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误预感》 第1章 《错误预感》作者:青水幸 简介: 做了个和前男友复合的预知梦 闷骚假正经x清冷真深情 谢延这人最近邪门得很。 加班加到深夜是常态,睡眠稀碎之后,他反而多了个特异功能——做的梦会成真。小到梦见咖啡洒了,第二天准泼一身;大到梦见甲方改方案,第二天群里准时弹出六十秒语音矩阵。 百试百灵,比天气预报还准。 直到他梦见了前男友陶逍。 谢延醒来后一脸懵,梦里陶逍居然在非工作对接时间主动找他说话,仍是那副冷淡得要命的样子。 陶逍:下班了,回家吧。 语气淡淡的,像分手这两年什么都没发生过。 谢延:? 于是第二天上班他差点没把工位坐穿。 装作不经意地往对方工位瞟了几百回,旁边同事还问他是不是眼睛抽巾。然而对方始终没主动来找他,因为工作方面没有对接需求,所以零交流也是可以的。 第三天没来,第四天也没来。 谢延开始怀疑人生。说好的预知梦百发百中呢?怎么到陶逍这儿就失灵了? 更离谱的是,自从做了那个梦,他看陶逍的眼神就不对劲了。 递文件不小心碰到手、部门开会笔掉到自己脚边挨过来捡……诸如此类,引他情不自禁想入非非。 某天,两个人加班到很晚,陶逍从工位起身说了句“走了”,谢延立刻开始臆想: 这两个字是不是别有深意?他应该跟上去吗? 谢延真想知道,这预知梦到底还灵不灵了。 标签:喜剧酸甜甜宠轻松搞笑职业年上破镜重圆双向暗恋自我攻略 第1章 谢延感觉自己马上要成仙了。 连续三周日均睡眠不超过四个小时以后,他发现自己多了一个特异功能——前一天做的梦第二天会成真。 周一梦见自己被咖啡泼了一身,周二早上果真被风风火火赶路的同事撞了个正着,一整杯美式仙女撒花般降临到新换的白衬衫上。 周三梦见甲方在群里发了多条六十秒语音刷屏,第二天午休时间临时群果然弹了n个艾特全员的消息窗口。 再后来,小到外卖送错、电梯故障,大到项目延期、领导突击检查,他的梦就像一个不太靠谱的天气预报,准确率百分之百,但没有任何科学依据可言。 难道他是天选之子?上天终于察觉到他是众望所归,所以降了这种预知事件buff给他? 谢延觉得这事很荒诞,但荒诞到一定程度之后,反而接受了。 直到他梦见陶逍。 - 那天晚上谢延难得在十点前到家,洗了个战斗澡便栽进床里,意识模糊以前还惦记着明天要交的周报还差两段没写完,随后就和周公相会去了。 这次梦里的主要场景在办公室。谢延坐在靠窗的工位,和陶逍隔了四排。陶逍的工位在更靠近打印机的位置,谢延每次打文件都要经过那里,再尴尬也得忍着,他真心认为这个动线设计是全公司最恶毒的布局之一。 说到为何尴尬,原因其实也很简单。陶逍是他大学时期的前男友,谈的时候平平淡淡,分的时候也没有轰轰烈烈,但在分手以后他还是将陶逍多平台全面拉黑了,结果在对方入职时还要赔笑解除拉黑加回来……对此谢延长的经验是: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多么痛的领悟。 只见梦里的陶逍从工位上站起身,朝他的方向走来。谢延注意到他的动作后愣了一下,因为现实里的陶逍从来不会主动找他。 分手两年半,两个人的交流仅限于工作群里的“收到”和会议桌上偶尔对视,小窗从加回好友到现在仍停留在初始打招呼的那个气泡上,没有人主动发起任何话题。 陶逍停在他面前,表情淡淡的,和当初分开时一模一样。他说:“下班了,回家吧。” 这语气太过平静,都让谢延以为自己出现幻觉。好像这两年多什么也没发生过,他们没有 第2章 分手、没有吵架、没有冷战,没有在某一天开始躲着对方、疏远有关对方的一切,直到分手。 难道分手才是梦吗?他们现在在谈办公室恋爱? 然而谢延刚张开嘴,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就醒了。 哦,原来这才是梦。 - 谢延闭上眼睛,酝酿了一会,没能回到梦里去,只得放弃。 他侧身捞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摁开,现在是凌晨五点,还能再眯两小时。于是谢延又躺回去,开始放缓呼吸…… 等等。 预知梦。 谢延一个翻身坐起来,才想起自己是有预知梦这个特异功能的。那梦里的陶逍主动找他说话,和他说“下班了,回家吧”,是不是也涉及预知内容? “下班了”这前半句他能理解,“回家吧”是何意?这种级别的词句该出现他们如今这种微妙的关系里吗? 谢延不理解,这下更睡不回去了。 - 谢延花了一整个早上的通勤时间来说服自己不要想太多,结果一到公司就开始坐不住。 现实里的工位布局和梦里的一样,依然隔了四排,中间是小邓和两个实习生的桌子。他坐下之后,每隔几分钟就不自觉地往陶逍那里瞟一眼,频率高到小邓都扛不住这样高强度的“关心”,凑过来问他:“延哥,你眼睛抽巾了?” “没有。”谢延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 “那你老往那边看什么?” “看打印机那边有没有人。” “没有,你要用吗?现在可以去。” 谢延秉持着“敌不动我不动”原则,自然答道:“我不会主动的。” 小邓:“?” 这事儿跟谁都解释不了。公司里没人知道他和陶逍的前尘旧事,谢延更不可能跟别人说自己梦见前男友的事。且预知梦的兑现周期通常在二十四小时内,也就是今天下班之前,陶逍一定会来找他说话。 他把这个结论在心里过了好几遍,然后开始等。 - 上午十点,陶逍去茶水间倒水,路过他工位的时候连头都没转。 谢延心想:没事,还早。 下午两点,部门开会,陶逍坐在会议桌对面。谢延全程一本正经地盯着投影屏幕,余光却一直在瞄对面的人。陶逍低头记笔记,合笔帽的时候手没拿稳,笔掉到地上滚了两圈,正好滚到谢延脚边。 陶逍弯腰过来捡,谢延在努力克制住往下看的欲望,然而在那只白皙的手探过来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垂下了视线。 陶逍的手指摸到笔杆,拿起时手背蹭到他的裤脚,布料顺而蹭到皮肤,让谢延身形紧绷了一瞬。陶逍很快直起身,回到自己的位置,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期间没有和谢延产生任何眼神交流,更没有开口说话。 谢延把脚往回收了收,将目光转回正在汇报工作进度的同事身上,头皮发麻。 陶逍平时可不会出现这种小失误…… 这是不是在给下班后的主动交流做铺垫? 五点四十五分,办公室的人开始陆续收拾东西。 谢延把周报发出去之后就开始整理桌面,整理的速度比平时慢了不止十倍,一支笔放进笔筒又拿出来再放进去,反复好几遍。林姐拎着包路过他的工位,看了他一眼说:“你今天加班?” 谢延:“啊……嗯。” 林姐:“那明天见。” 谢延:“明天见。” 林姐走了,办公室里的人越来越少。 六点,六点半,七点。 谢延的桌面已经干净得可以当镜子照了。他坐在椅子上,屏幕亮着,页面停留在不知道哪个文件夹,戳开关闭,戳开关闭,手指搭在键盘上偶尔敲几下假装在工作。 陶逍的工位还亮着,他在加班。 谢延也在加班,只不过他加班的内容是等待陶逍下班。 - 八点十二分,陶逍的椅子终于出现了挪动的声响。谢延的耳朵瞬间捕捉到那细微的声音,立刻故作松弛地往后一靠,看向疑似要向自己款步走来的陶逍。 只见陶逍站起来 第3章 ,拿起手机和公文包,把椅子推进桌下后直接朝门口走去。经过谢延工位的时候,他脚步没停,只说了两个字:“走了。” 然后人就头也不回地出了办公室。 谢延:? ??? 谢延呆呆地看向门口,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走了。 就这两个字,跟“下班了,回家吧”重合率百分之二十不到,字数不对,语气不对,场景也不太对。梦里是陶逍主动走到他面前说的,现实里只是路过的时候随口丢了一句。 这算什么?预知梦不灵了? 谢延把电脑关机,站起来复盘了一下今天发生的一切。 随后有两个声音弹在脑海里,一个声音说这明显是巧合,路过说一句“走了”太正常,人家可能只是礼貌性地告知一声,换别人在这间办公室加班他也会那么说的。另一个声音说你清醒一点,他以前加班路过你工位从来不会说任何话,今天就是特别的。 天人交战,左右脑互搏,最后第二个声音赢了,谢延抓起包跟了出去。 都耗到这个时间了,不能白等! - 陶逍正在等电梯,听到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又没什么表情地转回去。谢延走到他旁边站定,两个人之间隔了大概两个人的距离,沉默地等电梯。 “你也加班到这么晚。”谢延先开了口,语气平淡。 陶逍:“嗯。” 谢延:“那个方案改完了?” 陶逍:“嗯。” 有问必答,但是答得很敷衍。谢延还想再说什么,电梯到了。他跟着陶逍走进去,门关上以后,碍于空间的狭小二人的距离便近了许多。 谢延按一楼,陶逍没动,说明他今天也没开彻来。意识到这个以后谢延的心脏开始活蹦乱跳,他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非常危险——一个人如果连对方和自己去同一层楼都要心跳加速,那他大概率已经完了。 出了公司大门,谢延又问:“你往哪边走?” 陶逍:“地铁站。” “我也是。” 从公司到地铁站最快的路线就是二人惯常走的那条。谢延想起来,他们分手之前也经常一起坐地铁回家,不过那时候是一起在校外合租,路线是从学校到租房,已经不是同一条路和同一个站点了,但临道两侧种着差不多的绿植,让人恍惚有了时光倒流的感觉。 那时候他们还会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聊最近的创业大赛,之后的论题选择等等。俩人都不是话很多的人,但偶尔会在聊到点上时心照不宣地笑,只是一起走路心情都会很好。 后来就不一起走了,毕业之后各奔东西,陶逍主动搬离了合租房,谢延也碍于实习的地方太远通勤时间长,一个人住了半个月也搬走了。 现在两个人并排走着,谁都没再说话。谢延余光看到陶逍的手插在口袋里,没看手机,可能在等他主动发起话题。 他开始在脑内疯狂搜罗现在可以聊的事。问最近忙不忙?太客套了,同事之间天天见,忙不忙还用问吗。问吃没吃饭?都快九点了,俩人从上班打卡到刚刚,出办公室的时间加起来可能都没有半小时,肯定没吃。 那……问你还记不记得以前我们一起走路去地铁站的时候? 谢延把这个选项划掉了,划得很用力。左右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结果先开口的是陶逍。 “你今天好像一直在看我。” 谢延差点左脚绊右脚当场摔倒。 “有吗?”他干笑一声。 “嗯。”陶逍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你跟着我进电梯的。” “……我也加完班了。” “你以前加班从来不跟我一起走。” 这句话尾音方落,谢延视线里有一片树叶被风卷着吹来,马上就要撞过来了。陶逍一伸手抓住了那片叶子,手挡在谢延身前,迫得他脚步顿了一下。 陶逍很快收回手,两个人继续往前走。谢延也在这个间隙找到借口:“啊……我最近睡眠不太好,脑子有点糊涂。”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说这个。可能是 第4章 想给自己找个台阶,也可能是想看看陶逍听到这话后的反应。 结果陶逍没接话,他也没有再开口的心情了。 地铁站到了,两个人刷二维码进站,要坐的是不是一个线,谢延往左,陶逍往右,两个人在岔口分开。 谢延走了几步,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陶逍的背影在扶梯上慢慢降下去,很快消失在视野里。谢延转回去接着走,那句对方在梦里说的“下班了,回家吧”恍然间又浮现在耳畔。 走着走着,他低下头打开手机备忘录,翻到那个记录预知梦的文档。最新的那条是他早上记的:【梦到陶逍主动找我,说“下班了,回家吧”。】 他沉思片刻,在后面加了个括号,写着【等待验证】。 现在他盯着这四个字,指腹蹭着手机壳边缘,不知道该改成什么。 如果改成【部分验证】,那【部分】在哪里?梦里的陶逍是主动来他工位说的,现实是路过随口说的;梦里的那句话有六个字,现实只有两个字。可如果改成【未验证】,好像也不太能解释今天发生的一切。 谢延想了很久,最后把括号里的内容改成了三个字。 【验证中】。 改好之后他把手机熄屏,走上扶梯。地铁进站的轰鸣声混着风声与人声自下方扑来,他站在扶梯上往下沉去,忽然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如果这个梦真的会成真…… 那“回家”这两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说】 温馨提示:谢延是攻。 第2章 谢延又做了一个梦。 这次的梦比上次清晰得多。梦里陶逍站在茶水间,手里端着那个印着公司logo的白色马克杯。谢延认得那个杯子,是两年前公司周年庆发的纪念品,每人一个,他的那个早就不知道丢在哪个角落里落灰了。陶逍居然还在用。 梦里的陶逍把杯子放在饮水机旁边,转头看了他一眼。这个时候大概是中午,临窗有阳光照进来,映得他眉目柔和许多,还让谢延从中品出几分温柔意味来。只见他嘴唇动了动,说了句什么。 谢延没听清,他往前凑了一步,陶逍又说了一遍。这回他听清了。 “……你杯子呢?” 然后谢延就醒了。 他躺在床上翻了个身,瞥见窗帘缝里透来一线天光,又要被迫面对悲催的早晨。 谢延侧身摸到手机解锁,回忆着梦里陶逍的样子,说话的语气,然后将【茶水间】和【你杯子呢】几个关键词录进备忘录里。 录这个还挺醒神,谢延觉得自己真是疯了。 一个大活人,连续两天梦到前男友,梦的内容还一次比一次生活化。昨天的梦好歹是“下班了回家吧”这种带点情绪指向的句子,今天直接降级成了“你杯子呢”这样让人辨不出意味的话。 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明天的梦可能就是陶逍问他借支笔,后天是“今天午餐吃什么”,大后天是“打印机卡纸了你会修吗”之类的剧情…… 谢延越想越觉得离谱,又感觉自己在杞人忧天,其实只有这两天会梦到他而已,说不定明天就梦不着了。 而且就昨天那情况来看,这预知梦也不怎么灵啊。是针对陶逍所以才不灵吗? 谢延想不明白,决定起床洗漱清醒一下。在刷牙的时候又不可控地想起一件事:陶逍日常工作确实还在用那个周年庆杯子。他有印象还是因为他昨天在茶水间看到过,好像这一层几个部门就他一个人在用。 不对,好像不是昨天。总之他确实看见过陶逍端着那个杯子从茶水间走出来,杯身上印着的公司logo已经磨得有点掉色。当时他还在心里评价了一句“真能凑合”,然后转头就把这件事抛之脑后了。 现在再把这件事从记忆里的角落里刨出来,翻来覆去地琢磨,谢延越想越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太对劲。 他记得陶逍应该不是个念旧的人。在一起的时候谢延送过他一个杯子,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做工很普通,就是家庭旅 第5章 游时在文化街看到的一个陶瓷杯,杯身上印着一只奶牛猫,他觉得可爱就买了。 送给陶逍的时陶逍也没什么特别反应,谢过他以后捧在手里摸了几圈,看不出来喜欢不喜欢。同居的时候谢延偶尔会看到他拿着泡咖啡或牛奶喝,后来分手,谢延不清楚那个杯子归属去向,想来大概率会被扔掉或者被收进杂物储物柜深处不见天日,总之他也没机会看陶逍再用那个印着奶牛猫的杯子了。 想到这里,谢延把漱口水吐掉,对着镜子里的帅脸骂道:“你有病。” 脸是帅的,但睡不好的倦意抹不去,他眼底的青色有点明显,看着确实病得不轻。 ……也不知道这事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 八点四十五到公司,比平时早了十分钟。 谢延自己都惊讶了一下,随后才意识到不是他动作变快了,是他今天起床前少做了一个流程。平时起来洗漱前他会在床上躺十分钟刷手机,今天没刷,光用来想陶逍了。 不对,是梦里的陶逍。 上午过得风平浪静。谢延开了一个组会,回了几封邮件,改了一份方案的第四版。期间他的目光若有似无地往陶逍工位飘去几次,第一次陶逍在打字,第二次在接电话,第三次在写东西,第四次人不在工位上。 第四次他多看了两眼,发现陶逍桌上确实放着那个白色马克杯。杯子就摆在显示器旁边,杯里有东西,还冒着点儿热气。谢延盯着那缕热气看了一会儿,然后被路过的林姐拍了下肩膀吓得差点跳起来。 林姐:“看啥呢这么入迷?” 谢延忙打哈哈:“走神呢,在想方案怎么改。” 林姐狐疑:“你走神老盯着人小陶的工位干什么?找他有事?” 谢延赶紧左右看一圈做噤声手势:“没有没有……只是想起来打印机好像没纸了。” 林姐“哦”了一声,施施然走了,此番这才算是有惊无险地忽悠过去。 只是个杯子而已,那么在意干什么? 谢延懊恼地叹气,决定一头扎进工作里不再想这些。 - 中午准备在公司食堂吃,谢延一向喜欢错峰出入,等办公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才过去。打好饭菜后他拣了个没什么人的地方坐,刚吃没两口,对面就坐下一个人。 是陶逍。 谢延:“……?” 在食堂偶遇陶逍的概率有多大?本来无限趋于零,但由于今天发生了于是上涨到百分之二十。毕竟这事实在太罕见,在谢延的记忆里,陶逍在大学时期就不喜欢食堂这种人多的地方。 其实他也不太喜欢,但胜在便宜,现在工作了又是包午餐的,不吃白不吃,于是只要得空他就会来。 那人从容落座,却让谢延吃饭的动作无法抑制地僵住一瞬,陶逍也没跟他打招呼,坐好后就那么自顾自地开始吃饭,动作极其自然,好像对面根本没坐人,有人也不是他的前男友。 谢延喉结滚了滚,很快调整好心态故作淡然地低头扒饭。两个人就这样面对面吃着,谁都没说话,周围的嘈杂声便将此处的沉默衬托得更为明显。 吃着吃着,他又忍不住用余光瞥陶逍那边。他餐盘里装的一荤两素,一份鱼,一份西红柿炒蛋和清炒白菜。上学那会他的保温便当也都是这几个菜,偶尔会把鱼肉换成鸡肉。谢延说他吃饭像是在完成营养摄入任务,好像没什么特别喜欢吃的,陶逍说吃饭本来就是营养摄入,有营养能饱腹就行。 那时候谢延会把自己打包的糖醋排骨夹给陶逍,陶逍嘴上说不要,筷子却没躲开过。 现在他当然不能夹了,他们只是同事而已。 “你最近加班很多。”陶逍忽然开口。 谢延抬起头,正和陶逍的视线对上:“嗯,项目赶进度。” 陶逍:“睡眠不好?” 谢延心里咯噔一下,才想起这是昨天晚上在去地铁站路上聊到的事。当时陶逍没接话,他以为对方根本没在意。 原来是在意的,只是没在当时说出来。谢延莫名有点高兴 第6章 。 “还行。”谢延说。 陶逍点了点头,低下头继续吃饭,没再问。 谢延忽然后悔刚刚应“还行”这俩字了,他一点也不想触发继续沉默的剧情。不过陶逍现在问这个是什么意思?算不算在关心他?为什么昨天不问今天问?是因为昨晚他说的那句话吗?难道他记了一晚上? 问号一个接一个蹦出来,像弹窗广告一样关都关不掉。谢延深知自己现在的状态就像一台中了病毒的电脑,cpu占用率百分百,但实际上一个正经进程都没跑。 都赖陶逍,害他白天也变得莫名其妙。 - 吃完饭回去路上,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办公区。谢延走在前面,陶逍走在后面,经过茶水间的时候,谢延鬼使神差地拐了进去。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进茶水间,他的杯子在工位上,里面还有半杯凉掉的黑咖。但来都来了,谢延干脆替后来人拨开饮水机的加热键,杵在前面假装在等水烧开。 片刻后,身后传来脚步声,陶逍也进来了。 谢延不自觉将呼吸放轻,他盯着饮水机上的指示灯,试图用其他感官感受陶逍的行动轨迹。只见陶逍走到他旁边,手里拿着那个白色马克杯,打开杯盖后放到饮水机下面。 然后他转头看了谢延一眼。 “你杯子呢?” 第3章 谢延整个人僵住。 和梦里一模一样。一模一样的场景,一模一样的白色马克杯,一模一样的话和语气。陶逍的唇微微抿着,在等他的回答。 谢延转头看去,距离挺近,现在茶水间只有他们两个人。时隔这么长时间他终于敢仔细看陶逍的脸,唇下那颗淡色的痣随着他抿起的动作更加惹眼,让人很难不在意。 以前亲昵的时候他就总亲这儿,现在居然连看都不能好好看了。 还真是造化弄人。 沉默了好一会,谢延低声说:“……在工位上。” 陶逍点头,按下出水键,热水灌进杯子里,徐徐升起的蒸气模糊了他的表情。接完水他就出去了,留下谢延一个人面饮水机思过。 现在可以确定的是,他昨天做的梦确实是预知梦,梦里陶逍在茶水间问他“你杯子呢”,刚才陶逍就在茶水间问了同样的话。 它完完整整、一字不差地应证在现实里。 所以,预知梦这是又灵了? - 谢延神情恍惚地走出茶水间,回到工位坐下。打开手机备忘录,翻到预知梦记录存档,在最新一条后面标了个【已验证】,再加绿色的打勾符号。 然后他往上翻,看到上一条记录,括号里的【验证中】三个字还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谢延看了好一会,最后还是没改。 这两天梦的主人公都是陶逍,且都隐隐指向同一个方向,但性质完全不同。第一个梦是陶逍主动走向他,说了一句比较有温度的话。第二个梦是陶逍在茶水间随口问他杯子在哪,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如果第一个梦也是预知梦,那它应该像第二个一样原原本本地发生在现实中,但它没有。 这就很奇怪。 午休还没结束,谢延锁上手机屏幕,靠在椅背上看天花板出神。顶上有一块灯板在微微闪动,频率很慢,像某种不耐烦的讯号。 他开始想一个他之前没想过的问题——预知梦的兑现,有没有可能因为当事人的干预而改变?如果他昨天没有跟陶逍进电梯,没有说那句“最近睡眠不太好”,没有进茶水间等水烧开,这个梦还会成真吗? 还是说,正是因为他在等,所以它才成真了? 这个问题太过哲学,谢延觉得自己的脑容量不够用。他决定暂时放弃思考,先把手头的工作理完,免得晚上又要加班。结果刚打开文档,手机就震了一下。 屏幕上弹出一条微信通知,发送者的备注名是陶逍。分手之后是他主动删掉陶逍的一切账号,加回来也是他主动加的,只不过陶逍好像也把他的微信删了,否则当时应该不会弹那句添加好友的提示。 第7章 所以陶逍其实也挺在意这段关系的……谢延一边胡乱想着一边戳开聊天框,视线扫向消息内容,只有短短的一行字: 【周报模版发我一下。】 谢延默读一遍,又在心里反复琢磨了几遍这个气泡,总想品出点别的东西来。周报模版这种东西公司共享盘里就有,全公司用的都是同几个模版,根本不需要找人要,陶逍又不是新来的实习生,不可能不知道。 所以这只是一个借口。 谢延拇指蹭着食指侧边,深吸一口气,单手打了俩字发过去:【好的。】 然后他打开共享盘,找到周报模板,下载,转发,整个流程不超过半分钟。发完之后他盯着聊天界面,等了三分钟。 对面没有再回复,居然连句“谢谢”都没有。 谢延叹气,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他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继续做工作计划。打了四行字,删了三行,重写了一行,然后发现自己在键盘上敲出来的句子根本读不通。 他“啧”了一声,又掀开手机,还是没回复。 旁边的小邓吃完饭回来了,见状递过来一包饼干:“延哥,吃饼干不?核桃味的补脑子。” 谢延:“……” 他接过饼干,拆开吃了一块,挺香挺脆。嚼了几口,谢延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陶逍要周报模板干什么?明天才周三。 - 谢延把这个疑问和那块核桃味的饼干一起嚼碎了咽下去。 小邓的饼干确实补脑,补得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陶逍,cpu占用率从平时的百分之三十飙到百分之九十五,剩下那百分之五在努力维持呼吸和眨眼等基础生命活动。 不行,不能再想了。 谢延把手机锁上,打开方案文档决定用工作来麻痹自己。这个方法他用了两年,效果显著。 至少在工作时间,他可以假装陶逍只是四排工位之外的某个普通同事,和他没有任何超出职场范畴的关系。 当然,这个“假装”的效果大概和他做的含有陶逍成分的预知梦的返现效果差不多,忽高忽低,没个准信。 - 下午三点,谢延把方案第四版改完发出去,抻抻身子打算喝口水,递到嘴边才发现杯里没东西。 这会就不能怪他又想陶逍了,毕竟“杯子”是预知梦的关键词,也是他和陶逍今天对话的关键词。 这事儿早在他脑内反复循环好几遍,每一遍都有新的细节被发现。比如陶逍的手指在按下出水键前是不是轻轻抖了一下,说那句话的时候视线落在哪,走出去时步子好像比来的时候快了点…… 谢延不确定这些细节是真的存在,还是他的大脑在反复回放中自行添加的特效。人类的记忆本来就有加工功能,何况他现在这个状态,基本等于一台开了高帧率美颜滤镜的摄像机。 他起身去茶水间。这次是真的需要接水,杯子里一滴不剩。 茶水间里没人,谢延站在饮水机前第二次等水烧开,目光不自觉飘向旁边,也就是中午陶逍站的位置。 那个位置离饮水机大概三十公分,离他大概二十公分。二十公分是什么概念?大概就是他稍微侧一下身,肩膀就能碰到对方肩膀的距离。 他们以前经常挨得比这还要近。 挤在出租屋那张一米二的沙发上开投影仪看电影,陶逍会靠着他的肩膀,软软的头发丝蹭到他脖子,经常看不到一半就睡着。到冬天时陶逍的手总是很凉,谢延就会给他供暖捂热,从手心到小臂,从后颈到脊背,折腾到他再说不出一句冷来才罢休。 水接满了,谢延没走。他靠在茶水间的台面边缘慢悠悠喝水,又想到陶逍的杯子。 那么旧的杯子还留着,还用着……陶逍到底是不是念旧的人? 在一起的时候谢延觉得不是。陶逍换手机的时候会把旧手机直接恢复出厂设置,里面几千张照片一张不留。毕业的时候同学们互相送的一大沓明信片他翻了一遍后只留下两张,剩下的好像全扔了,理由是“抽屉放不下”。那时谢延 第8章 就想,这个人断舍离工作做得真干脆,好像没什么东西是他舍不得的。 后来分手,谢延作为他大学谈了快四年的男朋友也成了被“干脆处理”的那部分,他才感受到这种干脆落在人身上是什么滋味。 可现在看来,事实好像又不是那样。陶逍不是连杯子都买不起的人,为什么要留着公司免费送的那个一直用? 谢延越想越觉得奇怪,当然,对一个杯子产生执念的自己也非常奇怪。 谢延把杯子里的水一口气喝完,又接了半杯才走回工位。路过陶逍工位的时候他脚步稍顿,看见那个白色马克杯旁边多了一样东西——一个黄色小包装袋,里面装着几块饼干。 核桃味的,和小邓给他的一模一样。 谢延回到工位,看了一眼小邓桌上拆开的那包饼干合装。同一个牌子,同一个口味。他忍不住转头问小邓:“你这饼干也给陶逍了?” 小邓正在改图,闻言随口应道:“啊,刚才他路过问我哪买的,说闻着挺香,我就分了他几块。怎么了延哥?你也要?这桌上还有你自个儿拿哈,我手头有点忙。” “不用。”谢延说,“你吃吧。” 他转回去面对电脑屏幕,手指搭在鼠标上半晌没动。 记忆里的陶逍从来不主动跟人要东西。在一起的时候是,分手以后更是。这个人的边界感强得像碉堡,别说主动开口要,别人主动给他都不一定接。 今天他居然问小邓要饼干,还是因为“闻着挺香”这种理由。 人是会变的。谢延知道,但他还是感到郁闷,却又无从发泄。思绪辗转间,他忽然想到午休的时候陶逍找自己要周报模版的事。 ……这算主动跟他要吗? 第4章 这天晚上,谢延意外睡得十分安稳,结果这次的梦却比前两次都要过分得多。 主要场景还是公司,在那条从工位到茶水间的过道上。陶逍站在他面前,离得很近,近到谢延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味道,清浅的薰衣草香。 ……看来分手这些年他没有换洗衣液,还是以前那款。 没等他回味完,陶逍忽然做了一个令谢延意想不到的动作——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 五指圈住,力度不大不小,掌心贴着那处皮肤,温度偏低,激得他没忍住一颤,却没舍得抽回。 好凉,跟记忆里的温度如出一辙。 谢延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又抬头看陶逍。陶逍的表情还是那样淡定,像什么都没做。但随着谢延视线游移,他的拇指指腹似乎在他手腕内侧动了动,很轻很轻地蹭了一下。 谢延:“……?” 陶逍说:“跟我走。” 然后谢延就醒了。 “……” 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右手抬起来的时候才惊觉有点麻,许是睡觉姿势不好给压着了。谢延搭上胸口,呼吸随着心脏的震动起起伏伏,感觉这会跟做噩梦被蛇咬后惊醒无甚区别。 