?” 第172章 我要生了! 第172章我要生了!(第1/2页) 夏宁一激灵,糟糕,没想到这一点。 她立马泪眼婆娑,哀怨道:“好汉大哥,之前你也没说要找什么祁家后人呀,我就是觉得这两个人特别可疑,才说出来让你们去查。” “再说了,她年纪大,不能是祁家后人,还不能是祁家的家奴,隐藏在咱们段府吗?就像那个什么郑献……” 刘老四凑在为首黑衣人的耳朵边:“老大,我觉得她说得有点道理。” “有你个屁的道理!” 为首黑衣人又一脚踹开他。 虽然自己心里也觉得有道理,但属下面前,必须表现出掌控一切的架势。不然让属下觉得自己被人质牵着鼻子走,他还要不要面子。 回过头,为首黑衣人凶神恶煞冲着夏宁扬起拳头:“你还不老实招供,信不信老子把你这小贱人的打出来?” 夏宁愕然,招供? 这伙贼人难道是…… 不由她多想,她感觉肚子被谁狠狠踢了一脚似的,顿时倒在琴心怀里,“嗳哟嗳哟”叫得惊天动地:“疼!疼啊……” 为首黑衣人拳头僵在半空,瞪着脚下拱成一团虾米的夏宁,怒喝:“叫什么叫?我根本还没碰到你!” “姨娘,您怎么了?” 琴心不知所措,抱着夏宁紧张地想检查她下身。但几个贼人挤在石室里,她不能伸手摸,只能用眼睛去看。 眼见夏宁裙摆沾染上新鲜的红色痕迹,她心头蓦地一沉。又急又怕,眼泪几乎是决堤飙出。抱着夏宁,不顾一切朝对方大声嘶喊。 “快!快帮我们姨娘找大夫来,她可能……” 手腕一疼,低头看去,只见夏宁抓紧她的手,背对几名黑衣人,正冲她不停挤眼睛。琴心脑子瞬间宕机,呐呐说不出下文。 倒是夏宁一个劲地在她身上翻滚折腾,嘴里不断大叫大嚷:“疼疼疼!好疼啊~~我要生了啊,快去帮我找接生婆!嗷嗷嗷~呜呜呜~救我!” 为首黑衣人噔噔倒退两步,与几名同伴挤在一块,眼睛瞪圆像铜铃,不可思议地看着一个劲大声惨叫的夏宁。 “要生了?不至于吧……” 刘老四使劲咽了咽唾沫,满眼不可思议。女人生产有这么痛苦吗?才开始发动,就比那些被刑讯的犯人叫得凄惨。 另一个黑衣人小心翼翼瞅眼神色明显不善的为首者:“大、大哥,还审吗?” “这都要生了,审个屁!” 为首的黑衣人往地狠狠淬了一口,道:“真是晦气、麻烦!我们走!” “哐当”! 铁门重重关上。 夏宁最后那嗓子,嚎得几个人身形踉跄,脚步不稳,逃也似离开。 “给我找接生婆来啊~~” 一名黑衣人犹豫再犹豫。 “大哥,她……好像真的要生了,咱们给她找产婆来吗?” 为首黑衣人回头怒瞪他。 “你是不是傻,你以为我们辛苦抓她们回来干什么?她肚里的又不是你的种,生不生关你屁事儿!” 想了想,没好气吩咐。 “你们留在这里看好人,别让跑了,我回去请示大人,下一步该怎么做。” 不管咋说,从夏宁嘴里撬出两个人名,勉强能交差。至于这两个女人怎么处理,一开始便做好打算了。等那小妾生下孩子,一并弄死就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2章我要生了!(第2/2页) 只是现在正处于生产期间,他嫌晦气,不愿再进地牢。 听着脚步声远去,铁门外再没了动静,夏宁跟泄了气的皮球似瘫倒在琴心臂弯里,拍拍嗓子差点哭劈叉的琴心。 “行了,眼泪收起来,咱们安全啦!再哭下去,眼睛肿成条缝难看死了。” 琴心抽抽噎噎,呆滞地擦把脸看夏宁。夏宁没事人一样,在她大腿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下来,闭上眼睛。 她是真绷不住了! “姨、姨娘您没事?不是要生了?” 夏宁翻个白眼:“我才七个多月,生什么生,除非是孩子流掉!不过再让那家伙审下去,我保不定又要把府里的谁卖了,所以装惨吓走他们。” 琴心脑瓜子嗡嗡的,又哭又笑:“那、那您裙子上的血……” 夏宁叹口气,亮出自己的手掌,上面有一条蜿蜒可怖的血口子:“我用指甲把自己掌心挖破了。不流点真血,哄不住那几个贼人。常年杀人的家伙,对血腥味太敏感了。” 她叹着气。 “至少短时间内,他们不会回来了。你要是听见脚步声,就哭、大声哭知道吗?累死我了,让我先睡会。” 说完,翻个身,枕着琴心软乎乎的大腿入睡。 虽然两个人身上味道都挺冲的,但这种情况还挑什么。 琴心人麻了。低头看看自家姨娘淡然入眠的脸,再回想方才哭得要死要活、只恨不能追随姨娘去死的自己,恨不得挖坑跳下去! 她本以为自己很聪明。结果怎么和那几个贼人一样蠢,给姨娘哄得一愣一愣的。 转念一想,不,或许不是她不够聪明。 而是…… 姨娘比她更豁得出去。 她怕死,更怕被羞辱,所以碰见这种情况,不知所措,乱了阵脚。但是姨娘够狠,能当机立断。这种反应,难道是因为年少时那种处境历练出来的? 她心情复杂,怔怔地看着怀中姨娘。 她是怀着表现自己的隐秘心思,和春竹一起拼命护卫姨娘。没想到会和姨娘一起,被贼人掳来。更没想到,最后还是姨娘保护了她。 她以为自己足够了解姨娘,却发现,所有人似乎都低估了姨娘。 即便没有段府,没有少爷,姨娘这样强韧的性子,也能一个人活得很好吧? 夜半,寒风凛冽。石牢外是一座四合院的小院子。两名黑衣人哆哆嗦嗦,抱着刀坐在石凳上发抖。 一个道:“刘老四,你去看看。怎么没听见动静了,那女人是不是生孩子生死了?” 刘老四翻个白眼。 “要去你去,这么晦气的事我才不看!” 黑衣人翻个白眼:“你之前不是还想睡那娘们……” “呸呸!” 刘老四一脸嫌弃外加鄙夷:“你说那又脏又臭的丑女?我才瞧不上,要去你自己去!” 黑衣人恼羞成怒,重重用刀把一拍桌子:“你瞧不上的,就推给我?上次……” 话还没完,墙头上刷刷飘下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欺到他们身后。 第173章 绝望 第173章绝望(第1/2页) 寒光乍闪! 黑衣人的头颅滴溜溜飞了起来,腔子里的血喷射老高,溅了刘老四一身。 他眼睁睁看着刚还和他吵吵的同伴,身首异处。 尚热乎的身子直直弹起,两只手虚空抓了抓,似乎想拔刀。但往前一扑,无头躯壳无力地倒在石桌上,最后只剩一丝肉体本能的抽搐。 刘老四瞳孔放大。 “别动!” 来不及反应,颈边一凉,一道冰冷的声音响在刘老四脑后:“你要敢动,下场就和你的同伴一样。” 刘老四险些吓尿了,战战兢兢。 “不、我不动。好汉,饶我一命,你们要做啥,我都愿意配合你们!” 拿剑架在他脖子上的人,是陆尘。 陆尘闻言轻嗤一声,不屑地道:“余翰飞用你们这群酒囊饭袋做手下,还妄图能干成什么大事!” 此言一出,不仅刘老四如同五雷轰顶,跟在身后的段元睿及元青等人,也惊呆了。 “唰”! 陆尘剑尖前送,挑开刘老四的蒙面巾,一张坑坑洼洼的麻子脸出现在众人面前。 “是你,刘坊!” 段元睿睁大眼睛,认出这张脸,不就是余知府亲卫之一吗?还是从京里带到锦凌州来的。段府没少宴请余翰飞,对方身边的人,他自然熟悉。 一时间,愤怒席卷心头。 他上前一步猛地揪住刘坊衣襟:“浑蛋,你家主子,可真是道貌岸然!表面是清正廉明的好官,背地里包藏豺狼心肠,不择手段强掳民女,什么阴私勾当都做得出来!” “阿宁在哪里?你们掳来我段家的姨娘在哪里?她还怀着孩子,你们这群畜生!” 刘坊被他拽得呼吸困难,偏偏陆尘的剑架在脖子上,不敢反抗。只能身子努力往后仰,颤抖着手,指了指旁边石桌。 元青过来,扳动石桌,纹丝不动。 顶着段元睿杀人的眼光,刘坊艰难道:“左扭三圈,右扭三圈,然后向上提……” 段元睿一把推开他,冲到石桌边,用力照这说法扳动石桌。果然,“轰轰”一阵响,伴随机关启动的声音,石桌旁移,露出下方一个黑乎乎的洞口。 洞口打开的一刹那,浓重的腐臭和血腥气扑面而来。 众人倒吸一口气。 没想到这个在锦凌州颇富清誉的余知府,竟然在城内构建一处这么隐秘的所在。私设地牢,暗地作恶。 光闻到这股令人作呕的气息,就知道里面藏污纳垢,没少拘禁杀害受害者。 元青点燃一支火把,段元睿接在手中,迫不及待朝通向洞深处的石梯走去。 陆尘将刘坊丢给手下捆绑,留作证人。自己提上剑,跟在段元睿身后一窥究竟。 一行人下了石梯,只见里面是条青石甬路,甬路两旁,各修建六间石牢。有的铁门上挂着大锁,有的铁门敞开,能看见里面散落的零碎白骨,还有未完全腐烂的尸体。 简直是阴森恐怖的地狱! 看到这些,段元睿心沉到谷底。 落到这种人手里,阿宁还能有好? 突然,最尽头那间石牢,响起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声。 段元睿身子一颤,顾不得脚下湿滑,飞也似跑向声音的发源地。一边跑一边喊:“阿宁,我来了!别怕,阿宁,我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3章绝望(第2/2页) 身后的陆尘挑了挑眉。 真难得!为了个女人,能看到这位平时温润如玉的段少爷,慌乱得如同一个二傻子。 见段元睿围着那把大铁锁团团乱转,用脚踹,用剑撬,用拳头砸,双目血红,发了狂似。陆尘接过手下呈上来的东西,转手递给他,语气凉凉。 “钥匙在这。” 看来男人真不能被儿女情拖累,一旦陷进去,连起码的智商也没了。知道有地洞、有暗牢、有守卫,却不知道从守卫尸身上搜钥匙。 段元睿接过那把带着血的铜钥匙,用力平复胸中惶急害怕的情绪。顿了顿,抖着手把钥匙捅进锁孔。 哭声在他们说话时停了。 段元睿一开始就听出哭喊的女人不是夏宁,而是琴心。 素来安静的琴心会哭得这么凄厉,而夏宁没发出一点声音,这代表了什么? 他完全不敢想那唯一的可能性。 转动钥匙,推门。 如此简单一气呵成的动作,他几乎浑身战栗,两次差点把钥匙掉在地上,三次卡住。 终于,门哐当一声开了。 门里门外的人相互对望,同时呆若木鸡。 “少、少爷!” 蓬头垢面,顶着张大花脸的琴心,眼睛肿成了一条细缝。或许是惊喜的,但黑乎乎一团看不出表情。 段元睿傻傻瞧静静躺在她腿上的夏宁,双目紧闭,裙摆有刺目的血渍,那大肚子高挺,看不出有一点生机。 刺骨的凉,从脚底一点点蔓延到身体,热辣辣的酸意,直钻眼睛。 长剑和火把,当啷掉地。 所有人目睹这情形,都不敢发出声音。 良久,段元睿抖动着似乎失去知觉的双腿,一点一点,极其艰难地挪到两人身边。跪下来,伸出战栗的双手,把夏宁轻轻抱过来,抚摸她的脸,她的发。 不敢用一点力气。 害怕力气大了,会弄疼她。 然后…… 眼泪一滴一滴落下来,崩溃,直到决堤。 阿宁平日最爱美了。 可是,最后却身处这样污秽的环境中。 她爱笑爱作爱撒娇,可是,以后再也看不见她鲜活灵动的身影了。 绝望如同死神的大手,紧紧攥住他的心脏。窒息般的痛楚,席卷全身。他像条搁浅岸边的鱼,努力呼吸,进入胸腔内的,却只有排山倒海的黑暗浪潮。 琴心在旁张了张嘴,有些疑惑,又不敢动,更不敢做声。 少爷这是怎么了? 见到姨娘激动坏了吗? 睡得酣畅淋漓的夏宁,听见琴心断续的哭声,心中满意。不错,继续哭。哭得越大声,越凄惨,代表她们现在越安全。 迷迷糊糊的,察觉有水滴在唇边。正好口渴得要死,下意识接住舔了舔,咦?咸的! 睡意如潮水褪去,脸和颈边痒得不行。眼睁一线瞄过去,一颗圆溜溜黑乎乎的头,正埋在她胸前,无声耸动。 嗯? 这情形似曾相熟。 她在做梦么? “睿……睿郎?” 她迟疑地伸手,想拖起那颗头仔细看看。但段元睿把她抱得实在太紧,根本动弹不了分毫。 第174章 获救 第174章获救(第1/2页) 石牢里的空气,如同闷罐里的火药,一触即炸。 元青、陆尘等人本来一派肃穆,突然看到夏宁睁开眼睛!便是人多势众,阳气满满,大白天的,也给惊得一激灵。 众人齐刷刷后退,撞在伸长脑袋,想看牢里究竟怎么回事的其他人身上。 个别胆小的,甚至险些一溜烟尖叫起来逃跑。 元青抖索着手,碰了碰主子的肩。 不过段元睿沉浸在自己的黑暗世界,没有反应。 他只好再次用力拍主子的肩头,颤声道:“少、少爷!您瞅瞅,姨娘……是不是还有口气,能抢救下?” “放……放手!” 夏宁脸憋得由红润转青白:“傻子你快勒死我了!” 安静。 元青只能看见主子僵硬的后背。 “………” 段元睿掉得正凶的眼泪,卡吧冻结在眼睛里。整个人僵化、石化、风化! 若是时光能倒转,能不能别让这么多人,围观他的糗态。 不过,感受到怀里人的温度,感受那以为断绝、其实仍在有力跳动的脉搏,彻底绝望倾覆之后,又生出劫后余生的强烈震颤和欢喜。 那霎那间,他竟然又落下泪来。 不过,这次是喜极而泣。 “阿……阿宁!” 他近乎疯狂地感恩诸天神佛,庇佑他的阿宁。嘴里喃喃呼唤她的名字,把她拥抱得更紧。生怕手一松,她便会像是指间沙悄然流走。 “阿宁你还活着!太好了,实在太好了……” 听着他的哽咽,感受到温热的液体,流淌在自己脸上,不知不觉,夏宁也红了眼眶。没再抱怨他勒痛自己,而是回手默默拥住他,将整个人缩进他怀抱。 至少这一刻,她相信他是在用心爱着自己。 哪怕之前有种种不确定,他确实没有如她爹说的那样,给她身份地位子嗣作为保障。他们之间,也确实有很多顾虑和阻力。 但她知道他在为此努力,把她放在心目中最重要的那个位置,足够了。 元青忍不住瞪了琴心一眼,压低声道:“姨娘又没事,你哭那么厉害做什么!” 琴心脸涨成猪肝色。好在太脏看不清楚,磕磕巴巴道:“姨娘让我听到脚步声就哭,哭得越凄惨越好,我……” 她身为奴婢,能不听主子的话吗? 再说确实靠主子机灵,保住两人小命,更保住她的清白。现在她无比信任主子,以后主子叫她干什么,就干什么! 元青纳闷:“为什么?” 琴心大腿被夏宁睡麻了,挣扎半天,才扶着墙慢慢站起来。 “他们来问话,打算刑讯逼供,姨娘没办法,装着要生产吓走他们。姨娘让我这么哭喊,他们便会以为姨娘还在生产,嫌晦气不会进来。” 元青等人佩服夏宁的机灵。 旁的女人遇到这等变故,大约早吓得半死不活了。还怀着孩子,多半会为了孩子百般告饶。只有夏宁,变不利因素为有利,拖延时间,成功等到救援。 段少爷都急哭了,她本人还跟个没事人一样。 段元睿感受到众人异样的目光,已经不在乎了。 哭就哭了,咋的? 阿宁活着,比什么都重要,他的脸面算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4章获救(第2/2页) 听到琴心的话,这才想起来抚摸夏宁的大肚子,无比担忧:“阿宁,孩子没事吧?你有没有感觉什么不舒服……” “有啊……” 夏宁委屈地扁着嘴,捧着他的脸扭扭捏捏。 “从昨夜就开始疼了。那群坏人,不给人家找大夫。人家喊着要生了,他们掉头就走,留下人家自生自灭。” “真是畜生!” 段元睿咬牙切齿。 下刻面对夏宁,戾气立刻转化为绕指柔:“别怕阿宁。我这带你回府,去找吴大夫,忍着点啊……” 被彻底无视,当成一大坨背景板的众人:=z=…… 他们还活着啊喂! 眼见段元睿抱起夏宁,准备目不斜视快步冲出石牢,陆尘终于忍不住出声。 “段少爷,我已做到答应你的事,你呢?” 段元睿回头瞧他一眼,满脸嫌弃和不耐。 真是没眼力见的家伙!怪不得至今孤寡一个。 “明日你来段府,我把人交给你。” 丢下这句话,抱着夏宁,头也不回狂奔出地洞。元青带着段府护院,追随在后。很快,一大群人走了个干净。 陆尘的一名亲卫上前:“大人,接下来该怎么办?这里是余翰飞的别院,如果让他知道咱们带人闯进这里……” 陆尘冷哼一声。 “我可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我只知道,为了追查被掳走的段家姨娘,在这里找到贼人的魔窟。” “本官合理怀疑……是黑山煞的手笔,回去把通缉黑山煞的悬赏,再往上提一点吧。” “是……” 亲卫嘴角一抽:“那刘坊?” 陆尘想了想:“带回去。” 留下这个活口,可以从这人嘴里,审出更多关于余知府的秘密。现在虽不能把对方怎样,将来时机成熟,可都是扳倒这位伪清官的罪证! 一路回到段府,已是次日清晨。阖府上下轰动,段老爷段夫人司婉清,带着大群人马赶来西院探望。 段元睿同样眼睛里布满红血丝,坐在桌边,摇摇欲坠。 但面对爹娘和司婉清,他还是打起十分精神,将救援夏宁的过程细细说了。 这么多仆从,人多嘴杂,就怕有一丝儿不妥,被以讹传讹传扬出去,阿宁的名声不能要了。他知道段府养的闲杂人太多,总爱没事找事。 段夫人拿块帕子,不知该擦眼泪还是捂鼻子。两眼直愣愣看着一身臭烘烘,披头散发状似癫狂的夏宁。 其一手端碗一手握筷,手臂抡出残影,对着一桌子饭菜狼吞虎咽风卷残云。 若不是那个大肚子熟悉,她都疑心儿子是从哪里找回来的难民,堂而皇之坐在西院。 本来满肚子愧疚伤心,想抱抱夏宁表示惊喜激动关怀。瞧到夏宁这凶残无比的吃相,硬生生憋住,身形顿在原地。 段老爷瞧着夏宁维持原状的大肚子,热泪盈眶,频频点头。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夏姨娘,你受苦了,能吃,便多吃点!” 可怜见的,被掳走两天一夜饿到现在。自己两个未出世的孙孙,不会像他们娘一样,饿出好歹来吧? 第175章 这件事没有了结 第175章这件事没有了结(第1/2页) 吴大夫坐在旁边,耐心等着夏宁差点噎住的喘息功夫,为她号脉。良久,长长舒口气,起身向段家众人颔首。 “夏姨娘吉人自有天相,没有大碍!孩子算是保住了,手掌受些轻微伤,上药便可以。” 闻言,大家欢欣鼓舞。 这是黑暗中煎熬几日,最好的消息! 有人隐约觉得夏宁是福星。 双胞胎保住,那么段府的噩运,接下来是不是也该结束了? 等夏宁吃饱喝足,段老爷率先道:“夏姨娘才回来,让她多休息。睿儿,你陪陪夏姨娘。” 这当儿顾不上考虑儿媳的感受。夏姨娘此次受惊不小,必须好好安抚。其他的,可以慢慢再说。 等大队人马走后,夏宁没有急于沐浴更衣,而是一把拉住段元睿,泪如涌泉:“睿郎,春竹下葬在哪里?明日,带我去拜祭她!” “啊?” 段元睿脑袋懵了。 “春竹……春竹没事啊?” 夏宁不可置信:“不可能!我和琴心被贼人掳走前,明明见她被……” 段元睿叹口气,扶她慢慢走到门口:“她当时只是被贼人一脚踢晕过去了,休养两日,现在活蹦乱跳着呢。你听,外面不是她的声音?” 夏宁泪眼朦胧地往院子里一瞧,果真的,一群丫头包围着琴心,问长问短问东问西。其中最叽喳的那个,便是活泼的春竹。 她无语住,收了泪,但一直闷闷的心情,终于拨云见日。 春竹见她出来,扔下七嘴八舌的同伴们,急忙来到她跟前:“姨娘,您没事真是太好啦!” “好春竹!” 夏宁紧握她的手,想抱抱表达自己的感觉,又想到自己这邋遢的一身,还是算了。 对着全部围过来的蜜荷等人道:“这次辛苦大家了,这个月我给你们每人发双倍月钱,当做压惊。” 当然春竹琴心两人,要额外加赏。 两人舍生护她,又吃了大苦头,只有重酬才能对得起她们的忠心。 段元睿看到杂在婢女群中安静的雪饴,眸光微微闪烁。 这孩子到底什么身份,陆尘不惜掳劫也要抢走?看陆尘重视的程度,对这孩子不像有敌意,倒是非常重视在意。 他揽住夏宁的肩。 “阿宁,你先去沐浴更衣,好好休息。回头,我还有重要的事对你说。” 夏宁听话地去梳洗。 一回头,发现段元睿带着雪饴走到院子角落,似乎有什么话说,不由得微微诧异。 但她实在是疲惫到极致,春竹等人替她擦身时便睡着了。后面迷迷糊糊,如何被搬到床上也不知道。 醒过来时,天蒙蒙亮,段元睿睡在她身边。 见她睁眼,拥住她轻轻在她额头落下一吻,语气含有说不出的疼惜:“阿宁,感觉怎样?肚子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一想到阿宁在那暗无天日的地方呆了一天一夜,他就禁不住后怕。幸亏阿宁身体一直强健,才能扛过这次大难。 夏宁脑袋往他怀里拱了拱,享受这难得安稳的时刻:“我很好。睿郎,你这段时间跑上跑下的,还为救我付出那么多,你也要注意身体。” 听了这话,段元睿感到无比窝心。 他现在是家里的顶梁柱,内外一把抓,跑上跑下,还要担惊受怕。连他爹娘最近都忽略他的辛苦,忘了慰问一声。但阿宁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5章这件事没有了结(第2/2页) 这样的软语温存缱绻情意,只有在阿宁这里才能感受到。 他坐起来习以为常地帮夏宁按摩肿胀的小腿,想了想决定坦诚:“阿宁,我答应陆知州,把雪饴交给他带走。” 夏宁蹭地坐起来! 吓段元睿一跳,忙扶住她:“慢点阿宁!” “为什么?” 夏宁把方才的小意温柔抛到脑后,黑着脸问他:“雪饴是我救回来的,我以后要认她当干女儿。她签的虽是活契,但你知道我从没将她当作奴婢!” 段元睿就知道她会暴走,忙抱住她安抚。 “阿宁,你被人掳走,我不得已与陆尘做了这笔交易。他保证,不会伤害雪饴。还有,没有他的带领,我们不可能及时找到你们!” “你知道吗?掳走你们的贼人是余知府手下。拘押你们的地方,是余翰飞的私院!他身为知府,衣冠禽兽,竟然在暗地里做着不法勾当!” 倒是一直被他们视为新帝鹰犬,严加提防的陆尘,这回出手相助。 虽然有雪饴的原因,至少证明这位知州大人,远不如余知府伪善毒辣。 夏宁慢慢平静下来,若有所思。 “难怪……他们脱口而出让我们老实招供。他们逼问我和琴心,窝藏在段府里的祁家后人,究竟是谁?” 段元睿紧张起来。 “阿宁,你怎么说的?” 面对那种情况,连男人也会感到害怕。阿宁若被逼迫老实交代,情有可原。只是,得赶紧转移婉清去安全的地方了。 夏宁不好意思地绞着指头,低垂脑袋。 “睿郎,对不起,我把孙嬷嬷和元青供出去了。” “啊?” 段元睿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感到脑袋懵。他理解当时情况很紧急,阿宁不得不交代点什么。但为何偏偏是孙嬷嬷和元青? 夏宁放轻声音。 “孙嬷嬷身处内宅,几乎足不出府。元青武艺高,有自保能力,所以……睿郎,我偷偷告诉你,你可千万别说出去啊。” 元青大约不会介意,但孙嬷嬷可就难说了。本身就跪舔着段夫人,与她过不去。 段元睿啼笑皆非,手指捏夏宁鼻子:“你啊!” 转而放松下来,继续帮夏宁按摩腿部。 “没关系,孙嬷嬷那边,我会派人盯着点。至于元青,你推他出来是对的。正好……引蛇出洞!” 他眼中掠过一抹杀意。 这件事不会就此了结的!虽然暂时无法把余翰飞怎样,但对方手下爪牙,只要敢冒头,他就能暗中挨个清理掉。 夏宁脑子有点乱。 “睿郎,陆知州要雪饴做什么,他会不会对雪饴不利?” 不至于吧。雪饴只是孩子,能有什么深仇大恨。但想到雪饴的身世,雪饴自己忌讳莫深,她又不确定了。 不安地绞着段元睿的衣摆。 可这件事似乎没了转圜的余地。如果她坚持不肯交出雪饴,陆知州恼怒之下,会不会出手对付段府? 别的不说,又来一轮搜查朝廷钦犯,段府也吃不消。 第176章 雪饴,男扮女装? 第176章雪饴,男扮女装?(第1/2页) 琴心春竹等人进来,服侍两人吃饭梳洗。 夏宁想见见雪饴,再和她一块吃顿饭。 甜糕道:“姨娘,雪饴在沐浴更衣,不让任何人靠近。” 姨娘赏了银子首饰,她想拿给雪饴,雪饴却不要,一个人关在沐浴间里。 段元睿见夏宁神色怔怔有些难过,给她夹了块山药蒸糕。 “阿宁,元青和罗丹雪议定年后成亲。” 他知道夏宁讨厌罗丹雪,段府之前也着力打压威远镖局,但架不住元青终于被罗丹雪的痴缠打动了。 想想罗丹雪这回鼎力相助,虽然还是性格不讨喜,不过元青自己愿意,他做主子的,只能成全。 如今正是用人之际,罗家承诺以后唯段家马首是瞻,多份助力,未尝不可。反正阿宁身处内宅,罗丹雪辅助元青跑外面,撞不到一堆。 夏宁不予置评。 成年人了,元青决定娶谁,关她什么事。只要那嚣张的罗丹雪不再舞到她跟前,她可以装作不知道有这个人。 但如果对方不知趣,再次挑衅,那她也不会客气。 段元睿不见夏宁有反对的意思,更加开心。他的阿宁,果然是最懂事的。殷勤地又给夏宁盛碗莲子粳米粥:“阿宁,你双身子,多吃点东西。” 正吃着,跟随段元睿的元砚进来禀报。 “少爷,陆知州来了,在前院等候。” 夏宁拉住欲起身的段元睿。 “睿郎你先去,晚一步我再带雪饴过去。” 她得找机会问问雪饴,愿不愿意跟对方走。 若是陆尘不怀好意,雪饴有性命之忧,那她胡搅蛮缠、冒风险也要帮雪饴逃走。 段元睿理解地点头。 “好,你们随后慢慢来。” 夏宁理理衣裳,缓步走到院子里,等雪饴出来。 片刻,雪饴约莫是得到他人传话,从沐浴间走出来。发丝还有些湿润,黑浸浸盘在头顶,挽成单髻,一根木筷绾住。往日遮住眉眼的刘海全部梳起来,展露出英挺的眉峰和沉静的眼眸。 那气质,仿佛完全变了个人。 夏宁及琴心等人呆住了,上下打量雪饴,像是第一天认识这孩子。只觉对方身上不对劲,具体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直到—— 雪饴上前,左手掩右手,双臂前推,腰身大幅下弯,对着夏宁长长一揖。 夏宁扶着肚子,猛地倒退,不可置信地从头到脚打量她…… 不,他! 这是独属于男子的礼节! 西院众人下巴差点摔地上。夏宁惊讶得结结巴巴:“你、你是男孩?” “姨娘。” 雪饴眼睛红肿,明显是哭过了。本想拉住夏宁的手,见她连连后退,又失落地垂下双臂,眉眼耷拉。 “对不起,是我骗了你们。但是,我有不得已的苦衷……” 夏宁使劲摇了摇头,感觉把当初脑子进的水甩出去了,沉稳下来,又上前一步。顿了顿,手还是轻轻放在这孩子的头顶上。 “罢了,姨娘理解你。若非情不得已,谁愿意隐姓埋名,改头换面?只是……” 她不忍心,还是说了。 “现在陆知州要带走你,你愿意随他去吗?若你不愿意,姨娘帮你逃走。你可以去黑山,我爹的山寨,在那里躲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6章雪饴,男扮女装?(第2/2页) 雪饴得到她的充分信任,很多秘密知情。 雪饴闻言笑了,眉眼弯弯。玉白小脸上,满含暖意。 他拉住夏宁的手,小心翼翼绕开她的大肚子抱她,把脸埋在她臂弯里,如同往常那般,蹭了蹭,带着猫咪般的倦怠和满足。 “不用了,姨娘,我随陆知州去。” 他闭上眼睛,贪恋她带给他母亲一样的温暖。 那是很早便缺失、辗转多年后方寻到的安稳。他不纠结自己曾经的苦难。因为在这处偏远的小院子,有个像极他母亲的人,治愈了他内心的创伤与荒芜。 夏宁明白,能被陆尘如此看重,甚至放弃追逼段府交出钦犯的雪饴,身上一定隐藏着很重大的秘密。 知道的太多,对她未必是好事,只是她放心不下。摸着雪饴的头,忍不住问。 “雪饴,那陆知州可靠吗,他会不会伤害你?” 雪饴摇头,附在她耳边,轻声说:“姨娘,您放心,他是能帮我的人派来的。等我回去后,安顿好,我便派人来帮您。” 夏宁不禁一声哂笑,手指掐掐他脸蛋:“傻孩子,姨娘好好的,需要你帮什么。你若是能回去你原来那个家,重享荣华富贵的生活,姨娘也放心。” 难怪雪饴口头禅,自己把她嫁不出去。 这还真的…… 谁能把个男孩子嫁出去?再多嫁妆也不行。 雪饴摇摇头,看着夏宁。 姨娘与自己娘亲最大的不同,便是还不够作,还不够脾气火爆! 大概因为姨娘出身卑微,段少爷没有给予她足够底气。 没关系! 以后他会努力,成为姨娘最大的支撑,最足的底气。 “姨娘,我的真名,叫萧慎之。” 雪饴、不,萧慎之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夏宁,在她耳边说出最后一句话。他希望,她牢牢记住这个名字。 因为,他也会一辈子记住夏宁。 “萧,慎之?” 夏宁念叨这个名字,不过脑子的揉揉萧慎之头顶吐槽。 “这啥名儿!作为爹娘,难道还希望自个儿子谨慎行事,往后小心翼翼过日子?” 萧慎之呆愣一会,下刻,噗嗤一声笑出来,笑容明朗。 当年,他娘抱着年龄尚幼的他,貌似也这么不爽地吐槽了一句。两人不说像极,至少想法一致了。 若是他娘还活着,应当是不介意姨娘身份卑微,能与之成为朋友。 时候差不多了,夏宁拿出来三百两银票,硬塞进萧慎之的口袋,然后牵着他的手出西院。一路叨念着,叮咛萧慎之以后要照顾好自己。 虽然不能眼看着萧慎之长大,成家立业,至少这点钱能保证,萧家万一亏待这个孩子,萧慎之有条生路。 萧慎之静静听着,不辩驳、不附和。只是默默拉紧她的手,目光落在她大肚子上,心中隐约有了某种打算。 到了前院,陆尘带着一群贴身侍卫,等候已久。 见到萧慎之恢复男装扮相,半分不惊讶,当着段府上下所有人的面,整冠敛袍,上前躬身肃拜长揖。 “下官知州陆尘,参见六皇子殿下!” 第177章 六皇子 第177章六皇子(第1/2页) 除了隐约猜到萧慎之身份的段元睿,其他人当场呆若木鸡! 夏宁整个人更是不好了,拉着萧慎之的手,忘了松开。直看到段元睿带领阖府上下,整衣随同陆知州下拜,她才猛然惊醒。 一下子缩手,慌慌张张后退不迭,捧着大肚子要对萧慎之行礼。 不能怪她愚钝。 她这样身份的人,见过最大的官便是知州,知府都只是远远瞧过一眼,哪曾见过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何况是皇子这般尊贵的人物。 萧慎之将真名告诉她了,她也不知道皇家姓萧,六皇子真名慎之,联系不起来对不上号呀! 不过,国丧期间,不是传闻六皇子暴毙,怀疑被新帝下手害死了吗? 这是怎么回事,身边的雪饴突然成了六皇子! 她是不是今日起猛了,还是实际已毙命在余知府的私牢中,这一切都是幻觉? 萧慎之上前一把拉住她,不让她下跪:“姨娘,我许你,今后永不必对我行大礼!” 此话一出,大厅死一般的安静。 闻讯带着大批侍从,跨进门槛,方准备行大礼的段老爷和段夫人,呆怔在当场。 就连陆尘,也抬起头,用不可思议的眼神,打量夏宁。 萧慎之挺着小小的胸膛,尚存青涩稚气的脸,写满坚定。 虽然身份和规矩让他不能随便认养母,但他清楚,夏宁一直把他当作女儿养。他心目中,也早已默认这位能替代母亲角色的特殊存在。 夏宁从巨大恍惚中回神,眼眶微红,习惯性伸手揉了揉萧慎之的头顶。 这孩子竟然是六皇子,更可怜了。 听说新帝把自己几个兄弟杀的杀,圈禁的圈禁,六皇子也传暴病而亡。这孩子回去,皇家会承认吗?新帝会不会又一次对萧慎之下杀手? 怎么看,回京城都不是一个好主意。 她俯下身子,借拥抱之际,在萧慎之耳边轻声道:“傻瓜,你确定要回京?之前你不是被害得逃离京城,乔装改扮,回去他们能放过你?” 萧慎之眨眨眼。 果然,姨娘真敢说! 不过,他心里却是满满的感动。姨娘考虑的,始终只有他的安危。 看看陆尘,萧慎之不讳言:“姨娘,陆知州是我的老师。” 如果说这世上还有值得他信任并且依赖的人,夏宁算一个,陆尘也算一个。 因为陆尘是纯臣,不依附任何一位皇子,只忠诚于大顺朝。否则,父皇不会如此信任他,让他当自己的老师。 只是,父皇驾崩得太匆促,好多事来不及交代。 二哥尚未正式登基,便大肆清除异己。眼见几个哥哥被杀、被囚禁,他明里称病,暗地在亲卫保护下逃出宫。 然后,一路遭到追杀,六皇子暴病而亡的消息,就此流传开来。 扶着夏宁坐下,萧慎之当着众人,把前因后果简单解释了一遍。 段家是信得过的,陆尘也说得对。 他不能再这样流亡、东躲西藏。将来若是悄无声息死在哪个旮瘩,不是正好让某些人的如意算盘成真? 不能这样! 他要大张旗鼓回宫,借助舆论的力量,让自己处于比较安全的处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7章六皇子(第2/2页) 他二哥残害手足,背着弑父弑兄的罪名,若是连他这个幼弟仍然不肯放过,将会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绝境求生。 他赌的不是二哥那根本不存在的一丝亲情。而是将自己放在万众瞩目的位置,让二哥想对他出手,又不得不顾及名声。 况且他尚未成年,对二哥的皇位没多大威胁,二哥犯不着一定要他死。相反留着他,好好待他,说不定还能扭转世人对二哥的恶劣看法。 这些,都是那晚“掳”走他的陆尘,告诉他的。 事后仔细回想,陆尘说得极对。 既然生在帝王家,那就应该直面自己的命运。一味躲藏,甚至沦落到充当奴婢,男扮女装的地步,他真是辱没皇室血脉,枉负父皇母妃生前对自己的期盼! 所以,当段元睿来告诉他,陆尘会来带走他,送他回京城,他平静地接受了。 他和陆尘现阶段要做的,是造势! 通过段家的力量,让世人知道六皇子还活着。风风光光回京,新帝即便有什么想法,明面不至于对他出手。 当然,这些话不能明说。 不过段家这些经商的人精,细细思索便知。 段元睿看着萧慎之坐在夏宁身边,一直不放手,眼里依恋之色浓郁难以掩饰,犹豫片刻,慨然表示立场。 “六殿下,陆知州,你们回京的人手够用吗?不够,我段家可以出人出力,为六殿下待命效劳!” 反正段家早就上了新帝欲清除的黑名单,既如此,不如险中求生,攀上六皇子这条线。就算六皇子被害,段家结局也比之前差不到哪去。 陆尘微微一笑。 “段家愿意为朝廷效力,护送六殿下回京,再好不过。” 他正愁人手问题,担心回京路上遇到麻烦。段元睿能够这么快反应过来,站稳立场,也算是个聪明人。不枉他顶着余翰飞给的压力,放过段家。 段老爷心情激荡,与段夫人对视一眼,开口提议。 “回京路途遥远,诸事需筹备周全。不如……恳请六殿下暂留寒舍再歇一日,待一应事物齐备,再动身起程?” 之前不知道六皇子身份,除了夏宁,其他人对六皇子多有怠慢。这不得趁此机会,好好弥补回来? 此刻外面人喊马嘶,动静不小。陆尘扫视一眼厅外,笑意不达眼底。 “不必了,我已经将六殿下在此的消息,呈报给余知府,现在他们来迎接了!” 他得正大光明放下在锦凌州的公职,护送六皇子回京,势必绕不过余知府。与其等对方暗里算计,不如大大方方,闹得满城皆知。 只要六皇子身份公诸于众,当今天下除了皇帝,谁敢在明面上对六皇子出手?而他们只要保护六皇子,免遭暗地毒手就行。 所以,段家的帮助,非常有必要。 众人起身,向厅外望去。果然,只见前院管事领着一大群端正衣冠的官员、地方豪绅,黑压压走了进来。 余翰飞迈着大方步,走在队伍最前面。素来清冷桀骜的一张脸,此刻堆满笑容,洋溢着满满喜气。 第178章 谨守你的本分 第178章谨守你的本分(第1/2页) 对于这个明知是敌人,还险些害夏宁一尸两命的余知府,段元睿等人心里愤恨,却不敢露半分怨怼。 待余知府率领众人,以二拜大礼正式谒见过萧慎之,段府上下也向余知府见礼。 余翰飞一派从容。 目光掠过段府众人的脸,没有丝毫表情变化。甚至看到萧慎之对夏宁表示亲近,还上前安抚对夏宁说了两句话,代表官府感谢夏宁救助过六皇子。 夏宁嫌弃他虚扶过的袖子被弄脏了,使劲抖两抖,躲在段元睿身后。 旁边萧慎之忍俊不禁。姨娘真是从来这样爱恨分明,就是被宠得还不够,只敢人后一套,人前一套。 看来回京后他得多努力,争取早日成为姨娘的后盾,让她能明目张胆地横着走! 陆尘道:“段少爷,今日六殿下在府衙暂住一晚,明早起程回京。你们准备沿途护送六殿下的人手,寅时过来集合。” 段元睿点头,与陆尘走到一边,低声商量具体细节。 余知府阴眼神阴鸷,扫视陆尘。又看向段家人,皮笑肉不笑。率领官员乡绅入座大厅,围绕萧慎之嘘寒问暖。 夏宁担心萧慎之还小,应付不了这种大场面。 但远远看着,萧慎之端坐正中交椅,被众人众星捧月。不卑不亢神情自若,气度浑然天成,俨然十分习惯这种场合。 她原来多虑了。 出生皇家的小孩,再小也是被精心调教过,没有简单的。 前院进来的陌生人太多,她继续留在这里,会惹来周遭异样的眼光。夏宁于是随同段夫人,先回中院正房等待消息。 段夫人让人在椅子上摆好引枕,示意孙嬷嬷亲自扶着夏宁入座。看她的目光,别提多复杂。 若是六皇子能够平安回京,当今没有冒天下之大不韪处置六皇子,段府怎么也能得到一桩天大功劳。 这是段府的一次机遇,更是生机。 当然,巨大获利往往伴随巨大冒险。他们同样可能因为六皇子,被当今在心里多记一笔账。 总之,这是夏宁为段府带来的改变,目前不知道好坏。 但就商人本性而言,这么诱惑的重利,值得段家破釜沉舟去赌。 “夏姨娘,你当时是怎么结识雪饴……不、六殿下的?再细细说一遍当时经过!” 夏宁心里翻个白眼,有些不耐烦对方审犯人的语气。但碍于双方身份,还是简单述说一遍经过。 段夫人边听边点头,面上笑眯眯的。 “夏姨娘,你是个很有福气的人,我一直都知道。不然,当初那么多人,我不会单单挑中你进段府的门。” 闻弦歌知雅意,夏宁一听便懂,这是该自己表态的时候了。 她撑着椅子扶手起身,微微向段夫人屈膝施礼。 “妾身一直感激夫人当初看重,不会忘记夫人和段家这两年的照拂。” “你明白就好。” 段夫人满意点头,摆手示意她坐回去。 “不过,今日你这处事方式,着实有些不妥。” “虽然六殿下年纪尚小,到底是男子。你要切记,不可在公开场合与之拉扯。被外人瞧去像什么话,容易生出闲言碎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8章谨守你的本分(第2/2页) 夏宁眸色微沉,明知故问:“夫人的意思,是让妾身以后疏远六皇子?” “本就非亲非故,何来疏远?” 段夫人眉头一皱。 “夏姨娘,我的意思是让你谨守自己的本分!六殿下身份高贵,背后势力错综复杂,不是……我们这种小民能接触的。” 本想直指夏宁身份卑微,怕给段家带来什么祸端。但瞧到夏宁那大肚子,念着尚未出世的两个孙儿,缓和两分语气。 就算要站队,也得由家里掌舵主事的商量着来,而不是被夏宁一个小妾,凭自己喜好,将整个段家牵涉进波谲诡秘的朝堂争斗中。 夏宁气闷。 然而婉清身为儿媳,都不曾忤逆婆婆,她一个妾有什么资格跟段夫人犟嘴,只得低头:“妾身明白了。” 段夫人捻着手中佛珠,露出慈祥关切的神情:“你月份也一天天大了,往后,就静心在西院好好养胎吧!前院和外面,是男人们的事。” “看看,之前你就这么出府一趟,便惹出那么多事。幸亏肚里孩子平安无事,不然,我看你能上哪里哭去!” 夏宁面无表情,索性不说话了,左耳进右耳出听对方训话。 之前她还有一闪而过的念头,想着雪饴是六皇子,能不能因此改变段夫人对她的态度。结果,事实证明她想多了。 身份、地位,压制得她死死的。她心里还有层束缚,因为段元睿,她不得不尊重他的母亲段夫人。 就在压抑不住烦躁,想要装晕,让段夫人吃回憋的当儿,婢女来禀报:“夫人,少夫人带着小少爷来了!” 夏宁一下子支楞起来,被琴心和春竹搀扶起身,眼神迫切地往司婉清身后看。 被囚禁在石牢、性命堪忧的关头,她唯一放不下的,只有安哥儿。 哪怕明知道安哥儿有人好好照料,将来长大,不一定记得她这生母。但她当时唯一的念想,便是能再见儿子一面。 表面的冷淡、疏远,不代表那份骨血相连的亲情,断了。 司婉清面色苍白。 她人在东院,为了照顾好小延祯,过得有点晨昏颠倒。加上身体不好,动辄昏睡。 昨日大半夜夏宁被救回来,小霜等人怕吵着刚入眠的主子,没有禀报。直到现在司婉清睡醒听闻动静,方才知道段府一夕间发生那么多事。 顾不得病体,连忙抱着孩子赶来。 段夫人急忙起身,让出软榻座位,嗔道:“婉清,这么大冷的天,你跑过来做什么,还带着孩子!忘了你们两个身体不好,都不能见风?” “我听说妹妹被救回来了!” 司婉清顾不上寒暄,忙上前拉住夏宁细细打量,确定没受什么外伤,肚子依然大得离谱,方才喘了口气,拉着夏宁并排坐在软榻上。 没注意段夫人面色有点发绿,紧握住夏宁的手道:“我就知道妹妹吉人天相,一定能够化险为夷。” 第179章 恨其不争 第179章恨其不争(第1/2页) 夏宁现在对司婉清没什么芥蒂。 比较起来,司婉清不知比段夫人真诚多少倍。虽仍有私心,但作为主母已做到足够好,她没什么可怨的。 笑道:“劳姐姐牵肠挂肚想我。定是姐姐的真诚祷告起了作用,才能让我平安归来。” 司婉清面色一红:“看来妹妹是真没事儿了,会揶揄人了。来,知道你想着安哥儿,我顺便给你抱来了,看看吧!” 说着,从王奶娘怀里抱过孩子,送到夏宁面前。 一旁段夫人坐着,见两人亲密互动,颇有些意外。但也没吭声,默默喝茶,看着两人一起围绕孩子,逗着孩子玩。 心想,她这个儿媳,还是太善良了! 也不怕这样对待一个小妾,日后有人蹬鼻子上脸,更加不好约束。本来睿儿的心,就偏到夏姨娘那里。现在加上六皇子这道关系…… 但作为婆婆,她只能提点,不好越过儿媳直接插手儿子的后院。锦凌州这么多大户人家,只有他们段府因为情况特殊,把小小一个姨娘,捧成了宝。 外面都在传睿儿宠妾灭妻,不知道是府里哪些长舌的传扬出去。她要纠正,奈何儿子护着,儿媳自身立不起来。 夏宁和司婉清一门心思逗孩子玩,半点没注意段夫人眼光复杂在叹气。 终于,送走萧慎之、余知府等人的段家父子走了进来。段老爷满脸疲态,一屁股坐在段夫人身边,用帕子擦额头。 那汗不知热出来的,还是吓出来的。 段元睿抱起孩子交给奶娘:“你们先送小少爷回去。” 大家知道,这是屏退无关人员的意思。奶娘接过小延祯,跟随小霜等人行礼,躬身退出中院花厅。 段元睿想也没想,坐在夏宁身边。夏宁极其自然把自己手边的一盏温水,递给他喝,问道:“雪……六殿下送走了?” 段元睿看出她的留恋,接过水杯时轻轻握了握她的手,示意安慰,然后转向爹娘及司婉清。 “娘、婉清、阿宁,我和爹商量好,决定由我亲自带队,护送六皇子回京!” 段家头顶悬着帝王的利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斩落下来。因缘巧合结识六皇子,这条线对于段家,是个相当易把握、改变命运的机会。 来时司婉清已得到禀报,知晓雪饴就是六皇子的事。她匆匆赶来的原因,自然不全是因为看望夏宁,而是关注段家的存亡,她隐秘的报仇夙愿。 闻言,当即表示支持。 “夫君,你放心去!爹娘,还有夏妹妹及她腹中的孩子,我会照顾好。” 虽然实际是别人照顾,但话得这么说,表明她的态度。 段夫人虽然舍不得儿子,却极为信任段老爷和儿媳的判断,立马跟随表态。 “睿儿,那我吩咐人为你打点行装。今夜,你好好与婉清话别。不用担心夏姨娘肚里的孩子,爹娘会照顾她。” 夏宁嘴巴张了张,发现没轮到她发表意见,事情便决定了。连今夜段元睿的归宿权,也被段夫人安排好。 她有种融入不进段家核心层的气闷。 司婉清心思缜密,关注到所有人忽略的点:“夫君,如果掳劫夏妹妹的人是余知府,那么陆知州来锦凌州是为了什么?寻找六皇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9章恨其不争(第2/2页) “没错。” 段元睿深吸一口气。 “我们之前一直弄错对手,以为是陆尘在与我们段家做对。实际上,他虽然表面听命于余知府,其实是受太皇太后之托,来寻找失踪的六皇子。” “太皇太后?” 段老爷惊讶:“太皇太后不是在云寥山静心清修,多年不问俗事了吗?听说先皇大行,她也不曾出现!” “没错。” 段元睿眉头深深蹙起。 “不过现在朝堂混乱,人心不稳,就算当今膝下也只有一位病殃殃的小皇子。把流亡的六皇子找回去,利大于弊!” 大家了然。 他们能想通的道理,太皇太后岂能不知道?想必新帝是迫于太皇太后的压力,不得已默认这件事。 夏宁不由为萧慎之感到高兴。 这样的话,那孩子就算回到京城,有太皇太后庇护,短时间内也不会有性命之忧。就是可能会受到一些委屈…… 想到这,又觉心疼。 没爹没娘的孩子,像根草。 她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暗下决心。这回,就算拼命,也要保护好她的两个孩子。 司婉清思索着,没有吭声。 接下来,调度人手涉及段家的最大隐秘,段夫人皱着眉,看向一直坐在儿子儿媳中间,没有自知之明的夏宁。 “夏姨娘,你怀着身孕,回西院去好好歇着吧。” 夏宁就知道自己讨人嫌,没二话起身,行礼告退。 司婉清起身虚扶一把:“夫君,你送送夏妹妹。” 段夫人恨其不争地瞥了她一眼。 段元睿焦头烂额,盘算明日的行动和今后段家的走向,哪里注意到,身边三位最亲近家人之间的眉眼官司。自然而然扶着夏宁往外走。 貌似夏宁进府两年多,他与之相处的时间,大部分用来小心翼翼搀扶夏宁走路了。 离了中院,看不见段夫人那张随时紧绷的老脸,夏宁觉得能好好呼吸几口新鲜气了。扶着越来越酸痛的腰身,挪动肿胀发木的小腿。 “睿郎,多带人手,优先保护自己安全。” 萧慎之会有许多人保护,但段元睿可能被忽略,尤其陆尘是友是敌,尚不确定。 段元睿心头一暖,“嗯”了一声。 “阿宁,此去京城,最快也要一个月时间,我会在你生产前赶回。这段时间,你就安心呆在后院养胎,哪里也别去,无论发生什么事。” 见夏宁点头,方才放心接着道:“元青那小子不可靠,好在岳清回来了,我把他留下来保护你。他住前院,随时关注你的行动。” “另外……” 他犹豫着:“我派人给你爹也送了信,如果他能来亲自保护你,我更加放心。余知府被陆知州暗中下手,折了好些人手,短时间内,应该无暇顾及针对咱们段府。” 夏宁忍不住问:“所以,其实余知府才是当今的人?” 第180章 退路 第180章退路(第1/2页) 隐藏够深! 表面清风明月,一派清廉模样,暗地不干人事。害他们把注意力一直放在陆知州身上,忽略了真正的危险。 到了西院,夏宁以为段元睿会转身离开。但段元睿挥退琴心等人,扶着夏宁进入内室。取出两只缝制严实的锦袋,悄悄交到夏宁手中,声音压得极低。 “此番远行,变数甚多。这里有银票三万两,你好生藏妥,万不可让旁人察觉!倘若日后府中生变,这笔银钱,便是你与腹中孩儿的最后退路。” 夏宁指尖触到锦袋那厚重的质感,心头蓦地一酸,扑进他怀里,紧紧攥住他衣袖。 “睿郎,我不要你去京城!那么多人可以派出去,为何非得要你亲自去?” 风险太大,段家本就是新帝的目标。就算萧慎之,也远远比不过段元睿在她心目中的地位。 “阿宁,我代表段家。” 段元睿抱住她,轻抚她的后背:“必须亲自去,才能代表我们段家的态度和诚意。” 夏宁眼泪啪嗒啪嗒滚落,哽咽:“是我害了你。早知道,我就不救……” “不,阿宁,段家得感谢你为段家带来的这个变数!” 段元睿轻轻掩住她的嘴,含笑道:“说不定……六皇子能让咱们段家改换门庭,免去背井离乡、流亡海外的命运!” 夏宁惊住了,眼泪忘了继续流,怔怔看他,呐呐:“真、真的?” 段元睿松开她,笑意浓浓。 “我正是准备为之努力。阿宁,为了段家,为了我们自己和孩子的将来,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商人的本质是冒险,以小博大。从来没有不付代价,便能唾手可得的财富。这是段家三代人经商悟出的道理。 两人依依不舍,夏宁牵着段元睿的手,直送到院门口,迟迟不愿松开。 最后段元睿轻抚她发髻,在她额头落下一吻:“等我回来。” 最后两句是附耳说的:“如果有变,带上钱立刻离开段府,不用管别的。岳清会保护你的安全,以后你可以带着孩子,隐姓埋名生活。” 他没有提爹娘及婉清,因为那变,说不定就是因爹娘或婉清引发。也没有提夏良山,黑山同样非好去处。 夏宁泪水涟涟,站在原地,目送段元睿背影越走越远。 明明只是短暂别离,却有种莫名伤感。可能因为他破釜沉舟的勇气,可能因为那一笔巨款,让她明白,他是抱着必死之心,为家人奔波奋斗。 如果…… 稍有差池,也许真就回不来了。 越想越难过,扶着门框,泣不成声。 婢女嬷嬷们面面相觑,琴心和春竹对视一眼,双双上前扶住夏宁:“姨娘,您怀着身孕。忧思伤身,若弄坏了身子,怎么对得起少爷呢?” 夏宁还是肯听从两人劝慰,扶着肚子慢慢回房。 “你们说得对,我要照顾好自己,免得少爷奔波在外,还要担忧后宅。” 帮不上忙,也别添乱。 至于三万两银票,那是段元睿对她沉甸甸的爱意。她舍不得不放心交给琴心保管。在屋里转悠半天,最后藏在床榻的褥子下。 那必须夜夜亲自镇守着,才能放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0章退路(第2/2页) 她也想过,段元睿为何不给她金银首饰或则田产房契。大约知道她不会算账管理,大字都不认识几个吧。不如银票,揣上可以直接跑路。 这样费心为她考虑,其实段夫人给的小磕绊,可以忽略不计了。 段元睿半夜离府。等夏宁一觉睡醒,护送六皇子萧慎之的大队人马,已出锦凌州十余里地。 日子看似恢复到从前平静,但夏宁能感受到,平静背后暗流涌动。 府内从别的地方调集人手,增加夜间巡逻的次数。出于安全考虑,哪怕书蝶托人几次捎信问情况,夏宁窝在内宅,没有出门去见的打算。 最后,书蝶和田家送了一笔不菲的礼,算是对夏宁那夜因去探望自己、造成祸端的歉意。看在书蝶面上,段夫人没难为这对小两口。 毕竟,怪不到别人头上。 夏宁月份大了,加上挂念段元睿,开始整夜整夜睡不着。春竹、琴心等人十分焦虑,依照吴大夫的吩咐,变着法儿给夏宁开小灶,补身体。 不过夏宁仍是肉眼可见的消瘦,越发显得肚子恐怖大。西院人人焦虑,觉得姨娘那样子,就像个快熟透的西瓜,不知道什么时候炸开。 段夫人倒是有些满意夏宁的现状,悄悄对段老爷道:“不枉睿儿那般疼她,这夏姨娘,倒是对睿儿有几分真心!” 段老爷十分没好气,胖指头指向她鼻子。 “你傻是不是?简直越老越活得糊涂!夏姨娘肚里是咱们老段家的宝贝金疙瘩,你不盼着夏姨娘好,倒希望看到她为睿儿伤神憔悴?” “夏姨娘若有三长两短,我告诉你,连儿子你也会失去!” 段夫人始如梦初醒,开始真正着急起来:“那怎么办?有什么办法能安抚住夏姨娘?” 段老爷与她耳语几句。 没两天,一封段元睿亲笔写的家书送到段府。段夫人特意把夏宁叫到中院,逐字逐句给夏宁念“平安、勿念”的字样。 夏宁压根没多想,看那笔迹确实与段元睿的笔迹相仿,加上很多字不认识,信以为真。如获至宝地要了信回西院去了。 每日闲来无聊,便拿出来看看。安心之余,饭能多吃一碗,睡眠也逐步恢复正常。 孕九月的时候,整个段家,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不说府里已囤积好几位大夫、接生婆,府中上下包括家具都包上一层软布。夏宁行动间,至少五六人围着她打转。 眼观四路耳听八方,预备一有风吹草动,就当夏宁的肉垫。夏宁眉头一蹙,琴心等人马上会叫来吴大夫诊脉。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这年头女人生产风险极大,何况夏宁是双胎,肚子大到离谱吓人的地步。 段老爷和段夫人早早搜罗库房,把府城那些上了年月的人参灵芝啥的,全买回来,以备不时之需。庆幸那位余知府一直窝在自己府衙,没出来搞事。 夏宁收到九封家书。虽觉段元睿走了月余,能寄回这么多封家书显得奇怪,但算算时间,再等几日他便能回来了! 憋着一股劲,她可要小心不能早产。一定要等孩子生出来,第一眼见到的是她和睿郎。 不过,等了又等,最先见到的,却不是归来的段元睿。 第181章 你房间藏男人 第181章你房间藏男人(第1/2页) 夏良山风尘仆仆,带着甄美娘赶到段府。 一如既往,脸上带着爽朗的笑意:“宁宁,你甄姨说她能照顾你、保护你,爹便带她一起来了!” 琴心和春竹知道夏良山的真实身份,把其他人赶得离正房远远的,守在门口,让夏宁父女安心会面。 夏宁走近,看清夏良山和甄美娘两人衣服都弄得皱巴巴,不仅沾着泥土,甚至还有破损。她顿时皱眉。 “爹,你们来时,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她知道段元睿通知了自己老爹,但以老爹口口声声疼爱自己的架势,到得似乎太晚了。 “别提了!” 夏良山长叹一声,拉着甄美娘坐下。自动从桌上盘子里捞起一块糕点,塞给甄美娘,自己也开启猛吃猛喝模式。 间歇才抽空对夏宁道:“半月前,官府忽然又派兵来围剿黑山。寨里折损了好些人手,爹和你甄姨忙于转移,没能及时得到你的捎信。” “这不,一得到信便马不停蹄赶来,半道不小心走漏行藏,还与官兵打了一架,绕个圈才摆脱追踪。” 夏宁听得心惊胆战:“那你们没事吧,官府会不会发现你们进了段府?” 这段时间,段府像走在悬崖边缘,干的尽是冒风险的事。 甄美娘心细,懂夏宁担忧的点在哪,插言。 “闺女你放心,我和你爹行事很小心的,不会让人跟踪我们到段府。你爹还把胡子刮了,就算现在站在官兵面前,他们也认不出!” 夏宁觉得她称呼怪怪的,但想到两人关系,只能默认。 “说起来真气人!” 夏良山有点气呼呼的,吃着吃着,一拍自个大腿。 “这回进城,发现俺的通缉悬赏,平白往上又增加一倍。那些狗官在榜文上说,俺在城里掳掠民女拘禁无辜,无恶不作!” “什么意思,俺啥时干过这破事了?” 夏宁不屑:“爹,官府说的话,你也信!” 甄美娘淡淡道:“你的罪状单拎一条出来,都是死罪,多一条少一条有什么区别?” 夏良山挠头一阵讪讪。 “你们说的好像没错。” 撇开这话题,转向夏宁。 “闺女,信里没说清楚,咋的段少爷突然去京城了呢?” 夏宁没有犹豫,把雪饴是六皇子萧慎之的事,告诉她爹。 夏良山听完,木呆呆坐了半晌,然后蹲到墙角,用额头“怦怦”用力撞墙! 夏宁吓了一跳,忙拉她爹:“爹,您这是干什么?” 夏良山一脸痛苦之色。 “老天难得开眼,让俺有做皇子老师的机会,俺竟然给拒绝了!” 夏宁…… 甄美娘幸灾乐祸:“有句话咋说的?山猪吃不了细糠!” “啊啊啊!” 夏良山再次拿头撞墙。撞完,回头眼巴巴看闺女。 “宁宁,你说那六皇子还会回来吗?他如果再求俺,俺一定不会拒绝他!” 真是做梦也想不到,六皇子竟会是男扮女装啊?哪怕对方当时是个小男孩,他也教了。毕竟这年头不嫌弃他山匪身份的人,真不多了。 夏宁无语。 甄美娘不屑道:“你就别做梦了,人家什么身份,你什么身份?真要是皇子,回京了还能再想起你?就算咱们闺女,人家也不一定记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1章你房间藏男人(第2/2页) 夏宁略感一丝不舒服,但低头看到自己的大肚子,又平和下来。 不记得便不记得吧。 儿女随缘。连亲生的都保不住,何况萧慎之是皇子。 话音未落,门外响起春竹的大声禀报。 “姨娘,中院来人了!” 夏良山及甄美娘一愣,条件反射,便要找地方躲藏。 夏宁一把拉住两人,下巴一抬:“怕什么,你们都过明路了的!来就是保护我的胎,一起出去,她们敢说什么?” 说完,打开门,带着夏良山和甄美娘气昂昂出去。 好不容易娘家有人了,不趁势打某些人的脸,等什么。 她要顾忌段夫人段老爷是段元睿的爹娘,好些话不敢说,连脸色也不敢摆,怕给自己和段元睿之间制造隔阂。 但她爹不一样! 都是长辈,她爹拳头还大,谁怕谁? 甄美娘领会到她的意思,给夏良山使个眼色,低声道:“给咱闺女撑腰!” 夏良山瞬间领悟,立马恢复绿林好汉本色,一脸恶霸气,与甄美娘并肩跟在夏宁身后,大摇大摆走出正屋。 看到院子里等待的人,双方都是目瞪口呆! 夏宁手指对方,惊得失声:“你!怎会又是你?” 来人大红劲装,看上去皮肤更黑更粗燥,不过眉眼依然透着那股伶俐劲,黑中带俏。 罗丹雪! 罗丹雪本来觉得再来西院见夏宁,也有些尴尬。但看到夏宁身后,竟然跟着个牛高马大的男人,相貌堂堂。顿时忘却周身不自在,只剩满满震撼。 惊讶得同样用指着夏宁,话不经大脑冲口而出。 “好你个不守妇道的妇人!夏姨娘,少爷才离开你多久啊,你房间里竟然藏了个男人?” 夏宁和夏良山同时呆住。 迎着对方目光,夏良山不可置信指了指自己鼻子? “没错,说的就是你!” 罗丹雪义愤填膺,手按在剑柄上:“你这个登徒子,竟敢……” “啪”! 话没嚷嚷完,眼前黑影倏地晃动,脸上火辣辣挨了一巴掌! 耳光声之清脆,打得她顿时偏过脸去,脸上留下清晰发红的巴掌印。 众人全体震慑住。 再看,不知道什么时候,甄美娘到了罗丹雪面前,甩手就是一巴掌。这巴掌直接把罗丹雪打蒙圈了! 片刻,罗丹雪回过神来,捂住脸,愤怒地瞪向甄美娘。 “你是什么人,竟敢打我?” 甄美娘环抱双臂一脸蔑视:“你是什么人老娘打不得?敢信口雌黄,造造谣中伤我男人和我闺女,宰了你也是轻的!” 罗丹雪愤怒之余呆住了,再次看看夏良山,又看看夏宁,兀自不信邪:“你说他是夏姨娘的爹?不可能!” “什么不可能?” 甄美娘嗤笑一声,毫不留情戳破她内心想法,道:“你是觉得我男人好看、年轻,心里有想法所以春心荡漾,才觉得他们两个不像是父女吧?” 夏宁突然发现,自己开始喜欢上这便宜后娘了! 第182章 火山爆发 第182章火山爆发(第1/2页) 罗丹雪娇纵异常,两次把她往死路上逼。碍于段府与段元睿的面子,她不能与之计较,甚至要维持自己一向装柔顺的模样,殊不知她快憋出内伤了。 果然恶人还得恶人收,甄美娘不由分说也扣罗丹雪一个思春的帽子,当即把罗丹雪之前的侮辱堵了回去。 罗丹雪瞬间气炸了毛,“唰”地拔出佩剑,朝甄美娘砍过去! 春竹等人失声惊呼。 夏宁简直服了,这女人到底是啥稀缺品种?一言不合又要砍人!她出声制止都来不及—— 夏良山脸色一黑。 下一刻,“砰”! 一声巨响,一团东西飞了出去,重重撞在院墙上,发出一声惊心惨叫,便没了声息。 夏宁惊吓得身子晃了晃,生怕是出人命了。甄美娘要是出了事,以他爹那护短的暴脾气,不放火把段府点了? 定睛再看,甄美娘却是好生生留在原地,金鸡独立,一条腿还没放下。 原来是甄美娘反击迅速,一脚先把罗丹雪踹飞。 罗丹雪整个人撞到墙上,一下子便晕了过去,根本来不及反击。 夏良山笑嘻嘻地捬掌,满脸与有荣焉的样子:“还得是咱美娘,出手神速!” 再慢一拍,他不打女人的都想一脚踢过去。没见过嘴巴这么糟糕的娘们,出口就造他们父女的黄谣。换户不长脑子的人家,能逼死他闺女。 而且这种话,被不明白前因后果的外人听了,传扬出去闺女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到时候,人们不会关心今日出现在闺女房中的是谁,只会议论闺女房中出现个男人。 假话说多变成真,没人再关心真相。 若是在黑山,这女人舌头别想要了! 夏宁同样厌恶罗丹雪得紧。但是想到段元睿说,元青半年后要娶这女人,皱紧眉,还是让人去看看罗丹雪有没有事。 甄美娘放下腿活动两下,一副还没踢过瘾的样子,扯起嘴角露出讥笑。 “放心吧,死不了!老娘这辈子,真没见过嘴巴这么犯贱的人,出手还毒!换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岂不被她当场砍了?不过,闺女,冲你面子咱也不能在你院子里杀人呀。” “谢谢甄姨。” 夏宁诚心诚意道谢,走前两步,打量昏迷的罗丹雪。 所以,这女人到底来她院里干嘛的? 想了想,招呼众人:“把人抬上,随我去中院。” 春竹毫不掩饰对罗丹雪的嫌恶之色。 “姨娘,这位罗姑娘动不动喊打喊杀,实在太危险了!万一她醒过来又要砍人怎么办?” 不等夏宁回应,转头招呼洪嬷嬷:“去拿绳子,把她绑好再抬,免得伤到你们。” 洪嬷嬷见夏宁没吭声,知道她不反对。立刻去找了绳索,和山药几个将罗丹雪捆粽子似,用根木棍抬起来,浩浩荡荡跟着夏宁走。 夏良山及甄美娘随同。 他们是被段元睿请来照顾闺女的,自然得在段夫人面前过明路。而且段夫人莫名其妙派罗丹雪来西院张牙舞爪,两口子都气得不行。 必须要弄明白怎么回事! 段夫人刚吃完早饭,准备抄写佛经,突然见到夏宁一行人到来。夏良山凶神恶煞,一团人形粽子骨碌碌滚到她脚边,吓得丢了经书弹跳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2章火山爆发(第2/2页) 孙嬷嬷一边扶住她,一边恼怒地责问夏宁。 “夏姨娘,你是怎么回事,大早上过来惊吓夫人?” 段夫人也是怒意满满,觉得这夏姨娘越发恃宠生娇,进她正屋敢不通报,直接闯进来。还扔下一坨什么东西…… 低头一看,顿然噤声。 罗丹雪? “怎么回事?这不是丹雪姑娘吗?我让她给你送信,你怎么反倒将她绑了起来?” “丹雪姑娘?” 夏宁压抑不住怒气,开启冷嘲模式:“夫人当真对这位罗姑娘好亲近那!不但纵容她跑来我西院胡说八道,还喊打喊杀砍我的继母!” 段夫人不止惊讶她语气,还震惊她话里内容,一时半会忘记生气了。 “你胡说什么!夏姨娘,我怎会让人那般对你?你再不好,也是我家过了明路的姨娘,你还怀着我孙儿……” “既然夫人是疼我的,为什么明知罗丹雪之前差点杀了我,还将她往我院子里派?” “这……” 段夫人一阵语塞。 “今日罗丹雪捎信回来,我想你惦记睿儿,便叫她直接将信给你送来。她……她到底怎么你了啊?” 赶紧瞄眼夏宁的大肚子,依旧大,稍微松口气。 还好,孙子没事就好。 “怎么我?她张嘴便诬陷我房间里藏着男人啊!” 夏宁揉揉眼睛,那眼泪说来便来,一下子飙了出来。她一头滚到段夫人怀里,连哭带喊地用力拍打段夫人的手臂。 “我现在把这男人给您带来了,夫人,你处置我吧,我不想活了!当着那么多人,她污我清白,我还有什么脸面活下去见少爷……” “我还挺着那么大肚子……” 越说夏宁越想爆粗口,加上素来的隐忍,此刻逮住机会,恨不得把段夫人搓揉成面团。 都怪这过河拆桥的老太婆! 每回只在她怀孕时,给点好脸色,平常无半分尊重。导致其他人有样学样,没把她当回事。如今连孙嬷嬷也敢吼她,当着自家老爹,面子里子全掉光了。 亏她平时还吹嘘,自己在段府享受荣华富贵。 不想活了! 段夫人被她撞得一屁股跌回座位,后背碰得生疼,一阵龇牙咧嘴。 孙嬷嬷慌忙上来,想拉开夏宁,甄美娘上前大喊一声:“闺女,小心你肚里孩子啊!” 孙嬷嬷像是扑到一堵墙上,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人就飞了出去。“噗通”摔在地上,老胳膊老腿的,顿时疼得嗳哟连天,爬也爬不起来。 段夫人又痛又怒,也怕碰着夏宁肚子,只得任由她滚在自己身上抓扯号啕,面上青红交加。 “夏姨娘你到底在闹什么!谁污你清白,你说出来,我能替你做主,这么撒泼像什么话?” 夏宁扯起她的裙摆擦眼泪,再狠狠醒一把鼻涕,手指向夏良山:“喏,就是夫人您派出的丹雪姑娘,指责我不守妇道,房间里窝藏男人……” “可他是我爹啊!” 她悲凄地大喊一声,宛如窦娥六月飞霜,身形摇摇欲坠。 第183章 跟爹走! 第183章跟爹走!(第1/2页) 琴心等人赶紧上前,生怕她情绪太过投入认真,伤到自己。 段夫人转头看向夏良山,那山一般威武雄壮的熟悉男人,顿感头皮发麻。 当时看见对方徒手一节节扳断椅子腿,像是捏碎豆腐一样轻易。那种震撼的恐惧,再次席卷心头。 “可、可你爹为什么会在你房里,不应该事先通报一声?” 半晌段夫人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竭力想抓住夏宁的错处,维持最后一丝体面和威严。 “夫人忘记了吗?” 夏宁幽幽道:“你不总提醒妾身只是一房小妾,需时刻谨守自己本分!妾身不配孩儿称为娘亲,妾身老爹,自然也不配称为段府正经亲戚。” “他们要来看我,名不正言不顺,当然只能走后门!” 段夫人顿时语塞。 夏良山现在看着这段府老太婆就来气!抢了她闺女的孩子给正室便算了,谁叫闺女当初是被卖进段府的,当还了卖身钱和两年的庇护恩。 瞅着闺女喜欢段家小子,段家小子也对闺女不错,然后闺女又怀孕了。没办法,只好捏着鼻子认了。 没想到,自己一来又撞见闺女被人欺负! 偶尔来一次便这样,还不知道以前闺女在内宅,受了对方多少磋磨。 夏良山向来不是个好脾气。 落草为寇的,还能脾气好?一言不合,直接白刀子进红刀子出!能跟段府讲道理讲义气,那是冲闺女面子。 见段夫人目光闪烁,期期艾艾一副想找话辩驳的样子,夏良山直接爆发了。 伸手一把抓起旁边的梨花木梳妆台,猛力狠狠掼砸在地! 只听“哐啷哗啦”,妆奁铜镜脂粉瓷罐的碎片,四下飞溅。木料崩裂的巨响,震得整个房间嗡嗡发抖。 段夫人等人吓得失声尖叫,连装作抽噎的夏宁也目瞪口呆。 打小知道她爹力气大,没想到习了武,这么重的家具,也能单手抓起来随便扔!如果早些与她爹重逢多好,她不用受这么多委屈,吃这么多苦。 之前是装的,此刻,却是真伤心了。 泪珠儿成串落下,那种被人疼惜维护着,又觉得一切都晚了的感觉,化为堵在胸腔的一口郁气,难受得吞咽不下。 她早就习惯了一切靠自己去忍、去面对。现在才发现,或许她以后真的可以不必再忍了。 震慑住段夫人,夏良山又觉得对一群噤若寒蝉、瑟瑟发抖的娘儿们发火没意思,转头走向夏宁,一把拉起她,气恼地瓮声瓮气。 “宁宁,咱们走,不要留在这里受人摆布,任她们欺负了!你要的荣华富贵,爹以后同样可以给你挣!” 以前是他懒、不屑,没有一丁点奋发图强的意愿和野心。所以护住甄美娘及一票弟兄,做到对甄父的承诺就行了,日子得过且过。 但现在有了闺女,闺女肚里还有他的两个外孙,那不得振作起来? “不、不行!” 没等夏宁反应,段夫人尖叫着扑上来,死死抓住夏宁手臂。 “她是我段家的姨娘,肚里还有我段家的骨肉,怎能被你带走?” 夏良山手指轻轻一拂,段夫人双手一麻,突然没了力气,顿时身子向后倒去,一屁股坐在地上。慌得孙嬷嬷等人连声呼唤着“夫人”,围拢过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3章跟爹走!(第2/2页) 夏良山一手拉夏宁,一手叉腰,居高临下睥睨段夫人。 “俺闺女是你家姨娘没错,但别忘了她现在可是自由身!既然你家不善待俺闺女,那么留下她干什么?全天下会生娃的女人多了去了,让你儿子,去找另外一个女人生吧!” “你们不疼惜俺闺女,俺自己疼!” “不行,夏姨娘绝对不能离开段府……” 段夫人被摔两次,浑身疼。见夏良山凶神恶煞的样子,也没勇气再上前。但无论如何,夏姨娘不能放走,否则,儿子回来不得发疯? 她使劲推孙嬷嬷。 “你们别管我!快去前院找老爷,喊人……” 她就不信,夏良山两个人,能打得过段府这么多护卫? 夏宁有点麻爪,她就是趁机过来撕段夫人一把,发泄积郁已久的窝火,怎么就到了要离开段府的地步了? 虽然段老爷段夫人不把她当人挺讨厌的,但段元睿对她实在是好。临走之前,还给了她三万两银票! 换哪家儿郎,能对她如此大方? 过了这个村,可没那个店,她肚里的孩子也必须有个爹。不过老爹为了她,看上去真的蛮生气的,她现在也不能后面漏气,辜负老爹这么维护她。 纠结焦虑间,感觉有人偷偷捅了捅自己腰眼。 回头一看,甄美娘正冲她挤眉弄眼。 她一愣。 只见甄美娘快步上前,拉住夏良山,柔声细气:“山哥,你先别动怒,虽然他们不拿咱们当亲家,好歹这么大的事,得听听咱闺女的意见。” 瞬间,夏宁悟了。 原来,这两人是准备唱白脸,好让她唱红脸啊?她爹五大三粗的,没想到还有这般心机。说不准是甄美娘教的。 一时间,她对甄美娘的观感越发提升一层楼。 当即过去,推开碍事的婢女嬷嬷,在段夫人惊惧警惕的目光中,亲手扶段夫人起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全抹在段夫人茶褐色的漳绒褙子上。 这件貌似是新衣,估计今日经她手后,不能再穿了。 “爹,女儿不愿意就此离开段府!今日之事,想必夫人只是无心之过。那位罗姑娘,向来是如此莽撞性子。夫人爱惜我肚里孩子,怎会这般害我?” 段夫人顿时舒了口气,忙拉住夏宁的手,战战兢兢对夏良山道:“对对对!那啥,夏先生,这一切都是误会!夏姨娘是我家的姨娘,坏她名声,于我段家有何益处?” 此刻她厌烦死罗丹雪。 先前看这姑娘爽利,又要嫁给元青,所以亲厚两分。既然罗丹雪帮忙送信,想着是儿子与夏姨娘的私信,那些叽歪的她不耐烦管,便让罗丹雪直接送西院。 结果就这么简单的事,闹出这么大动静! 丢人事小,夏姨娘若真被她爹带走,段家哭都没地方。 眼见夏宁主动过来,顿时欣慰这孩子懂事,分得出轻重。把之前嫌弃的心,又减少两分,倒生出真正愧疚了。 第184章 买一送一 第184章买一送一(第1/2页) 握紧夏宁的手,一个劲把人往自己身后拉,生怕被夏良山过来抢走。 “好孩子,我要真有害你之心,一开始也不会看中你,纳进段家门是不是?你也劝劝你爹,这样闹,实在太难看了……” 重点是太害怕了! 她都顾不上心疼自己贵重的家具。那花梨木梳妆台,少说八九十斤,加上抽屉内各种东西并铜镜妆具,上百斤有。这夏姨娘的爹,竟然单手举起来抡! 四名健妇抬不起来的重物,如同纸片被轻易撕碎。她都能想象到,自己若继续让夏姨娘受委屈,这蛮汉会不会活撕了她。 夏姨娘如此温顺,怎么会有个这么凶暴的爹? “夫人!夫人你没事吧……” 段老爷带领岳清一群护卫,闻讯气喘吁吁赶来。顾不得满地狼藉,赶紧扑到段夫人面前,抱着花容失色的老妻看。 从头检查到脚,又从脚检查到头发丝,确定段夫人没受一丝皮外伤,只是眼眶有些发红,方才放心。 气呼呼回头,刚想骂人。两眼瞄见身前一座铁塔似雄壮的人影。对方脸黑如锅底,他呼吸为之停滞一瞬。 “夏、夏老弟,你怎么会在这里?” “俺为什么会在这里?你为何不去问问你的夫人!” 夏良山冷笑,手指摸索一把椅子背。 那椅子背像是豆腐渣般,于他手指所过之处,寸寸断裂,很快成了只剩四条腿的方凳。 段家护卫们见了这情形,个个惊得屏住呼吸,下意识慢慢后退。除了岳清手按剑柄,坚持守护在段老爷身旁,否则,段家两口子怕是立马会孤立无援。 段老爷起身护住段夫人,警惕地盯着夏良山,圆胖的脸上露出讪笑:“夏老弟,到底是怎么回事?咱们算是一家人,有什么话,不能好好坐下来谈吗?” “谁和你们是一家人?” 夏良山怒“呸”一声。 “俺可是山野莽夫,闺女只是你家一个可以任意捏圆搓扁的小妾,谁敢跟你们段府攀亲?俺来看闺女,别栽赃诬陷俺闺女不守妇道就成了!” 段老爷大为震惊:“这话从何说起?” 看看夏宁。 夏宁背过身去,掏出手帕捂脸,肩膀一耸一耸。 段夫人苦笑道:“这、这都是误会!夏先生,这位罗姑娘算是段府客人,一向心直口快,其实……” 她实在无法帮忙辩解罗丹雪没有恶意。这时代女子名节大过天,夏姨娘柔顺,被冤枉顶多哭两声。但夏良山性烈如火,闹到这地步她难辞其咎。 只怪元青不长眼,怎么纠缠十年,还是把这扫把星迎进门? 了解前因后果的段老爷干打哈哈,把夏良山扯到一边。 “夏老弟,就是不长眼的小辈有眼不识泰山!怪只怪你生得玉树临风、貌比潘安。和你闺女站在一起,也怨不得旁人误会瞎猜啊!” “消消气,你远道而来,何必与小辈一般见识?走,我那里又寻来几种好酒,夏老弟你帮我品鉴去!” 连拖带拉,哄走夏良山。 夏良山本就是借题发挥,给段家人一个教训。别以为自家闺女是妾,就能任意欺负。此时段老爷出面,便顺坡下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4章买一送一(第2/2页) “宁宁,既然段老爷和段夫人都这么说,咱们便当他们约束下人不力吧。爹去前院住着,这段日子由你甄姨陪你。” “若还有什么阿猫阿狗,不长眼睛敢欺负你,只管告诉你爹或则你甄姨,咱们一起把她屎打出来!” 段老爷和段夫人呵呵陪笑,全程笑容发苦。 曾经以为二十两银子买赚了,结果买一送一煞神!好在夏姨娘从没提过分要求,不然,遇上这么不讲理的人家,不是秀才遇到兵? 等段老爷哄着夏良山走了,段夫人撑着精疲力尽的身体,亲手为夏宁洗了脸,重挽散乱的发髻,好言安抚。 “夏姨娘,我知道你今日受了大委屈。是我处置欠妥,忘了你和罗姑娘本就水火不容。但你怀着身孕呢,眼看临盆在即,下次万不可如此动气了。” “万一伤着肚里的孩子,你自己也难过对不对?” 夏宁眼角余光瞄瞄段夫人皱巴巴的衣裳,面如土色步摇还歪掉了。 她心中一阵暗爽。 段夫人在她面前从来是雍容华贵、趾高气扬的。平时再怎么打压她,她只能憋屈立规矩。但现在…… 果然积郁已久的怨恨,要发泄出来才舒爽! 低头掩去脸上的情绪,拿起帕子轻按压眼角。 “夫人说得对!是妾身听到罗姑娘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一时间没忍住。妾身好害怕少爷听信闲言碎语,以后不理妾身和孩子怎么办?” “妾身将少爷视若生命,如果……” “不会的不会的,不会有那么一天,误会说清楚便行了!” 段夫人有些感动她对自己儿子的在意和痴情,握紧她的手。 “好孩子,以后我一定让人紧守门户,那些不三不四的人,绝不再放进后宅了,你只管在西院安心养胎!” 说着,让人从自己私库取来一只描金紫檀匣。匣内铺着青色垫软绫,一侧是整块大料雕琢成的宽条碧玉镯,另一侧安放一对北珠耳铛。 那玉质莹润通透,北珠光华内敛,都是难得的上上珍品。 看得旁边的甄美娘睁大了眼睛。 “这是我娘家之物,本打算等你生产后送你,现在提前给了也一样。” 段夫人竭力表现诚意。 “玉镯护胎气,北珠能清心静气。你贴身戴着,好好保重自身和腹中孩子。” 夏宁起身,屈膝施礼:“谢夫人爱护。” “去吧,回去歇着。” 段夫人疲惫揉额头。对于甄美娘,她不敢大小声,这可是个不输于夏良山的厉害妇人,点头又冲甄美娘陪笑。 “夏家娘子,你能来保护夏姨娘,我也放心。以后吃穿用度短缺什么,只管问管事嬷嬷,我会让她们安排好!” 甄美娘矜持地一昂头。 “你们早这样待我闺女,不就好了嘛!” 说完,扶着夏宁姗姗离开。 目送一行人背影,段夫人心头憋得慌。 以前? 以前也没怎么亏待过夏姨娘啊! 第185章 我当你是亲闺女 第185章我当你是亲闺女(第1/2页) 府里就这么一个姨娘,后宅除了婉清,谁能越过夏宁的份例去?遑论夏宁怀孕后,睿儿又给西院增加了三成。后面娃生了,也没减回去。 段夫人一阵幽怨,觉得自己纯属无妄之灾! 此时,孙嬷嬷看看地上仍躺着半死不活的罗丹雪,忍不住提醒主子一句:“夫人,这位罗姑娘要怎么处置?” 差点害夫人挨打的罪魁祸首啊!不想管,但也不能一直放任她这么躺着。再怎么说,也是元青未过门的妻子。 段夫人厌烦看罗丹雪一眼。 “随便找间空的下人房,把她丢过去吧。告诉门房,以后不许她在府里乱走!” 脾气坏嘴巴贱容易生事便罢了,偏偏还会武!跟火中爆栗似的,危险程度拉满。 都说妻贤夫祸少,元青娶了这么个媳妇,她得提醒儿子,以后元青也尽量别用了。打发得远远的,免得生出祸端。 看着孙嬷嬷带人收拾房间,抬人,段夫人又叹口气:“请吴大夫来给她看看,为何这么久还没醒?” 碍于元青,这事只能不了了之。最终达成她一个人倒霉,遭受损失的结局。 夏宁回到西院,与甄美娘亲近许多。 让琴心等人收拾紧邻正屋的侧屋,原本打算留给两个孩子的房间,安排甄美娘先住进去。还挑了一套赤金五事头面,两匹缎面亲自送过去。 甄美娘到底是个女子,虽然作为山匪平常大咧咧惯了,见了东西仍是欢喜。最高兴的是夏宁态度转化,这是承认她后娘的身份了。 拉着夏宁的手乐呵呵地道:“闺女,我没有生育,就当你是我亲闺女!以后谁敢欺负你,我帮你收拾他。我不行,还有你爹在呢。” 夏宁笑道:“我生产在即,要麻烦甄姨守护我了。” 虽然段府殷切盼望子嗣,不太可能有人害她。但危急关头有自家人守着,总要安心些。 甄美娘拍胸脯保证。 “闺女你放心,你生产时我保证守在产房内,寸步不离,你爹负责守外面!” 抛下山寨一切事物,冒风险进城,不就为这个。 其实所有人心里都有层不能说出的隐忧和危机感。夏宁怀的可是双胎,这回能否顺利? 晚上睡觉时,夏宁总觉得自己遗忘了一件事,这件事似乎还挺重要。 不过,辗转反侧后,她沉沉睡去。白日与段夫人闹那么大一场,实在太辛苦了,忘了便忘了吧! 次日,夏宁带着甄美娘去东院请安。于情于理,司婉清是主母。甄美娘作为自己后娘,来西院暂住的事,得知会对方一声。 况且她现在能自由活动的场所不多,闲得无聊,找司婉清随意唠嗑下也是好的。 司婉清在房中写书信,见夏宁进门,便让小霜收了。 夏宁心想,难道是给段元睿写信?她自己读书不多,写信困难,都是托信使捎东西传讯。司婉清才情绝佳,想必能和段元睿鸿雁传书,互通心意。 顿时心里酸溜溜的。 转念一想,自己才是后来插足那个,顿时没脾气了。 笑吟吟过去向司婉清请安,道:“姐姐昨夜睡得可好?你眼下乌青,莫不是又是小少爷夜里吵闹,劳你费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5章我当你是亲闺女(第2/2页) 其实安哥儿很乖了,之前除非尿了或则饿了,才会哼唧两声。现在精心教导如厕,极少有控制不住大小便的情况。 司婉清扶她起来,一同到软榻边坐下,微笑道:“安哥儿现在正是出牙的时节,牙床有些胀疼难熬。妹妹莫担心,奶娘会好好照顾他。” 夏宁一阵失神。 孩子原来开始长牙了? 她迅速敛去心头那一抹担忧和悲凉,看向司婉清陪笑:“有姐姐和奶娘精心照看着,小少爷定然是无事的。” 拉开话题,问今日吃什么,自己要蹭饭。 司婉清笑道:“都照妹妹口味来的,还用问?” 看向她身后立着的甄美娘:“这位娘子面生,是……” “她是我继母,姓甄,特意从老家那边过来陪伴我,直到生产。” 夏宁一开始并不打算介绍。毕竟甄美娘身份太敏感了,东院人多眼杂,万一瞧破甄美娘非普通人,那可麻烦。但司婉清心细如发,她只得含糊解释。 “原来是妹妹娘家人。” 司婉清欠身向甄美娘行了晚辈礼,忙唤红茵搬凳子:“妹妹不说,让甄娘子进门站这么久,真是失礼,令人过意不去。” 甄美娘和夏良山一样,是个容易炸毛的性子,但别人殷勤相待,她又觉得不好意思,忙道:“少夫人不用管我,乡下人,站习惯了的。” 不过凳子一摆,各种新鲜瓜果精美点心送到面前,她又忍不住和夏宁一样,坐下来吃嗨喝嗨满脸高兴。 瞧着这对没有血缘行动却颇相似的母女,司婉清微微笑。 “妹妹,听说昨日夫君来信了,信上有说什么,夫君他什么时候回来?” 她知道段夫人冒儿子名,让人写假家书安抚夏宁。但昨日随段元睿、元青等人一同上京的罗丹雪先行返回,应该是奉命送真的家书。 但后面闹了一场,段夫人三缄其口,她不由得好奇。 夏宁一拍大腿,与甄美娘对视一眼。 她就说呢,昨晚临睡前还在想漏掉什么重要的事,感情把段元睿的信忘了。 但现在要她低头,去问罗丹雪究竟,无论如何做不到。少看一封卿卿我我的信不要紧,厌恶的人面前,绝对不能低头! 她捏着手帕,吭吭哧哧掩饰道:“没说什么时候回来,不过应该快了。姐姐,睿郎不是给我书信同时,也会给你单独一封家书吗?你还问我。” 司婉清忧郁道:“这次我没有收到家书。” 夏宁心虚一瞬。甄美娘一脚把罗丹雪踹晕,段夫人不准此人再进后院,可能两封信都在对方那里拿不出来了。 不过没关系,从之前十多封家书判断,睿郎一行,应该已将萧慎之平安送抵京城,回来也就是这两天的事。 她安慰司婉清。 “姐姐别急,睿郎说一定会在我生产前赶回来,他不会食言的。” 司婉清看着她的大肚子,微微颔首。 第186章 鸡犬升天 第186章鸡犬升天(第1/2页) 吃饱喝足,聊到司婉清午休时间,夏宁才带着甄美娘、春竹等人从正屋出来。 大家小心翼翼扶着她慢步下台阶,忽见一个人风风火火从院外冲进来,跑向正屋。迎面撞见她们这一大群人,顿时煞住脚。停了停,低头退到一边。 夏宁自然而然,目光朝对方瞥去。 原来是位五大三粗的嬷嬷。一身深蓝布衣,露在外面的手脚粗糙黝黑,脚踩的厚布鞋,像是小船般宽大。 虽说做粗使嬷嬷的得有力气,但司婉清也忒不挑人了。眼前这位,堪比男子粗豪,区别只在于装扮是女子。 蓦地,夏宁想到什么,回过头,又细看那嬷嬷一眼。 萧慎之能男扮女装,谁知道别人会不会用同样方法,骗过司婉清。 她可没忘记,余知府才是新帝的爪牙,心心念念揪段府的把柄罪证。万一…… 随即看到错过身子,那嬷嬷快步走进正屋,她心里又摇了摇头。 司婉清那般精明,而且身份特殊。就算嬷嬷有问题,司婉清也该心知肚明。再说妻妾关系微妙,她任何言语行为,都可能被歪曲解读。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回到西院,夏宁准备小憩。 甄美娘轻手轻脚进来,瞅四下无人,对夏宁道:“闺女,方才那差点与你对撞的人,是有武艺在身的。你这位主母,看似柔弱,实则不可小觑啊!” 夏宁邀她坐下,颇感兴趣地道:“甄姨,你也看出来了?” 甄美娘笑笑。 “我虽不似你爹那般根骨极佳,是个天生的练武坯子,到底从小习武,闯荡江湖,很多人很多事,瞒不过我眼睛。” 她凑近夏宁,附耳一句。 “那人易容了,是名男子!” “什么?” 夏宁差点跳起来!无奈肚子太大,撑了下又倒回床上。 不过整个心神,如烈火烹油翻腾起来。她只是习惯性多想,并未将之前一瞬的怀疑当真。但甄美娘斩钉截铁的结论,令她顿然惊骇起来。 司婉清院子有男人隐藏,怎么可能? 别说司婉清冰清玉洁的架势,就那副病恹恹要死不活的身体,想要有啥别的心思,也没能力吧。 “可能是段府派给少夫人的暗卫,故意那样乔装打扮,以便暗中保护少夫人吧。” 对方进正屋,正大光明,她们实在不该在这里龌龊瞎猜。虽然对方男扮女装确实比较奇怪,不过瞎想忠烈之后的司婉清,总觉是种亵渎。 甄美娘翻个白眼。 “早就听说大户人家见不得光的事特别多,我就是来照顾你生产的,别人如何,不关我事。你好好养胎,把孩子平安生下来,我和你爹便放心了。” 夏宁摸摸自己硕大的肚子,既充满对孩子即将降世的欣喜,又隐含对痛苦生产的恐惧,希望届时,能顺顺利利的。 哒哒哒~ 天罡破晓,晨光熹微。一队人马锦旗鲜明,护卫着一辆朱漆安车,驰入锦凌州府城。 那辆安车垂落暗红色帷幔,车侧设一座鎏金彩亭,供奉明黄圣旨,一望便知是天使驾到。马蹄践踏尘土飞扬,长街早起百姓争相围观。 遥遥望见一行人,马不停蹄奔赴段府。 待得钦差车马停在大门前,随行骑士下马,招呼段家人出迎接旨。门房朝内通报,府内上下如遭遇地龙翻身,好一阵忙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6章鸡犬升天(第2/2页) 精神恹恹的司婉清,睡得稀里糊涂的夏宁,都被婢女嬷嬷们从梦中唤醒,紧急梳洗打扮,被搀扶着赶往前院。 连安哥儿也换了身大红袄,由奶娘抱着跟上。 “姐姐,钦差怎么会来?是不是咱们救了六皇子,朝廷为表示感谢,来赏赐金银珠宝的!” 谁会嫌钱多啊,夏宁想到萧慎之临走时,对自己依依不舍,心里乐开花。 指定是那孩子知道自己喜欢什么,特意派人来送谢礼。 司婉清面色一如既往温婉,含着笑:“妹妹救护皇子,居功至伟,赏赐一定很丰厚。” 夏宁十分开心,两人前后脚而行。留意打量一眼司婉清左右侍从,夏宁没发现昨日那男扮女装的嬷嬷。 此刻前院已经速度铺设好红毯、香案。段老爷与段夫人并肩等候,面色些许不安。段元睿一身风尘仆仆,领着钦差下车,进入府中。 大家见了自家少爷,心情稍安定。 如果是不好的旨意,段元睿不会待钦差那般热忱亲近。既然双方谈笑风生,那么证明此行段元睿十分顺利,说不定还有意外收获。 段元睿挨个向钦差简单介绍自己家人,那钦差频频点头。 “既然所有人都在,那便焚香跪拜,听本官宣圣旨吧!” 夏宁大着肚子跪拜困难。段元睿过来握住她的手,轻声道:“阿宁莫怕,是好事,你放松些有我在。” 夏宁看着他胡渣渣清瘦一圈的脸,默然点头,将身子依靠在他身上省了些力道,慢慢跪地。 钦差扫视全场黑压压的人头,腰身笔挺,展开手中捧着的明黄圣旨,清了清喉咙,嗓音朗朗开口。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昔六皇子身陷危难,段氏挺身相护不避凶险,忠义昭然。段家秉善营商,资济四方。今朕继承大统,酬报旧勋。” “特封,段氏家主段伯章为安宁侯,食邑千户,爵位世袭三代。赐京师御造侯府,阖家迁居京中奉朝。” “另,加授段夫人为一品诰命。其子段元睿,任职光禄寺少卿,掌宫廷礼乐宴飨,享从四品俸禄。” “再赐安宁侯府,黄金千两锦缎百匹,永沐皇家恩眷。” “钦此!” 段家上下听着这洋洋洒洒一大篇圣意,全部惊呆了。跪在地上,半响不知动弹。 钦差将圣旨一合,双手呈送到段老爷面前,瘦长的脸上堆满笑容。 “恭喜安宁侯,快接旨吧!” 夏宁第一次知道段老爷本名段伯章。 不过,认真听半晌,和她一毛钱关系没有啊! 段老爷封侯,段夫人封诰命,段元睿入仕,司婉清以后是板上钉钉的世子夫人。 那她呢? 还是个小妾! 果然,她还是太过期待幻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了。 哪怕她立下天大功劳,也属于主家的。失去第一个孩子,仅仅是开始。她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认清自己身份。 诚然,从某种角度看她也算鸡犬升天。 富家妾,变为侯府妾。 第187章 保大保小 第187章保大保小(第1/2页) 起身的时候,夏宁面色极其难看。 段元睿在旁,第一时间关注到她情绪变化。心里隐约猜测到什么,小声道:“阿宁,是跪久了,有什么不舒服吗?” 夏宁越过他,看见段老爷和段夫人双双狂喜、红光满面的脸,默默收回视线,感受到下体忽然溢出的一股暖流。 她心知肚明他是在暗暗提醒她,不管有什么不满,这当儿绝不能当众流露。 但是,她现在理所当然该释放本性啊。 “我,好像要生了。” 她面无表情看着他说。 段元睿一怔,随即猛地跳了起来! 把所有人吓一大跳。 他什么也顾不得了,将圣旨往身旁司婉清手上一塞,将夏宁打横抱起来便往后院跑。一边跑一边大喊。 “快,快请稳婆!阿宁她要生了!” 整个大院死寂一瞬。随即,如同火星溅到滚油上,轰的一下爆炸点燃。 司婉清低头看那卷黄绫,清冷的眼里,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仇恨。 她上前一步,一把拽住不顾一切,忘我想跟随儿子跑的段老爷,将圣旨转交给他,语气格外平静。 “爹,钦差还没走。” 段老爷顿了顿,捏着圣旨转头迎向钦差,满心的嫌弃:这老头儿宣了旨还不走,等他请客吃饭? 钦差笑着向他拱手。 “恭喜侯爷,贺喜侯爷,您这是双喜临门啊!” “哈哈哈!” 段老爷脸色瞬间阳光明媚。 “我觉得,我家算是三喜临门吧!钦差大人,请屋里坐!” 司婉清没再关注前院,被大群婢女嬷嬷簇拥,急忙跟随段夫人快步走向后院。 众人心中充满焦虑,方才听圣旨的喜意没了大半。夏宁这回发动,比预产期早了近一个月,真会没事吗? 甄美娘及琴心等人,紧急换了干净衣裳,寸步不离开始守在产房。帮四名接生婆打下手,顺带监督她们一举一动,半点疏忽大意不许有。 夏宁比头一次生产有经验,没那么慌张害怕。 该吃吃该喝喝,养精蓄锐,等待挣命那一刻。当然,该叫还得多嚎两声,越惨厉越好。她得让段元睿及段府其他人知道,段家子嗣是她拿命换的。 这次谁也休想再过河拆桥。 段老爷把钦差送走,来到西院见众人有条不紊地忙碌,知道发动后离生还有很长一段时间,便想找儿子问问具体情况。 虽然被封候一步登天,他确实很高兴,但这赏赐怎么想怎么古怪。 众所周知,新帝对自己兄弟们的态度,怎么可能因为六皇子获救这么感激他们呢?不恨他们都算好。 但段元睿根本不搭理他。 虽然表现比夏宁第一次生产镇定许多,但从他紧紧盯着产房门的眼睛;还有每一次听到夏宁痛苦喊叫,不自觉攥紧的拳头,就能知道他此刻有多紧张。 连段夫人也没有攀谈欲望,手指捻着一串佛珠,拨弄飞快,闭紧双目口中念念有词。 段老爷只能选择闭嘴,和家人们一起,坐在院子里守着产房动静。心里不断想,双胞胎经多位大夫确诊没错了,就不知生下来的是男是女? 段家目前只有一位嫡长孙,子嗣还是太单薄。如果生下来是一对姐妹花,所有人难免失望;若是龙凤胎那便好了!安哥儿将来有兄弟帮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7章保大保小(第2/2页) 至于一对男胎…… 段老爷想都不敢想。那是比他被封侯,还不可思议的事。 夏姨娘算是比较有福气的人了,也不会幸运到那个地步。甚至…… 他不能忽视此次双胎潜藏的危险,万一生产不顺利…… 段老爷努力克制住烦躁的心绪,站起来,来回在院中踱步。 产房内又传来一阵夏宁撕心裂肺的惨叫,段府人每个人脸色如同纸一般惨白。 目睹血水一盆一盆端出来倒掉,产婆劝他们说产妇短时间内生不下来,让他们可以回去休息一下。但即便连段老爷段夫人也觉得,不该在此时走掉。 夏宁才是正经历最大痛苦的人,她正在为段家拼命。如果这时候只管自己休息,那他们还算个人吗! 从清晨等到正午,又从正午熬到黄昏,空气弥漫着淡淡的血腥,低气压浓重到令人窒息。 终于,黑暗来临的前一刻,一声响亮婴啼,如同冲破樊笼枷锁的光,撕破苍穹,响彻在段府上空! 泥雕木塑般的众人,仿佛瞬间活了过来,个个喜极而泣,相互拥抱欢呼。 “生了!生了!” 段元睿第一个冲到门口,一把抓住掀帘出来的产婆,激动得声音发颤:“姨、姨娘如何?” 段老爷段夫人紧跟在后,满脸喜悦:“是男是女?快把孩子抱出来看看!” 话音未落,旁边夏良山两道杀气腾腾的目光投射而来,瞪得老两口缩了缩肩膀。 干嘛?他们又没说错啥。 产婆满头大汗,用沾满血的手背,抹了抹额前湿漉漉贴着的乱发,颤声道:“产妇肚里还有一个,情况不太好,产妇晕过去了……快、快送些切好的参片,之前的用完了!” 夏良山心头咯噔! 段元睿两眼通红,一把推开身后呆立的爹娘,声嘶力竭地呼喊吴大夫,将准备好救命的药递给产婆。 直到产婆进屋,门被重新掩上,他才惊觉浑身失了力气。扶着墙,就那么呆呆站在门口,侧耳倾听屋里动静。 段老爷咕哝:“忘了问孩子怎样,是男是女也不知道……” 段夫人看着儿子铁青的一张脸,狠狠给了段老爷一个白眼。段老爷自觉噤声,讪讪走回自己座位。不过胖胖的身子在椅子上扭来摇去,十分不安。 “夫君……” 司婉清被小霜扶着,莲步轻移走过来,欲言又止:“妹妹向来身体康健,定能吉人天相,你放心。” 段元睿看着她,嘴角扯出一丝苦笑,沉重地点头。 司婉清没再回座位,而是与段元睿一起,站在门外静静听着屋里的各种声音。 婴儿哭,产婆紧张交流,琴心等人带着哭音的呼唤,像是一张密密的网,罩得内外众人透不过来气。 而这些杂乱声音中,唯独没听见夏宁的声音。 过了会儿,产婆再次出来。 这回,她脸上不仅有惊惶之色,还有隐约的一丝绝望。她用尽力气,嘶声冲着门外的段家人呐喊。 “孩子头被卡住了,难产!如果……保大还是保小?” 第188章 三喜临门 第188章三喜临门(第1/2页) “嘣”! 段夫人不小心把手中的佛珠弄断,佛珠滚了一地。 她看着产婆想要说些什么,目光触及到儿子死气沉沉的脸,还有夏良山凶狠的警告眼神,喉头一噎,下意识咽回快到嘴边的话。 “保大!” 段元睿没有一丝犹豫,几乎与夏良山的吼声同时响起。 回答之快,让听见这话的段老爷刚来得及起身。 “唉!” 段老爷重重一拍大腿,“砰”地跌坐回椅子上。等产婆进去,他才想起又忘了问,先前生下的那孩子好不好,是男是女? 屋里,夏宁感觉自己的状况很不好,几乎虚脱了,下体疼得已失去知觉,手脚冰凉麻木。不时有人在她给灌汤水,琴心、春竹等人的声音带着哭腔。 猛然,一双带有粗糙茧子的手,用力握住她的手。甄美娘在她耳边,一字一句。 “闺女,用力!把你肚里的孩子生出来!否则,你以后再不会看见你父亲、你的睿郎,还有你的孩子!刚刚那孩子,又会认别人当娘……” “你愿意让你用命换来的孩子,再次成为她人的孩子吗?你难道不想听到你的孩子,亲口唤你一声娘吗?” 夏宁猛地惊醒。 “生!” 甄美娘红着眼睛,往她嘴里又填了一片参,咬牙。 “穷人家的孩子哪有这般娇气,别忘了一开始,你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夏宁眼泪涌了出来,混合着汗水。 她手死死抓住染血的被单,听从稳婆胆战心惊的指挥,感受一双老练的手轻柔按压她腹部。快到宫口边缘的胎儿,重新被轻轻推回,摆正位置。 伴随生不如死的痛苦,她发出一阵垂死野兽般的凄厉惨叫,感觉又一团血肉,从她肚里滑了出去! 下体一阵温热,有液体喷涌而出。她瞬间眼前发黑,什么也来不及想,便堕入一片无边的黑暗中。 “哇!” 又一声婴儿的啼哭,比之前一个微弱许多,撞入门外众人的耳中。大家的心提到嗓子眼,如同等待死神判决,眼睁睁看着紧闭的门板。 段元睿手抓着门框,力道大得捏碎门框。木刺扎破他掌心,涔涔出血,他没有知觉。 他只是一动不动,凝神分辨屋里的各种声音,妄图从中找出夏宁的一点点气息所在。 终于,门打开了。 两名稳婆,各抱一个大红襁褓,喜气洋洋地出来。脸上全是汗,身上衣裳沾满血渍,顾不得自己有多狼狈,张口便喊。 “恭喜段侯爷!恭喜侯爷夫人!夏姨娘……她生了一对双胞胎儿子呀!” 这次接生的战绩,足够她们吹嘘一辈子。夏姨娘真是有大福气的人,相信今日过后,请她们接生的人家,会踏破门槛! 轰—— 段府地动山摇。 段老爷一下子从椅子上蹦起来,速度太快往前猛冲,吃了个狗啃屎! 倒是段夫人乐得合不拢嘴,一手一个,接过两个孩子抱在怀里爱不释手看。两张小脸蛋一模一样,右手这个,明显是弟弟,瘦弱不少。 段老爷连滚带爬起来,赶紧从段夫人手中抢抱走一个。 “孙子,孙子!哈哈哈,老天有眼啊,我段家又有子嗣了,还是一次抱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8章三喜临门(第2/2页) 段元睿看也没看两个孩子一眼,稳婆一出来他便抓住一个,两眼红通通地盯着对方:“阿宁怎样?我的阿宁怎样了!” 夏良山和司婉清扫眼抱着两个孩子、在院里手舞足蹈的段老爷和段夫人,跟在段元睿身后,专注听着稳婆答话。 稳婆笑容中带了些许遗憾。 “段少爷放心,夏姨娘这回算是撑过来了,就是……” “就是什么?” 段元睿刚松口气,心脏又差点蹦出嗓子眼,恨不得掐住欲言又止的稳婆脖子,把她想说的话从喉咙里挤出来! 稳婆叹了口气。 “就是夏姨娘这回生产伤了身子,以后恐怕难有身孕了。” 段元睿本来浑身发着抖,听了这话,宛如听到天籁之音。那口强行提着的气一松,险些当场软倒在地。 