他慢慢把左手从被子里抽出来,举到聚焦还不明晰的眼前。手腕内侧,刚才梦里陶逍拇指蹭过的地方当然什么都没有,只有他自己的脉搏在皮肤下面一跳一跳的。 “跟我走。” 三个字,比“下班了,回家吧”少三个字,比“你杯子呢”少一个字,一个折中数,但杀伤力翻倍。 这句话的含义能有很多,但这回的梦里多了肢体语言。所以无论如何,谢延都会将此举代入到他最想代入的内容上去。 毕竟陶逍拉他的手,这是主动的、有明确指向性的肢体接触。五根手指圈住手腕,拇指还蹭了一下…… 谢延把手塞回被子里,闭上眼睛。片刻后又直挺挺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之前的梦起码还停留在对话层面,虽然也有暧昧成分在,但好说歹说都能用“同事之间的正常交流”来强行解释。 现在好了,直接上手了。 他的潜意识现在连装都懒得再装。白天再如何避险,晚上两眼一闭直接手拉手,这应该吗? 绝望无处倾吐的感觉太压抑,他按惯 第9章 例摸来手机点开备忘录,在预知梦记录里新建一条: 【拉手腕,跟我走。(等待验证)】 等待真是一个煎熬的过程。但他深知自己不能抱有太多期待,参考第一个预知梦的返现情况,这个梦也有极大概率会打折扣。 只要不期待就不会失望。 他躺倒回去想接着睡,结果左手手腕那块皮肤莫名有点热,好像梦里那个触感还残留在皮肤上,怎么甩都甩不掉。 ……靠。 - 六点多,谢延放弃睡眠,起床洗澡。水流从头顶浇下来,他垂眼看自己的左手腕,在蒸汽里发了一会儿呆。 如果这个梦真的应验了怎么办? 第一个梦,陶逍说“下班了,回家吧”,现实里变成“走了”,梦的内容没有原样发生,但基本方向是对的。 第二个梦,陶逍在茶水间问他“你杯子呢”,一字不差地发生了。 第三个梦,陶逍主动拉他的手,说“跟我走”…… 按照前两个梦的规律,陶逍相关的预知梦要么会在含有某种折扣率的情况下兑现,要么会一字不差地兑现。如果这个梦是后者,那在今天之内,陶逍就会拉住他的手腕,跟他说“跟我走”。 光是把这个可能性录进脑内,谢延就有点飘飘然。 多有意思啊,分手两年多,两个人打入职做同事以来话都没说超过二十句……算上昨天聊的那几句都没有。 但如果这个梦也打折扣呢?会打折到什么程度?碰一下手背?拽一下袖子?还是路过的时候衣服蹭到? 谢延关掉水阀,擦干身体,将头发往上捋了一把,试图将刚才那些想法一同捋走。 正常对待吧,当没梦到过或许会好一些。 没有期待就不会落空,长到这个岁数,他也该学会吃一堑长一智了。 - 【嘀——】 【打卡成功。】 今天比昨天又早五分钟到公司。办公区里只有零星几个人,小邓和林姐都没到,谢延走过两排工位,看见陶逍已经坐在那里了。 这个人永远比他早到,以前是,现在也是。 谢延瞥过去一眼就收回,然后目不斜视地走到自己工位坐下。他打开电脑,输入密码,点开邮箱和工作日志,整个流程行云流水,目光始终没有往陶逍那边偏。 一日之计在于晨。很好,这是一个好的开端,只要现在做到不去关注陶逍,今天一整天都会很顺利的。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尽管视线很安分,谢延还是无法控制自己其他感官自发地去探测陶逍的动静。 左边,四排之外。陶逍的椅子动了一下,键盘响了几声,停了几秒,很快又响起来。杯子和桌面接触的声音,他喝水了。椅子又动一下。 不知道的以为谢延身上被加了什么监测雷达,只针对陶逍的雷达。 虽然他的视线始终稳稳落在屏幕上,但文档上的内容是一个字都没能看进去。谢延的左手虚握成拳搭在桌沿,手腕朝上,皮肤下的桡动脉一下一下地跳,那块皮肤好像又开始发烫。 他忽然觉得这个姿势不太安全,把手翻了个面。又觉得这样也很奇怪,最后把手放到了键盘上,开始打字。 期间看了一眼时间,还没到正式上工时间。所以没办法很好地进入工作状态是正常的,谢延松了口气,打算等到九点整再好好工作。 那这剩下的三四分钟,不就可以用来…… - 八点五十九分,小邓来了,放下包就开始嗦杯装南瓜粥。香味飘过来,谢延这才想起来自己没吃早饭。 “延哥,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小邓含糊不清地问。 “醒早了。” “又没睡好?” 谢延敲键盘的手指停住,收手抬起摸了摸后脖颈:“没有。” 小邓“哦”了一声,继续吸溜。喝到一半又说:“延哥,你手腕怎么了?好像红了一片。” 谢延偏头,发现自己的手腕不知什么时候往下压得太使劲,已经压出来一小片红痕。他抿了抿唇,用 第10章 指腹搓了一下那里,随口应道:“被蚊子咬了,有点痒。” 小邓什么也没说,递过来一小瓶风油精。 谢延:“……谢谢,你真贴心。” - 上午十点,部门开短会。谢延走进会议室时里面已经坐了好几人,会议桌是长条形的,陶逍坐在右侧,旁边空着一个位置。 其实还有很多空位,但谢延的脚在他大脑反应过来之前已经迈过去了。等他意识到的时候,他已经坐在了那个空位置的旁边。 和陶逍隔了一个椅子的距离,不算紧挨,但这个距离比平时在工位那儿要近太多。 他没看陶逍,目光先在周围转了一圈。小邓在调试投影仪,画面一明一暗地闪着,其他同事大部分都在看手机,个别在分发表格。片刻后,林姐端着保温杯进来,看了谢延一眼,又看了陶逍一眼,挑了挑眉,什么都没说,坐到对面去了。 谢延扫视完毕,眼睛悠悠转转又绕到旁侧去,落到陶逍搭在桌上的手上。今天他戴了一块黑色的表,梦里好像没戴这只表。 谢延想,如果现在他的手腕被拉住,他能做到面不改色吗? 不能。 所以会议全程他面无表情地盯着投影屏幕,表情严肃得像在听公司生死存亡的战略决策。今天轮到小邓汇报,见此状不免胆战心惊,唯恐自己哪句说岔了被谢延举红牌。 会议结束后,小邓偷偷躲下去问林姐:“延哥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脸好凶……还是我今天汇报得哪里不对?” 林姐淡定地喝了一口茶:“他心情好得很。” 小邓:“?” 收集完表格,所有人站起来往外走。谢延站起来时左手不小心刮到会议桌边缘,手腕内侧擦过桌角一处不太明显的凸起,他条件发射地缩手,动作有些大,惹得距离近的几个同事侧目看去。 小邓吓了一跳:“延哥你没事吧?” 谢延看向手腕,只见那里被刮出来一道细细的血痕:“没事,好像被什么刮到了。就一点儿,我自己能处理。” 小邓走过去看,松了口气:“那就好。如果要创口贴就找我哈,我抽屉可多。” 谢延点头,转身去拿桌上的文件夹时,才发觉旁边陶逍早就走了。 真冷漠。 谢延刚在心里叹完气,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就震了一下。 是陶逍发来的微信消息,只有两个字: 【过来。】 第5章 谢延看着屏幕上的文字信息,向上滑动扫了一遍聊天记录,然后戳开对方的白色头像,点进朋友圈,一条熟悉的横杠。 ……是陶逍本人没错,不是别的谁冒充给他发的。 【过来。】 没有主语,没有宾语,没有前因后果。陶逍发消息的风格和他本人一样,能用两个字解决的事绝不多打第三个,标点符号都像是施舍的。 谢延把这两个字翻来覆去默读几遍,确认自己没有出现幻觉之后,做了一个非常成熟的反应—— 把手机放回兜里,假装没看见。 目不斜视回到工位,他又没忍住翻出来,又看了一遍。那条消息还在,没有被撤回,也没有任何补充说明,连他设想的“不好意思发错了”都没有。 谢延用拇指刮了刮食指侧边,慢悠悠打了两个字【去哪】,删掉,重新打了个【?】,又删掉,最后发出去的是: 【干嘛。】 发完之后他觉得语气太冲了,又补发一条:【什么事。】 两条消息间隔四五秒,充分暴露出发送者从故作高冷到迅速找补的心理活动全过程。 陶逍没有秒回。谢延工位这边的角度只能看到对方背对着自己正对着电脑,不清楚有没有在看手机。他盯着聊天框等了大概半分钟,没等着回复就切出去想熄屏,刚摁黑,屏幕却瞬间亮起,一条弹窗跟着蹦出: 【你手腕不是刮到了。我这里有创可贴。】 谢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手腕那道被会议桌刮出来的血痕,细得像被纸割的,渗出来的一点点血珠他已经用纸巾擦掉 第11章 了。这点小伤放在平时他根本不会在意,放着自个儿就会好。 陶逍怎么会在意这个?他本以为被刮到手这事对方根本一无所知,毕竟等谢延反应过来回头看他时人早没影了。 合着走得快是去找创可贴了?很在意他受伤吗? 谢延把手机收起,站起身后做了个深呼吸。肢体依然比脑子快,他走到一半才想起来自己这样太便宜,陶逍叫他就去?凭什么?他不是他的下属,又不是他的谁,上次给的周报模版陶逍连句“谢谢”都没回,现在只发句“过来”他就—— 来了。 谢延站在陶逍工位旁边,面无表情。陶逍坐在椅子上,桌上摆着一个长方形的淡蓝盒子,上面有标签,印的什么字谢延没看清,注意力先被陶逍左手的东西吸引了。 陶逍的左手拿着两根棉签,对他说:“手。” 谢延的思考能力在这个单字上打了个趔趄。陶逍发出的指令自两个字变为一个字,语气还比线上更加理所当然。他很想说你让我过来我就过来让我伸手我就伸手,真当我谢延是什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吗? 结果一低头,发现自己的左手已经抬起来了。 谢延:“……” 算了,来都来了。 腕部朝上,谢延露出刚才在会议室被桌角刮到的地方,那道血痕不深,但有点长,从手腕内侧的桡骨茎突一直延伸到前臂,细细的一道。其实根本不严重,也不疼,谢延觉得伤口浅得用不上创可贴回来也没找小邓要。 陶逍看了一眼那道伤口,打开那个小盒子,里面是浸过碘伏的医用棉片。他用棉签夹起一片,左手握住谢延的手,准备给他涂碘伏。 见此状,谢延的气息乱了一瞬,很快恢复平常。陶逍的手和梦里的一样凉,五指圈住的位置也和梦里的大差不差。只不过梦里的力度是牵引,现实里的力度是固定。 “……不用碘伏,”谢延低声说,“就刮了一下而已。” 这个角度看不清陶逍的表情,但谢延想象得出来,大概跟他的语气一样平淡:“桌子脏。” 棉片随着他的尾音落下,碘伏的凉意渗进皮肤,和他指腹的温度叠加在一起,凉得谢延手指忍不住蜷了一下。陶逍的拇指在他的腕间按了按,示意他不要动。 谢延不动了,视线开始乱飘。午休时间的办公区安静得过分,附近有几个人趴在工位上睡觉,小邓戴着耳机不知在看什么视频,满面笑容。 晃悠够了,他又看回陶逍。他低着头给他消毒,眼睫低垂,唇下那颗痣随着他抿起的动作微微偏移。陶逍的动作很轻,棉签沿着血痕边缘一圈一圈地涂,比要抽血的护士还仔细,仔细到谢延怀疑他在借机拖延时间。 这是想耽误他的午休时间然后害他下午无精打采,在工作上出糗失误么……谢延无端地想。 碘伏涂完了,陶逍把废棉片扔进垃圾桶,换了根干棉签,把伤口周围残留的液体吸干净。谢延忽然想起,陶逍以前好像也是这样。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他哪里磕了碰了,陶逍都是第一个发现的。 他打篮球擦破膝盖,陶逍一句话没说就拉他去校医院处理伤口,那时候他的手法没有现在这么熟练,拿棉签会抖,碘伏会不小心沾多,但表情和现在的别无二致。 冷着脸,轻着手,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好了。”陶逍把干棉签也扔了。 谢延抬起手腕看去,碘伏涂得很均匀,伤口边缘的皮肤被染成浅黄色,已经干透了,但陶逍手指的温度好像还没散。凉的,因为相贴又化为热的,和梦里分毫不差。 预知梦又显灵了,只不过这回跟第一次一样是折扣版。 谢延:“……谢谢。” “没事。”陶逍摇头,“就当谢过你之前帮我找的周报模版。” 说完,他就直接转身收拾桌面去了,没再看谢延。谢延深知此地不宜久留,没应这句快步回到自己工位去。 一报还一报吗,呵呵。 没见过这样的人。线上舍不得给他多发一条消息,线下 第12章 又那般细致地给他处理伤口。 陶逍到底图什么? - 谢延回到工位坐定,脑内思绪还缠在一团。 你帮我找周报模版,我帮你处理伤口,两清。语气平稳,理由充分,逻辑自洽,就普通同事而言,陶逍已经仁至义尽。 但作为前男友,这行为就着实诡异了。 还有二十来分钟结束午休,下午有个外勤要出,谢延深知现在该抓紧时间眯一会儿了。但他实在放不下陶逍,陶逍的动机和这一切的因果跟个炸弹似的,压在心里让人时时刻刻惦记,总感觉不拆解掉随时会爆炸。 谢延把手机翻出来,点开和陶逍的聊天框。往上滑,看了一遍这几天的聊天记录,全都是陶逍主动发来的。再上移,又看到那条初始验证消息,谢延有些怔然。 当年分手,是什么理由来着? 谢延发现自己已经记不太清具体的导火索了。好像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没有第三者,没有原则性问题,就是毕业前后那段时间两个人压力都很大,陶逍家里出了点事,他那时候实习的公司又在裁员,谢延自己忙着竞赛和面试,两个人就算同居一室见面的时间也少得可怜,线上线下说话的语气都越来越敷衍。 有一天陶逍说想谈谈,他说太累了明天再说。然后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陶逍没有再提起他想谈的事。 后来某一天,陶逍说房子找好了,下周就搬。 谢延说好。 就这么分了,没有大吵大闹,没有撕破脸,甚至连正式的“我们分手吧”都没说过。陶逍搬走,谢延把合租房转租,两个人从彼此的日程表里消失得干干净净。 ……直到两年后在入职那天撞见对方。 谢延还记得那天的场景。他在会议室里填入职表格,门开了,进来的是陶逍。两个人都愣了一下,然后陶逍移开目光,走到会议桌的另一边坐下,往后没再看他一眼。 实习期他们不在一个地点,正式入职居然巧合到在同一个部门、同一个办公室。为了避免往后尴尬到要面对面互扫二维码,谢延选择主动先加回来这位新同事。 果然,陶逍也把他删了。然后他们的聊天记录就停在那里,停了两年。 所以也不能怪陶逍现在对他这样冷淡。当初是谢延先说的“太累了明天再说”,也是他在分手后先拉黑了陶逍所有的社交账号。那人大概会觉得,谢延这个人不会再想跟他有任何多余瓜葛。 但现在谢延在想,每天都想。想得睡不好觉,预知梦也接二连三地冒出陶逍的身影,他自己都搞不清楚为什么会这样。 他还喜欢陶逍吗?不知道。 陶逍还喜欢他吗?不清楚。 但他明白自己现在这样不上不下绝对是因为……他还没放下当初那段无疾而终的感情。 思及此,谢延再度戳开和陶逍的聊天框,打了一行字: 【你没给我创口贴。】 发送。 如果真的想放下过去,应该直面才对。 【作者有话说】 是想放下还是想和好我自有分辨。 第6章 周六早上七点,棉花的突袭比闹钟铃声先降临。 只见这只萨摩耶无所忌惮地将毛茸茸的脑袋搁在床沿上,湿漉漉的鼻子凑过来,对着陶逍的眼皮呼了一口热气。 陶逍没睁眼,伸手准确地捂住了那张即将舔上来的狗嘴。 “下去。” 棉花不听,哼唧两声,尾巴在木地板上扫得刷刷响,前爪也怼上床边,试图用体重争取一个床位。陶逍揉了一把小狗耳朵,翻身把被子拉到头顶。棉花就绕到另一边,继续用鼻子拱被子。 这样也睡不下去。陶逍掀开被子坐起来,低头和棉花对视,小狗咧着嘴,一脸天真无邪的笑容,见主人起来了还乐呵呵地汪汪叫。 “……”陶逍叹气,“你跟他一样,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 棉花耳朵一抖,歪了歪头。 “……算了。你又听不懂。” 洗漱,遛狗,喂粮。周末的早晨 第13章 不用赶地铁,陶逍照常牵着棉花在小区里走几圈。 棉花对每棵树和每个路灯杆都表现出了考古学家般的热情,每一处都要闻够味才肯走。陶逍对此早已习惯,就那么站着陪它,一手插在口袋里,一手攥着牵引绳。 小区这片住的大多是年轻人,没有班和学上都窝在家里补觉休息,这会儿周围安静得很。陶逍边遛狗边放空思绪,悠悠转转想到了昨天的事。 昨天在会议室,谢延被桌角刮到时他是第一个注意到的。陶逍做不到在众目睽睽之下告诉谢延自己有碘伏棉片可以帮他处理,思来想去还是先回到工位再发微信,让人过来,看看伤口需不需要创可贴。 那个淡蓝色的盒子被他随身携带近四年。陶逍搬过两次家,换过四份实习,确定工作后,盒子最终跟着落在这个工位的抽屉深处。 里面的碘伏棉片过期了好几次,陶逍庆幸自己就算不用也经常消毒更换新的备着,包括创可贴也配了两盒,以防不时之需。 其实于他而言,这些东西平时根本用不上。陶逍不是一个容易受伤的人,办公区也有公司统一配的医药箱。但他还是经常换新,放在抽屉里,好像留着这个盒子就等于留着某个可能性。 事实证明这个可能性确实存在,昨天他就用上了。 陶逍牵着棉花往回走,脑子里还在转这件事。谢延站在他工位旁边时,他努力克制着自己想向上看的欲望,还有手不能抖,一切都要保持平和、稳定,要比以前做得更好才行。 谢延的手摸起来和几年前没有太大区别。只是骨节更明显了,看着也更有力些。他的手很热,冬天的时候放哪都热,很舒服。 习惯真的很害人。陶逍能感觉到自己在碰到谢延手时差点没忍住借这个动作牵上对方的手,这样不行。 他们现在只是普通同事,帮忙涂碘伏已经够了,再做些别的什么太暧昧,恐怕会引起谢延不适。 陶逍把牵引绳换到另一只手上,用空出来的那只手摁了摁太阳穴。棉花以为要摸它,立刻摇着尾巴把脑袋拱过来,把陶逍拱得一个趔趄。 “没想摸你。”陶逍说。 棉花不信,继续拱。 - 回家之后陶逍冲了个澡,把遛狗出的薄汗洗干净。擦头发的时候手机响了,是邓宣在部门小群里发消息。 【邓宣:下周五团建聚餐!大家有没有推荐的店?要能坐大桌的!】 底下陆续有人回复,推荐了各种店。陶逍简单扫了一遍,把手机搁在洗手台上继续擦头发。他对团建聚餐的态度一向是无所谓,去也行不去也行,去了就安静坐在角落吃东西,偶尔点个头附和两句。 手机又响了一声。 【谢延:上次那家火锅串串还行。】 邓宣立刻回:【对对对!好久没去了,那就那家吧!延哥你上周不是说想去?】 【赵宇:好啊好啊,我想点个爆辣的。】 【林婕:我都[ok],你们定。】 陶逍把毛巾晾好,拿起手机。他盯着谢延那条消息看了一会儿,想到他以前好像不怎么参加部门的集体活动,基本上能推就推,推不掉就露个脸然后提前溜。这会居然挺积极,还主动报了想去的地方。 他右滑退出群聊界面,点进谢延的聊天框。昨天涂完碘伏以后他还发了消息来,不过两秒就撤回了,陶逍没来得及看清是什么,猜是“谢谢”之类的话,因此也没有追问他发了什么。 思索半晌,陶逍回群里发了一条:【好。】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下,走到客厅。棉花正趴在沙发上逮着一个已经看不出原形的毛绒玩具咬,上面的铃铛跟着叮叮当当响。陶逍在沙发另一头坐下,棉花立刻放弃玩具,把脑袋搁在他腿上哼唧。 “你说他最近是不是有点奇怪。”陶逍说。 棉花眨了眨眼,耳朵耷下去一只。 “他以前不会主动参加团建,也不会在群里说想去哪家店。” 小狗听不懂人话,闻言用鼻子拱他的手掌心。 “我也挺奇 第14章 怪的。那天去食堂看见他,没忍住走过去坐他对面了。他好像也没什么不自在的,看来是早就放下了。” 棉花开始舔他的手指。 “搞不懂他,也搞不懂我自己。”陶逍叹气。 作为小狗的棉花更搞不懂。但它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波动,挨着他不住地蹭,惹得陶逍一身狗毛,笑着捏了捏棉花的耳朵。 “要是他能像你一样这么黏我就好了。” - 周五来得比想象中快。 这一周的工作节奏不紧不慢,谢延的预知梦没有新增任何值得记录的内容,倒是他每天去茶水间摸鱼的次数在稳步上升。 他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奇怪的循环:越想偶遇陶逍,越偶遇不到;越偶遇不到,就越在意下一次会不会偶遇。 结果就是每次去茶水间接水都像是在开盲盒,陶逍是ssr或更高一级的款式,开到的概率极低。于是大部分时候他都是对着饮水机发呆或者慢悠悠喝完一整杯水再接半杯水回工位,给这片刻闲暇收尾。 挺好,至少多喝水了,很健康。 周五下午,办公室里已经开始弥漫起提前下班的躁动气息。小邓从三点开始在群里倒计时,林姐开完外派会之后就把桌上的文件给收拾整齐了,一副“今日闭营”的架势。 谢延把最后一个方案修改提交出去,瞥了一眼屏幕右下角的时间,四点半,还有半小时。 他往陶逍工位那边看去,那人正在敲键盘,屏幕上的内容看不清。谢延收回目光,发现自己的眼睛跟开了自瞄似的总是忍不住瞥过去,于是强行把视线固定在屏幕上,打开了一个完全可以放在下周做的表格,开始毫无意义地用鼠标上下滚动,偶尔在键盘敲两个字。 五点整,小邓站起来振臂一呼:“走了走了!老地方!没车的可以搭我的!” 部门里稀稀拉拉站起来七八个人。谢延慢吞吞地收拾东西,余光扫到陶逍也在收拾。 他们隔着四排工位,动作却莫名同步——拿起手机,放进口袋,文件夹放进公文包里,拉上拉链后再站起来。 到门口附近,两个人又同步向前迈,一个门走两个人还是偏挤。谢延往左让了一下,陶逍往右让了一下,然后就此空出一条道来。 “……你先吧。”谢延说。 陶逍没动,显然是想他先走。 后头的林姐皮笑肉不笑道:“我先吧,谢谢啊。” 谢延:“……” 几人一起往电梯走,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一路无话。站定后等电梯,林姐又开口:“一餐能集齐你俩还挺不容易,以前要么有他没你,要么有你没他,这回真稀罕。” 谢延干笑一声:“那不是刚好没空么。” 林姐睨他一眼:“真没空假没空,你门儿清。” 陶逍没吱声,独留谢延承担林姐的炮火。谢延自知理亏,毕竟以往的团建啊聚餐啊他都是能逃就逃,实在扛不住小邓和林姐这般高精力人群的轮番压榨。 这回不仅来了,还主动提议去哪吃,小邓别提多高兴了。谢延实在不明白世界上为什么有人会喜欢搞部门集体活动,只知道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他觉得无聊且浪费时间的事情别人会觉得有趣还能从中获取快乐。 且公司还有硬性规定隔一段时间各部门都要做团建,大小都要拍照留档那种,真的很绝。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先前躲了那么多回,也该再露露脸刷存在感了。 这是谢延早给自己找好的借口。 - 火锅店是之前来过的,小邓提前订了最大的包厢。到店的时候锅底已经端上来了,红油翻滚的香气混着椒麻香萦在整间屋子里,勾得人食欲大发。 大家七手八脚地找位置坐,谢延故意放慢了脚步,等人差不多都坐定才往前走。 陶逍旁边还有一个空位,刚好离自己最近。 谢延无比自然地走过去坐下,身旁人没有看他,拆好一次性筷子后开始拿热水烫碗勺,顺手把旁边赵宇的也烫了。赵宇谢过后就开始招 第15章 呼大家选一会儿喝的酒,然后才轮到谢延。 陶逍一声不吭地把他的碗勺也烫过一遍。瓷器相撞的声响把谢延的思绪唤回来,刚刚不知道飞哪去了,总归不是在想什么太好的事。 谢延:“……谢谢。” 陶逍:“不用。” 得到这句不冷不热的“不用”以后,谢延又开始纠结刚才在想的内容。 为什么先给赵宇烫不给他先烫?明明他更近一些……不对,他干嘛要等着陶逍给自己烫碗?他爱给谁烫给谁烫。 “今天有新菜,上次没吃过的。”小邓举着一张塑封菜单兴奋地说,“毛肚和虾滑拼盘,谁要?” 大家纷纷举手,已经上的串在锅里咕嘟咕嘟煮着,竹签在锅沿排成一圈,谢延从锅里捞了一串牛肉,放凉片刻吃了一口发现里边还烫,“嘶”了一声,手忙脚乱地找杯子倒水。 见此状,旁边很快有人轻轻推来一小杯酸梅汤到他手边,好像对此早有预料一般。 谢延灌了一整杯才降下嘴里的火热。他转头看陶逍,只见对方正全神贯注地吃一串娃娃菜,好像刚刚那个推杯子过来的人不是他。 谢延说:“谢了。” 陶逍说:“不用。” 谢延有点无语,同样的对话居然能在十五分钟内发生两次。这样的对话交换在他们之间仿佛变成某种固定仪式,或该说是特定触发的剧情,只要他表达感谢,陶逍就会说不用。 不用,不用,不用。 因为陶逍,谢延不知道要对多少长得很规矩的汉字产生ptsd。 锅底又加了一次汤,热气重新翻涌起来,吃到后半段,大家开始聊起公司最近的八卦。 赵宇说隔壁部门的王哥和设计组的小陈暧昧了好一段时间,最近好像在一起了。小邓说早就看出来了,俩人每次午休都在一块儿。 话题就这样自然而然地转向了办公室恋情。 “要我说,办公室恋爱也不是不行,公司也没有明文禁止。” 小邓一边涮毛肚一边发表高见,“就是得分人吧,万一谈崩了,天天见面多尴尬啊。现在工作可不好找,总不能为了一个人放弃工作是不。” “谈不崩不就行了。”林姐幽幽接话。 谢陶二人保持缄默,认真吃饭。但小邓是不会放过此等拉人畅谈的机会的,“延哥你怎么看?” 谢延抬起头:“什么怎么看?坐着看。” “哎,讲正经呢,人问你怎么看办公室恋爱。”赵宇说。 “要是喜欢的人跟你是同事,你追不追?” 谢延嘴里的牛肉还没咽下去,他嚼了嚼,给自己争取几秒钟思考时间。然后说:“看情况吧。” 小邓:“什么情况?” “看对方什么意思。万一人家没那个意思,你追了不就尴尬了。” 小邓点点头,将炮火转向另一个人:“陶哥呢?你怎么想?” 【作者有话说】 求评论求海星求宠爱o3o! 第7章 被打上焦点的陶逍放下筷子,从容地拿起杯子喝了口水。 喝完,他淡定道:“喜欢就说,不喜欢就不说。” 赵宇等了半天发现这句话已经说完了:“……啊?就完了?” 陶逍点头:“嗯。” 众人静默片刻都忍不住笑,小邓拍着大腿说陶哥真是言简意赅大师,一点赘述都无。谢延跟着笑两声,笑的同时注意到陶逍搁在膝上的手在交叠手指压来压去,这个动作他可太熟了。 陶逍其实是个比较内敛的人,一般出现这个动作代表他现在很不安。大学的时候每次被抽到回答问题,虽然能在表情上保持风淡云轻顺利答完,但坐下后不自觉的的小动作骗不了人。 喜欢就说,不喜欢就不说…… 所以现在他们的关系还处在“不说”这个阶段。 谢延拿起酸梅汤喝了一口,忍不住咂嘴,怎么感觉现在喝的比刚才要酸。 - 饭过三巡,桌上的竹签已经摞了好几捆。 小邓摸着肚子打了个饱嗝,眯眼扫视一圈众人, 第16章 然后突然从包里掏初一个东西——一个不知道从哪弄来的迷你扩音器,类似导游带团用的那种。 “开机。” 他把扩音器对在嘴前,声音嗡嗡传来:“来来来,大家都吃饱了吧?来都来了,咱来玩个游戏呗!” 赵宇开团秒跟:“玩什么?” 小邓神秘兮兮地举起一只手,五指张开:“我有你没有!规则超简单,每个人伸出五根手指,轮流说一件自己做过或者有的事。在场的人要是没做过,就折一根手指。五根全折了的,真心话大冒险二选一,怎么样?” 包厢里瞬时响起一阵起哄声。赵宇说这个好,林姐说年轻人真会玩,几个同事纷纷放下筷子,把手伸出来摆在桌面上。 谢延在听到“我有你没有”这几个字的瞬间脑内就拉响了警报。这个游戏的本质是什么?是自爆! 要把自己的底牌一张一张翻给别人看对他而言无异于当众脱依服。但要脱袜子还是脱内裤其实取决于个人,谢延属于是两个都不想脱的那种。 在座的这些人里有他的前男友、他的现同事、他的茶水间偶遇对象,他的预知梦主角。而他现在要在这个人面前,把自己的独有经历一条一条说出来……这合适吗? 更何况这经历要忽略掉近四年的光阴,再绕到最早以前去掏,谢延做得到吗? 他现在只想找借口溜走,去洗手间,去买单,去外面接个电话。但他刚做了个预备起立的微动作,陶逍那边就已经把手伸出去了。 手腕搭在桌缘,摊开指节修长的五指,黑色表带更衬得他皮肤发白,是一只很好看的手。 谢延看着那只手,想起梦里那只手圈住他手腕的温度。沉默片刻,他最后把自己的手也伸了出去。 “从谁先开始?”赵宇问。 “按工号倒序!”小邓说,然后迅速把自己的手伸出来,“我先来我先来!我高中是校篮球队的。” 桌上立刻有人接话:“你不是艺院毕业的吗?之前完全没听你说过!” 小邓得意地晃起脑袋:“这就叫深藏不露。来来来,没进过校篮球队的折一根!” 谢延毫不犹豫地折下拇指。运动这个东西从大学开始除了体测以外就和他没什么太大关系了,他现在唯一的运动就是赶地铁,偶尔抽空去健身撸铁以保持腹肌线条。 陶逍也折了一根。他体育不差,但不喜欢竞争类的项目,大学连院队都没参加过。谢延看到他那根食指弯下去的时候,忽然想起他曾经说的一句话:“不喜欢跟一群人抢一个球的感觉。” 那时候他没太在意,现在想起来,陶逍说这话时好像是在解释为什么他篮球明明打得很好也不想参加任何社团或比赛。但当时的谢延只是“哦”了一声,继续打自己的游戏去了。 赵宇第二个来。他清了清嗓子,故意压低声音道:“我大学的时候在校辩论赛上拿过最佳辩手。” “赵宇你居然还有这种技能!”有人惊呼。桌上又有人折了手指,谢延没参加过辩论赛,跟着折下,陶逍也没参加过,自然也折了。 谢延耸耸肩,早知道陶逍会折。毕竟此人大学四年极少参与任何在公开场合表现自己的活动,连选修课都挑人少的去,辩论赛这种能去才有鬼。 轮到林姐了。她优雅地放下杯子,说:“我结婚七年,目前正在冷静期。” 包厢瞬间安静,小邓张大嘴,赵宇正在夹肥牛,闻言筷子差点没拿稳。 林姐自己倒是坦然得很,夹了一片毛肚放进锅里涮:“怎么,不兴说这个?” “不是不是,”小邓赶紧摆手,“就是有点突然……” 林姐笑笑:“不突然啊,早就的事。来,没结过婚的折吧。” 所有人都折了一根。谢延的手指还剩两根竖着,他注意到陶逍也只剩两根了。两个人折手的速度完全同步,前三轮都甘拜下风折了手指。 