他几乎是喜极而泣道:“没关系、没关系!只要阿宁她好好活着就好……” 掩饰地抹了把脸,遮掩住眼泪和狼狈。 就算阿宁能生,他以后也绝不要她生了!他现在比任何时候都清楚,比起子嗣,他更想要的是阿宁陪伴身边,白头到老! “恭喜夫君。” 司婉清浅笑:“夏妹妹这回为咱们段家可是吃了大苦头,以后夫君要待她更好一些。” 段元睿看她一眼,重重点头,目光里充满感激。 夏良山对于段元睿的整体表现,还是挺满意的。走过来用力一拍段元睿的肩,差点把本就站立不稳的段元睿拍地上去。 “小子,以后不可辜负俺家宁宁。她为你家拼死生了三个小子,你们若还敢欺负她……” 瞄眼另一边抱着两个孙子乐歪嘴,早就不知天南地北的两个老家伙,嫌弃地一皱浓眉。 得亏闺女能生。不然,凭段家老两口的一副商人精明市侩嘴脸,指不定早就觉得自家闺女碍眼,想尽办法打压闺女,给儿子屋里另外塞人了。 而且最气不平的,明明救六皇子的功劳属于闺女,封侯的是段家,得利的也是段家。闺女身份地位,没有丝毫改善。 这真叫人意难平! 唉,只怪他没本事,帮不了闺女,反倒拖闺女后腿。 段元睿见到夏良山不怎么好看的脸色,又注意到爹娘忘形的笑脸,待产婆将两个孩子抱回产房,略犹豫后他走向爹娘。 “爹、娘,阿宁这回生产遭了大罪。她为咱们段家连诞三子延续香火,拼了性命,我想抬她为贵妾,你们看如何?” 段老爷看着儿子坚定的眼神,知道就算自己不答应,儿子也会一意孤行。 他此刻正是高兴之际,觉得良妾贵妾对段府而言,没什么本质区别,便点了点头。 “夏姨娘劳苦功高,应当奖励,你能说服婉清答应就成。” 段夫人却有所犹豫。 男人不懂,以为贵妾和良妾一样,就是单纯一个名分。殊不知,贵妾身份只比平妻差一点,就算出面主持中馈,旁人也不会说闲话。 但夏姨娘出身卑微,抬到贵妾的高度,真能胜任这位分吗? 下一步,睿儿是不是还想扶夏姨娘做平妻?那可是她和段老爷绝对不愿看到的! 第189章 抬为贵妾 第189章抬为贵妾(第1/2页) “我答应!” 司婉清清冷的声音响起来。 三人转过头,只见司婉清刚好走来听到这番话,没有半刻迟疑,立即出声:“夏妹妹为段家孕育子嗣,差点没了性命。就算是平妻,她也值得!” 听到这话,众人表情各异。 段元睿感激地扶住司婉清的手,嗫嚅一下,语气含有满满歉疚:“婉清……” 段夫人恨铁不成钢地看了司婉清一眼:“你这傻孩子,知道平妻意味什么吗?别胡说,咱们段家,只能有你这么一个儿媳妇!贵妾……那就贵妾吧!” 退而求其次。不然,真怕婉清傻兮兮同意睿儿立平妻了。 眼瞅自家成为侯府,这还没把爵位摸热乎,后宅就有两个儿媳妇,不把外人笑掉下巴!睿儿走上仕途,官声也重要,那宠妾灭妻的帽子,指定摘不掉了。 夏宁这回月子坐得比上次顺当。 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古玩摆件,流水般抬进西院。要不是请来的稳婆及派来的嬷嬷们走掉大半,根本腾不出多余的房间装这些东西。 夏宁不再像以前那般扣扣搜搜,眼浅皮薄,如今她也有了些视金钱为粪土的底气。 三日后,惦记山寨的夏良山携甄美娘离开。夏宁塞给两人一大包细软,就算两人舍不得放下屠刀从良,这些东西变卖掉,也足够养活山寨一两年。 不用老出来“做生意”,总是安全点。 段元睿亲自监工,把正房旁边的一间侧卧,改成婴儿房,一口气请四位奶娘照料。 夏宁这回生产,元气大伤,不能亲自喂奶。但月子期间,能时常有两个儿子陪伴,她也是心情大好。 办满月酒前,段元睿拿了一张纸,上面写满十几个人名,让夏宁亲自挑选。 夏宁斟酌良久,最后决定将哭声最为响亮的老二,取名段延恒,小名勇哥儿;瘦弱一圈的老三,取名段延卓,担忧身体差养不好小名福哥儿。 至于段元睿为她争取来的贵妾名分,虽是高兴。但在后院只有她一人为妾的情况下,体现不出什么特殊性,没多在意。 反正能让她亲自养育一对麟儿,万事足矣。 都说时间是最好的疗伤药,对于安哥儿,她现在已能逐渐放下。甚至连想想的功夫,也不太有。 毕竟每天在两个儿子此起彼伏的哭声中醒来,看完这个,又得关心那个,心里填得满满当当的幸福,哪顾得上别的。 就连段老爷封侯,段元睿入仕的事,她都忘了询问。 直到快出月子,段元睿来看她和孩子,夏宁才想起这茬,屏退婢女嬷嬷们好奇问。 “睿郎,老爷不是被封为侯爷了吗?你也入朝为官,圣旨里让咱们迁居京城,去不去?” 不去,那岂不是违抗圣旨?皇帝老儿正等着抓段府把柄呢。 段元睿目光些微沉,抚摸夏宁的长发,片刻缓缓道:“这位新帝,给咱们段家玩的一手好阳谋!” “啊?” 夏宁不由地愣神:“封侯爷还不好吗?睿郎你没有科举,一跃成为从四品的光禄寺少卿,这不是少走许多弯路?” “阿宁,咱们只是帮了六皇子一把。” 段元睿知道她出身寒微,所受教育有限,会这般思考问题十分正常,叹口气解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9章抬为贵妾(第2/2页) “新帝还是那种对自家至亲能下毒手的人,你说他本来就想掠夺咱们段家的财富,对于护送回京的御弟,他会如何看待我们段家?” “多管闲事,罪加一等!” 夏宁不假思索。 “对了!” 段元睿有意识引导她:“那么如果换位思考,你会怎么处置这件事?” 夏宁凝神思索,很快想明白其中关键所在,骇然道:“六皇子只是个年幼的孩子,新帝想要动他,师出无名。不如留下他养着,还能洗涮自己的恶名。” “对。” 段元睿用眼神鼓励她继续说下去。 夏宁得到鼓舞,畅所欲言:“既然不能随意处置六皇子,六皇子的存在对新帝还大有好处,那么救六皇子有功的我们,自然得好好嘉奖。” “如果赏赐和爵位不够吸引人,咱家自然不可能抛下世代经营的地盘,心甘情愿举家迁往京城,落入新帝眼皮底下,受其掣肘。” “说得精彩!” 段元睿含笑鼓掌,他的阿宁果然聪明,举一反三。就是环境所累,没有机会好好培养。 夏宁扬着下巴,一脸骄傲。 她当然聪明了!能活到现在且混成段府贵妾,以前那帮小姐妹,应该没一个人比得过她。 不过,转而她担心起来:“睿郎,那咱们要去京城吗?” 不去,违抗圣旨死路一条;去,天子脚下,安你个什么莫须有的罪名,抄家灭门轻而易举。 段家现在,貌似只剩一条流亡海外的路了。 段元睿将夏宁揽进怀里,闻了闻她身上散发的奶香混杂着血腥的气味,半点不嫌弃,反觉安心。再没有比心爱之人在身边,更让人幸福满足的了。 停了会道:“去,为什么不去?婉清说,这是咱们段家的大机缘!” 他眸光闪动。 “新帝弑父弑兄,登基上位名不正言不顺,加上这两年倒行逆施,恶名昭彰。祁家的根在京城,说不定……能联络上她父亲的旧部。” 他看着夏宁逐渐惊骇起来的表情。 “六皇子那里,会是一条绝好的线。阿宁,为了段家,为了咱们的孩子,我想搏一搏。如果有可能,咱们不用背井离乡。你爹那里,日后也可以招安。” 不可否认,夏宁狠狠地心动了。 但她难免感到害怕,若功败垂成,段家下场可见一斑。 “睿郎,京城戒备森严,以后我们逃出来不易,要不……” 她狠狠心:“把三个孩子留在这里,我陪你去京城就好!” 她宁愿与孩子分别,也不愿孩子置身于那么危险的处境。 段元睿摇头。 “孩子必须一起进京,一家人整整齐齐。否则,新帝多疑,不会放过咱们。” 夏宁陷入长久的沉默中。 段元睿抱住她,轻轻拭去她眼角涌出的泪。 “就算什么都不做,新帝也不可能放过咱们。他们早就觊觎段家财富,我多年科举仍是秀才身,其中便有朝廷暗中打压的缘故。” “现在,新帝设下这顶级阳谋,请君入瓮,反倒是咱们段家绝地翻身的好机会!” 第190章 福气娘子 第190章福气娘子(第1/2页) 夏宁无奈,她这算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了。 “为掩人耳目,新帝短时间内不会对段家下手。” 段元睿安抚她。 “咱们有足够的时间运筹帷幄。婉清已经在设法联系祁家旧部,我也将段家人手召集起来,看家护院没有问题的。” 退一万步说,真到与新帝撕破脸的那天,段家凭人力财力,足够买通一条逃离京城的康庄大道。 钱通鬼神,这不是简单的一句话。 陪伴钦差回锦凌州之前,他便在京城做了前期布置,将段家产业捐献三分之一给朝廷。新帝高兴之余,至少几年内不会急于动段家。 等夏宁出了月子上京,有的是时间再行发展。 此时,两个孩子咿咿呀呀醒来,段元睿翻身下床,摸摸襁褓湿润,叫奶娘进来收拾,抱出去喂奶。 两个孩子没吃到奶前,那是哭嚎得魔音贯耳,像在比赛谁更有劲,一个比一个大声。 夏宁不由想起安哥儿。那孩子是真正的乖巧懂事,极不舒服时才哼唧两声。黑浸浸的眼珠看着人,如同你是他的全部…… 打住! 不能想了。 她现在只需要想着勇哥儿和福哥儿就行了。这两个孩子,才是她真正的儿子。 老想些无意义的事,徒增烦恼,还对不起现在这两个孩子。 等奶娘把吃饱喝足、干干净净的两个孩子送回来,段元睿和夏宁人手一个,抱着孩子并肩坐在床上继续说话。 时不时摸摸捏捏逗弄两个孩子,满足享受当爹娘的快乐。 段元睿笑道:“福哥儿被他哥哥在肚里抢了吃的,你瞧,福哥儿比勇哥儿小了一圈。” 夏宁满眼爱意瞧着自己的孩子。 可不,两个小家伙明明五官生得一模一样,肉眼几乎看不出区别。偏偏福哥儿像是小一号翻版的勇哥儿,能一眼看出谁是哥哥,谁是弟弟。 “勇哥儿是哥哥,长壮实点也好,以后保护他弟弟。” 不过,俩孩子都生得秀气,以后别学他们爹是文弱书生。 段元睿捏着两个儿子的小手小脚,冲着最为活泼的勇哥儿扮鬼脸。 “叫爹爹,叫娘亲!以后咱们勇哥儿长大,可要成为真正的英雄好汉,保护爹娘,保护你弟弟知道吗?” 夏宁将头靠在他怀里,看着襁褓里两个肿眼皮泡、眼睛尚未完全睁开的孩子,“噗嗤”一笑。 这还没长开,已经被自家老爹寄予厚望了! 段元睿和她交换抱儿子,带着歉意道:“阿宁,元青离开段府去威远镖局了。以后,他和罗丹雪不会再出现。之前是我考虑不周,让罗丹雪送家书。” 以为是个可以造就的人才,结果,娶妻不贤毁三代。临别之际,他看得出元青后悔了,但婚约已定,再无反悔可能。 元青性格优柔寡断,与他同期的小伙伴早已成家立业,能够独当一面。只有他还懵懵懂懂,留在自己身边当一个护卫。 主仆一场,劝阻不了只能尊重祝福。希望元青日后的镖师赘婿路,能平坦些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0章福气娘子(第2/2页) 夏宁眼神无波,没说什么。 虽然一开始,她曾羡慕罗丹雪敢爱敢恨。但其与甄美娘同为性情爽利的习武女子,甄美娘身份甚至不如罗丹雪,为什么一个可敬,一个如此令人厌恶呢? 只能说,有些人,注定成不了朋友。 待将两个孩子重新哄睡,夏宁从枕下摸出两个锦袋。这三万两银票,她一张没动。没经历过拥有这么多钱的日子,每晚她都怕贼偷怕贼惦记。 “睿郎,如今家里正是用钱之际,我拿这么多钱没用。还是还给你,用来安排以后的生活。你入仕,也需要钱打点官场。” 段元睿眼中有动容,不过没接锦袋,摸了摸她的头道:“傻瓜,给了你便是你的。你月钱不多,以后还要给自己和孩子买些小玩意,没钱岂不委屈。” 揽紧她的肩:“空闲你也学理帐管家,到了京城,我将一部分田产铺子转到你名下。你若能打理好,将来对两个孩子也是份助力。” 勇哥儿和福哥儿是庶子,只能继承小部分家业,所以,他这当爹的要早些为两个儿子打算。 手心手背都是肉,不能厚此薄彼。怕夏宁担忧,他直接说明白。 “我这破格提拔的光禄寺少卿,看似风光,实则是个清贵闲职。管宫中祭祀、御宴膳食。做好无功,出错背锅。” “等时机适合,我会卸掉官职,还是专心经营我段家产业更好。” 夏宁听懂了,反手抱住他:“睿郎,我和孩子陪着你,共荣辱、同生死!” 她先前想法不对。 一家人,就算下黄泉,也应该死得整整齐齐,否则留下的岂不孤单寂寞。 段元睿没意识到把夏宁带歪了。在房间磨蹭良久,段老爷和段夫人来看孙子,才恋恋不舍离开。 段夫人虽然三申五令,让儿子少打扰坐月子的夏宁。但两人黏糊糊的,分开不了一时半刻,她只能睁只眼闭只眼。 况且夏宁为段家先后生下三个儿子,让即将绝嗣的段家,一举人丁兴旺。即便先前有再多嫌弃,看着三个孙子的面,也喜欢不少。 有福之人,自当尊重相待。 夏宁坐完月子,因为事事顺心,出来还胖了一圈。 次日便是两个孩子满月礼。这回段府升级为侯府,哪怕知道鲜花着锦下烈火烹油,明面也办得风风光光。 何况夏宁一胎诞下双麟儿,先前又为段家添丁,让险些绝嗣的段家骤然人丁兴旺,满城百姓谁不传颂她是天生有福之人。 段家的请柬尚未发出,已有不少内眷闺秀,发贴邀请夏宁登门做客。 主母病弱不能抛头露面的情况下,夏宁作为贵妾,现在有足够资格出门,代表段府社交。 大家暗搓搓怀有小心思,期盼能近身见一见夏宁。 讨要一方她用过的帕子,或是摸过的一枚平安符,定然沾染几分她身上绵延的子嗣福气。自家日后,也能得个好胎,儿孙绕膝。 从二十两银子买进门,人人瞧不起的奴妾,夏宁花不到三年时间,逆天改命,成为人人艳羡的福气娘子。 第191章 撩火 第191章撩火(第1/2页) 这一次,终于是夏宁主场! 满月礼当天,段府张灯结彩,热闹非凡。因为还有庆祝段老爷封侯的意思在,这次办得比先前安哥儿的满月礼更隆重。 满堂宾客络绎不绝,余知府率领陆尘等一干官员乡绅,前来道贺。女眷尤其多,特别是那些家族人丁凋零的,争相前来,想与夏姨娘这位福娘子亲近。 夏宁作为主角,今日无需低调。 穿身胭脂红暗绣海棠缠枝纹的软缎褙子,衣摆珍珠镶边,云鬓簪支赤金攒珠衔玉步摇,坠着北珠耳坠,衬得本就颇有姿色的娇颜,明媚动人。 她坐在段夫人及司婉清的下手,身后两名奶娘,各抱一个襁褓,吸引无数人眼球。 各家官眷夫人结伴上前,与段夫人、司婉清攀谈。话题总绕不过旁边的夏宁去,语气里满是艳羡,不时夸赞一声。 “夏娘子真是有天大福气的人,一举诞下双麟儿,为侯府绵延子嗣。这般命格,别说咱们锦凌州,放眼整个大顺朝,几十年也难遇见一人啊!” “今日特地来沾沾夏娘子的福气。若是方便,可否请夏娘子赐一件随身物?也好让我们讨个吉利,家中也传喜讯。” 段夫人被恭维得合不拢嘴,难得对夏宁眉眼透着亲昵。 “既然大家都这么诚挚,夏姨娘,你便选几件随身旧物赠送她们吧。福气,大家都福气,呵呵!” 事实上,这种情形早已有所预料,夏宁让琴心春竹端出一个大盘子,都是自己用过的手帕、扇坠不值钱玩意,分给众人。 作为回礼,她收到金银首饰玉镯戒指回馈,这一大波稳赚不赔,还赢得对方花式夸奖。 夏宁上翘的嘴角,比劲弩难压。她这辈子受到的赞誉,没有今天一日多。 果然母凭子贵。 少爷再喜欢她,给她带不来实质的改变,还要会生、能生才行,打铁需得自身硬。如今她在段府的地位,就算将来年老色衰,想必也是稳如泰山。 想到这里,她的笑容越发艳丽。满堂喜庆之色,皆沦为她的背景板。 比她更高兴的,还有主持满月礼的收生姥姥。她是当初为夏宁接生的稳婆之首,被请来为两个孩子祈福。 别家是单盆,她是双盆。 待满月宴结束,这两个洗儿盆里的碎银铜板,依例全部归她。除此之外,段府还会包两份红包给她。 这是她稳婆生涯最高光的时刻。 以后,但凡有人请她接生,夏宁这位福娘子都会被她拿出来显摆一圈。夏宁的福气,成就她的人生巅峰。 司婉清身体不好,略坐坐全了夏宁的面子,便抱着安哥儿回了东院。段夫人想着自己年纪渐大,婉清病弱,以后到了京城少不了与各家社交。 虽然不怎么瞧得上夏宁,还是主动带着夏宁拜会各家女眷。作为贵妾,夏宁日后代掌中馈,说得过去。 当然,前提是夏宁要先学好管家盘账。 满月礼闹腾了一天一夜,方才结束,不过没办流水席。因为圣旨限期迁居京城,段府没时间耽误。 入夜夏宁和段元睿双双瘫在床上,不想再动弹。 夏宁心里默算今日收获,大约收了五千余两的礼。这些礼属于她个人,以后去京城不用还。很好,两个儿子又多了笔娶媳妇的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1章撩火(第2/2页) 比不得他们大哥能继承整个段府,未来只能由她这个当娘的操心。 段元睿养足些精神,翻身拥住夏宁,在她喜气洋洋的脸上轻啄一口,笑道:“想什么如此开心,这么晚还不睡?” 夏宁拱进他怀里,满心憧憬对未来生活的期盼,两眼亮晶晶的。 “睿郎,咱们勇哥儿这么健壮,以后让他学武吧;福哥儿身体弱,便学文。一文一武,文武双全!” 段元睿顿时“哈”的一声笑出声。怕惊动外面的守夜婢女,误认为两人又在干什么不可描诉的事,赶紧收声,指头捏了捏夏宁的鼻子。 “阿宁,孩子还这么小,你便把他们安排得明明白白。等他们大了,不得埋怨你这当娘的心狠,不让他们自在?” 夏宁不好意思道:“他们的前途只能靠自己去挣,我也是为他们好啊!” 她亲自养育的两个儿子,可不能比安哥儿差! “来日方长。” 段元睿理解她的心思,揉揉她的头:“睡吧。” 夏宁下身隐隐作痛,撕裂的伤口没有长好。她还担心出了月子,睿郎会忍不住。没想到,两人夜夜盖被子纯睡觉。身边的人这是何等温柔体贴! 她抱住段元睿,狠狠在他脸上亲了又亲,方才闭上眼睡觉。 这可苦死了段元睿。 本来把自己弄得筋疲力尽,方便睡觉了,柔软唇瓣的触碰,立马又给他撩起一阵火。手搭在夏宁腰间,缩了又伸,差点憋出内伤。 最后,忍了又忍,好不容易等夏宁睡着,轻手轻脚下床,溜出门找值夜的婢女嬷嬷。 “给我准备汤水沐浴,要冷一点的。” 外面秋风萧瑟,段元睿哆哆嗦嗦在屋里为自己降温。 心想,要不明日去婉清东院找地方睡?不过近来婉清总推他留宿西院,似乎不太欢迎他再留宿东院。相敬如宾的夫妻,到底是生分了。 婉清从不在意正室体面,也是他放心大胆,一直陪着夏宁的原因。 唉,夫妻十年,他发现自己并没有多了解婉清。 此时东院,司婉清披衣坐在床头,正借着昏黄烛光看一纸书信。旁边站着小霜及那男扮女装的嬷嬷。 看了片刻,她把信纸放在烛火上烧了,灰烬掉在铜盆里。小霜端着铜盆出去处理,司婉清才抬头看了眼假嬷嬷。 “阿德……为了这一天,我等了快二十年了!” 阿德眼眶发红:“小姐,咱们还是不可操之过急。否则,会连累段府!” 司婉清深吸一口气。 “你说得对。多的时候也等过了,还在乎这一两年。阿德,你先行一步去京城,筹备打点。” 说着,递过一个锦袋,里面塞有厚厚一叠银票。 “好。” 阿德扶正有些歪掉的假髻,伸手接过来。 以前不能亲自与小姐联络,弯弯绕绕不方便。现在小姐突然想到男扮女装的方法,倒是让他混进段府后宅,与小姐成功会面。 这么多年,能亲眼见着小姐平安,总算放下心里一块大石。 人活着,就有希望。 祁家旧部,也有主心骨。 第192章 进京 第192章进京(第1/2页) 段府举家搬迁的时候,易承安携酒送行。出人意外的,陆尘也来了。 三人在府城外的长亭,干光一整壶酒。 段元睿对着陆尘,还有少许尴尬。但灌多黄汤的易承安,已经哥俩好与两人勾肩搭背,晕晕乎乎笑得磕磕巴巴。 “阿睿,我做梦没想到,还有再跟你把酒言欢的机会!你是大有福气的人,真羡慕你,来,满饮此杯!” 转头又冲陆尘晃酒杯。 “倒是谁也没想到,这位知州大人,才是隐藏最深那位!我和阿睿,都被你耍得团团转。你要一开始便说,你是太皇太后派来的,不就了结吗?后面哪有那么多事!” 最惨的是他! 之前被陆尘各种打压监督,害他夜不能寐,整日处于对不起朋友的极度自责中。结果,拨云见日,他成了笑话。 还好他最终选择朋友。 不然,现在和段元睿割袍断义,两面不是人,追悔莫及。 陆尘淡淡瞥他一眼。 “谁说我是太皇太后的人?我只忠于大顺朝!是你自己立场不够坚定,左右摇摆。段贤弟有你这样的朋友,运气不好。” 一句话,气得易承安把杯子一摔扑向他。但喝多了酒,加上武艺本就不如陆尘,被陆尘抓住手腕,足底轻巧一绊,立即踉踉跄跄扑在石桌上。 陆尘拎住易承安的领子,把手舞足蹈的易承安提起来放在石凳上,转头对段元睿露出微笑。 “段贤弟,前途渺渺,我就送你到这里了。如今你心想事成顺利入仕,望你日后为民请命,多行善事。” 段元睿嘴角一抽:“你为何不留在京城?” 陆尘脚踏几只船:先皇、当今、太皇太后。每个人都觉得他十分可靠、忠诚。他若想留在京城,完全有机会。但他偏偏要回锦凌州,当一名小小知州。 “现在还不到回京的时候。” 陆尘微微一叹:“我只想清清静静办案,那才是我的长处。但是……” 他颇有深意瞅段元睿一眼:“京城有你在,我就不去凑那份热闹了!锦凌州这边,同样需要我。” “……再会。” 段元睿静静看了他片刻,伸出手,与对方手掌交握。 虽然没机会深交,但这回陆尘算是帮了段家。至于今后还会不会有交集,且行且看吧。 陆尘把喝高的易承安扛起,转身离开,头也不回。 段元睿目送两人身影消失不见,方才回到车队,对岳清等人点头:“走吧。” “出~发!” 岳清马鞭一挥,庞大的车队,浩浩荡荡起程。 从今日起,他们要踏足京城,开启名为安宁侯府的新篇章。 夏宁带着两个孩子及两名奶娘同坐一车。 因为至少几年内不会回来,且进京后吉凶难卜,夏宁问过身边几名婢女意见,将家人在锦凌州的春竹,有赎身意向的蜜荷、芋圆放出府。 送了春竹三百两银子,一套头面;蜜荷、芋圆各五十两,当作她们日后嫁妆。哪怕临别时,三人哭得死去活来难分难解,但有缘相聚无缘则散,再舍不得也只能各奔前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2章进京(第2/2页) 至于奶娘,是夏宁觉得身边不需要这么多人。双胞胎儿子吃住一块,两名奶娘轮番照顾,加上琴心三人帮衬,足够了。 春竹走了,甜糕和山药都是活泼的。说笑、探听消息,两个加起来叽叽喳喳,不逊于春竹。就是要辛苦琴心一些,作为贴身婢女,样样要管,事事操心。 东院除了小霜、红茵,司婉清也打发掉好几个婢女嬷嬷。段夫人准备到京城立足稳定后,再往各房添置人手。 别的不说,至少熟悉京城环境的人要招募,不然门也不方便出。 京城贵人多如牛毛,据说出门随便丢粒石子,也能砸中一位勋爵官吏。段府新贵,还是当今别有用心赏赐的有名无实侯爷,入京后可要小心谨慎。 离别愁绪笼罩众人头顶。 再怎么说也是生活了多年的家,上至段老爷段夫人,下到婢女嬷嬷,无一不恋恋不舍。 只有夏宁,对锦凌州没归宿感。有夫君孩子在的地方,便是她的家。唯一犯愁的,只是她爹日后来看望她更加不容易了。 车轮辘辘转动。 踏上旅程不到半刻,两个孩子哭声响起来,魔音贯耳。于是谁还顾得上背井离乡之愁,夏宁身边的人,忙不迭围着两位小少爷转。 段元睿听到吵闹,纵马过来看了一眼,笑道:“这两个皮猴子,一看便是长大会折磨人的,没有他们哥哥懂事。” 夏宁听了这话可不乐意。都是她生的,意思是说司婉清带得好,她带得不好。刚要反驳,只见官道烟尘滚滚,后面追来一队车马。 前头不过是辆半新不旧青帷马车。随行虽有家丁相护,但从马车、辎车来看,简朴透着一股寒酸气,不知是哪家女眷。 段府载重多,行得慢,段元睿便指挥手下往路边让了让,等对方先过去。 但那车队却没有越过他们的意思,不疾不徐,跟在他们车队后。段家走他们便走,段家歇他们也停。 段元睿挑挑眉,对这陌生的车队略上了心。 不过对方没表现出恶意,想来是担心旅程不顺,欲借他们的声势壮胆,就没管他们。待得晌午,在路边歇息吃干粮,果见对方车队派出一位青衣老嬷嬷,过来主动搭讪。 “敢问公子一行是谁家?我家姑娘乃临近州府通判之女,奉旨上京待选。随行人手单薄,这一路荒野难行,不知能否结伴,路上也好借些庇护?” 段元睿闻言,奇怪地打量对方一眼。 “待选?我怎么没听说朝廷要选秀?” 青衣嬷嬷略不自在。 “是宫中贵人采选女官、女侍,不是正式选秀,所以……” 段元睿顿时明白了。 这种非正式的小选,都是挑些各州县下官之女充塞宫室。稍微有财势的人家,都舍不得送女儿入宫。只有那旁支孤女,不受宠的庶女才会被送去。 图个万一,这没什么用的女儿若在宫里熬出头了呢,也能恩荫家族,稳赚不赔。 第193章 放长线 第193章放长线(第1/2页) 举手之劳,段元睿自然应承下来。 “那你们跟在我们车队后,慢慢走便是。” 青衣嬷嬷连声道谢,回去向主子复命。 夏宁听到动静,掀开帘子,望向青衣嬷嬷离开的背影,又看着段元睿,巧笑嫣然。 “睿郎,要不我去结识这位姑娘?她的目标既然是入宫,结下善缘,将来说不定……” 段元睿惊诧,他的阿宁,还能有这般精明打算? 真是小瞧了! 他方才脑子确实一闪而过这样的念头。 但母亲作为长辈,不方便出面;婉清病弱,且需隐藏身份;他又是男子。除了夏宁,倒真找不出第二个合适的人。 一时间无比欣慰。 阿宁聪慧,只要身份上来,还怕不能成为他的贤内助? “那就劳烦阿宁了。” 段元睿温柔地将夏宁扶下车。夏宁理理鬓发,让琴心挑选一件首饰,作为对通判家庶女的见面礼。 琴心略一沉吟,从行李翻出一匣松烟墨,笑道:“姨娘,咱们送这个吧。通判家姑娘是去宫中竟选女官,这上等松烟墨,寓意颇好。” 而且,对方若缺钱,转手送人或换银子,都方便。 段元睿不由得点头,多看琴心一眼。暗想阿宁身边有这样细心的人服侍,倒是让人放心。 夏宁笑道:“琴心,还是你想得周到。” 带上琴心,岳清护卫,朝对方车队走去。 那青衣嬷嬷刚向车内主子回禀完,转头见一行人缓步过来。 为首女子容色娇媚,一袭暗绯软缎绫袄,下配沉香色罗裙。鬓间簪一支红宝石小金步摇,走动时微光轻颤。那般风韵富贵,看呆了在场所有人。 车内的姑娘不敢怠慢,只怕是哪家夫人,忙让身边婢女打起车帘,让人扶下车,在车边站立等候。 夏宁让岳清守在数步开外,带领琴心上前,唇间噙着笑意,微微敛衽施了一礼,开口。 “我是安宁侯府大公子身边的妾室夏氏。主母病弱,不方便见客。但说相逢即缘,特命我过来向姑娘打个招呼。叨扰片刻,还望姑娘莫怪。” 说着,抬眼仔细打量那通判家的庶女。 只见对方生得纤瘦白皙,眉眼清秀柔婉。一身浆洗得发白的秋袄,头上无一件值钱首饰。举止拘束腼腆,看人时像是一只受惊的小白兔。 果然是在家不受宠的类型,才会被如此打发出来。 那通判家的庶女自然不是傻子。不会因为夏宁自报家门为妾室,便对之生出轻慢之心。何况夏宁这通身富贵走出来,便是在家,自己也没见过嫡母、甚至上官女眷有这等气派。 她立即敛衽回礼,声音轻柔温婉。 “不敢劳烦夏娘子特意过来,小女子乃是安西府通判之女苏文姝,见过夏娘子。请代我向贵府主母问好。” 夏宁侧身,不受她全礼。 寒暄几句后,笑吟吟顺势让琴心奉上礼物。 “听闻苏姑娘此番进京,是参选宫中女官。往后伏案阅卷,笔墨必不可缺。今日路途偶遇,仓促间未备礼物。” “这匣上好的松烟墨,我家主母说聊表寸心,还望苏姑娘莫要嫌弃。愿苏姑娘此行安稳,前程顺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3章放长线(第2/2页) 苏文姝眸子掠过一丝惊喜,忙双手接过木匣。她在家中虽有机会陪嫡姐读书,但只能捡嫡姐用过的东西。 第一次得到崭新物件,那心情难以言说。何况上等松烟墨一匣子,少说值三到十两银子,拿去变卖,也能换身不那么寒碜的衣裳入宫。 对于她而言,真是雪中送炭还顾全她的面子! 苏文姝感激地再次向夏宁施礼致谢,让青衣嬷嬷拿出两块绣帕捧给夏宁。 “小女子身无长物,这帕子是我亲手所绣,送给你家主母一块,也送给夏娘子一块。萍水相逢,贵府的帮助,小女子铭记于心!” 夏宁接过,又陪苏文姝热络地说了会话,秋风瑟瑟吹得身体发凉,才向苏文姝告辞,回自家车队去。 司婉清面色白得泛青,长途旅行,让她的身体越发不好,靠在车座上,小霜一勺一勺喂她苦药。 见夏宁送来帕子说明原委,展开那帕子看了看。只见上面绣着折枝桂花,夏宁那块是几竿翠竹。绣工精美,比起府里请的针线娘子不遑多让。 司婉清让红茵收起帕子,向夏宁笑道:“妹妹长进了,懂得扯我的虎皮,去外面混帕子回来了。” 她啥都没做,啥也不知情,苏家庶女便送她亲手绣的帕子。不是夏宁打着她的名号,外出招摇撞骗是啥? 夏宁一点不害臊,得意扬扬。 “是姐姐教得好!外人若知道,也只会说姐姐能调教人。” 司婉清噗嗤一声笑出来。没笑两声,又拿帕子痛苦地捂着嘴咳嗽。 夏宁皱起眉:“姐姐莫非又着了风寒,怎么病情比以前加重了似?到下一个城镇,让人请大夫来瞧瞧。” 吴大夫不愿随段府举家迁入京城,留在了锦凌州。现在车队里没有随行府医,只能到京城后再慢慢寻访。 司婉清努力平复咳喘,身子后仰靠在小霜身上,叹气:“老毛病,不用因我拖慢行程。反正有吴大夫开的药,我继续吃着便是。” 见夏宁还要说什么,又道:“妹妹你听,两个孩子是不是又在哭,快去看看。” 夏宁笑道:“可能这会睡醒了,真是两个小魔星,片刻不让人安宁。那姐姐先休息,我回去看看孩子。” 眼角余光瞄了眼安静窝在奶娘怀里的小延祯,转身离去。 如今,对于这个曾让她痛不欲生的孩子,她已经能平静相待了。 回到自己车边,只见段元睿一手抱一个襁褓,来回踱步,逗着孩子玩。两个奶娘心惊胆战围绕他,生怕他一个没抱稳,哐啷掉落一个。 她们抱一个如捧珠玉,少爷一手一个还举高高玩花活,吓得她们面皮发紧又不敢说什么。 夏宁赶紧上前接过一个,段元睿看到她,笑道:“阿宁回来了,对方说什么?” 夏宁示意两位奶娘接走孩子,拉着段元睿上车,把经过详细述说一遍。 段元睿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看来,这位苏姑娘处境些微局促。咱们宫里有眼线,待探听出她是否入选,分在哪个宫,再慢慢与她接触。” 这是条很值得投资、利用的长线。 第194章 雪中送炭 第194章雪中送炭(第1/2页) 吃完饭,歇息一会,段府车队继续前进。苏家的车,紧紧跟随身后。 同行七八天,靠着夏宁殷勤走动,逐渐与苏文姝熟络起来。苏文姝叫夏宁姐姐,夏宁也当自己多了个妹妹。 见苏文姝行李不多,盘缠微薄,连吃的干粮也是冷硬的。时常端着自家煨的鲜汤,做的饭食,与苏文姝一起分享。 两个儿子也抱过来与苏文姝玩耍。 苏文姝极为羡慕她,虽是人妾室,过得一点不比别家正头娘子差。 夏宁是那种只要认可你,便会将人护在自己羽翼下的性子,爱说爱笑。苏文姝尽管性格颇文静,与夏宁相处久了,也不由得生出几分真心。 她作为庶女,常年关在后宅看嫡母嫡姐脸色,和自己姨娘活得谨小慎微。夏宁的身份,自然让她生出亲近感。 一个有心,一个感激,很快成为无话不谈的亲密手帕交。 苏文姝会嘲笑夏宁蹩脚的女红,夏宁也会不客气讥讽苏文姝胆小如鼠。多来几次,苏文姝性子改了不少,变得日渐开朗。 青衣嬷嬷是苏文姝的奶娘,婢女文儿从小陪伴苏文姝长大,她们看向夏宁的目光,时常充满感激。 终于,长途跋涉后,她们抵达京城。 段家要在驿站住一夜,待递贴报备、进宫谢恩后才能进城入住侯府。苏文姝必须先行一步,红着眼眶来向夏宁辞行。 “今日一别,以后可能再见不着姐姐了。” 她从脖子上摘下一个平安玉佩,带着微热的体温,送到夏宁手中。 “这个平安佩,是我从小戴着的,姐姐别嫌弃,拿着它。它护佑我长大,同样也能护佑姐姐一生。” 夏宁交友,初衷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一路相伴,也是将苏文姝当成朋友。怜她处境,忧她一入宫门深似海。 此刻接了平安佩,当即挂在自己脖子上,眼圈不由得跟着发热。 想了想,从手上撸下一个通体翠绿莹润的镯子,硬套在苏文姝手腕上。 “这是我最喜欢的一件饰物,苏妹妹不嫌姐姐戴过,留着做个念想。” 然后从琴心手上接过一个木匣,交给苏文姝:“这里面是姐姐最新绣的两方绣帕,妹妹拿去把玩,看看姐姐女红是否有所长进。” 长街人来人往,不好多言,夏宁冲苏文姝挤挤眼睛,登上段家车马告辞离去。 苏文姝怅惘地目送段府车队去远,抱着匣子,也回到自家车上,去内务府报到。总觉得手中匣子沉甸甸的,忍不住打开来瞧一眼。 这一瞧,不止她,身旁奶娘婢女也不由得瞪大眼。 只见里面整齐码放一两一个的小银锞子,足足有五十个。对方真是财大气粗,相交短短时日,便出手赠送五十两! 明显是见她处境堪忧,有意帮扶。而且细节处替她想周全,这些小银锞子,出手送人、打点关系十分方便。 苏文姝眼泪扑簌簌掉落。 狼狈寒碜半生,以为一出家门便是万劫不复,没想到濒临绝境,能路逢贵人。 对方雪中送炭,她如有出头之日,必当涌泉相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4章雪中送炭(第2/2页) 这边驿馆早已得到消息。驿丞领着驿中管事,早早候在大门外。见有段家侯府标识的车队到来,赶紧向前躬身行礼,不敢半分怠慢。 段老爷扶着段夫人下车,身后仆从们搀扶司婉清、夏宁,三个奶娘抱着孩子,跟随在后。 段元睿作为府中唯一得用的男丁,跑上跑下,与驿馆官员寒暄、安排家人住宿。 驿馆特意腾出后院一整座僻静的跨院,不与寻常行客混杂。 院内干净,布置雅致,提前备好热水炭火与干净被褥,案上还摆有清茶糕点,连熏香都换了清淡安神的款式。 陈管事指挥护卫在外院安顿车马行李,婢女嬷嬷护送三位小少爷、司婉清及夏宁入内。 夏宁带着双胞胎儿子居于西厢房,司婉清带着安哥儿住东厢房。房间不多,奶娘可以和小少爷挤耳房,其余婢女嬷嬷只能见缝插针,睡大通铺。 驿馆杂役深谙规矩,只在外院听候吩咐,绝不会随意探头张望内院。一应供给,按规矩旧例安排,礼数周全,无人刻意奉承,倒叫段家人自在。 果然天子脚下与别处不同。 夏宁一直听人说新帝暴戾,坐上那个位置名不正言不顺。但从驿馆风气来看,新帝不是全无可取之处。至少驿馆作为官府门面担当,管理到位。 这一路上京,也没见什么盗匪影踪。 当然,不排除是新帝执政过于严苛,震慑宵小。 门对门,夏宁信步走到东厢房看望司婉清。只见司婉清屋里和她那边一样,乱糟糟的。 婢女嬷嬷们在整理行李,将临时要用的东西拿出来放好。奶娘在隔壁房间照顾小少爷,司婉清睡在里屋,半阖着眼,看向她时眼眶有红痕。 夏宁知道这位主母的真实身份。对方从小生长在京城,遭了大难。这番重归故土,怕是触景伤情。 不过小霜和红茵在外间忙碌,一时无人关注她的情绪。 夏宁装着没发现司婉清的异样,走过去自己搬了凳子坐在床边。见床头柜上搁了碗,里面还剩半碗墨黑的药汁,端起来闻了闻,便笑。 “姐姐真厉害,常年喝这种怪味的药汤,我是一点也喝不下去的。” “那是命啊,不喝能行?” 司婉清浅笑:“妹妹那边收拾妥了,又来我这边窜门。” “这两日住这里,姐姐嫌我烦也没办法,门对门的,我要跟姐姐同吃同住!” 夏宁捂嘴偷笑:“还有,姐姐这边说不定一打呼,我那边便能听见。却不知美人打呼是什么样的,我夜里要摸过来瞧瞧。” “你打呼我也不会打!” 司婉清撑着床沿坐起来,伸手戳她额头一指,忍不住笑骂:“真正是把你这丫头惯坏了,连我也敢打趣。” 说完,挣扎着要下床。 “来,扶我一把,咱们一起去看看母亲,瞅她那边收拾妥当没有。” 夏宁撅着嘴,满心不情愿。 “姐姐你和夫人母女情深,婆媳相得,让我这多余的凑上去做什么?” 第195章 太皇太后召见 第195章太皇太后召见(第1/2页) 说完,大声唤小霜。 等小霜赶紧擦干净手跑进来,她便吩咐:“少夫人要去夫人那边,你小心服侍。” 说罢,向司婉清行礼,摇摇摆摆离开。 她现在摸准司婉清的性子,那是绝对不会背后说她不是。所以,胆子越来越肥,在司婉清面前本性大暴露。 司婉清原想促使两人关系和缓融洽,夏宁如此抗拒,只能摇摇头,自己带着小霜出门。 夏宁回到自己房间,段元睿已等在那里。见到他,夏宁不觉眼睛一亮。 只见他身穿绯色交领右衽官袍,面料是细密暗纹的绫罗,胸前绣着一方云雁补子,正是四品文官的标识。 头上雅致四梁进贤冠,腰间素金革带,脚下乌牛皮靴。衬得身姿挺拔,风神俊逸。将平时那股温润如玉的书生气息,升格为稳重威严的官员气场。 果然男人不单要有钱,还得有势,看上去才能脱胎换骨! 段元睿就是有意穿来,在心爱之人面前炫耀。见夏宁瞬间眼睛亮闪闪,便知道自己目的达成了。 他笑着一甩袍袖,提起官袍抖抖,原地转个圈,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向夏宁展示自己,微带得意。 “怎样,阿宁?你夫君我穿这身衣裳,合适不?” “太合适了!睿郎,你穿这身简直太好看了!” 夏宁兴奋地快步走到段元睿身边,上下其手,小心翼翼摸摸官袍,又捏捏官帽,她是见过官员常服的,但用来进宫面圣的礼服,明显更加好看。 她的手在段元睿身上一通游走,摸摸捏捏的,撩起一阵火。段元睿脸都被她弄热了,忙抓住她的手。 “方才宫里两道旨意传下来了。一道圣旨宣我和我爹入朝,叩谢封爵授官之恩;另一道中宫懿旨,召我娘入宫谒见皇后,谢一品诰命封赏。” “明日,我就穿这身去。” “那这件衣服先收好,别弄皱了。” 夏宁唤进琴心等人,帮段元睿更衣整理。换了便服,段元睿才坐下来陪伴夏宁喝茶吃点心,顺带逗逗两个孩子。 他自己没意识到,因为心偏了,很少去东院,成为嫡长子的小延祯,都见得少了。远不如对现在的勇哥儿、福哥儿亲近。 得此,必失彼。 次日大早,段家父子两人换上各自品阶朝服,自午门入宫,叩拜圣恩。段夫人也换上属于她的一品诰命服,跟着宫里派来的女官,入中宫谒见皇后。 夏宁有生第一次遇见这种大场面,心慌慌的,坐在司婉清屋里磨蹭唠嗑。期望以司婉清的淡定,来感染自己。 她甚至让琴心等人提前把行李打包,以免出什么变故,可以第一时间脚底抹油。 正等得惴惴不安,忽然驿馆管事慌张来到,扬声问。 “请问谁是安宁侯府妾室夏氏?外面有慈宁宫内侍,宣太皇太后口谕,快快出来听宣!” 屋里的人全部愣神了,都看向夏宁。 夏宁简直不能置信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皇帝皇后都不知道有她这号人物,太皇太后还会专程派人给她传口谕? 但驿馆管事说得很清楚。侯府妾室夏氏,除了她还有哪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5章太皇太后召见(第2/2页) 司婉清推推她胳膊:“就是你啊,妹妹还不快去?” 夏宁这才醒悟过来,忙把怀里逗弄着的孩子交给奶娘,理理衣着,跟随驿馆管事赶紧来到跨院外的大庭院。 司婉清不放心,拖着病体,让小霜红茵搀扶,慢慢挪到跨院门口,远远站着观望。 来传口谕的是慈宁宫总管,一袭石青暗云内官直衣,头戴乌纱小帽。步履沉静,目光锐利。身后跟随两名年轻内侍,自带深宫威仪。 不过一开口,内侍那特有尖细的嗓门便传来。 “咱家奉太皇太后口谕,召夏氏即刻入宫觐见。” 夏宁刚到面前,诚惶诚恐地准备跪下,就听到对方的话。愣了愣神,还是屈膝行了大礼。 “谨遵太皇太后懿旨!烦劳大人稍候,民妇更衣后便随大人去。” 司婉清上前,让红茵递出匆促准备出来的银封,欠身道:“妾身是安宁侯府大公子的妻子,有劳总管大人专程前来,妾身这就安排夏氏起行。” 总管太监接过银封,不动声色捏了捏厚度,严谨的褶子脸舒展不少,眉眼也变得温和。 “原来是安宁侯府的少夫人,失敬。无需担心,太皇太后要见夏氏,是好事。” 点到即止,让司婉清和夏宁都安了心。 司婉清将慈宁宫总管一行请进跨院奉茶。 不多时,夏宁换了身素淡衣服出来,头上只簪了银簪。虽说她在段府受宠,穿金戴银日常富贵惯了。走出去被有心人拿捏把柄,可不好。 司婉清对她暗暗点了点头。夏宁知道没有疏忽,方才跟随慈宁宫总管走出驿馆,上了一乘青帷小车,辘辘进城,朝皇宫内院驶去。 一路上,夏宁颇为紧张不安。 她猜测太皇太后是因为她出手,救了六皇子萧慎之的缘故。 但双方身份实在太悬殊了!谁知道这位大顺朝最尊贵的女人,对她这种妾室通房之流有什么看法? 加上新帝对段家虎视眈眈。万一太皇太后与其一伙,顺便拿她个错处,不就连累段府了?只是对方召见太突然,她根本没时间问司婉清对应之法。 心里七上八下,京城难得一见的繁华,没心思去瞧。 青帷小车行得平稳,一路避开前朝往来的官员仪仗,由后宫偏门而入,穿过重重宫墙与花木环绕的甬道,最终停在慈庆宫的垂花门外。 已经有宫女立在阶下等候,简单教夏宁礼仪后,便引着她缓步踏入殿中。殿内暖香袭人,帘幔低垂,多名宫女内侍垂手侍立两侧,气氛严谨安静。 夏宁眼角余光向上瞄,只见窗边软榻斜倚一位鬓发花白的老妇人。身穿沉香色织暗福寿纹的交领软缎常袍,鬓间簪支赤金点翠的如意簪。 看似眉眼慈和,一如邻家老太,眸色变化间,却自带常年身居高位、沉淀下来的威严,正是太皇太后。 夏宁依着宫人先前提点的礼数,趋步上前,屈膝深深伏地行礼,姿态放得格外恭谨谦卑。 “民女夏氏,奉召参见太皇太后,太皇太后圣安!” 第196章 进宫 第196章进宫(第1/2页) 太皇太后目光落到她身上,抬了抬手,声音温和:“你就是夏氏?抬起头来。” 夏宁按耐住噗通乱跳的小心脏,听话抬起头,但依旧垂着眼睑,目光视地。 面对比皇帝太后还高等级的存在,她为数不多的见识,只能让自己谨慎再谨慎。若被寻出错处,不止她自己,连累的是整个段府。 感觉太皇太后的视线,落在她脸上扫视一回,随后开口,声音隐含笑意。 “是个齐全孩子。听闻不久前,你为安宁侯府诞下双生儿,真是大有福气之人!” 夏宁不知道该说什么。 承认自己有福气,还是谦虚对方过奖,自己没福气? 只能保持傻笑,想了想,回答:“谢太皇太后夸奖,民女这点微薄福气,与您相比,不过是灶间一星火苗,哪配得上和天上的明月争辉呢?” 太皇太后听了这么接地气的马屁话,呵呵笑起来。觉得夏宁虽然没读过什么书,说话朴实不做作,倒是个老实通透的人。 让宫女扶夏宁起来,并且赐座。 “夏氏,你不必过于拘谨。老身早就听说过你。今日特地召你来慈宁宫,是想当面感谢你,救了小六。” 果然是为这事。 表明感谢就好。那便意味着不会因为她是段府的人,故意设陷阱了? 夏宁大着胆子抬头。 “民女也是机缘巧合。六殿下在外面吃尽苦头,不知……” 她看左右一眼,略感失望,最该见的人,没来见她。 “不知六殿下可好?” 太皇太后老成精的人了,一眼看穿她心思,语气越发温和:“他好,你放心。小六把一切都告诉老身,夏氏,多亏有你护他周全。不然,这孩子怕是……” 她没有说下去。 夏宁低头道:“民女知道六殿下一切安好,便放心了。” 太皇太后叹了口气。 “你是个好孩子。你救六皇子有功,皇家记这份恩情。只是你的身份,无法越过安宁侯府单独赏你,望你明白。” 夏宁连忙起身,垂手侍立。 “民女身在段府,自然是段府之人,不敢居功。民女只要知道六殿下安好,便足够了。” 她突然意识到,太皇太后为什么要越过皇后、太后,甚至皇帝,亲自召见她了,这是最纯粹的感谢。 有了太皇太后亲自召见这道护身符,段府上下,没人敢小觑她。 哪怕她只是个妾,永远越不过司婉清这位主母,那也是不容任何人轻易压她一头。她就算要在段府后宅作天作地,只要不干杀人放火的事,便能横着走! 这大概就是萧慎之临走,说要给她底气、庇护她的意思。 太皇太后见她眼睛扑闪闪亮起来,露出惊喜神色,知道她想明白了,微微一笑。 “小六在外浪荡两年,落下不少功课,如今要奋发读书,今日你大概是见不着他了。待日后有空,我再召你进宫,让你们见上一见。” 夏宁欠身谢恩。 太皇太后示意她坐下,随口又问她些段家日常。夏宁小心谨慎,拣该说的说,着重描会一对双胞胎儿子的趣事,逗乐太皇太后,倒也没冷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6章进宫(第2/2页) 良久,太皇太后露出疲态:“时候差不多了,老身让人送你回去。” 挥挥手,宫女捧来两只描金木匣,一只匣中躺着一对温润莹白的羊脂玉镯,另一只叠放两匹流光细腻的织金缎,旁边还摆有一盒香膏。 “夏氏,你救下六皇子,这份恩情不轻。” 太皇太后正色道:“老身没别的东西赏你,这对玉镯,两匹宫缎,还有盒西域上贡的香,你拿回去。往后好生教养孩儿,安稳度日。” 夏宁俯身谢恩。 行礼告退后,宫女帮忙捧着东西,带她出殿。依旧是那传旨总管太监,护送她回驿馆。 一来一去,过了午时。 夏宁摸着咕咕叫的肚子,不禁些许遗憾。 太皇太后咋不留她吃饭呢,也让她尝尝宫里的饭菜,回府也好吹嘘一二。 不过,低头看看怀里抱着的几个大盒子,又是心花怒放。 不管怎样,她现在出息了!不仅单独被太皇太后召见,还额外赏赐东西。 这一点,连段夫人和少夫人也比不上。 刚好一对镯子两匹贡缎,好好保存,以后她要送给两个未来儿媳妇,一人一只镯,一人一匹缎。 这可是太皇太后所赐,够吹嘘一辈子那种! 哈哈哈~夏宁在小车内咧开嘴,无声狂笑。 “咚”! 突然小车刹停,夏宁整个人扑到车门上去。还好车门扣严实了,不然,就滚地下去。她心有余悸,赶紧查看盒里玉镯有没有损伤,便听见外面闹嚷。 夏宁紧紧抱着盒子,怒气腾腾掀开窗帘,去看外面动静。 原来马车行驶到市井繁华地段,前方十分闹热,不知围观什么聚集了一大堆人群。 马匹受惊撅了蹄子,多亏车夫反应快,及时勒马。不然,马匹疯跑起来,就不是夏宁那一扑这么简单。 带路的总管太监兜转马头回来,夏宁敛去惊怒之色,努力挤出温柔似水的笑容道:“总管大人,请问前方发生什么事,车为何停了?” 出城到驿馆还有一段路,这一耽误,她的中饭难道得当成晚饭吃。 总管太监面有难色,却不好细说前面发生了什么事,犹豫着道:“夏娘子,不若我们绕道走吧,多耽误会功夫,咱家总会将你安全送回驿馆。” 夏宁满怀狐疑,看了看外面拥挤的人群,又看看总管太监。 太皇太后的亲信,不至于对她做啥吧? 点头道:“好,一切听从总管大人安排。” 总管太监松了口气,刚要指挥车夫掉头,夏宁也打算放下窗帘。 突然! 一条人影推搡开人群,腾地冲出来,一把抓住总管太监。 “刘来福,刘总管,果然是你在这里!我差点以为看错人了呢?不管了,你来得正好,快来帮我告诉那几头蠢猪,本少爷究竟是谁?” “本少爷自报家门,他们不相信,还敢跟我抢人,玛德!” 长喘一口气,视线从刘总管身上,落到没来得及放下窗帘的夏宁身上。四目相对,那人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第197章 调戏 第197章调戏(第1/2页) 夏宁和刘总管都还没反应过来,那人已经手拍车厢板,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大笑。 “好哇刘来福,本少爷总算逮住你的狐狸尾巴了!” 他目光邪恶地打量夏宁,乐不可支。 “你这老小子,竟敢在宫外豢养外妇!真没看出来,你这一本正经的老阉奴,还有这般花花心思?” 夏宁目瞪口呆。 不是,她听到了什么? 这人是谁,这般猖狂?天子脚下随意污蔑他人就算了,关键他很清楚刘总管是谁啊,还敢跟刘总管这般说话! 刘总管比他脸色更难看。 “国舅爷,不可胡说,这位是……” 话没说完,对方已经伸出一只手,去勾夏宁的下巴,小眼睛色眯眯的:“倒是个美人儿,刘来福你这花了多少银子,转卖给我吧……” “砰”! 话音未落,他脸上挨了重重一拳!虽然女子气力弱,但刚巧打在人最脆弱的眼睛上,顿时疼得一声大叫,手捂住脸往后倒退两步,嘴里大叫。 “好你个泼娘们,信不信少爷我……” 夏宁趁机缩回脑袋,放下车窗帘。 虽然仗着太皇太后和六皇子的势,但第一次当街被人调戏欺辱,恐惧和紧张让她身体一阵发抖。 她不怕打人的后果,怕的是闹市街头,吃瓜群众以讹传讹把她名声毁了。 跟这种纨绔子弟沾边,没一点好处。一时间她无比懊恼,得了太皇太后赏赐冲昏头脑,失却警戒心,怎么能抛头露面掀帘子去看热闹呢? 结果碰见这么个晦气玩意。 刘总管赶紧下马,拦住扑上车想要去揪出夏宁的纨绔:“国舅爷!国舅爷住手!这位娘子是太皇太后特地召进宫的,你碰不得她!” 那国舅一愣,登上马车的一只脚收回来,不敢置信地回头望刘总管。 “你说真的,没有骗我?” 刘总管面色极其难看:“国舅爷,老奴在这里,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麻蛋,栽赃他在宫外豢养外室,好气! 此时,几名愤怒的书生挤出人群,见到这一幕情形,全部有点傻眼。 “怎么回事?这小子方才不是还在强抢人家卖艺小姑娘,转头又看上了别人?” “他……真是那什么劳什子国舅?” “国舅又怎样?就算王公贵胄,亦当守法,这还是天子脚下……” 他们不冒头还好,一冒头,国舅一腔窝囊气,全冲他们发泄去了。 “玛德,一群酸臭书生,知道本少爷是国舅,还敢如此无礼!小的们,给我打!” 他带来的一群恶奴,挥舞棍棒,朝几名傻眼的书生,嗷嗷叫着扑去。 刘总管赶紧翻身上马,催促自家一行人。 “还楞着干吗?赶紧、赶紧绕道走!” 内侍们反应过来,慌忙驾车逃离乱成一团的现场。刘总管人在马背上,回头恨恨看了眼那位国舅。 哼,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有本事你就嚣张一辈子。 夏宁被送回驿馆,已经是申时。 段家父子及段夫人早已回来,因为没能得到她的消息,朝服未脱,与司婉清一起等候在院内,心里焦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7章调戏(第2/2页) 夏宁将一路小心抱回来的两个盒子,放在院中石桌上,大方让所有人观赏,故意轻描淡写。 “太皇太后感谢我救了六皇子,赏给我的。” 段夫人仔细看了看玉镯和织金缎。那玉镯虽然价值不菲,但段家本就经营着矿产,比这更好的也能拿出来。 只是那织金缎…… 就算是普通正室也未必有资格穿、穿得起,太皇太后赏赐给夏宁这样一个妾,她内心一阵复杂,抬起头,看夏宁一眼。 “夏姨娘,皇家所赐,好好保管,不要轻易拿出来。” “知道。” 夏宁用理所当然的语气得意道:“等勇哥儿和福哥儿娶了媳妇,这两匹缎子,我给两个儿媳妇做衣裳穿!” 段夫人捏佛珠的手抖了抖,面皮憋得发紧。 夏宁转身将赏赐之物交给琴心,让她登记造册,好生保管。琴心如临大敌,抱紧两个木盒,先回西厢房了。 段元睿握住夏宁的手,敏锐地察觉她细微的异常。夏宁手些微发颤,掌心有汗,神情还有些心不在焉。 他关切问道:“阿宁,你进宫是不是还发生了些别的事?” 一句话,让本来已经放松的段家人,再次把紧张的目光投到夏宁身上。 夏宁再也绷不住了,身子一软,把脸紧贴在段元睿手臂上,以此掩饰自己的恐惧,小声道:“睿郎,我好像惹到麻烦了,不知会不会连累你们?” 段夫人顿时急切,声音忍不住放大:“夏姨娘,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歪缠少爷!到底在宫里惹出什么麻烦快说,我们这会也好紧急想个对策?” “不是在宫里。” 夏宁站直身体,嫌弃这一院子的人碍事。她一路心惊肉跳回来,想找个安稳庇护倾诉下,段夫人觉得她是在借故诱惑自己儿子。 她带点委屈,把经过说了一遍,最后补充:“我听到刘总管叫他国舅爷,那……” 她眼巴巴望向段元睿:“睿郎,那国舅不像个好人,他以后会针对咱们段家吗?” 段元睿气得要死! 他这富商再富有什么用,阿宁在外被人欺负,他不能拿对方怎么样?国舅,就算真是国舅又怎么样!方踏进京城,这亏绝对不能吃,不然,他们这新晋侯府,在外人眼里人人可欺! 他握紧夏宁的手。 “阿宁,这不关你的事,你完全就是遭了无妄之灾!” “我不会放过那个所谓国舅的,就算是皇后亲兄弟又怎样?他当街调戏我的如夫人,我要请皇帝评理!” 说完,松开夏宁,拔腿就往外面走。 吓得段老爷段夫人一左一右死死抱住他。段夫人急得眼泪都冒出来了,连哭带骂。 “人家皇亲国戚,咱们初来乍到。明知道皇家正等着揪咱们错处呢,你倒好送上门去!万一皇帝皇后偏袒那什么国舅,你不是送羊入虎口?” 段老爷理解儿子心情。 换位思考,段夫人若被外面男人非礼,他得把对方一口口生吃了,祖坟刨了。但现在,就像段夫人说的,他们本来就该谨言慎行从长计议。 他们图谋的是长远,现在时机不成熟,凡事当忍则忍。 第198章 迁居侯府 第198章迁居侯府(第1/2页) “睿儿,你娘说得对,小不忍乱大谋!反正夏姨娘没事,咱们坐下来,慢慢商量该怎么报复回去。现在宫门落了锁,你再返回皇宫去闹,当今会怎么想?” 司婉清在夏宁说这事时,便让婢女嬷嬷们退到跨院外去。 此刻近前,语声轻缓:“夫君,有千百种暗中报复仇人的法子,为妹妹讨回公道,何必要明面授人把柄?” 夏宁接收到段夫人埋怨的眼神,也怕段元睿进宫告状,会有危险,拉着他的袖子不放。 “睿郎,你放心,我打回来了没吃亏。还有,那国舅得罪刘总管,打了太皇太后的脸。若闹出来,他同样落不得好!” 家人的轮番劝说,终于让段元睿慢慢冷静下来。 坐在石凳子上,他仔细想了想,拉住夏宁手道:“阿宁,你受了这委屈,我一定帮你出气,不过需要暂时忍耐!” 段夫人有点恐慌。 “睿儿,你不要乱来!朝廷正等着抓咱们段家的把柄呢?” 所有人都清楚,段老爷能被封侯,除了救护六皇子之功,还有捐献一部分家产,远远够不上封侯的地步。 皇家所图的不是段家一点,要的是全部。他们来京城,也是背水一战,破釜沉舟。否则,就剩流亡他乡的命运,那是穷途末路的无奈选择了。 为了一个姨娘,怎么值得! “娘,我知道轻重。” 段元睿点点头,面色凝重,眼神坚定。 段老爷拍儿子肩膀。 “睿儿,爹既然把段家交给你了,无论你做出任何决定,爹都支持你!” “谢谢爹。” 段夫人蹙眉。 “这个国舅,究竟是个什么路数?刘总管是太皇太后身边的人,他也敢那般嚣张?听夏姨娘说,他还敢当街强抢民女?” 京城治安,乱到这个地步了吗? 夏宁忙道:“我是听那几名书生如此指责他,并没有亲眼看见。” 不过就那国舅有恃无恐的嚣张程度,她觉得对方欺男霸女,不算什么很奇怪的事。 “这位国舅,姓查名余白,是查皇后娘家唯一的兄弟。新帝登基后,封他做宜和县候。论品级爵位,与爹差不多。” 段元睿恨恨说自己知道的信息:“此人从小被娇惯纵容,查皇后还是皇子妃时,便处处维护这个弟弟。听说,二皇子夺得皇位,查家倾尽全力。” 大家恍然。 怪不得那查国舅如此放肆嚣张,敢在大街上公然戏辱妇女。帝后都维护的人,谁敢管?那几名书生大约是要倒霉了。 庆幸夏宁有太皇太后庇护,虽然太皇太后如今无实权,明面上帝后包括太后,可不敢动太皇太后分毫! 司婉清建议道:“咱们先静观几日,等妹妹在大家记忆里淡化,再作计较。” 她颇有深意瞧段元睿一眼。 “查余白横行霸道惯了,结下仇家无数,总有人会看不过眼去,暗中出手。” 段元睿被她那一眼看得心领神会,顿时摩拳擦掌:“婉清说得对,咱们就静观其变!” 段家经商一直没有实权,很多事明面无能为力。但他们就不缺乏暗地翻云覆雨的手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8章迁居侯府(第2/2页) 商量定后,这件事便暂时搁置不提。接下来,他们需要择日搬迁。一直住在驿馆,来往人多十分不方便。 段老爷紧了紧身上朝服。这衣裳穿上是威武拉风,就是不保暖。想要说私密话,只能在这空旷地方,能保证一眼瞧见周围无人偷听。 他道:“我看过黄历,明日便是吉日,适合搬迁。虽然比较匆忙,但再等,得下个月。” 段夫人当即表态:“那咱们便明日搬。早些进入到咱们家的一亩三分地,也好关起门来过日子。” 段元睿道:“我之前请人将宅子修缮过,内务府也派人来打扫、挂了牌子。入住后,若是有哪处看着不顺眼,再慢慢改。” 闻言,夏宁有些星星眼看着自家睿郎。 以为段元睿就是单纯护送六皇子进京,结果短短时间,做了那么多前期准备工作。这一路安排妥帖,搬进侯府,也不需要太折腾,真是格外省心。 次日大早,段老爷与段元睿先行一步,去户部登记户籍,申领门籍。 另外,两人还要去礼部登记爵位,上朝班次。派岳清去五城兵马司报备府邸地址,护卫仆役名册。 陈管事带领一众护院,保护段家车队缓缓进城。 守城武官仔细勘验御赐文书后,将一众人口登记在册,方才躬身行礼,命人开中门放行。 踏入繁华京城,目睹街道宽阔,两侧房屋鳞次栉比,锦凌州难得一见的三层酒楼,在这里比比皆是。行人步履从容,少见窘迫寒酸之态,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内心震撼。 天子脚下,果真是不同的! 从今日起,段家的根便要扎在京城,往深里延伸了。 待车队停稳在侯府大门前,婢女嬷嬷们将段夫人几位主子搀扶下车。有数名内务府人员迎向前,捧着册籍钥匙,恭请段家人查验屋舍院落。 这里整条街巷,皆是高官权贵的府邸。皇帝赐下这座四进宅子,虽不及段府老宅富丽张扬,也收拾得规整肃穆。加上御赐的体面,看上去半点不差。 家具摆件应是段元睿特意吩咐人重新添置,全部是新的。前院有个带荷花池的花园,亭台楼阁齐备,除了比老宅略小,也能游玩。 以前是富商,最多只允许住三进宅子。现在这处侯府,有四进,按中轴线划分。南门为正北门为后。 一进包含门房轿厅马房等;二进是前厅书房客房等;三进有中堂内厅等;四进主院为侯爷与段夫人所居地,东跨院是司婉清居所,西跨院是夏宁居所。 这东西两处院子,比以前大不少,院中院有许多房间。此外还有倒座房后花园厕所厨房水井之类。听说京城人家需要每日买水吃,至少侯府不用。 司婉清大约逛了逛,便走不动,小霜和红茵收拾出寝卧,服侍她睡下。 夏宁兴致勃勃地带着甜糕四处参观,连段夫人段老爷的屋,也好奇地去瞅了瞅。 侯府啊! 不趁今日正乱着看痛快,以后门禁管严,她便看不成了。 第199章 敲打 第199章敲打(第1/2页) 琴心、山药、洪嬷嬷还有两个奶娘各自其职,手脚麻利把带来的行李,指挥小厮放好。细节东西,需要她们亲自整理摆放。 这些活儿不是短时间能完成的,只能先收拾主卧,再慢慢理顺不重要的房间。 好在厨房段元睿预先买了两名仆妇打扫,买了一些食材囤积在地窖,跟来的段府厨子们迅速进入工作状态,弄出一顿还算能吃的晚饭。 夏宁担心奶娘换新环境不适应,特地去耳房看了看,见两名奶娘适应良好,两个孩子也肯喝奶,睡得香甜,方才放心。 段元睿懂她心思,在房间家具,甚至地板墙角都安装有精巧的机关,夏宁的私房钱有藏的地方了。 两天后,迁居完成。段家在府邸设了简单的宴席,邀请左右新认识的邻居,段元睿以后的新上司新同僚参加。 既不寒碜让人看不起,也不高调防皇家多疑。 夏宁考虑到迁居一路大家辛苦,给自家西院的婢女嬷嬷们,这个月又发了双倍月钱。 姨娘越来越大方,大家自然高兴,干活也更仔细。山药甜糕两个小丫头私下窃笑,可惜春竹那三个急于离开,盼不到姨娘越来越好的时候了。 第三天,段元睿开始点卯上班。 每日丑末寅初,到午门外排队等候,卯时正式朝拜。无事便像其他官员一样,退朝去各自所属地办公。碰上大朝、祭祀、宫宴、大典这类场合,还要入宫随班、现场值守。 总之,他现在没什么时间打理自家产业。为了段家,为了三个孙子的前途,休息了好长一段时间的段老爷,不得已支楞起来,又开始干活。 闲散侯爷,不存在的。 因为段元睿是第一天上朝坐班,所有人都很牵挂。午饭后便聚集在前厅,眼巴巴等候他回来。 直到暮色渐垂,才见段元睿脚步匆匆回家。 段夫人索性让厨房将饭摆在内厅,今日一大家子人都在这里吃了。 夏宁早已忍耐不住,第一个殷勤上前,抢了元砚活儿,亲手替段元睿解下大氅,交给婢女:“睿郎为何这么晚才回来,今日上朝坐班顺利吗?” “还算顺利。” 段元睿握住她手安抚:“阿宁不必担心。” 转向段老爷、段夫人及司婉清:“爹、娘、婉清,我先去更衣,回来再细说。” 段夫人心疼儿子一脸疲色:“睿儿,你慢慢来,我们不急,等你吃饭。” 夏宁本想随段元睿去里面,好说些体己话,但段夫人目光灼灼盯着她,她只能捏着手帕悻悻回到座位,坐在司婉清下手,保持端庄娴静的仪态。 片刻,段元睿换了身便衣出来,只见段夫人和司婉清中间有空座,自然而然坐在那位置。他坐定之后,孙嬷嬷才带着人开始上菜。 等吃得差不多,杯盘碗筷全部撤走,下人送上新泡好的茶,大家才开始你一言我一语,争相询问段元睿第一次上朝坐班,见闻和感受。 段元睿捧着茶杯,面对家人一双双关心的眼睛,感到窝心,笑着道:“今日上朝,没什么大事。听同僚介绍,新帝勤政,将以前月逢三、六、九及朔望之日早朝,改成日日上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9章敲打(第2/2页) 说这话时他语带一丝讽刺。 政是勤了,不过朝堂并没有因此变好。增加各种税收徭役,百姓生活更苦。只是让官员更辛苦、活得兢兢战战而已。 当然,这话不能明说,就算在家也要慎言。段家并非铁板一块,谁也不敢保证家里下人,会永远忠心不出卖主子。 “不过倒是有另外一件事,这两日京里疯传。” 段元睿也是前两日忙于搬家无暇关心,今日坐班才听同僚闲话。 “是什么事?” 段夫人忙问:“与咱们段府有关吗?” 她现在最提心吊胆的就是夏宁惹到那位国舅,对方来报复。 “算是有些关系吧……就是三日前阿宁从宫中回来,正撞见查国舅当街强抢民女。” 段元睿冷笑:“当时几名书生仗义执言,解救民女。这位国舅恼羞成怒,竟然指使手下恶奴殴打几名书生。” 他略停顿,惋惜。 “听说,其中一位书生没能熬过去,伤重死在当晚。现在苦主家属状告查国舅行凶,案子转交到邢部了。” 夏宁闻言顿时振奋起来。 “恶有恶报呀,这国舅总算能遭到报应了!” 段元睿摇头。 司婉清道:“妹妹,听闻查国舅欺男霸女,横行京城多年。若有报应,他姐姐还是皇子妃时,便该被处置掉。” 现在水涨船高,帝后偏袒,只会越发嚣张。 段老爷摸着自己胡须开口:“至少短时间内,这位国舅应该无暇分心想起夏姨娘。萍水相逢后忘了,也算件好事。” 大家戚戚点头。 段夫人盯着夏宁道:“夏姨娘,京师重地,不比咱们还在锦凌州的时候。你安心在后宅养育两位小少爷,服侍好少爷,少去外面抛头露面。” “你看看,这番险些酿就的风波,就是你不谨言慎行,招惹来的祸端!” 夏宁皮笑肉不笑。 “是,夫人教训的是。以后即便太皇太后宣召,我也不去,以防抛头露面,惹来祸端!” 内厅安静一息,段夫人显然没料到夏宁会当众反驳自己,顿时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一张脸迅速憋得青紫,欲言又止地看向段元睿和段老爷。 段老爷当然维护自己老妻,立即出声训斥:“夏姨娘,你怎么敢如此顶撞夫人?就算夫人说得不对,你作为姨娘,不该忍一忍吗?” 段夫人…… 老头子还不如不帮她说话好!什么叫就算她说得不对?她哪个字说错了,明明陈述的是事实。 她就是发现夏姨娘生了三个儿子后,越来越飘了。必须时常敲打,免得日后对主母生出不敬之心! 段元睿捏着茶杯,差点没反应过来。 明明一家人坐一起,聊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吵了起来? 眼见夏宁眼眶微微发红,他几乎不假思索放下茶杯,上前两步来到夏宁身边,一把揽住她,沉下脸。 “爹、娘!阿宁什么也没做错啊,你们为何突然如此针对她?” 第200章 她不喜欢你我喜欢你 第200章她不喜欢你我喜欢你(第1/2页) 段夫人更委屈了。 “睿儿,我不是针对她,我是提醒她。咱们现在身处京城,你在外步步惊心,大家都应该谨慎。” 段元睿不想忤逆他娘,但也不愿意眼睁睁看夏宁受委屈,放缓和语气道:“娘,阿宁是无辜的!不能因为有人欺辱她,就怪罪她抛头露面。” “太皇太后有召,她不得不去;刘总管送她走哪条路,她无法决定;查国舅是好色之徒,见到阿宁仗势欺人。错本就在对方身上,哪能怪得了她?” 段夫人被问得哑口无言。 段元睿拉着夏宁起身,淡淡道:“我累了,先和阿宁回房休息了。” 说完,携同夏宁径直离开。 一顿好好的家宴平白搅了,段老爷也觉无语。看向段夫人,叹气:“你呀你……睿儿成天忙碌已是很辛苦了,你何苦还要说那些让他不开心的事?” 儿子宠爱夏姨娘,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再说夏姨娘为段家连生三个儿子,劳苦功高,他实在不明白段夫人为何越看夏姨娘越不顺眼。 当初不是段夫人自己选中夏宁的吗? 段夫人心里的隐忧不便说,也觉得委屈。 “我作为当家主母,提醒夏姨娘谨言慎行,难道错了吗?你们一个两个都怨我!” “睿儿将夏姨娘宠得不知天高地厚,要月亮绝不肯摘星星。这样发展下去,旁人不笑话咱们段府宠妾灭妻?” 提到宠妾灭妻,老两口这才想起旁边司婉清还坐着,顿时闭嘴,双双尴尬朝她看过去。不过司婉清明显心不在焉,筷子戳着碗里的饭,半天没进口。 刚才闹得不愉快,她一直保持缄默。见两人看过来,回一个轻笑。 这一笑,把段夫人越发心疼得不行。 好歹当女儿养了十年,司婉清自幼聪明伶俐,对她这养母百般孝敬。哪怕自己身体不好,只要她生病,那都是衣不解带在床前照顾。 说实在的,亲生儿子也没婉清这般体贴入微。 她坚持让司婉清当自己的儿媳妇,不仅为了替段家报恩,还因为真心喜爱司婉清,想要对方永远成为自己家人。 而且婉清才貌双全,做自家儿媳绰绰有余。然而当时成亲,没想到婉清中的毒那么严重,掏空身体。害得儿子十年间畏惧女色,走不出心里阴影。 说实话,她现在确实后悔了。 害了婉清,也害了儿子。 段老爷离开后,司婉清扶着她走进内室。 段夫人握住她的手,一脸唏嘘:“婉清,对不起,我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你现在,是不是恨我了?” 当时买妾而非纳妾,她便想好了要为司婉清去母留子。 但万万没想到,儿子对夏宁会那般喜爱,甚至日渐忽略婉清的感受。她在中间枉做小人,儿子似乎也与她开始生分。 说起来她一生受段老爷庇护宠爱,后宅很多手段她只是听说,但没有经验。对夏姨娘也有点使不出来,因为良心上过意不去。 所以,一直纠结着郁闷着,只能用言语敲打,试图让夏宁安分。结果,反而让儿子越发亲近这个姨娘。 看两人同行相伴,举止默契亲密,日常起居俨然是一对夫妻做派。那置婉清这位正妻于何地呢? 司婉清看着段夫人憔悴担忧的神色,反手紧握住她的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0章她不喜欢你我喜欢你(第2/2页) “娘,我怎么会恨您呢?我是您的女儿,也是您的儿媳,您和段家给我的恩情,我这辈子还不清。” “但我后悔了!” 段夫人长叹一声。 “早知如此,当初真不该坚持让你嫁给睿儿……现在,让你落得独守空房的结局。” 司婉清这一年,其实身体在慢慢好转。但段元睿,再也不会在夜里涉足她的寝卧。两人的夫妻关系,名存实亡。 司婉清性子清冷骄傲,自然不会主动暗示这个问题。段夫人想了无数办法,结果,眼瞅着儿子与夏姨娘越发黏糊了。 “娘,您别总是焦虑这事儿了。我的身体……无法服侍好夫君。” 司婉清露出一丝苦笑:“夏妹妹既然能照顾好夫君,我很安心。况且,夫君身边总要有人服侍的,与其那人是别人,我宁可是夏妹妹。” 段夫人怔忪。 “为何,你真的一点不怨?” 她都替司婉清委屈,司婉清本人能不介意? 司婉清睫毛颤了颤,转瞬眸光闪动,唇角上扬:“娘,您一直疼我,段家处处庇护我,我只有开心与幸福。” 段夫人怜悯地将她拥进怀中,拍了拍,长叹。 “难为你了,好孩子。” 司婉清声音幽幽,从她怀抱里透出来。 “娘,您以后别为了我,去针对夏妹妹了。其实,夏妹妹也是个苦命人。” 段夫人一阵没好气。 “是,你们都是好人,就我一个枉做恶人!” 司婉清腻歪在她身上,难得撒娇卖萌一回。 “怎么会?娘在我心目中,才是世上最好的那个人!” 一句话,将郁郁不乐的段夫人哄开心了。 果然,还是婉清最贴心。 回西院的路上,段元睿同样在辛苦哄小嘴撅得能挂油瓶的夏宁。 “阿宁,娘有口无心,你别跟她计较太多。” 夏宁眼眶泛红:“你意思是她训我有理了?” “不是啊阿宁!我也觉得她说得不对,没见我方才为你辩驳回去了吗?” 段元睿忙道:“但是,阿宁下次你若不开心,回头悄悄告诉我便是,没必要当场顶撞她。如果被人拿住把柄,说你忤逆长辈,你就算有理,也变无理了。” 夏宁直陈事实:“夫人不喜欢我。” 段元睿有些烦恼,他的确能感觉出,他娘对阿宁态度变化。其实一开始他娘挺喜欢阿宁的,不然也不能为他选进府。但从什么时候开始转变的呢? 想不出来只能暂时不想,凑到夏宁耳边,悄悄咬耳根子道:“她不喜欢你便算了,有我喜欢你,还不够吗?” 夏宁臊个大红脸:“大白日的,谁和你说这个!” 段元睿偷看她脸色,故意愁眉苦脸。 “唉,都说男人夹在婆媳之间,最难处了。以前婉清没能让我体验到,阿宁,你现在让我深刻体验到了。” 夏宁心头一跳,搅着帕子。 这话说得,他心中难道将她当作正头娘子了?想问,又不好意思问。 这时,元砚一头热汗,兴冲冲跑来。 “少爷,老鼠……老鼠出洞了!” 第201章 真面目 第201章真面目(第1/2页) 段元睿霍地转身:“真的,你们看清楚了?” “不会出错!” 元砚得意道:“少爷,我们几个人,轮班盯了他两日!这两日,他都要去藏春阁,听说那里他包有花娘。” 夏宁在旁,听得糊涂。 “睿郎,你们在说谁啊?” 段元睿一把拉住她,笑得促狭:“阿宁,想不想看到欺负过你的人遭到报应?跟我走!” 夏宁惊讶极了。难不成段元睿这个当儿子的,还会为她捉弄段夫人不成? 她好奇心顿起,开开心心道:“想看!” 段元睿推着她进房。 “先换身颜色深的衣服,越接近黑色越好。头上手上,钗环镯子全部拆掉,以免行走发出声响。” 夏宁暗想,难道是方便去吓唬段夫人?不靠谱啊,睿郎竟然会带她去干这种坏事!段夫人毕竟上年纪了,万一吓出个好歹怎么办? 睿郎是她儿子,出了事多半不会埋怨自个儿子,却会怪罪她带坏自己儿子。 她一个妾扛不起这锅啊! 虽然听话把衣服换了,临出门,仍是犹豫着扯住段元睿的袖子:“睿郎,要不还是算了?我其实不是很生气,毕竟当初是她我才有机会与你相识。” 段元睿牵着她的手,一脸懵逼。 “啊?那种人如此可恶,欺辱你坏你名声,你为何不生气?我们相识,与他有什么关系?” 转念一想,莫不是阿宁误会了什么?不过这当儿也没功夫细细解释。拉着夏宁,从北门溜出段府。 沿途巡夜护院嬷嬷,见到是少爷和夏姨娘,远远绕开走,装作没看见。 夏宁出了段府,夜风冷飕飕一吹,终于觉察出不对了,瞠目结舌。 “睿郎,你要带我去哪里?” 只见墙根下,一溜站着四个身材高大的蒙面黑衣人,几乎与夜色融入一体。见段元睿出来,齐刷刷躬身行礼。其中一双眼睛特别熟悉,她辨认出是岳清。 段元睿接过岳清递来的黑色披风,往夏宁身上一裹。随后抱起她,在岳清托举下,一跃跳上围墙。沿着围墙走了一段,又跳上邻居家屋顶。 猝不及防身体失重,夏宁惊得差点叫出声来。 段元睿早有预料,掩住她的嘴,在她耳边轻笑:“阿宁,千万别出声!你一出声,可能葬送掉咱们一行人的性命,还有整个段府喔!” 瞧见夏宁瞬间流露出惊恐之色,一双杏眼瞪得溜圆,忍不住在她脸上亲了亲。然后掏出两块黑巾,一块给夏宁脸上蒙上,一块给自己蒙上。 夏宁紧紧勾住他脖子,感觉冷风扑面,两旁屋脊树影,像是活过来一般,迅速向后倒退,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段元睿并不是她眼中的文弱书生! 之所以会有这般错觉,是因为他身边总是出现武力值较高的人。例如元青、岳清等人;例如她爹;例如陆尘、易承安。 实际上,段元睿也算文武双全。否则,当初不会执剑围攻她爹;不会她那么大肚子,轻松一把抱起来狂奔。 她真是笨,直到现在才想明白。 把脸埋在他胸膛,害怕情绪逐渐消散,最后只剩满满安心和骄傲。 这是属于她的男人!她孩子的父亲! 她就是这么有福气。 片刻身子一顿,脚踏实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1章真面目(第2/2页) 眼睁一线,发现自己还在别人家屋脊上,赶紧又闭上。 “到了阿宁。” 段元睿贴着她耳边说话,弄得她耳朵痒痒的。段元睿声音含有隐约的兴奋,像是一个正准备干坏事的孩童。 “夫君让你亲眼瞧瞧,怎么帮你出气的!” 夏宁一愣,急忙睁眼。 越过隐藏身形的屋脊,顺着他手指往下看。 下面是一条漆黑的胡同,胡同尽头,隐约有昏黄灯光闪烁。阵阵丝竹管弦之音靡靡,夹杂人欢声笑语,夜深人静尤其显得清晰。 夏宁隐约猜到那是什么地方。见段元睿及岳清等人专注地盯着胡同口,她明智没有开口询问。 等了良久,胡同终于有了动静。 陆陆续续,有人从胡同口进来,又经过他们藏身屋脊下,骂骂咧咧,或则哼着小调穿出胡同离开。 再等片刻,段元睿眉头逐渐皱起来。想着今夜会不会带着阿宁白跑一趟,他们要等的目标人物,终于出现了! 只见胡同口,三人摇摇晃晃走过来。 前面一个小厮提着灯笼,后面一个小厮扶着醉嘘嘘、嘴里还说胡话的人。走近了仔细辨认,霍然是那位查国舅查余白! 夏宁惊呆了。 之前她为什么只想到是段夫人呢…… 偷瞄段元睿一眼,还好,睿郎不知道她想歪了。 段元睿看见查余白,双目便熊熊喷射怒火! 敢当街调戏阿宁,差点坏了阿宁名声,就算是国舅,也不能轻饶! 律法治不了的狂徒,他来! 一递眼神,岳清等人落叶般从屋檐上飘了下去。 查国舅嘴里咕哝浑话,两名小厮苦口婆心,劝少爷回府,否则老爷夫人会担心。下刻,两名小厮双双直挺挺倒地。 查国舅无人搀扶,身子歪倒尚未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一口大麻袋从天而降,将他整个人罩在里面。随即,雨点般的拳脚落在身上。 查国舅滚成一团,酒意清醒大半,挣扎想要逃脱呼救。但厚实的麻袋如同一口锅,严丝合缝隔绝所有。 来人出手又狠又急,没几下便将他踢打得晕过去。 段元睿抱着夏宁,在屋脊上居高临下地看,眼神毫无波动。 这不是段家对付的第一个敌人,也不是最后一个。 本来他还有更阴暗的手段,针对查家产业下手,不过,现阶段容易打草惊蛇。而且,虽然暂时不能要了查国舅的小命,但这种暴力更能出气不是吗? 眼看着夏宁一眨不眨盯着下方,双拳紧握,亮晶晶的双目充满兴奋和激动,他知道,今夜目的达成了。 时候差不多,果断给出撤退信号。 岳清扯起麻袋,把里面脑袋肿成猪头的查国舅倒出来。确定对方还有呼吸,又踢了一脚,方才提着空麻袋随同伴撤离。 敢觊觎少爷的姨娘,找死! 回到西院的夏宁,还处于巨大恍惚中。 今夜所见一切,超出她的认知。直到段元睿笑着在她耳边轻轻道:“怎么,吓坏了吗?” 他不是只知道死读书的书呆子。他的真面目,迟早得让阿宁知道。 夏宁没说话,只是深深看向他。 片刻,双手抚上他面颊,踮起脚,向他正在坏笑的唇角,用力吻下去—— 第202章 掌家权 第202章掌家权(第1/2页) 次日,夏宁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 摸摸身边被褥冰凉,段元睿早已离家坐班去了。琴心甜糕打来清水,服侍夏宁梳洗。琴心一边替夏宁挽发,一边向夏宁回禀西院的情况。 账目、两位小少爷及婢女嬷嬷奶娘的情况,事无巨细。甜糕在旁,帮忙递胭脂水粉,小嘴叽叽喳喳,见缝插针说自己听来的小道消息,俨然春竹第二。 夏宁觉得这样的日子非常舒心。 和少爷过着俨然夫妻般的生活,孩子留在身边,不用日日去向主母请安。这样荣华富贵的生活,才是她想要的。 至于再往上爬的野心,她没有。段家面临的危险,至少是两三年后了,现在不用愁。 梳妆好,先去耳房看两个孩子,叮咛奶娘好生照顾,才回到正屋,一个人吃早饭。 没吃两口,正院的孙嬷嬷来了。跨过门槛,见夏宁吃饭,不禁眉头一皱:“夏姨娘,您这是在吃中饭呢,还是早饭?” 夏宁见她那似笑非笑的样子就烦。 先以为这人比难缠的宋嬷嬷好,结果相处久了,本性暴露,还是和宋嬷嬷差不多的势利。不知是不是段夫人惯出来的,老喜欢在她面前找存在感。 觉得自己是姨娘,她是段夫人身边有头脸的管事嬷嬷,能代表段夫人随时教训自己? 夏宁只管吃喝,头也不抬。 直到孙嬷嬷在跟前站了半天,面色开始发青,她吃得差不多,才放下筷子,接过琴心递来的湿帕子,轻轻擦了擦嘴,起身进屋补妆。 孙嬷嬷傻了眼,紧跟在后。 “夏姨娘……” 话没说完,甜糕毫不客气把她推出房门。 “这是姨娘的寝卧,你一个外院嬷嬷进来是想干嘛?” 孙嬷嬷后知后觉,被夏宁冷遇了。 想怒,不敢怒。 毕竟昨日段夫人才被夏姨娘当众打脸,少爷维护夏姨娘,没见有半句责备。她算哪根葱,得罪夏姨娘的下场能比段夫人好? 少不得忍住气,站在门外放大声音。 “夏姨娘,夫人请您过去正院,有事要说。” 屋里没动静。 半晌,听见夏宁在屋里对琴心道:“最近段府规矩越来越散漫了,一个嬷嬷,能在我寝卧外大呼小叫的。” 孙嬷嬷气得脸都红了,又不敢辩驳。只得装作没听见,退到正屋外,悻悻等候。 过了会儿,夏宁带着琴心出来,换了身颜色鲜艳的衣裳,鬓边簪着珠翠,袅袅婷婷。见到孙嬷嬷,“嗳哟”一声。 “孙嬷嬷什么时候来的,我竟没注意到,真是不好意思啊!孙嬷嬷,你来是有什么事吗?” 孙嬷嬷咬着牙,低下头。 “夏姨娘,夫人请你过去!” 夏宁伸出手对着阳光看,确定指甲短圆,十分干净光滑,抱孩子不会戳到孩子细嫩的皮肤,方才缩回手,漫不经心。 “夫人有请,怎不早说?孙嬷嬷,你真是分不清轻重!” 说完,帕子一甩,朝院外走去,琴心跟在身后。 孙嬷嬷憋足一口气,好不容易吞下。 罢了,这祖宗她惹不起! 以后来西院,尽量少说话吧。瞄眼夏宁婀娜的腰身,偷偷翻个大白眼。以色侍人的主,生了三个孩子,没见有啥变化,身段反而比以前更妖娆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2章掌家权(第2/2页) 果然天生是个狐媚子! 不知道孙嬷嬷在身后腹诽,夏宁来到正院。 心里猜测段夫人又找她做什么,只觉烦躁。不是常说婆媳难相处吗?她一个妾,又不是对方儿媳,老膈应她做什么。 婢女见到夏宁,打起帘子向内通传。夏宁站在院子,等里面喊进,才提起裙摆上阶梯。中途甩了孙嬷嬷一个白眼。 原来这些规矩只在正院讲,她西院不用讲。回去得好好跟洪嬷嬷说说,以后西院也得这么讲规矩! 段夫人靠坐在软榻上,耷拉着眼皮,神情有些恹恹。听到细碎的脚步声,没有睁眼。直到夏宁行礼,向她请过安,她才懒懒抬眼向她看去。 “夏姨娘,以前少爷和少夫人教过你读书,认字记账的,是吗?” 夏宁站着,不解她问这个的原因,迟疑道:“是……但我学得不好。” 段夫人坐直身体,一名婢女捧着托盘上前,盘中放着三本账簿。段夫人随意一指:“既然学过,你便把这几本帐拿回去,好好看,看不懂的来问我。” 对着莫名其妙的夏宁,她语气难得温和。 “我年纪大了,多年一直主持中馈,精力不济,你主母又多病。现在你身为贵妾,有资格参与管理府邸。所以,我决定将手里部分掌家权,交给你。” 夏宁瞪大眼简直不能置信:“啊,交给我?” 这,难道是段夫人对她的一种新型宅斗手段吗? 或则说,对方真的认可她了? 她翻翻三本账簿,里面账目记载得密密麻麻,看得人眼晕。有些字不认识,有些简单的一目十行看过去。原来都是些园子花木浇灌修剪、仆从们四季衣裳鞋袜的记录。 这种简单的进出账,依照旧例登记,识字婢女也能管,交给她什么意思? 见段夫人目光灼灼看着自己,忍了忍没问出口。 管就管,少爷也让她学习管家理帐。不好好掌握这门本事,将来怎么给两个孩子,打点出两份家财。 等学会管家,她手中银钱可以投资出去,买田产铺子。到时有了收益,自己腰板也能挺直。 想到此,她爽快接过账本,递给身后的琴心。 “是,夫人,我一定尽力办好你交给我的差事。” 段夫人满意她的表态。 她倒不是故意交给夏宁无足轻重又繁琐的差事,以此来折腾夏宁。而是初学者本就该从最简单的事做起。经过婉清劝说,她现在对夏宁已不再那么反感。 戒备仍有,但以后夏宁若表现好,不是没有接掌段府核心命脉的可能。 段夫人指着方才捧盘子的婢女:“我再给你派个得用的人。这丫头名叫春桃,跟着翠玲学了多年管账。我把她给你,她能帮你处理一些简单的事。” 夏宁打量那婢女,见对方生得圆脸大眼睛,机灵劲颇有两分像春竹,没多想答应下来。 没必要因为一个婢女惹段夫人不高兴。 而且,就算给她院子安插眼线也不怕。左右不得用,便打发去扫西院厕所,碍不着眼。 段夫人又交代些细枝末节,最后道:“还有件重要的事,我要交给你去办。” 第203章 考验 第203章考验(第1/2页) 夏宁开始怀疑,段夫人是故意想把自己时间精力耗干,好让自己别那么有事没事,缠着她儿子。 她忍着心里的小烦躁,保持恭顺仪态:“何事?夫人请尽管吩咐。” “府里差人手。” 段夫人瞥她一眼。 “各院各房都急需添人,我让孙嬷嬷给你列份名单。从明日起,你便从各家牙所挑选合适的人。最好是签死契的,如果是活契,至少也十年往上。” 盯着夏宁的眼睛:“一般来说,活契只能是做杂役活的。” 夏宁心头一跳。 段夫人这回给她的权利可不小,实打实的!就不知道,里面有什么门道陷阱没有? 让她挑人,至少能保证西院里全是自己人。同时,甚至能安插眼线,进别的院子…… 届时,整个段府风吹草动,瞒不过她的耳目。 随即想到段夫人颇有深意看她那一眼,刚起的小心思,瞬间熄灭。 这一定是考验! 通不过考验,后续段夫人绝不可能,再让她染指府中重要事务。 这选人的事,一定不能带半分私心,她还是要慎重权衡。 想到此,她敛衽行礼。 “是,夫人给予我信任,我一定不负夫人委托,将这件事办妥办漂亮!” 段夫人满意地点头。 “行,那你便好好去办吧,勿要令我失望。” 机会给了,自己若是阿斗扶不起来,以后也怪不着她。 夏宁带着琴心、春桃回到西院,隔不多时,段夫人派人把春桃的卖身契送了过来。 这让夏宁又多一分安心。 这至少证明段夫人大方给出春桃,不是为了在她身边安插眼线,春桃可能是有真本事的。 细看卖身契,春桃是八岁时被卖进段府,签的死契。随意问春桃家里情况,春桃笑眯眯道:“姨娘,奴婢早就没有家了,硬要说有,那便是段府。” 瞧出春桃不愿意谈过往,夏宁略过此节,又问:“那么除了记账,你还擅长些什么?” 春桃唇角含着的笑容,丝毫不减。 “奴婢以前是针线房的,后来被玲姨看中,跟着学了几年认字理帐,才调至夫人身边。” 不等夏宁继续问,屈膝行礼表决心:“既然夫人把奴婢给了姨娘,奴婢以后就是姨娘的人,生死由姨娘定夺。” 夏宁不再问什么。 心里觉得这春桃是个通透的人,不过似乎有些傲气。但作为婢女,能识字理帐且善于女红,心气高些也正常。 想了想道:“既如此,你以后尽心跟着我,时机到了,我放你出府。还像送嫁其他人那样,给你一份添妆。” 她以为接下来春桃会感恩戴德,没想到春桃再次欠身。 “姨娘,奴婢不想出府,也矢志此生不嫁。如果姨娘觉得奴婢堪用,以后让奴婢当个管事嬷嬷足矣。” 夏宁觉得不可思议,失声道:“为什么?” 琴心因出身不愿嫁,她能理解。怎么这春桃好端端的,也想不开。那翠玲教这些丫头识字管账时,到底还灌输了什么别的东西? 一个两个从她手下出来,都不愿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3章考验(第2/2页) 但想到书蝶,后面遇着对的人,不也嫁了。因此,虽惊讶不放心上。见春桃咬牙不愿深谈,便抛开这个话题。 “罢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我不逼你们做不愿的事。” “多谢姨娘。” 春桃这次慎重向她行礼。 夏宁让琴心安排春桃房间,待春桃收拾好了,再来帮助自己看账本。 春竹走后,西院有个一等婢女的空缺。原本想提拔甜糕或山药,春桃既然是从夫人院里出来的,便优先填补这个缺。省得段夫人日后问起,心头膈应。 甜糕山药原本眼巴巴的,等着姨娘会给新人取什么好吃有趣的名字,心里一阵幸灾乐祸。结果姨娘啥也不说,让春桃去放行李卷了,顿时沮丧。 原来人与人之间,差别待遇这么大? 夏宁翻了会账簿,密密麻麻的字,看得她这半罐子水脑仁疼。但是不努力又不行,好不容易有机会立起来,不能让段夫人小瞧了。 就算只管不紧要的,也得证明自己能力。 过了会,收拾好房间的琴心和春桃回到她身边。两人帮忙,夏宁勉强将一团乱麻的账本理顺,自己做了记录。 春桃提示道:“姨娘,府里婢女嬷嬷的一年四季衣裳,都是有定例的。一般是由针线房的人做,做了发放。您只需检查把关每年的进货价格、面料质量,还有针线房的损耗就行。” “另外,园子花草树木,还有亭台修缮管理,也是如此。监督各处不超支每年的预算,没人从中大捞好处就行。” 夏宁点头,心里琢磨春桃这个“大捞好处”的词。真耐人寻味啊,意思只要不过分就行?水至清则无鱼,莫非段府是有意思放任一些微小事情。 这点,她以后得留心观察。 不过经过与春桃交流,她也知道管家有多么不易。 段夫人才只是交了两样最简单的事,让她做。府里下人的月钱、厨房、主子用度,对外人情往来、田产铺子等等,这些她尚没接触到。 怪不得偶尔去正院,看到那么多管事扎堆等在门外,人手一撂账本,待段夫人裁夺。段夫人这位主母,真心不好当。 一时间,夏宁收起对段夫人的不少怨言。 不管怎么说,段夫人考虑的是段府整体利益,她不过是个后宅混吃等死的姨娘,人家不待见太正常了。 想让对方尊重自己,自己先得拿出能让对方认可的真实价值。 她现在越来越不甘心,仅凭生育能力在段府站稳脚跟。她要像段夫人那样,能顶半边段府地站在段元睿身边。 因此,她更加认真学习看账本。 不认识的字,不理解的账目,向琴心和春桃不耻下问。 忙碌一下午,晚饭忘了吃。直到掌灯时分,段元睿一身寒气踏进门来,肩头落着薄薄一层碎雪,夏宁始惊觉,冬天到了! 而京城的冬天,比锦凌州更冷。这才十一月份,已经风雪侵衣,寒冷彻骨。 段元睿脱下大氅交给甜糕拿下去,搓暖双手,才抱了抱迎上来的夏宁。 看向桌面摊开的账簿和乱七八糟纸张,奇道:“这是什么东西,怎么忽然看起这个来了?” 第204章 心有灵犀 第204章心有灵犀(第1/2页) 夏宁将段夫人安排她学管家的事说了,段元睿听得欣慰,牵着她的手坐到桌边:“我早就想让你学这个,娘主动先开口,再好不过。” 看春桃一眼。这个婢女他有印象,跟在他娘身边,算个得力人物。他娘舍得给阿宁,证明确实有扶持阿宁之意,这让他不禁松了口气。 最怕他娘因为自己宠着阿宁,处处与阿宁计较,那他夹在中间,委实难做人。 握住夏宁的手宽慰道:“你才开始接触这些,不熟悉觉得困难很正常。有什么不懂的,直接问娘,或则等我回来问我也成。琴心、春桃,都可以帮你。” “书到用时方恨少。” 夏宁没形象地靠在他怀里,享受少爷亲自给自己按摩酸疼的手腕,感叹。 “我算是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了。早知道,当初你和姐姐教我读书,我便更认真不摸鱼了。现在,有些字是它认识我,我不认识它。学管账,还要学认字。” 段元睿看着她皱巴成一团的脸,哈哈大笑。回想当初在书房红袖添香的日子,那可是他人生中最激情的时光。 日日被骚扰,跟偷情似的。 看向夏宁的眼神,不觉燃起炽热的火焰。抱住夏宁,下巴在她光滑细腻的脸上蹭了蹭,闻着那股好闻、铭刻进骨子的熟悉味道。 “阿宁,明日我休沐,有大把时间陪你。” 夏宁回想起昨夜的疯狂,面上一热。 琴心等人熟视无睹,只管收拾桌子摆饭。唯独春桃新来,怪不能适应的,有点脸红地看少爷和姨娘如此腻歪。 怪不得夫人要时常提点夏姨娘。 少爷宠爱夏姨娘,到了如此无所顾忌的地步啊? 饭菜摆好,两人准备吃饭。还没举箸,隔壁房间传来勇哥儿一声石破天惊的号啕。紧接着,福哥儿也跟着哭,一唱一和,西院顷刻热闹非凡。 夏宁放下筷子,段元睿见她走得急,忙跟在后面。 “阿宁慢些,外面下雪,地面湿滑。” 夏宁抬头看了看黑夜中飘落下来的雪花,纷纷扬扬的,竟然觉得很漂亮。不过两个孩子嚎得震天动地,那点悠闲心思很快没了,加快脚步,与段元睿走到耳房。 只见两个奶娘一人抱着一个娃,正在屋里来回转、哄。见两人进门,赶紧行礼笑:“两位小少爷与少爷真是心有灵犀!知道少爷回来,便醒了。” 段元睿听了这话挺开心。先接过勇哥儿掂了掂,笑道:“这小子好像又长沉了些。” 奶娘笑道:“小二少爷能吃能睡,十分乖巧。” 段元睿又接过福哥儿掂掂,眉头微皱起来:“这孩子……还是不肯好好吃饭睡觉吗?比之前好像又轻了?” 奶娘生怕被主子怪罪,慌忙解释:“小三少爷一直吃得比小二少爷少,夜里总是容易惊醒,应该是先天体弱的原因。” 夏宁心疼地从段元睿怀里抱过福哥儿,福哥儿本来嗷嗷哭得欢,到了夏宁怀里,似乎闻到熟悉的母亲味道,砸吧着小嘴,脑袋往夏宁怀里拱了拱,安稳了。 抱着异常黏自己的小儿子,夏宁心都化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4章心有灵犀(第2/2页) 不过,这个安稳了,另外一个不干了。在段元睿怀里扯起嗓门哭。段元睿摸摸襁褓没有湿,问奶娘刚喝过奶,十分不理解这小子哭什么。 最后,夏宁坐在床边,一手一个把两兄弟都抱在怀里,两张一模一样的小脸相对,总算消停了。 段元睿挑眉。 很好,这就是奶娘说的,两个小子与他心有灵犀。明明他就是陪衬来的。不过,能看到阿宁抱着孩子,一脸幸福的笑容,他心里也开心。 待把两个孩子重新哄入睡,两人回到正屋,菜凉了,要重新热过。 段元睿道:“我请了位新的府医,姓艾,大约后日到。等他来了,让他先给你和两个孩子瞧瞧。” 夏宁生产伤了身子,他一直不放心。 夏宁好奇,问起查国舅被打的后续。 段元睿笑得深味。 “几名书生的家人,也是京城有头有脸的清贵人家,如今正联合几个书院,向朝廷施压。加上查国舅从前草菅人命、欺男霸女的旧案被翻出来,查家哪还顾得上追究查国舅吃亏的事。” 他顺手为夏宁盛了碗汤,捧到她面前,语气十分解气。 “不作不死!查家那么多仇人,根本不会想到是我们出手,阿宁你就放心吧!” 夏宁听了,稍微安心。 正吃着饭,段夫人派个婢女过来,呈给夏宁一页纸。夏宁打开一瞧,原来是段夫人要她采买下人的具体要求。 正院后院、厨房后园,包括新来府医那里,都要添人侍候。至于门房马夫护院什么的,不用她操心。 以前段家虽然奴婢众多,对外名义一律是雇工、佃仆。按照律法,普通人是不准拥有奴仆的。现在成了侯府,在册家奴也不能超过三十人。 所以各位主子们身边,一二等婢女有名额。 正院东院名额规定为四到六人,西院二到四人。 夏宁身边目前已有两名一等婢女:琴心、春桃;二等婢女山药、甜糕。所以,夏宁想再往自己院子添人,包括洪嬷嬷在内只能算契工,不入主家名册。 段夫人列出的名单,主院、东院各缺四人;西院可以再添两名粗使婢女或则嬷嬷。 重点是三位小少爷,要找五岁到十岁间的小丫鬟服侍,每人一名。从现在开始教导,以后成为三位小少爷的贴身婢女。 这三个人选很重要,品行若不好,会带累教坏主子。段夫人把这个任务交给夏宁,也是煞费苦心。她相信夏宁作为亲娘,会比任何人都上心。 “这事有什么难办的?明日我让人去找京城各家牙人,管它官牙私牙,但凡合适的,都让他们将人引进府看看。” 段元睿接过纸张粗略扫视,见夏宁一脸愁容,笑道:“到时我陪你一起好好筛选,务必不会让娘责怪你办事不力!” 夏宁一听,顿时心花怒放,觉得最大难题解决了。顾不得琴心等人在场,抱住段元睿,狠狠在他脸上亲了口。 “睿郎,有你在,便是我们娘仨的主心骨!” 第205章 底气 第205章底气(第1/2页) 她不是怕自己愚笨学不会,而是刚接触管家事务一窍不通。有人带,总比闹笑话强。 这府里,上上下下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她。她憋足一口气,要做出成绩给段夫人看。 谁说她只能以色侍人来着? 段元睿让人将残羹冷炙撤下去,沐浴毕,两人你侬我侬,重新让寝卧燃起浓浓春色。 临睡,段元睿哄着夏宁喝下一碗避子汤。 虽然产婆说夏宁生产元气大伤,今后可能无法生育。但可能不是绝对,他不能再让夏宁冒一丁点生育之险。 两人相拥而眠,睡到第二天早上。段元睿带着夏宁,先去向爹娘请安,然后到东院与司婉清共进早餐,最后才回到西院。 此时派出的人已经通知各大牙所,陆陆续续有牙婆登门,带来自己手下出众的姑娘,由北门进来,在西院排队等候。 夏宁回来吓了一跳! 黑压压的人头,像是一片汪洋,把她小小的西院淹没。 不过,牙婆们带来的都是学好规矩的,纵然人数众多,大家挤在一个狭小的地方里,也没人发出半点声音。 昨晚下了一夜雪,屋顶树梢银装素裹。琴心等人大早起来清扫积雪,还有些没有照顾到的地方,人踩上去容易湿了鞋袜。 好在牙婆们惦记生意,姑娘们盼望能进个好人家,谁也不在意这点区区小事。 夏宁有点紧张,段元睿轻轻握住她的手示意安慰。 琴心等人搬出两把椅子,让少爷和姨娘在台阶上坐下。等坐正后,各路牙婆便带着自己手底下的人,一排七八个人,站在院中让两人看。 跟选秀似的,夏宁看谁合眼缘指出来。牙婆便上前介绍这姑娘具体情况,擅长什么技艺,评价下性情,供夏宁参考。 夏宁偶尔问两句,从对方回答、反应、举止眼神,来判断这是不是个守规矩的人。 一开始也有那自恃相貌出众的,向段元睿频送秋波,酸得夏宁直倒牙。 后面众人看出段元睿正襟危坐,注意力全放在夏宁身上,随时轻声提点两句,逐渐熄了那小心思。 夏宁暗戳戳把那些皮相好又不安分的剔除,睿郎身边已有了她,不需要再多红花来衬。 琴心与春桃在旁负责记录,把姨娘相中的人、价钱登记在册,最后比对挑选。 初选一轮,最后夏宁和段元睿一起敲定勇哥儿和福哥儿的贴身婢女,都是七八岁的小姑娘,眉清目秀、举止温婉。看手比较糙,都是能吃苦,身世清白的穷苦人家。 有她们在,两位奶娘有个换手帮忙的。另外,夏宁觉得西院人够了,想了下,只雇了个签活契十年的董嬷嬷,与洪嬷嬷轮班守门干粗活。 除了正院和东院,夏宁将初选过一遍的人带去让段夫人与司婉清最后裁夺,其他地方要添置的人,都是询问段元睿后直接定了。 