谢延不知道这算不算默契,但他觉得如果这个游戏玩到最后他们两个的手指数量还是完全一致的话,他可能会忍不住笑出来。 第17章 现在轮到谢延。 他发现自己沦落到一个极为尴尬的处境,因为他脑子是空的。 ……其实也不算空,是能想到的所有事情都和陶逍有关。 他谈过四年恋爱,这个不能说,在座有当事人。他在分手后一晚上删了前男友所有联系方式,这也不能说,在座有“受害者”。 他最近连续做了好几个跟前男友有关的预知梦……这个更不能说,在座有本人,而那人对此一无所知。 这些事一个都不能说,于是谢延绞尽脑汁想了一会儿,最后说了一个比较安全的:“我有睡眠障碍。” “延哥你这个也太——”小邓话还没说完就被赵宇打断了,“这算什么特殊经历?我也睡不好,你手指得折。” “这不一样。”谢延说,“是真的睡不好,然后开始做预……” 话到嘴边打急刹,他硬生生把“预知梦”后俩字吞回去,咳了一声改成:“……做有预兆性的梦。” 赵宇:“哦,就是那种梦到第二天会发生什么的?” 谢延:“差不多,就当是那种吧。” 有人“嘶”了一声:“这种带潜意识的梦我也有过……” 谢延心说你们根本不知道我梦到什么,但嘴上没有再辩解。因为桌上已经有好几个人表示自己也失眠,纷纷示意他该折一根。他认命地弯下手指,然后下意识看了一眼陶逍。 陶逍没折,依然有两根坚挺。 终于轮到陶逍,谢延开始紧张。陶逍要说一件什么事?如果他说了一件在场所有人都没做过的事,那谢延要折一根,而谢延折了之后,他就成为第一个输者了。 虽然这个娱乐性质的游戏输赢没什么大不了,但谢延还是不太想输……主要是不想在陶逍面前输。 陶逍沉思须臾,说:“我养了一只萨摩耶。” 小邓惊喜道:“陶哥你养狗?!照片呢有没有,给我们看看!” 旁边有人跟着起哄:“叫什么名字?养多久了?” “叫棉花。”陶逍说,“养了快三年。” 众人七嘴八舌地问起来,陶逍一一回答,但后来说的谢延一句都没听进去。 他只捕捉到“快三年”这句,然后开始在脑内排时间,推算陶逍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养狗的。 在一起的时候,陶逍从来没有跟他说过想养狗。不如说他看起来实在无欲无求,很少留东西在自己身边,现在居然养了一条狗。 快三年……算来算去都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陶逍在他们分手之后就养了这只狗。 谢延心里忽地有些不是滋味。这个逻辑链条很复杂,他当下其实捋不太清楚。他只知道陶逍在跟他分开之后,做了一个他以前不会做的决定。 而那个决定留下来的现在成了陶逍生活里的一部分,是谢延未知的那部分。 谢延看向自己的手,他没养过狗,这下不得不折了。 五根手指整整齐齐地贴在手掌上,他长出一口气,把双手举起:“我没了。” 小邓兴奋得不行:“来了来了!延哥第一个出局!来来来真心话大冒险!” 谢延想说能不能不玩拿喝酒替代,但他刚张嘴就被赵宇和另一个同事给架住。小邓从包里掏初一副牌,洗几遍后摊在桌上:“延哥你抽吧!真心话和大冒险分两排的,第一排是真心话,第二排是大冒险,抽到哪个是哪个。” 谢延明白真心话在此情此景的危险程度远超大冒险,于是认命地摸了张大冒险翻开。 谢延:“……” 见当事人不吱声,赵宇凑过来替他念上面的字: “和你旁边的人十指相扣,保持三十秒!” 【作者有话说】 所有人保持苹果肌扁平。 第8章 牌面上的字被赵宇念出来之后,包厢里安静一瞬,然后炸开了锅。 “十指相扣!三十秒!”小邓举着扩音器重复一遍,生怕有人没听清,“延哥你手气也太正了,第一张就抽到这种!” 谢延将那张牌正反翻看两遍,表情持得一派无波无 第18章 澜,内心已经在考虑哪个姿势跳窗比较体面。 十指相扣,和他旁边的人。他旁边的人是谁? 左边是陶逍,右边是一扇门,没有人。他故意磨蹭到最后才入座,等的就是这么一个适合随时溜走的位置。 机关算尽,现在报应来了。 “旁边是哪边?”赵宇看热闹不嫌事大,“延哥左边是陶逍,右边往旁儿去就是刘诺,你选一个。” 哦,硬要算的话,桌对面跟他隔了一小段距离的人也算旁边。只见被点到名的女同事朝他连连摆手,还做了个祈祷恳求的动作,看起来非常为难。 毕竟要跟一个完全不熟的同事十指相扣实在太尴尬。但左边的也不遑多让,虽然是熟人,但这个“熟”的成分太超标,在谢延这里堪称史诗级尴尬。 小邓唤他回魂:“选啊,哥!” 谢延叹气:“……我选左边。” 说完,他余光瞥见陶逍的动作顿了一下。杯子在唇边停了一会儿,然后才继续倾斜。待他喝完那杯水后把杯子放下,才朝谢延这边侧身。 “来。”陶逍说。 瞧瞧,多么干脆利落的一个字,他逗狗也这么逗? 谢延觉得陶逍这个人真的很离谱。你说他配合吧,他表情冷漠得好像在完成一项无聊的kpi;你说他不配合吧,他答应得又挺快。 “好好好,计时三十秒!”小邓举起手机,拇指在计时键旁跃跃欲试,“准备——开始!” 谢延伸出手的同一时刻,陶逍也伸出了手。 两只手在半空中相遇时,谢延还有点恍惚。总觉得这有点像商务握手会开场,又有点像武侠片里两个高手对决前的友好交流。但紧接着陶逍的手指就插进了他的指缝里,略过先握再调整这个步骤,直接一步到位,五根手指牢牢卡进对应缝隙,像钥匙插进锁孔那般严丝合缝。 凉的。谢延思绪开始飘。陶逍的手一年四季都是凉的,夏天的时候他说这是自带冰凉贴,冬天就把这冰凉贴往他身上贴。 现在这只凉手贴着他的掌心,确有降温功效。 一秒,两秒……掌心的温度开始互相渗透,凉意慢慢褪去,暖意渐渐攀升。谢延不敢看陶逍,他把视线固定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从手背的骨节看到手臂,从黑色腕表看到青色血管,越看越热。 到五秒的时候,陶逍的拇指动了一下。像无意识地轻滑,拇指指腹擦过谢延手背上的皮肤,从左到右,蹭过的距离非常短,却成功引起受作用方的激烈反应。 只见谢延的手条件反射般收紧,陶逍的手指就被迫张开了些,旋即也跟着收紧。两个人从“十指相扣”变成“紧紧交握”,力度比刚才大了不止一个等级。 谢延终于忍不住抬起头,和陶逍四目相对。 小邓举着手机站在一边,现在才过去十秒。他小声说:“我靠,这个气氛有点不对劲啊……” 赵宇“嘘”了一声,让他做好计时表的职责,不要干涉男人之间的斗争。 十五秒。谢延开始怀疑这个计时器是不是坏了。三十秒有这么长吗?现在怎么才走过去一半? 他在梦里和陶逍拉手的时间都比这长得多,但梦里时间过得很快,每次醒来都让人感觉开了倍速。现在每一秒都跟开慢速似的,谢延只觉得自己有被折磨到。 毕竟现在这一桌大部分人的目光都落在二人相牵的手上,社死程度简直无需多言。 二十五秒。谢延忽然意识到,他以前从来没有在这种公开场合和陶逍牵过手。在一起的时候他们很低调,不张扬,都没几个朋友知道,自然也不会在外人面前做任何亲密的动作。 陶逍不喜欢被人看,他也无所谓。所以严格来说,这是他们第一次在别人面前牵手。 虽然是以游戏惩罚的名义。 “三十秒到!”小邓按下计时器。 谢延迅速把手抽回来,动作快到赵宇在旁边笑了一声。他把手放到桌子底下,掌心贴着膝盖,上面还残留着陶逍的温度。 从凉到暖,从暖到热,从热到感觉整只手 第19章 都在发麻。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指节上有一道浅浅的红印,刚才握得太紧了。 陶逍已经转回去了,正在用另一只手端杯子喝水。刚刚他牵过的那只也放在桌子底下。 谢延的脑子开始不受控制地想象桌下的画面——那只手是不是也和他一样,摊在膝盖上,掌心朝下,手指张开,还在消化刚才那三十秒的触感? “好!延哥大冒险圆满完成!”小邓把牌收回去,重新洗了一遍,“接下来游戏继续!还有谁手指没折完的?” 谢延已经没什么心思看游戏进程了,纯听。他靠在椅背上,百无聊赖地折纸巾,听赵宇说他大学骑行去过西藏,听林姐说自己的女儿是三胞胎,听小邓说他有四个耳洞。桌上的人手指一根一根弯下去,每一个都比谢延运气要好。 只有他,五根手指全军覆没,第一个出局,并且抽到的大冒险无比精准地落在了昔日相好今日同事身上。 他想起临出门前刷到的今日运势,好像是大吉来着。 ……牌运这东西果真是一点都靠不住。 - 游戏又过一小轮后,小邓突然站起来宣布:“我觉得大家都有点喝开了,现在第二大轮出局的人惩罚加倍!大冒险可以指定配合对象,怎么样?” 一阵起哄声中,谢延心想幸好自己第一轮就输了,不用面对这种加码。 他拿起酸梅汤喝了一口,刚放下杯子,就听小邓说:“延哥你也不能闲着!第二轮所有人参与,上一轮输的复活,从头算五根手指!” 谢延差点喷出来。 还有第二关? - 第二轮开局即王炸。小邓率先说了一件全桌男同事都没做过的事——校联欢会男扮女装跳女团舞。众人齐刷刷折下手指。赵宇说自己去过五个大洲,又是一片。林姐说她开过个人画展,再折一轮。 这一屋子神奇宝贝……听了大半轮的谢延忍不住扶额苦笑,早知如此他就该在游戏开始前说家里水管爆了要回去修先溜了。 轮到谢延时他的手指又只剩两根,他勉强说了个大学拿了四年奖学金,桌上折了一小半。 轮到陶逍,他说:“我会弹钢琴。” 谢延一愣。他知道陶逍会弹钢琴,但他记得陶逍说过钢琴是小时候学的,长大以后基本不碰了,都没听他弹过。 “陶哥牛啊!弹钢琴都会!”小邓非常捧场,“全才!” 赵宇跟着折了手指,大家陆陆续续折下,谢延也折。 又一轮过去,这回赵宇先出局抽到大冒险,被要求给最近通话记录里的第四个人打电话说“我想你了”。赵宇拨过去发现是他大学室友,对方在电话那头沉默几秒,说:“你是不是被绑架了?” 整个包厢笑成一片。 然后到谢延,他又输了。 只因小邓又说了个惊天地泣鬼神的事:接续他最开始说过的那事儿,他男扮女装真被当成妹子了,有三个男同学对他芳心暗许,情人节各种送花送礼,根本难以招架。 有人问:“最后谁把你拿下了?” 小邓“啧”了一声:“哥哥我是直的!” 全桌人边笑边折,谢延当然也在其中。五根手指再度贴住手掌心的时候,他觉得自己这手这辈子都不要再伸出来最好。 “延哥!”小邓笑得直抽抽,“你怎么又出局了?你是游戏黑洞吧!” 谢延心想哪有这回事,是你们全都太神了,也不知道公司怎么招的。他认命地伸手去抽牌,这次抽的是真心话。 【你上一次谈恋爱是什么时候?】 谢延:“……” 小邓见人不动也不说话,绕过去看:“上一次谈恋爱是什么时候……”念完之后他眼睛一亮,“这个问题好!延哥你如实招来!” 谢延把牌放回桌上,全场焦点打得依然整齐,都在他身上。只有陶逍没有看这边,低着头在手机屏幕上划着什么,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 这个问题的真实答案是两年多前,他和陶逍分手之后就没有再谈过。 两年半说长不长, 第20章 说短也不短,如实回答有可能会被追问怎么谈上的,为什么分手,还在不在联系,现在为什么不谈……风险太高。 因为正主就坐在他旁边看手机,谢延觉得他不能说实话。 但他也不想撒谎撒得太离谱。说半年前?太假,半年前出差跟同事住一屋他连电话都不怎么接,看着就不像在谈。说一年前?也可能会被追问细节……谢延左思右想一阵,最后道:“一个月前。” 小邓瞪大眼睛:“哈?真的假的?延哥你一个月前谈了恋爱?现在分了啊?” “嗯,分得快。”谢延故作淡定道。 “一个月前?”赵宇狐疑,“我怎么记得有人一个月前在提案加班?晚上十一点还杵公司呢?” 谢延咳嗽一声:“就是因为加班才分的,工作和恋爱平衡不好。” 怕再被追问,他又补充:“性格不合。” 这是骗人的。他和陶逍性格很合,合到分手后他觉得再和别的谁谈都会累,任何人身上都找不到那种感觉,干脆不找了。 谢延偶尔会觉得自己是有初恋情结,但时间一长上班上久了又没那心情了,单身也挺好。 小邓不信,仍在不依不挠地挖料,谢延就随便编了几句敷衍过去。编完之后他松气往后一靠,目光悄悄转到身旁人上,发现陶逍的左手曲起覆在颌下,右手单手在打字,表情上看不出喜怒,应该是觉得无聊。 谢延瞬间有点懊悔,尽管懊悔的点还没个实处。他不知道陶逍信了没有,但那些话都说出去了,已经覆水难收。 第9章 团建这类活动,陶逍向来是来了就坐、吃了就走,从不主动参与茶余饭后的助兴节目。 今天没走成,纯粹是因为谢延坐到了他旁边。 一桌落座到一半时陶逍就注意到了谢延鬼鬼祟祟的行径。这人进门之后在包厢门口磨蹭半天,假装打电话,假装回消息,还假装对墙上的装饰画有浓厚兴趣。直到所有人都坐好,他才极为刚好地走到他旁边的空位坐下。 这一块离包厢门近,陶逍不用细想也知谢延肯定准备半途就走。以往他就经常这样,坐下不到十五分钟就借口有事,纯来露脸的。 只是这回陶逍刚好坐在离门隔一个空位的地方,谢延才会过来坐。尽管如此,他还是忍不住想,除此以外会不会还有另一种可能。 比如,谢延其实想坐他旁边的可能。 - “开机。” 邓宣跟多啦a梦般从包里掏初一只迷你扩音器,刚拨开声音陶逍就知道今晚不会太平。 等“我有你没有”的规则念完,他就已经做好了折几根手指然后全身而退的准备。 陶逍不怕这类游戏,毕竟他的生活单调得很有边界感,能拿出来说的事不多,但也不会轻易被人折到。 大不了就是输,输了就大冒险,大冒险最差也不过是做几个莫名其妙的动作。他不在意这些。 第一把谢延第一个出局。陶逍看着他折下最后一根手指,摊手说自己没了,心底没来由地升起一种模糊的不安。 他记得谢延这个人运气一向不差,大学的时候讲座抽奖随手都能抽到一等奖,集体填表那种形同虚设的转盘抽抽乐也能抽到好几箱纸巾……今天却在游戏的第一轮就把自己送进惩罚环节,实是罕见。 他会抽什么?真心话还是大冒险?不安之外,陶逍对往后的发展还是挺感兴趣的。 “和你旁边的人十指相扣,保持三十秒。” 赵宇将谢延抽到的卡牌内容念出来,迫得正在喝水的陶逍不禁顿了一下动作。 这一瞬间停顿让他得以判断自己现在应该用什么表情应对这件事。最后他选了最省力的方案——没有表情。 “旁边是哪边?”赵宇在起哄,“延哥左边是陶逍,右边往旁儿去就是刘诺,你选一个。” 其实所谓的“旁边”有且只有一个选项。除非谢延非要把门的另一边那个跟他隔了大半张桌子的女同事也强行算作“旁边”。 但那位女同事显然很抗拒,在 第21章 听到自己名字后连连摆手,对着他们做了个恳求的手势。 谢延见状叹气:“我选左边。” 陶逍知道这是点到自己了,把杯子放到桌上后朝左边侧了侧身。 他做这个动作前还做了心理准备,告诉自己这是游戏规则,没必要想太多。谢延选左边是因为他没有别的选择,他们也都不想让女同事尴尬,不是因为他想选他。 于是他伸出手,无比冷静地对谢延说:“来。” 谢延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得精彩纷呈。陶逍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大概就是那种明明很想逃但又不得不硬着头皮上的表情,跟棉花被他带着去宠物医院打针时的样子有点像。 他手伸过来时,陶逍还注意到谢延的指尖有点抖。很轻微,只有近到这个距离才看得到。然后他握住了他的手,五根手指很顺利地蹭进指缝间。 五秒左右,陶逍忍不住动了动拇指。不是故意的,至少一开始不是。 他的拇指恰好贴在谢延手背虎口处,那里的皮肤很薄,能隐约感觉到指节骨骼的走向。他用指腹蹭过那片皮肤,本来没有任何含意,但见谢延会有那么大的反应,又觉得有点什么也不错。 只一瞬,谢延的手指猛地收紧,陶逍的呼吸也跟着紧了一下。他没松手,也收紧了手指,于是两个人就从标准的十指相扣变成了一种更用力、不留余地的牵手姿势。 “……” 陶逍感觉自己的指节被谢延的指节硌得有点疼,但这种疼并不让人反感,反而让他恍惚想起六年前某个冬天,谢延带着他的手塞进口袋的力度。 “三十秒到。”邓宣按下计时器。 谢延把手抽回去的动作快到陶逍还没来得及完全松开手指,人就已经收回去了。陶逍的手在半空中短暂滞住半秒,然后跟着收回到桌子底下。 他换了一只手拿杯子喝水,另一只放在膝盖上。刚才和人交握过的五根手指微张着,指节上还留着谢延的体温,有些燥。 但这点燥也很快就会流失。他把手翻了个面,掌心朝上,在桌面以下的空间里攥了一下。 手里是空的。 - “好!延哥大冒险圆满完成!”邓宣收牌洗牌,“接下来游戏继续!还有谁手指没折完的?” 陶逍还有两根在线,那只手搭在桌沿,松松圈着杯子。桌上的串串还在翻滚,热气把所有人的脸蒸得略微模糊,看样子离散场还早。 谢延输了这把也没走,不知道是想等下一轮游戏,还是等一个提前跑路的机会。以陶逍对他的了解来看,估计是后者。 游戏继续。赵宇说他大学骑行去过西藏,林婕说自己的女儿是三胞胎,邓宣说自己有四个耳洞。陶逍跟着折手指,但他运气不错,有很多人在他折以前出了局。 看完许多或冒险或真心的表演,邓宣突然宣布加码:第二轮开始惩罚加倍,第一轮出局的所有人复活加入。 谢延跑不掉了。听到这话后陶逍下意识看了身旁人一眼,发现对方果然一副如鲠在喉的模样,心下顿觉好笑。 看来谢延在他这里的数据库还是有效的。 第二轮很快又轮到陶逍。弹钢琴是他提前想好的内容,这个技能说出来比较安全,在场会的人不多但也不算罕见,不会引起太多追问。 而且谢延知道他会弹钢琴,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他提过自己小学学过,但没在谢延面前弹过。 关于钢琴的事情还有很多。在二人分手后,他租的第一个房子客厅角落恰好有一台旧钢琴,是房东早逝的妻子留下的,不好挪位置,房东就说他会的话可以随便用。 陶逍重新开始练的第一首曲子是肖邦的降e大调夜曲。弹了一整个冬天,练到对门邻居没忍住往他门上贴便签,说弹得很好听但下次能不能换一首。 谢延只知道陶逍会弹,其他这些他都不知道。 以后,估计也没有机会知道了。 - 这轮赵宇先出局,抽到大冒险要给人打电话说“我想你了”。谢延在旁边笑,笑完以后游戏继续, 第22章 他就成了第二个出局的人。 陶逍看着谢延将五根手指再度收回掌心,忽然觉得游戏黑洞这个属性放在谢延身上居然有点可爱。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个点? 然后谢延抽了真心话。 邓宣替他念牌面上的问题时,陶逍正好在手机上处理一条工作消息。他低头打字,表情专注,手指在屏幕上点得飞快。 但那条消息其实不需要现在回,他只是在找一个不在这个时候看谢延的正当理由而已。 “一个月前。”他听到谢延回答。 陶逍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打字。打的什么内容他后来完全想不起来了,但最终也没发出去,全部都被back键清除。 包厢里邓宣在追问,赵宇在质疑。陶逍没怎么听,他目光虚虚落在手机屏幕上,手指紧紧按在机身边缘。 但他下意识觉得这不是真的。两个人分手以后没有联系,他对现在的谢延了解并不多,只知道毕业那年他去了某个公司实习,后来是跳槽才来这里。入职那天他无意看到谢延填的表,上面的紧急联系人已经不是熟悉的姓名和号码……然后就没有别的了。 他要去反驳吗?用什么身份?谢延已经不是他的谁,他没有资格在同事面前质疑谢延的恋爱史。 陶逍看了一眼手机屏上的时间,想起来棉花今天还没遛,这个点回去家里那只萨摩耶大概已经把沙发靠垫拱到地上去了。他得回家喂狗,给它套上牵引绳再被它在小区里拽着走两圈,而不是在这里听前任说自己和前任是怎么分手的。 想到这里,陶逍觉得自己是该走了。 第10章 团建散场时骤然降雨,还是瓢泼大雨。 今天天气预报标的一排太阳多云,根本毫无预警。一群工作多年的成年人居然没几个带伞的,就那么挤挤挨挨站在火锅店门口,看着屋檐外的雨幕发呆。 赵宇第一个反应过来,说开彻来的可以顺路捎几个走,小邓立刻举手说自己有车,林姐说她老公已经在来的路上,剩下几个同事也陆续被瓜分完毕。 谢延站在最边上,手插在口袋里,看着雨帘里一辆辆打着双闪的车开走。他没开彻,一看手机打车软件前面排了五十几号人,最近的公交站和地铁站都要走四五百米。 他在心里迅速算了一遍各种离开方式的时间成本,最后得出一个结论:淋雨去地铁站是唯一解。 正欲往外迈步时,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人碰了一下他的胳膊肘。 陶逍站在他左后方,手里拿着一把折叠伞。藏蓝色的,很小,收起来的时候看着只有巴掌大,展开以后大概也就能遮住一个人……遮两人太勉强,但挨得够紧也许可以。 “走吧。”陶逍说。 谢延张了张嘴想说不用,但陶逍已经撑凯伞走到雨里,回头看他。那个眼神的意思很明确——你到底走不走? 他当然要走。 伞确实很小。两个人并肩走在人行道上,谢延的肩膀和陶逍的肩膀之间只隔了大概五公分。伞面偏向他这边,陶逍的左肩就有一小半露在外面,深灰色的衬衫肩头已经洇开一小片深色。谢延高一些,注意到后想把伞往那边推,但他的手刚抬起来,陶逍就把伞柄换到另一只手上,顺势躲开了。 “你淋到了。”谢延说。 陶逍:“没有。” 谢延:“你左肩都诗了。” 陶逍:“雨不大,没事。” 谢延懒得跟他争。陶逍说这话的语调和吃饭时说的那俩“不用”一模一样,属于那种“我已经下了结论你可以闭嘴了”的句式。这个人从大学开始就是这样,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哪怕是错的。 雨点啪嗒啪嗒打在伞面上,把二人之间的对话空白田满。走着走着,谢延忽然想起来,他们大学的时候也有一把这样的伞,米色的,好像是献血送的。 那把伞后来去哪了他不记得了,大概是在某次搬家的时候丢了,或者是在分手后清理物品的时候被当成垃圾扔掉了。 反正那把 第23章 伞和很多东西一样,都没有活过那个毕业季。 现在他们撑的是另一把伞,藏蓝色的折叠伞,很小,需要肩膀挨着肩膀才能让两个人都不淋到很多。谢延往右挪了一点,给陶逍多让了两公分的伞下容处,导致自己的一边肩膀半边脸直接暴露在雨里,冰凉的雨水打上来还挺凉快。陶逍侧头看他一眼,将伞默不作声地挪靠过去。 两个人就这么互相让来让去,最后成功紧挨在一起。肩膀贴着肩膀,慢慢炜热那一块皮肤。 “……” 就这么贴在一起走了一段,谢延突然道:“你刚才为什么没跟赵宇的车走。” 陶逍:“人满了。” 谢延:“林姐她老公的车还有位置。” 陶逍:“不顺路。” 这番回答滴水不漏,也成功把天聊死,谢延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只能恢复缄默。 然后他听见陶逍说:“……一个月前,你和他是怎么分手的。” 谢延脚步骤顿,他以为在包厢那会对方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根本没在听,也没想到他会直接问他。 现在这是同事之间的八卦?还是真的在意他和他“前任”的事情? “刚才不是说了吗,”谢延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松弛,“加班太多,无法平衡。” 陶逍摇头:“不像。” 谢延:“为什么觉得不像?” “你还说性格不合。” 哦,好像是有这个,他为了让谎言更可信补充的说明。谢延陷入沉思,目光缀在前方的路面,看路灯落光在水洼里,被雨点砸出卡帧般的晃动。他在包厢里还说了什么来着?因为工作和恋爱平衡不好,性格不合,不想耽误人家……反正都是他编的。 但陶逍偏偏记住了“性格不合”,这个在他上一段恋情分手原因中或有契合点的理由。 他们其实性格很合,合到两个人都很少主动表达,都觉得对方能懂。 结果就是两个人都没懂,而真正需要说出口的那些话,最后全部都烂在了那个毕业季的合租房里。 “性格不合挺正常的吧。”谢延说,“处着处着发现不合适,就分了。” 陶逍抿唇:“一个月前谈的,这么快就发现不合适?” 难道你想要我多跟人家谈一会儿吗?谢延差点被气笑,虽然他根本没谈。 谢延说:“就那样。” 陶逍又问:“谁追的谁?” 谢延被这个问题砸得脑袋发懵。陶逍刚才喝酒了吗?为什么会主动问这么多问题?还犀利到句句踩在他答不清楚的点上。 恍惚间还以为回到大学答辩时期,他导说要提防某个喜欢找茬的老师提生僻问题,凡事多做准备最好。 然而现在的谢延毫无准备,更不清楚陶逍是不是在找茬。 其实他没追过人。和陶逍在一起是自然而然的,从同组的课题到同行的路,从同一宿舍到合租,没有具体的谁追谁,只是两个人在一条线上慢慢走到一起罢了。 ……至于那个虚构的“一个月前”,他还没顾得上给这段戏加一个追求过程的剧本。 思及此,谢延答:“是我追的。” 他觉得这个回答相对安全,相信陶逍不会问他是怎么追的。如果问,就说心血来潮答应的,对方接受不了他长期加班就分手了。 然而陶逍一声不吭,没继续问。 雨愈下愈大。伞面上的声响变得密集,衬得两个人的沉默更重。谢延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那句话好像踩到什么不该踩的东西,但又不知道具体踩到哪了。 他偏目瞄了一眼陶逍,只能看到他嘴唇轻抿着,表情如常。 须臾,陶逍轻声道:“想想也是,挺像你的风格的。” “嗯?”谢延没搞懂他这句,“什么风格?” “喜欢就追,不合适就分。”陶逍笑了一下,“还跟以前一样。” “……”谢延的喉咙像被人掐住,一时说不出话来。 “跟以前一样”这句话的杀伤力不亚于万箭穿心。什么叫跟以前一样?以前是谁?不是你吗?你是被我追来 第24章 的吗?你是被我发现不合适分掉的吗? 谢延在心里把这些话都问了一遍,但一个字都没说出口。 因为他们现在的关系只是普通同事而已。 然后又听到陶逍说:“其实我还是不信。” 谢延问:“不信什么?” 他头一次想他们的对话快点结束,也头一次觉得五百米这么远,怎么还不到地铁站。 陶逍不回答,他把伞换到另一只手,空的手伸进外套口袋里,拿出来一个东西递过来,是一包纸巾。 谢延停住,陶逍跟着停,他低头看着那包纸巾,没接。那人叹气,抬了抬下颌示意谢延拿伞柄,这回他接了。 随即便见陶逍利落地拆开包装抽出一张再放回口袋,随后伸手将那张纸按在他侧脸上。 谢延这才意识到自己那边脸上全是雨水,从被打湿的发上淌下来,从颧骨一路湿到下颌。他刚刚满脑子都在想怎么应对身旁人的问题,就这样淋了一路,根本顾不上擦。 现在面对面这么一看,陶逍也不遑多让。一路争来争去,两个人都诗了半边身子。 陶逍眨了眨眼:“你说呢。” 谢延低下头,把脸往旁边一偏,自己接过纸巾擦剩下的水渍:“……我自己来。” 陶逍点头,转身示意谢延继续往前走。地铁站终于到了,这会儿谢延又开始有点舍不得。 进站,两个人在闸机口刷码。和上一次一样在岔口分路,一个往左,一个往右。 谢延往左走了几步,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不约而同地,陶逍也正好回头,两个人就这样隔着人流对视。恍然间,他好像看到对方无声做了个口型: “明天见。” 【作者有话说】 预知梦即将重磅回归,敬请期待。 第11章 “汪!” 大门一开,一坨白花花就直直怼到身前。现在时间不早了,陶逍对着兴奋的棉花做噤声手势,萨摩耶很乖巧地闭嘴,很快又扬开,吐着舌头用前爪在地板上交替踩踏,发出细碎的嗒嗒声。 陶逍蹲下来揉了揉它的耳朵,棉花立刻把脑袋拱进他怀里。小狗热热的,但他还有半边身子湿哒哒,现在不宜过多亲昵。他轻轻推开这只白色大团子,起身换了拖鞋,一边解衬衫扣子一边走进客厅。 棉花跟在他脚后,鼻子不停地拱他的裤腿,显然是对他身上混杂的气味产生了极大兴趣。一路跟到浴室,看主人脱掉衣服开了热水器,它激动地在地上打了个圈。 “我洗,你不洗。前几天洗过了。”陶逍说。 棉花是只爱洗澡的小狗,还很喜欢吹风机吹毛的感觉。见主人发话了,棉花“汪呜”两声退出去,陶逍看热水器加热还要点时间,又回卧室拿了件t恤先穿着,再去客厅陪苦等一天的小狗玩一会。 陶逍坐到沙发上,棉花立刻把前爪搭上他的膝盖,凑过来闻他的手。小狗闻得很仔细,像扫描仪般审查自家主人有没有在外面摸别的小狗,从指尖到指缝,从手心到手背,最后停在那只和谢延十指交握过的手上,用湿漉漉的鼻子使劲蹭了一下。 “别闻了。”陶逍把手抽回来。 棉花把爪子放下来,歪着头看他,鼻子哼气,好像在质问他:你外面是不是有别的狗了。 “不是狗。”陶逍说,“是人。” 棉花不信,继续哼气,眨着水灵灵的黑色大眼谴责他。 人狗语言不通是常事。陶逍叹了口气,起身去给棉花倒狗粮。狗粮蹦入瓷碗的声音让他回忆起今晚雨打伞面的声响,还有谢延在他伞下撒谎唬他的事。 “是我追的。” 谢延说这句话之前有明显的犹豫动作,像是没料到陶逍会主动问这方面的事。放在以前,陶逍确实不会问,但或许是距离太近,又或者团建室内太闷还没缓出劲来,那会他脑子不太清醒,等反应过来时话已出口,也想着反正问都问了,不如把自己想知道的都问了,好解决自己郁闷的情绪。 他们认识近七年,谈恋爱四年,谢延大学时期的 第25章 说话习惯陶逍到现在都能如数家珍,具体辨析出哪句话真哪句话假都不在话下。 谢延平时说话不啰嗦,只有在心虚的的时候会不由自主地给自己编出来的答案多加修饰。 比如“性格不合”前面的“处着处着发现不合适”,多出来的每一步解释,都是他在给自己留后路,争取时间编出更有可信度的内容。 “……” 棉花吃粮吃得很响,陶逍靠在墙边看它吃。分手之后他养了这只小狗,当时宠物店的人说萨摩耶黏人,不适合独居996的人养。他说没关系,就是想要黏人的,996他可以早起遛狗,尽量争取时间陪小狗。 