琴心和春桃造好花名册,领着人交付各院,待各院确定人选后,拿着最终定下的名单去陈管家那里报备。 晌午,草草吃了几口饭,一直忙碌到掌灯。 段元睿原想趁休沐日带夏宁去京城逛逛,这一天下来计划泡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5章底气(第2/2页) 吃罢饭沐浴毕,夏宁躺在床上,累得不想动。明明没干什么重活,却比干重活还累。 段元睿上床抱着她,笑道:“怎么,这就受不了?为夫还有些东西,要交给你呢!” 说着,取出一只小木匣,打开来,里面整齐叠放数份盖有红戳官印的房契、田契。 “阿宁,这里面有七间临街铺面,京城两处,锦凌州五处。外加京城城郊两处新置田庄。都是营收富盈的私产,记你名下,不过府中账目。” “往后你自己打理,也算给你和孩子一份傍身的底气。” 夏宁捧着那只木匣,一时手足无措,仓皇道:“睿郎,这、这些东西如此贵重,你怎能全交给我?我又不懂打理……” “别担心,我已安排妥当。” 段元睿微微含笑,摸着她披散在肩的长发。 “田庄与店铺皆有老成可靠的管事替你照看,每季账本、收益,会单独结算送到你西院来。你不必亲自操劳,只需要每月过目账目。” “若是管事办事不妥,发现错处,你只管告诉我,我替你处置。日后你慢慢熟悉起来,再自己做主调度。” 夏宁心中暖流涌动,扑进他怀里:“睿郎,你待我这般好,我……” 段元睿眉眼流淌柔情蜜意。 “阿宁,这些是你应得的。你拿这个练手,等学好了,将来也能为我分忧。” 段家人口单薄,等三个儿子成长到能独当一面,至少十多年后了。 这晚两人睡得很迟,段元睿手把手给夏宁讲解店铺、田庄的具体情况,让夏宁初步了解。直到丑时,才相拥着沉沉睡去。 夏宁又是一觉睡过头。听到隔壁房间两个孩子哇哇大哭,赶紧起身。 只是苦了段元睿,没睡好觉浑浑噩噩去坐班,不知有没有影响。 看过孩子,吃完早饭兼中饭,夏宁想到还没有仔细交代三个新来的人,便让琴心去把三人叫过来。 不一会儿,两名小丫鬟与董嬷嬷局促地走进来。 她们身上换成一水的段府下人制服,嬷嬷是颜色较深的青,婢女们则是嫩绿。琴心几人或多或少佩戴几件首饰,新人初来乍到,什么也没有。 见到琴心几人,已是自惭形秽。等夏宁梳洗出来,只见她满头珠翠、遍身绫罗,恍若神仙妃子,缩手缩脚更是不敢抬头。 夏宁坐在椅子上,一个个看过去。 董嬷嬷就算了,她先问年龄较大那个:“你叫什么?” 小丫鬟学过几天规矩,知道眼前人是她们主子,能决定她们日后的命运。不敢怠慢,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那响声,听得夏宁都替她疼。 “奴婢名叫于四丫,见过主子。” 旁边小些那个,有样学样,也忙跪下道:“奴婢名叫土妞,见过主子。” 旁边甜糕,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连忙用双手捂住自己的嘴。身旁山药偷偷戳了戳她的手臂。 不过看那上翘唇角,两个人明显处于兴奋中。 来了,终于来了,又到了姨娘给人取名的关键环节。 第206章 爱很廉价? 第206章爱很廉价?(第1/2页) 同属西院的人,必须整整齐齐,走出去共同给人嘲笑。春桃仗着是正院出来的,逃过一劫,这两个小丫头可逃不掉。 这些小丫头,都是牙婆买来调教没多久的。她们知道大户人家选婢女的要求,尤其从小给少爷小姐作伴的贴身仆从。除了相貌,更重要的是性情。 因此故意不改名字,让买家感受这种接地气的纯朴。 夏宁十分满意有自己的发挥空间。 让两个小丫鬟起身后,托着下巴,将余四丫和土妞从头打量到脚,笑着道:“这两个名字不好,我替你们重新取个好听的名字吧。” 余四丫和土妞自然高兴。这世上,应该没有比她们现在名字更难听的了,忙道:“多谢姨娘赐名。” 夏宁扶了扶鬓边珠钗,回想这几夜与段元睿的恩爱缠绵,满心幸福。 指了指余四丫:“你叫团子吧!” 又指了指土妞。 “你叫圆子。你们两个,连起来起来便是团圆。将来若再来两个,便叫美满,团圆美满,齐全了!” 一言既出,满屋死寂。 甜糕山药一边掩嘴窃笑,一边庆幸自己当初进西院时,姨娘口下留情了。 春桃嘴角抽抽。之前还嫌弃自己名字不好,想找机会改过,如今……算了,她发现自己名字挺好。 整屋人,就夏宁自个儿在那得意。 不过,看到两个小丫头一脸窘迫难过的表情,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怎么,你们不喜欢这名字吗?团圆美满,多有福气的名字啊!” 琴心扶额,见两个小丫头诚惶诚恐,要磕头谢罪,认领这两个名字。这一认下,走出去别人不笑话自家主子不学无术? 忙上前一步婉言道:“姨娘取名寓意真好!不过,为了对应山药和甜糕两位妹妹的名字,不如取名为荔珠、石榴。” 夏宁品了品这两个名字,回头看向她。 “喔,有什么说法?” 琴心笑着道:“荔枝圆润饱满如珠,对应圆子;安石榴多籽团聚,象征美满。叫她们二人荔珠、石榴两个名字,岂不比圆子团子寓意更深?” 夏宁一拍桌子,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说得对!琴心,还是你有学问!” 手下有这么位才貌双全的能人,她不会嫉妒,只感觉骄傲。就是琴心似乎对男人极为防备有阴影,不然,放出府去,应该比书蝶更有前途。 春桃意外地看着两人。 既佩服琴心才学,又惊讶夏宁的大度容人。身边婢女如此出众,碾压她风头,作为主子却丝毫不见小气,反而与有荣焉。 本是心怀忐忑,被调职至西院,存在不少隔阂和疏离。 这会儿,她却油然生出一股认同和归属感。或许,姨娘这般性情中人,比起严苛古板的段夫人,更好相处吧? 荔珠(余四丫)、石榴(土妞)松了口气,双双向夏宁再次行礼,确定自己的新名字。 夏宁一人赏了件小小的银首饰,敲打她们要好好尽职尽责,便让山药甜糕带人出去,交代规矩,仔细教导。 午后歇了片刻,然后一下午不得闲。各处派人来汇报新人进府的安排情况,夏宁与琴心春桃整理好新进下人花名册,将之送到正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6章爱很廉价?(第2/2页) 段夫人审过之后,令管事与各牙所结账,将属于西院新人的卖身契,送到夏宁这来。 然后夏宁带着人去园子、针线房管辖范围内看了看。接手账目、查看库房、盘账。一直忙到黄昏,差不多理清后,才回西院一屁股坐下。 元砚回来报信,说少爷与同僚聚会,今日迟归,让夏宁自己吃饭,晚上不用等。 夏宁一个人吃完饭,陪两个孩子玩耍,哄得睡了,才洗漱准备休息。刚进寝卧,甜糕来报:“姨娘,孙嬷嬷来了。” 夏宁闻听翻个白眼,这个孙嬷嬷,每次来没好事。 但对方代表夫人,她不能不见。只好拖着疲惫的身体,再次走出寝卧。 这回孙嬷嬷没了从前来西院颐指气使的架势。 面上含笑,卑躬屈膝向夏宁行了一礼:“夏姨娘,老奴奉夫人命,给你送来三个人。” “啊?” 夏宁莫名其妙。 “给我送人,什么人?” 西院奴婢名额不是满了吗? 孙嬷嬷向身后招招手,脚步声细碎,三位少女从门外鱼贯而入,低头站在夏宁面前,并肩而立。 夏宁瞧见她们身段窈窕、穿着打扮不似贫寒人家,顿时心头一沉,隐约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孙嬷嬷似笑非笑道:“夏姨娘,今日各世家府邸,听闻咱们侯府初入京城,府中人手紧缺。想着体恤帮扶,便纷纷遣了伶俐妥帖的姑娘过来当差。” 她手指三名少女,下巴上抬,眼神有戏谑。 “夏姨娘知道的,大户人家人情往来,偶尔送个把奴婢是常有的事。对方这般盛情,若是尽数退回,倒显得咱们侯府不近人情。” “所以,夫人也是斟酌再三后,才留下这三人。想到西院人最少,便安排过来。” 夏宁紧绷一张脸听着,险些没控制住无从安放的手,一巴掌甩向孙嬷嬷趾高气扬的脸。 她敢赌段夫人绝对是故意的! 什么叫西院人最少?现在主院、东院,包括新来的府医那里都很缺人好吧!段夫人就是看不惯她独得少爷的爱,一有机会便来膈应她。 孙嬷嬷双手捧上三人的卖身契,面上笑嘻嘻的。 “夏姨娘,老奴话已带到,得回去向夫人交差了。这三位姑娘,您好好安顿她们吧,可别丢了咱们段府的面子。” 暗示两句,方才转身离开。 琴心等人感受着夏宁压抑的滔天怒气,个个低着头,噤若寒蝉。 片刻,夏宁把三张卖身契重重拍在桌上,气呼呼坐下来,横眉冷对三名依然低垂头的少女:“你们抬起头来!” 这三人进门,不对她行礼,个个脊背挺得笔直,再联系孙嬷嬷临走说的话,夏宁窝火得不是一般。 这是送过来当妾或通房的? 只要睿郎回来,一旦默许,三人便能堂堂正正留在西院,和她分庭抗礼? 段夫人是不是忘了,她是贵妾! 太皇太后召见过的贵妾,随便塞几个人过来,也能分薄她的宠爱?如果睿郎的爱有那么廉价,那么她不要也罢! 第207章 摸不到床边 第207章摸不到床边(第1/2页) 段元睿与同僚聚会,饮了两杯便推搪不胜酒力,借口回家。 一路上,想着阿宁孩子热炕头,冰冷的风雪,挡不住内心火热。 人刚到西院,后背一凉,猛然打个大大的喷嚏出来。往屋子里一瞧,只见一堆人泥塑木偶般站着。那般沉闷紧张的气息,令他莫名不安。 他示意跟随的人散去,走进屋,只见夏宁如同扑鼻之猫,狠狠瞪着站在屋中的三名少女。 原以为是新来婢女,在接受例行敲打。定睛一看,三人至少两人回头,向他眉目传情,频送秋波。身上衣裳、头上首饰、举止神态,半丝儿不像婢女。 他当即头皮一炸。 再看夏宁,像个熊熊燃烧的喷火球,目光凶狠地转向他,嘴角扯起来,还挂了丝笑。 “少爷回来啦,这是夫人特地给您选的三位美人,您来瞅瞅,还算满意吧?” 段元睿一听就知道阿宁醋意大发了,很久没喊的“少爷”“您”什么的,全部说了出来。 他急忙快步走过去,揽住夏宁的肩,小心安抚,一脸陪笑加无辜:“阿宁,我才回来,什么也不知道啊。这些人,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 夏宁念着他对自己的好,虽然气得半死,仍然忍住没有在事情弄明朗前爆发,只是语气酸溜溜的。 “西院明明人已满额,方才夫人又让孙嬷嬷送来三人。说是别家送的,却之不恭,让我好好安排。” “少爷,您看,是把她们怎么安排好呢?” 三名少女看向段元睿,眼睛里的绵绵情意,几乎要淌出水来。 新晋侯府、以后板上钉钉是世子、年轻相貌出众,段元睿大概是她们今生能触及的天花板。何况传闻段家男人温柔痴情,她们若能成为其妾室,哪怕只是通房,也能改变命运。 双目喷火的夏宁,她们权当没看见。 听说这位不能生育了,还能总霸着段少爷不成。比起生了三个孩子的夏宁,她们更加青春貌美。 段元睿拉着夏宁坐下,喝了杯春桃送来的水,才道:“西院名额既然满了,那便送去别处缺人的地方去吧。” 一句话说出来,让三名殷殷期盼的少女,面上瞬间变色。 夏宁顿感出气,鼻孔里喷出的三味真火,化为星点小火苗。她朝着三名少女,傲娇地抬了抬下巴。 “那……睿郎你觉得送哪里去好呢?” 依她之见,就应该送段老爷房里去! 段夫人自己把持后宅,不让段老爷沾荤腥,倒拼命往自个儿子屋里塞人。真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太恶心人了! 段元睿见总算安抚住这只即将炸毛的小猫,松了口气,好笑地拉住夏宁的手。 实际上自打老爹封侯后,锦凌州乃至京城,就有各种人打着各种旗号,给他和老爹塞女人。父子俩通通婉拒了,没想到现在直接送到家。 他娘可能是碍于面子情,收下几个。不能送去东院给病弱的婉清添堵,只好塞到西院,让他自己抉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7章摸不到床边(第2/2页) 他娘真是的,到现在还弄不清楚阿宁对他的重要性吗? 回头得和娘好好说清楚,别坏了他和阿宁之间的深厚情意。 如此一想,对面前不停挤眉弄眼,故作姿态的三坨烫手山芋越发不待见。 “新来艾府医那里,缺人侍候,送两个过去。另外新来账房先生年纪大,需要暖脚婢,再送个过去。她们不愿意,便打发回她们原来的主家。” 段府又不是善堂,什么人塞过来都必须要好好收留。这三人当着阿宁面也敢如此,明显不是安分的。因此段元睿处置起来,毫不留情。 话音未落,三名少女“噗通”跪下了。个个哭得梨花带雨,肝肠寸断,恳请少爷大发慈悲。表示哪怕跟随少爷,只做个粗使婢女也行。 西院众人个个翻白眼,七手八脚把人拖出去,丢给前院陈管事,说了少爷的吩咐。 暗忖这三人莫不是傻子,看不出来少爷十分在意姨娘? 想留下来,只知道向少爷抛媚眼,不知道讨好姨娘,才是正途?姨娘心软好哄,说不定像琴心那般,现在活得比谁都滋润。 蠢人光长脸蛋不长脑子,落得如此结局,活该! 晚上,段元睿差点摸不到床边。 搂着闹别扭的夏宁,小意温存哄半天,才获得重新爬上床的资格。还被迫签下不平等的口头契约多条,承诺今后绝不再近阿宁之外的任何女色,怀中人才勉强消停。 段元睿努力睁着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心道:娘啊,您可真把儿子坑苦了! 不过,从这天之后,段夫人总算消停了。即便外面有人再送人来,也是委婉拒绝。之后夏宁即便在艾府医处、陈管事身边,也没见过那三人。 大约是心气高不愿将就,被送回主家,重新谋划前途了。 偌大侯府,一下子添了许多人口,顿时热闹起来。 隔了数日,段元睿和段老爷身边,也多了好几名护卫。其中段元睿身边的凌青、段老爷身边的长青,都是因为收缩生意,被调回来的。 两人武艺略逊于元青,但其他如情报、交际、管理等方面的特长,是元青望尘莫及的。他们能独当一面,调回来是考虑京城危机四伏,需要更多人手。 从此段元睿早出晚归,段老爷打理家中产业,府中生活慢慢回归平静。 冬至大如年,宫中设宴。 不仅段家父子要前往宫里赴宴,段夫人婆媳也受到皇后的邀请。不过,司婉清以身体不好为由,婉拒。 没多久,太皇太后越过太后和皇后,给夏宁下懿旨发来一张请柬。 段家意识到,朝堂后宫波谲诡秘,正在暗流涌动,自身可能已卷入大顺几位大佬博弈的棋局中。 只是太皇太后在一日,明面上皇帝、皇后乃至太后不得不俯首帖耳,何况他人?段家根本没有拒接余地。 段夫人耳提面命,夏宁紧急学规矩。到了这天,夏宁花心思打扮一番,力求低调又不至于堕了侯府体面,登上马车随段夫人一同入宫。 段夫人从头到脚打量她。 第208章 宫宴 第208章宫宴(第1/2页) 只见夏宁身穿一袭浅茶青的交领广袖襦衫,衣上暗绣银线寒梅,外罩藕荷灰合领褙子,下着同色暗纹罗裙。 乌云般的秀发挽作垂云髻,簪一支素银梅簪,耳坠细珠,额间点缀浅银花钿,腕上笼一只青白玉镯,抬手行礼漏出一抹温润柔光,再无多余钗环。 搭配颜色素雅又不灰败,分寸体面掌握得刚刚好。 段夫人暗暗点头。 心想这夏姨娘虽然有点恃宠生娇,各种场合如何穿戴,还是心中有数。看来以前在牙所规矩没白学,让她省了不少心。 “这般打扮倒算妥帖。” 顿了顿,开始谆谆教导。 “夏姨娘,虽然你是太皇太后特邀,但今日宫宴皆是勋贵正室命妇。你一妾室身份,万不可出风头。只跟在我身后,谨言慎行少言多礼,切勿落人口实,知道吗?” 夏宁垂眸敛衽,轻声回应:“妾谨记夫人教诲。” 段夫人叹口气:“若是婉清能去,她那般风度,我哪用担心你!” 所有人的目光和注意力,都会被婉清吸引过去。 夏宁暗地撇了撇嘴。 司婉清为何不能去,你自己心里没数?在这里做绝不可能的假设。 都说婆媳间水火不容。段夫人把司婉清当成需要百般疼惜的闺女,却将她视作需要处处打压的儿媳,真是有病。 同行坐车的还有孙嬷嬷及琴心,她们带着段夫人和夏宁的换洗衣物,预防宴席中可能会出现的小插曲。 不过她们不能进宫,只能冒着风雪等在宫门外。需要取用换洗衣物时,参加宴会的命妇们会托宫人传话取物。 孙嬷嬷与琴心放下车帘,隔绝外面簌簌作响的风雪。马车碾过积雪,缓缓驶向皇城。 周围不时传来辘辘车声,马响亮地喷鼻,不过几乎听不见人声喧哗。现在进宫赴宴的人排成一字长蛇,整齐有序地朝宫门移动。 哪怕平常在京城属于呼风唤雨的人物,进了皇城,面对九五至尊的天威,也得尽数收敛一身骄矜,保持恭顺仪态。 待得马车停稳,夏宁后一步被人扶下车。 只见漫天鹅毛般的雪花悠悠飘扬,宫墙巍峨高耸,朱红大门庄严肃穆。一众勋贵的马车依次停靠,各家命妇陆续下车,按着品级列队,由内侍引着朝内宫走去。 文武百官、受召赴宴的侯伯勋臣,则走另一条通往乾清宫的御道。 黑压压的人头,如同望不到首尾的黑色浪潮,很快被天地间茫茫白色吞没,分不清谁是谁。 夏宁抬头迅速扫一眼周围,随即低下头,紧跟在段夫人身后,朝前走去。 段府是新晋侯府,京城里几乎没有熟识的世家。但太皇太后破天荒下懿旨,邀请一位身份为妾的女子进宫,并且赏赐,消息早已传遍京城。 这次听说又是太皇太后,亲自将这位妾的名字,加在邀请宫宴宾客名单上,怎不令人极度好奇。 虽不认识夏宁,但左右前后看到段府马车的标识,已有不少人猜出两人身份,频频向她们投来各种意味的目光。 段夫人手心沁出冷汗。 虽说段家在锦凌州有头有脸,她在家也是说一不二、执掌中馈的当家主母,但她真没有参加过宫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8章宫宴(第2/2页) 一方面自己提心吊胆;一方面还要关注身后夏宁,是否做出出格失态的言行举止。 心里百般抱怨,太皇太后怎会如此打脸太后和皇后,竟然直接给夏姨娘补下请帖。 这周遭都是勋爵命妇,她带着夏宁这身份卑微的妾进宫,简直丢脸已极! 夏宁没注意段夫人变来变去的脸色。 她有点想萧慎之了,不知道今日能不能见到。那张即使男扮女装也不违和的小脸,不知道现在是否还是挂满阴霾? 太皇太后说他在努力读书。但是,以他的处境,在一个曾想杀他的兄长眼皮底下生活,真能安心读书吗? 可能皇后是想表明自己孝顺之心,将后宫宴席,设在太皇太后的慈宁宫大殿上。太后托病,没有参加。 她这个位分确实比较尴尬。 上有太皇太后,下有皇帝皇后。除了她是作为皇帝生母被捧成太后的,之前在先帝面前,仅是个普通嫔位。 先帝暴毙,先皇后没过两日薨逝。据官方说法是哀痛过度,自愿追随先帝而去。 太子“病”逝,其他皇子以各种罪名被株。如今宫里,就剩六皇子这根独苗苗尚未成年。 所以,如果不是太后这位儿子,手段异常高明狠辣,她根本没有资格在太皇太后眼里,留下任何记号。 既然成了太后,她自然不甘心还要屈居太皇太后之下,只能借病回避,让皇后替自己尽孝。 众人在内侍引导下,缓缓进殿,向太皇太后、皇后行礼,依序就座。宴席开席后,宫人们穿梭送上一盘盘珍馐美味,丝竹声声悦耳,美人在殿中载歌载舞,一片喜庆祥和。 夏宁处境有些尴尬,不知是什么缘故,没给她单独设座位。只在段夫人桌边,给她摆了一个蒲团。 周围全是雍容华贵、满头珠翠的命妇,她再一次感受身为妾室,与正室地位的巨大落差。 哪怕她是太皇太后特别邀请来,在皇后一干人眼里,她也不配上席。只能像其他宫人一样,侍立段夫人身后,垂眸敛神,随时跪坐为段夫人服务。 段夫人也不自在。 夏宁好歹是自己儿子最疼爱的姨娘,皇后如此安排,夏宁没脸,她更没脸。 让夏宁跪坐蒲团,这不是受邀参加宴会,倒像专门为打段府脸准备的! 左右命妇瞧向夏宁,纷纷露出嘲笑的眼神。 在她们眼里,妾就应该乖乖呆在家里,服侍好主子。太皇太后多半是老糊涂了,再喜欢一个小妾,能堂而皇之招进宫来吗? 精明点的彼此交换眼神,她们能看到更深层次的东西。 看来,回宫不久的太皇太后明显势微,不如新贵皇后呀? 上手一位国公府夫人,素来眼高于顶,端着酒杯,似是无意一般,目光斜斜扫视段夫人及夏宁,含笑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附近几人听清楚。 “听闻夏娘子是蒙太皇太后垂怜,才能来这冬至宫宴的。只是这席间,怎么没有设她座位,怕不是宫人疏忽了吧?” 此话一出,周遭顿时安静,数十道目光,齐刷刷落到夏宁身上。 一个个看热闹不嫌事大,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 第209章 再见六皇子 第209章再见六皇子(第1/2页) 夏宁身份,与她们一起参加宴会,本就让她们这些正室,觉得颜面无光。国公夫人既然率先发难,下面立即有人笑着迎合。 “应该不是疏忽。宫宴乃咱们勋贵正妻的筵席,妾室列席,于礼制上本就不合。赏她一个蒲团,能服侍段夫人用饭,已算对她格外抬举了!” 段夫人面色一沉,怒气随即上涌。 虽然她同样不是很喜欢夏宁,但夏宁好歹是自家人,打狗还要看主人呢! 她刚要张嘴替夏宁辩驳,上手的太皇太后听到动静,淡淡瞥过来一眼,问身边人发生了什么事。 宫人据实回禀,太皇太后开口,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冬至家宴,不过是阖家欢聚。老身瞧这姑娘守礼懂事,又救过六皇子,便叫她过来见见世面,有何不可?谁有意见?” 两连问,下面国公夫人等人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她们没想到太皇太后如此毫无顾忌,当众打她们的脸。 紧接着,太皇太后又转向下手坐的皇后,似笑非笑。 “皇后,你也觉得老身糊涂办错事,让这姑娘赴宴,是坏了规矩?” 皇后诚惶诚恐起身,赶紧向太皇太后低头,诚恳认错。 “是妾身年轻,办事不周,怠慢太皇太后请来的贵客。太皇太后莫恼,妾身这就吩咐宫人,重新为夏娘子安排座位。” 太皇太后神色冷淡,轻哼一声。哼得皇后也是花容失色,她才转向夏宁,容色稍霁,微微点了点头。 这下子,谁还敢当众嘲讽夏宁身份低?个个屏息凝气,连正眼都不敢多看夏宁,就怕被太皇太后盯上训斥。 她们算看出来了,太皇太后虽然没甚实权,但她的身份相对于皇后,就是妥妥碾压级别的。不跟你讲规矩,也不讲道理,你必须得听她的。 不管皇后如此安排座位,安的什么心,太皇太后敢明面上指出来,皇后便不敢吭声。 怪不得太后托病不来。 这才是最明智的做法。就算来了,还不得像皇后一样,老老实实听训呀! 宫人们很快抬来桌凳,见缝插针摆放在段夫人与邻座夫人之间。桌上也用最快速度,端上来一道道精致佳肴。 夏宁得以大大方方入席,像其他夫人那般,有机会品尝宫廷的美食。 至于某些人勉强的笑容,她装作不见。不管咋样,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现在太皇太后为她撑腰,她自己要立住,不能露怯,以免辜负老人家的一片心意。 后宫宴席上的是甜甜果酒,不容易醉人,适合女眷们喝。酒过三巡,太皇太后年龄大了熬不住,率先离席,回寝宫休息。 席间顿时活跃起来,陆续有人起身,让宫人引导去更衣。 段夫人也想去,叮嘱夏宁两句,随宫人而去。左右前后全是不友好的视线,夏宁一个人坐着百无聊赖。 不过,听说这种宴会往往是事故高发地。即便如坐针毡,想早点回家,她也坚持忍耐着没有动弹。 段夫人年纪大了,加上本身是一品诰命,自然没人敢对她做什么。但她的身份,明显惹得现场正室们都不痛快,她要落单,针对她出手的几率可大多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9章再见六皇子(第2/2页) 看着桌上摆的琳琅满目的宫廷美食,夏宁咽了咽口水,不敢随便吃。挑了几个看起来正常的鲜果,慢慢啃咬。 过了会,段夫人还没回来。忽然一名宫人上前,恭敬地向她屈膝行礼:“夏娘子,太皇太后有请。” 夏宁咬了一口的果肉含在嘴里,忘了咀嚼,顿时心中警铃大作。 随即想到,这宫女众目睽睽来请她,还说得比较大声,左右前后几位夫人都听见了,朝她投来异样的目光。 这种情况,宫女应该不至于骗她。 而且以她目前的身份地位,众人最多不屑、不满,到不了串通后宫,置她于死地的地步。 想到这些,夏宁微微放松下来,起身向宫女回礼。 “劳烦姐姐带路。” 在一众人瞩目中,她紧跟宫女,轻提裙摆,缓步踏出大殿。穿过朱红回廊,经垂花门绕过后园,步入太后寝殿。 先觉路绕了,提心吊胆,后面发现终于进入宫殿,这里金碧辉煌,宫人环伺,总算让她放下心。 原来,对方带她这么七拐八绕,是怕遇见离席透气的贵宾? 通报后,宫女领着她进殿。 来不及看清周围环境,一团人影像是弹射出来的小炮仗,一头扑进她怀里,紧抱住她的腰身,语带哽咽喊了声。 “姨娘!” 声音极其熟悉,夏宁急忙低下头,把埋在自己胸前的小脑袋扒拉出来。那张美得雌雄莫辨的脸,泪汪汪的眼睛,不是萧慎之是哪个! “六殿下!” 她顿时又惊又喜,双手掐住对方掖下,把人提起来转得飞舞一圈。 她力气有点大,不止周围宫人惊呆了,萧慎之也被她转懵逼了! 随即感受到夏宁发自内心的喜悦和激动,立即释然,双手紧勾住她脖子,享受这难得一刻的欢喜。 对他而言,这是早已失去的天伦之乐,如今又像是回来了。 只有在夏宁面前,他可以肆意释放自己,感受夏宁纯粹不带杂质的爱。毕竟,夏宁可是在他一无所有时,也想要收他当养女的人。 “咳咳。” 两人清醒过来,连忙敛去久别重逢的激动之情,分开来看向大殿上高坐的太皇太后。太皇太后瞧了瞧两人仍然拉着的手,笑了笑。 “小六,读这么多日书,还是如此闹腾。” 虽是嗔怪,语气却带着笑。 见夏宁窘迫,温和道:“夏娘子,过来坐吧。小六他一心想见你,便借老身的名号,把你叫过来了。” 宫人搬来椅子,萧慎之在慈宁宫明显混得很熟悉,很自在地拉着夏宁坐在太皇太后身边。随即小嘴叭叭地,迫不及待问夏宁近况。 他离开段府时,夏宁还大着肚子。虽然听说夏宁生了一对双胞胎儿子,但具体情况总要问当事人才放心。 夏宁也急于了解他的情况,怕他在宫中,再像以前一样被人暗害。两人隔着太皇太后,聊得热火朝天。 第210章 硝烟无形 第210章硝烟无形(第1/2页) 太皇太后喝着茶,笑眯眯听两人说话。 对于老人家而言,这是难得和睦的拉家常。比听宫里那些狗屁倒灶的烦心事,好多了。 萧慎之听夏宁说起双胞胎儿子的趣事,神情格外开心,似乎整个人由内向外,散发着母性的光辉。 他心中不觉有些酸溜溜的,但又为夏宁感到高兴。毕竟,他十分理解夏宁失去大儿子时,那种痛不欲生的心情。 如今,夏宁日子总算好过起来。也不枉他壮着胆子,向那位可怕的皇兄进言;又日日缠着太皇太后,说夏宁好话,给老人家洗脑,将夏宁说成天上有地上无的好女人。 他殷殷道:“皇兄许我一月有一日的休沐,姨娘,到时我来侯府,看望您和两个弟弟!” 他暗戳戳地想,两个弟弟够幸福了,不能让他们过于霸占姨娘的心神。他得多刷刷存在感,免得姨娘以后不疼他了。 夏宁细细打量萧慎之,见他一袭石青暗纹锦袍,腰束躞带,墨发以玉冠束起。再不见从前那副时时低眉垂眼、面色灰败的小可怜模样,心中感叹。 握住萧慎之的手,欲言又止道:“六殿下,看到你如今……气色好多了,太皇太后还庇护着您,民女放心多了。” 本来还想问萧慎之,有没有再遭到新帝迫害。这种环境,完全不敢畅所欲言,两人只能用眼神悄悄交流,萧慎之微不可查地摇头。 正聊着,忽然宫人一声报:“皇后娘娘到~” 顿时,不止夏宁紧张,萧慎之也不安地悄悄握紧拳头。 唯有太皇太后老神在在,神情淡然地端坐榻上。 片刻,环佩叮当,裙摆沙沙作响,一众宫人簇拥皇后缓步到来。不算绝色,但一身凤袍雍容华贵,眉眼间自带母仪天下的沉静威仪。 待皇后向太皇太后行礼问安毕,萧慎之麻溜起身,带着夏宁向皇后行礼问安,口称“皇嫂”。 “没想到六弟也在这里。” 皇后目光掠过萧慎之脸上,没看他身后一个劲低头的夏宁,笑意暖暖:“怎么不去前朝与百官们同乐?” “臣弟不胜酒力,想来陪陪太皇太后。” 萧慎之面色恭谨,内心却腹诽。他若真去与百官同乐,他那个整日疑神疑鬼的皇兄,又要怀疑他不安好心,妄图勾连群臣培养势力。 皇后坐在萧慎之之前坐过的位置,萧慎之垂手伺立在太皇太后身边。夏宁更是不敢唐突,只能与宫女们站一起。 瞧着这位查皇后,面上一直带笑,看似和蔼亲近,却总觉得身上毛毛的。 话说能一直偏袒自己娘家弟弟,不顾百姓冤屈死活,这样的皇后,能是什么好人? 太皇太后脸色略沉,明显也不待见这位孙媳,问道:“你不在大殿主持宴会,招呼各家女眷,来老身这寝宫做什么?” 查皇后保持温婉的仪态。 “祖母中途离席,孙媳担心祖母身体,所以来看看。” 夏宁暗暗惊讶。 没想到私下里,查皇后把姿态放得这么低。还想贴近太皇太后,称呼“祖母”“孙媳”什么的。不知道的,以为这不是天家,而是普通百姓家。 看来,表面上新帝确实不想与太皇太后闹僵。他需要太皇太后这么一位老祖宗在,来承认他帝位的合法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0章硝烟无形(第2/2页) 太皇太后耷拉着眼皮,对于查皇后,无论示好,还是跪舔,一律不接招。 只是淡淡道:“人上年纪了,容易疲倦,所以早些回来歇着。皇后若有空闲,倒是可以去关注下你的母后,她好像的确是身体欠佳。” 查皇后笑容不减,连眼神也没有变化。在椅子上欠了欠身:“是,孙媳谨遵祖母吩咐。也会将祖母的关心,转达太后。” 太皇太后笑了笑。 “你一直是个懂事的。” 旁边夏宁听得汗流浃背。 明明这两人说话一团和气,为什么总觉得整座大殿,阴冷得吓人啊? 萧慎之在她身边,察觉出她的紧张,悄悄拉住她的手,示意安慰。 此时,查皇后的视线,落到两人相牵的双手上。 “夏娘子也在这里。” 她平静地陈述事实。夏宁不敢怠慢,赶紧上前一步,屈膝行礼,嘴里却不知说什么好。当然,查皇后并不需要她开口,只是继续言笑晏晏。 “看来,六弟是真心喜爱夏娘子,把夏娘子当成自己母亲般敬重了。夏娘子救了六弟,我也该厚谢夏娘子才是,但是赏什么好呢……” 她一副思考状,仿佛没看见太皇太后和萧慎之同时色变。 下刻,太皇太后蓦地拉下脸来,看向夏宁的眼神,不复之前的和善,反而升腾起一种莫名的怒气,对着夏宁冷喝。 “夏氏,今日宴会,到此为止,你速速离宫吧!” 夏宁被这突如其来的呵斥,差点唬断魂,迎着萧慎之担忧的眼神,查皇后的微笑,太皇太后的冷脸,满心惶惑。 方才到底发生什么? 她没有说一个字,待她一直十分友善的太皇太后,为何突然翻脸,将她赶出宫? 当然,她也不想继续坐在这里,感受皇家的内部争斗。硝烟无形,听不懂又看不懂,实在无趣。还是回去应付喜怒形于色的段夫人,比较容易。 她立即行礼,退出太皇太后的寝殿。宫人过来,将她引回正殿。此刻宴席已经散了,命妇们鱼贯退出慈宁宫,在内侍带领下出宫,各回各家。 段夫人更衣回来,知道夏宁又被太皇太后传召去,紧张得要死,双手交握来回在殿外转悠。终于盼到夏宁全须全尾出来,总算松了口气。 迎上来压低声音道:“夏姨娘,看来,你是真入太皇太后的眼了。” 夏宁无语地瞥她一眼,都不想说自己方才遭遇的事。 两人默默随着人流出宫,登车,回府。 一进西院,甜糕等人全部围上来。叽叽呱呱兴奋无比,争相问夏宁进宫参加宴会见闻,吃了啥,看见了啥? 夏宁摸摸自己瘪瘪的肚子,叹气。 “去厨房给我要些饭菜来,剩的也行,快!” 可怜她为了参加宫宴,满以为要享受饕餮盛宴一番,结果发现现场那诡异环境,多一筷子也不敢夹。 后面太皇太后翻脸赶人,面子里子全没了,越发心怀惴惴。 自觉,没做错什么事呀? 第211章 刀不砍自己身上 第211章刀不砍自己身上(第1/2页) 怎的太皇太后突然不待见了,会不会因此影响到段府? 琴心等人忙着去准备饭食,她坐在桌边,托着腮帮子苦思冥想,百思不得其解。 晚饭摆上桌时,夏宁拿起筷子,风卷残云。 众人见她狼吞虎咽的吃相,无不惊异。这明明是参加宫宴回来,怎么看姨娘却像是什么也没吃过的样子? 荔珠神色有些紧张地进来禀报,她还没有适应新环境,整个人显得畏缩,舌头僵硬。 “姨娘,夫人、少夫人……来了。” 她说得太慢,婢女们扶着段夫人与司婉清,已经进了正屋。瞧着一桌子的碗筷汤水,夏宁那副饿死鬼投胎的吃相,段夫人下意识皱眉。 没好气道:“不是才参加宫宴回来,怎的又在吃!” 瞄了夏宁腰身一眼,盈盈一握,越发嫌弃。 这夏姨娘,没见她少吃,但东西都是吃去了哪里?生了三个孩子,身形完全没走样。 不像她,当初只生了睿儿一个,便…… 算了,往事不堪回首。 拉着司婉清坐下来,对慌忙擦嘴讪笑的夏宁道:“婉清不放心你,说要过来瞧瞧你,我寻思也有一些话没问你,便一起过来了。” 琴心等人赶紧收拾桌子,春桃去泡了两杯香茗送上来。不过都是做个意思。段夫人瞧不上西院的茶,司婉清只喝白开水和药水。 夏宁起身向两人屈膝一礼,笑着看向司婉清道:“劳姐姐惦记我。” 司婉清含笑。 “客套话别说了。” 段夫人些微不耐:“婉清提及你参加宫宴的事,我倒是想起来,之前见你回来脸色不好。是不是被太皇太后召去,又发生了什么事?” 夏宁点头,示意琴心等人出去。见状,孙嬷嬷及小霜等人也懂事退出。等屋里只剩下三人,夏宁才把慈宁宫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出来。 她知道有些东西,自己想不明白,但出自权贵世家的司婉清一定懂。 司婉清听了她的叙述,蹙着秀气的眉头。 “你说,最后查皇后说了两句什么话,让太皇太后突然改变对你的态度。是什么话,一字一字,再细细复述给我听。” 夏宁又详细描述太皇太后翻脸前,查皇后说过的话。有些迟疑不能置信道:“莫不是……查皇后说我像六殿下的母亲,这句话不对?” 能像六殿下的母亲,是她的荣幸。但太皇太后为什么如此生气? 就算觉得她不配,普通人最多在心里腹诽两句,不至于翻脸啊?这好割裂。 司婉清微微含笑。 “看,妹妹你自己也想明白问题所在了。六皇子生母,是太皇太后最心爱的外孙女,查皇后将你比作她,是……” 她看了夏宁一眼,还是选择实话实说。 “以妹妹你的身份,对六皇子生母是一种侮辱,触犯了太皇太后的心头大忌!” “啊?” 夏宁腾地跳了起来,差点带翻椅子,愤怒如同山呼海啸,淹没她的理智,还有无尽后怕。 “这查皇后果真是个好歹毒的女人,轻飘飘一句话,便将我摆在太皇太后的对立面,差点害死我!” 就算现在没死,日后太皇太后必定嫌弃她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1章刀不砍自己身上(第2/2页) 她好不容易拥有的金大腿! 会不会今后萧慎之也会疏远她?想到这里,又觉得难过。 收拾好乱糟糟的心情,勉强在段夫人面前维持体面,抬头看着司婉清:“还是姐姐聪慧,一针见血为我释疑。” 心里不由得后怕。 还好司婉清从没打算跟她宅斗。不然,就凭她这自以为是的脑子,司婉清要灭她,她旦夕间死七八十回了! 司婉清迎着夏宁骤然恐惧防备起来的眼神,嘴角微微抽动,感到一阵无语。 这丫头又是想到什么了,这么害怕地望着自己,表现得不要太明显。 段夫人没注意两人目光交汇的真正缘由,以为夏宁是在害怕太皇太后秋后算账,难得好心安慰夏宁一次。 “夏姨娘,你曾经救过六皇子,太皇太后就算因为皇后这句话,对你生嫌,也不至于要怎样你。你以后,少在她跟前蹦哒,找存在感便行了。” 夏宁恭声应是,心里却腹诽段夫人,会不会安慰人? 什么叫她蹦哒找存在感,明明她一直都是被动的好吧! 话说得差不多了,段夫人扶着司婉清要离开。夏宁送两人到院门口,正要话别,正院一名婢女小跑而来,见到段夫人掩饰不住脸上的惊慌。 “夫人!夫人不好了……” 司婉清忙反手扶着段夫人,蹙眉轻斥那婢女:“什么不好,好好说话,别惊着夫人。” 说也奇怪,明明司婉清没有掌管中馈,成日在自己的东院窝着。段府这些下人,却极是敬重害怕她。 当即那婢女敛住惶恐不安的神色,重新向两人屈膝行礼,才用微微颤抖的嗓音开口。 “夫人,少夫人,老爷和少爷回来了!老爷还带回来两个女人,说是陛下所赐,要您赶快回正院,安排她们住处呢?” “你说什么?” 所有人都疑心自己听错了,段夫人圆睁双目,简直不能置信地瞪着那婢女。 就连夏宁也觉得不可思议。 段老爷要有花花肠子,早几十年前,便该妻妾成群了。不会到现在,后宅还只有段夫人一位结发妻子,膝下也只段元睿一个儿子。 段家男人痴情,名声在外。 若不是司婉清主动提出来,只怕她根本没进段府的机会。 所以,听到段老爷带回两个女人,这真是比段元睿再纳妾,还不可思议的事! 婢女满脸难色。 “夫人,老爷和少爷如今在正院等您,您快回去吧。” 她只是个传信的奴婢,瞪她也没用啊。 段夫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面色阴沉如水,咬咬牙:“好你个段伯章!老娘倒要看看,你敢玩什么花招?” 拂袖疾步朝正院走去,婉清在后都顾不上了。 夏宁心里这个乐! 看看,刀不砍在自己身上,果然不知道疼。 之前段夫人塞三个小妖精进西院,妄图分薄少爷对她的爱,那会她嫌自己不够大度。如今,皇帝觉得段府人丁单薄,亲自赐下美人,段夫人又如何? 她不是跟疯狂的母狼一样,扑上去撕咬觊觎自己巢穴的人? 第212章 御赐美人 第212章御赐美人(第1/2页) 眼见段夫人和司婉清匆忙赶往正院,夏宁自然不会错过这看热闹的大好机会,立即紧紧跟在她们后面。 甜糕等人,哪个不想随姨娘一起去吃瓜?春桃横几人一眼,拉上琴心,去追姨娘,剩下的人悻悻停住脚步。 若是真的一窝蜂围观当家主母的笑话,回头主母不大发雷霆将她们全卖了才怪! 夏宁没注意自家院里的小波动,只管自己乐呵,来到正院。 远远见正屋门外站满下人,到底是皇帝所赐的美人呀,谁不想长长见识? 只是一见段夫人脸色铁青踏进正院,全部低眉垂眼,作鹌鹑状悄然退开,谁也不想被段夫人的怒火烧及自身。 夏宁站在司婉清身后,默默充当背景板。进门后扫视一眼,迅速将屋里情形看了个分明。 只见段老爷胖墩墩的身体挤在椅子上,手里拿块帕子,不停擦额头擦脖子。明明大冬天,硬是出了不少汗。 段元睿坐在他下手,神情还算平静,但掩不住目中怒气。 皇帝这一手玩得,明显奔破坏段家和睦来的,但他们还拒绝不了,连抱怨也不敢。 再看厅里正中站立的两位美人,虽是宫装打扮,但容色秀丽肌肤莹白。一人体态略丰腴,一人身姿曼妙纤柔,皆是上等容貌,容易受男人喜爱那种。 夏宁一边看热闹不嫌事大,一边暗自庆幸,这俩美人不是皇帝塞给睿郎的。 这两名美人,和段夫人那日送到她西院来的三人,明显不是一个级别的。从宫里出来的,单是气质,便甩寻常人一大截。 如果两名美人性子也是那种精于算计、心有城府的,段夫人这回怕是会有大麻烦! 厅内气氛凝滞,眼见段夫人来到,段老爷再坐不住,一下子从椅子上跳起来。 额角沁着薄汗,局促地将脸黑成锅底的段夫人拉到一边,拱着手低声哀求解释。 “夫人,求你先冷静一二,千万别当着这么多人发作!” “陛下这番赐人,我和睿儿根本没预料到。是那些同席的混账东西!故意取笑我,说我身为侯爷,这么多年只夫人你一个,导致侯府人丁单薄。” “不成想被陛下听了去,笑言我已身为侯爷,后宅还被区区妇人把持,没有一点男子气概。当即赐下这两位宫人,说与我做妾。” 觑着段夫人的脸色,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干巴苦涩。 “君命如山,我哪敢推辞!夫人,这两人是天子所赐,不能随意打发退回的。按规矩,必须给她们名分,安置进府中。” “名分?还要给什么名分!” 段夫人心里本就堵得慌,听到这,再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情绪,当下红了眼圈,嘴里不管不顾嚷了出来。 “堂堂帝王,不去管军国正事,反倒一直盯着咱们段家……后院!我为你操持家事,抚育孩子,难道还不够?非要塞两个女人进府,来分你的心思!” 她胸口一阵剧烈起伏,猛地一把揪住段老爷,嘶喊。 “段伯章!说什么君命如山不敢拒绝,我看你根本就是看中这两个小妖精,想纳她们做妾,对不对?” “段伯章,你曾说此生只我一人,绝不纳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2章御赐美人(第2/2页) 当着这么多人,段夫人竟然呜呜咽咽哭了起来,显然是气到极处,身子摇摇欲坠。 段老爷慌忙想扶着她,被她一把推开。 段老爷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围着嘤嘤哭泣的段夫人直打转,又不敢上手。急将旁边的段元睿拖过来,连连跺脚。 “臭小子,回来咋说的?还不快帮着劝劝你娘!” 又恶狠狠扫视满屋的婢女嬷嬷,还有门外的一众仆从。 可恶,一个个都在这里幸灾乐祸看他笑话! 一旁安静缩在角落的夏宁,见段夫人竟然当场哭了,也是惊讶得不行。果然身为女人,都十分介意自己的男人移情别恋。一把年纪了,没有看开。 但是,段夫人自己深知这样的痛,却毫不在乎要将这种痛,转嫁到她身上。 一时间,她对段夫人观感复杂,可怜,又难以同情。 段元睿握住段夫人的手,在她耳边轻轻说了几句话。 不知道这几句话说的什么,竟然有神奇效果。片刻,段夫人逐渐安静下来,泪眼朦胧地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已完全被她哭闹得没脾气的段老爷。 倒是两名美人,从头到尾不露声色,好整以暇地瞧着段府众人。见段夫人终于收声,主动上前,敛衽施礼。 “妾慕瑶(妾泠鸢),见过候夫人。” 段夫人恍惚了一瞬。 是啊,她现在都是候夫人了,段府成为侯府,府里自然要有所改变。 只是,段家设想过很多皇帝如何对付他们的手段,独独没想到皇帝会直接赐人,塞进段家后宅。 就算是明知道对方奔着监视段家、分裂段家来的,他们也得乖乖把人迎进府,以礼相待。 这口恶气,咽不下、吞不了,最终会化为伤害亲人最厉的一把剑。 司婉清眼含忧色,扶着段夫人。 段夫人没去看段老爷一脸的小心讨好,只是死死咬住牙。过了会儿,不理睬那两名宫里出来的美人,而是转向一心当背景板的夏宁。 “夏姨娘,我身体不适,你主母又一向多病,以后,这后宅琐事由你代管吧。这两人……既然是陛下赏赐的,你便酌情看着安排。” 说完,不管夏宁如何一脸的震惊,拉着司婉清,被众人簇拥离开。 段老爷赶紧觍着脸追上去:“夫人等等我!” 什么妾不妾的,哄夫人更重要! 夏宁面对两名美人投来的目光,简直无语了。 幸好段元睿还在,她赶紧过去捉住对方衣角,怕他跟随爹娘一道跑了。背对慕瑶和泠鸢,一个劲朝他递眼色。 段元睿面对她求救的眼神,笑着拉起她的手,说了句。 “阿宁,娘如此重用你,你可千万别让她失望啊。” 他一个男人,明面上肯定不会干涉后宅事务,那岂不让外人看笑话? 暗示地丢下这么一句,就借口更衣,先行一步离开。留下压根没懂他暗示啥的夏宁,一个劲搅着手中帕子,傻傻看向静候她开口的慕瑶、泠鸢。 早知道,她就不跟来了! 看个热闹,竟然莫名其妙把自己搭进去了。 第213章 烫手山芋 第213章烫手山芋(第1/2页) 忽然,她看见琴心和春桃,立马有了主心骨。 琴心不必说,博闻强记,比她熟悉新府邸环境多了。这个春桃,还是从正院出来的,她不熟悉段夫人行事作风,谁熟悉? 与这两人合计,肯定能给两坨新进的烫手山芋安排妥帖。 她立刻不耻下问。 “琴心、春桃,咱们刚搬进侯府,我还没有熟悉环境。你们帮老爷的两位新姨娘看看,安排她们住在何处妥当?” 段老爷都不敢得罪的人,她身为段老爷儿子的姨娘,自然要客客气气。何况那是段夫人的战场,关她什么事! 说这话时,夏宁眉眼弯弯,藏着一丝快意。 这下,段夫人自己有了宅斗对象,总没精力成日盯着她,盯着儿子后院了吧? 琴心略犹豫,没开口。 春桃迎着夏宁灼灼的目光,想了想道:“四进倒座房靠近园子那边,还空着许多房间,先安排两位新姨娘住过去吧。” 作为陛下赏赐给段老爷的妾室,本该住进正院所带的偏房。但是……开玩笑,怎么能让这两人去段夫人跟前添堵! 大家心照不宣,这两名姨娘进府,就是来守空房的。 圣命难违,不得不迎进门。但进门之后段老爷碰不碰她们,皇帝可管不着。 不管这两人是来当妾,还是怀抱见不得人目的,都是把人安排得离主院越远越好,监控起来免得祸害段府。 夏宁点头赞同。 心里美滋滋。手下有能力强的婢女,作为主子就是轻松。学着段夫人,她也能把麻烦事兜头甩春桃脸上。 “那你去办吧,春桃,按照旧例,切不可怠慢了老爷的两位新姨娘。” 春桃与琴心的低调谦让不同,明显很乐意办这种能体现手握权利的差事,欣然答应。 “好,姨娘,奴婢这就带两位新姨娘去安排。” 慕瑶和泠鸢对视一眼,没说什么。对夏宁颔首示意,挺值脊梁随春桃而去。 她们不吵不闹,连多余情绪也欠奉,倒让夏宁高看一眼,有些同情对方。 被皇帝赐给侯爷为妾,名义好听,实际就是嫁了个老头。有段夫人这眼里不容人的主母,她们不一定能成为名言正顺的妾,说不定得孤苦一身。 但若有一点不甘心,或是受皇帝指使别有目的,那段府今后就后宅热闹、不太平了。 细细想来,段家进京确实冒很大风险。只是以小博大是商人根深蒂固的习惯做法,夏宁不知道前途究竟有多难。 至少现在的生活,比背井离乡再次逃亡好吧? 回到西院,段元睿没在,一问去了东院,夏宁便去看孩子。 孩子一天天长大,五官逐渐明朗,一模一样两张粉雕玉琢的脸,常看得人心化了。因为带在身边时刻亲近,两个孩子都很黏夏宁。 一睡醒就哭,哭到夏宁赶来亲自抱抱,才会收声。 夏宁即使学认字学管账,也让奶娘抱着孩子呆在身边。随时看看,逗着玩玩,哪怕干再苦再枯燥的事,也甘之如饴。 琴心等人都为姨娘高兴。 果然孩子还是要自己娘亲带才好。东院那位大少爷,少夫人时常精力不济,被养得越来越安静,亲近的反而是石奶娘和向奶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3章烫手山芋(第2/2页) 段夫人段老爷觉得身为嫡长孙,就该这般沉稳,可她们却觉得大少爷好可怜。 正该享受与父母天伦之乐的小小年纪啊…… 夏宁逗着孩子玩。现在两个小家伙都能自主翻身了,那藕节似的白胖小手小脚,让她爱不释手捏个没完。 段元睿带着一身寒气进来,先在外间炭盆边烤暖双手身体,才走进来抱儿子。 夏宁没问他去东院做什么,只是将慕瑶泠鸢两人安排在四进倒座房住的事说了。 段元睿点点头,抱着儿子逗弄,对这些事不是很在意。让婢女嬷嬷们先退出房间去后,才轻声叮咛夏宁。 “娘厌恶爹这两个新姨娘,她们带着圣命进府,肯定要搅风搅雨。阿宁,你以后尽量少往她们那边去,有什么事,吩咐下人做便是。” 夏宁唏嘘:“幸好这两个美人,不是赏给睿郎你做妾的,不然……” 段元睿闻言,浑身一激灵。 立马想到之前,自己差点被夏宁踢下床的日子。本来心里颇同情老爹的,顿时改变想法:这种为难,还是让老爹自己去承受吧,千万别来影响他和阿宁的幸福生活! 