带回家的第一个晚上,棉花睡在他床边的地板上,一小坨白色毛茸茸打着小呼噜睡得很香,害他在床上睁着眼睛听了一夜。 那时候他想,至少有个东西需要他了,挺好的。 和钢琴有关的事,陶逍本来想作为同行时打破沉默的话题来和谢延聊。但他实在太在意谢延和他所谓的“前任”有关的事,以至于想了半天的钢琴纪事遛出口就变成了几个疑问句,最后形成另一个话题。 没关系,没说的都可以保留到下一次。今天晚上撑过的伞已经被陶逍晾在门口挂钩上,那把伞最近几月一直被他放在包里,终于用上了。 夏天本就多雨,就算天气预报不说,他也习惯备着。今天以后,陶逍很感谢自己有这个习惯。 撑凯伞时,陶逍想起来以前他和谢延也有这么一把类似的折叠伞,不过好像不是这个颜色,不知道谢延会不会也联想到曾经那把伞。 那把伞应该被他留在租房了,会不会已经被谢延丢了?不过那人本来就是一个不爱带伞的人,伞原来放在哪,他都不一定知道。 棉花吃完了,嗒嗒嗒走过来蹭他的脚踝。陶逍蹲下来和它平视,萨摩耶的眼睛又黑又圆,看谁都像在笑。 “你知道吗?他说是他追的。”陶逍对棉花说。 棉花摇了摇尾巴。 “这不可能,我不信。” 棉花耳朵抖一下,把脑袋歪到另一边。 “他根本不会追人。”陶逍站起来,把狗粮袋子封好。 大学的时候,谢延被好几个学姐学妹追求过,他连拒绝人的话术都一模一样,只说自己有喜欢的人了,如果对方不信打激进,他就只会往后退,语无伦次地重复“真的真的”,然后从围观人群里找到陶逍,用眼神向他求救。 谢延就是这种人,连被人追都应付不过来,怎么可能会主动去追别人? 他今天已经做了好几件不该做的事——主动邀请前任共撑一伞,在伞下主动问前任的前任,用纸巾替前任擦脸上的雨水,在地铁站分开的时候隔着人流莫名其妙对前任做口型。 【明天见。】 明天周六,其实是见不到的。但他对“再见”这两个字实在喜欢不起来,毕竟那年给他们另一重关系画上句号的最后一句话就是再见。 明明可以什么也不说直接就此分开,但他做口型的时候没有出声,谢延却回头了,这算不算心有灵犀呢? 两个人隔着距离对视的那几秒,他发现自己那个模糊的不安突然变得很具体。 也许自己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会反复想起这个画面,很难忘掉了。 …… - 谢延推开公寓门的第一件事是把湿透的衬衫扒下来扔进脏衣篓,第二件事是走进浴室洗头洗澡,第三件事是坐在床边,打开备忘录复盘今日之事。 他点开预知梦记录,第一条:【梦到陶逍主动找我,说“下班了,回家吧”——验证中。进度更新若干。】第二条:【梦到陶逍在茶水间问我“你杯子呢”——已验证。】第三条:【拉我手腕,对我说“跟我走”——已验证(折扣版)。】 他盯着屏幕,手指在输入框里敲敲打打好一会后又全都删掉。 今天发生的所有事在脑子里排成一排:在众目睽睽之下牵手三十秒,雨中共伞,陶逍用纸巾擦他脸上的雨水,最后在地铁站隔着人流对他做 第26章 了个模糊的口型。 他决定今晚不记什么了。记录预知梦是为了验证,但今天发生的这些事没有一件是他提前梦到的。 它们是梦之外的,没有任何征兆的,却比任何一个已验证的预知梦都要让他心慌。 慌什么?谢延深吸一口气,反正已经这样了,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他能承受得住。 外头还在下雨。谢延把手机搁到床头柜上充电,关了灯。雨水敲窗的嗒嗒声很轻,模模糊糊的白噪音,挺催眠。 他闭上眼睛,意识逐渐跟着模糊,在完全被黑暗吞噬前他又灵光一现,想到陶逍做的那口型到底是不是“明天见”?他们明天见得到吗?明天不是周六吗…… …… - 确实不用明天见了,梦里就能见。 睁眼,谢延发觉自己身处一个他从没来到过的地方,就知道自己这是又入梦了。 是一个很普通的房间,当下光线很柔和,时间大概在傍晚,窗帘拉了一半,空气里还有薰衣草的清香,很淡,和他衣服刚晾出去的味道差不多。 陶逍就站在他面前,距离很近,近到完全超过普通同事该有的距离。对方的表情不如白日和晚上那般冷淡且让人什么都看不出,他在笑,虽然幅度很小,但确实是笑着的。 然后陶逍抬起手,捧住了谢延的脸。 掌心贴着他的下颌,手指搭在他的耳后,拇指轻轻按在他颧骨上。和今晚用纸巾擦雨水的位置很像,力度却不尽相同。 今晚是隔着纸巾,有点儿克制,也点到为止。现在不隔任何东西,掌心直接贴着皮肤,好凉。 谢延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对方捧着他的脸,慢慢靠近。额头先碰到一起,凉的,他发梢有一点湿,像刚洗完头发没完全吹干。然后鼻尖碰上鼻尖,这个碰触轻得很,重量却有如给谢延的心脏狠狠打了一拳。现在他们额头贴着额头,鼻尖贴着鼻尖,睫毛都快扫到一处去了,这是要做什么? 谢延甚至能感觉到陶逍的呼吸落在他面上、嘴唇上,温热细密,过了一会又扫到人中上,迫得人心头泛痒,肌肉忍不住绷起,却连推拒的力气都无。 这是要亲了吗? 扪心自问,谢延这会是挺期待的。毕竟这只是个梦,和前男友在梦里打个啵又不犯法。 然而陶逍没有亲下来。他就这么捧着谢延的脸,鼻尖蹭着鼻尖,停在一个无限接近但就是不碰到嘴唇的距离。 谢延开始抓心挠肝,难道要他主动吗?可以吗?亲上去的时候梦醒了怎么办?还是按兵不动吧。 然后陶逍的拇指在他的颧骨上轻轻蹭了一下,和先前十指相扣时拇指滑蹭的动作类似,勾得他情不自禁想往前去靠。 可就在谢延凑近的前一秒,就着这个距离,这个动作,他听到陶逍轻声对他说: “……你骗我。” 第12章 “……” 谢延躺在床上一动不动,闭眼也没能睡回去,最后只好对着天花板干瞪眼,花了整整一分钟才把自己从梦境拽回现实。 他把被子拉过头顶,在黑暗里闷声自言自语:“……就不能亲完再说这种台词?” 起床,洗漱,开窗通风。雨后的早晨空气清新,谢延沉思片刻,换好运动装运动鞋后准备出门晨跑。 如果单周内没抽出时间去健身房,谢延就会用晨跑替代,以防高强度熬夜加班引起三高,也防肌肉流失。他实在不是个喜欢运动的人,但跑步确实能放空大脑,戴个耳机,沿着小区内的绿道绕个几圈,将心率往上拉一拉,身体累了脑子就没劲转了。 但今天这个策略疑似失效。跑没两公里,路边有个遛狗的人牵着一只萨摩耶从他视野里滑过,那只大白狗还咧着嘴冲他笑,尾巴摇得可欢,一看就很亲人。 谢延的脚步顿了一下,很快复成原速。 萨摩耶……陶逍也养了一只萨摩耶,叫什么来着?面面?说是养了快三年,应该是在他们分手之后就养的。他从陶逍嘴里听到这些内容是在团建桌上, 第27章 周围全是人,没办法追问,也没资格追问。 但这件事在他心里卡着不上不下,跟根米饭挤不下去、喝醋化不掉的小鱼刺似的,刺挠得很却不致命,时间一长可能就伴着别的什么咽下去了。 谢延收回目光,加速跑过了那一人一狗。遛狗的人被他超过的时候还吓了一跳,还以为这人怕狗,牵着绳躲开了些。 - 回到家冲完澡,谢延穿着家居服在厨房里煎蛋做早餐,一个不留神又把边缘煎焦了。没关系,他就喜欢吃点焦边的,一切如常,一切如常。 谢延在煎蛋上撒了点胡椒就着吐司吃。嚼着嚼着又开始想梦里那个鼻尖相触的画面,到底是预知梦还是普通的梦?如果是预知梦,按照前几次的折扣率,现实里会发生什么? 陶逍不小心碰到他的脸?或者两个人说话的时候站得太近,差一点撞到?还是说他脸上沾灰,陶逍又拿纸给他擦? “嘶。”想得太入神,谢延咬到了自己的舌头。 他把手里吃一半的吐司放下,灌了半杯温水冷静。不能想了,前车之鉴告诉他,对陶逍相关的预知梦抱有期待等于自寻烦恼。 梦是梦,现实是现实,他在梦里差一点就和前男友亲上,现实里他连人家周六在干什么都不知道。 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谢延拿起来看,是小邓在部门小群里发的消息。 【邓宣:@全体成员昨天的照片我整理好了!大家按需保存吧,大合照我去传。】 【邓宣:[图片][图片][图片][图片][图片]】 谢延点开第一张。火锅桌上,赵宇正在往锅里下毛肚,林姐端庄喝水。第二章是大合照,所有人都挤在包厢的背景墙前面,保持商业假笑。第三张……他一口气差点没缓上来,拍的是他和陶逍,十指相扣那会儿的样子。 小邓是计时的,这张照片不知道是谁拍的,拍照的时机卡得精准无比,正好是他们握得最紧的那一刻。 两个人的手扣在一起,谢延的表情有些发懵,陶逍低着头,视线不知落在哪,表情也有点模糊。 照片里的灯光偏暖,把两个人的侧脸线条映得柔和。如果不看上下文,单看这张照片,说是二者在此定情也不是不行。 群里已唰唰发起讨论: 【赵宇:这照片谁拍的啊这么有氛围哈哈哈哈哈哈】 【刘诺:嘿嘿,我拍的。】 【林婕:构图真不错,收藏了。】 【邓宣:是啊是啊!我当时就觉得这个画面太有感觉了,幸好有人拍!】 确实拍得不错。谢延把照片长按,默默保存,然后锁屏。他突然想到陶逍也在这个群里,不知道他看到这张照片会是什么反应。 谢延把吐司吃完,决定今天做点别的来转移注意力。打扫卫生,看一部一直没时间看的电影,总之不要碰手机,不要打开那个预知梦备忘录,不要去想梦里和陶逍鼻尖贴鼻尖时的呼吸温度。 简单做过卫生扫除,谢延靠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电影放了二十分钟,他发现自己一个情节都没记住,脑子里全是白色萨摩耶。 那只狗是什么样子的?胖的还是瘦的?叫起来声音大不大?陶逍早上遛它的时候会不会也像刚才那个人一样,被它拽着在小区里乱跑?陶逍对狗说话是不是也像对人一样,一个字两个字往外蹦? 谢延叹气,把电影暂停后拿起手机。他点进陶逍的朋友圈,依然一条横杠。然后把手机扔到沙发另一头,不到一分钟又捡回来。 他磨磨蹭蹭打开备忘录,点开预知梦那档,开始记录昨晚的梦:【梦到陶逍捧我的脸,额头相贴,鼻尖相触。没亲上。陶逍还说“你骗我”。(等待验证)】 “没亲上”这三个字还是他犹豫了一会儿才打上去的。他盯着看几遍,越看越觉得扎眼且好笑。 梦都做到这份上了,他的潜意识居然还替他维持着“没有真正亲密接触”这个体面设定,就好像一个编剧写到高朝处突然收笔说“不好意思,再往下的内容无法过审所以卡这 第28章 结束”一样。 怪编剧还是怪审核员,这是个问题。 他滑进微信点开和陶逍的聊天框,没有新消息。周六的上午快要过完了,谢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特别好奇陶逍现在在做什么。以前在一起的时候他知道,周六两个人没课通常会一起赖床到十点,陶逍先起来做早饭,他闻到味儿了才肯从被子里爬出来,洗漱好后轻手轻脚绕到在厨房忙碌的人背后,抱那人满怀,夸他怎么这么贤惠。 现在陶逍的周六是什么样的,谢延一无所知。也许在遛狗,也许在自己做饭,也许在……弹钢琴? 谢延突然想起昨晚陶逍在游戏里说的“我会弹钢琴”。大学的时候他只听陶逍提过一次,大概是在去图书馆复习的路上随口聊起来的,陶逍说小时候学过几年,谢延就问他能不能弹一首来听听,学校有钢琴房。他说很久没练,手生了,之后这个话题就没有再被提起过。 现在他还弹吗?弹的话,会不会弹给别人听?连和他在一起的时候都没听他弹过…… 思维发散到差点抓不回来。谢延发现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而陶逍不知道的事情大概也很多,比如,他不知道谢延最近做了一连串关于他的梦。 如果陶逍知道昨晚自己在前男友梦里捧着前男友的脸,距离停在嘴唇前还差点亲上,大概会面无表情地评价一句“荒谬”。 想到这里,谢延居然有点想笑。 - 中午,谢延随便煮了碗面吃。吃面的时候手机又响,这次是他妈打来的。谢延按下免提,一边吸溜面条一边听谢女士在电话那头絮叨。 “儿子,最近怎么样?工作忙不忙啊?” “挺好,跟以前一样。”谢延咽下嘴里的东西,答道。 谢莹:“最近经常加班吗?” 谢延:“昂,上周刚结一个项目,这周还行。” 谢莹:“睡得咋样?给你寄点安神茶?” 谢延:“不用,上次寄的还没喝完呢。” 谢莹:“哦哦,那谈对象了不?” 看看,这就是起承转问近期恋爱情况。 谢延早就习惯谢莹五个对话来回之内必出问谈没谈恋爱这事儿的爆率。他把筷子放下,心想谢女士这是真担心他加班加到注孤生,每年都问转到每月都问,态度也逐渐从“妈妈不催你,这事儿也不着急”逐渐演变为“你隔壁阿姨的儿子的朋友听说也是单身要不要见见”又到“不管男的女的是人是鬼你好歹找个什么磨合一下呀不然以后老了没人要怎么办”,这次不知道又要爆什么金句来催他谈恋爱。 他大学还在跟陶逍暧昧的时候就和谢莹出柜了。具体过程谈不上顺利也谈不上坎坷,毕竟他是离异单亲家庭,谢女士独身将他拉扯长大以后千叮咛万嘱咐他在没有独立能力以前不要给女孩子许什么不像样的承诺,更不要在结婚前跨红线。 谢延到大学以前都算比较听话的那种,对此一口答应后说不会啊,他目前对谈恋爱没什么兴趣,更不会给人空头支票。 结果上大学后他自以为遇到此生命定之人自动变弯,挑周末回了趟家直接告诉谢莹他要谈恋爱。谢莹很惊喜,问:“是什么样的女孩把我们之前还是独身主义的谢小哥拿下了?” 谢延沉默了一下,担心一口气抖完惹谢莹怒火攻心把自己赶出家门,觉得还是先打个铺垫比较好。 于是绕开性别这事先说了一连串陶逍的优点,肤白貌美腿长,身高一米七九,同专业同班同学,哪好往哪说。 谢莹很欣慰,还以为谢延谈了个模特。欣喜道:“小伙子好好发展啊,这样的女孩可不多见。” 谢延呵呵一笑:“忘记说了,不是女孩。” 谢莹:“?” 母子没有隔夜仇。二人冷战一下午后谢莹自己释怀了,觉得谢延开心就行,人活着就图个乐呵,有个伴能互相照应挺好。她怕就怕谢延一直独身,远在异乡哪天生病摔一跤没了都没人知道。 话回现在。谢莹见人半天不吱声,“喂喂”了两声,才把谢延飞走的思 第29章 绪拉回来。 “没有。”谢延说。 “真的没有?咋小伙声音听着怪虚的呢?” “哪有心虚。”谢延塞面条进嘴里,含糊不清道。 谢莹说:“你要是有了可要跟妈说,别藏着掖着。不然我就去拿你照片去小区楼下相亲区晃悠了。我跟你说,现在社会可开放了,我前几天买菜回来发现好几个性取向标同性的呢。” “别啊妈,还不至于。”谢延听得心惊肉跳,因为他知道谢女士真的干得出来这档子事。他好说歹说哄着谢莹说很快就有发展对象了,别急再等等,这才挂掉电话。 “嗡——” 手机又震,谢延真感觉周末手机应该关机,这会震来消息估计不会是什么好事。 是微信消息,他没看清发送人,直接戳到弹窗转进对话框去。 【陶逍:棉花。】 谢延:? 他的手情不自禁一抖,差点让手机自由落体。 棉花?什么棉花?谢延往上翻了下聊天记录,确认自己没漏掉任何上下文,陶逍突然发的这条消息确实没有任何前因后果。 他回:【什么意思?】 对面秒回:【我的狗。你想看吗?】 【作者有话说】 求评论求海星投喂qaq 第13章 谢延差点把面碗打翻。 他手忙脚乱地扶稳碗,抽了张纸巾擦溅到桌上的面汤,才将视线回返到屏幕上那行字上。 【我的狗。你想看吗?】 两句话,七个字,两个标点符号,比他这两周收到的任何一条来自陶逍的消息都更长更完整,更像一句对人说的话。 而且结尾是问号。陶逍居然用了个问号?这个常年以句号结尾或者根本不回的人,现在居然问他“你想看吗”,好像真的在征询他的意见,等待他的yesorno。 谢延努力克制住嘴角上扬的冲动,手指飞快打字发出去:【看。】 对面没有秒回。谢延端着碗站在原地等了半分钟,又把碗放回桌上,再等了半分钟,手机终于震动。 陶逍发来一张照片。 图上一只萨摩耶趴在沙发上,雪白的毛,耳朵微微向后压,眼睛又黑又圆,亮晶晶的,还吐着舌头,表情像是在笑。它旁边还有一个看不出形状的毛茸玩具,想来已是“身经百战”才会变成那般境况。 照片右下角露出一小截桌缘,上面放着一个杯子。谢延放大看了看,白的,在这张照片里没露出任何图案,看不出来是不是自己曾经送的那只。 狗确实很可爱,毛茸茸的,看着就很好摸,表情管理满分。他把照片长按保存,然后若无其事地喝了一口面汤,汤已被放凉,本来都不打算继续吃了。 【很可爱。】他打字回复,想了想又补充一句:【它多大了?】 【陶逍:快三岁。】 谢延把这个年龄在心里转一圈,分手两年多快三年,狗快三岁。 这个时间差他已经算了好几遍了,每算一次都觉得心口发闷,可他没有立场追问,现在问也等于承认自己在往回翻日历,等于承认自己在意那些空白的时间。 【谢延:为什么叫棉花?】 【陶逍:白。】 谢延没忍住笑出声。这个理由跟这个字一样简洁,确实很陶逍。 他都能想象得到陶逍一个人去宠物店,和一团白色小毛球看对眼,决定领养时想到因为它白所以干脆叫棉花好了,然后就此定下,前后估计不会超过五分钟。 一个人……他现在是一个人吗?工作那么忙,会不会有别的人替他养着棉花? 谢延很想问棉花有没有别的爸爸,但现在不是能直接问的身份。他决定先打铺垫:【棉花脾气好吗?】 陶逍这会儿应该是没什么事,回得很快:【黏人。】 【谢延:只黏你吗?】 【陶逍:不知道。很少见生人。】 哈。 谢延此刻无比感谢自己的足智多谋。仅凭短短两个问句就套出来棉花没有别的主人,简直天才。 【谢延:跟你像 第30章 不像。】 发完这句他就想撤回。这句话太像在撩,在试探,在暗示“我了解你所以想知道你的狗像不像你”。他赶紧长按消息准备撤回,还没操作完,陶逍已经回复: 【不像。它比我主动,想要什么会直接讨。】 谢延手指松开,当场愣住。“它比我主动”,这句话有主语有谓语有比较级,还在“主动”这个用词里藏了一层他人不易读懂的自我评价。 陶逍知道自己不主动,且用这般轻描淡写的方式表达,这要让他如何回应才好? 此刻的谢延特别想发个匿名贴求问:前男友突然要给我看狗,还说自己不是个主动的人该怎么回复?他是不是在暗示我主动求复合? 线上对话的优劣就体现在这,优就优在可以聊一些平时线下不会说的,对面看不到自己的表情。劣就劣在你也看不到对方的表情,揣摩不出他说这些话的语气,诸多用意也品不出个所以然来。 谢延想说你也没有那么不主动,你昨晚主动给我撑伞,主动问我那个一个月前的事,主动给我发棉花的照片,这些都算主动。 但这些话说出来太像在表扬对方鼓励对方,怎么调整语序都有些奇怪。现在这个阶段和身份都不允许谢延去聊这些内容。万一陶逍根本没别的意思,他一个人把场面搞得暧昧,把两人关系搞得更尴尬怎么办? 最后谢延换了个安全话题:【它好像很喜欢上沙发。】 陶逍也不在意他换话题:【嗯。平时不让,但管不住。】 【谢延:你管不住他?】 【陶逍:它会撒交。】 谢延努力想象陶逍被一只萨摩耶撒交攻陷的画面,发现不用如何深思脑海自然就能浮现出那种场景。 陶逍嘴上说“下去”,狗扒着他的腿不动,他就不管了;陶逍说“别舔”,狗继续舔,他就认了。 他以前对谢延也是这样的。嘴上说“不用”,然后还是会把谢延夹过去的菜吃掉,嘴上说“好痒”,谢延早上没过去抱着他亲昵又会冷着脸等人去哄。 典型的口嫌体正直,怎么这么可爱。 可爱……该觉得前任可爱吗?谢延放下手机,懊恼地叹气,准备洗碗。冰凉的水流冲走碗筷上的油渍,没能冲走他思绪间陶逍在过去的一颦一笑。 谢延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早在刚和陶逍做同事那会,他就打定主意不要过度在意对方的举动,全心专注自身最好。 先在意的人永远要先吃亏,以前是,现在是。 给陶逍的任何言行举止赋予意义本身就是一件没有意义的事,他认为自己该吃一堑长一智,不论如何,按兵不动为上策。 然而洗完碗擦干净桌子后,谢延踌躇半晌再打开微信,发现除了开着免打扰的群有消息以外,没有新的红点。 他戳回刚刚还在你来我往的聊天框,陶逍确实没有再发新消息过来。合着他们这是在进行什么有问必答的活动吗?他谢延不问,陶逍就不继续发了? 好气。又不知道具体在气什么。 “……” 谢延心一横把刚刚那些所谓按兵不动的计策全数抛之脑后,又发去一条消息:【你周六都在家陪它?】 如果陶逍两分钟内没回复他就撤回,假装自己发错了。 不出半分钟,陶逍回复:【周末一般一天遛三次。早上刚遛过,现在没什么事。】 还真是有问必答。现在没什么事……是表示自己现在有空的意思吗? 谢延琢磨几遍这句话的含义,想了又想没再继续发话,反手退出去戳小邓的头像。 【你上次说的那个新开的商场,好逛吗?】 不论休息日还是工作日,小邓的微信全方位秒回:【好逛好逛!好几家网红店,可以去做手工!还有个宠物友好区,周末特别多猫猫狗狗!】 然后发了四五个链接过来,附带一堆语音条。 谢延返回和陶逍的聊天框,对话中最后一个气泡还停在那句【现在没什么事。】上。纠结不过三分钟,他继续旁敲侧击:【你想不想出去 第31章 走走?小邓推荐了一个新开的商场,说是有宠物友好区,可以带棉花去溜达。】 这段话只是一个友好建议,作为同事分享信息,而且谢延只表达了“可以带棉花去溜达”,没有说我们一起去,所以不算邀请。 进可攻,退可守。完美。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假装很忙地回到洗碗池擦刚刚清理过的厨房台面,擦到锃光瓦亮能反光了,才擦手去看手机。 【陶逍:几点。】 【作者有话说】 继续拉扯。 第14章 【谢延:三点汇合吧,1号门。】 【陶逍:好。】 陶逍放下手机,低头看向脚边正用鼻子拱他拖鞋的棉花。 “别拱了,”他说,“下午带你出去。” 棉花听到“出去”两个字后耳朵瞬间支棱起来,尾巴摇成螺旋桨,转身在客厅里跑了个来回,然后从橱柜里叼出牵引绳冲回来,把绳子往陶逍膝盖上一摔,边汪汪叫边用头顶他的手。 陶逍看着那团被小狗口水浸湿的尼龙绳,沉默片刻道:“不是现在,两点半再出门。” 棉花听不懂两点半是什么意思,但它用小狗脑袋从主人没有立刻站起来换衣服这个举动中推理出了结论——暂时还不出门。于是它失望地趴下来,将脑袋搁在陶逍的拖鞋上,鼻子不住哼气。 陶逍没理它。又翻出手机滑了滑聊天记录,心想自己这条【几点】是不是发得太快了。 谢延那条消息他读了两遍,主语是小邓,推荐的是商场,溜达的对象是棉花。从头到尾没有邀约性质的话在里面,连“我们”都没有,谢延在措辞上留得退路很足,全凭陶逍如何理解。 其实很好理解。陶逍直接回复【几点】来一锤定音,默认了所有前提,默认谢延也会去,默认这是一次两人一狗的出行。 他轻笑出声,把聊天记录往上翻几行,看到自己发的内容,越看越觉得好笑。突然给前任发自己养的小狗照片,还自顾自认为两个人要一起出门,如此行径会不会太像在试探对方的边界? 不过谢延的表现不像讨厌,算是他赌对了。陶逍把手机锁屏,仰头靠在沙发上低低叹气。 棉花以为主人要睡着了,立刻爬起来用鼻子顶他手腕。陶逍伸手揉揉它的脑袋,自言自语般道:“我是不是不该这样?” 棉花舔他手指,呜呜两声表示小狗听不懂。 出发前陶逍顺手做了几件事。 第一件事,把沾了好多狗毛的沙发垫用粘毛器滚两遍。第二件事,给棉花梳毛,萨摩耶的换毛季刚过,梳下来的绒毛很快在垃圾桶里堆成一座白色小山。棉花蹲在旁边看那坨毛,状似困惑,大概也不理解为什么自己身上能产出这么多东西。 第三件事,换一件不容易沾毛的白t。陶逍站在镜子前整理发型,周末没有抹发胶的必要,索性任发丝软软地搭在前额,和大学时期惯常的打扮一样,简单清爽。 再清点好小狗外出必备的物品,陶逍看了看手表,时间刚好,可以出门了。 棉花容易晕车,陶逍遂决定乘公交去。周日下午的公交不算挤,棉花戴着牵引绳规规矩矩地坐在他脚边,尾巴高高翘着。对面的小孩一直盯着棉花看,棉花也盯着小孩看,舌头吐在外面端得表情温顺,讨喜非常。 到站的时候陶逍站起来,棉花立刻跟着起身,步伐配合得一丝不苟,旁边的阿姨小声夸了句“这狗训得真好”。 陶逍没说什么,棉花的尾巴倒是摇得更欢了。 商场是新建的,外立面还挂着招商广告。陶逍提前查过,宠物友好区在三楼露天平台,要乘扶梯上去。他刚和棉花站上扶梯,就远远看到谢延站在平台入口处,靠在一边围柱摆弄手机。 陶逍已经比约定时间早到了五分钟,谢延比他还要早到。这若是放在二人大学谈恋爱时期是非常罕见的事情,毕竟谢延最擅长的事情就是卡点,在任何方面,包括论文提交的ddl。 甫一抵达平台,棉花十分灵 第32章 敏地发现目标。萨摩耶的尾巴摇速瞬时提升,牵引绳被猛地拽紧,陶逍手上加了几分力才没让它直接冲过去。 谢延听到动静转过头,和陶逍对视一眼,又低头看向那只正使劲摇尾巴嗷嗷叫的白色大团子。 “棉花?”待两人走近,谢延蹲下来,和萨摩耶对视。 棉花闻声歪头,嗅了嗅眼前人的气味,随后热情地把整个脑袋拱进谢延怀里,爪子啪嗒啪嗒在地上踩。谢延被拱得往后踉跄半步才堪堪蹲稳,一边笑一边揉它耳朵:“你好热情啊。” 陶逍站在旁边,看着这一人一狗在数秒内建立深厚情谊。棉花在谢延怀里蹭来蹭去,鼻子往他脖子底下拱,弄得他整个人都沾上了白毛。谢延也不躲开,反而捧着棉花的脸揉它的腮帮子,笑着抬头对陶逍说:“它也太亲人了,见第一面就这样吗?” “不清楚。也许分人。”陶逍说。 谢延的动作一顿,然后继续柔捏棉花,没接这话。 - 宠物友好区不算很大,但布置得挺用心,有供猫狗玩耍奔跑的草坪,也有饮水点,还有几个供主人休息的长椅。买了入场券后可以解牵引绳,棉花一进草坪就撒欢似地狂奔,围着谢延跑了两圈,又跑回来拱陶逍的腿,然后叼着一个不知道从哪捡来的球跑回来,把球吐在谢延脚边,用前爪往他那边一推。 谢延很快领悟,捡起那个球往草坪另一头扔了出去。棉花像一只白色炮弹向那处发射,找到球后很快叼着跑回来,这次把球吐在了陶逍脚边。 “还挺聪明,让我们轮流来。”谢延说。 “可能是对新气味感兴趣,才会黏你。”陶逍弯腰捡起球,扔出去。 谢延:“它对新认识的人都这样?” 陶逍摇头:“不是说过吗,它很少见生人。” 谢延看向棉花欢快跑远的背影,默然半晌才开口:“……所以我算是它见过的为数不多的生人?” 棉花已经把球叼回,轮到谢延丢。丢完之后他没等来陶逍的应答,想来是有点儿废话文学了,也不好意思再问。 两个人就这么轮流扔球、棉花捡球,棉花再选择下一个幸运投手,悠然在草坪边上消磨这一段不长不短的下午时光。 - 准备收尾,棉花也差不多玩累了。最后丢一发后两个人都站起来,并肩看着草地上快乐的棉花,一时无言。 谢延开始找话题:“怎么突然想养宠物了?” 陶逍说:“不突然。以前想过,但不太方便。” 这个“以前”具体是多久的以前,谢延揣摩不出来。他又问:“现在方便了?” 陶逍点头:“一个人住,想养就养了。” 谢延觉得这句话除了陈述事实以外似乎还有别的什么信息在传递。他还想再问点什么,比如“为什么选择养狗”、“它小时候拆家吗有没有影响你休息”、“你弹钢琴的时候它会跟着叫吗”等等。但棉花这时候跑回来了,把球吐在他脚边,蹲坐在地上仰头看它,舌头吐出来不断哈气,一副“快夸我快摸我”的模样。 谢延蹲下来,双手揉它的脸:“你怎么这么乖啊,你爸平时对你好不好?” “不。”陶逍替棉花应道。 谢延:“怎么不?” 陶逍:“我对它比较严格。” 谢延:“多严格?” 陶逍:“不准上床,不准偷吃,不准咬拖鞋。” 谢延:“那它做到了吗?” 陶逍沉默了,然后说:“没有,它该干嘛还是干嘛。” 谢延笑出声。他完全想象得到陶逍对着萨摩耶训话的画面:板着脸严肃地指着沙发不让上,然后被萨摩耶扒着腿撒交耍赖攻陷。 这人本质就是个软心肠的,装冷淡装不久,说不定小时候的棉花乱拉在沙发底下,他也就叹口气把沙发底下擦个几遍清理干净就作罢,根本舍不得打骂。 如果他也能参与到这些场景去就好了,当背景板也不错…… 啧,想什么呢?都分手这么久了。谢延赶忙掐自己一把打住幻想,免得正主在旁 第33章 察出端倪来。 就这一会儿功夫,陶逍已经给棉花戴好牵引绳,也差不多到了分道扬镳的时候。 跟出去后该说的话其实是拜拜或者再见,然而谢延的嘴依然先于脑子一步,只想快点拦住陶逍往外走的步伐: “……晚上要不一起吃个饭?” 【作者有话说】 普通同事约会中。 第15章 “……晚上要不一起吃个饭?” 话都已经落进前头一人一狗耳里,谢延的脑子才追上来。 陶逍正在调整牵引绳,闻言动作顿住一瞬。露天平台有晚风吹拂而来,将他前额的碎发撩起一点弧度,他今天没有抹发胶,头发软软搭在额前,恍然间让谢延有了重返校园的错觉。 其实在刚碰面时谢延就察觉到了这个细节。陶逍上班的时候发型永远一丝不苟,今天却不似往常,整个人看起来就比平时柔和好几度。 “吃什么。”陶逍说。 得到回复的谢延暗自松了口气。也庆幸陶逍现在这种接邀约的回应方式,不答好或者不好,直接问下一步的具体行动参数,让发起人没那么尴尬。 “刚才过来的时候看到b1那边有个美食广场,”谢延边滑导航边说,“可以带宠物。” 陶逍点头,将牵引绳换到右手,很自然地往扶梯方向走去。谢延跟在他左边,棉花踩在前面,尾巴高高翘着,知道要去探索新地方了还高兴地汪叫两声。 下b1要乘电梯,棉花毛太厚,彼时正值六月,玩一阵就会热得不行。进电梯以后它很快找着凉快地儿一屁股坐下,还扯着绳子想去嗅谢延的裤腿,结果被陶逍轻喝一声“坐好”便不敢动了。 谢延蹲下来挠挠棉花的腮帮子表示安慰,“怎么回事啊你?这么乖还会被说不够听话?”他夹细嗓子,替棉花委屈道。 棉花很喜欢眼前这个好看的人类,虽然听不太懂但舔了谢延手腕一口表示认可。有一点点小狗味,不过不重,他记得之前刷哪个视频说过萨摩耶体味不算轻的,看来是陶逍把它照顾得相当好才会如此。 “再舔到处是口水了。”陶逍不咸不淡地说。 谢延站起来,打趣道:“他乱舔别人你吃醋?” 被问的人别开视线,电梯门正巧开了,他率先走出去道:“……它看到什么喜欢的都要舔。” 谢延笑出声:“哦,那看来棉花很喜欢我。” 棉花还是听不懂,依然开心地叫:“汪!” - 美食广场在地下一层,周末下午五点多正是人挤人的时候,好在他们看好的一家宠物友好餐厅还有几个空位。两个人挑了角落的卡座,棉花乖乖钻到桌子底下趴着,下巴搁在谢延的鞋面上慢悠悠地眨巴眼睛,一副快要睡着的样子。 谢延低头看向自己鞋面那颗毛茸茸的白脑袋。这只狗从今天见面到现在和他相处才不过三个小时,已经把他的鞋当枕头了。 这算是被陶逍的家属认可了吗?还是单纯因为他的鞋比较软?不过棉花不讨厌他就挺好,谢延也是第一次和狗相处,下次见面前可以再做点功课看看。 下次……还会有下次吗? “它真的很喜欢你。”陶逍从服务员手里接过菜单,“上次有个同事来我家里送文件,它对着人家龇牙咧嘴叫了五分钟不止。” 谢延没忍住弯起唇角。他把脚轻轻抬起来一点,棉花的脑袋跟着往上浮,放下去,脑袋也跟着沉下去,全程没睁眼,睡得那叫一个安详。 菜单在陶逍手里,他没翻两页就直接报了菜名。谢延听着几道菜名有点耳熟,等对方报完他才反应过来。陶逍点的三道菜套餐里有两道是他大学时期喜欢的,一道糖醋里脊,一道干煸豆角。 那会俩人常去的学校后街小炒店就属这两样最好吃,谢延不死心点过别的,不能说不好吃,只能说不在一个level。 谢延战术性倒水喝水,随后幽幽道:“……你还记得。” 陶逍加点了一壶柠檬百香果茶,正把菜单递给服务员,没有解释什么, 第34章 只“嗯”了一声以示回应。 他以前就这么不会聊天吗?谢延的记忆其实有点模糊了,总觉得陶逍现在比大学时期要冷很多,各个方面都冷,不知道是因为曾经和现在的关系不一样所致,还是人本身出现的变化。 饭菜陆续端上来,糖醋里脊裹着浓郁酱汁,干煸豆角炒得油亮,还有一盘招牌炒三鲜,套餐里的例汤是海带汤,整体看着色香味俱全。 棉花闻到肉味,立刻抛弃谢延的鞋子,从桌子底下探出小狗脑袋呜了一声。陶逍低头和它对视,冷酷地说:“不行。” 棉花把脑袋搁在沙发边,鼻子抽东,可怜巴巴地望着桌上的里脊肉。望了好一会儿发现无人打理,只好蔫了吧唧地钻回桌底。 谢延刚夹起一块糖醋里脊,吹了吹,余光看到棉花正用那双湿漉漉的黑眼睛盯着肉看。谢延瞥一眼陶逍,见狗主人正在专心致志地喝汤,手便小心绕下桌子悄悄往下投递里脊肉,棉花瞅准时机伸长舌头在肉落下的瞬间敏捷卷走,几乎没有声音,连尾巴都没敢用力甩,只在地上轻轻磨几下。它嚼完后又开始眼巴巴望着谢延,表示还想要。 谢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又投喂一个。一人一狗正对下一次特别行动摩拳擦掌,不料对面的陶逍突然放下筷子:“你偷偷给它了。” 谢延心虚地收回筷子,将上面夹的里脊往自己嘴里塞:“……你怎么知道。” 陶逍:“它会吧唧嘴。” 谢延低头看棉花,萨摩耶果然正在舔嘴巴,还打了个小小的嗝,完全不会掩饰犯罪证据。他没忍住笑出声来,陶逍仍旧没什么表情,但他往谢延碗里夹了一块里脊,说:“别老看它,你自己也得吃。” 这算什么?礼尚往来吗?我喂狗,狗主人就喂我? 谢延看着碗里多出来的里脊微微出神。这个夹菜的动作太过顺手,或许陶逍自己都没注意到。以前也是这样,两个人面对面吃饭,他往陶逍碗里夹菜,陶逍就一定要夹回去,二人跟较劲似的互相给对方添菜,直到哪一方碗堆出山状,菜都被瓜分得差不多了,才罢休。 那时候他们上一天课懒得回租房做饭,就会一起去后街那家小炒店吃晚饭。去得多了老板自然眼熟他们,每次看到两个人进来就会问“老样子?”,然后端上糖醋里脊、干煸豆角和两碗米饭。 一般是先上干煸豆角,老板下的辣椒切得比较碎,谢延就会把里面的辣椒仔细挑出来,因为陶逍吃不了辣,先前也有被碎辣椒暗算的经历。四年下来,两个人都将对方餐饮方面的喜恶摸了个透,各种小习惯也一清二楚。 想到这里,谢延忽然觉得嗓子里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他低头扒饭,把这莫名的情绪狠狠嚼碎咽下去。 其实分手之后他一个人也去吃过那家小炒店。老板见他破天荒一个人来,还问了一嘴。他没什么心情地点头,老板就没再多问,菜端上来还是那三样,只是少了一碗米饭。 他吃一半,剩下的没吃完打包回去当夜宵,晚上热过再吃时嚼到覆在干煸豆角上的碎辣椒,被辣得起激灵才想来今天没有帮人挑,自己也不幸中招了。 “最近忙?”陶逍的声音将他从回忆里拉出来。 “这周还好,项目刚结。”谢延放下筷子,倒了杯百香果茶顺气,酸酸甜甜,“你那边呢,听小邓说上面派了大单给你们,是不是要出外勤?方案过了吗?” 陶逍:“不清楚,等后续安排。方案过了,只改过一次。” 谢延咋舌:“只改一次?你碰到的甲方也太好说话了。” 陶逍夹了一筷子豆角,嚼完才说:“不算好说话,是我提前做了很多备用方案,刚好有用得上的。” 谢延笑了一下,心料陶逍确实习惯做这种事。大学专业课作业只要求交一份,他一个人做了三份,还做了目录附录,做什么都喜欢留备选。老师说不用那么多,他说万一哪里不合适可以换,老师见他几份都做得很详尽还很不错,就拿来当优秀案例,后来也没再劝这三好爱徒。 第35章 这种人如果做预知梦,估计会把每条梦都做成excel表格,分门别类统计应验率和折扣率,再做回归分析…… 预知梦。 谢延想到这里轻蹙起眉头。他昨晚那个被陶逍捧脸碰鼻尖的梦,到现在还没有任何应验的迹象。今天一整个下午,他和陶逍距离最近的肢体接触也只有在宠物友好区长椅坐下时肩膀擦到的那一下。 ……时候不早了,往后还有应验的可能吗? 第16章 用完晚餐,两个人牵着棉花从商场走出来,天已渐暗。周遭路灯和小花圃中的投射灯顺次亮起,映明前路的同时也点亮这座城市的夜生活。 棉花吃饱了也玩累了,没再拽着绳子横冲直撞,乖乖贴着陶逍的脚边走,尾巴垂下来,晃悠的幅度比来时小了许多。 谢延走在陶逍右边,中间隔着不到一个拳头的距离。他发现今天一整个下午,这个距离被反复打破又反复重建——在长椅落座时肩膀擦到,出电梯的时候手臂碰到,在餐厅低头逗狗时两个人凑得很近,近得谢延的嗅觉系统自动屏蔽掉小狗味,只闻见陶逍身上柔软的薰衣草柔顺剂的香气。 “今天谢了。”慢悠悠走了一阵,谢延突然说。 陶逍:“谢什么?” “谢你带棉花出来。我也很久没出来逛了,它很可爱。” 陶逍没应声。棉花倒是开心地“汪”了一声,像在替他接话。 两个人走到车流前的空地,周末晚上人流未散,周围全是等车的、聊天的,还有许多推着婴儿车的一家几口。谢延正想说那就散了吧明天公司见,话到嘴边却溜了个旋,变成:“要不再走一段?” 从这里走到地铁站大概十五分钟,和他们平时下班走去地铁站的时间差不多。但今天是周日,这会儿地铁有可能很挤,打车才是上乘选择。 但谢延总觉得就这么分开不值当,具体不值在哪里,又实在难以考量。 散步消食,对,散步消食。 “好。”陶逍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应下。 两人一狗沿着商场外围的人行道往地铁站方向走。棉花走着走着速度就慢了,从疾走变成慢走,从慢走变成散步,最后干脆赖在路边不肯动,趴在地上吐舌头,任陶逍怎么拽都不起来。 狗主人看样子对此早已司空见惯,蹲下来从包里掏初随身水碗倒了点水给它。棉花吧嗒吧嗒舔完,还是没有要站起来的意思。 “要不叫个车?”谢延见状道。 “不用。”陶逍把水碗收起来,拿帕子擦了擦手,“它装累。回去给它开个罐头零食它就好了。” 捕捉到“罐头”“零食”这俩关键词,话音刚落棉花就一骨碌爬起来摇着尾巴围着陶逍嗷嗷叫,好像在说“你早说有罐头我不早走了吗”。谢延在旁边乐不可支,陶逍叹气,无奈地揉了一把小狗脑袋,然后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谢延很快跟上去,眼见着这会儿的棉花又恢复了精神,开始对路边每个小石墩、消防栓进行全方位闻嗅检测,刚才果然是装的。 谢延笑了笑,没想出此情此景要和陶逍聊什么话题,就翻出手机来看。其实他没什么特别想看的,纯粹是想掩饰自己此刻说不上来的烦躁。 这路为什么不能更长一点?再走一会儿就要到地铁站了。到地铁站又要往左往右,各走各的,然后明天早上在办公室各做各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重新开始,日复一日。 越想越觉得心酸,谢延甚至觉得自己眼眶都在发酸,想来是近期用眼过度有些眼疲劳,回去滴点眼药水吧。 “谢延。”陶逍忽然停下脚步,叫他。 谢延抬头:“什么?” “你眼睛红红的,”陶逍说,“刚才在餐厅就有点,不舒服?” 谢延眯了下眼,确实右眼不太舒服,抬手正要去揉,被陶逍制止,“别动,不知道是什么最好不要乱揉。” “……可能刚才有什么东西吹进去了,我去那边用手机屏幕照一下。” 谢延走到路灯杆旁边,打开手机前置摄 第36章 像对着自己,眼睛是有些红。他微微仰头对光翻开右眼眼皮,没看到有什么东西。 摸索一阵徒劳无果,谢延又想去揉,手腕突然被轻轻搭住。 “别用手揉。”陶逍不知何时已经凑上前来,狗绳已经被拴在旁边的树干上,棉花就乖乖蹲在一旁摇尾巴。 谢延微微低头,视野里只有对方越凑越近的漂亮眉眼,心下陡然一跳。 “好像是一根白色的短毛,”陶逍说,眯起眼,“可能是棉花的毛。” 谢延克制住想往后退的本能,保持着僵在原地的姿势。讷讷道:“那怎么办?” 陶逍:“你头再低一点,我帮你弄。” 谢延听言又低下去些,陶逍微仰着面,认真地盯着他的眼睛看,表情无比专注。他抬手先用指腹轻轻按住谢延的下眼睑压住睫毛,免得他一眨眼又掉进去。 “往左看。” 谢延听话地转动眼珠到一边,这个姿势太近了,他看到陶逍的眼睫低垂一瞬又扬起,他眼皮上……好像也卡了一根? 棉花的毛还真是雨露均沾。 “你眼皮上面也有一点……”谢延低声说。 “我没事。” 说完,陶逍用手指顶住卧蚕轻轻一压,另一只手快速将那根短小的白毛取出。 谢延还低着头,但视野已经清楚了不少。帮他处理完问题的陶逍退后些许,淡声提醒:“好了。眨眨眼试试。” 谢延照做,刚刚那种刺刺痒痒的感觉果然没有了:“你是怎么弄的?” “用小指侧边,不能太用力,会把眼结膜弄伤。”陶逍说,“一个人不好弄,换毛季不适合和棉花长时间近距离相处。” 谢延点头:“我眼睛还红吗。” “红。”陶逍看了一眼,收回目光,医嘱般道,“回去别揉,用水再冲一下。”说完便转身去解棉花的牵引绳,动作轻快自如,和刚才帮他处理问题的样子如出一辙。 靠前男友这么近都能毫无波澜,看来陶逍是真把他当普通同事了。谢延面无表情地想。 他几步追上已经走在前面的一人一狗,和陶逍并排走了一会儿。想到方才所见的画面,纠结一阵不知该怎么开口,最后直接伸手在陶逍肩膀上戳了一下。 陶逍侧头看他:“?” “你眼睛上边的毛不弄掉么?”谢延说,“刚刚你帮我弄的时候,我看到在你睫毛上面也有一根小的,贴在上面。”他指着自己的左眼皮示意。 陶逍半闭上眼,抬手摸了摸,很轻描淡写地蹭过去,果然沾下来一根细小的绒毛。他把绒毛展示给谢延看,说:“没事了?” 谢延置在身侧的手蜷起又松开,点头“嗯”了一声,然后就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有事啊……当然有事。 总不能说你把我也弄得很痒吧。 第17章 陶逍把牵引绳换到左手,右手从口袋里掏初钥匙。 “汪!汪!” “嘘。不要打扰别人休息。” “……” 棉花听话地憋住声音,一想到它的罐头还在厨房柜子里等待开罐,就迫切地想要钻进屋子里。这只萨摩耶从进楼道开始就在哼唧,待陶逍把门打开的瞬间,一团白色毛茸立刻如炮弹般冲进去,爪子蹦起拍打那格柜子,急于和里头的罐罐相会。 “等会儿。”陶逍在玄关处换好拖鞋,把钥匙挂到毛毡板挂钩上,再慢条斯理地把小狗外出用具收拾好。 棉花等不及了,开始用爪子扒拉柜门。等主人走过去把柜门打开,从中拿出一罐鸡肉罐头,小狗立刻乖乖坐好,前爪并拢,尾巴也不摇了,整只狗进入一种高度专注的待命状态。 这一小段时间便是棉花最听话最安静的时候。 陶逍把罐头倒进洗好的慢食碗里,一放到地上棉花就一头扎进去,有如饿狗扑食。他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垂下眼睫,不自觉回想起今天下午的点点滴滴。 谢延的眼睛很好看。偏棕的瞳色,眼角略微下压,不笑时显得冷淡,笑时便化为明朗,予人如沐阳光的感觉,让人 第37章 情不自禁想要亲近。 在路灯底下触盆谢延下眼睑的时候,陶逍的动作很稳很轻,没有丝毫抖动。他算是练过的,以前给棉花清理眼睛的时候也这样,要快、要轻,不能让对方不舒服。 可谢延不是棉花,谢延的眼睫要比棉花长一些,眼睛好像也比记忆中的颜色要深一点,虹膜边缘有一圈很细的深色纹路,在灯下映得很是清楚。他只能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那根白色的短毛上,用指腹压住下眼睑,小指侧边轻轻一刮,整个过程用不到五秒就完成了,是个再简单不过的任务。 完成以后,陶逍退开的速度也很快。他深知自己不能在这个距离和谢延对视太久,否则他会忘了自己现在应该扮演的角色是帮忙处理异物的普通同事,而不是曾经可以在大部分时间和他亲近的亲密对象。 棉花吃完了罐头,舔着嘴过来蹭他的脚踝。陶逍弯腰揉揉它的头,然后去洗手间洗手。冷水冲在手背上,顺流到指节间,左右手交叠柔搓几下,碰过谢延的手并没有被打上什么特别的络印,但就是会让人时不时惦记起皮肤相贴时的温度,恍然间再度感受到对方眼球在指腹下微微转动的那一下,令人心绪难安。 谢延听话地往左看时,整个人的姿态是完全打开的,毫不设防,就好像陶逍还是那个他可以无条件信任的人,就好像……他们从未分手过一样。 陶逍想起当初领养棉花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小狗仰着脸看人的时候让他无端想起了大学时期,两个人下午在空教室自习,小憩后他一睁眼就看到了趴在他旁边替他遮光,还在半眯着眼睛对他笑的谢延。 温暖的,体贴的,属于陶逍的谢延。 他还是想要亲近谢延。普通同事站近一点说话、一起下班去地铁站之类全都满足不了他。陶逍想要的是以前那种可以在很多时候触盆对方的亲近,可以闻到对方身上气息,稍微偏一下头就能索求亲吻的那种最好。 然而谢延现在和他的关系只是普通同事,更准确地说,是关系稍微缓和一点的普通同事。 他现在还是没能读懂谢延到底在想什么。对方不再像前两年那样躲着他避着他,也对他现在和从前不一样的主动没有表示出任何抗拒举动。难道是在试探?出于念旧?还是因为最近加班太少闲得慌所以找点事做? 陶逍不想将谢延的种种变化归结到对方已经放下过去这一缘由上,因为只有两个人共同承载这份难以言喻的情感,都还有不舍,才能让他安心。 他又想起谢延在团建真心话环节说“一个月前谈了恋爱”时,他直觉的假的;在伞下说是他主动追求的,他也觉得是假的。但这些直觉都没有证据,只凭靠他对过去的谢延部分了解推测,准确率也尚无定论。 陶逍很早就知道谢延是一个不好读懂的人。大学时期他花了将近一个学期才确定谢延对他有意思,而在那个学期里谢延对他的态度从“普通同学”到“经常一起吃饭的同学”,再到“会主动帮他占座的同学”,进化曲线缓慢得像蜗牛在爬,任谁看了都只会觉得两个人只是较其他同学来说关系要好一些,再上升也升不到谈恋爱的程度。 笨手笨脚的青涩初恋……一切本该止步于过去,经过时间沉淀后逐渐变成能被舍去的回忆。就像陶逍舍去很多生活里不必要久留的东西一样,放下才是最好的选择。 可陶逍放不下,只要有关谢延,他就放不下任何。 “……” 反应过来时已经洗了很久,手都要搓红了。陶逍关上水龙头,撑在洗手台边缘,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表情很正常,发型也不乱,除了白t难免因为挨小狗近而沾到几根狗毛以外一切稳定。看起来什么都没发生过,陶逍的心绪却仍然烦躁非常,难以平复。 有必要如此吗?只是帮着处理了个小问题,两个人离得近一些而已。 “……没出息。”陶逍叹气,低低骂自己一句。 客厅里传来棉花扒拉玩具的声音,陶逍走出来,看到萨摩耶正叼着前 第38章 些天新买的毛绒球在茶几和沙发之间来回冲刺。精力还是旺盛得很,看来下午那点运动量对一只两岁多的萨摩耶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陶逍在沙发上坐下来,棉花立刻扑上来撒交要玩下午玩过的巡回游戏。陶逍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不早了,明天要上班,过会儿还要给小狗做清洁,再清理它到处踩来的狗爪印。 贪玩的小狗没有时间观念,陶逍自知工作日陪它的时间相对周末要少太多,就没能抵抗棉花的耍赖攻势,拿起毛绒球丢了出去。等棉花捡回来,他又开始对着小狗说话:“你觉得他看得出来么?” 棉花歪头,上爪拍了拍主人的膝盖。 “问你也没用。”陶逍笑了一下,将球再一次扔出去,看棉花飞扑过去叼住,“你又不会说话。” 棉花叼着球跑回来,亲昵地蹭他小腿等他进行下一步。就这样折腾好几个来回后,终于在第不知道多少次,它没把球放到陶逍手上,而是跳上沙发,把球放到他腿边,然后整只狗趴下来,脑袋搁在球旁边,用鼻子把球往他手边拱了拱。 拱完之后它就闭上了眼睛,呼吸慢慢变得绵长,这才算玩累了。 陶逍垂下眼睛看棉花,知道这只小狗这会已经电量耗尽,也到了他收拾残局的时候。 他拍下小狗呼呼大睡的照片,犹豫片刻还是戳开了和谢延的聊天框。正想发送,对面先弹出一个气泡: 【谢延:到家了吗?】 第18章 发完消息,谢延快速熄屏转战电脑上放着的文件内容。没看完几行字,视线又不由自主地飘回到手机上,暂时没有新消息。 也许是陶逍还没看手机,总归不是看到了不想回。毕竟下午他们相处得还挺愉快的…… 不过刚分开就发消息,这算什么?查岗吗?互为同事的关系查岗前男友,说出去在某瓣某吧某博估计能被槽几百楼。 他也不是故意的,洗了个澡出来,擦头发的时候顺手拿手机看了眼时间,瞥见微信界面那个白色头像安安静静地躺在工作群下面,谢延的手自己就动了。 反正就同事而已……关心一下有没有安全到家很正常……吧。 五分钟过去了,谢延没能忍住,解锁屏幕看了一眼,没回。又等两分钟,还是没回。他把手机放到离置物桌稍微有些远的床头柜上充电,发觉头发还没全干,决定去吹头发。 吹风机刚开,手机就震动了一下。谢延以为是幻听,打算先吹完再看,顺道晾晾某个也晾着自己消息的人。结果吹到一半,淡定人格与躁动人格开始达架,最后躁动占上风,他只好关掉吹风机,走回去弯腰看消息。 ……是话费余额不足的提示短信。 “……”谢延强压下想骂人的冲动,这下真该好好吹头发不胡思乱想了。再一次起身要走,手机又震。 谢延:…… 如果不是陶逍的话,他就给手机开免打扰。 这样想着,谢延抓了抓半湿的头发往上一捋,拿起手机解锁。 【陶逍:到了。】 紧接着聊天框里又弹出来一张照片。一只白色毛茸茸睡在沙发上,侧躺着翻出些许肚皮,像一块大毛毯。沙发垫还散落着一颗毛绒球,和下午棉花在宠物友好区玩过的那只还挺像。 【谢延:这么快就关机了。看来今天的运动量是挺大。】 【陶逍:到家吃了个罐头,然后又追了会儿球才睡。】 谢延笑了一声,在床边坐下来,手指在屏幕上敲敲打打。他想问很多事,比如棉花每天都睡得这么晚吗、他这么闹腾晚上会不会突然诈醒什么的,但这些话问出去实在太像没话找话,太过刻意。最后他挑了句自认为比较不痛不痒的:【怎么不早点睡?明天周一。】 【陶逍:陪棉花。你也没睡。】 谢延手指一顿,才反应过来他最后选的这句比前面想的更为骇人。所幸陶逍好像并未察觉,只当他在客套。于是谢延平复好心情,又发一句:【我睡不着。】 ……好尴尬的对话。如果他是陶逍可能 第39章 不会回复了。 不过睡不着这事是真的。每次和陶逍待久了,谢延的思维就容易各种发散,一闲下来就不自觉复盘起相处时的所有细枝末节,根本停不下来。 今晚的素材尤其多:一起吃饭、软绵绵爱撒交的小狗棉花、陶逍在路灯下按住他下眼睑时的温柔动作。他甚至记得对方用小指侧边轻轻撩过的感觉,凉凉的,痒痒的,像是被一片羽毛拂过皮肤,转瞬即逝,还让人抓不住。 对面隔了一会儿才回复:【睡眠障碍?】 谢延盯着这条气泡陷入沉思,不知该感动还是该心虚。感动的是他上周团建时随口提到的“睡眠障碍”陶逍不仅记住了,还主动关心。心虚的是他今晚睡不着大概率不是因为睡眠障碍,也不好跟诱因去说明其中具体。 【谢延:也不算,就是不太困,可能是因为下午喝了柠檬茶。】 【陶逍:那是低咖啡因的。】 【谢延:?】 【陶逍:点之前看了配料表。】 还是一如既往地细心,谢延本该为陶逍这般细致入微而动容。可心口却不受控制地泛起阵阵酸意,一想到将来,会有另一个人独占陶逍这般体贴的偏爱,他就觉得浑身难受。 说到底,他早就是陶逍的过去式了。 为什么他只能是过去式? 谢延找不到答案,也根本不知道该去哪里寻找答案。 于如今的谢延而言,想要在陶逍的未来里重新战有一席之地,根本就是奢望。他早就是那个已经被淘汰出局的人了。 在他之后,陶逍的身边是不是早有过新人了?只是谢延不知道而已…… 这厢胡思乱想着,那厢陶逍再发了新消息过来:【睡着了?】 就几分钟的功夫怎么睡得着。谢延躺倒在床上,有点郁闷,但还是举着手机老实回复:【没有,刚刚在想一点事情。你明天几点到公司?】 【陶逍:八点半,遛完棉花洗了澡就过去。】 【谢延:哦,挺早的。】 话题又尬在这里不上不下。谢延咬了一下嘴唇,想邀请普通同事共进午餐怎么这么困难? 思来想去继续迂回作战:【那你中午有空吗?林姐明天生日,小邓说要买个蛋糕在茶水间搞个小仪式。】 发完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这个邀请实在拙劣到好笑。林姐生日小群早有通知,小邓那性子就差敲锣打鼓满街宣传了,陶逍会不知道?根本不需要他特意问。 果然,陶逍很快回复:【收到群消息了,中午都在。】 谢延:…… 被抓包的感觉不太好受。他正准备随便拣个古早晚安表情包把这事糊弄过去,对话框又弹出一条新消息。 【陶逍:你明天早上想喝什么,我顺便带。】 “!!!” 收到这条消息的谢延猛地从床上弹起,手机差点被大幅度动作变化崩飞。他手忙脚乱地扶住,反复看几遍确定这是陶逍发来的,费尽千辛万苦才平复好心情。 ……前男友要请他喝咖啡? 不不,也不一定是请,只是顺便带而已,得a钱过去才对。 谢延矜持回复:【美式吧,热的。】 【陶逍:睡眠不好?】 这是不想他喝美式的意思吗?谢延对这类稍微有一点点越界的话很是受用:【那你建议喝什么?】 【陶逍:可以试试燕麦拿铁。】 【谢延:那就燕麦拿铁。】 他想到以前陶逍也是这样管他喝咖啡的。大学期末周他为了速通考点一天强灌三杯美式,被陶逍发现后直接把他囤的所有速溶饮品全部没收,换成了燕麦奶和低因薄荷饮。 可就在这样高度管控下谢延也没能戒掉咖啡,只有陶逍在身边的时候会收敛些,以免接吻时被嗔怪满嘴苦咖啡味。 怎么又想到以前了。聊天框已经沉回安静,没有新消息再出没。谢延摸了摸头发,都干得差不多了。他起身把毛巾晾出去又随便吹几下让吹风机也安寝,才上床躺下。 明天周一,又能见面了。他头一次这么期待周一的到来,这事儿若 第40章 放到几个月前去想,他绝对会带自己去挂一个精神科的号看看脑子。 遛狗、吃饭、陶逍凑近帮他处理眼睛,他们又在微信上聊了几句,这些都不是梦。而那个捧脸贴鼻尖的预知梦到底有没有应验……应该算吧,但谢延突然觉得,也许不是每一个梦境都需要兑现,只要现实里陶逍还愿意接近他,就做普通同事或者朋友也不错…… …… -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义勇军进行曲》高昂响起,这是谢延给周一特设的闹铃,有助于脱离周末的温床。 只见被子里的人蠕动几下,伸出一只手挣扎着关掉铃声。又过几分钟,谢延翻身打了个哈欠,再摸手机,一看电量只剩百分之二十五,想是昨晚忘了充电。 他躺在床上插上充电线,打开备忘录确认今天的日程安排。预知梦那一栏最后一次更新在昨天早上,谢延冥想了一会儿,才惊觉自己昨晚没做梦,所以今天没有东西可以更新。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好是好在他能睡到闹铃叫醒而不是早闹铃一两小时莫名自然醒,睡眠变好了。坏是坏在…… 不好说。老是梦到前男友也不是个事儿,没做梦也挺好的。 谢延坐起来揉了揉后颈,准备起床洗漱。微信这时来了新消息提示,是陶逍发来的。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谢延不自觉扬起唇角,滑开手机。 【陶逍:[图片]】 【陶逍:热的。我差不多十分钟内到公司。】 照片上是一只拎着咖啡的手,看咖啡袋大小里面至少有两杯。谢延抿唇思索,陶逍这另一杯是给谁带的?他自己还是别的同事?如果是别的同事,那就是昨天有人提前问了陶逍能不能帮忙带,而由于谢延当时在和他聊天,所以他顺嘴问了一下要不要也帮他带……如果是给自己带的,说明他只给谢延和他自己带了咖啡,谢延可能比“别的同事”要高上那么一级。 ……怎么越想越乱了。谢延掐了掐人中,真是没睡醒净在乱想。他该把自己和其他同事放在同等地位,不能擅自加戏。 - 八点半到公司,人刚迈进办公区还未到工位视线便捕捉到了桌上的咖啡。小邓在一旁招手:“哇哦延哥,今天又比上周早呢。” 谢延笑了笑:“你今天也挺早?” 小邓掩口小声道:“这不是因为有寿星嘛……我早点来把要给林姐的礼物藏好,免得惊喜一进门就没了。” 谢延:“行行行。有心了小伙子。” 一边闲聊一边收拾好东西坐下,谢延照例将桌上的东西重新排布一遍,然后才伸手摸向咖啡杯。小邓在一旁吸着袋装玉米粥,敏锐地注意到他延哥鬼鬼祟祟的动作:“哟,这是哪个部门的小姑娘给咱们部草带的咖啡?” 谢延当即蹙眉:“什么玩意部草?” 小邓嘿嘿一笑:“是我和赵宇赐予你的头衔。班有班草,校有校草,我们部门也要有一个招牌嘛……想来想去就延哥你最符合,人帅气质佳性格好,办事效率还杠杠的,舍你其谁?” 谢延:“……非要玩这么尬的?” 小邓:“上班这么枯燥乏味总要找点乐子嘛。” 谢延:“……所以我就变成你们的乐子了?” 小邓大笑摆手:“哪有这回事!诶诶,延哥别岔开话题,到底是谁给你带的咖啡啊?是不是真有人想和你搞办公室恋情?其实我早就猜到隔壁那个小杜对你芳心暗许……” “我带的。”还没等小邓分析完,一道清冷的声音插入二人对话,“对街有家新开的咖啡厅,新品燕麦拿铁买一送一。” 小邓和谢延齐齐侧目,只见拿着文件的陶逍抛下这段解释后便潇洒离去,不给二人丝毫追问余地。 “……真的假的啊?”小邓若有所思,“逍哥是不是给你打掩护来的?” 谢延耸肩:“确实是他带的。没骗你。” 小邓:“你俩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上次团建牵个手就建立起深厚友谊来了?好羡慕啊……我真不知道逍哥 第41章 居然还会给人带咖啡,活久见!” 谢延:“……” 你不知道的可多了,你逍哥还是你延哥前男友呢。 腹诽完毕,谢延拍了拍小邓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小伙子加油好好活,以后什么都能见着。” 小邓不明所以,但还是点头:“哦哦,好的。” 【作者有话说】 哦哦,好的。 第19章 燕麦拿铁的味道比想象中要好。谢延掀开啜饮口,热气裹着燕麦香扑上鼻息,他抿了一口,去糖款微微苦,只含着谷物本身被热拿铁泡开侯稍有些温吞的甜。 品味过后,他将咖啡杯挪去一边,放到触手可及的位置,才打开电脑开始周一早上的例行工作。 回邮件、看日程、改方案,一切有条不紊。除开他每隔大概十五分钟就会端起那杯燕麦拿铁喝一口这个举动外,和平时别无二致。 喝到不知第几次的时候,谢延发现杯子已经空了,而他完全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喝完的。 周一上午难以进入工作状态的邓某人在旁边一边摸鱼一边偷偷观察了他好一阵,还是没能扼住自己的八卦之心,凑过来小声道:“延哥,你今天是有什么喜事吗?” 谢延把空杯子放到一边,挑眉:“何出此言?” 小邓“啧”一声:“你看上去心情特别好啊,这是打工人周一该有的状态么?” 谢延无语:“你也知道今天是周一。从哪里感受到我心情好?逻辑在?” “呃,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小邓努力组织着语言,“就是你整个人看起来很……松弛?不像之前总冷着个脸,还有点儿神不思蜀,看着像身体还在这人已经走了很久了那种。感觉你周末是不是休息得还不错?” 听他话毕,谢延将周末干过的所有事全都在脑内再走了一遍,想到和陶逍的微信聊天,还有那只软乎乎的萨摩耶,忍不住笑了一声。他说:“还行,补了个觉。” “我天,这笑容也太春暖花开了吧。”小邓咋舌,“延哥你确定你是一个人睡觉?” 谢延睨他一眼:“咋的,你想跟我睡觉?我家床放不下两个人。” 小邓当即大惊失色:“……男男授受不亲!知道你家是单人床了好吧!” 谢延还想解释两句,手里拿着两份文件的林姐刚巧路过,走到谢延工作旁的时候脚步一顿,将手里的文件分了一份给他。 看到谢延桌上那个空了的咖啡杯,又看一眼谢延,林姐饶有兴致道:“小陶今天也拿了杯一模一样的,你俩一块儿买的?” 谢延接过文件,打着哈哈道:“对街新开的咖啡厅,买一送一,他路过顺手带的。” 其实他不知道这事的具体真假,但陶逍早上都那么说了,他也借来用用,能糊弄住人就行。 “哦,”林姐点点头,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不咸不淡地补一句,“那家店我昨天路过,开业活动好像上周五就结束了,招牌没来得及收。” “不过也有可能是我记错了,呵呵。” ……这个“呵呵”就很灵性。 小邓望着林姐施施然离去的背影,唉声叹气道:“好可惜,我还想去一个人喝两杯呢。” 谢延:“……” - 中午十一点五十分,小邓在小群里狂发消息:【@全体成员蛋糕已就位!蜡烛已就位!气氛组已就位!请寿星在十二点零五分准时抵达茶水间!其他人提前三分钟集合!】 谢延瞄了眼时间,还有十二分钟。他开始整理桌上的文件,视线悠悠转转飘到对面,那位还在专心致志敲键盘,全然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样子。 要不要找陶逍一起过去,这是个问题。反正目的地是一样的,几步路的事而已…… 就光纠结的功夫,十二点到了。谢延站起来往茶水间走,快走到陶逍工位时成功克制住停下的冲动,但余光恰好扫到对方正在给电脑开睡眠模式,他起身也刚好和路过的谢延对视。两个人视线相撞后又各自移开,什么话都没说,最后默默在去往茶 第42章 水间的人流中汇到一起。 茶水间内,小邓已经布置好了,窄方桌上铺了块红白格子的桌布,中间放着一个精致的蛋糕,上面插着数字十八的蜡烛,旁边散着几包薯片和一次性纸盘。 林姐被赵宇蒙着眼睛带进来的时候大家齐声喊了句“生日快乐”,茶水间一下挤了七八个人,气氛热闹得有点转不开身。 谢延站在人群外围,后背靠着储物柜边缘,陶逍站在他右边,中间隔着大概不到一掌的距离。 两人跟着前面的人同步鼓掌,同步拿出手机开手电筒跟着生日歌伴奏摇晃。在阵阵欢呼中,谢延微微侧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气声问:“你早上那个咖啡……买一送一?” 陶逍没转头,语气淡淡:“嗯。” 谢延:“但是林姐说那家开业活动上周五就结束了。” 陶逍沉默了一会儿。林姐要吹蜡烛许愿了,两个人被前面的人拉着围过去,暂停这场对话。 茶水间的窗被拉得严实,蛋糕上蜡烛的火光映在周遭人的脸上,昏暗之中,谢延看到陶逍的喉结微微动了一下。 等林姐吹完蜡烛,又一阵欢呼鼓掌兴起,他隐约听到陶逍轻声说:“那可能是我记错了。” 谢延低下头,唇线绷紧一瞬,对他这个明显蹩脚的借口不置可否。等小邓把切好的蛋糕分过来,他就着水果奶油插起一块,丝滑入口。 好甜。 林姐端着盘子站在桌前正中间,赵宇提议让寿星说两句,林姐也不扭捏,清了清嗓子说:“感谢大家,其实不用祝我永远十八,能活到每一年生日已经很幸福,一岁更比一岁强。今年的生日愿望很简单,希望我们这个部门越来越好,希望大家都能健康开心。” 说完,林姐举起手里的一次性塑料杯:“来来来,以茶代酒,碰一个。碰完了大家午休结束好好上班。” 大家纷纷跟着举杯,笑夸林姐真是部门的顶梁柱,许愿都不带忘的。 场地空间有限,谢延和陶逍站得近,两个人的纸杯自然被推挨到一起,发出一声很轻的塑料挤压声。 …… - 这天下班谢延没有再走楼梯,收拾好东西后就出去摁了电梯等。 一想到之前为了避免下班时和前男友碰面,他走了好几回十二楼就觉得挺好笑。这事儿估计陶逍本人都不知道,只知道他不想和他有工作以外的接触,所以才总是在工作外互相避着走。 毕竟之前的关系真的挺尴尬。不管横着想还是竖着想,谢延都认为两个人最好少接触为好。可自从做了那个预知梦以后,就好像有什么东西附着在他的注意力之上,总是迫他情不自禁地去关注陶逍在做什么,或该说……陶逍今天会对他做什么。 虽然感觉哪里怪怪的,但心情不算差。上班本就命苦,之后好歹不用再刻意爬楼梯躲人了,能节省不少体力。 “叮——” 随着电梯抵达楼层的提示音响起,身后也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谢延偏头看去,正是方才他心中所想的人。 两个人相视无言,一起进了电梯。谢延看着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又挪到电梯门陶逍的倒影上,对方正在低头看手机,似是还在处理什么工作内容。 “难得周一不加班。去地铁站?”谢延故作松弛地搭话。 “嗯。”陶逍应了一声,打包好表格发送,才熄灭手机屏。 电梯抵至一楼,两个人走出办公楼,再度沿着那条道一起去地铁站。谢延又问:“棉花今天乖吗?” 说完才感觉自己最近像在陶逍这里锻炼没话找话的功力,怪搞笑的。 “早上遛的时候跟一只柯基吵架,没吵赢,回来还在沙发上生闷气。”陶逍说着,拿出手机打开相册,礼貌性问谢延:“你想看吗?” 谢延立刻点头:“看。” 他凑近看去,只见陶逍点开的视频里棉花趴在沙发角落,用屁股对着镜头,尾巴垂下来一甩一甩,一看便知它心情不佳,整只狗散发着一种“本宝宝不开心”的气场。 陶逍绕过去将镜头 第43章 对着小狗脸蛋,棉花哼唧一下又不动了,直到举着手机摄影的主人另一只手拿出一个小狗饼干挥了挥,萨摩耶才重新精神起来,咧开嘴猛地扑到镜头前去。 视频就此结束。 谢延笑出声:“它怎么连生气都这么可爱?真好哄,一块饼干就高兴成这样。” 陶逍说:“很多小狗都这样。” 谢延又笑,再抬眼时才发现俩人的距离不知什么时候挨得过近,肩膀已经贴到一处,是伸手就能揽住对方的距离。 实属无奈,谢延想看陶逍手机上的画面就必须凑过去,两人又有三厘米左右的身高差,稍微低点头也是应该的。 陶逍:“……” 视频也播完了,谢延飞速移开视线,再不动声色地往旁撤了一点儿。此后没人再发起话题,两人继续并肩而行,一路走到熟悉的地铁岔口才分开。 …… 终于坐上回家的地铁,谢延低叹出声,心口发闷便解一个扣子将领带扯凯了些。回想到刚才的画面,还是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他怎么会觉得陶逍那时抿唇是想让他亲过去呢? 真是疯了。 【作者有话说】 没有名分不许亲。 第20章 天干物燥,到家时领带已经被扯到一边,谢延在玄关换了拖鞋,把公文包往沙发上一扔,先去厨房灌了一大杯凉水。 水从喉咙灌下去,凉意从食道顺淌入胃里,却没能将那阵燥意压下去分毫。 他靠在厨房台面一侧,单手嗒嗒戳着玻璃杯。刚刚在岔路口分开时,陶逍和上一次一样说了“明天见”,工作日确实每天都能见到,这无可厚非。同事之间告别这么说,也很正常。 不正常的是他自己,总是惦记着上一段关系。谢延真的很想上网求问,要怎么和前任男友处成现任关系好的同事? 不管是什么关系,一切最好点到为止,点到为止。 谢延把杯子放进水槽,边解扣子边走去浴室准备洗澡。热水从顶上浇灌而下,他闭着眼睛复盘今日事所有细节:不知道是不是买一送一的燕麦拿铁、茶水间里的小声对话、下班后凑在一起看棉花的视频。 这些碎片交叠拼贴,能真切感觉到陶逍在和自己友好相处,如果他们重新从朋友做起的话…… 估计也只能做朋友。 他又想到分手前的那段对话,陶逍说想和他谈谈,他说太累了明天再说,然后……就没有明天了。 “……” 谢延关掉水阀,擦干身体,套上睡衣走去客厅捞手机回卧室。打开备忘录,预知梦记录又有两天没有新增,不知道今晚会不会做梦。 他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充电,关灯躺下。今晚应该不会做梦,毕竟这几天睡眠质量明显好转,预知梦出现的频率也在下降,大概跟最近周六日都过得太满有些关系,这个症状可能快要好了。 意识逐渐下沉,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把他裹进一个柔软的、没有边界的空间里。 随即,一阵淡淡的香味萦入他的鼻息间。 薰衣草香,很清浅,让人熟悉又陌生。熟悉是这个味道本就是他常用的柔顺剂和洗衣液款式香,陌生是…… 香气的源头。 谢延睁开眼,很快便明白自己又在梦里。所处之地和上次一样是他从未到过的地方,看起来像普通的居室客厅,光源来自沙发旁的落地灯,沙发上散落着几根白色的狗毛,还有被折腾得七零八落的毛茸玩具。 ……这不会是陶逍的家吧。 谢延有些蒙圈,预知梦能在现实中返现这一点本就荒谬,梦到没去过的地方也没什么好诧异的。但现在居然都能梦到别人家里去了?合适吗? 正尴尬得不知是站是坐,旁边的卧室突然走出来一个人,谢延转头看去,真的是陶逍。 谢延:“……” 对方的状态像是刚睡醒,穿着一身浅灰色的棉质睡衣,表情有些迷蒙,微微眯着眼看向他,然后笑了一下。 “……”谢延往后退了一步。 哪来的丘比特在向 第44章 他射箭?看到前男友刚睡醒的样子就心动得不行他是不是真的无药可医了? 还没等谢延反应过来,陶逍已经走近前来,然后两只手抬起,环住了他的腰。整个人靠上来,胸口贴着胸口,半张脸埋在他肩窝里,然后—— 轻轻蹭了一下。 “!!!” 谢延大脑当场宕机。现在要怎么办?回抱?可是这是在梦里,应该没有别的人在场吧? 不对,这是他自己的梦,陶逍本人都不知道自己会主动抱他,所以…… 正欲行动,身前人的声音闷闷传来:“……好累。” 谢延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这梦太过真实,他能清楚感知到陶逍呼吸和说话时的热气打在他颈间,陶逍的手搂着他的腰,掌心贴在他的后背,手指微微蜷扣着,抓着他的衣服。谢延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也穿着睡衣。 他的手悬在半空,完全不知道该往哪放。低头又看到陶逍的发顶,发旋处有一小撮翘起来的头发,和大学合租一起住时刚起床的样子一模一样,可爱得紧。他的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拥抱着他的人肯定也感觉得到。 但陶逍没有抬头也没有松手,只是又蹭了蹭,这次脸颊贴近喉结,轻轻地、依赖地蹭过去。 “你抱一下。”陶逍说,声音有些低,含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鼻音。 谢延听话地将手放下去,放在陶逍后背上,隔着薄薄的睡衣,能感觉到怀中人的体温比平时高一些。他轻轻拍了一下陶逍的后背,陶逍就抱他抱得更紧一些。 谢延悄悄喟叹,要是这个梦永远醒不来就好了。 …… 然后谢延就醒了。 - 八点四十,谢延安稳落座工位,开电脑,输密码,查看邮件和报表后正常进行本周工作。 小邓还没到,这段时间还算清闲。谢延把昨天录好的表格压缩好之后,奉行公司资源能利用就利用原则,起身准备去茶水间接水。 站起来眼神又自动飞往四排之外,陶逍还没来。是遛棉花的时候小狗太闹所以比平时迟了些吗?谢延松了口气,心里又隐隐有点说不清的失落。 再接满水回来,他从外窗看到室内工位上已经有了人。那人正把电脑开机,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一侧,今天的内衬是浅蓝色的,衬得皮肤很白。谢延的视线没再多作停留,收回后老实回到自己工位上,又觉得刚刚那个画面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陶逍的脸色好像不太好……但现在这个角度谢延只能看到背影,已经没办法再好好观察对方。 要不要发个微信问问?不过也有可能是他看走眼了,毕竟人皮肤天生就白,脸色不好也有可能是上班上的,或者棉花早上太有活力累着主人了。 谢延喝掉半杯水,决定先将心思重新放到工作上。 - “滋滋——咔嗒。” 上午十点半,文印区传来机器运作的声响。谢延去打印一份方案确认稿,走过去时打印机前已经站了一个人。 陶逍正弯腰把卡住的纸张往外抽,使劲抽了两下才抽出来。打印机重新开始运转,他直起身把抽出来的废纸揉成团,手背青筋脉络晃眼,抬手时却微微晃了一下。 打印机开始吐新的纸张,陶逍拿起打印好的几页,转身时才看到站在后面的谢延,明显一愣。 “早。”谢延举起手里的u盘,“来打份方案,你那边好了吗?” “快好了,还在等。”陶逍往旁边走了两步,让出打印机旁电脑的位置。谢延走过去插u盘,在点选文件的时候他侧头看了陶逍一眼。 男人正低头翻手里的打印件,翻页的速度有些慢,垂着眼抿着唇,脸色比平时要苍白,唇色也浅。谢延想起他曾见过陶逍出现这种状态,很大概率是因为低血糖。 大学时期陶逍就有过这症状。考试周和创赛准备折腾得太猛,早上没吃早饭,晚上又忘了吃,出图书馆时人没走两步就要摔倒,在一旁飞速扶人的谢延当时吓得差点魂飞魄散。后来他就养成了隔三岔五给陶逍塞几块糖的 第45章 习惯,嗔怪他让人少喝咖啡自己都不注意吃饭老是低血糖。陶逍还是爱说不用,说就算有吃饭也经常这样,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毛病。 谢延当然不依,变着花样给他塞水果糖、巧克力、小饼干等等补充能量的小零食,口袋里几乎没空过。分手之后这个习惯被迫戒断,他花了好一阵时间才改掉逛超市时顺手拿一包奶糖的条件反射。反正他自己不喜欢吃太甜的,买了也没人会吃。 选好文件,等待另一台打印机运作。谢延见旁边那人要走了,突然叫住他:“陶逍。” 陶逍偏头看他:“嗯?” 谢延:“你今天吃早饭了吗?” 像是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陶逍顿一下才答:“吃了。” “几点吃的?”谢延又问。 “……七点半,遛完棉花在小区门口买的豆浆。”陶逍答完以后眨了一下眼睛。 谢延:“除了豆浆没别的了?” 陶逍:“还有花生卷。” 谢延:“没别的了?花生卷好吃吗?” 查岗式问话,答到上一句陶逍就不再继续应了。他把手里的打印件整理好,转移话题:“你的已经打好了。” 打印机确实已经把谢延勾选的内容印好,正整整齐齐地码在出纸口等待收取。 谢延没立刻去拿,还是盯着陶逍看。陶逍若无其事地避开他的目光,往旁边又挪了半步,又像是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拿到全部打印内容了,他转身准备走。 “你是不是低血糖了。”谢延一句话拦住他向外走的步伐。 陶逍没有转身:“没有。” “那你看着我说话。” 谢延走过去,陶逍抬起眼睛看他,这个对视持续不过两秒,但也足够让他推断出对方状态确实不好。陶逍的眼神已经有些许涣散,虽然脊背绷得很直,可身形仍有明显地晃动,完全是快晕眩的征兆。 不等陶逍再解释什么,谢延已经伸手拉住他的手腕,放轻声音道:“先去那边坐着,休息室现在没人。” “不用——” “陶逍。”谢延叫他全名,语气辨不出喜怒。等人安静下来后他用另一只手把打印好的文件拿出来,u盘也拔了,才带着陶逍往休息室走。 从文印区到休息室大概十几步,陶逍没有挣脱他的牵引,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谢延的手,表情里闪过一瞬让人难以捉摸的情绪。 两人之间维持着一种介于“承了人情”与“刻意疏离”之间的微妙距离,一同走进了休息室。 谢延看着陶逍安分坐下,才转身出去,找来杯子倒了温水,又折返回来。陶逍接过水杯抿了一口,握着杯子的手指还在微微发颤。 “先坐着休息,别乱动。” 话音落下,谢延便匆匆转身离开休息室,回到工位放好文件、拿上手机,快步走向了电梯。 陶逍:“……” 【作者有话说】 最近几天都是日更ovo求海星求评论~ 第21章 出了休息室的门,谢延的脚步才敢加快,拿到手机后走到电梯口按了下行键,心跳还有些难以平复。 刚才他把陶逍按在休息室的椅子上时语气很稳,动作也算镇定,但所有行动全靠演技支撑。看到同事状态不好帮个忙其实无伤大雅,但看到前男友低血糖就紧巴巴地凑上去献殷勤,就有点不太合适了。 电梯到了,内里没有人,谢延走进去按一楼后靠在一侧壁上,打开手机搜索能最快升糖的食物和饮品。 刚才在打印机前面叫住陶逍,他其实并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只是看到对方翻页的手在抖,肤色和唇色比以往要白,就推测对方可能低血糖。 换旁人看陶逍只会觉得他今天脸色冷,谢延则能通过过往经验分辨出他到底是冷脸还是在隐忍不适……也算是一桩好事吧。 出了电梯,谢延快步穿过一楼大厅往公司旁边的便利店走,自动门一开,冷气裹着关东煮的香气扑来。他走到热饮柜前扫了一遍,里头种类不少,有热牛奶、热豆浆、热拿铁、热可可。思 第46章 索片刻,谢延伸手拿了两罐热可可,结账时才想起昨天早上的咖啡钱还没a给陶逍。 正好拿一报还一报当借口,陶逍就不好拒绝他了。谢延想。 收银台旁边摆着独立包装的糖果和巧克力,谢延看了一眼,拿了一包水果硬糖和一包奶糖。 和大学时期常买的不是一个牌子,但成分差不多,葡萄糖浆、白砂糖、柠檬酸,简单粗暴,能快速升血糖。 他把糖果和热可可一起放在收银台上,又回头从货架上抓了一个金枪鱼饭团。陶逍说早餐吃的是花生卷和豆浆,到现在也过了差不多三小时,一个花生卷的热量顶不到这时候,更何况陶逍那个“吃了”的真假暂且难定,也有可能草率应付几口就结束了。 付完钱走出便利店,谢延拎着塑料袋往公司走。进大门时碰到林姐正从电梯里出来,林姐瞥了一眼他手里的袋子:“上班时间溜出去买零食?” 谢延脸不红心不跳:“早上没吃饱,补个早饭。” 林姐笑了一声,没多问,擦肩而过的时候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 回到休息室门前,谢延透过门上的透明窗口看到陶逍还坐在他离开时的那个位置上,背靠这椅子,微微阖着眼,整个人还是有些紧绷。 他推门进去,将塑料袋放到桌上,动静惹得陶逍眼睫轻颤,睁眼抬头看向他,目光比刚才在文印室时要清明些。 “去了趟便利店。”谢延从袋子里掏初一罐热可可,拉开拉环,把罐子递给陶逍,“还是热的,先喝两口。” 陶逍嘴唇动了动,谢延敏锐意识到肯定又是那俩字,立刻道:“昨天的咖啡钱我还没a给你,这个比咖啡便宜,收着。” 话都说到这了,陶逍也不好再拒绝。他拿起热可可喝了一口,又放下,发觉谢延一直盯着自己:“……我没事,你可以先去工作。” “把这个饭团也吃了,”谢延没应他那句,自顾自把金枪鱼饭团从塑料袋里掏初来,放在陶逍手边,“我看到你恢复好再走。” 陶逍垂眸,饭团包装纸上印着一只卡通金枪鱼在冲他笑。他没有伸手去拿,也没有说不吃,好像在等饭团自己跳进嘴里似的,谢延靠在休息室门边的墙上,双手交叠在胸前,摆出一副“我就要在这看着你吃完才走”的姿态,硬气得很。 “……你不上班吗?”陶逍说。 谢延看了眼手机时间,道:“现在快到午休时间边缘,不差这几分钟。你吃你的。” 陶逍只好拿起饭团,拆开包装纸,咬了一小口,嚼的速度很慢,谢延就看着他吃,思绪又转到大学的时候。 那会儿陶逍低血糖犯了会特别听话,让他吃什么就吃什么,让他坐着别动就坐着不动,和平时老是说“不用”的样子判若两人。以前谢延觉得这个反差很可爱,现在依然觉得。 “吃完。”谢延说。 陶逍听话地又咬一口。第二口的量比第一口咬得大一点,大概是血糖开始回升,味觉和食欲也跟着恢复了。 谢延靠在墙上假装看手机,实则一直在用余光监视饭团的消耗进度。终于等陶逍把饭团吃完了,他把包装纸叠好放在桌上,然后拿起那罐热可可又喝了几口。 脸色还是偏苍白,但嘴唇已经恢复了一点血色,手指也不抖了。 谢延满意地点头,把手机收进口袋,问:“你上次测血糖是什么时候?” 陶逍:“……去年体检。” “数据呢。” 陶逍沉默一瞬:“偏低,但在正常范围内。” “偏低就是低。你早上那个花生卷和豆浆,加起来能有多少碳水?”谢延说,“以后遛完棉花多吃点。或者带点东西到公司吃,九点之前好好吃完。” 待他话毕,整个空间沉入安静,直到陶逍再度开口。 “你……”陶逍顿了顿,低声道,“其实不用担心这些。” 谢延:“……” 是不用关注,谢延心说你不知道自己犯低血糖之后有多吓人。但他嘴上只是轻笑一声,从塑料袋里把那包水果 第47章 硬糖拆开,倒出两颗放在陶逍手边:“低血糖的毛病从小就有,你自己也知道。以前都提醒你按时吃饭,现在没人盯着就随便应付,真出事了怎么办?” 他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用了一个非常危险的词——以前。 ……以前是谁? 他自己就是那个经常给陶逍带糖、关注对方血糖高低的人。 而这个人现在就站在陶逍眼前,手里拿着刚买回来的糖果。谢延赶紧把奶糖也拆了,往陶逍手边堆,试图用这些五颜六色的糖田满刚才那个词造成的短暂冷场。 陶逍没接话,他拿起一颗水果硬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然后把糖纸整整齐齐叠成一个整齐的小方块,放在饭团包装纸之上。 “回去工作吧。”陶逍含着糖,声音比刚才含糊一点。 “午休了。”谢延把手机屏幕亮给他看,时间正好跳到十二点整,“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陶逍:“……好多了。” 谢延:“那站起来试试。” 陶逍依言抬手扶住椅边,缓缓直起身体。下一秒,膝盖传来一阵脱力的酸麻,他眉头骤然拧紧,脚步踉跄,眼看就要栽倒。 “……!” 谢延一直寸步不离守在近旁,眼见他失衡便飞快凑上前,谢延下意识张开手臂挡在他身前,倾斜的力道带着陶逍整个人撞进他宽阔的怀抱里。 “……” 【作者有话说】 最近睡眠不太好,状态好差tt下章尽量长! 第22章 这投怀送抱来得突然,谢延一时不防,被扑得后背险些撞上休息室的门板,及时反手抵住才堪堪扶好差点摔倒的人。 陶逍整个栽进他怀里,呼吸有些急促,身上清浅的薰衣草柔顺剂香里混着他方才吃过的水果糖甜萦了上来。谢延一只手护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撑在身后门板上,后撤一小步稳住两个人的重心。 谢延有点懵,恍然想起预知梦的事。他俩现在这个姿势,陶逍靠在他怀里,算不算折扣版预知梦反映在现实了? 他的右手贴在陶逍的后腰上,隔着薄薄的浅蓝色衬衫能感觉到对方后腰微微凹陷的弧度,让人情不自禁想箍得更紧一些。 低头只能看到陶逍的发顶,发丝软软地蹭着他的下巴,近在咫尺,只要谢延稍微第一下头嘴唇就能碰到。 打住。你和他现在是正常同事关系! 谢延默念三字经掐灭莫名而来的念头,并在心里狠狠扇了自己俩耳刮子。 “……还站得稳吗?” 这么僵持下去也不是个事,他率先开口后发觉自己声音有些发紧,赶紧清了清嗓子。又为了掩饰心乱,故意用略带调侃的语气道:“刚才让你多吃点还不听。” 陶逍没有回话,小半张脸抵在谢延肩上,呼吸逐渐从急促变为平稳。须臾后,他轻轻动了一下,像是想撑起来,但腿还是有些发软,没和人分开几厘米距离又落回他怀里。 陶逍:“……” “别急。”谢延闷笑两声,放在他腰上的手不自觉搂紧了些,另一只手从门板上使力,顺势站直,空出手以后轻轻拍了两下陶逍的背。 陶逍的背僵直一瞬,仍然没有动作,谢延也只当他没有缓冲好,跟着一动不动。 两个人就这样维持一个似拥抱非拥抱的姿势紧紧挨在一起,谢延为了转移注意力便将视线投向对面墙上那张员工休息守则的海报,开始逐字逐句地默读:休息室是公共区域,请保持安静整洁,请勿吸烟,请勿大声喧哗,请勿将个人物品长期占用…… 他完整地将那些通读下来,怀里的人还是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睡着了?晕倒了? 谢延垂下眼睛飞快看了怀中人一眼,脑内做了一通思想挣扎要不要问问对方情况,毕竟现在这个氛围还挺尴尬……虽然他挺受用的。 读到第二遍里的【请自觉维护室内卫生】时,陶逍终于有了动作。他往旁边偏身,扶住墙的一侧,缓出一口气,垂下眼睫不知在想些什么。 “能站稳了?”谢延若无其事 第48章 地将手插进裤兜里,问道。 陶逍点了下头,往后退半步:“……谢谢。” “不客气。”谢延说,“下次早饭记得多吃点。” - 两个人一前一后从休息室出来,陶逍走在前面,谢延走在后面。 见陶逍的步伐已经比先前稳了许多,谢延这才放下心来。刚刚吃的那些作用挺大,就该多买点吃的给他。 谢延对自己的先见之明很满意。 谢延正打算先去洗手间洗把脸冷静冷静,刚巧碰到走廊上拿着三明治回来的小邓,眼见他俩一前一后从休息室方向出来,他眼睛一亮,热情地打招呼:“延哥!逍哥!” “你俩一起午休啊?” “碰巧遇到。”谢延面不改色地胡诌。 “哦哦。”小邓点头,“我想也是,毕竟休息室好像只有一张床来着。” 谢延随便敷衍两句后回避这个话题,和二人告别后径直走进洗手间。拧开水龙头,哗哗冷水拍上面,总算把那种燥热压下去一点。 冲了好几把,谢延抬头,只见镜中人脸上全是水,刘海被打湿成一缕一缕的,嘴唇还有点干,耳根处不知何时被惹起薄红,到现在都没消下去。 “出息。”他低声骂自己一句。 明明只是扶了一下而已。陶逍低血糖头晕站不稳,他刚好在旁边,伸手扶一下不是很正常吗?换成邓宣他也会扶的,换成林姐他也会扶,换成赵宇他也会—— 好吧,换成赵宇的话他可能会觉得对方是在碰词,直接闪避。 但陶逍不一样,他有低血糖晕倒的前科,坐太久一时站不稳需要帮扶两下很正常……总之同事之间互帮互助是应该的。 虽然陶逍身上真的很香很好闻,腰也很软…… 停。 谢延又往脸上泼了一把冷水。 - 午休过后,下午的办公时间总是过得异常缓慢。 没能找到时间补觉,谢延的注意力飘飘忽忽,好不容易将报告写到快收尾部分居然手滑按到剪切快捷键,用鼠标粘贴回去的时候再一次手滑戳到标题某一个单字,点错点到复制,于是剪切板的上一段内容就此消失匿迹。 谢延:“……” 对自己犯的低级错误忍无可忍,他在文档里愤怒地滚了一行字:【!#%……*¥***】 叹气,然后删掉,谢延又依靠自己尚且聪慧的头脑从输入法里翻出剪切板历史记录,找到上一段文字,重新粘贴。 坐在他旁边工位的摸鱼大师小邓注意到此情此景,就一边笑一边偷偷拍了一张谢延刚刚对着屏幕发呆的照片,发到部门小群里。 【邓宣:[图片]】 【邓宣:延哥下午状态belike:】 【邓宣:[动画表情]】 他发的表情包是一只对着电脑满面愁容的猫,看起来生无可恋,确实跟谢延的现状极为契合。 【赵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是不是午休没睡好?】 【赵宇:看起来怨气好重啊延!】 【林婕:可能在想事情。】 【唐晓云:想啥呢这么入神?】 谢延的手机在桌上震了好几下,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群消息,忍不住腹诽这个部门今天这么闲的吗有这么多空聊天摸鱼。然后面无表情地打了一行字: 【谢延:在想怎么把群里最活跃的人踢出去。】 【邓宣:/惊恐.jpg】 【邓宣:/可怜.jpg】 【邓宣:延哥我错了!我只是觉得你忧郁的样子也很帅!】 【邓宣:[动画表情]】 谢延:“……” 他没再继续和明明就在自己旁边工位的某人线上闲聊,锁屏后打算接着写报告。 然而写了没两行,手机又在震,谢延以为还是群消息,就没想搭理,结果余光自动捕捉到屏幕上弹来熟悉的备注名,他即刻便放下手上工作拿起手机解锁查看。 【陶逍:早上的那些一共多少钱?我转你。】 谢延盯着这行字,在心中过一遍各种回复方案。 方案a: 第49章 不用了,请你的。 这话太像献殷勤,好像不妥。 方案b:几块钱的事,算了吧。 听着有点没礼貌,也不是很好。 方案c:那天早上你给我带的咖啡我没a钱,拿这个算上。 其实这个也一般,但是比前面两个看起来要好一些。于是谢延最终选择方案c的随机应变版,并发起迂回式对话。 【谢延:昨天的燕麦拿铁多少钱?】 对面隔了足足一分钟才回。 【陶逍:买一送一,不用a。】 谢延嘴角抽了一下。林姐说过那家店活动结束了,但具体是真是假还不能确定,毕竟对街咖啡店挺多,每周都有那么几家做活动,不一定是同一家。这事也算是个未解之谜了。 他刚打出几个字,陶逍又发来一条。 【陶逍:今天的糖、饭团和热可可,算你请我的。】 【陶逍:下次我请回来。】 下次……下次就代表了还有机会共处,谢延喜欢这个词。 【谢延:好。】 不对,是不是不该秒回?好像他付出一点以后就等着陶逍主动回馈一样。不过同事之间互相请客不是很挺常的吗?就比如小邓经常给他塞茶歇零食,他偶尔也会请小邓喝奶茶咖啡。 ……但陶逍的身份比小邓要多一层,是他日思夜想以至于经常夜不能寐的前男友。 结束对话,谢延熄屏后深吸一口气,决定好好写完报告,在提交以前,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不碰手机。 然而这个决定维持不到三分钟,他没忍住打开手机看一眼,又决定整点时间再继续工作。 陶逍没再发消息,聊天框里最后一个气泡还是他那个孤零零的【好】。 谢延盯着这个“好”字看了半天,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想了很久,他打字: 【谢延:你下午还难受吗?】 依旧没话找话。人家都说下次要请回来了,精神状态肯定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他问也是白问。 但撤回会显得更刻意……谢延长按气泡纠结了一会儿,下方便在这时弹出一个新气泡: 【陶逍:不难受了。你的糖挺管用。】 【陶逍:/握手.jpg】 【作者有话说】 祝大家520快乐。