爹娘风风雨雨几十年,什么难关没闯过,这次他们应该也能同样安然度过。 死队友不能死贫道。 将孩子哄睡后,两人手牵手回房。 临睡前,段元睿道:“阿宁,娘年纪大了,加上心情不好,这段时日你把后宅管起来,让她少操心。” “可我……” 夏宁想说段夫人只是让她管针线房和园子,其他权利并没有移交她,她一个妾,府里那些有体面的下人能听她的? 但看着段元睿眼下一圈青黑色,还是闭上了嘴,心疼地摸了摸他脸。 “好,睿郎你放心,我会尽力为夫人分忧。但是你……天天早出晚归,还要操心家里,能熬得住吗?” 又道:“皇家真是没人性,每日都要群臣那么大早去朝会,他自己不怕累得暴毙吗?” 段元睿赶忙掩住她的嘴。 “阿宁,隔墙有耳,小心说话。” 现在的段府,增添不少新下人,谁也不敢保证,里面是否混入朝廷的密探?何况还有正大光明塞进府的两个新姨娘,以后段家人在家也要谨言慎行。 夏宁上床,与段元睿默然相拥,片刻幽幽道:“还是在锦凌州时的段府好。” 段元睿安抚地摸摸她头,把人拥进怀里,轻声道:“就忍这两三年,最多五年……阿宁,我保证,会很快。” 因为,新帝自己也会忍不下去。 窗外寒风呼啸,屋里却是暖意如春。两人在漆黑的夜里,尽情释放彼此。 夏宁又一次睡过头,直到被春桃大力摇醒。 “姨娘,前院来人,说府外有人指名道姓要见你!” 夏宁两眼发直,还没有从美梦中清醒,琴心又快步进来,怀抱一大撂账本。 “姨娘,夫人把后宅各院的下人管理,包括月钱发放,都交给您了,您要不起来瞧瞧?” 夏宁眼前一黑。 混吃等死的好日子结束了! 第214章 福祸相依 第214章福祸相依(第1/2页) 西院众人齐上阵,手忙脚乱帮夏宁梳洗打扮。 既然地位扶摇直上,能管家了,那必须精美的首饰、华丽的衣裳要安排上,以免堕了自家姨娘的威风。还不能像从前一样,只管好看不管威仪。 夏宁一边对镜打量自己,一边问春桃。 “府外等着见我的是谁,快把他们请进来。” 会直接找她的能有谁,肯定是她爹或则甄美娘,她又没有别的熟人。不过这回两人没有直接翻墙,来后院找她,倒是奇怪。 碍于京城侯府,天子脚下? 春桃面色错愕。 “姨娘,这里是后院,外男不方便入内吧?” 看着春桃疑问的眼神,夏宁一噎。 忘记这丫头是从正院出来的了,虽然卖身契在自己手上,还是不能把对方当作心腹。 她起身旋转半圈,对镜确认身上无不妥之处,便朝门外走:“那我现在去看看。” 山药等人正摆饭,见状忙唤道:“姨娘,您还没有吃饭?” 夏宁摆摆手:“回来吃。” 琴心放下账本,本想随姨娘去,却见春桃已经跟了上去,只得作罢,留下继续看账本。她弄明白了教给姨娘,姨娘才能轻松些。 夏宁带着春桃,来到前院,陈管事快步迎了上来。 夏宁微诧。陈管事是段府老管家,多年总管全府。她现在负责后宅各院,最后事无巨细也要上报给陈管事。所以论实际的地位,她并没有陈管事高。 对方竟然会主动迎接她,难不成段府风向变了? 来不及沾沾自喜,却听陈管事紧张异常地道:“夏姨娘,您总算来了,快去前厅,六殿下等您很久了!” 他派人催了几次,夏宁姗姗来迟,真是急死个人。好在六皇子耐性极好,而且甚是了解夏宁作息,笑着让姨娘多睡会,他今日休沐,不着急。 但段府其他人可是急死了! 少爷又不在,没办法,段老爷和段夫人还因为两个新姨娘的事,闹得甚是不高兴,也只能出面,小心翼翼陪着不怎么熟悉的六皇子说话。 夏宁一听萧慎之竟然来了,顿时睁大眼睛:“六殿下来了?你们怎么不早说!” 要不是想到可能是爹或继母,她只怕还要在西院吃完早饭才过来。怎么可能联系到萧慎之身上? 这些下人,舌头不能撸直了说完整话! 她急忙赶往前厅,陈管事在身后苦笑。六殿下来段府,这种事怎好大肆宣扬?府里眼睛如今众多啊! 踏进门,夏宁果然看到萧慎之一身便衣,坐在厅里主位。段老爷和段夫人坐在其左右下手,陪小心说话。 见夏宁进门,萧慎之一敛之前淡漠的神色,一脸惊喜地站起来,疾步冲到夏宁跟前。似乎本能反应想要抱抱她,却硬生生顿住,仰起头,露出一个大大明朗的笑容。 夏宁忍不住弯下腰,双手捧住萧慎之的脸,摸摸还是那么光滑细嫩,忍不住用力捏了几捏,同样开心。 “六殿下怎么今日过来了,难道今日便是你休沐?” 总觉得时间对不上,昨日见面才说等休沐过来看自己,今日便直接登门? 旁边段家老两口脸色都吓白了。 这夏姨娘究竟是怎么回事,一见面就下手捏六皇子的脸!皇亲贵胄,人家的脸是你这种身份的人,能随便摸捏的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4章福祸相依(第2/2页) 两人紧张得同时叫出来。 “夏姨娘,不得对六皇子无礼!” 夏姨娘捏得正嗨,一听这喊声,不由手上动作一僵。满腔兴奋劲头,瞬间烟消。 顿了顿,后退半步,低头屈膝准备向萧慎之行礼。 萧慎之一把扶住她,用嫌弃的眼神扫视段家老两口一眼,对夏宁道:“姨娘不用多礼。你忘记了,我说过,以后许你永不必对我行大礼!” 段老爷和段夫人面面相觑。 萧慎之拉着夏宁的手,毫不客气对老两口道:“侯爷、候夫人,我想和夏姨娘单独说会话,可以吗?” 段老爷段夫人哪敢说不?唯唯诺诺带着下人退出去,临走连眼风也不敢投给夏宁一个。萧慎之正盯着他们呢! 跟随萧慎之的几名护卫,也自觉退到门口。 没了碍事的外人,两人才重新自在起来。 夏宁拉着萧慎之坐下,见茶几上摆满精致的糕点水果,随手拿个果子剥了皮递给萧慎之,自己也毫不客气挑好的往嘴里塞。 正好她还没吃早饭呢! 萧慎之跟她呆一起,见她一如从前自然投喂自己,脸上不由得露出许久没有过的笑容。 两人一边吃,一边聊,夏宁接着方才的疑惑问。 “六殿下,你今日休沐?” 萧慎之摇头。 “我向老师请了假,特地过来看你。昨日……” 他小心翼翼观察了下夏宁气色,觉得还算好,方才放心大胆说下去。 “姨娘,昨日太皇太后不是针对你,你别往心里去……” 事实上因为他太亲近夏宁,太皇太后确实不悦。 但话不能明白说呀!他担心夏宁没经过这种阵势,回去后担惊受怕,影响到身体,那是他绝不愿意看到的。 所以,一大早迫不及待跑来安抚。 夏宁笑着递给他又一颗剥好的果子,道:“六殿下放心,我是什么样的人,别人不知你还不知呀。我不过是个后宅妇人,太皇太后和皇后对我的态度,影响不了我。” 她该吃吃该喝喝,段府又不会因此削减她的用度,少爷还是一如既往疼她。 她根本不在意外人怎么看,所以太皇太后和皇后不喜欢她,有什么关系?本来就不寄望攀上太皇太后,能一飞冲天,自然也不会失落。 萧慎之琢磨是这个理。 就像当初,他明明向太皇太后和皇兄禀明救他的是夏姨娘。他从头到尾在意的,也只有夏姨娘。结果,封赏最终还是只落到段府头上。 姨娘的身份,注定无法越过段府直接受赏。相应的,惩罚和嫌恶,也无法越过段府,直接影响姨娘。 所以,这倒是福祸相依? 夏宁急于问萧慎之情况:“六殿下,你在宫里还好吗?你皇兄对你……” 萧慎之瞳色微暗,随即笑。 “我很好,姨娘放心吧。” 只要太皇太后在世一日,便能庇护他一日。 何况太皇太后身体还硬朗,若无意外,再活十年不成问题。那时,他已经成年…… 第215章 当我伴读 第215章当我伴读(第1/2页) 夏宁心想也是。 既然皇家把萧慎之找回去,承认他六皇子的合法身份,就算要他死,也不会急着明面下手。 加上太皇太后插手庇护自家孙子,比较起来,新晋勋爵没有势力的段家更加危险。 夏宁好奇问萧慎之在宫里的生活。 萧慎之苦着一张小脸,扳指头给她细数自己的一天日常。 他现在住在慈宁宫。所以是寅时起身,梳洗后向太皇太后请安,然后一起吃饭。吃完饭去书房,读书到午时。 中饭短暂歇息后,练习礼乐骑射,酷暑寒冬不能间断。申时再回书房,复盘一天课业,听讲朝堂礼法、典章制度等等。 因为没有其他兄弟,皇侄儿又年幼多病,书房好几个老师,实则就专心教他一人。被这么多老师瞩目,手执戒尺盯着,他连喘口气的功夫也没有。 掌灯回到寝宫,还要挑灯夜战做多门功课,夜深方得歇息。 一面说,一面抹把辛酸泪。 夏宁本该同情的,瞧到他那张苦兮兮的脸,忍不住又想笑。 摸着萧慎之的脑袋,用不甚诚恳的语气道:“可怜的孩子,你真是受苦了!不过,有这个机会学习,也是好事。你自己忙中偷闲,要注意休息。” 萧慎之听着她憋笑的声音,再瞄向她比弓弩难压的嘴角,不禁无语。 要不怎么说姨娘像他母亲?这不单单是性情像,还有这表达爱的方式! 有的母亲觉得老师管严孩子是正确的,会因此严肃批评让孩子配合;有的无底线纵容溺爱孩子,会去找老师麻烦。 但还有一种母亲,就像他娘和姨娘。 她们会为他的安危不顾一切;但也会因为见他出糗,幸灾乐祸,笑到前仰后合。 她们不是不爱,大约是因为自己也过于年轻,所以玩心甚重将孩子视作损友? 那种幼时与母亲相处,熟悉的滋味涌上心头,萧慎之拉着夏宁的手,不觉眼眶发热、鼻子发酸怔住了。 夏宁见他这样子,惊得忙收敛情绪,小心按住他肩头。 “怎么了六殿下?若是你觉得读书实在辛苦,要不……偶尔装病休息两天?” 萧慎之破涕为笑。 是了,他娘也只会用这招哄他。 虽然觉得将姨娘视作他娘的替代不对,毕竟姨娘也是活生生的人。但他就是忍不住比较,这一比较,便发现越来越像。 萧慎之沮丧地叹了口气,垮着小脸不再纠结想这个问题,转而对夏宁道:“姨娘,听说你生了一对双胞胎儿子,能让我去看看两个弟弟吗?” 夏宁巴不得有人来看自己儿子。然后花式吹嘘,享受来自对方的各种赞誉羡慕嫉妒,闻言欣然答应。 “好啊!六殿下,我带你去看看。” 两人回到西院。这次没人敢拦阻夏宁,说她见外男不合规矩云云。春桃笑脸盈盈,特地给萧慎之调了杯蜜茶送上来。 萧慎之见着一大一小两张一模一样的脸,觉得十分有趣。抱完福哥儿,又去掂重一圈的勇哥儿。虽然人小,但习武之人比较有力气,不怕摔了。 “姨娘,为什么两个弟弟,一个胖了这么多,一个瘦小这么多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5章当我伴读(第2/2页) 萧慎之不免阴暗了,眼角余光扫向靠墙跟站、毕恭毕敬的两个奶娘。 夏宁没注意他的神情,笑着低头逗弄自己的两个儿子。 “可能是勇哥儿贪吃贪睡,福哥儿挑剔,才长成现在这副模样吧。” 萧慎之道:“原来如此。” 扒在摇篮边,定定看了两个孩子半响,忽然道:“姨娘,等他们长大,能让他们进宫给我做伴读吗?” 姨娘不能陪着自己,有姨娘的两个孩子相伴,似乎也不错。 夏宁惊讶他的想法,认真思索了这种想法的可能性,随即有些遗憾。 “六殿下,等他们长大,你大概已经不需要伴读了吧?” 萧慎之一愣,心里盘算下,立刻表情萎靡。 那确实,等这两个小屁孩长到五六岁,他都成年了,还要什么伴读。当他儿子的伴读还差不多! 夏宁笑着揉了揉萧慎之的头,柔声轻哄。 “六殿下,他们没福气当你的伴读,但你将来是大哥,能帮姨娘好好教导他们啊?他们要是敢不听姨娘的话,你帮姨娘教训他们。” 有时孩子逆反心理,不肯听父母苦口婆心的话,却很容易被同龄人带偏。 夏宁觉得以萧慎之的身份地位,将来准能罩住两个儿子。 虽然两个儿子作为庶子,没有他们大哥继承段家家业爵位的福气,但有萧慎之这个皇子当靠山,似乎也不错。 “行!” 萧慎之眼睛亮了亮,豪气地一拍胸膛。 “姨娘,等两个弟弟长大,我一定帮你好好管教他们!” 两个孩子在摇篮里睡得鼻涕泡泡,压根不知自己未来人生,已被亲娘卖了。 夏宁知道萧慎之在宫里不能肆意吃喝,让厨房精心做了几个精致小菜,陪着萧慎之把午饭吃了。临走,还塞两大包新做的点心,让萧慎之带走。 萧慎之恋恋不舍。 “姨娘,下个休沐日我再来看你……你要好好的。” 夏宁紧紧抱了抱他。 想到这孩子在宫里如履薄冰的处境,不由得也红了眼圈,在他耳边再三叮咛。 “六殿下,照顾好你自己。不要触怒你皇兄!忍,等你长大,能出宫独立开府就好了。” 可能还不一定等到那一天。 她隐约有种感觉,段家和司婉清联手,似乎在搞事情,准备来波大的。 但她尚未接触到段家真正的核心,不知道他们下的这盘棋,具体有多大? 总之,山雨欲来。 身在其中,难以独善其身。 送走萧慎之,夏宁开始紧张的管家活动。 段夫人上年纪了,被皇帝赐女人这一手,气得通宵没合眼。当晚将段老爷赶去书房睡不说,自己也心情郁结,无心理俗务。 好在她不是完全撂挑子,派来身边几名管事,帮夏宁处理汇报各种账目。一大群人帮忙,夏宁愿学,脑子又不笨,慢慢也就能上手了。 如今夏宁行走带风,执掌后宅中馈。下人们见了她,谁不不恭敬弯腰,行礼道一声敬称? 第216章 放飞自我 第216章放飞自我(第1/2页) 晚上,段元睿回来,听说萧慎之来看望夏宁,若有所思。 “阿宁,六殿下对你倒是真心亲近。往后,你也可以多关心些六殿下。” 夏宁应了声:“我自然关心六殿下。” 心里却觉纳闷,以前段元睿从不干涉她私下交际。 段元睿笑了笑,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夏宁:“阿宁,你瞧这是什么?” 夏宁习惯了他时不时带些小礼物回家,以为又是送自己首饰点心什么的,喜滋滋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却只有一方棉质手帕。 看着她疑问的眼神,段元睿些许无奈地揉揉她头。 “打开来瞧瞧,你不认得这帕子了?” 还是说,已经完全不记得某个人了。 夏宁打开帕子,只见上面绣着一簇生动的萱草花,搭配简单的兰草。 这一般是绣给长辈,或则有恩于自己的人,感念对方照拂,希望对方平安喜乐。 看着那熟悉的绣技,认识的人中,又只有一个喜欢借送各种帕子,表达情谊。夏宁惊讶地瞪大眼,抬头看向段元睿。 “是……苏文姝!苏妹妹对不对?” 进京后,她日子过得忙碌,确实没有时间想起再不会有交集的苏文姝。但苏文姝要么人在深宫,要么已落选回家,怎会还有机会托人给她捎帕子? “你总算想起来了。” 段元睿坐到她身边,见琴心等人自觉回避,方才揽住夏宁的肩笑道:“这也算一个好消息。听说,苏姑娘用你给的银子上下打点,成功入选为尚宫局正八品的女史!” 虽然是最低级女官,但不是侍候主子的宫女,这刚跨进皇宫门槛,便高出别人一大截。 可以说,前途可期! 当然,也要苏文姝本身有能力才行,莫不是凭她的绣技? 夏宁也为苏文姝高兴,攥着手帕道:“苏妹妹秀外慧中,在家不被家人待见,希望她成为女官后,能一改从前懦弱的性子。不然……” 只怕还是会被人欺负。 宅斗够残酷了,苏文姝面临的,是更加腥风血雨的宫斗。 段元睿笑容含有深意。 “我们在宫里的人联系上苏姑娘,她拿出这方手帕,叮嘱一定要亲手转交给你。” 苏文姝可比尚有点懵的阿宁反应快多了。那么短的时间,迅速做出抉择。不仅乐于与段家的人接触,还托付转交帕子。 这可不是简单的一方帕子! 这是信物,苏文姝认可段家的证明。 后宫与前朝牵扯是大忌。作为宫人,苏文姝哪怕是送给宫外曾经的手帕交东西,也冒着极大风险。 不仅不合宫规,段家的身份在皇家眼里还异常敏感。可以说一旦被发现,双方都会迎来一场风暴洗礼。 但苏文姝感恩,段家也豁出去,双方便这么接触上了。达成一致默契,站到同条船上。聪明人之间,往往无需多说。 段元睿直接对夏宁挑明。 “阿宁,以后段家会供给苏姑娘在宫中的大部分花销。你以后若有想对苏姑娘说的话,可以告诉我,我帮你传进宫去。” 夏宁不笨,说到这地步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6章放飞自我(第2/2页) 本来一开始,他们帮苏文姝就抱了别样心思。后面夏宁与苏文姝接触多了,彼此相得,才处成朋友。 如今这样做,于大家有利。有什么可多纠结双方目的、不单纯什么的? 夏宁立即道:“那我修书一封,再送苏妹妹一件贴身物,夫君你帮我带进宫去。” 段元睿点头,笑着道:“去写吧,尽量长话短说。” 信纸若太厚,夹带也不方便。 虽然用钱能在短时间内买来眼线,但这种眼线不可靠。段府还是要在宫里,慢慢培养属于自己的势力。 像苏文姝这种,共同利益绑在一条船上的,就最好掌控。 夏宁咬着笔杆子,一开始还不知道写什么。写着写着,话匣子打开,逐渐放飞自我。 先向苏文姝吹嘘自己的两个宝贝儿子,一天天长大,能有多么可爱。然后抱怨段夫人贼心不死,又企图往儿子身边塞人,还好她的睿郎抵制住了诱惑。 紧接着,又幸灾乐祸皇帝赐下美女,段夫人同样品尝到她的不甘和愤怒。 最后,与苏文姝商讨,往后两个新姨娘若在后宅闹将起来,会有什么笑话可看。 总之,那是畅所欲言,一吐为快。 好像苏文姝仍在自己的面前,两人仍在上京途中,肆意相交的日子。 写完了,喜滋滋拿给段元睿看,让他带进宫。 段元睿一目十行看着那信,额头垂下粗粗根根黑线! 不是! 这明知他会看,还写得这么露骨? 当着他面跟外人吐槽,他娘往他房里塞人,这好吗!还有你身为儿媳,不敬着自己婆母,竟然还幸灾乐祸上了? 换个夫君你瞅瞅! 回头瞧了眼眉眼弯弯、两眼亮晶晶的夏宁,又一阵无语。咋的,还等着他表扬?转念一想,又觉着莫名窝心。 阿宁这是有多么信赖他,不管什么心里话也告诉他知道。 虽然阿宁偷偷抱怨他娘的做法确不对,但确实是他娘伤害阿宁在先……作为夫君,应该两头哄两头劝,就别挑刺出来,让矛盾激化了。 于是,段元睿装作没仔细看信的内容,将信纸折了数折,连同夏宁递来的一根金钗,用帕子包好放进怀里。 夏宁好奇:“夫君,皇宫戒备森严,这信怎么送进宫去?” 段元睿道:“苏姑娘的奶娘还留在京城,准备置办些东西托人带进宫。你这信,夹在衣裳夹层便能送进去。” 虽然入宫会被细细搜捡,但他们买通了当值守卫,负责传递的内侍,这一切举手之劳。 多数宫人想念家人,或则托人卖绣品攒体己,都是靠这种方法。皇家睁只眼闭只眼,知道过犹不及的道理,不会将被禁锢在皇城一生的宫人,往死路逼。 闲事办完了,两人准备办正事。 刚嘻嘻哈哈滚到一处,外面响起春桃有些急切的声音。 “姨娘,园子那边来人说,新姨娘闹起来了。说厨房故意这两日给她们送馊食,她们要见老爷申诉委屈!” 段元睿支着两条胳膊,看身下的夏宁。夏宁笑容僵在脸上,整个人都傻了。 第217章 新姨娘的下马威 第217章新姨娘的下马威(第1/2页) “不是!睿郎你听我说,我绝对没有让厨房,故意给她们送馊饭食?” 夏宁第一个反应,是大声喊冤。她在段元睿心目中的完美印象,绝对不能被破坏了。而且她自己当年尝过的苦,怎会加诸于无冤无仇的别人身上? 段元睿看着她急切辩解的样子,倏地笑出声来。低头亲了亲她脸,然后放开她身子,滚向一边。 “我知道,阿宁。后宅的事,夫君不方便出面,你如今管理后宅,还是由你去解决她们吧。别让她们再闹腾,气着娘了。” 就阿宁之前信里流露的那种幸灾乐祸,她怎么可能为了他娘抱不平,故意折腾两个新姨娘。再说初次接掌管家权的人,巴不得做到尽善尽美,不可能那么傻一开始便制造矛盾。 所以,只能是…… 两人又一次的幸福,被人搅局了。 伸手整理夏宁发丝,瞧见她松散衣襟下,露出的一抹雪白圆弧。段元睿瞳色暗了暗,把人拉进怀里,好一顿亲昵。 于是,当两人再次在门外春桃催促下,不得不分开时,眼里喷射同样欲求不满的怒火。 夏宁气呼呼下床找鞋子穿。 “睿郎你等我,我先去替夫人收拾那两个小妖精!” 段元睿单手托腮,躺在床上胴体横陈,眉眼间流淌着绵润情意,哑着嗓子应了一声。 夏宁回头瞧了眼,心头一团火热,一步三回头出了卧室,对春桃怒目而视:催什么催,新姨娘吵吵而已,又没打起来! 春桃被瞪得缩头缩脑。 她也是怕姨娘初次执掌管家权,闹出太大动静,让夫人给怪罪了啊?少爷人在那里,又不会跑。但再耽误会,新姨娘可能越发翻天了。 山药几个在旁偷笑。 她们都不太喜欢这个空降而来的直系上司。 动不动规矩,动不动拿鸡毛蒜皮的小事说事,说她们没有尽心服侍姨娘,才让姨娘平日行事这么任性。 琴心以前不怎么约束她们的,偶尔说两句,她们倒愿意听。如今春桃日日说教,谁不心烦。 看看,现在打扰到姨娘与少爷相处,姨娘这不就厌了她?真是自以为是的蠢人。 不过,园子那边热闹,还是要看的。 同时也是为了给自家姨娘壮声威,连洪嬷嬷和董嬷嬷也跟随一起。留下段元睿守屋,一群人浩浩荡荡,来到园子这边的倒座房。 没进门前,听不到屋里有动静,以为新姨娘闹累了自己歇去了。及至靠近,虚掩门内传出说话声,女人小声抽泣,才知道对方闹完,尚未消停。 不等夏宁开口,春桃大声喊道:“夏姨娘来了!” 上前直接推开门,将里面的人吓了一跳。 夏宁也惊了下,及至看清屋里情形,转而皱起眉头。 只见童谣和泠鸢坐在桌边,正在说话。满地摔成碎片的碗碟杯盏,几乎无法落脚,一名婢女泪流满面,就那么直挺挺跪在上面。 锋利的瓷渣刺破她皮肉,肉眼可见点点碧血,晕染她膝盖处的衣摆。 一时间,西院的人,集体呆住了。 段府向来厚待下人,除非犯了不可饶恕的错,才会被打板子发卖。平时别说肉体惩罚,责骂都少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7章新姨娘的下马威(第2/2页) 更何况一直和睦的西院。 虽说夏宁在外人眼里,有点恃宠生娇,但对身边人其实十分不错。看山药、甜糕几个,以及离开的书蝶等人便知道。 春桃初来不适应,还觉得夏宁把这些丫头惯得无法无天。 当下,夏宁沉了脸色。 吩咐荔珠和石榴将受罚婢女扶起来,送去艾府医那里治伤。随即忍着怒气质问两人:“这个婢女究竟犯了什么错,两位姨娘要如此罚她?” 慕瑶同样生气,黑着脸道:“段府是在给我们下马威吗?我们二人是陛下赐给段侯爷的。让我们住这种冷僻屋子便罢了,为何吃食上还要苛待我们?” 看了看被送走的婢女,冷哼一声。 “既然侍候不力,任由厨房的人作贱自己主子,这样的奴婢不该被狠狠处置?” 夏宁冷笑:“原来如此。慕姨娘既然觉得下人侍候不力,那便等她们被调教得力了,我再把人送过来。” 因为两人新入府,夏宁也是从新入府的那批人中,拨了人过来侍候两人。目前每人暂配一名婢女、一名嬷嬷,想着等日后再添。 毕竟把两人侍候太舒服了,搞不准段夫人找她晦气。 她得先观察观察。 结果才第一晚,就闹出这么大动静。 若是受罚婢女因此丢了命,或是残了,岂不是她之过。 压下怒火,见桌上还有一盘点心没来得及扔,端起来看看色泽,又放在鼻边嗅了嗅。异味没闻出来,不过确实有点不新鲜了,不知道放了几天。 放在穷人家,这是难得的美食。能保存到过年长绿毛,还能拿出来与拜年亲戚小口小口分着吃。但放在富贵人家,这就成了对两位新姨娘的苛待。 夏宁隐约叹口气,为那受伤的婢女,也为从前的自己。 在慕姨娘冷厉的注视下,放下盘子,转对春桃道:“去把厨房两位管事叫来,让他们当面向两位新姨娘解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知道就算段夫人不亲自授意,府里也有很多人捧高踩低,争相打压段夫人厌恶之人,以此向段夫人献殷勤。 哪怕不厌恶,还有看人下菜碟子,针锋相对的呢。她初进府因为没得睿郎宠幸,没生育,不也吃过亏。 何况两个姨娘御赐,宫里出来,那心气更高了。 只是理解归理解,双方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还是让她们当面对质、自相残杀吧,她凭什么从中为之周旋? 慕瑶听她直接找厨房管事过来,面色微变。连旁边一直没吭气的泠鸢,眼神也起了波澜。 初来段府,她们自然不想将事情闹大,只想借此吸引段老爷注意罢了。而且听说目前段府管理后宅的,是段少爷的妾室。 论辈分,她们还能压了对方一头。 没想到,夏宁不觉得处理为难,直接叫厨房管事过来。 有句话怎说的,君子易处,小人难防。 除非把厨房的人全换了,不然,得罪这些人,不分分钟在她们吃食上做手脚? 多的是让你吃不死、又很难受、还没证据的办法。 第218章 谁之过 第218章谁之过(第1/2页) 春桃快步走了。 慕瑶脸色难看,但说不出阻止的话。 她们选择闹,如果得不到合适的结果,那么这闹反而会成了笑话。以后在段府,更加没有地位。 泠鸢看向夏宁,眸子里闪过一抹厉色。待夏宁有所所觉,她已恢复成柔婉的眼神,面色些许哀怨。 “我们也是奉旨而来,身不由己,段夫人为何要这样对待我们?我们只求一席之地栖身,三餐温饱,也不行吗?” 夏宁愣了愣神。 她吃软不吃硬。泠鸢一脸哀求的模样,让她有点于心不忍。毕竟都是当妾的人,谁不知道个中心酸无奈? 但已经闹成这样子了,泠鸢不阻止同伴,便是她认可同伴的做法。 想到方才受伤婢女痛苦的模样,夏宁心肠再次冷硬起来。 别看同为底层受苦人,但往往这类人,对彼此的恶意最大。他们会争相拿对方当垫脚石,想要爬出深渊。 慕瑶固然横蛮,但一直保持缄默的泠鸢,能说是好人? 咬人的狗不会叫。 当下,夏宁对泠鸢生出一份提防心。 “夫人不会这样对待你们。有些事,可能是下人自作主张,问一问便知。” “我们要见侯爷!” 泠鸢趁机提出要求。 众人明了。 这才是她们闹一场的真实用意。 “慕姨娘、泠姨娘,你们只是妾,没资格要求见侯爷。” 夏宁“好心”告诉她们:“侯爷决定什么时候见你们、宠幸你们,由他自己说了算。” 两句话,让慕瑶、泠鸢面色阵青阵白。 见了先前受伤婢女惨状,甜糕等人个个物伤其类,对两位新姨娘同仇敌忾。见自家姨娘毫不客气怼了两人,均感心里痛快。 该! 真是分不清主次尊卑了。 自家姨娘为段府开枝散叶,生了三个儿子,如此劳苦功高,还不是老老实实呆在西院,等候少爷晚上来宠幸自己?更不会意图改变少爷行程。 这新来的俩,算哪根葱,想见侯爷就给见? 笑死! 就算御赐,皇帝还能管住臣子睡谁的问题? 慕瑶泠鸢宫里出来的,察言观色最厉害,自然看得出夏宁一行的鄙夷轻视,慕瑶越发恼怒,泠鸢越发沉静。 夏宁也找张椅子坐下来,琴心怕姨娘不慎踩到瓷渣,唤战战兢兢躲得老远的婢女嬷嬷,进来打扫。 可怜见的,一个个绕开慕瑶干活,看样子生怕扫了马蜂窝,落得先前婢女的下场。 夏宁暗暗摇头。 说是宫里出来的人,其实也没有多精明。把身边的人打压狠了,对方就会绝对忠心你?未必见得。 宫女是没有出路,深锁宫城不得不依靠主子。但段府下人不一样,她们有很多出路,最坏情况也就是被转卖。 而且,见别院的下人活得恣意,主子厚待,人还不会比较?一比较,就容易不甘,不甘便会生出异心。 宫里那套,放段府后宅不合适。 过了会儿,春桃领着两名厨房管事进来。 两名管事都是从床上被拽起来的,头发衣裳睡得凌乱。路上显然听春桃说明前因后果了,一进门便向夏宁请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8章谁之过(第2/2页) “夏姨娘,是小人们监管不力,没有及时处理掉那些剩菜点心,导致慕姨娘身边的婢女来提错食盒,小人们有罪。” 夏宁愿以为他们会狡赖一通,与慕瑶泠鸢爆发争吵,到时她各打双方五十大板好了。毕竟她是真为那无辜婢女抱不平,想惩治心狠手辣的慕瑶。 没想到,两名厨房管事进门就认错,倒叫她意外。 不等询问,慕瑶愤然离座,冲到两名管事面前,手指他们呵斥。 “什么叫提错食盒?分明是你们故意的。欺负我和泠鸢姐姐初来乍到,用残羹剩食给我们下马威!这是夫人指使你们的,对不对?” 夏宁发现了,这慕瑶一口咬定段夫人指使,就是铁了心把黑锅往段夫人头上扣。哪怕最开始段老爷不相信,多来几次,段老爷总会起疑的。 人心很容易动摇,一旦两人关系出现裂痕,后期就算勉强缝补好,也有痕迹在那。 这才是宅斗常用的手段,她以前听人说了无数次,不过司婉清相当大度能容人,没让她经历过这种痛。 夏宁担心,段夫人顺风顺水惯了,后宅一直是一人独大,可能根本不是这两人对手。 不过幸好还有她! 她不理会慕瑶叫嚣,只是平静地询问两位管事:“为什么过夜饭菜不倒掉,放在那里,导致下人拿错?” “禀夏姨娘,是小人见府里每日饭菜,许多来不及吃掉的要倒掉,十分可惜。” 一位老年管事面露惭怍之色,小心翼翼回答。 “我们便收集起来,准备送给京里那些穷人,他们也会夸段府一声好。不曾想厨房太忙,竟让新姨娘的婢女拿走了。” 婢女也是初进府,怯生生不敢多问,拿了便走,导致一场风波。 慕瑶和泠鸢当然不信有这么巧合的事,一口咬定两名管事是故意的。 大厨房在外院,采买支出受段夫人管辖,夏宁也不知该如何评判两名管事。照内心肯定是支持他们的善举,但谁知他们是不是借题发挥,帮段夫人出气呢? 不过她自然站段夫人这边,凭什么帮非亲非故、人又狠毒的慕瑶呢! 于是,她站出来打圆场。 “既然是一场误会,说开便好了。” 转向两名厨房管事。 “罚你们现在自己掏钱,重新为两位新姨娘整治一桌酒席送来,这处罚你们可认?” 两名厨房管事面露笑容,连连哈腰:“小人们认罚,夏姨娘英明!” “那快去办吧,以后小心些,别再出这种差错了。” 夏宁掩住嘴,打了个呵欠,准备撤了。这么晚了,亲亲睿郎还在等她呢! “这样就算完了?” 慕瑶一脸不可置信。 “夏姨娘,让你管理后宅,你就这么管!明明他们是找借口欺负我们初来乍到,你竟然不对他们有任何惩处?” 愤恨地望向两名管事离去的身影,话不经大脑,脱口而出。 “果然段府让妾室管家,就是个天大笑话!” 一句话,让夏宁已经缓和的神色再次冷下来。 第219章 并不是不会疼 第219章并不是不会疼(第1/2页) “我没记错的话,两位姨娘也是侯爷的妾,还是初来乍到、名不正言不顺那种。” 夏宁冷笑回身看着慕瑶。 “若是要我秉公处理,那么慕姨娘残害无辜婢女,又作何解?” 慕瑶张了张嘴,夏宁厉声直接打断她。 “咱们段府向来厚待下人,不会因小事小非重罚下人。慕姨娘真是好狠的心肠,让人直接跪在碎瓷渣上。” “若是她因此残废,甚至丢掉性命,慕姨娘是不是也该下去陪她?” 走近慕瑶,伸指戳戳她的衣襟,嫌脏又缩回来,无视慕瑶那张青青白白的脸,十分不屑。 “别忘了,以慕姨娘你的身份,并不比她们高贵多少!” 琴心等人全部两眼亮晶晶地看着夏宁。 她们就知道,姨娘与别人不同,是真将她们当作人来看待。所以,她们才如此忠心爱戴姨娘啊! 不过,瞧着慕瑶那张扭曲的面孔,狠戾的目光,这种人,大概是不懂道理的。 姨娘对牛弹琴。 慕瑶怒道:“我和泠姐姐是御赐,就算没进宫前,也是官宦人家的清白女儿,能和你们这种人相提并论?” 夏宁嗤之以鼻。 “说得好像谁进府做妾做婢女,之前是不清白的一样。不清白的,能进得了咱们段府的门?现在你们的身份,就是妾!” 瞥眼气得不行的慕瑶,故意用那种阴阳怪气的腔调。 “慕姨娘,你若是精力实在充足,还是花心思想想,怎么服侍好老爷夫人吧。” 虽然语气不好,至少也算善意提点了对方一下。光吸引段老爷注意是不行的,讨好夫人才是重点。 都是当妾的,夏宁现在太能体会到,有一位宽容厚道主母的好处了。 目送夏宁扬长而去,慕瑶气得面容扭曲,垛着脚,扭头对一直安静坐着的泠鸢道:“泠姐姐你看,连段府一个小小姨娘,也敢对我们如此无礼!” 泠鸢却是望着夏宁的背影,若有所思。 片刻,她轻声开口。 “瑶妹妹,咱们可能的确忽略了一件事。” 慕瑶一愣:“什么事?” 泠鸢微微叹了口气。 “咱们虽然比段夫人年轻貌美,但段老爷和段夫人却是相濡以沫几十年。” 插足这样的老夫妻,比夏宁独得段少爷偏宠难多了。 慕瑶神色黯淡下来。 若是有拒绝说不的权利,她们何至于落得现在这般下场。给一个老侯爷做妾,她们宁愿去外面做平头百姓的正头娘子。 可是皇命难违。 就像段家抗拒她们进府,她们同样不甘心年纪轻轻,身锁一座充满敌意的陌生府邸啊!对于她们而言,这座府邸的人,就是毁她们一生的敌人。 所以,慕瑶认为婢女嬷嬷全是被派来监控她们的,责罚起来毫不留情。 回到西院,见段元睿还努力睁着犯困的眼睛,等着自己。夏宁心里一暖,扑到他怀里。享受被抱抱抚摸感觉的同时,将刚发生的事和自己处理的结果说了。 段元睿思索着点头。 “以前在锦凌州,我们的确时常让厨房,将每日吃不完的饭菜,分发给那些来领救济的贫寒人家。来到京城,担心皇帝多疑没有这么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9章并不是不会疼(第2/2页) 没想到厨房管事仍然私下做了。 这倒不好处置。 若是没有引发朝廷注意,只是厨房小打小闹,先睁只眼闭只眼吧。 段家有祖训,善举聚福,德厚业兴。作为商人,他们很相信只有施惠济人,方可护佑自家门庭,生意亨通。 夏宁轻轻放过厨房管事的这份善念,无形中倒合了段家一直以来信奉的宗旨。 一时间,段元睿抚摸夏宁的头越发轻缓。喜爱同时,增加了一分志同道合的敬重。 柔声道:“睡吧,明日事,明日再想。父亲的两个新姨娘那里,我会派人盯着,她们玩不出什么新花样。” 多不过是内宅小打小闹,要辛苦阿宁调节。不过,这正好是难得的历练机会,让阿宁学习管理内宅。 他娘年纪越来越大,精力不济,婉清又病弱,以后可能全得靠阿宁支撑起来了。 双胞胎儿子能够咿呀发声的时候,不知不觉,段家进京已有小半年。 听说东院的安哥儿能颤巍巍走路,甚至会开口叫“娘”了。 这件事轰动整个段府。 不止段夫人不药而愈,从床上爬起来,和段老爷天天去看。段元睿也是一回家直奔东院,全部指望能继安哥儿叫司婉清“娘”之后,能听到安哥儿叫自己一声“爹”“爷”“奶”! 夏宁自然也去看了。 但是,她只能远远坐着,看正屋里的热闹。 听着安哥儿被逗得一口一个“娘”,脆生生叫着司婉清。段老爷和段夫人及段元睿,使劲浑身解数教他别的称呼。 安哥儿颤颤巍巍,抖索着两条不利落的小短腿,仍是扑到司婉清的怀抱,甚至对两位奶娘也开口叫了娘。 所有人都在开怀大笑,唯有她,怎么也笑不出。 原来,并不是伤口愈合,就不会疼了。 曾经锥心刺骨的痛苦滋味,并没有消散,仍旧悄悄停留在记忆深处。只要一经碰触,便会翻涌出阵阵血色浪花。 她竭力维持着陪笑得体的仪态,尽管眼前有些模糊。直到确认屋里没人注意到她,她才扶着椅子边缘,麻木地站起来,悄悄退出东院正屋。 退出那种不该有她存在的温馨氛围。 回到西院,径直来到耳房,看着小床上的两个孩子。 随着喂养月份的增加,两兄弟看上去渐渐区别不那么明显。福哥儿虽然仍比勇哥儿瘦小些,但比刚出生时圆胖多了。 夏宁轮番抱两个孩子,神色逐渐安宁。甚至哼唱起记忆里为数不多、她娘以前经常唱给她们几姐弟听的歌。 一只手轻轻搭在她肩上。 段元睿温柔的笑声传来。 “原来,咱们阿宁还会哼唱这种童谣。” 他几乎第一时间注意到夏宁离开,生怕她有什么想不开,连忙追了过来。却听到她哼这种小曲。 想必歌词早忘得精光,大多数时候,用嗯嗯啊啊替代,还有明显的跑调。光看着两个孩子不经意的皱眉,就让段元睿忍俊不禁。 第220章 狭路相逢 第220章狭路相逢(第1/2页) 抱起福哥儿掂了掂,满意如今手上的分量,段元睿坐在夏宁身边,和她一起看咿咿呀呀、挥舞小手小脚的勇哥儿。 “阿宁,最近园子那边怎么样?” 夏宁知道他问的是慕瑶泠鸢两个姨娘。 “挺安分的,自从上次闹过之后,就没有什么动静了。” 她有点得意:“前几日我才给她们房里补足下人名额。倘若再闹,哼,我把下人全部调走,让她们自力更生吧!” 被慕瑶责罚的那个婢女,腿幸亏没被废掉,但到底留下了残疾。如今被分配在针线房做些轻活。好好的人落得这下场,夏宁至今想起来还生气。 只是生气也不能把对方怎么着。 当日嘴上说得是痛快,实际她心里很清楚,对方是御赐给段老爷做妾的。身份确实比她高贵一点,遑论其他下人了。 段元睿闻言,微微皱眉。 不想方设法争宠,那必定是另有所图,这才是他们一直最担心的事。 心里留了意,面上没显出来让夏宁跟着担心,只是轻抚了下夏宁发髻,柔声道:“明日我休沐,带你出府外看看,顺便也瞧瞧你名下的铺子田庄。” “好啊!” 夏宁激动起来。 来京城小半年,除了坐车进宫,她还没有机会去看京城的市井热闹。 段元睿给她七间临街铺面,京城两处,锦凌州五处。外加京城城郊两处新置田庄。 京城的铺子及田庄,每个月给她送来流水账,三个月结一次纯盈利。锦凌州的则是半年呈交一次。 别的不说,单京城的胭脂铺和绸缎铺,小半年光景便给她挣了净落银子一千一百二十余两。 这是除去所有开销,实打实揣进她腰包,不去考虑管事是否贪墨、或者经营不善的问题。 加上别的几处店铺,账目结银呈交上来,保守估计她一年能挣四五千两私房银子。她还能拿着钱去购置别的铺面,钱生钱。 所以说,为什么说穷人越穷,富人越富。 有钱便有无限可能。就算她什么也不做,一年收益足够她一辈子躺平。二十两银子,够普通人生活一两年,算算她现在拥有的财富,那是什么概念! 夏宁抱紧段元睿,心里感恩上天,让她遇见这种打着灯笼也不好找的好男人。之前伤怀,烟消云散。 有得,必有失。 再抱怨,只能说她贪得无厌。 次日,夏宁精心梳妆打扮一番,穿戴比较低调,戴上箬帽,领着琴心和春桃,步行随段元睿出府。 段元睿也换一身便服,带上乐清凌青,仿佛寻常人家夫妇,信步街头。 凌青给人的印象,如同一把出鞘的剑,与乐清的稳重呼应,无形间给人压力。 春桃和琴心明显不太适应两人的肃杀之气,走在夏宁身侧小心翼翼的。 段元睿带着夏宁,一家店铺一家店铺看过去。直到走到属于夏宁自己的店铺,锦香阁和云绣庄,才多停留一会。 管事们毕恭毕敬接待,夏宁饶有兴致参观店铺。只听管事口头讲,与自己实际看,还是有本质区别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0章狭路相逢(第2/2页) 初次经商,夏宁本着多问少指手画脚的宗旨,与管事倒也相处融洽。 这些管事,是段元睿精心挑选留给夏宁的,不说信任管事,夏宁至少信任段元睿啊。真有什么管理不善的猫腻,段元睿也不会放过对方。 从店铺出来,已是晌午。 琴心等人手里拿满东西,段元睿让凌青先回府,去赶马车过来。这么多东西需要放,还有吃过饭,想带夏宁再去城外田庄看看。 一行人随便挑了路边一座看上去布置得很豪华的酒楼,进去用餐。 段元睿开了两处包间,自己和夏宁一处,另外一间随从轮流去吃饭。 不知道为什么,等候上菜的时间很长。伙计也似乎忙得不可开交,唤三五声,过来赔小心一次。 段元睿皱眉。 这种服务管理,换成段家自己的产业,早换一批人了。他有点后悔,早知道带阿宁去自家新盘下的酒楼吃饭。 主要是府里大厨也是自家酒楼调过来的,怕阿宁吃腻了。这不是想给阿宁换个新鲜口味吗? 夏宁倒是沉得住气,不时透过窗帘缝隙,看外面市井街道的繁华。 京城到底与其他地方是不同的,看着这些来去衣着华丽的行人,随手掷下一根筷子,怕都能打中几品官员的亲眷。谁能想到其他地方,还有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穷人? 甚至有她爹这种,落草为寇一生没了指望的人。 左等右等,先上了两道凉菜,段元睿实在坐不住了,沉着脸出门,准备亲自催菜。 门外守卫的乐清见他出来,压低声音招呼一声。 “少爷,听伙计说,今日查国舅为醉香居的一位红牌姑娘庆生,宴请宾朋,包了二楼,所以厨房上菜慢。” 段元睿一听,顿觉好生晦气! 怪不得之前要包间,掌柜只说一楼还有剩。早知道查国舅在此,他绝对不会带阿宁进门。 他立即让乐清去结账,没上的菜不要了,换个地方吃饭。 乐清刚走,段元睿正准备回包间找夏宁,身后楼梯声响,一群人嘻嘻哈哈走了下来。 双方撞个正脸,可不正是那位查国舅?怀里还搂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男的满嘴浑话,女的娇滴滴,真是没眼看! 段元睿眼中掠过一抹嫌恶,装着没看见,想直接走过去。不曾想肩背被人一拍,其中一个年轻公子惊喜唤他。 “段兄!竟然是你啊,你也来这里吃饭?” 段元睿回头一看,此人不正是自己光禄寺的同僚,良酝署掌管酒水的从六品署正?姓梁,因家里有些关系,被塞进来领一份闲职俸禄。 宫宴两人被排班轮值在一起,还有所交集。 段元睿眉头皱得更紧。此人竟然与查国舅同流合污,看来以后与之交道,更要小心了。 面子上还得虚以逶迤一番,与梁署正说话。 装着才看见查国舅的样子,抱拳施礼:“原来梁兄陪同国舅爷在这里聚会,早知道诸位俱在,下官早过来拜会了。” 第221章 你小妾卖给我 第221章你小妾卖给我(第1/2页) 这是见查国舅一行散席,准备离开,随意说的漂亮话。 不成想查国舅人喝得醉醺醺的,见了他竟还是认得,揽着女人过来,眯缝着眼坏笑:“我道谁这么眼熟!原来是安宁候府的段少爷啊?” 段元睿行事低调,每日点卯到,到下班时间准时走。从不与他们这类人交道,家里也几乎不钻营,不结交权贵。 因此,在查国舅等人眼里,这只新闯进圈子的兔子,就是不合群,眼高于顶不识抬举。 之前查国舅不小心打死一名书生,将事情闹得很大。查皇后全力运作,皇帝有心包庇,才把沸腾的民情给安抚住,压下这桩案子。 但查国舅因此被关在家,闭门思过一段时间。 这不,刚解禁,一群狐朋狗党便在酒楼为他接风,还颇懂情趣给他请来醉香居最红的姑娘。虽是打着为姑娘庆生的名义,实则是庆祝查国舅禁满释放! 吃着自家锅里的,看着别人碗里的。 一见段元睿,他便想起那日在街头与夏宁的相遇。别的记性不好,唯独女人这块,他记性特别好。 虽然后面打听,知晓夏宁是段元睿的妾室,还为之生了三个孩子。不过,那么年轻美好的身段,媚而不俗的相貌,还有那一言不合会出手打人的火爆脾气。 真是事后想来,依旧是惊鸿一瞥,叫人难以忘怀。 他后院女人众多,外面还养了不少莺莺燕燕,好像唯独缺夏宁这一挂的。 与段元睿酒楼偶遇,他立马起了小心思,想要讨要那个泼辣的小妾。对他而言,这种事在权贵间司空见惯。 甚至,以他身份,段家该把人主动送上门才对。 小妾不就是养着玩,用来送的玩意吗? 让他主动开口,段家真是不太会做人!怪不得进京半年,尚未打入上层圈。还是由他来递出这把梯子,拉段家一把吧。 于是,看不清段元睿眼底浓烈厌恶的查国舅,自视良好地向前,主动揽住段元睿肩背。 “你虽是来晚一步,却正赶上咱们准备去醉香居。走,一起去痛快玩,兄弟我请客!” 拉着段元睿就走。 但段元睿双足仿佛在地上生了根,任他拉拽纹丝不动。 查国舅以为是自己酒喝多了使不出力气,直到几个狐朋狗党过来帮忙附和簇拥,始终弄不动段元睿,才知道段元睿不是他们眼中表面的文弱书生。 “有意思!” 查国舅放弃了,连连拍打段元睿的肩,口齿不清地打着恶臭的酒嗝,扒在同伴身上笑。 “段少爷,真没看出来,你这是深藏不露啊?咋的,瞧不起本国舅,不愿与本国舅玩?” 段元睿欠身抱拳,掩去眼眸中的杀意,淡淡道:“国舅爷请见谅。下官难得休沐一日,来这里只是简单用饭。吃完,还要去城外看自家新置的田庄。” 他是绝不敢实话说与夏宁同行,万一这纨绔子弟想起夏宁来怎么办? 岳清和凌青隐藏在看热闹的客人中,紧张地注视主子一举一动。但凡查国舅过分,他们随时准备出手。 查国舅没甚趣味地撇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1章你小妾卖给我(第2/2页) “田庄有什么好看的!本国舅手下田庄大大小小几十个,从来没去看过!” 心里觉得段元睿眼皮子浅,一处田庄也当宝。传闻段家富可敌国,这样看也不尽然。 不过,既然对方如此重视一处田产,证明很看重利益。先前只是模糊一个想法,此刻酒劲上头,却是胆气突壮。 拦住转身要走的段元睿,大着舌头道:“段少爷,听闻你后宅有一房小妾,本国舅爷之前见过,是个貌美泼辣的娘子。把她让给我怎么样?” “你……你说什么?” 段元睿听闻,瞳孔不自觉放大,慢慢回身面对查国舅,满脸的不可置信。 “我给你两处田庄……不、五处田庄!外搭两个美人交换,怎么样?” 查国舅眼神轻蔑,兼一脸自信:“你们安宁候府不就是商贾起家吗,这样划算的交易,今日过了我这村,明日可再找不着比我更大气的店了!” 得不到的心在骚动,他是一时冲动。指不定明早酒醒,想起来就会后悔。五处田庄加两个美人,换一个小妾亏死了! 旁边几个狐朋狗党,全部惊呆了,偷偷扯他袖子。 但话已出口,查国舅不打算后悔,高昂地抬起下巴,小眼睛朝下翻,乐滋滋等待段元睿高兴得鼻涕泡泡,一口应承。 “砰”! 回应他的,是段元睿恶狠狠一拳,揍在他下巴! “咔嚓”! 几乎能听见下巴脱臼骨骼断裂的声音。查国舅惨叫一声,一坨身子朝后倒飞而出,带着两名同伴,一起成了滚地葫芦。 段元睿这记重拳,使出了吃奶的劲,自己感觉拳头都变麻木了。再看曹国舅倒在地上,杀猪般嚎叫,竟然还能口吐芬芳,他简直怒火攻心。 一把甩开前来拉架的梁署正等人,冲上去拎起查国舅,又是“砰砰”重重几拳下去! 打得查国舅鼻歪嘴斜,血水横飞,瞬间没了戾气。 一群查国舅手下的家奴见状,平时只有主子率领他们欺凌别人,今日竟然被别人揍了,那还了得! 发一声喊,刀剑出鞘,朝着段元睿蜂拥而上。 梁署正等人,慌忙和店家伙计以及酒楼客人,四散奔逃。国舅府的这帮恶奴,可是目中无人的。若是打斗中误伤他们,都找不到申冤的地方。 凌青见状,哪里还能忍,长剑出鞘,挺身护住自家少爷。 他一个人,都不需要旁人帮忙,便将查国舅的手下,打得落花流水。 段元睿趁乱,拉住上前准备助阵的岳清,让他进包间,将夏宁带出来,从后门偷偷溜走,送回段府。 今日这种情况,他打了查国舅,对方势必不会善罢甘休,他很可能受到皇帝惩处。但堂堂男儿,被人当面羞辱自己爱人,如何能吞咽得下这口气? 他不后悔自己今日作为,但绝不能让夏宁卷入其中,名声尽毁。 只要夏宁本人没出现在冲突现场,事后众人茶余饭后笑谈,重点只会放在结果上。而非一直盯着夏宁这个诱因,从而衍生出许多不切合实际的香艳版本。 人言可畏。 第222章 她的锅 第222章她的锅(第1/2页) 一想到后续这些麻烦,段元睿忍不住又朝查国舅狠狠多挥了两拳。 一切全怪这个纨绔恶徒,刚关禁闭出来,又惹是生非! 夏宁回到段府,还有些惊魂未定。 她虽不知道段元睿是怎么和查国舅翻脸动手的,但她十分清楚,段元睿是个相当沉得住气的人。 今日竟然主动出手,想必是气恼已极。 不过,她留下除了添乱扯后腿,让段元睿白担心,什么忙也帮不上。 因此,她没有丝毫抗拒犹豫地,随岳清离开。一踏进段府门槛,立即让岳清召集人手,赶回酒楼去帮忙。 这么大的事,不能怕挨训便不告诉家人。她赶往中院,先把这事告诉段夫人,然后又让人去请段老爷和司婉清。 四个臭皮匠,赛过一个诸葛亮,总要聚一起赶紧商议对策,看看打了查国舅之后,能有什么善后的办法。 段夫人本来在“养病”,一听儿子出事,竟然和查国舅在酒楼打了起来。吓得立马从床上弹了起来,拉着夏宁直质问。 “你今日和少爷出府了?少爷和查国舅动手,你为何不从中拦着?现在睿儿他还在酒楼吗?你、你竟然先逃回来了,不管少爷死活?” 越问越气,抓着夏宁衣襟,愤怒地直接甩了她一耳光。 “啪”! 伴随这声响亮,不仅被她逼问得步步后退的夏宁被打懵了,满屋婢女嬷嬷们也惊呆了。 段夫人打完自己也怔了怔,低头看自己的手。随即,发现这段时间一肚子的委屈,似乎找到了突破口。不管不顾再次抬头,汹涌的情绪朝夏宁倾泻而去。 她连哭带骂。 “枉费睿儿那般待你!夏姨娘,如果少爷有个好歹,我绝不会饶你?” 夏宁虽是不得已先行一步回来,心中多少有丢下段元睿的愧疚。挨了这意外一巴掌,整颗心悬在段元睿身上,担忧他安危,竟然没能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只是人有点傻,捧着火辣辣的脸,想要是睿郎出事,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但当时那情形,睿郎自顾不暇,她应该留下来吗? “夫人,您错怪姨娘了!” 琴心咬着牙,上前两步,伸开双臂护住夏宁。平时从不抬头大声说话的她,此刻一改从前温软,勇敢地直面段夫人。 “是少爷吩咐人,先送姨娘回来,姨娘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而且,是少爷说姨娘来京城小半年,从未出府过,所以今日休沐,带姨娘出去看看。” 段夫人愣住,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被一个奴婢当面驳斥,她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孙嬷嬷气势汹汹上来,一巴掌抽在琴心脸上,打得琴心身子一栽,险些摔倒。 “主子面前,也有你们这些贱婢说话的份!” 说这话时,眼睛斜睨夏宁,似乎这话本就是说给夏宁听。 夏宁给这又一次的巴掌响惊醒了。见琴心身子倒向自己,她急忙扶住琴心,然后想也不想,迎着孙嬷嬷挑衅的目光—— “啪啪”! 毫不客气,也是两个大耳瓜子,直接甩在孙嬷嬷脸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2章她的锅(第2/2页) 孙嬷嬷被打得晕头转向,捂住火辣辣的脸,面子里子全丢没了。想哭不敢哭,想闹不敢闹,回头看向段夫人,满眼委屈。 段夫人惊呆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手指颤抖指向夏宁。 “你、你真是反了!” “反了?” 夏宁把琴心护在自己身后,用力甩甩打疼的手,怒气升腾。 这段夫人莫不是因为自己男人身边多了两个妾,脑袋被刺激出毛病了? 她体谅对方着急自己的儿子出事,关心则乱。气撒她头上,忍了,事过后再慢慢解释。当务之急,先等段元睿的消息。 结果这孙嬷嬷狐假虎威,胆敢当着她面,欺负琴心。此仇不报,留着过夜? 孙嬷嬷对上她燃烧着杀意的眼睛,饶是满心怨怼,也不由得缩了缩脖子,退到段夫人身后不敢吭声。 她能肆意打骂别的下人,夏宁的身份,可不敢造次。夏宁还是个特别能豁得出去的人,她又不是没在夏宁手上吃过亏。 反正只要在段夫人面前,表现出一次护主的架势就可以了。 狗主人在面前,夏宁也懒得多与孙嬷嬷计较,走到段夫人面前,两眼直勾勾盯着段夫人。 “夫人,你纵容手下恶奴欺负我的人。我教训恶奴,你说我反了?请问夫人,我到底反在哪里?你先前打我那掌,还有控诉我丢下少爷先逃……” 她摸摸仍旧火辣辣疼痛的面颊,第一次眼神流露出对段夫人的明白敌意。 “你究竟怎么推断出这个结论,要把这莫须有的罪名,强加在我头上的?” 可惜急着让岳清赶去酒楼护卫段元睿,不然,高低得把人叫来,当场与段夫人对质。 “你!你竟敢用这种口气,和我说话……” 段夫人眼神些许闪躲,不敢正视夏宁,强撑着继续指责。 夏宁真想把她指着自己鼻子的手指头扳断! 正在这时,司婉清、段老爷先后赶到。 段老爷看到段夫人身子摇摇欲坠的模样,慌忙上前扶住段夫人。看向一屋子屏息凝气低头的婢女嬷嬷,疑惑问:“出什么事了?夫人,你怎么了?” 司婉清最先注意到,夏宁脸上那五根清晰的指头印。眉头微皱,帮忙段老爷把段夫人扶在椅子上坐下,才抬头问。 “妹妹,你着急让人请我们过来,是府里出了什么事吗?” 夏宁张嘴方要答话,段夫人生怕她说出方才的事来。将儿子最宠爱的姨娘当成出气桶发泄,传出去可不是什么好听名声。 事后,只怕儿子还要找她理论。 因此,立即拦了夏宁话头,拿帕子擦了擦眼角。 “是睿儿出事了!他今日带夏姨娘出府游玩,酒楼撞见查国舅。可能因着夏姨娘,便打起来了。” 夏宁憋一口气。觉得对方似乎没说错,无法辩驳,只得闭紧嘴巴。现在最重要的,是保住段元睿。而非跟段夫人纠缠不清,理论谁之过。 只要段元睿平安,她的锅,便她的锅好了。 第223章 可杀不可辱 第223章可杀不可辱(第1/2页) 段夫人心里,还是觉得夏宁有责任,拍着手恨恨道:“如今夏姨娘赶回来报信,你们瞧,这都什么事!” 但凡这夏姨娘懂点规矩,肯老老实实呆在后院,不就没这么多事发生了吗! 京城究竟有什么好逛的,一天天想着往外跑?他们段家来京城,可不是真为了来这里安享荣华富贵的。 听了段夫人叙说,段老爷和司婉清脸上,双双变色。 和查国舅当面起了冲突? 那可是输赢都没法讲理的事啊! 之前查国舅强抢民女,当街打死仗义执言的书生。 民怨闹得那般沸腾,还是被皇帝皇后联手强力镇压。查国舅不轻不重,只落得个闭门思过一段时间的惩罚,现在出来又能混得风生水起。 若是段元睿被查国舅伤害,只怕段府得吃个大哑巴亏。 若是段元睿伤到查国舅,那更不得了!皇帝正愁捉不住段家把柄呢,这还不能以此为借口,狠狠整治段家一番。 大家不再说话,焦急等待消息。 段老爷又派人去打探。半个时辰后,凌青飞奔回来报信。 “老爷、夫人、少夫人,不好了,少爷被五城兵马司的人带进宫了!” 其余所有随从,不能跟进皇宫。岳清如今带人守候在皇宫大门外,凌青跑回来报信,顺带搬救兵。 段夫人双腿一软,一下子瘫倒下去。给众人扶着坐上椅子,扪着胸口,半晌哭出声来:“我的睿儿啊!” 夏宁也觉得眼前阵阵发黑,钻心疼痛。但她扶住琴心硬生生站稳了。这种关键时候,她就别添乱了。 大不了,睿郎出事,她们母子三人随之好了。 皇帝早就想对付段家,真到那时,谁也跑不掉。来京城之前,大家不就做好准备了。只是没想到,那一天来得这般快! 他们甚至没来得及筹谋。 相形于大家的惊慌失措,司婉清反而表现得最冷静。 毕竟,抄家灭门的悲剧,她已经历过一次,现在还有什么不能承受的?略思索,她开口问凌青:“少爷将查国舅打伤了吗,查国舅伤势如何?” 会被五城兵马司的人带进宫,证明段元睿本人没受什么伤害。反而是查国舅吃了大亏,所以才会不依不饶,将状告到皇帝那里。 因此司婉清直问要害。 凌青顿了顿,有些局促。 “少爷将查国舅下巴打脱臼了,好像鼻梁也断了……” 毕竟那声“咔嚓”骨裂,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楚。 查国舅是被抬进宫的,少爷作为凶手,被抓进宫的。因此,凌青奔回来,没想能和平解决此事。而是打算谏言主子,赶紧召集人手救出少爷。 反正他们进京之前,就做好了最后一步退路不是吗? 比起在大顺受狗皇帝诸多辖制欺负,不如流亡海外,天高水阔。弟兄们也都无比盼望那一天的到来! 司婉清眸光微沉:“为什么少爷与那查国舅起冲突?” 段元睿外表温润,性子十分内敛,就算对方是最讨厌之人,也不会当面与之起冲突。会这样沉不住气,只能是有特别激怒他的地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3章可杀不可辱(第2/2页) 想到进门前听到段夫人的抱怨,又想到夏宁确实是跟段元睿一起出府的,不由得,大家把目光投向夏宁。 “是……” 果然,凌青犹豫之后,选择实话实说:“是查国舅辱少爷在先。他提出,让少爷将夏姨娘转卖给他!” 一句话,令得包括段老爷段夫人在内的所有人,齐齐倒抽一口冷气。 夏宁于段元睿而言,那是什么样的存在? 比命还重要! 名义是贵妾,实际大家心照不宣,那就是段元睿的第二位妻子! 别说深厚的感情摆在那,单是夏宁为段府诞下三子,便在段府占据稳如泰山的重要性。 查国舅竟然将之视为可以任意转手的玩意,不仅是侮辱段元睿,更是羞辱了整个段府! 一时间,段老爷气炸了! 换位思考,若是有人让他割舍段夫人,他得扑过去将对方活活咬死。 很好,儿子这点像他,非常有骨气!就该像现在这样,狠狠揍死那狗臭的东西。他要是在现场,非得撸袖子,好好帮忙多踹对方几脚不可。 他用力一把推翻茶几,上面的杯盏乒乓掉在地上砸得粉碎。 “真正是辱我、欺我段家太甚!” 段老爷大声疾呼:“来人,快去取我的朝服来,我要进宫面圣!” 就不信他名义上的侯爷,皇帝会堂而皇之,不要脸地继续维护自己的小舅子! 男人有两大不能忍:杀父之仇、夺妻之恨。 查国舅竟然想抢自己儿子的内眷,真特么离谱给离谱开门。 本来愣神的段夫人,一见段老爷也要跑去宫里,吓得慌忙爬起来,一把抱住段老爷。早忘记之前,还因为御赐两个小妾冷战着了,连哭带喊。 “老爷,睿儿已经被带进宫了。你再去,若有个闪失,叫我们这一门孤寡怎么办?” “夫人放心。” 段老爷颇有自信拍她肩背安抚:“这分明是对方不占理,我去就是要与陛下据理力争,保咱们的睿儿回来!” 他一生经历大风大浪无数,别以为他现在退居幕后,就是个什么也干不了的单纯胖子。 目睹段老爷匆匆换上朝服,带上凌青头也不回离去,直奔皇宫,段夫人双腿发软,再次瘫坐在椅子上。 不过,这一次,她难得没有再责怪夏宁。 因为,连她也觉得,查国舅真该死!竟然敢肖想自家三个孙子的生母,简直打段家的脸。人还能因为怀璧其罪,就抱怨璧过于诱人吗? 大是大非面前,她拎得清。 倒是夏宁自责不已。 一方面恼怒查国舅痴心妄想;一方面后悔那日,真不应该掀帘子与刘总管答话,导致查国舅撞见自己。 司婉清扶着段夫人,轻声安抚她别急。转头见元胜、元砚还在,立即让他们去街上,将查国舅为何与段元睿起冲突的原因,向民众散播出去。 如今,只有大肆制造舆论,才能让一心偏袒查国舅的皇帝皇后,投鼠忌器,不敢直接处置段元睿及段府。 第224章 羽翼之下 第224章羽翼之下(第1/2页) 元砚和元胜正因为主子身边多了长青、凌青,自己派不上什么用场烦恼。司婉清的吩咐,简直是为他们本身特长量身打造。当即领命,急冲冲去了。 司婉清回身,看着不太理解自己用意的夏宁,拉住她手道:“妹妹,事急从权。为了让爹和夫君平安回来,可能要暂时牺牲你的名誉了。” 女子这方面,无论如何会吃亏。 哪怕大家都知道夏宁无辜,可恶的是见色起意的查国舅。 但总有市井小民喜欢茶余饭后的传闻,故意抹黑女子。甚至有写话本子的,会着重描绘编造一些东西,将事实描写成香艳故事,博人眼球。 这件事大肆传扬出去后,多多少少会让夏宁名声受损。 夏宁想也没想表示。 “只要能救回夫君,我不在意这个!姐姐,你尽管放手去做吧。” 她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经历这么多磨难,如果还顾及什么名声,能活到现在?只要她在意的人,不在意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就行了。 段夫人听得,心里总算舒坦那么一点。 觉得夏姨娘肯如此,倒不枉费自己儿子,为她那么拼命。想到方才一时冲动,再看夏宁脸上那个尚未完全褪去的巴掌印,不免懊悔。 招手让孙嬷嬷拿出一瓶祛疤膏,起身亲自递到夏宁手里,安抚道:“夏姨娘,方才我也是情急打你一下,你别往心里去。现在我知道,这事怨不得你。” 夏宁瞥了眼孙嬷嬷红肿的双颊。孙嬷嬷低着头,完全不敢与她对视。她唇角微扬,这才接过祛疤膏,抬头看向段夫人。 “谢夫人关心。夫人爱子之情,妾非常理解,怎么会有所抱怨。妾也是段家一份子。” 段夫人点点头,春桃这才上来,要帮忙给夏宁涂药膏。 夏宁抬手阻止她,让她去端来一盆清水。仔细净手后,亲自给琴心擦了脸,才让琴心给自己擦。 一时间,厅里安静得很。 不止段夫人和司婉清惊讶她对一个奴婢,能护到这种地步。其他婢女嬷嬷,也不由得羡慕起西院的人。 这样的主子,即便为护住她遭孙嬷嬷打,也是值了。 春桃站在角落,暗自咬牙。 她不是不肯护姨娘,只是,段夫人以前也是她的主子呀…… 就这么犹豫的功夫,风头被琴心抢了。 琴心挺感动的,但不觉得自己方才做法有什么可夸赞。若是山药她们在,甚至已经离开的书蝶、春竹等人在,她们都会毫不犹豫护住姨娘。 因为,姨娘待她们这些人,实在太厚道了。春竹、山药几个始终那么活泼天真,离不开姨娘的庇护和宽容。 大家心神不宁地等。 这一次,三人的手不知不觉牵到一处,似乎在为彼此打气,鼓励。 她们要做好最坏打算。 如果段家父子回不来,接下来的战场,便是她们的。夏宁之前的想法太冲动,其实是不现实的。她更应该保护好段家骨血,将三个孩子抚育成人。 孩子,才是段家的根,东山再起的希望。 黄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4章羽翼之下(第2/2页) 静静等候在厅里的众人,终于等来她们最想知道的结果。 凌青施展轻功,旋风一般冲回段府,冲进大厅。人没来得及站稳,便用尽全力喊了出来。 “没事了!少爷没事了!” 段夫人霍地站起,差点因为动作太快,向前一扑栽倒。 夏宁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眼泪瞬间夺眶而出!但她死死控制住快冲破喉头的哽咽,就怕一出声,导致听漏凌青所说的每一个字。 司婉清长长松了口气。 虽然她不相信皇家会这么快借机对段家下手,但还是提着一颗心。毕竟,那人是六亲不认地暴戾。 现在看,皇帝考虑更多的,可能还是皇家利益,民众舆论。 段元睿会出手揍查国舅,本来就是查国舅挑衅在先。不过,与查国舅和皇后一派的势力,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她忙起身问:“陛下如何处置这件事的?老爷和少爷现在人呢?” 凌青笑容满面。 “他们都走在后面。老爷和少爷让小人先行一步回府,告诉这个好消息,好教夫人和少夫人安心!” 段夫人急着往外走,不耐烦听他慢慢说。总要亲眼见到自家夫君与儿子平安无恙,方才能放心。 “走,咱们去府门接他们!” 众人簇拥两位半主子,呼啦啦涌到府门口。满怀喜悦,伸长脖子张望来路。不一会儿,果然看见段家父子一行人,骑着马飞奔回来! 夏宁才知道,原来胖胖的段老爷,也是会骑马的,动作还很利索。不过她顾不上这些,眼睛只紧紧盯着段元睿,手中拧成麻花状的帕子,不自觉因激动撕破了条口子。 段老爷到了府门前,滚鞍下马,将缰绳丢给随从。领着段元睿,一脸神采飞扬地看段夫人,似乎在邀功。 可惜,段夫人注意力重点放在儿子身。,一见段元睿归来,立即上前心疼地拉住儿子,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一番。 确定没有任何损伤,只是衣裳脏了、头发乱了,喜极而泣地紧紧抱住他,连连道:“你这让人不省心的孩子!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一边说,一边抹眼泪。 段元睿心怀愧疚,想跪下请罪,被段夫人一把拽起。 段老爷拍着儿子后背,豪气干云地道:“睿儿,你没错!不必因为这等小事,觉得对不起爹娘!男子汉大丈夫,若连自己女人也保护不好,当什么男人!” 就这一句话,让夏宁对段老爷有了全新改观。 虽然段家老两口出于维护段府利益,有些做法确实伤害她。但论对子女教育这块,还是很成功到位。 否则,她不会拥有现在的幸福,收获一位好夫君。 换在别的人家,妾可能真的只是妾。主家根本不可能因这等小事,与权贵大动干戈。 但段家,甚至一直针对她各种不满的段夫人,一旦出事,还是会选择将她纳入段家的羽翼范围,予以保护。 她们以后可能还是会为一些小事发生冲突,不过吵归吵、闹归闹,最后她们还是一家人。 第225章 深不可测 第225章深不可测(第1/2页) 段元睿一手扶住司婉清,四目相对,眼神流淌安心和信任。十余年夫妻默契,让他们无需对彼此多言。 倒是另一手牵着哭得耸啊耸的夏宁,他既心暖,又有些好笑地掏帕子,替她擦眼泪,柔声安抚。 “别哭了,阿宁,我这不是好好回来了吗?怪我行事冲动,吓坏你了。” 但是,再重来一百次,他想自己还是会选择,向那狗东西挥出拳头! 什么渣滓,也敢肖想阿宁? 看来,以后他的确得小心,将阿宁藏起来不给别的男人看。 阿宁这就像一颗蒙尘明珠,经过段府精心滋养,洗去往昔颠沛流离的灰败,绽放出独属于她的灼灼光华。 无怪乎有人觊觎。 大家回到前院大厅,段夫人命婢女嬷嬷们退下去,门口众青把守,才安心坐下来详谈。谁也没注意到,院角裙影一闪,有人悄无声息退出院子。 泠鸢回到住处,刚跨进自己屋的门槛,隔壁屋的慕瑶走了出来,睁着好奇的眼睛:“泠姐姐你去前院了吗?听那边似乎闹得厉害,出了什么事?” 她身上不舒服,加上厌恶段府,所以没泠鸢这般关心段府。 不过,若是段府的坏消息,她乐意听。 泠鸢瞥了眼不远处干活的婢女嬷嬷,对于同伴的胸大无脑,十分无语。 “我去前院做什么?就是闷得慌,去园子里走了走。” 说完,自己转身进屋,不理睬慕瑶。 慕瑶对她的背影撇撇嘴。 明明见对方去的方向,是通往园子外面那条路,偏不承认。 不承认便不承认吧! 两人虽是同病相怜,不过,却是竞争的关系。虽不甘心,但既然被皇帝赐给段侯爷为妾,总要为自己的未来搏一搏。 单说现在,段府无视她们二人的存在。 服侍她们的婢女嬷嬷,人员不给配齐;平常炭火、饭菜、衣裳首饰什么的,都是次等。就算比在宫中强,那她也不甘心。 瞧那夏姨娘,不一样是段少爷的妾。但人家院里婢女嬷嬷一大堆,头上随便拨根簪子下来,她和泠鸢两个,从头到脚的首饰加起来,比不过人家的值钱。 更别说,段府还让这位姨娘有掌管内宅的权利,下人们百般维护讨好,真叫人眼红。 不说如何得段老爷宠爱,至少要改变目前处境,争取在段府有一席之地。 慕瑶挖空心思想对策。 这边,段家人也在听段元睿说经过。知道大家最关心的是什么,段元睿先说结果。 “陛下斥责我不应该出手殴打同僚,罚我一年俸禄,三个月在家闭门反省思过。” 听到这种惩罚,大家齐齐为之松了口气。别说一年,罚十年俸禄都没问题! 段家能看上那一点钱? 至于三个月禁足期,那更不能称之为惩罚。段元睿早就受够了每日早朝、晚上加班的忙碌牛马工作。正好赋闲在家,轻轻松松享受休沐。 一时间,段老爷表示都羡慕儿子了。 这三个月,碰着特殊日期,他还得苦哈哈上朝,儿子却可以啥也不管,躲在后院享清闲。 段老爷眼珠一转,露出分外慈祥的笑意:“睿儿啊,正好你这三个月在家,帮爹打理生意。爹老了,段家的未来,还是在你们年轻人身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5章深不可测(第2/2页) “三个大孙子,将来都需要继承一份家业。你这做祖父的,咋好意思躲清闲!” 段夫人轻轻在他手背上拍了一下,嗔道:“再说,睿儿是被禁足的,怎么好抛头露面在外打理生意?老爷,这个家还得你撑着啊!” 段老爷苦着脸,头一次觉得孙子太多,好像也不是好事。 得亏夏姨娘不能再生了。否则,再生几个不得累死他这头老黄牛? 夏宁心中一动。 三个大孙子,将来需继承一份家业?这个意思,她的勇哥儿和福哥儿没被他们的祖父祖母忘记,将来也会给他们留下一点家业吗? 那太好了! 她这当娘的,能力有限,给孩子们创造不了更多财富。他们的祖父祖母能够记得他们,再好不过。 不求多么殷实的家业,至少能让两个孩子成家后衣食无忧,也就足够了。 司婉清沉声道:“这一次,夫君打伤查国舅,咱们家算是与查家、皇后,彻底结仇。以后爹和夫君,在朝堂上可要小心应付他们。” 至于暗中的…… 嘿,段家就没怕过谁。 段老爷淡淡道:“睿儿,京里散铺收购得差不多了吧?” 段元睿点头。 “爹,除了没有发展潜力的商铺,还有那些死活不愿出售、当成家传祖业的商铺,该收购的全部收购了。京城几个大地下帮派也买通,安插进我们的暗桩,慢慢控制它们。” 岳清等人不是吃素的。 他忙于当光禄寺少卿这个啄木官无暇分身,但手底下能人众多,高手如云。要像在锦凌州那般搅风搅雨,暗中操控一切,不过是顺手掂来的事。 皇家觊觎段家的财,却忽略了这么多年,段家早培植出一批属于自己的心腹死士! 段老爷手轻轻拍打桌面。 “那么接下来,便开始控制吞并查家的产业吧。” 段元睿面露一丝微笑。 “查国舅一人名下,据说便有大大小小田庄几十个。败家子留不住财,咱们接手,帮他好好经营。” 段老爷挠头。 虽然这意味着,他得看更多账本,管理更多产业,但为了三个大孙子将来都能有家业继承,怎么也得支楞起来。 叹口气,睨着儿子。 “睿儿,你生的三个小子,若能早点长大培养出来,爹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段元睿嘿嘿一笑:“辛苦爹您。” 没办法,谁叫他被禁足,不方便抛头露面,只能由爹替他撑场面。 这三个月…… 他偷偷瞄夏宁一眼,满心幸福高兴。终于可以好好和阿宁耳鬓厮磨,与孩子们一起,享受天伦之乐了。 昏君也算干了件人事! 夏宁听得心惊肉跳。 越接触段家核心圈,刷新她认知的东西就越多。 以为段家只是普通的富商,庆幸自己有了衣食父母。后面发现,段家的财力简直令人难以想象。现在更进一步得知,段家的实力同样深不可测…… 第226章 痛并快乐 第226章痛并快乐(第1/2页) 她僵直坐在椅子上,慢慢平息心中的惊涛骇浪。 也是,段家若无实力,如何能护住自家积累几代人的财富。她记得睿郎还说过,段家是大理段氏皇族的旁系分支,因为避祸宫闱政变,才流落到大顺来。 这样的人家,底蕴是何等深厚。以商贾做掩护,让所有人都轻视了! 夏宁默默为昏君默哀一息。 真是,想钱怎么就把歪脑筋动在段家头上呢?这头沉睡蛰伏在锦凌州的冬熊,非要激怒诱导他进京图谋不轨。 结果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回到西院,段元睿拥着夏宁提醒她。 “阿宁,看好园子里的那两个女人。她们指定是皇帝派来的耳目,你派给她们新买的下人不够,要派咱们信任的。” 夏宁明白了,她以前单纯地用不满额配下人,来作为对方闹事的惩罚。现在想天真了,人家都不是图段府福利来的。 段元睿想了想,补充:“回头,我让娘安排两名心腹婢女过去,监督她们一举一动,只是通过你的名义调度。” 阿宁刚刚管家,不可能有什么心腹,知道谁可以信任。如此重要的事,还得他娘亲自出手。 通过今日发生的事,他也看到他娘和他爹冰释前嫌。老两口又像从前那般亲近起来,他爹把铺盖卷挪回他娘房中。 这场架打的,真是好处多多啊。 他不禁笑起来。见左右婢女嬷嬷们已自觉退去,房中再无第三人在,将夏宁抱到床上,狠狠亲了下去。 得此挚爱,此生何求! 两人在西院过起了只羡鸳鸯不羡仙的小日子。 苦逼的段老爷,最近更忙碌了,天天早出晚归。儿子孙子目前都靠不上,只能靠他自己。 夜里归来,段夫人心疼地摸着段老爷似乎消失了一圈的大肚腩,眼含热泪。 “老爷辛苦了!我让人特地给你熬的老母鸡参汤,快来喝一碗。” 段老爷迟疑地端起鸡汤。 好不容易减了点肥,这么补法,别回头多长两圈肉出来。 眼珠一转,他拉出跟在身后的萧慎之。 “夫人,六殿下来了,我先送六殿下去西院。” 段夫人一怔。 六皇子竟然又来了,距离上次来段府,没间隔多少天吧?别是逃学来的。但无论如何,六皇子算是他们段府明面的护身符,来了应该欢迎。 于是,段夫人带着婢女嬷嬷们向萧慎之行礼,只是叮嘱段老爷一声。 “老爷,送了六殿下,你就赶紧回来。这汤熬了大半日,凉了没药效。六殿下,要不您也来一碗?” 段老爷一听,领着萧慎之走更快了,生似身后有人撵。 萧慎之纳闷地瞅瞅两人,心里觉得段家真是与众不同。单这老两口的相处模式,就有着别家见不到的温馨。 看来后宅女人少果然清静。 不过,他身边的人,有哪个不是三妻四妾,段家算是异类。 等到了西院,看见本该在家闭门思过的段元睿红光满面,和夏宁坐在院子含饴弄子,其乐融融,他越发无语了。 他本来是想来安慰姨娘和段元睿的,结果这两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6章痛并快乐(第2/2页) 段老爷让跟随的人,将大撂账簿交给段元睿。至于六皇子,领到夏宁面前就不关他事了。转头抱起两个如出一辙的孙儿,乐呵呵坐到一边逗弄。 虽然重视嫡长孙安哥儿,但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孙子,他也是非常喜欢的。不然,不会拼着老命干活,打算给他们也留一份家底。 段元睿看着书案上,越来越堆积如山的账簿,一阵无语。 好像从记事起,老爹就不怎么疼他了。有跟他娘卿卿我我的功夫,没时间干正事。 以前准备科举还好,自从决定放弃,老爹如蒙大赦般,将段家所有生意人脉交给他,然后自己潇洒当上甩手掌柜。 如今好不容易有机会休沐,老爹外出每弄一家商铺回来,都是烂摊子直接甩给他。 他也想和阿宁清清静静享受两人独处的人生啊! 瞄了眼躺在老爹怀里,一对咿咿呀呀的儿子,再想想东院那个差不多快两岁的长子,嗯,教育得趁早抓! 等他们三岁启蒙,五岁教算账,十岁……差不多就能有三个小崽儿帮他一起看账本了。 单从这点看,他应该比他爹更幸福。 段元睿痛并快乐着,一边听院子里笑声说话声,一边让元砚帮忙磨墨,苦逼地开始他每日的例行盘账工作。 万贯家财不是大风刮来的,段家想发展,离不开几代人的辛苦努力。 萧慎之瞧了眼两个弟弟,就过来和夏宁说悄悄话。夏宁怕他坐石凳子凉,特意让人拿锦褥子垫在他身下。 今日难得放晴,阳光明媚,所以大家都在院子里晒太阳,把两个孩子抱出来,还在石桌上摆满瓜果点心。 萧慎之羡慕这家子过的小日子。这还安慰啥,先安慰下他自己吧。不用夏宁投喂,自动挑了喜欢的点心吃。 夏宁嗑着瓜子,好奇地问:“六殿下,你今日又休沐吗,不是说一月才能休一日?” 萧慎之苦逼地看了她一眼。 “我听说你夫君被我皇兄禁足了,还是一禁三个月,所以来看看你。” 夏宁哈哈笑。 “明白了,你担心姨娘正躲在被子里哭,嗯?” 萧慎之不好意思地低头咬了口点心,当默认。夏宁揉揉他脑袋,顺便摸了把那顶早就好奇已久的玉冠,随口问:“为什么不戴金的?金的多贵气啊!” 萧慎之嘴角抽了抽,他娘以前也顶想给他带金冠来着,结果被皇后一状告到父皇那里,他娘挨了他父皇破天荒地一顿训。 想到往事,萧慎之神情恹恹的。 “我现在的身份,不能戴金冠。只有太子、或者被封亲王后才可以。” 夏宁心中怜悯,又摸了摸他头:“你戴玉冠也好看。这小脸儿,怎么生得比玉还瓷滑,将来不知道便宜哪家小姑娘!” 突发奇想。 “要是姨娘能再生,生个闺女出来给你当媳妇,好不好?咱们肥水不落外人田!” “噗”! 萧慎之噎住了,嘴里糕点,差点把自己呛死。 夏宁赶忙倒杯水给他喝,一边轻拍他的背,一边嗔道:“你这孩子,吃东西慢慢吃啊,又没人跟你抢……” 第227章 没有选择余地 第227章没有选择余地(第1/2页) 萧慎之幽怨地看了夏宁一眼。 他知道姨娘只是顺嘴说说,但是,话能那么说吗?什么叫肥水不落外人田,搞得他好像是什么的…… 他当夏宁是娘,夏宁的儿女便是他弟弟妹妹,怎么能与自己妹妹结亲呢? 不过,知道姨娘不靠谱,不是一日两日,挠头只能当一句戏言,转而说起正事。 “姨娘,你们如今与查家和皇后公开撕破了脸,日后要小心他们的报复!” 萧慎之正色道:“这次我皇兄虽然表面放过段家,但他从来是维护查皇后的。” 怕引不起夏宁和段家的重视,想了想萧慎之放低声音。 “查家人睚眦必报,手段狠辣。姨娘,你知道为什么直到现在,我皇兄膝下也只有一个病恹恹的孩子吗?” 夏宁深吸一口气,掩住嘴,凑到他面前,小心翼翼:“是皇后?” 两人一对眼神,剩下的话便不用再说了。 萧慎之重重叹息:“即便如此,我皇兄依旧袒护查皇后!” “他俩倒是真爱!” 夏宁不屑:“不过,可怜那些无辜的宫妃了。” 她才不会因为皇帝对皇后维护,就认为对方是个好人。不过是把残忍和渣的一面,强加给别的无辜者身上罢了! 还得是自家睿郎好。 有了她,再没动过心思看别人。 至于少夫人那里,确实有所亏欠,但不是婉清自己身体不行吗?她倒是有谦让之心,就怕今日真把睿郎推到东院,明日起来段府就得准备办丧事了。 琴心示意众人离得远远的。 知道这一大一小在一起,嘴上没个忌讳。知道越多,死得越快,不往前凑是最好的。 夏宁塞了把瓜子,让萧慎之慢慢嗑。 点心吃多了容易发胖,还伤身体。萧慎之有什么吃什么,从不挑嘴。 嗑得差不多了,萧慎之不敢留下来吃晚饭。他偷溜出来的,得在宫门落锁前回去。而且回去还得补落下来的课业。 段元睿禁足期间,慕瑶几次欲接近段老爷,均被下人挡了回去。慕瑶气得不行,想要将怒火宣泄到身边婢女嬷嬷们身上。 不过夏宁有言在先,园子里的人,不必服从两位新姨娘某些无礼的要求。 这慕瑶想体罚下人,那自然是无理要求了。所以,再没出过婢女受伤的事。而且,有主子撑腰,大家底气十足。不敢当面顶撞,小动作还是敢有。 今日炭火少了,明日领回的日用残次,送饭不准时,洗浴水发凉。总之,慕瑶闹了几场,发现她的待遇比泠鸢还不如了,总算暂时消停。 夏宁也不为难她,乖了就让人把份额给补回去。怎么说也是皇帝赏的,只要不闹腾,段家能给两人安享荣华富贵。 至于想睡段老爷,或者别有目的,那门窗都没有! 不过,比起动不动闹腾的慕瑶,夏宁更提防泠鸢。 这个女人,从头到尾都很安静,似乎无欲无求。但会被皇帝派来,能有什么清心寡欲之人。不怕慕瑶这种脾气暴躁的,就怕泠鸢这种特别沉稳的。 司婉清的清冷,来自骨子里的骄傲和不屑争;泠鸢表面同样冷淡,却像是颇具城府、充满算计的蛰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7章没有选择余地(第2/2页) 不用段元睿提醒,夏宁本能地知道该提防谁。 待段元睿解除禁足,重新开始点卯上朝,已到了万物复苏、草长莺飞的时节。 东院安哥儿能跑能跳,能说完整的短句。 夏宁寸步不离,守着爬起来扶着摇篮扶手,能走两步的两个儿子。不停地逗着他们,期盼他们嘴里吐出的第一声呼唤。 那是她期待两年之久的最深渴望。 不过,小哥俩步子迈得越来越稳,嘴里咿咿呀呀,却始终没能清晰吐出任何一个字。 段老爷背后和段夫人咕哝,显而易见的,勇哥儿和福哥儿都没有他们大哥聪明。安哥儿可是比他们早一个月学会喊人,就是走路稍微比两个弟弟慢了些。 给段夫人敲了下头,让他千万别去儿子和夏姨娘面前说。 明眼人都看得出,夏姨娘对两个孩子的格外重视。而儿子,满心眼里只有夏宁。 段元睿下值后,对着锲而不舍教两个孩子说话的夏宁,道出最新得到的惊人消息。 “阿宁,苏姑娘被陛下封为正六品宝林了!” “什么?” 夏宁震惊得第一次忘了两个儿子的存在,回身面向段元睿:“苏妹妹不是女官吗?女官升级怎么成了宝林!” 段元睿没说话,只是洗了手脸,去抱两个儿子,眼中含有深意看着她。 琴心带着人悄悄退出去,掩好房门。 夏宁在段元睿身边坐下来,木呆呆看着他逗弄儿子。片刻,自己想明白过来,语气幽幽。 “是苏妹妹自己愿意的,还是被皇帝给……” 她一直觉得苏文姝是奔着女官去的,与之相处时,没察觉对方有为皇帝妃嫔的向往。苏文姝曾坦言想成为女官,熬到二十五岁平安离宫,找个良人嫁了。 但现在,苏文姝本身的意愿和是否被强迫,都不重要了。 她已经陷进深宫,这辈子出不来了。 一时间,夏宁不免为苏文姝难过。 “她那样柔弱内敛的性格,如何能在后宫好好生存下去?查皇后,还是那样霸道专横。” 查皇后根本不允许宫里其他妃嫔有孕,没有子嗣傍身,苏文姝永无出头之日。皇帝驾崩的那天,搞不好作为低位妃嫔,苏文姝还会被殉葬。 她都能看明白的东西,苏文姝自己不知道吗? 只可能,从头到尾她没有选择的余地。 段元睿心情也比较复杂。 一开始,段家重点不在苏文姝身上。 虽然用钱财供给对方,最多想从对方那里,知道些消息。如果皇家对段府有所动作,危急时刻,希望苏文姝能警示一二。 结果没想到,皇帝竟然突然宠幸了苏文姝。 事态不受控制。 不过,往好的方面说,或许苏文姝这条线,更有价值了? 段元睿心里想着这些,没有流露出来。他知道阿宁是真当苏文姝为手帕交了,段家与苏文姝的背后默契,不必让阿宁知道,免得徒生烦恼。 第228章 叫娘! 第228章叫娘!(第1/2页) “阿宁,人各有志。” 拥住夏宁的肩,轻声安慰。 “如果这是苏姑娘本身的意愿,我们可以帮助她。如果苏姑娘出于无奈……木已成舟,谁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夏宁叹气,她当然清楚这一点。 女人就是菜籽命,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段元睿道:“至少,陛下应该还是比较喜欢苏姑娘的?直接册封为宝林,而不是低品级的御女采女?” 别小看这一两级品级差,如果换做不受宠的,可能好几年、甚至一辈子位分升不上去。 至少,宝林有独立小居室。而采女御女都是群居偏院,极大可能皇帝睡了那么一次,便抛诸脑后。 不受宠地都扔在一起,好歹宝林品阶稍高,能想起一点的。 段元睿思索片刻,又叮咛。 “阿宁,既然苏姑娘成为苏宝林,以后咱们明面上,就得跟她保持距离了。你以后不用与她书信往来,有什么话,简短点,偷偷托人转达便是。” 皇帝嫔妃与宫中低阶女官,是两个不同概念。 非亲非故,若再保持明面上的来往,对双方都是灭顶之灾。 夏宁点了点头。 “睿郎,以后有机会,咱们暗中帮帮苏妹妹就是。” 不过,那只柔弱可怜的小白兔,大概是在宫中举步维艰,保命也难。 段元睿笑笑,没有明言。 若是苏文姝值得段家继续投资,保她性命无忧,甚至更进一步位分也能做到。以后就看苏文姝自己的选择和诚意了。 毕竟从种种收集到的蛛丝马迹来看,苏文姝并非阿宁所认为的那般柔弱怯懦。相反,她性子很坚韧,也有往上爬的野心。 这回被皇帝宠幸,搞不好就是苏文姝自己设计的。 所以,他得再观察下,这样的人,究竟值不值得段家与之继续合作下去。 有野心是好事,但若驾驭不了,往往是一场灾难。 两个孩子立在段元睿腿上,咿咿呀呀地面对面,你摸我一下,我抓你一下。 突然福哥儿头转向夏宁,向她伸出手,清晰地喊出一个字。 “娘!” 段元睿手一抖,差点让两个孩子从腿上滚落。 夏宁一开始没缓过神,直到反应过来,狂喜席卷心头!完全忘记方才在与段元睿商讨什么重要话题,扑上去一把紧紧抱住福哥儿,在他脸上疯狂地亲。 边亲,边激动无比地看着福哥儿。 “乖儿砸,你刚说什么?娘没听清楚,再叫一遍!你再叫一遍!” 面对她狂热、眼眶泛红的一张脸,福哥儿没有退缩害怕,反倒是笑嘻嘻抓摸她的脸,小嘴又挤出来一声—— “娘!” 这回咬字更清晰了,看孩子的表情眼神,就是认准了夏宁呼唤。 一时间,夏宁泪如泉涌,抱着福哥儿,不停地哽咽。 “乖!好孩子!娘最爱的宝贝,再叫一声娘,再叫!” 旁边的段元睿,简直是羡慕嫉妒恨了,用手不停地揉福哥儿的小脑袋,不甘地诱导。 “儿砸,叫爹!爹也在这里啊,叫爹!爹爹!爹爹……” “呀呀!” 福哥儿指着他:“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8章叫娘!(第2/2页) 夏宁破涕为笑,“噗”地乐出声来。 段元睿有点恼羞成怒,轻拍福哥儿的小屁股。 “臭小子,你弄哭我媳妇,还敢不叫我?” 听到动静过大的琴心等人,不放心进来看一眼,见此情形,都忍不住开心。 尤其琴心、山药几个,知道夏宁心中的伤痛,如今见姨娘终于达成所愿,也算能小补从前遗憾。 一群人围着福哥儿,纷纷逗他叫别的称呼。 福哥儿不乐意了,把脸藏在夏宁怀里,任其他人如何呼唤,只撅着小屁股不搭理。 段元睿又去薅勇哥儿。 懵懵懂懂的勇哥儿,倒是耐得住大家逗趣,不过“呀呀”地,任谁都叫“呀”。 夏宁怜爱地摸摸二儿子头。暗自琢磨莫非“勇哥儿”这小名叫错了?有勇无谋,无谋代表不聪明,那不就是比他的哥哥弟弟笨半拍吗? 但好歹是自个儿子,嫌弃不起来。大不了以后对勇哥儿多点耐心。 是夜,段元睿可遭老罪了,又一次差点上不了床。 原因是夏宁亢奋过度,不仅要和福哥儿一起睡,哄小儿子一遍遍叫“娘”;还不甘心只听勇哥儿喊“呀呀”,非得教会他喊娘。 最后好不容易,等着母子三人折腾筋疲力尽了,段元睿才委屈靠边睡下。 当然,搂住母子三人,就像搂住了全世界,满是安心。 次日,听到福哥儿能喊人,段老爷段夫人都来了西院。司婉清也带着安哥儿登门,将才买的玩具,分了一半给两个孩子。 大人们围着小床唠嗑,看着三个小人儿,都是乐此不疲。 安哥儿安静沉稳,似乎有些怕生。福哥儿喜欢黏着夏宁,大家一逗急了,便往夏宁怀里钻。唯有勇哥儿特别活跃,谁逗都迎合。就是只会“呀呀”,给不了更多情绪价值。 段老爷抱着安哥儿,略带歉意对夏宁开口。 “再有两个月,便是安哥儿和福哥儿的抓周礼。夏姨娘,你知道咱们段家如今在京城里的处境,所以不能大办。就一家人在府里,简单热闹下吧。” 抓周礼这么重要的日子,不能风风光光地办,夏宁替两个孩子觉得委屈。但大局为重,她也没什么好计较。点点头,乖顺地表示。 “是,这两个月,我会带人好好教两个孩子,免得抓周礼上出错。” 以前她以为抓周礼上孩子抓什么,是凭孩子自己意愿,凭运气,甚至能测试出什么。后来去东院看孩子,才知道这些都是司婉清和奶娘预先教了的。 大户人家,重要的抓周礼绝不允许出错,否则贻笑大方。 故而夏宁现在,也不会过于把抓周礼当回事,抓周礼并不能决定孩子的一生,还是得看后期培养。 段老爷很是满意夏宁懂事。 即便是个妾,也不是那种胡搅蛮缠的,家和万事兴。 至于他自己名下,那两个皇帝硬塞进来的姨娘,没人提醒他压根想不起来。 夫妻俩和好后,段夫人不动声色,把四进后座房连同园子那片,划为禁区。 里面的人非但出不来,外面的人也不轻易进去。 陷进段府众人无形孤立包围圈的慕瑶泠鸢,即便想弄出什么动静,也不容易。 第229章 大“打”出手 第229章大“打”出手(第1/2页) 抓周礼前一个月,夏宁带着西院众人,紧张地筹备到时需要用到的物品,布置现场。 段夫人坚持要在园子里办。一来那里空间最大,二来她就是想要两个姨娘听见热闹,却被关着出不来,百爪挠心。 她要让这两个女人知道,就算她们被皇帝塞进段府,后宅还是她说了算! 而且,妾之所以会在段府有些地位,除非能生!并不是狐媚子,就可以哄住男人,与她分庭抗礼。 夏宁哪里知道段夫人这么多小心思,拿自己当参照物,威慑段老爷的两个姨娘呢? 她全心全意扑在两个儿子身上,力争在许可范围内,把他们的抓周礼办到最好。 段元睿请了顶头上司、几位日常相处较为融洽的同僚。 到时能不能来,随意不强求。 梁署正自从发生上次他揍查国舅的事后,便自觉疏远段家。段元睿求之不得,不与这种趋炎附势的小人打交道。 段老爷请了生意场上的几位重要朋友,连京城隐形势力的各大帮派也悄悄派人到场祝贺,就是没请左邻右舍。 这些权贵人家,他们若登门发请帖,只怕还会让对方为难。 谁不知道段家得罪查国舅及查皇后一党,上门参加段家孩子的抓周礼,不是找不自在吗? 所以,抓周礼的宾客名单确定下来后,夏宁算算席面,都摆不满三桌。就算加上随行女眷,也凑不够七桌。 夏宁请示段夫人,段夫人想了想道:“这种时候,能来参加两个孩子抓周礼的,都是段家值得深交下去的真朋友,尽量把宴席的酒菜弄得精致些吧。” “另外,我也邀请了一些地方管事来。他们这期间,会住在段府。你让人把府里客房打扫出来,好生接待。” 夏宁明白,这就是段家的心腹人脉了。 段家培植出的手下,以管事名义,替段家奔赴大顺朝各地乃至海外,管理发展各种产业,支撑这个庞然大物的运转。 段家是彻底将她当成自己人了,现在说话行事,毫不避违,还让她参与进来。 夏宁慎重答应:“好,妾一定办好此事。” 做好接待工作,也是段家笼络人心安抚手下的重要一步。 担心段夫人和夏宁忙不过来,司婉清拖着病体,也常来正院帮忙,算算账,查缺补漏提某些建议。 她出自大户人家,眼光自有独到之处。夏宁跟着两人学习管家,得益不少。 除了宴席、住宿房间、场地布置,两个孩子现场表演抓周,也得事先排练好。 段老爷和段夫人都满心期盼两个孩子将来长大,能辅佐安哥儿做好后勤工作,帮助打理段府庞大的家业。 兄弟三人同条心,才能壮大段家。 为此,段老爷特意让人打造好几把金银算盘、戥子,段夫人添上金银账本,每一样做得极致精美,务必要吸引两个孙子的注意,培养他们的喜欢。 段元睿却想两个儿子,至少有一个能实现自己未竟的愿望,送来各色毛笔。 但无论大家怎么引导诱哄,奇怪的是,小哥俩只对一堆琳琅满目的玩具中,其中一把朴实无华的木头匕首感兴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9章大“打”出手(第2/2页) 福哥儿率先把它抓在手里,看了看,往摇篮褥子随意戳。 勇哥儿趔趄扶着摇篮栏杆挪过来,伸手去抢,结果被福哥儿推个四脚朝天。 勇哥儿爬起来,不依不饶又去抢。于是,两个屁股包裹尿布的小家伙,站都站不稳的情况,滚成一团,为争夺一把木头匕首大“打”出手。 段家人集体沉默。 段夫人恼怒道:“谁把这把木头匕首放进来的?” 之前还没有。 她过来看时,两个孩子都被教得很好,让拿什么拿什么。段家又不缺武艺高强的护卫,需要让两个小少爷去学那种东西吗? 就算是作为武将,开疆拓土也不行。司婉清的父亲,就是前车之鉴。 夏宁第一次见到,两个儿子对某样东西表现出强烈喜好,倒是觉得稀奇。 看着孩子打架,她一个当娘的,非但不紧张,反而为被哥哥抢走木头匕首、又被打、咧着嘴要哭的福哥儿鼓气,拊掌。 “福哥儿,使劲!推回去,不能任由你哥哥欺负你啊?男子汉大丈夫,光哭没用,喜欢的东西要自己争取!” 大家集体黑线,看向夏宁,有这么教儿子打架的亲娘吗? 段夫人蹙着眉头,心想这夏姨娘到底是过于年轻,不适合养育孩子。还是东院的安哥儿,被婉清教导得甚好。小小年纪,已能初窥将来的沉稳大气之态。 殊不知静静被奶娘抱在边上的安哥儿,瞧着两个弟弟,黑晶晶的眼睛看得一眨不眨,带了些平日少见的亮光和情绪。 段老爷摸着胡子想了想。 “抓周礼,还是摆一把小刀剑吧,别家都摆。用金子做!” “两个孩子都对这把木头剑感兴趣,应该是周围放满金银,木头的显得特别突兀,才能吸引他们注意。” 段元睿看看自己摆的那支竹制毛笔,可怜兮兮夹在一堆玩具中,毫不起眼:“……” 难道是笔太细小,所以容易被忽略?回头,得让人赶制出两支超大的出来! “娘!” “打”输了被哥哥压住的福哥儿,开始求援了。 勇哥儿放开他,先一步扑到摇篮边,向夏宁伸出手。 “呀呀!” 夏宁轻拍一下勇哥儿的小屁股,笑嗔:“还不会叫娘,倒先学会欺负你弟弟了!” 把福哥儿扶起来,整理下衣服,才将两个小人儿一起搂进怀里。两个一起抱不动,只能一手一个拥住,让他们站在小床上予以安抚。 段元睿过来,想从勇哥儿手里抠出那把木头匕首。怕他伤着自己或弟弟,毕竟那匕首一头削得很尖。 但勇哥儿握得死死不放,段元睿又不敢使力气,只能哄。 “勇哥儿乖,回头爹给你更好玩的玩具,这个脏,咱们不玩了好吗?” “呀呀!” 勇哥儿可能根本听不懂他在说啥,一门心思和弟弟争抢在夏宁怀中的位置。看得段元睿心惊胆战,生怕他挥舞着小手,一不小心误伤到夏宁和福哥儿。 就在这时,园外响起一声清朗大笑,两条人影,先后从高高的墙头飘掠下来! 第230章 黑道祖宗 第230章黑道祖宗(第1/2页) “爹!甄姨!” 夏宁先是大惊,继而大喜。 将两个儿子送到段元睿的手里,转身扑进夏良山的怀抱。 父女俩早就没了隔阂,他们是彼此在世上最亲近的人。许久没见,夏宁一时失态,流露出在人前绝不可能有的儿女之态。 甄美娘笑眯眯地看着父女拥抱,夏宁被老爹摸头杀后,挺不好意思,又抱了抱甄美娘。 段元睿示意两位奶娘过来照顾好两个孩子,也迎向夏良山夫妻,笑道:“夏伯父,甄姨,你们怎么来了?” 挺佩服这老丈人的。 顶着那通缉榜的悬赏,想去哪去哪,一副天不收地不管的气魄,从来不知怕为何物。不过阿宁娘家就剩这么一个亲人,为了阿宁,他希望夏良山能时常来看望自己闺女。 有时候,他和儿子都替代不了娘家人给阿宁的底气。 倒是段家老两口愀然色变。 每次夏良山的到来,他们貌似都没落什么好果子吃。 段夫人下意识扪了扪心口,赶紧仔细回忆,自己最近一段时间,有没有对夏姨娘做过什么? 应该没有,她最近对夏宁即便有不满,最多腹诽一下。她不是还把管家权,移交部分给夏宁了吗! 谁家姨娘,能有夏姨娘现在的待遇。 就连皇帝赐的两个,现在都被软禁在倒座房里呢。 司婉清第一次亲眼见着夏宁的老爹,坐在旁边,饶有兴趣地看。 甄美娘不动声色地打量她一眼,心里猜测她的身份。见她面色白得透明,浑身透着病气。即便坐在那里,也是一副弱不胜衣姿态,很快把视线移开。 这样的人,根本不能成为闺女的对手。闺女只需要静静等待时日即可。 想到那把突然出现的木头匕首,夏宁猜到了什么,悄悄问夏良山:“爹,木头匕首是您和甄姨放的?” 夏良山大咧咧承认了。 “既然是抓周,那自然要正大光明抓,弄虚作假算什么!这样,怎么能测试出孩子的真实喜好呢?所以,爹帮你把没有的东西添加了。” 段家人无语。 行,你真实你加。不过兴趣可以后天培养,孩子们要教导成什么样,日后还不得是段家说了算。 段老爷扶住段夫人的手,就怕老妻性格冲,又和夏良山冲突起来。 不过,经过上一次夏良山雷霆暴怒,段夫人无论如何,不会傻到再和夏良山当面起冲突。就一浑人,没必要。 反正夏姨娘如今是段府人,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夏良山就算有天大本事,也不敢拿段家如何。还需把握一个度,不然真闹翻,吃亏的只能是他自己闺女。 于是,双方见面心照不宣,维持面上诡异的和谐。 让下人回避,将两个孩子抱回西院休息,段老爷邀请夏良山夫妻坐在园子里,继续晒太阳,顺便寒暄。 夏宁好奇问:“爹,你们怎么来了?” 京城这么远,两人竟然千里迢迢赶来,难道是为了参加两个孩子的抓周礼?这让她内心不由得大为感动。 再没有比娘家人注重,更让她觉得有底气的了。 四下无外人,夏良山也不避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0章黑道祖宗(第2/2页) “有你和段家资助的银子,爹把黑山寨解散了。那些钱,足够弟兄们隐姓埋名,去别的地方过上安稳日子。爹和你甄姨,考虑到如今你们缺人手,所以赶来京城,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最惊喜的应是段元睿。 他只是在帮忙传递夏宁的家书时,附信随意聊段家现在遇到的困境。