握手/.jpg 第23章 【陶逍:/握手.jpg】 哇哦,何等标准正式且不带任何感情涩彩的商务礼仪握手。 这是个微信自带的初始表情。在谢延这里,这玩意儿通常是跟合作方敲定方案以后发的,或者劳人帮忙以后表达感谢用的,当然还有一层表达,就是礼貌感谢以后告诉对方“我们之间就是普通同事关系,别想太多”。 所以,陶逍给他发这个是什么意思? 说你的糖挺管用,然后发个握手。谢延由此整合后翻译出的内容是:谢谢你的糖,但我们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 谢延:“……” 他扯了扯嘴角,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过度解读。人家可能就是顺手一点表情包库里常用选项,只是不想对话太生硬而已。 呵呵。 谢延在输入框里打了一行【不难受就好】,想了想还是删掉。又打了一个【好的】,还觉得太冷淡。最后他发了个【/ok.jpg】,也是微信默认表情,和陶逍那个握手的正好凑成一对商务礼仪大礼包。 ……这不是把天直接聊死了吗? 果然,对面没有再回复。 谢延把手机放回去,重新面对电脑屏幕上的报告文档。光标在最后一段的位置一闪一闪,提醒他收尾部分还没解决。 谢延深吸一口气,决定先把手头的工作搞定再说,不能再被陶逍的一举一动牵着鼻子走了。 - 事实证明,“不能被牵着走”这个g立得太早。 四点半,谢延终于把报告提交上去,往后一靠抻了一下身体。小邓在旁边啃苹果,见他闲下来立刻滑动滚轮椅凑过来道:“延哥,你周末有空吗?” 谢延:“干嘛?” “我朋友开了个桌游店 第50章 ,周末试营业,想凑几个人去捧场。你去不去?费用他们包。” 谢延对桌游的兴趣约等于对加班的兴趣,何况桌游完全属于多人活动,多人活动又类同团建,他更是敬而远之。 然而他刚要开口拒绝,脑内却冒出一个古怪的念头:万一陶逍也被拉去了呢? 于是他决定先刺探军情:“都有谁去?” “目前就我和赵宇、彭耀、唐晓云,还有我朋友那边三个人,你来的话就还缺一个。”小邓掰着手指算,“我打算再问问逍哥。” 谢延拒绝的台词瞬间被吞吃入腹,他故作淡定道:“陶逍?” “对啊,上次团建的时候我们聊天,逍哥说他很少玩游戏,我就想这次正好带他体验一下桌游,应该玩狼人杀、大富翁什么的。”小邓眼睛发亮,“延哥你也来呗,很好玩的!” 谢延还是想说“我不去”,但“陶逍可能会去”这个信息像一根无形的绳子,扼住他拒绝的话术,于是他张嘴出口变成:“……行。” “好嘞!”小邓立刻掏初手机,“那我先私聊逍哥问问,然后拉个群!” 谢延想说不用特意拉个群吧,结果小邓的手指当真快如装载了马达,五秒内一个新群就出现在谢延的微信列表里。 群名称【这个周末你有空吗】,群成员分别是邓宣、赵宇、谢延、陶逍、彭耀、唐晓云,外加小邓那三个朋友。 谢延疑惑:“陶逍答应得这么快?” “是啊。”小邓手上一边飞速打字,嘴上一边应道,“他也问了跟你同样的问题,然后听完就说ok,我就直接拉了。” 话毕,谢延的手机疯狂地震动起来,只见小邓已经在群里发了一连串消息,诸如【周六下午两点豪玩桌游社,地址南山路百汇城4f167室】【可以带宠物】【有没有人想吃小龙虾】之类。另外的谢延没仔细看,他盯着弹出气泡的头像不停变换,却始终没出现白色的那一个。 看来陶逍跟他一样,即使进群了也没有立刻参与到群对话当中。 小邓编辑了一条时间地点的公告,@了全体成员查看,赵宇秒回一条【收到】,其他人也陆续冒泡。现在只剩陶逍和谢延一言不发,两人老实地充当凑数者,直到陶逍被人艾特。 【邓宣:@陶逍逍哥你吃不吃辣?】 谢延比任何人都聚精会神地等待这条消息后面的回复,结果数秒以后都没等来。群里这老多人他就算清楚也不好替对方应以免引人追问,于是谢延发起另一个话题主动冒泡: 【@邓宣大概要玩多久?我看看要不要安排别的事。】 小邓秒回:【三四个小时要的!延哥你有别的事吗?】 这时候最后一个潜水的人终于冒了出来:【我不怎么能吃辣,你们吃就好。】 【邓宣:那怎么行!那我点两份蒜蓉的两份麻辣的,大家都能吃比较好。】 【谢延:我就随便问问,没别的事。】 几条消息杂在一起,小邓忙前忙后回复两个人的。到最后计划完全成型,基本的东西都安排好了,小邓在群里欢呼: 【好耶!都弄妥了!大家周末不见不散!】 - 下班回到家,谢延洗完澡后躺在床上刷手机。 只是一两个小时没看微信,周末桌游小群里已经有十几条新消息未读,是小邓在发狼人杀的玩法介绍。 谢延随便看了两眼,注意力又被陶逍的头像吸引过去,他在群里除了发了个【好】以外就没再接别的话,头像安静地躺在成员列表里,像一个沉默的旁观者,让人很难想象真的开始游戏以后他能有什么样的活跃表现。 谢延点进陶逍的朋友圈,还是一道横线。这到底是单独屏蔽他还是本来就是对外封锁的状态?同事关系去问“你朋友圈是不是屏蔽我了”未免太尴尬,更何况他俩还多一层前任关系。 谢延滑出来,被自己诡异的行径逗乐,把手机扔一边去翻身面枕头思过。 刚换的三件套上所附着的洗涤液香型也是薰衣草,谢延深吸一口气 第51章 ,和陶逍身上同款的浅香裹在呼吸间,让人恍惚又回忆起下午在休息室那个拥抱的温度,还有掌心下的柔软。 ……想着想着,自家兄弟竟起了几分精神,谢延猛地起身,用力抹了一把脸。 干什么这是?想造反? 他低头看一眼,没能和小谢达成盒鞋共处的共识,最后只得翻身下床,去浴室冲冷水澡。 …… - 第二天早上,谢延顶着国宝眼到公司打卡。 小邓到工位后见他一整个失魂落魄的模样,讶异道:“延哥你失眠障碍又加重了?昨个儿不是还好好的吗?今天跟失了魂似的。” 谢延没气般道:“有点失眠。” 小邓好奇:“咋啦?失眠想啥呢?” 谢延:“想周末狼人杀怎么玩。” 小邓感动得热泪盈眶:“延哥你居然这么重视我们的活动!我太感动了!” 谢延心里呵呵,想说我重视的不是活动,是参加活动的某个人。 但这话说出来绝对会被八卦大师邓某宣刨根问底,于是他随口“嗯”了一声,转头继续潜心工作。 第24章 【邓宣:[图片]】 【邓宣:延哥下午状态belike:】 【邓宣:[动画表情]】 陶逍在小会结束后才得空看微信上的未读消息。 下午的汇报不算顺利,甲方那边临时提了七八条修改意见,每条都极为清新脱俗,距原本敲定的两个方案版本远有十万八千里。他在笔记本上记了满满三页,回到工位灌了一整杯水,才腾出时间去看手机。 部门小群的消息已经有几十条更新,他本想戳掉提示点就划出去,但进去那一瞬邓宣连续弹了三条气泡来,这三条的内容又恰好有关他在意的,于是切屏的动作便缓了下来。 缩略图看着是一个人的侧影特写。他点开大图,只见谢延坐在工位上,对着屏幕发呆,表情有些放空,嘴角微微下撇,眉头轻蹙,像是被什么问题困住,无奈情绪尽显。 看着像随手一拍,但拍得不错。陶逍没犹豫太久,长按图片点了保存,然后若无其事地退出群聊,点开和谢延的聊天窗,斟酌片刻,打字发送:【早上的那些一共多少钱?我转你。】 顶上的【对方正在输入……】闪动了几下,对方没告诉他多少钱也没拒绝他支付钱款,只问:【昨天的燕麦拿铁多少钱?】 这是想一口气算清的意思么? 虽然算钱是他主动提起的,但对谢延这般看起来是想要划清界限的态度,陶逍感到有些不舒服。 他回:【买一送一,不用a。】 陶逍拒绝了谢延算账的请求,同时开始思考如何通过这次受帮助产生的效益延续到将来,进而拉近彼此的距离,调和彼此的关系。 就最近的相处氛围来看,他能确定谢延对他已不如先前抵触,如果有机会的话,陶逍还是想再试探看看。 试探……试探谢延是不是真的已经放下他们过往的一切,对他再无半点念想了。 【陶逍:今天的糖、饭团和热可可,算你请我的。】 【陶逍:下次我请回来。】 这两条消息直接将算账这个关键点拨开,顺其自然地延伸到毫无确定性的“下次”。陶逍想,只要一直这么有来有回,往后二人共处的时间必然会增加。 出乎意料地,谢延很快回复:【好。】 话题适时结束。陶逍关掉手机,打算潜心工作。可不过几分钟屏幕再度亮起,是谢延的消息。 【谢延:你下午还难受吗?】 早上陶逍吃了他买来的那些升糖食品,中午也好好用了正餐,现在低血糖带来的不适感已经趋近于无。 于是他回复:【不难受了。你的糖挺管用。】 你的糖……这句话看起来是不是有一点暧昧?陶逍思索一瞬,最后补发一个微信自带的小表情: 【/握手.jpg】 既得体地道了谢,又刚好能消解掉那份超出普通同事的越界感。 ……可他自己心里清楚,选 第52章 握手哪里只是为了得体。 线下团建那次嬉闹间十指紧扣的触感还留在记忆里,而在那以前,他们已经很久没有真正意义上地牵过彼此的手了。 现在,陶逍不过是在隔着屏幕,借着线上一个轻飘飘的表情,偷偷讨要这么一点微不足道的慰藉而已。 应该……也没关系吧。 - 正打算熄屏继续整理方案改动策略,邓宣的私聊消息便在这时追了出来。 小红点在两秒内从数字一快速跳到数字五,陶逍以为是什么急事,遂点进去看: 【邓宣:逍哥逍哥逍哥逍哥逍哥逍哥!】 【邓宣:这个周末你有空吗?】 【邓宣:[动画表情]】 【邓宣:我朋友开了个桌游店,周末试营业,想凑几个人去捧场!费用他们包,上次你不是跟我说很少玩游戏嘛,我想着刚好这次能带你一起体验体验!有空的话来不?】 【邓宣:[动画表情]】 陶逍读取核心信息,沉思片刻后打字回复:【有谁去?】 【邓宣:哈哈哈哈,延哥也问了一样的问题!你来的话一共就九个人,大部分都是熟人!我、赵宇、彭耀、唐晓云,然后我朋友那边三个人,还有延哥也来!】 【陶逍:ok。】 刚回复完这条消息,就有一个新群聊迅速诞生在陶逍的聊天列表里,群名称为【这个周末你有空吗】。 邓宣真不愧是前售后部的,打字速度称得上一流,不多时群消息就塞满了来自他的各种链接和游戏规则介绍。 陶逍将群聊设置成免打扰后默默潜水了一会儿,右滑看了一眼群成员列表,确实有谢延。但群建好以后大家都在热火朝天的讨论,却始终不见那人的影子。 邓宣很快编辑好一条时间地点的群公告,@全体成员查看。陶逍本想在这条之下随大流回一个【收到】,但见赵宇等人都发了,谢延还是没发,指腹便在发送键旁磨蹭了一会,不知在犹豫些什么。 似是见有人到现在还一言不发,邓宣在清一色的【收到】后发了一条消息引起话题:【@陶逍逍哥你吃不吃辣?】 这下不得不先一步在群里作出回复了。陶逍打了半句,屏幕里忽地浮出他等待已久的消息: 【谢延:@邓宣大概要玩多久?我看看要不要安排别的事。】 看起来像是想找个理由不去。 【邓宣:三四个小时要的!延哥你有别的事吗?】 在谢延还未回复的档口,陶逍将打好的内容发了出去:【我不怎么能吃辣,你们吃就好。】 邓宣回完这个回那个:【那怎么行!那我点两份蒜蓉的两份麻辣的,大家都能吃比较好。】 【谢延:我就随便问问,没别的事。】 没别的事……也就是说,谢延会来。陶逍唇角稍弯,正打算放下手机继续工作,邓宣又跑来私聊他:【逍哥逍哥,我朋友的店可以带宠物的!你要不要带你家棉花来?】 陶逍想了想,回复:【不了,它怕生。】 这话半真半假。棉花在某些时刻确实比较怕生,但对某个人好像不那么怕。上次在商场,萨摩耶见到谢延才第一面就直接扑上去了,尾巴摇的像螺旋桨,完全看不出哪里怕生的样子。 邓宣回复了个【ok】的表情,又发了一长串关于游戏规则的消息,担心他第一次玩有很多不明白。陶逍逐条收藏,回了个【好的,谢谢】就切了软件。 他打开相册,翻到刚才保存的那张照片,把图片稍微放大了些,看着谢延的脸。 谢延的睫毛很长,从这个角度能看到一点弧度,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忍耐。陶逍想起上午在休息室,谢延着急忙慌地将他带到椅子上,语气又凶又急,让他先坐着休息,动作却小心翼翼的,好像他是什么易碎品,需要仔细呵护似的。 “下次早饭记得多吃点。” 明明自己都睡不好觉,还管别人吃没吃早饭,管的人还是自己前男友……陶逍不知该如何描述自己听到谢延这话时的心情,但综合许多要 第53章 素来说,应该还不错。 思及此,他把手机放下,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工作上。 - 但走神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周六的活动,他穿什么比较好? 这个念头在陶逍调整方案时无端冒出,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一个普通的同事桌游局,穿什么很重要吗?又不是去约会。 但他还是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衣柜里的衣服,毕竟事先做计划总是好的。 浅色t恤之前在谢延面前穿过,衬衫又太正式,其他类型的衣服……稍微休闲一点的,好像已经很久没穿,尺码不一定对得上,没那么合身。 似乎该买点新衣服了。陶逍想,他只是因为需要才买,并非由于周末的聚会。 聚会不是约会,聚会不是约会。他在心里给自己打好定心针,站起来打算去茶水间接水。 经过谢延工位的时候,陶逍余光扫到对方正在低头打字,表情专注非常。距离稍远,屏幕上是什么他没看清,但谢延的耳根好像有点红,也许是热的。 陶逍走进茶水间,按下饮水机的出水键。热水灌进杯子里,蒸气徐徐升起,他盯着浮晃的水面,脑海里还在回想刚才无意看到的那点红。 谢延以前也容易红耳朵。紧张的时候会红,被夸的时候会红,偶尔被他盯着看的时候也会红。大学时刚交往没多久陶逍就发现了这件事,有时候还会故意逗他,夸他皮肤薄,说完那处果然红得更厉害,偶尔连脖颈都会蔓上颜色,更让人忍不住想亲昵。 这时候他就会笑着凑过去,用手背贴一下谢延的耳朵,说“你耳朵真的好烫”。谢延就会抓住他的手追着亲,没好气地说“还不是因为你,必须负责”。 “……” 水满了。陶逍关掉出水键,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被烫到唇舌才惊觉自己刚刚忘记兑冷水,真是粗心大意。 这一下烫得他舌尖发麻,心口也无端跟着窒闷起来。 …… - “嘶……” 谢延倒吸一口凉气,低头一看,右手食指不知道什么时候被a4纸的边缘划出一道口子。 短短的一道,看着不太深,按理来说渗出来的血珠应该随便一抹就会消失,结果好像是因为谢延蹭得太用力,血珠点点又冒了出来。 小邓在一旁吃盒装芒果,正打算给谢延分去一些,见状乐道:“哎哟我的延哥,咋又在给自己的手上添色了?前些日子干手臂,今天干手指,你这手是跟你有仇还是跟工作有仇?” “少贫嘴。”谢延抽了张纸巾按在指腹上,随口道:“皮肤太嫩,没办法的事。” 小邓无语:“……我第一次见有人把自己皮肤嫩说得这么理直气壮,脸皮挺厚的哈。” 谢延没搭理他,摁了一会儿揭开纸巾,还在渗血。他皱了皱眉,正准备去找小邓借创可贴,侧目时正好瞥见一道浅蓝色的身影从过道那边走了进来。 只见陶逍端着杯子从他工位前面经过,二人视线对上一瞬,谢延下意识把手指往下藏了藏,然而对方的脚步丝毫没有停顿,径直走了过去。 说不上是松了口气还是有点失落,谢延把手指从下面拿起来,发现纸巾上已经洇开一小片红。 小邓吃芒果吃得美滋滋,他不想过多打扰,便打算起身去休息室的医药箱找创可贴,手机在这时候突然震了一下。 是陶逍发来的消息。 【陶逍:手怎么了?】 谢延看了一眼陶逍工位的方向,那人现在背对着他坐得端正,完全看不出是在发微信摸鱼。 他低头打字回复:【就被纸割了一下,没事。】 【陶逍:碘伏棉签在休息室柜子第二层。】 【谢延:知道了,谢谢。】 对面没再回复,谢延看了一会儿聊天框,往上滑动,最后停在上次他手臂蹭到桌角那会儿,陶逍发的那条言简意赅的【过来】上。 这次对方就只发了条消息指路,同样没什么多余的话,点到为止。 也是,本来就是同事而已,能提醒你处理 第54章 伤口的用品在哪已经很够意思了,难不成还指望人家又来亲自给你涂? 谢延叹气,打算随便用纸巾裹几下等血小板发力止血得了。 可就像冥冥中有心灵感应般,陶逍再次发来消息: 【不要随便用纸巾捂着。】 【天气热,我这里的碘伏液有些挥发,没换新的。如果你嫌走去休息室麻烦,到我这里拿个创可贴吧。】 【或者我拿过去给你也可以。】 第25章 【或者我拿过去给你也可以。】 谢延退出微信刷新后台,重新进入聊天框后确定还是这句话垫底。 这是什么意思?单纯觉得他懒得动,所以顺手帮个忙? 谢延纠结了一会回复内容,从【不用了,我自己去拿】到【那麻烦你了,谢谢哈】,一顿操作删删改改,最后发出去的内容是: 【那你过来吧。】 这比上次陶逍发的【过来】要礼貌多了,他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而已。 对面秒回:【好。】 收到回复,谢延把手机放下,若无其事地往后一靠,拿起桌上的文件夹随便翻看起来。 好不容易克制住视线漂移的冲动,听觉却变得异常发达,他听到陶逍起身后滚轮椅往后挪动的声响,对方拉出了抽屉,从里面拿出什么东西,然后朝他的工位走来。 步伐不紧不慢,表情想来也是一如既往地淡然。不过也是,给同事带个创可贴罢了,又不是做什么亏心事,陶逍自然没什么可紧张的。 但谢延就不一样了。在感觉到对方快到自己面前时他脊背忍不住绷直了一瞬,好像一会是要做什么微创手术般忐忑不安,还有点后悔主动让陶逍过来找自己。 那人终于走到他工位旁边,停了下来。他右手两指指间夹着一根濡湿过的棉签,左手拿着一盒创可贴,青绿色的盒子,上面印着一个卡通图案,看不清具体,只能认到白色的一团,大概率是萨摩耶。 “手。”陶式发言依然言简意赅。 在听从指令做出动作以前,谢延无意偏目看了一眼隔壁工位,只见八卦大神邓某人正隔着工位隔板极为促狭地看着自己,见他回看还扬了一下眉毛。 谢延:“……” 转回陶逍这边,谢延老实地把手交出去,食指上那道小口子已经不渗血了,但周围还有一点干涸的血迹,看起来比想象中的要严重一些。 陶逍看了一眼,眉头轻蹙:“怎么割的?” “翻页的时候没注意,被纸划的。”谢延说,“没事,就很小一口子。” 陶逍没接话,垂眸用棉签给他清理伤口边缘,简单处理过后再打开创可贴的盒子,从里面抽出一片,一系列操作轻车熟路。 动作间,谢延突然想起一件事。上次他手臂被桌角刮到的时候,陶逍也是从一个差不多大小的盒子里拿出碘伏棉片给他处理伤口的。那时候他以为陶逍只是刚好有这些东西,但现在想来,一个平时不怎么受伤的人,怎么会经常备这些东西? 而且那次的盒子看起来用了很久,边角都有点磨损了……谢延总觉得自己在哪见过类似的,一时之间又没能想起来。 正想问点什么有关盒子的事,眼见陶逍已经拆好创可贴的包装,准备往他手指上贴,谢延忙道:“我自己来就行。” “你一只手不好贴。”陶逍说,“别动。” 谢延就不动了。 陶逍微微俯身,用拇指和食指捏住创可贴的两端,对准谢延食指上的伤口轻轻贴上去。他的动作很轻,微凉的指尖碰到谢延皮肤,和昨天在休息室对方靠在自己怀里的温度形成鲜明对比,惹得受益人心绪一阵乱麻。 “贴好了。”陶逍直起身来,道。 谢延抬起手看了看,创可贴贴得很正,两端没有太大的褶皱,中间刚好覆盖住伤口。他动了动手指,活动自如,不影响打字。 “谢谢。”谢延说。 “不用。”陶逍说,“上次你帮过我,这次还你。” 说着,他便把剩下的创可贴放在谢延桌上, 第55章 “留着备用。” 然后转身走了。 谢延看着他的背影,默默复盘了一遍刚才的对话——“上次你帮过我,这次还你”,这是在划清界限的意思吗?陶逍就这么不想欠他人情? 如果是划清界限,为什么要特意走过来帮他贴?就因为他让他过来的么? 谢延想不明白,低头看向桌上的创可贴盒子,上面的卡通图案果然是一只萨摩耶吐舌笑表情,跟他猜想的一模一样。 谢延拿起盒子盯了一会儿,无声叹气,最后将这盒创可贴放进抽屉里,准备继续核对文件。 小邓在一旁目睹了全程,八卦之心熊熊燃起,此刻正用一种“我好像get到了什么”的表情看着他。 谢延面无表情道:“看什么看?你没活干了?” “没看没看。”小邓摇头晃脑,“我就是突然觉得,逍哥对你真好。” 谢延:“同事之间互帮互助。” “哦——”小邓拉长尾音,语调那叫一个千回百转,“逍哥平时总冷着脸,我可没见他这么照顾过谁!之前我削苹果刮破皮了,他也只是提醒了一下休息室有创可贴,才不会特地来工位前面帮人贴呢。” 谢延:“……那可能是你人缘不好。” 小邓:“???” “延哥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 谢延没想到“同事之间互帮互助”这句话都能一语成谶。 多么纯洁、在他们之间多么富有距离感的一个词,到他的梦里就混进许多不可言说之物,可怖至极。 交叠错乱的呼吸,起伏汗湿的躯体,越往下越危险,再到一梦惊醒,谢延整个人都不好了。 梦里的陶逍乖顺地依偎在他的肩上,情东时咬住皮肉带来的痛感带来的只有刺激,迫得手下动作愈发激烈。甚久没有这般良好的体验,谢延的思绪随之混沌,以至于根本无法思考,比如这个梦正不正常,梦里角色关系正不正常,该不该有这些活动…… 还有,这会是预知梦吗? “啪!” 谢延从床上猛地坐起,烦躁地将前额发往后捋了一把,再用掌心重重给自己额头来了一下。 这下清醒多了。 …… 淋浴间内,冷意将方才燃起的热火浇灭后,谢延调整水阀转成温热,让渐起的水雾缭绕上视线,朦胧所见的一切。 闭眼就能回忆起梦中的温存,肌肤相贴时的温度真实无比,让谢延恍惚有了现在在淋浴的自己才是身处梦境,刚刚那些才是真实世界发生的错错觉。 其实他们根本没有分手,晚上还在一起睡觉,一起…… 想什么呢。 谢延被自己莫名的想法逗笑。其实梦中的场景很模糊,他们所在的床上看起来不太像家居配置,更像是商旅酒店之类。如果这个梦真的是预知梦,那什么情况什么事件会导致他们一起去商旅酒店?就现在这个不上不下的关系,概率太低了。 胡乱想了一通也没能想出个所以然来,谢延拧上水阀,浴巾随便一围,边擦头发边往外走。 现在是周六上午八点半,距和小邓他们约的时间还有好一段,他可以慢慢调理那个梦带来的冲击力。 调理……下午就要见到本尊了,他要怎么调理?? 谢延长叹一口气,寻到床头柜捞起手机,已经有几个弹窗浮在屏幕,他将前置摄像头正对上脸,识别后解锁查看消息。 【群聊-这个周末你有空吗】 【邓宣:@全体成员迎接周六美好的早晨!朋友们,期待下午激情游戏!/爱心.jpg】 【赵宇:哇哦,怎么个激情法?需要我带点什么装备吗?/呲牙.jpg】 【邓宣:噫,想啥呢?大伙都是纯直男不拼刺刀!是脑力与逻辑的对决好不?】 【赵宇:[动画表情]】 【赵宇:小宣宣你就这样曲解人家的意思!】 【邓宣:[动画表情]】 【邓宣:/撇嘴.jpg绿色青蛙张嘴大跳并说出五个字。】 【彭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一大 第56章 早就搁着演小品呢你俩】 【唐晓云:o(n_n)o哈哈哈~】 谢延:…… 放在平时看他们的对话确实挺好笑,但谢延现在完全笑不出来。 【谢延:哈哈。】 【作者有话说】 无奖竞猜群里有几个直男。 第26章 收拾好出门行头,谢延在等下行电梯期间翻开手机,群里的消息已经被人刷到99+。 小邓正在实时报备自己出发前一系列所作所为,从早餐午餐吃的什么到ootd,文字表述附加多张图片和短视频,连着看一通跟在看邓宣的一日vlog无甚区别。 【赵宇:感谢邓宣让我没谈恋爱也能收到别人的报备消息。】 【邓宣:在暗示什么?】 【赵宇:?】 【彭耀:?】 【李格:?】 【邓宣:?】 【邓宣:[动画表情]】 【邓宣:你们想啥呢到底?我是说他是不是在暗示我给他介绍对象啊?】 【唐晓云:哦哦,差点误会了什么。】 谢延“扑哧”笑出声来,上下翻看几下,没看到陶逍在群里说话。 他点进和陶逍的聊天框,最后的对话是他昨天转发的【狼人杀新手速成指南(小白必看!)】链接,陶逍回了个【好。谢谢。】,就没了。 谢延沉思一阵,发了一条:【你出门了吗?】 对面隔了十几秒才回:【刚出门。你呢?】 【谢延:也刚出。】 【谢延:你坐地铁?】 【陶逍:嗯。】 【谢延:哪条线过去?】 【陶逍:1号线转2号线。】 谢延翻出导航,看了看自己的路线,4号线转2号线,到清水广场换乘,到南山路还要坐个几站。 所以只要掐准发彻时间,他们有概率在换乘后的那班地铁偶遇。 【谢延:我4转2,说不定能在2号线碰上。】 这话乍一看略有些刻意,好像他在期待他们能在地铁上偶遇一样。 谢延正想找补一句【刚好能一起找路过去】,陶逍已经回复: 【嗯,看缘分。】 看缘分。 看,缘,分。 谢延盯着这三个字,试图从中解读出陶逍打出这三个字的心理状态和表述语气。是随口一说,还是真的也在期待?是客套话,还是暗示什么? 思索得太过沉浸,电梯抵达f1他都没注意。外头的大爷见他半天不出来,没好气地叫一声:“小伙子,你是上还是下啊?” 谢延忙瞥一眼到达楼层,已经到f1了,赶紧道歉然后出电梯。 电梯临关门前,他听到里头的大爷啧啧道:“真是的……现在的年轻人,个个眼睛黏在手机上,这样子搞下去长得再周正都娶不到媳妇!” 谢延:“……” - 地铁4号线路径中有好几个挨着景区的站点,周末旅客便尤其多,谢延搭上这班时里头已经人满为患。 他靠在地铁车门旁边的扶手上,戴上蓝牙耳机随机播了一首今日推荐: 【被你牵着的手是不可能的画面】 【拥有你的时间已经不可能倒回】 谢延:…… 他扯了扯嘴角,内心不断告诫自己不要因为一首随机播放的歌进行一些莫名代入和联想。 换乘2号线的站点刚巧到站,他下车,跟着部分人流出去转线。 …… 2号线地铁还有3分钟进站,谢延看了一眼手机时间,再坐个十几分钟就能到。微信没有新消息弹出,也不知道这一班地铁上有没有陶逍在。 他决定发条消息试探看看。 【谢延:你到哪了?】 【陶逍:刚过十井。】 陶逍那条线转线比他早一两站,现在已经坐上二号线了。十井站正好是清水广场的上一站,那不就可以…… 列车到站,门从两侧拉开,谢延收好手机等里面挤挤挨挨的人们出来后才迈步进去。正想不经意观察这边车厢有没有陶逍身影,结果一偏头就和坐在车厢最右侧的人 第57章 对视了。 陶逍对上他的视线,眨了眨眼。 “巧。”谢延快抑不住嘴角上扬的冲动,旁边已经没有空位可以坐,他干脆站在陶逍的座位前,“没想到真能碰上。” “嗯。”陶逍点头,“我也没想到。” - 百汇城商场门口,等候多时的小邓终于盼来了谢陶这俩他连哄带骗招来的同伙。 “延哥!逍哥!”小邓远远地朝他们挥手,迎接贵宾般热情非常,“你们居然是一起来的!路上碰到的还是约好的?” “地铁上遇见的。”谢延解释。 “哇,这缘分!找个好时候去拜把子吧!”小邓笑嘻嘻道,“这就是所谓的‘不是冤家不聚头’……不对,是‘有缘千里来相会’!” 谢延:“……” 陶逍:“……” 嫌外面热在里头等的赵宇探出头来,拍了小邓肩膀一下,“又在这卖弄风扫!外头又闷又热,快放他俩进来吹凉。” 小邓这才反应过来,捂住肩膀嘿嘿笑,领着他们往里走。 桌游店在四楼,装修风格还挺有格调。只是有几块区域风格略有些奇异,一面墙上挂着各种动漫海报,另一面又贴了许多真人爱豆的。 谢延的审美目前尚未达到能够评价这些的level,只在进店时装模作样地“哇”了一下,其他时候均不敢吱声。 比如在看到好几个恒温箱的时候。 一个里面有几只大蜘蛛,另一个箱子里有蛇,还有一个看起来相对比其他大一些的,里面有他只在网上见过的蜜袋鼯……这个比较可爱。 诸如此类的异宠几乎随处可见,看得人那叫一个心惊肉跳。 ……年轻真好。 又路过几个包厢,已经有人在玩了,笑声和讨论声热烈聚集,气氛很不错。 领队除了小邓还有他的朋友们,是三个打扮很有个性的青年。听说是毕业三年后受不了入职公司非人的班制,几人一拍即合认为人生是旷野不该浪费大好青春年华在加班上,遂毅然决然一起创业投资开店来的。 这一地带的店租不便宜,百汇城4f也多是年轻人在逛的店,看目前刚开业这个状态,说不定后续真能发展好。 谢延感慨到这里,又想到现在这个就业环境,这几人毕业后都各自找到稳定工作了,还能直接辞职搞创业,对他们陡然生出几分敬畏之情。 哈哈,有钱真好。 店主李格跟大家介绍了店里的布局和今天的饮品供应,便把一群人领进了一个大包厢。内里已经坐了俩人,彭耀在摆弄一盒卡牌,唐晓云在调试空调温度。待人都进来,小邓开始数人头:“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ok,都齐了!” 陶逍站在谢延前面,他俩被扣上的数字是【八】和【九】。落座顺序跟随小邓数数的顺序,两人便又坐到了对方左右。 “来来来,全体目光向我看齐。” 小邓清了清嗓,“先玩几轮狼人杀,后续你们有啥别的想玩的桌游直接报给我就好。第一轮我先当主持人,规则我发在群里了,大家都看了吧?” 唐晓云举手:“求邓老师重播一下,有点记不清了。” 小邓对这个称呼表示很满意:“好好好,那我再说一遍,大家听清楚啊。” “咱们一共九个人,去掉我这个上帝视角的主持人就是八个。角色分配是两个狼人、三个村民、一个预言家、一个女巫、一个猎人,角色你们抽卡决定。 获胜条件,狼人阵营需要淘汰好人阵营的其中一方才能获胜。好人阵营分两方,一方是神职也就是我后面说的那三个有技能的,一方是无技能只能在白天投票的平民,狼人只要淘汰所有神职或者所有平民就算赢。好人需要推出所有狼人出局才能获胜。” “狼人的技能是在夜里刀人,预言家的技能是在夜里查验身份,女巫有一瓶解药一瓶毒药,都只能用一次,同一夜只能使用一瓶药。猎人在白天被多票投出局时,可以开枪带走任意玩家。村民没有技能。” 彭耀: 第58章 “女巫是好的坏的?” 