苦恼述说,如今只能一条路走到黑,没有回头路。 他并没有期望准丈人能抛下一切,来帮助自己。 没想到,夏良山是个行事非常果决的人。当即解散山寨,前来投奔。虽说大部分原因是为了夏宁,但愿意与段家同舟共济,这份危难之际伸出的援手,也让他感动和高兴! 夏良山是练武奇才,武功比元青等人加起来还高。以后有段家帮忙,搜罗奇珍药材、武功秘籍啥的,还怕不能更上一层楼? 而且夏良山目前就剩夏宁这么根独苗苗,可以说会倾尽全力保闺女和外孙平安。对于段家来说,这是自己人,比培植的亲信更靠谱! 有夏良山在,就算将来事不成,段家平安撤离京城的把握,也能增添两分。 段元睿高兴道:“夏伯父,您和甄姨来得正是时候!正好京城摊子铺开太大,许多地下势力不好收服。有您在,事半功倍!” 令人谈虎色变、小儿止夜啼的黑山煞,还能不是黑道祖宗? 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不要命的怕不要脸的。 夏良山是后两者皆占。 这里的不要脸,不含许多贬义。段元睿是真心觉得准岳丈身为黑道匪首,豁得出去脸面。不拘泥于规矩,一切以取胜为目的,玩命的都奈何不了他。 有些事,段家会斟酌再三,考虑祖训,顾忌名声,从而可能放弃。但夏良山的词典,活下去笑到最后才是真本事。 所以,再没有比夏良山亲自出马,接掌征服京城暗势力更适合的人了。 连甄美娘也是不容小觑的一份助力。 段家目前,就是缺乏懂武艺又机警的女护卫,偏偏很多时候又需要。 以前病急乱投医,招了个不靠谱的女镖师罗丹雪。结果给予的任务没完成,反倒把段府武艺最好的元青拐走。 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所以,很快想明白利害得失的段老爷,立即眉开眼笑,和儿子一起,殷勤热络招呼夏良山:“正好府里还剩许多空房间。夏姨娘,你挑处最宽敞的,请你爹娘住进去。” 夏宁刚要答应,夏良山摆手。 “不必!俺和俺娘子自己找住所。有些事,处于暗处,反而容易行事。” 段元睿表示赞同。 “夏伯父说的是!” 他很欣慰夏良山想得明白,聪明人不用多说。 “再等一个月,便是勇哥儿和福哥儿的抓周礼,到时请夏伯父一定带甄姨来参加。” 话音未落,听见园外“咔嚓”一声轻响。 平时这番动静,段家人都不会在意,毕竟府里下人众多,偶尔弄出一点动静是常事。但是,夏良山却是面色突变,直接拍案而起。 身形如同一只大鸟,直接掠过园子围墙。 下刻,墙外传来一声女子尖叫! 第231章 抓包 第231章抓包(第1/2页) 听到叫声,众人都惊呆了,全部跑出园子看究竟。 尤其是段老爷和段夫人,生恐夏良山这浑人犯浑,把自己府里的谁,一不小心弄死了。 他们已经从儿子口中,得知夏良山的真实身份。 虽然因为夏宁,还有夏良山本身的价值达成合作意向,但他们对夏良山以前的土匪行径,还是感觉毛毛的。 谁能想到,段家以前,还是给黑山缴纳过路保护费那种? 出来园子,对面便是一排倒座房。这里没怎么翻修,显得有些陈旧荒凉。而就在那坑坑洼洼墙根边,有几块大石头,慕瑶跌倒在那里,一身锦衣沾满泥土,显得狼狈不堪。 她此刻仰头看着黑塔铁似的夏良山,脸上充满恐惧。 “不关俺事!” 夏良山见众人跟出来,往后退了几步到甄美娘身边,摊了摊手:“俺出来发现她在偷听咱们说话,然后她见到俺,自己惊慌失措,跌下那堆破石头的。” 换个男的如此鬼祟,指不定他当场杀了。他以前的身份,不能被任何外人知道! 这丫头胆子不小,竟敢偷听。 段家看来并不是铁板一块,他有点担忧,看了看还显得比较茫然的闺女。 “慕姨娘!” 段夫人最先发怒。 “你这是什么意思?不好好在自己房里呆着,敢跑到这里来行鬼祟之事!亏得你还是从宫里出来的,行事如此没规矩?” 她很想顺带讥讽皇家几句,众目睽睽,强行忍住。 这会儿她倒埋怨夏良山没有犯浑了。若是能就此把这祸害解决,届时自家能推说是慕姨娘自己做贼在先,他们不知情的情况下误杀,多好? 当然也只能想想,实际皇帝不会相信。 这种憋屈感,段府人每个人都有。 明知两个宫里来的姨娘不安好心,他们非但不能如何,依旧要小心翼翼供着。 既然被发现,慕瑶索性也不装了。自己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冷笑。 “候夫人,你软禁我和泠姐姐,听见园子里热闹,我们好奇过来瞅瞅不行吗?不过是两个孩子抓周礼,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怕人看!” 她望向段老爷,见对方眼里流露出不加掩饰的嫌恶,强烈的屈辱感,顿时涌上心头。 又胖又老的臭老头! 若不是圣命难为,这样的老家伙,她和泠鸢姐姐根本不屑一顾。如今却要因为对方的冷漠,主动凑上去讨好。 不然,难道后半生一直被段府拘禁着过? 段元睿和司婉清,敏锐地察觉出慕瑶话里漏洞。顿时警惕地用眼角余光,搜寻四下是否有可疑痕迹。 慕瑶说的是“我们”! 难道,方才泠鸢也在附近偷听偷看?以夏良山的武功竟然也没有察觉,那么证明,泠鸢不是一个普通女人? 不过,他们方才交谈,除了夏良山笑声爽朗,墙与园子中心隔着一定距离,且有树木遮挡。墙外的人能看个七八,但具体说什么,应该是听不见。 默默交换一个眼神,两人有默契地将视线收回来。 “软禁?难不成慕姨娘你在皇宫里,并没有学好规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1章抓包(第2/2页) 段夫人气恼无比。 “还是皇宫里,你本就是如此大胆妄为?皇宫里允许你胡乱走动,甚至趴墙根偷听别人说话吗?如果这是皇宫规矩,改日我倒是想亲自问问陛下!” 慕瑶哑口无言。 有些事,根本不能摆在台面上来说。 就算她们身份是御赐,但也不会因为她们犯错,陛下便明面上袒护纵容。 她偷听偷看,被当场抓包,已是理亏。 此时,服侍慕姨娘的婢女嬷嬷,慌慌张张跑来,伏地请罪。 “夫人,奴婢们被慕姨娘吩咐去打扫房间,没注意慕姨娘来这里了。” 段夫人蹙紧眉头。 “慕姨娘窥探主家,严重犯内宅规矩。即日起,罚禁足半年月例减半。再有下次,无论主仆一律杖责笞打!” 慕瑶的婢女嬷嬷们,松了口大气,赶紧谢恩,上前拽着慕瑶离开。相信今后即便为了自己,也没人敢再放任慕瑶乱跑。 慕瑶被拉走时,还在不甘喊叫,无能狂怒:“我是陛下御赐的人!候夫人,你竟敢如此对待我,我要状告陛下!侯爷!侯爷你看看我……” 她不相信段老爷老眼昏花,看不清自己的花容月貌。明明有两个年轻貌美的美人在身边,触手可得,却只守着一个面目狰狞的老太婆过日子。 段老爷紧紧握着段夫人的手,目光深情款款,仿佛没听见那叫嚣。夫人斜睨着他,他真怕一不小心,跟随那不知所谓的女人遭了无妄之灾。 段夫人瞪了段老爷一眼,又恨恨看向慕瑶离去的方向。 心说你们正是要庆幸自己,是御赐之人。否则,段府还会留着你们过年? 全程围观完段家内部矛盾的夏良山,与甄美娘交换一个有深意的眼神。 夏良山乐呵呵上前,勾住段老爷的肩背:“段老兄,那小姑娘竟然是你新纳的小妾?你可真是有艳福。” 换作是段元睿的,瞧他会不会把这臭小子屎打出来! 段元睿给他笑眯眯一瞧,背心顿时沁出一层薄汗。他这准岳丈真是…… 脾气与武力值是呈同比例上涨的。 段老爷被调侃得一脸尴尬,讪讪掏帕子擦汗。 “圣命难为,硬塞两个人进来,段府也难以拒绝。” “看来你这侯爷也不好当。” 夏良山语气难掩幸灾乐祸。 段老爷麻木了。 无辜倒霉的是他,但身边没一个人同情他。连儿子也婉转提醒过他,别惹娘生气。总之皇帝轻飘飘一招,差点离间他和睦的家人,反目成仇。 这个仇,他记下了。 送走夏良山夫妻,段元睿先去了东院,不知与司婉清商谈什么事。 夏宁也不管他们两个,径直回西院照顾自己两个儿子。 孩子们如今十一个月了。福哥儿率先学会喊人,“爹”“娘”“爷”“奶”,单音节往外蹦。但不太愿意走路,扶着起来勉强走两步,又耍赖皮坐下。 勇哥儿倒是腿脚利索,能扶着栽栽地往前,走好长一段路。就是不会叫人,见什么都手指着“呀呀”。 第232章 知人善任 第232章知人善任(第1/2页) 两位奶娘说这是正常的,有的孩子学说话快,有些孩子先学会走路。 但夏宁急啊,她的两个儿子不能比别家孩子笨一点!为此,操碎一颗慈母心。一有空闲,便逮住小哥俩,苦口婆心教。 两个孩子从半岁起,便开始喂辅食,准备一岁最多一岁半彻底断奶,哥俩似乎适应良好。 夏宁于是挖空心思在辅食上做文章,特意让厨房弄得精致诱人,好以此来诱惑两个儿子尽快学会走路、说话。 西院众人围观自家姨娘逗孩子,把福哥儿勾得手直拍栏杆,嘴里不停嘟囔“吃、吃”,均是忍不住开怀大笑。 反观另一个,勇哥儿直接扑上来企图手抓汤勺,却摸了满手黄澄澄的南瓜泥。回手放在自己嘴边舔,结果弄得脸上、手臂上全是。 自己不嫌脏,还举手对弟弟咿咿呀呀晃动,似乎在炫耀。 幸好侍候的人多,不然摊一个人照顾得疯。现在大家纯当乐趣,笑够了,才七手八脚把两位小少爷收拾干净。 小褥子每天换洗,中间衬垫换最勤,粘上大便直接扔,以防孩子小,接触脏东西多会生病。夏宁虽然觉得浪费,但为了自己孩子,大户人家这些规矩她接受良好。 因为照料得无微不至,除了福哥儿天生体弱,偶尔有些小病被府医很快调理好,勇哥儿几乎没有头疼脑热的时候。 段老爷私下和段夫人说,夏姨娘的确是个有福的,当初这人选太对了。不仅为段家连续诞下三子,孩子们个个身体也健康。 就是有些遗憾,夏姨娘伤了身体,不能再生。当然,段家两年内一口气添这三名男丁,足够了。 掌灯时分,段元睿回来。 不知是不是光线昏暗原因,夏宁觉得段元睿神情似乎不太高兴。 但细瞅过去,段元睿眉眼间仍然是那种温润如玉的笑意。他分别抱了抱两个孩子,等奶娘将孩子带回耳房歇息,才坐下来和夏宁说话。 “阿宁,你如今帮娘管理后宅,不要忽视时常敲打下人。让她们夜间巡逻起来,以免一味躲懒,生出事端。” 夏宁以为是白日发生慕瑶偷窥那件事,让段元睿重视。点头道:“好,我会叮嘱她们,着重守好园子那片区域。” 段元睿欲言又止,眉头微皱下又松开,笑着握起她的手。 “阿宁辛苦了。不过也不用过于担心,我也会调集人手,暗中护卫府邸。” 夏宁隐约觉得他态度奇怪,但具体哪个地方奇怪,又说不上来。 次日,段元睿赴署点卯,夏宁一个人吃了早饭。越想越觉得昨夜段元睿态度奇怪,想着他特意叮嘱的事,当即把琴心等人叫到跟前。 “这段时日事多,两位小少爷抓周礼之前,府上还会入住客人。我打算着,安排你们两人一组,每夜替我巡视后宅。” 见琴心等人面露迟疑,知道让这些平时也算养尊处优的丫头们,干这等粗活确实为难,犹豫下稍作补充。 “换作别人我不信,我只信咱们西院的。你们分组巡视,主要监督后宅巡夜嬷嬷们,是否尽心尽责?抓那夜间偷懒、甚至聚众玩乐的,当晚轮值者,每人发一百文赏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2章知人善任(第2/2页) 原来是这种手握权利的巡查任务,还有钱拿,大家眼神立刻变亮了。 洪嬷嬷连忙踏前两步,主动请缨。 “姨娘,这种苦活累活,哪里适合她们娇滴滴的姑娘干?我和董嬷嬷搭档,每晚抽空儿便巡视了,担保没人敢偷奸耍滑!” 又给钱又给权利的活儿,哪里找! 董嬷嬷进府不久,没有洪嬷嬷这么声若洪钟、气势十足。但有好事,自然不愿放过,频频点头,表示附和。 山药几个都反应过来了,甜糕忙道:“都交给你们,西院大门不用守了?还是照姨娘先前说的,咱们分组轮班,大家都愿意为姨娘效力!” 这可是代表姨娘走出西院,在她人面前耀武扬威的机会,傻子才会不干。 当然,钱也是主要诱因。 一个月多轮值几次,能挣一笔小财呢。 没想好之前,是本能怕黑怕麻烦。反应过来后,只遗憾姨娘为什么就给两个月限定时间?若是持续给机会给赏钱,大家摩拳擦掌,表示能干到天荒地老。 夏宁松了口气,本该由她亲自带队巡夜的,但每晚这么跑来跑去,不累死她!她还有夫君及两个孩子要照顾。 凡事都像段夫人那般,亲力亲为事必躬亲,不到五旬年纪,便熬得满脸沟壑褶皱,她才不干那磋磨自己的傻事。 手下人培养起来,不就是为自己分忧的吗?知人善任,才是合格主子应该做的。 吩咐春桃主持排班,夏宁带着琴心回屋。怕琴心多想,特意解释一句。 “琴心,你要帮我管理铺子和田庄的账,事多责任大,晚上好好休息,就别参加巡夜了。你的月钱,我会单独加倍给!” 琴心现在是她最为倚重的得力臂膀。就算琴心日后嫁人,她也打算继续雇佣两口子为管事,帮她拓展产业。所以,对待琴心是尽可能好。 琴心笑着点头,表示无所谓这些。经历种种磨难,主仆间早已亲密无间。她知道姨娘绝不会亏待自己便行了。 勇哥儿终于也能和福哥儿一样,清晰唤出“娘”“爹”的时候,抓周礼到了。 段元睿请的上司同僚,一家未到。 来的都是常年与段家做生意的老商家,以及交好的各方地下势力,派人到场祝贺送上礼物。 倒是昼夜兼程,赶回来为小主子庆贺的段家下属不少。他们大都是段家培育的孤儿,或是受过段家大恩的。 如今均已成家立业,将段府当成自己的根。一旦听闻段府召唤,不管身在何方,正做何事,立即放下手里一切,全力奔赴。 当然,来时也做了种种隐藏和掩饰。在外人眼里,他们只是一群趋炎附势、无关紧要的人,来侯府纯为打秋风。 园子中心草地,预先铺设柔软的锦席。两条长矮几上,摆满琳琅满目的各种玩具。 大都是金银做的,还有玉器雕刻的玩具。算盘、账本、文房四宝、刀剑、印章等等,一应俱全。 两位奶娘抱着孩子,近前小心将两位身穿大红袄的小少爷放下。 第233章 脱离掌控 第233章脱离掌控(第1/2页) 众人屏气凝神。 夏宁在旁,死死盯着两个儿子的一举一动,下意识地握住双拳,陷入紧张。 这一次,小哥俩应该不会抓错,辜负段家长辈人的期望吧? 当然,就她看来,学武也没什么。如同她爹一身过硬本事,就算身份无法见光,旁人也拿他没奈何。 这世上,拳头为尊! 强到一定程度,有钱有势的也只能拱手称臣。段家长辈的想法,其实并不全面。 听到亲人熟悉的轻唤,刚被放到锦席上,尚有些茫然的小哥俩四下张望。 福哥儿率先站起来,抖索着两条不利索的小短腿往前走。走了一段又趴下,四肢着地往玩具堆爬,以至于将快要超过他的勇哥儿,甩在身后。 众人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 为福哥儿的机灵,也为两个孩子的可爱。 眼见弟弟率先抓住那柄镶嵌着绿宝石的装饰小刀,勇哥儿有点急眼。学着弟弟,开始四肢并用爬。 抢在福哥儿要抓住另一把小剑前,扑上去用身体死死压住,随即,慢慢把小剑牢牢抓在自己手里。 熟知内幕的段家人,面色都有些绿。 这事先教导,教导了一个寂寞!为什么小哥俩都喜欢这种刀剑?莫非是平时给看得少,如今摆出来,反而容易吸引孩子的注意力。 段夫人不动声色,借助广袖的掩护,使劲拧着段老爷手臂上的肉肉,旋转半圈。 段老爷疼得龇牙咧嘴,眼冒金星。 怪他,又把小刀小剑让人做奢华了,以至于两个孩子见着便喜欢。 好在,福哥儿见没了剑,下刻见身边的一枝羊毫毛笔新奇,另一只手抓过来,摇晃着在眼前观看。 勇哥儿对毛笔算盘账本全部不感兴趣,四下扫视一圈,发现一个小小的印章,顺手捡起来,戳到弟弟后背上。 眼见两个孩子要开始玩闹,夏宁赶紧示意奶娘,将小哥俩分别抱起。 抓周礼进行到这一步,也算圆满完成。 段老爷和段夫人虽然有些失望,两个孩子竟然都不选择代表段家经商的算盘及账本。但兴趣可以后天培养,因此不是很在意。 见好就收,段老爷赶紧清了清喉咙,朗声宣布。 “勇哥儿,先执剑,又握印章,是将来能掌事、立军功、担家族门户的模样;福哥儿文武皆沾,提笔能文、仗剑能武,文武相辅。” “往后兄弟二人同心,双珠联璧,辅佐他们嫡长兄,我段家定将后继有人!” 一番话激情四射说完,来宾掌声雷动。 众人皆高兴,好话不要钱地丢出来,唯有夏宁悄悄皱眉。 她更希望自己的孩子人生顺遂,活得恣意随心。而不是自小被束缚,在段家所谓的责任道义上,成为安哥儿的垫脚石。 虽然安哥儿同样是她的孩子,但其余两个孩子,也有权利选择自己的人生。 反正两个孩子由她养育,日后怎么发展,顺其自然。倒不必现在为此,与段老爷段夫人当众起争执。 打定注意,夏宁维持体面微笑,继续站在段夫人身后,仪态端庄帮忙操持宴席,迎来送往。 抓周礼圆满结束,夏宁认识了不少段家势力的核心成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3章脱离掌控(第2/2页) 重要的是,现在所有人都清楚,她这个姨娘不再是深锁内宅的一名小妾、玩意。而是能堂堂正正走出来,站在段元睿身边,承担家族荣辱兴衰。 这不单是抓周礼,更是段家势力对夏宁的认可。 宴席结束后,劳累一天的夏宁送走自己老爹和继母。 夏良山与段家达成合作后,要帮助段家慢慢掌控京城各大黑道势力。不说全部,至少部分要纳入夏良山或段家的囊中。 段家出钱出物资,夏良山负责招兵买马收小弟,各司其职,预备迎接与新帝彻底撕破脸的那天到来。 抓周礼后两个月,宫里再次传出消息,苏文姝被册封为苏才人。 夏宁分外惊讶:“苏妹妹这晋升速度,未免太快了吧?” 在查皇后眼皮底下,这种醒目度,无异于找死! 段元睿叹了口气。 “苏才人被爆出已有两个月身孕,实在瞒不住了,所以皇帝升了她位分。” 夏宁倒吸一口冷气,连忙拉住段元睿的手臂:“睿郎,咱们得帮帮苏妹妹?” 若苏文姝被查皇后下手打胎,可能一尸两命。 而且,若能保住苏文姝的孩子,段家或许多了一道护身符? 段元睿蹙眉道:“我们已经想办法收买了一名医女,送到苏才人身边。但是,苏才人身边隐藏着各方势力派来的人,能不能保住她这胎,很难说。” 事情发展走向,完全脱离段家掌控范围。 现在段元睿十分确定,这个苏文姝非常有野心,而且也有手段。 在查皇后给各宫妃嫔,偷偷灌避子汤、下各种药物的情况,竟然能这么快怀孕,且将身怀有孕的事实,瞒住上下两个多月,不得不说她是有头脑的。 但是,这会激发查皇后更加愤怒、疯狂的报复心理。 接下来苏文姝想保住这胎,难上加难。 “好在,苏才人不是完全无助。” 瞧着夏宁担心的神情,段元睿安抚她。 “陛下大概也意识到,自己膝下子嗣单薄,并非好事。听说陛下也派出两名嬷嬷,专门照顾苏才人饮食起居,还责成太医院早晚为苏才人诊脉。” “查皇后应该没有多少下手的机会,而且也要考虑,触怒龙颜的后果。” 夏宁将信将疑。 查皇后那种人,专宠了十多年,嚣张一辈子,会将皇帝的警告放眼里吗? 苏妹妹也真是的,君子不立危墙下,好好地活着不行吗?非得把自己凸显出来,成为后宫的活靶子。 夏宁甚至想到了太皇太后。 或许,太皇太后能庇护苏妹妹? 转念一想,太皇太后能庇护萧慎之一个就不错了,八竿子打不着的一个后宫女人死活,与她什么相关? 搞不好,太皇太后还痛恨皇帝皇后,这对害死自己儿子及其他孙子的元凶。 想着这些,夏宁无力地垂下手臂,唏嘘:“希望苏妹妹能吉人天相,护佑住她的孩儿!” 当了娘,才知道十月怀胎,肚里孕育的那个小生命,对自己有多重要。 他们(她们)能取代她的生命,甚至全部! 第234章 不会出岔子? 第234章不会出岔子?(第1/2页) “对了,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段元睿从怀里掏出一份烫金红贴,递到夏宁手里。 “再有两日,便是六殿下生辰。太皇太后会在慈宁宫,为六殿下举办一次家宴。六殿下邀请咱们一家参加。” “六殿下生辰要到了?” 夏宁惊讶地接过红贴,打开细看,上面果然是萧慎之熟悉工整的字体。 萧慎之以前与段府签的佣工契是假的,生辰八字自然也是假的。 进京之后,萧慎之不太愿意谈自己的过往,夏宁几次想打听忍住了。怕被本来就不喜欢自己的太皇太后知道,扣自己一个窥探皇室的罪名。 如今萧慎之办生辰宴,她总算能为萧慎之好好挑选一次礼物了。 身为皇子,却着实可怜。没有疼爱自己的父母陪在身边,每日只有书本相伴。太皇太后一旦老去,周遭只剩虎视眈眈觊觎自己的敌人。 至少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她想给予这孩子一点温暖。 段元睿沉吟道:“婉清不能去,我问过爹娘,他们只说准备贺礼。到时候,我陪你代表段家出席吧。” 夏宁倒无所谓其他人去不去,反正萧慎之生辰,她是一定要去的。就算太皇太后不待见,也得到场祝贺。 段元睿表情似乎有些犯难,最后还是选择实话实说。 “阿宁,你是六殿下自主邀请的宾客,太皇太后还请了别的皇亲贵胄。你可能……只是被邀请进宫,私下为六殿下祝贺,不能参加宴席。” 上一回太皇太后一力庇护,所以夏宁能堂堂正正入席。现在太皇太后不开这口,夏宁身份着实太低,便不能大大方方,与那些诰命夫人一起入席。 段元睿十分愧疚,握住夏宁的手。 “阿宁,只怪我没有能力给你更好的名分,这次进宫,让你受委屈了。” “睿郎说什么呢,这算什么受委屈!” 夏宁笑着反握住他的手。 “六殿下亲自给我发帖,满京城,谁家姨娘能有这待遇?我是独一份的!再则我有今日,多亏睿郎爱重,不然,我还不能亲自抚育自己的孩子。”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段元睿更加愧疚了。 抚育自己子女,本就是身为母亲的权利,阿宁也当这是一种得之不易的赏赐和幸福。 他默默拥住夏宁,片刻后才开口。 “想想咱们给六殿下,送上什么生辰贺礼好?一定要是最符合六殿下心意的,让太皇太后看到咱们的诚心。” 顿了顿。 “阿宁,你与六殿下接触最多,知道六殿下平时最喜欢什么吗?不管是什么,还有三日,咱们可以去重金求购。” 夏宁仔细回想半天,莫名生出一种有些忽略萧慎之的愧疚。 “六殿下……好像除了分外珍惜食物,没表现出对其他事物的过分喜爱?” 当然,萧慎之表现得格外依赖她。但总不能把她自己当做礼物,送给萧慎之吧? 她倒是愿意收这个干儿子,太皇太后只怕会要她命。 突然,她脑子灵光乍现! “我知道啦!睿郎,六殿下好武?” “怎么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4章不会出岔子?(第2/2页) 段元睿觉得讶异。 一个两个的,为什么都喜欢学武呢?他自己有充分的学习条件,学武也只练了个半调子。那是他深知习武有多苦,还必须从小练,寒暑不间断。 加上后面要科举,他便放弃了,纯当是健身。结果两个儿子都对刀剑表示兴趣,连六皇子也有这种愿望? “睿郎,我爹告诉过我,六皇子曾经想拜他为师。那时,我爹以为六殿下是女孩子,又在后宅生活,十分不便,所以一口回绝。” 夏宁越琢磨,越觉得自己所想有理:“所以,我认为六殿下应该还有好武的兴趣。宫里不可能任由六殿下性子来,他的那位皇兄……” 夏宁撇撇嘴,只怕巴不得把萧慎之养废,怎么可能给萧慎之找好老师。 所以,能尽心教萧慎之武艺的,只有她爹。 段元睿听了这话,难住了。 “六殿下在宫里,难不成咱们能把你爹,送进宫不成?” 准岳丈是个大活人,也不能当礼物送出去啊!到时夏良山多半不会怪自己闺女异想天开,只会想要把他皮扒了。 夏宁出主意。 “睿郎,咱们可以传信给老爹,让他详细写一本如何练武的小册子来呀!你不是也在为他寻找什么刀谱秘籍吗?那种誊抄双份,送一份给六殿下。” 段元睿犹豫。 “练武不同于读书,只照着书本练,容易出问题。” 夏宁不以为意道:“六殿下不是休沐日要出宫来看我吗?那日把爹也叫来,正好让他手把手教六殿下。” 她爹后悔当日拒绝收萧慎之为徒,萧慎之又想学武,不正好成全了两人? “好吧,我去联系你爹,商量下该怎么做。” 瞧着夏宁得意的笑脸,段元睿无语了会。 “不过,阿宁,只送这一件礼物不够。你得想办法,再送点别的。只要经你手,送什么,六殿下应该都会开心。” 对此,夏宁说话间已拿定主意。 “睿郎,我已经想好了。明日我要去京城的大相国寺,为六殿下、还有府里的三个孩子,求一份平安福。” 她自信满满。 “董嬷嬷了解京城。她说大相国寺香火鼎盛,菩萨最灵。只要能从那里求来高僧开光过的护符,一定能护佑住孩子们!” 她早就想去了,借此机会提出。 段元睿沉吟。 他知道他娘信佛,阿宁去拜神求佛,一定不会阻拦,说不定还想要跟着去添香火钱。犹豫片刻道:“好吧,那先等我去打听一下,后日请假,我陪你去。” 只阿宁一人出府,他是绝对不放心的。 现在与查家势力结仇,谁知道他们会不会不择手段? 夏宁高高兴兴在他脸上亲了口:“好,睿郎,我先去禀明夫人。” 这是正事,相信段夫人不会难为她。 虽说出门有风险,但不能因为有风险,就一辈子窝在家里不出门吧? 活得这么窝囊,反而丢了段家颜面,惹人耻笑。 段元睿也是这么想的。 光天化日,而且大相国寺在城内、天子脚下,应该不至于出什么岔子? 第235章 人比鬼可怕 第235章人比鬼可怕(第1/2页) 果不其然,段夫人一听夏宁回禀,便心动了。 以前在锦凌州,那是随时随地要去寺庙上香祈福,还会小住一段时间。 来了京城,看似入了繁华盛地,却行动不便,出门也瞻前顾后。身为信徒,明知大相国寺、大顺朝的佛教中心处于城中,却不去瞻仰礼拜,简直愧对菩萨。 因此段夫人不但痛快点头,还吩咐夏宁做好准备,后日一道出门。并且让夏宁去问司婉清,是否要一同前往。 从正院出来,天色已完全暗下来。陪同的甜糕点亮一盏随身带的小宫灯,走在前面。琴心在后扶着夏宁,慢慢往东院去。 司婉清喜欢竹子,东院种上许多成竹,风一吹,窸窸窣窣作响。 夏季白日倒是显得凉爽,但夜间行走,夏宁觉得那竹竿摇曳竹叶飞舞,跟鬼影乱蹿似的。她和甜糕两个,心里都有点疑神疑鬼,哆哆嗦嗦。 “这地方好阴冷。” 甜糕摸着自己单薄的春衫,咕哝抱怨:“少夫人怎么爱住在这样的地方?种什么竹子,种花不好吗!” 琴心表示不赞同道:“少夫人喜静,要的不正是这几竿竹子的清幽吗?梅兰竹菊,象征文人风骨!” 夏宁甜糕两个不学无术的,懂什么文人风骨。总觉得应该尽快穿过这片小竹林,走到灯光亮人烟密集的正屋处。 夏宁摸摸自己起鸡皮疙瘩的手臂,发誓以后绝不在夜晚,来东院找司婉清。 司婉清本就阳气不足,还把自个东院弄得这么阴森森的。 眼见得快走出小竹林,突然脑后似乎刮起一阵风。三人下意识回头望去,只见一条黑影,嗖地扎进竹林中不见! 顿时,甜糕吓得吱哇乱叫,手里小宫灯也扔了。 一片兵荒马乱中,夏宁也吓得忍不住失声尖叫。 好在琴心赶紧扶住她,几步冲出小竹林,将那片阴森黑暗甩在身后。之后甜糕也跌跌撞撞,连滚带爬出来。 三人搂在一起,惊魂未定。 “刚、刚那是什么?” 夏宁大着舌头问。 甜糕战战兢兢:“鬼!一定是鬼!” 话音未落,琴心用手指头使劲戳了她脑门一下。 “别危言耸听,吓着姨娘!” 夏宁已经被吓住了,腿肚子直打哆嗦,身体发软,靠在琴心身上。随即她觉得,在段府似乎越养越娇了,怕这怕那的。 鬼有人可怕吗! 于是,她又支楞起来站直身体。 “可能是野猫大鸟什么的。” 东院花草树木种多了,容易引来这些小动物。 琴心没做声。 仔细回想方才所见,虽然没看清,但那团黑影体型大,明显不似小动物,倒更像人!之所以赶紧将姨娘拉出竹林,就是怕对方心怀叵测,害了姨娘。 至于东院为什么会有神秘的人出没,她不敢往下想。 此时,她们的喊声已惊动旁人。巡夜嬷嬷、正屋婢女都掌灯前来查看。见着有些狼狈的主仆三人,惊讶不已。 “夏姨娘,你如何在这里?方才是您在呼喊吗?” 夏宁拉住义愤填膺、想要控诉东院的甜糕,浅笑道:“是我之前不小心,差点摔跤,吓着我的两个婢女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5章人比鬼可怕(第2/2页) 众人提起灯笼,果然见三人鞋子、裙摆沾满泥土,于是相信了。守夜嬷嬷笑道:“想是这甬路边青苔湿滑,夏姨娘不小心踩上了。夏姨娘可有受伤,我们为您请艾府医来?” 夏宁忙道不用。 红茵在其中,狐疑道:“夏姨娘,这么晚了,我们少夫人已睡下,您来这做什么?” 夏宁拍打着身上灰土,没好气道:“自然是奉夫人之命,有事来找少夫人相商。” 红茵这态度,生似她不该出现一样。她还没抱怨东院没收拾干净,吓她差点摔伤呢! 红茵不好多问,领着主仆三人,来到正屋。 夏宁在外间等了片刻,小霜才来开门,将她引进内室。 走进去,只见司婉清披散一头黑长发,身着寝衣,靠坐在床头。面色一如既往地白,朝她露出一丝微笑。 “妹妹,这么晚还来,可是有甚要事?” 夏宁接过婢女送来的茶,放在唇边,浅抿一口表示敬意,方才笑道:“姐姐,后日我们决定去大相国寺祈福,夫人命我来问姐姐一声,姐姐去不去?” 司婉清如果要去的话,减震车马、行李、护卫,样样要精心准备,一日时间怕还不足够。因此,段夫人吩咐夏宁来问清楚。 “大相国寺?” 司婉清微诧。 于是,夏宁又把适逢六皇子生辰,自己要为六皇子及家中三个孩子,求护符的事说了。 司婉清点头,用帕子掩住嘴轻咳两声。 “我近来身体倦怠,恐后日无法成行。劳烦妹妹替我回禀母亲一声,我便不去了。辛苦妹妹你,替安哥儿求一道护符。” “是,这是妹妹应当做的。” 得到回复,夏宁也想赶紧回去休息了。司婉清不去,她便不用熬夜做准备工作,一切可以等明日起身后,再慢慢安排。 “那姐姐请好好休息,妹妹先告退了。” 起身低头行礼。 眼角余光,突然瞥见床下脚榻边,露出一块黑色衣角。似乎有人正藏在那里,抖了抖,飞快缩回床底。速度之快,令她疑心自己眼花了! “妹妹?” 晃了晃神,听见司婉清疑惑叫自己。夏宁赶紧收敛住溢出瞳孔的惊恐,不敢抬头直视司婉清的眼睛,压抑住内心慌乱。 “那、那妹妹走了,姐姐好生休养!” 跟被鬼追着似,一溜烟快步离开。 司婉清目送她仓皇的背影,眉头微蹙。 待红茵收拾走残茶,小霜替司婉清重新理了被褥,弄暗烛火后退出。一条黑影鬼魅般从床底下钻出,拍打身上的灰,取下脸上的黑巾。 是阿德。 阿德懊恼道:“小姐,方才我来您这时,被夏姨娘和她的两个婢女发现了!要不……” 他眼中闪烁杀机,用手掌抹自己脖子,做了一个凶残无比的手势。 “不许你动她!听到没?” 司婉清面色大变,压住声音立即发出低沉警告。 “段府里任何一个人,包括下人,没我吩咐,不许你伤害她们分毫!” 第236章 恐惧的阴影 第236章恐惧的阴影(第1/2页) 阿德按耐住不爽,低头道:“是,小姐。” 但小姐这般心慈手软,何时才能为祁家和自家报仇雪恨? 而且,这个什么夏姨娘,不正是与小姐分庭抗礼、夺了小姐夫君宠爱的仇人吗,干嘛也要护着? 依他看,早点把这个夏姨娘嘎了,府里三位小少爷,不都属于小姐了?现在人活着,小姐只是在为她人做嫁衣裳! 夏宁带着琴心甜糕,一路不说话,直接回到西院。 因为走得急,进门按住胸口还在剧烈喘息。直至见到在寝卧等她的段元睿,洒满床头暖黄的灯光,笼罩住头顶的阴霾,才感觉撕开了一条缝隙。 她一下子扑进他怀里。 段元睿接住她身子,放下手里正看的账册,摸着她有些战栗的肩背有些奇怪:“阿宁,你去哪里了?你……” 第一时间敏感情况不对的段元睿,说最后一个字时,面色已是分外严肃。 他扶正夏宁身体,紧盯着她余悸未消的眼睛问:“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夏宁咽咽口水,内心深处,还是不愿意就这么把司婉清卖了。 如果司婉清寝卧里真藏着个人,甚至是男人,司婉清今后如何自处? 司婉清养尊处优,身子都这般破败。如果被睿郎和段府厌弃了,她该怎样活下去! 何况,就算司婉清真是不甘心,另找旁人,里面也有自己的锅。是自己霸占睿郎,才导致睿郎逐渐冷落东院。 夏宁对司婉清感情复杂。 如果没有安哥儿的因素,她对司婉清可以说是十分敬爱。这世上,大概再找不出第二位如此良善的主母了。 她现在的幸福,一半源自于司婉清的大度。 因此,短暂犹豫后,她第一次对段元睿撒谎。 “睿郎,方才我去东院,问姐姐后日是否一起去大相国寺?她院子里那片竹林好阴森,突然蹿出一只野猫来,吓得我们魂差点都飞了!” 她回身看向琴心和甜糕。 “不信,你问她们。” 甜糕自然附和,琴心一如既往没说话。她不确定那黑影是不是野猫,不确定的事,她从来保持缄默。 夏宁没好气又去摇晃段元睿的手臂。 “睿郎,你说姐姐怎么就喜欢在院里,栽种这种阴气森森的东西?白日还好,夜晚去走动,真是吓死个人了!” 段元睿失笑,捏捏她鼻子。 “婉清要是知道你把她最爱的竹子,形容成这样,非得同你计较不可!岁寒三友松竹梅,代表文人风骨气节,以后别晚上去就行了。” 心想阿宁什么都好,就是胆子有些小。不过,也挺可爱。 换作他和司婉清,只怕是司婉清将他护在身后。想到小时司婉清曾一本正经送给他一条蛇,吓得他弹跳到桌上的糗态,默默抹了把辛酸汗。 要不是那丫头后来毒发,身体越来越不好,长大后还不知道谁是恶魔。 世人都被婉清现在柔弱无辜的样子骗了。 想到这,更紧地抱住夏宁。 还是他的阿宁好! 次日,段元睿早早去点卯。夏宁随段夫人斋戒沐浴,顺便让人准备车马行李。至于香火钱,那由段夫人决定,她现在尚未掌管财政大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6章恐惧的阴影(第2/2页) 春日阳光明媚,昨夜恐惧的阴影,被驱散大半,像是做了一场梦。 晚上临就寝段元睿才回来,递给她一本线装册。 “阿宁,这是你爹口述、我笔录的一本练功手册。后日你进宫献给六殿下,只是一些基础功法。如果六殿下喜欢,日后他休沐来府,你爹答应教他!” 夏宁高兴道:“好!” 等等! 萧慎之如果拜她爹为师,那她辈分不就降了?萧慎之可是拿她当娘看待的! “怎么了?” 段元睿见她面色忽然变得古怪,奇问道。 “没什么。” 夏宁当然不能把自己暗戳戳的小心思,摊在明面上。转身找个合适的木匣子,将线装册用锦布包了两三层,才小心装进匣子里,收在柜子里锁上。 明日要早起,两人洗漱后说了几句体己话,早早睡下。 第二天,夏宁换上一身低调的衣裳,素净头面,戴上箬帽随同段夫人登车,孙嬷嬷陪同。 琴心、春桃及正院两名贴身侍候段夫人的婢女,只能挤着坐另外一辆小车。 虽然夏宁知道,让她和段夫人同车,是段夫人有意表亲近。也为了让段府护卫,方便集中力量保护主车。 但她面对两张刻满严肃褶子的老脸,浑身都僵硬了。一动不敢动,就怕被两人说成是没有规矩,又遭嫌弃。 段元睿领着元砚岳青等人,在外骑马相护,时不时殷勤递进来路边买的小吃,让段夫人和夏宁品尝。 段夫人挺给面子吃两口,偶尔还点评一句。夏宁和孙嬷嬷一道陪笑附和,味是没尝出来,如坐针毡的感觉只有自己知道。 好不容易到了大相国寺,京城这座古刹果然名不虚传。山门内外香客摩肩接踵,殿宇间香烟滚滚,钟磬之声不绝于耳。 段元睿让其他人在外守候,只带几名武艺高强的长随,陪段夫人与夏宁整衣入寺。 先请三炷香默默祷告,插香叩拜后依次瞻礼各殿,在每个功德箱内捐钱。 段夫人到底上年纪了,拜完正殿便有些走不动道。加上人流密集,烟气弥漫,只得寻处僻静地坐下休息,吩咐夏宁代自己拜偏殿的佛。 夏宁好不容易磕完一圈头,被琴心和春桃搀扶着走出来,脑袋晕了,膝盖也疼。 段元睿见状疼惜,道:“阿宁,护符在山上庙宇里求,拾阶而上,有九百九十九阶石梯,听说很难走。要不,你留下陪娘坐着休息,我一个人去吧。” 夏宁摇头。 “不,我要为六殿下、孩子们祈福!自己不诚心去,求来的护符怎能灵验。没事,你们扶着我,慢慢走。” 不过,她能清楚感觉,生了三个孩子后,她现在身子确实大不如前了。 咬牙坚持走完全程,如愿为所有人,包括她爹和甄姨求来一道高僧开过光的护身符,夏宁这才心满意足下山。 虽然两腿抖若筛糠,完全不像自己的了,到底迎来段夫人一句夸赞。 “好孩子,你如此心诚,这道护符,一定是灵的。” 说完,喜悠悠把自己那个,收在身上。 第237章 油盐不进 第237章油盐不进(第1/2页) 回到西院,夏宁两条腿疼得已完全不像是自己的了。一边让山药帮自己按摩,一边指挥琴心和甜糕,把求来的护符按人头发放。 不止西院众人,安哥儿及司婉清,甚至小霜、红茵、奶娘等人,她也一人顺带求了一个。 反正是由小沙弥统一管理,多塞点香火钱,护符便全部拿回来了。 段元睿搂着她的腰,坐在榻上,笑得不行:“人家是去求护身符,你倒好,爬一次山,把菩萨请下凡尘了。” 夏宁理直气壮。 “又没规定每人只许求一道护符,都是我亲人朋友,代她们一道求了,不行吗?” 又拿出写着她爹和甄美娘姓名的符,托段元睿转交。虽然她爹和甄姨多半不信这个,好歹是她心意。 甜糕短时间内,害怕再去东院,只得派荔珠走一遭。荔珠回来,呈上两盒糕点:“姨娘,少夫人说这是景和斋的新鲜糕点,京城有名,让带给您尝尝。” 夏宁当即让开盖,取了两块与段元睿分享。 只觉得糕点软糯香甜,带某种花香,比起府里做的别有番风味,点头咂嘴道:“好吃,姐姐一向是有眼光的,知道京城里哪家店最好。” 段元睿若有所思看着手中糕点,微微皱眉,夏宁没发现。 剩下的,夏宁也大方分给琴心等人品尝。 屋里热闹将段元睿唤回神。 看着西院众人有说有笑,问夏宁日间去寺庙的见闻,探讨糕点味道。那种融洽自在的气氛,是他在别处绝对见不到的,不由得跟着放松。 翌日,夏宁照上次一样,打扮低调,和段元睿一道进宫,琴心与春桃捧着她的备用衣物,等在宫门外。 临分别时,段元睿不放心地叮咛再三,才目送夏宁跟随慈宁宫的内侍而去。 因为刚被段元睿塞银子,这内侍对夏宁倒是十分客气,边走边向她解释。 “夏娘子,六殿下要去参加太皇太后为自己准备的生辰宴,暂时不能来见您,劳您先在偏殿等候。放心,六殿下吩咐过我们好好侍候您。” “有劳公公。” 夏宁谦恭致谢。 内侍对她的礼貌很满意。本来将她引到慈宁宫角门即可,自有旁的宫女引导。 冲段家银子及夏宁态度,守着等嬷嬷检查完夏宁的礼盒,把她领到偏殿,叮嘱当值宫女上心款待,方才告退离去。 夏宁观察周围环境,所处的只是偏殿一个小房间。两名宫女送来摆盘精致的糕点瓜果,堆满桌子,除了不能任意外出,在这个小房间随她自便。 夏宁把礼盒放在一边,保持仪态端坐了个把时辰。 听到正殿那边,隐隐传来丝竹之音。知道萧慎之短时间内无法从宴会上抽身,来这里见她。慢慢放松身体,开始挑一些有皮的果子吃。 既能饱腹,又不怕有人从中做手脚。 又过了会儿,她有些坐不住了。起身踱到门口,对那两名眼观鼻、鼻观心侍立的宫女开口。 “两位姐姐,我内急,能否引我如厕?” 那年长宫女看眼年轻宫女:“素娥,你引夏娘子去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7章油盐不进(第2/2页) 素娥向夏宁福了一礼,轻言细语:“夏娘子请随我来。” 夏宁跟着素娥,七拐八弯到了净所。里面清洁得非常干净,弥漫花香气息,与府里差不多氛围。夏宁收拾好出来,心头为之一爽。 她也算是在皇宫一日游过的人了。 见廊下不远便是花园,好奇地瞅了瞅。这园子自然比家里的大,一眼望去姹紫嫣红、绿意盈然,根本看不到头。 素娥注视着她,忽然开口:“夏娘子想去园子里走走吗?” 夏宁吓了一跳,顿时心头无比警觉,盯着对方道:“不用!谢谢姐姐好意,但我若乱走的话不合规矩。太皇太后知道了,也会不高兴。” 素娥笑了笑,四顾无人,放轻声音。 “夏娘子无需紧张,段家素日对我家人多有资助,我自然有投桃报李之心。这园子是太皇太后私园,外人不会来这里。夏娘子想游玩,尽管游玩。” 夏宁仍然觉得,对方表露身份实在太突兀,担心是皇后势力的人,诱她入什么圈套,保持警惕性。 “不用了,多谢姐姐好意。我向来喜静不喜动,还是回屋里坐着,等六殿下好。” 见她转身要走,素娥无奈。 “夏娘子有这防备心是好,但难得的机会,你不想见见苏才人吗?” 夏宁倏地顿住脚步。 知道她和苏文姝有私交,只有段家少部分人及苏文姝自己。素娥能讲出这句话,至少证明,她可能就是段家买通的皇宫内线之一。 当然,这不排除皇后势力查知,依旧是一个诱导她的陷阱。 夏宁内心一阵纠结,想到冒险与苏文姝见面,若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最终还是摇头。 “姐姐说什么,我根本听不懂。” 素娥惊呆了,目送她转身往回走,觉得这位夏娘子真是……是不是想太多了啊?脑子与一般人转的不一样。 她这么再三提示,也是冒了莫大风险好吧,如果被揭发,她死得只会比夏宁更惨!谁知冒这么大风险好心传递消息,碰到个油盐不进的。 没办法,既然夏宁不信,只能算了。正打算陪夏宁回去,身后花丛窸窸窣窣作响,钻出两个人来。 夏宁回头一看,一个是身着普通宫装、样貌沉静的宫女;另外一个身着豆绿罗裙,云髻只点几支银鎏金小钿花,缀几粒圆润南珠,一看便知不是寻常宫人的年轻女子。 她眉眼间清丽婉约,似含轻愁,乍一看夏宁没认出来,直到对方主动唤她一声:“姐姐!” 声音熟悉,夏宁才敢确认对方是苏文姝。 顿时,她不敢置信地走出游廊,上前紧紧拉住对方的手,毫不掩饰自己的惊讶,外加兴奋激动的心情。 “苏妹妹!(⊙o⊙)哇~真的是你?你现在竟然变得这么漂亮又有气势了!你不开口,我都不敢相认了!” 苏文姝本来些许不开心,夏宁再见她第一眼,竟然不是欢喜而是迟疑。听了这话,立马将敏感不合适的想法抛之脑后,重新变得愉悦起来,含着微微的羞涩浅笑。 “姐姐才是越来越漂亮,妹妹蒲柳之姿,差远了。” 第238章 污秽皇宫 第238章污秽皇宫(第1/2页) 夏宁知道苏文姝有孕,小心翼翼扶着她,坐到廊下凳子上。但还是避免不了心情紧张,看向素娥和苏文姝身边的宫女。 苏文姝比她会察言观色,见状道:“姐姐不必担心,这位素娥姐姐,还有我身边医女水芸,都是自己人。” 夏宁这才相信,素娥的确没有骗她。 素娥忍不住取笑夏宁的过分小心谨慎:“亏得苏才人等不住自己过来,不然,夏娘子只怕还不肯随我过去呢。” 夏宁不好意思道:“姐姐勿怪,我也是怕给家中惹事。” 苏文姝拉着夏宁的手笑道:“姐姐做得对!在宫里,就该这般小心谨慎。宁可不做、少做,也别多此一举。” 素娥不甚优雅地翻个白眼。 “苏才人,夏娘子,你们久别重逢,有话快说吧,我们在廊外,替你们看着。” 说完,拉起水芸走到廊下。 没有两人在,苏文姝肉眼可见神情轻松好多,轻抚自己的肚子。 夏宁摸摸她身上华丽衣料,又看向她肚子,叹了口气:“妹妹,你怎么就走到如今这步了?你曾说想要熬到二十五归家,以后,怕是再也不能了。” 苏文姝眼圈一红,握紧她的手。 “姐姐,是我以前太天真!宫里怎么能和外面一样?为了活下去、活得好,我不得已走出这一步,没有回头路。幸好你们段家,尚肯帮助我。” 夏宁脸色严肃。 “但是,有些事段家鞭长莫及,自身也难保,妹妹,以后你还得靠你自己。” “是,我明白!” 苏文姝吸了口气,捧着自己肚子,面现坚毅之色。 “不为别的,单为了自己腹中孩儿,也得努力。” “你怎么能来这里?” 夏宁以为,后宫门禁森严,苏文姝又怀有身孕,应该被重点保护起来才对。 苏文姝知道她担心什么。 “今日六殿下生辰,太皇太后为其大摆筵席。后宫有品级的嫔妃都能来,我想着你多半也会来,所以托了素娥姐姐,偷偷将你约出来,聚上一聚。” 她安抚夏宁。 “别怕,就算被人撞见,我大可以说出进京路上,被你们段府帮助一事。如今当面感谢,合情合理。这种事,只要他们有心查,根本瞒不过,倒不如大大方方的。” 夏宁听了,觉得在理,把提着的心放放。 聊了会别后情谊后,夏宁见苏文姝举手抬足袖间绿意闪烁,托起她手腕,抚上她腕间戴着的碧玉镯,笑道:“你现在成了尊贵娘娘,还戴当日我给你的不值钱镯子?” 苏文姝手指轻挑,从她脖颈处拉出一条细细金链,链端带着一枚平安玉佩。佩上已有细细裂纹,但手感光润,显见是主人经常把玩,十分爱惜。 她眸中水光浮现,敛去在深宫积郁出的最后一丝冷漠。 “姐姐不是一样珍藏着我送的玉佩?这枚玉佩,可配不上拥有万贯家财的姐姐。” 两人相视而笑,两双手紧紧握在一起。 悄声又聊了会,到底害怕有人来撞见不好,苏文姝依依不舍,准备告辞离去。 忽然,素娥和水芸快步走过来,一把扶起两人。水芸面露紧张之色:“快,才人快走,国舅爷来园子里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8章污秽皇宫(第2/2页) 这一声,不止苏文姝吃了一惊,夏宁也吓得惊慌失措。 前车之鉴,那就是坨行走的臭,谁沾上谁倒霉。她再也不要因为碰见这个人,给段府带来麻烦了。 不过她还维持着理智,忙让水芸扶着苏文姝先行一步离开,她和素娥缓一步。 比起她,身为嫔妃的苏文姝,更不能被查国舅撞见! 目送苏文姝与水芸匆忙离开,走得不见人影,素娥才带着夏宁,悄悄躲到一处花台后。因为这会儿,查国舅正从游廊上下来,径直走到一处假山旁边。 他步履跌跌撞撞,应该是喝多了酒,摸到假山那里,背对两人躬身低头,不知道在干什么。 两人疑心,往前探了两步,只听见稀里哗啦一阵响,伴随查国舅满足放松的呻吟,顿时,将两人恶心得连连倒退,缩回花台后。 这个查国舅,真是猖狂无所顾忌,竟然在太皇太后的园子里撒尿! 素娥恶心透了,捏着鼻子,一阵憋屈。她陪着夏娘子躲在这里,不能抓对方现行,还不好去向太皇太后告状。 天底下怎么有这么龌龊的男人! 夏宁觉得自己刚才靠过的花台、坐过的游廊扶手,全部不干净了。浑身不自在摸自己身上,心里打定主意,回去这件衣裳也不要了。 没想到皇宫这般污秽! 不过,这也侧面说明了一件事,查家权势滔天,太皇太后势微。若皇帝不因为维持皇家体面压着,暂时不想动段府,根本没有段府现在安宁的时刻。 两人等着查国舅离开,才捏住鼻子绕开假山,往回走。 夏宁忍住恶心问:“太皇太后怎么会请查国舅来慈宁宫,这不是后宫吗?” 素娥无奈道:“他是皇后娘娘最疼爱的弟弟,进出紫宸殿和坤宁宫,都像回自己家一样。陛下和皇后娘娘都不在意,别人能说什么?” 夏宁觉得不可思议。 “可这不是后宫吗?万一,哪个宫女被查国舅撞见,查国舅见色起意……” “这种事确实发生过。” 素娥脸色难看。 “以前真有宫女被查国舅看上,好几个被查皇后斥责勾引查国舅,被当场活活打死。另外一个幸运,因为是紫宸殿宫女,被陛下直接赏赐给查国舅。” 夏宁倒吸一口冷气。 觉得大顺朝有这样的帝后,真是倍感黑暗。 比较起来,她是最幸运的。因为段家庇护,不然,她尸首能不能留全都不好说。 这些事只能藏在心底,很多话对素娥也不敢说。两人默默回到偏殿,年长宫女已经等得十分焦急了。不敢说夏宁,只能狠狠瞪一眼素娥。 “怎么去了那么久?” 不知道的,还以为掉进净所去了,她要找人捞。 素娥低头,恭敬道:“金姑姑,夏娘子觉得园子漂亮,多看了会。” 金姑姑容色稍霁,此刻外面脚步声响起,有人来了。她和素娥,赶紧去门口候着。 夏宁紧张到骨子里,死死抓着椅子扶手,生怕是那喝得醉醺醺的查国舅闯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