小邓乐道:“预言家、女巫、猎人都是神职,是好人阵营的,但如果女巫毒错人,猎人崩错人,就只能赖那个人发言不好喽,听天由命。” 赵宇“啧”了一声:“女巫和猎人这俩身份都不错啊,能救能杀的。感觉就村民和预言家没啥玩头,毕竟一个没技能,一个估计验了一晚就要死了。” “身份可以藏啊,就靠大家的逻辑推理和发言水平了。”小邓继续道,“游戏时间线分为白天和黑夜,抽取身份卡牌后,在我说进入第一晚时所有人闭眼,戴上桌上给你们配好的面罩。 在我说‘狼人请睁眼’时抽到狼人的玩家睁眼,摘下面罩,朝我比数字示意要刀的人,结束后重新戴上面罩等天亮。在我说‘预言家请睁眼’时抽到预言家的玩家睁眼摘面罩,朝我比数字示意要查验的对象。 说‘女巫请睁眼’的时候女巫摘面罩,我会示意你今夜哪个玩家死了,是否要使用解药,不用的话是否要使用毒药,用完或者不用就闭眼戴面罩。你们跟我的一切交流都靠手势哈,动作都轻点,免得一到白天有人靠动静去推测谁是狼谁是神了。” “白天就简单了,如果女巫救人或者狼人没刀人,我会报平安夜。如果有人倒了,我会报昨晚xx号死了,第一夜死的人在第二天白天会有六十秒‘遗言’可以说,是要表明身份还是分析谁刀的自己都可以,大家自由发挥就行。 然后大家按我给的顺序发言,一人六十秒,可以提前结束说‘过’,在我说‘x号玩家发言结束’之后就不能发言,没说完也要直接轮到下一个发言。最后一个人发言结束后,你们有六十秒的投票时间,直接用手比数字就行,我来计票。” 赵宇举手提问:“如果夜里猎人被刀了怎么办?” 小邓:“哦,你问这个我就要补充说明一下,夜里猎人被刀了的话,白天自动触发技能,在我宣布‘死讯’后告诉我要崩走谁就行,如果是第一夜,崩完后照样有六十秒遗言可以说,后续崩完人就禁言,退到后面的观众席沙发去,不能再说话。如果夜里被女巫毒死了呢,猎人就直接下线,不能发动技能。” “啊?女巫会毒到猎人吗?毒到了猎人就不能崩人了?”唐晓云吃惊道。 “是啊,大家互相不知道身份,万一谁拿了猎人牌在白天发言不好,又没有被投票出去,女巫觉得这个人是狼夜里给他毒走了,也不是没可能。”小邓说,“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夜里猎人被刀了,女巫没有用解药,白天猎人发动技能随机带的人正好是女巫——冤冤相报何时了!这种局就很难玩了,因为神职只剩一个预言家,而预言家不跳身份给好人开视野也容易被人投出去或者狼人穿身份带歪队。” 赵宇:“看来有技能也不是啥好事。” 谢延若有所思地点头,只觉得这游戏真挺高深莫测的,花样还挺多。 终于说完规则,小邓拿出卡牌,快速洗了几遍摊桌上。大家依次抽牌,谢延抽到的是【女巫】。 看完卡牌信息,他面不改色地快速盖上。余光瞄到陶逍也看完了,也没什么表情的样子。 注意到大家都已经看好身份,小邓拍手道:“好啦,大家知道自己身份后都拿起面罩吧!准备准备!” “天黑请闭眼——” 【作者有话说】 *注:谢延在地铁上听的歌歌词来自《失眠》suki刘舒妤 新封面帅不? 第27章 谢延闭起眼睛,将面罩挡上。这面罩挺遮光,就算睁着眼也看不到周围人的动作。 主持人小邓的说话声隔着面罩听起来有些模糊:“狼人请睁眼。” “请选择你要刀的玩家。” 一阵轻微的窸窣声不知从何处传来,大约过了几秒钟,谢延听到小邓说:“好的,狼人请闭眼。” “预言家请睁眼。请选择你要查验的玩家。” “……” 等了好一会儿,终于轮到女巫。谢延在得到女巫睁眼的指令后 第59章 拿开面罩,和主持人对视。 小邓无声地笑了一下,然后说:“今晚倒的玩家是他,你要使用解药吗?” 说完,他用手比了一个“七”。 七号……七号不就是陶逍吗?谁这么没公德心第一晚就刀新手?都不多给点游戏体验感的。 谢延在心里忿忿不平地找救人的借口,然后对着小邓轻轻点头,表示自己要救七号。 小邓了然:“女巫请闭眼。” 数秒后,小邓说:“天亮了。昨晚是平安夜,没有人出局。现在顺序从1号开始发言。” 收到指令,大家纷纷睁眼放下面罩。1号是赵宇,他表情严肃道:“咳咳,我是个没什么技能的平民。第一个发言没什么信息,只能听后面说的,如果能活到第二天我再给你们复盘在我之后所有人的发言,过。” 到彭耀:“我也是平民。到我这里只听到1号说的那些,都没什么营养,我盘不出来东西,就听预言家报昨晚查的是谁吧,过了过了。” 3号唐晓云:“啊……平民不是只有三个吗?如果1号2号都是平民的话,到我这里民位都满了。我才是真平民,对1号2号的真实身份持怀疑态度,过。” 4号是小邓的朋友,副店主杜小辰:“我是预言家,昨晚查验的是8号,8号是好人。123号都说自己是平民,肯定有狼藏在里面或者有猎人也报自己是平民,看第二天白天他们更新发言大家再判断。 昨晚是平安夜,说明女巫已经用掉了解药,你可以看发言情况选择爆不爆身份,爆的话就说一下救的谁。其他没什么盘的了,过。” 5号李格:“这里才是真预言家好吧,4号是穿我身份的,给8号发好人牌是在给你队友做高身份吗?我昨晚验的是7号,7号是好人。 4号在我这里就是一只定狼,剩下一只有可能是8号,也有可能他是给8号好人发金水拉票,所以1236里面也有可能出那最后一只。好人听明白的话这把就跟我的,先把4号投出去,他是穿我预言家身份的狼。过。” 听到这里,谢延已经有点云里雾里了。4号和5号对跳预言家,那里面肯定有一个是假的,4给他发了好人卡,昨晚他研读了一下这个在游戏里一般叫“金水”,5又给陶逍发了金水……陶逍是他昨晚救的人,女巫救的人在游戏里是“银水”,那陶逍的身份应该就是个好的,金银水都有了。 但4号和5号里谁是真预言家还难以决断,毕竟他已知自己是好人身份,陶逍也是,那两个人的发言都没什么大问题。 还是听听看后面的人怎么说吧。 6号朱丘真:“我是平民。听到现在123号报平民我觉得里面必开一只狼,因为到我这里已经有四个人报平民的了,算上猎人也早就满了。 从听感上来讲3号比1号和2号好一点,听起来比较没视野,也轻踩了1号2号,我想重点听第二天1号2号的发言,从里面定一只狼出来。 今天投票我觉得要听7号8号怎么说,直接听5号的推4号不太好,万一4号才是真预言家呢?两个人验的都是金水,听听他们的金水怎么说吧。过了。” 到陶逍了:“我是平民。我认为前面发言报平民的1236会有一个狼人,另一个在45里面。但到我7号这里没有人说自己是女巫,1236里也有可能藏着女巫和猎人,或者8号是女巫。” 说着,他侧目看了一眼谢延,接着道:“平安夜,女巫可以出来报一下昨晚是谁被刀了,也能提供线索。4号5号谁是真预言家我判断不出,6号发言逻辑没问题,暂时听好。过。” 终于到谢延,听前面发言的时候他还绞尽脑汁想半天到底跳不跳女巫身份,一听陶逍说女巫跳出来可以提供线索,当即决定跳了:“8号发言。我是女巫,昨晚救的是7号,现在场上78号在我这里为好,6号盘的不错也暂定。这局大家就4号5号二选一去投,信谁投谁。” “我还有一瓶毒药,怕这轮我们投错了,晚上那个 第60章 假的预言家不会死,所以我会看着撒毒。其他前面有人都聊得差不多了,听明天白天怎么说吧。过。” 小邓向谢延投去赞许的眼神,在他发言结束后说:“现在开始投票。” 半分钟后,投票结果出来了。12357投的4号,468投的5号。 “4号玩家被投票出局,请发表遗言。” 杜小辰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哎哟我的哥哥们啊,你们把真预言家投走了知道吗?5号是悍跳狼,他才是穿我身份的那一个。因为7号是5号昨天晚上刀的,所以他才会毫无负担地给人家发金水啊。 场上只有68信我投5,8号是女巫,7号是女巫救的银水,6号又是78两张好人牌听好的,所以我根本没有队友好不好?女巫你信我的话,晚上去把5号给毒掉,让他过来陪我。” 小邓做了个终止手势:“遗言结束,请4号玩家移步观战区沙发。” 听完4号这番遗言,谢延再度陷入沉思。其实他的想法跟杜小辰说的差不多,觉得5号给7号发金水是因为作为狼人有场上好人牌的视野,也有可能在赌陶逍是女巫自救。 但陶逍为什么会把票投给4号呢?难道他想不到这一点吗? 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游戏就进到第二轮夜晚,谢延只能跟随众人遮上面罩。 …… “女巫请睁眼。” “你有一瓶毒药,是否选择使用毒药?” “女巫请闭眼。” “天亮了。昨晚7号、8号出局,不能发表遗言,请直接移步观战区,讨论声不要太大。现在从1号开始顺序发言。” 听完“死讯”,所有人的表情都有点错愕,出局的那两人倒是一派轻松,过去陪上一轮就出局的4号杜小辰唠嗑了。 1号赵宇傻眼:“我去!这是什么意思有人能解读一下吗?女巫不可能自己毒自己吧?毒7号的话,7号不是他第一晚救的人吗? 毒药解药都给7号啊?我看不懂这局势了。我真的是平民!昨天听你们发言还有4号最后走之前的遗言,我觉得4号就是真预言家走的,5号如果是真预言家,晚上狼人还会留着他活到白天再报一次查验吗?这把先下5吧。过。” 2号彭耀:“我不怎么玩狼人杀,拿的没技能的牌不知道说什么。比较认同1号说的这把出掉5,除非5号昨天验到狼人,那就投他摸到的狼人就赢了,因为4号假预言家已经走了。如果摸到的还是好人,那就投5号。过了。” 3号唐晓云:“我说实话,今天的发言1号比2号好,2号你没想过如果5号是假预言家,他给好人说成是狼人呢?那再把好人推走我们不就输了吗?我觉得先投5号出去比较安全。然后猎人就藏好不要跳,其他没什么说的了。过。” 现在轮到被123号针对的5号李格发言:“我就是真预言家啊,昨晚摸的6号,是狼人。摸6号的心路历程很简单,他没有信我,在上一轮投票里投我了,我就查了他的底牌,是狼人。现在把这个6号出了我们好人就赢了,123号能听懂吗?过了。” 被5号打上狼标的6号朱丘真说:“这轮直接下5,3号说的没问题,狼人不可能留着真预言家再报查验给我们好人开视野,压缩他们的生存空间。 有两个逻辑,一个是狼人以为女巫会毒掉5号,故意不刀5,就直接刀女巫,这样场上就只剩一个猎人,狼人去找猎人刀了或者引导大家票他出去就能赢。 另一个是5号就是假预言家,已经把4号真预言家推出去了,所以去刀女巫,后面再继续找猎人。没被毒死的话白天就随便给人发狼人牌,这样把好人推出去怎么都是狼人赚。” “但是5号都脏我身份了,所以他一定是假预言家。在我这里听感不好的还有2号,有一种左右脑互搏既想站5号是真预又想推5号出局的感觉。相信好人有听感,大家看着投吧,我这把会出5。” 朱丘真发言结束后,小邓宣布开始投票。结果是136投了5号,25 第61章 投了6号。 小邓拍手道:“5号玩家出局,游戏结束,好人阵营胜利!” 赵宇再度震惊:“啊???不是只走了一个狼吗?还有谁是狼啊?可以公布吗?” 小邓哈哈大笑:“可以啊!123平民,4预言家,6猎人,57狼人,8女巫。” “谁是狼?7号?”唐晓云大受震撼,“逍哥是狼啊?第一晚狼人自刀?” 小邓猛点头:“是啊!我也很震惊来着,逍哥好像是第一次玩这个,给我比七号手势的时候我还再确认了一遍。” 李格说:“第一次玩那挺厉害啊!我看他想玩自刀其实也有点犹豫,就怕女巫不救,他走了场上就剩我一个狼了。不过最会玩的还得是女巫,不知道怎么推出来7是自刀的,如果他毒的是我的话,白天58出局,剩下的人很难把票归到7号头上,因为他被我发了金水,女巫还救了,算全场最高身份了。” 彭耀大力鼓掌:“延哥真神!带飞全场!” 谢延被几个人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抿唇笑道:“哪有。都是瞎蒙的。” “蒙这么准!”小邓啧啧道,“延哥之前也不怎么玩这种吧?我觉得很难有人想得到逍哥是自刀啊,他发言也没什么问题,更何况你第一晚还把他救了,怎么会又让他吃毒了?” 赵宇插科打诨:“这是真爱,解药毒药都给同一个人的真爱。” 其他人都跟着笑,陶逍这时出来替谢延解释:“……其实是有一点问题的。” 朱丘真道:“此话怎讲?” “我听得出来前面没有人是女巫身份,6号第一轮发言就有点像猎人,队友又已经跳预言家给我发了好,女巫再给我发好的话,那之后就没有人会怀疑我了。 所以我暗示谢延跳女巫,就可以给我发银水,做好身份。他可能感觉到我有可能是自刀狼,有他救人的视野,就毒了我。”陶逍说。 小邓听得很激动:“这要想得很深啊!你俩真不像新手!全场最真的萌新就是彭耀了。” 彭耀嘿嘿笑着挠了挠后脑勺,转头问谢延:“延哥,是逍哥说的那样吗?你俩真厉害。我完全想不到那么多。” 谢延突然结巴了一下:“啊……对,就是他说的那样没错。” “太强了延哥!” “666啊……” 谢延打着哈哈,心不在焉地把玩手里的身份牌,又复盘了一下陶逍刚刚替自己解释的内容,觉得似对非对。 除了他说的那些,谢延好像还想了别的。 ……比如,陶逍是不是在赌他要是自刀,谢延一定会救什么的。 第28章 简单的赛后复盘结束,第二轮很快如火如荼地开始了。 这回谢延拿到的是平民牌,松下一口气的同时又有点担心自己第一天发言不够好被票出去。 毕竟他真的很少玩这类游戏,上一局全靠这几天晚上恶补的游戏玩法科普视频以及一点误打误撞才拿下赢局的。 平民夜间无法活动,他只能待到主持人小邓说天亮了,再跟随众人一起卸下面罩,等候小邓安排发言顺序。 “昨晚7号出局,请发动你的技能。”小邓嘿嘿一笑,示意陶逍选择要带走的人。 没到发言阶段,几个人不能说话只好面面相觑,清楚出现这一part说明陶逍是猎人出局,现在要开枪带人了。 第一晚被刀女巫却没有救,陶逍没法听到任何人的发言,因而现在要崩走谁,全凭他心意来定。 场上活着的几人摆得一脸无辜神情,唯有赵宇对着陶逍疯狂做祈祷动作,看样子是真怕被一起带下线。 谢延倒是无所谓,毕竟拿一张平民牌被带走也无可厚非,只是好人阵营赢面会低一些而已。 须臾,陶逍抬手比了一个“2”,2号彭耀幸运中奖。 小邓一合掌:“砰!7号带走了2号,7号和2号出局,有六十秒遗言,从7号开始发言。” 陶逍神色淡然:“随机带的。个人对偶数有偏好,就把2号带走了。猎人牌已走,还在的神 第62章 职加油带队,好好发言。过了。” 被带走的彭耀持一副欲哭无泪咬手帕情状,开头先哀嚎两声,才道:“我是平民啊猎人大大!如果你有偶数情怀,为什么不带你旁边的8号?8也是偶数,实在不行6号也行啊!我2号离你那么遥远……却被你一同带去观众区,这把我还想好好施展身手呢!” “好了好了,”小邓打了个暂停手势,“2号戏不要那么多,遗言时间到了,下线下线。” 彭耀只得摇摇晃晃站起身,跟随陶逍的步伐一起到后方沙发去了。 小邓:“现在从8号顺序发言。” 谢延还在笑彭耀刚才那一通哭天抢地,没成想转眼就到自己发言了,连忙收住笑意,正色道:“8号发言。我是平民,现在场上已经走了一个7号猎人神职,2号说自己是平民,这个还不能百分百确定。 毕竟一局游戏里只有三个平民,如果他为真平民的情况下,现在场上就我和另一个平民了,有可能是屠民局。狼人晚上如果刀我,希望女巫可以救一下。” “如果2号为假平民,那场上就只剩一只狼,听后面发言判断吧。我第一个发言只能聊到这里,第二天还活着的话就继续盘。过。” 轮到1号赵宇发言:“咳咳,这把我拿的女巫牌,先跟7号说一句不好意思哈,我有点怕又是自刀狼,所以就没有救……没想到是猎人!幸好逍哥大人有大量没有带走我,不然这把真要输定了。” “我这边只听了8号的发言,我觉得他的视角挺正的,没什么毛病,可以暂时认一个平民身份,看后续预言家查验出来带队吧。过。” 3号唐晓云:“我是平民,如果8号是真民,我是真民的情况下,2号分两种情况,一,他是被猎人带走的狼,他不敢跳预言家乱发查验只能说自己是民。二,他是真民,场上剩我和8真民。但8号也有可能是假民,毕竟后面还有人没发言,可能还有民。2已经走了,不确定身份我不踩死,但重点听8号明天发言。听预言家报查验,过。” 4号杜小辰:“啊?这是什么意思?全民时代吗?我也是平民,单局平民确实只有三个,2号已经被枪走了所以暂时定义不了,你3号8号都报平民身份的情况下我都要怀疑,因为我这里是真平民,看不清你们的身份,除非后面没人报民了,那民坑就是834,听预言家报查验,过了。” “这什么情况?”5号李格说,“这么多农民,丰收季到了你们一块儿收割吗?5号这里也是平民,没有任何技能的一张牌,听完前面发言,我觉得2在我这算民走吧,毕竟他没干什么混淆视听的坏事。 我为真平民的情况下,2为民,你834里面有两头狼,不然就是预言家藏着没跳在里面。都已经走两个了,女巫还没用药,预言家可以跳的。希望6号是预言家可以归票带队哈。过。” 终于到最能分析的朱丘真,他先是故作高深地清了清嗓,而后才道:“我是预言家,昨天晚上查验的是2号牌,2号牌是狼。验他的原因很简单,上一把他发言太像狼了,全程不分析装懵,所以我验他看看是匪是好,是好还能发金水,起码不会让我们误票他出去。但是结果是匪,且猎人把他带走了,所以场上现在只剩一只狼。” “再来盘前面的发言,8号作为第一个发言的状态和逻辑都还不错,有聊到屠民这个点,1号女巫不用说。3号也还可以,还踩了同样跳民身份的8。我觉得狼坑是24或者25,因为4号虽然报民却不敢点出同样报民的38最怀疑谁,像有视野的狼,不敢踩死别人。5号也有点像开视野的,在没有预言家报查验的情况下怎么能认2为定民走?这轮你们先票4,下轮票5。女巫有药,晚上除了5倒都救一下。” 小邓:“发言时间到,投票开始。” 结果是1356都票4,4号弃票。杜小辰的遗言很简短:“朱丘真拿到预言家我就放心了。好人加油,好人必胜。” 游戏还没结束,看来杜小辰 第63章 确实是真平民。谢延琢磨了一下3号和5号两个人的发言,感觉两人说得都还行,抉择不出来谁是真民。还是等白天预言家报查验吧。 到游戏里的第二天,小邓报过平安夜,从6号开始发言。 “这把票5结束,昨天查验的5号,狼牌。”朱丘真道,“其他人快速过听5号怎么狡辩吧。真罕见,居然打怂狼局,我以为他会跳预言家,来跟我对跳活捉我呢。” 到8号谢延:“好的,那我过了。” 一路过到5号,李格这会比第一轮被枪走的彭耀更欲哭无泪:“早知道我就先跳预言家了!但是前面都发完言了,我猜到阿朱拿预言家牌,真没信心聊过他,想赌一把让你们民内讧来着。 猎人也是神了,一枪直接把我队友带走……大家票我吧,我不狡辩了,快速下一把!” 这把结束,众人纷纷夸赞第一轮就把狼带走的陶逍是神枪手,赵宇更是飞扑过去想给陶逍一个熊抱:“逍哥你真好!我看你那冷冷的眼神还以为要把我带走呢!呜呜呜早知道我就救你了,真的怕你又玩自刀!” 陶逍快速闪避,堪堪躲开这个热情的拥抱:“随机带的,运气使然。大家玩得都很好。” “……”眼见赵宇没能成功抱到陶逍的谢延瞬间松了一口气。赵宇那么大一只扑过去伤到陶逍怎么办?更何况陶逍不喜欢和人有肢体接触,同事之间还是保持点距离比较好吧! 另一边,注意到他神色有异的朱丘真挑了挑眉,视线在他和陶逍之间转了一转,若有所思地抚了抚下颌,不知在想些什么。 …… - 此后游戏又玩了两轮,大家都有些累了。小邓提议先吃点东西再继续玩别的,订的外卖已经送到,是之前在群里聊好口味的小龙虾,蒜蓉和麻辣各两份,还有几盒米饭和凉菜。 大家七手八脚地把桌子收拾干净,铺上一次性桌布,摆好餐具。小龙虾的香味很快弥漫了整个包厢,勾得人食欲大开。 调整好座位,谢延戴好手套后就开始认真剥虾。他剥得很快,三下五除二就把一只虾处理干净,然后把虾肉码进碗里。 剥了几只之后,他下意识地把碗往陶逍那边推了一下。 “吃吗?”他说。 说完,谢延才反应过来这个举动实在太过自然,普通同事会剥虾给对方吗?陶逍拒绝他尴尬,不拒绝也尴尬。 果然,坐在他们对面的赵宇艳羡道:“天啊,延哥对逍哥太好了吧!还给剥虾呢,延哥哥人家也要!”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引了过来,谢延在心里暗骂了一句,面上笑呵呵:“哈哈……其实我只是单纯喜欢剥虾而已,我剥得快,干脆就给剥的慢的分几只了,你们要的话也可以来拿。” 坐在陶逍旁边的朱丘真摇头:“我刚刚观察了一下,确实陶哥剥虾剥得挺慢的,他剥一只的功夫我们能剥两三只,这样容易吃不上。” 小邓搭腔:“这样啊!宇子你就别抢了,自个儿剥去吧。” 赵宇只是开玩笑,见状忙解释道:“哎哎,我就是感慨一下他们关系好嘛,羡慕有人给剥虾!哦对了,待会儿我们玩大富翁不?” 话题终于转向别处,没再聚焦在谢延给陶逍剥虾这事儿上。视线四散后,陶逍看了谢延一眼,然后拿起筷子,夹了一只他剥的虾。 “谢谢。”他说。 谢延抿唇“嗯”了一声,继续剥虾。 剥着剥着,谢延又开始回忆往事,想起自己给陶逍剥虾这个习惯也是大学时期养成的。 那时的陶逍剥虾速度比现在慢得多,还嫌剥壳太麻烦,所以就算挺喜欢吃,在外面也不怎么点带壳的东西。 知情后,谢延就特地在网上学了快速剥虾的技巧,以后和陶逍在一起无论吃小龙虾还是淡水虾都会把虾肉剥好放到碗里给人送去,笑说“这样就不麻烦了”。 后来分手,谢延自己不怎么吃虾,这个习惯自然跟着搁置。 没想到几年后的现在,这个习惯会自动复刻,而且复刻得极其自然,自然到 第64章 连谢延脑子都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已经在做了。 谢延剥好一堆虾,自个儿没吃几只,几乎都码进放在他和陶逍相邻那块桌面上的碗里。见陶逍不再主动过来夹,他索性将剥好的虾肉直接放进人家空着的碗里,吃完了再放,以此循环。 在旁目睹一切的朱丘真嘴巴忍不住张了张,又缓缓闭上。 ……这两人,还挺有意思的。 朱丘真低下头,默默扒了一口自己碗里的虾。 第29章 两人一个剥得起劲,一个吃得自然,陶逍碗里的虾肉只要空了就会被谢延自动续上,这波配合行云流水,好似这套投喂流程已经形成肌肉记忆,说是刻进dna都不算夸张。 朱丘真好歹也是做过几年市场调研的人,眼力见和情商从游戏里就可见一斑。 总之谢延和陶逍之间那股微妙的气场,绝对不是“普通同事”这关系能盖得住的。 自然也不像好哥们。 …… “大富翁!大富翁!”小邓一边剥虾一边张罗,“吃完饭咱们就玩大富翁,我刚看到店里有个限定版的地图,超级大那种!格哥不要藏着掖着,好货都端上来!” “端端端。”李格笑着应声。 “格哥~人家想当银行!”赵宇掐着嗓子叫道。 这声婉转的“格哥”听在耳朵里当真有点刺挠,谢延认真提问:“不能叫李哥吗?为什么要叫……格哥?” 杜小辰嗤笑一声:“他喜欢我们这么叫,语调听起来像撒交叫‘哥哥’,显着他了。” “变泰。”朱丘真言简意赅。 李格佯装恼怒:“你俩有意见?面刺寡人者直接拖出去斩了。” 朱大臣当即合手服从:“岂敢岂敢,格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还差不多。”李格冷哼一声,而后对谢延笑道,“哥,你别介,他们几个比我小几个月才这么叫的,你直接喊我小李或者李格就行。” 谢延茫然地眨眼:“哦……哦好。” 难道他看起来年纪很大吗?虽然工作经验会比在座的几位丰富一些,但不至于是年龄最大的那个吧,大家看起来都差不多啊。 正百思不得其解,身旁的人肩膀忽地轻轻耸动了一下,谢延敏锐察觉有人疑似在笑话他,凑过去压低声音道:“笑什么?” 陶逍侧目,眉眼稍弯,小声道:“没笑。” “骗人。”谢延不信,“你是不是也觉得我看着老?” “怎么可能。”陶逍说,“是你资历高,估计邓宣也是这么跟他们介绍的。” 谢延:“哦,不信。” “他们不是也叫我逍哥么?我们差不多。”陶逍唇角弯起一点弧度,又偏身离他近了些,压低声音,“延哥,不喜欢被人叫哥?” 谢延:“……” 这段话的信息含量过高,谢延没来得及对前半句做出反应,后半句就追出来了,还被陶逍用那般像是哄人的语调说,这谁受得了? ……这谁不喜欢? 正想张口回话,赵宇再度插入二人世界:“延哥!逍哥!讲什么悄悄话呢?宣子问你俩要不要喝酒?还是饮料?有可乐雪碧芬达。” “……”被打搅到的谢延表情不太美妙:“可乐吧。谢谢。” 陶逍倒是心情不错的样子:“我也可乐就好。” - 饭后收拾完桌子,李格从外面搬进来一个超大号的大富翁地图,铺开来快占了半张桌。地图上的格子比普通版多两倍,还有各种稀奇古怪的事件卡和机会卡,光看说明指示就颇为让人眼花缭乱。 “这也太大了!”唐晓云惊呼,“玩一局要多久?” “快的话一个小时,慢的话……”李格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三个小时打底。” 彭耀哀嚎:“哥哥们行行好,不要太早让我破产出局好不?” 之前狼人杀他第一个出局,已经在观战区沙发瘫了快半小时,他逍哥看起来实在是个不爱与人闲聊的主,彭耀发起的尬聊话题多以对方的“嗯”“是这样”来哽住,现下一听一把三小时,万 第65章 一自己又早早破产,都能去后头睡一觉了。 赵宇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小彭啊,这就是人生。有的人赢在起跑线,有的人连起跑线都没摸着就结束了。” 彭耀:“……你能不能盼我点好?” 笑闹过后,大家抽签决定顺序,谢延抽到第三,陶逍抽到第六。小邓是第一个,整个人兴奋得堪比中了彩票,拿起骰子盅就开始摇。 “六!六!六!”他一边摇一边念咒。 一开,骰子滚了两圈,最后两骰子正面朝上的数字都是【一】。 赵宇当即爆笑:“好家伙,你念的六,出来的是一,嘴开过光吧?” 小邓面不改色:“第一步而已,战略性垫步知道吗?这是技巧!” 大富翁的节奏比狼人杀慢得多,但乐趣一点不少。赵宇走到谢延的地盘上不肯交过路费,被小邓以“游戏规则不容挑战”为由强行扣了钱;唐晓云抽到机会卡,上面写着【你捡到了一百元,但失主是你旁边的人,请决定是否要归还】,他毫不犹豫选择了不归还,还理直气壮地说“被我捡到就是我的了,这是命运的安排”,结果情节触发后被告知有隐藏结局,说如果归还失主那一百元,将会收获两倍的感谢金。 坐他旁边的杜小辰贱兮兮地学着他的语气重复了一遍:“这是命运的~安排~” 唐晓云故作不在意地大手一挥:“一百也是赚。” 各自兜了几轮,彭耀终于买下了一块地,激动得站起来高呼,结果下一轮就被陶逍抽到的收购卡给强行买走,当场石化。 “逍哥好坏!哪有这样的!”彭耀抽了两张餐巾纸,苦凄凄地扮抹眼泪姿态。 陶逍摊手:“你那块地比较有价值。” 谢延笑得前仰后合,骰子盅都差点没拿稳。 进行到半场,谢延很幸运地抽到一张命运卡,上面写着:【你可以选择和任意一名玩家交换资产。】 他扫了一圈在场的人,心里盘算一阵,目光最后落在陶逍身上。 陶逍的地盘其实不太多,但都是高价值地段,而且他手里攥着大把现金,基础金都未曾流失,典型的低调富豪。 “我……选6号交换。”谢延说。 陶逍抬眼看他,没有说什么,只默默把资产卡和现金推到谢延面前,然后接手谢延那些零零碎碎的低价值地块和所剩无几的现金。 赵宇瞪大了眼:“延哥你这波操作血赚啊!逍哥你怎么就同意了?我记得你好像有个什么无效卡没用吧?” 陶逍淡淡地说:“游戏而已。他想换给他就是。” 杜小辰羡慕道:“这气度,你俩关系真好。” 谢延捏着手里那叠厚实的资产卡,心里有点发虚。他选陶逍不是因为他的资产多,纯是因为……他想多和陶逍有些关联。 哪怕只是在游戏里交换一下资产,也好像两个人之间多了点什么。 这样做其实很幼稚,但他控制不住。 更让他心虚的是,陶逍居然真的同意了。如果换成别人,陶逍会同意吗?还是只因为他? “延哥,到你了,快掷骰子!”小邓催促。 谢延回过神,随手一掷——骰子滚出两个六,他的棋子稳稳落在一块最高价值的地盘上。 “哇哦!恭喜延哥成为本场首富!”小邓带头鼓掌道。 “这手气太欧了,延哥等会去抽彩票吧!” 谢延干笑两声,余光瞥见身旁人的唇角好像弯了一下,很快又复原状,恍若错觉。 - 几人玩桌游一直玩到下午六点多才散场。 大家陆续告别,赵宇晚上有朋友过生日,打了辆车先走了。彭耀和唐晓云一起走,小邓说要留下来帮朋友收拾东西,推谢陶两人先走,一路送到门口,笑眯眯道:“延哥,逍哥,下周上班见啊。” 陶逍:“再见。” 谢延被小邓那意味深长的眼神看得起鸡皮疙瘩,也跟着应:“周一见。” 夏季天黑得晚,这会儿夕阳正红,百汇城外面的广场有人在遛狗,只见一只柯基迈着短腿在 第66章 前面跑,主人被拽得踉踉跄跄,连呼它“慢点慢点”。 谢延的视线追随了一阵那只柯基,又看了一眼走在他旁边的陶逍,忽然想起他养的那只毛茸茸萨摩耶。 “棉花今天一只狗在家?”他问。 “嗯。”陶逍说,“过来前在小区周边遛了几圈,在家里给它留了玩具和零食,应该不会拆家。” “应该?” 陶逍沉默片刻:“……出门前把沙发靠垫收起来了。” 谢延笑道:“你还真是懂得未雨绸缪。” “吃过亏。”陶逍有些无奈地说,“上次它拆了靠垫,我度过了一周沙发没有靠垫的日子。” 谢延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陶逍端端正正地坐在没有靠垫的沙发上,棉花趴在旁边一脸无辜地摇尾巴,忍不住又笑了。 未免太可爱。 “笑什么?”陶逍侧头看他。 “没什么。”谢延收了收嘴角,没能完全收住,“就是觉得……你挺惯着棉花的。” “毕竟是小狗。”陶逍说,“小狗开心就好。” 那人呢?今天那么毫无负担地跟我交换资产,是不是也在惯着我? 谢延心里这般想,嘴上也想问,却又不知该如何挑起这个话题。 半晌,他憋出一句:“以前……你不是挺在乎输赢的吗?” 陶逍:“什么?” “比赛,游戏。”谢延道,“我记得大学的时候你挺有竞技精神的,从课题完成到竞赛辩论,你的胜负欲一直挺强。” “今天玩大富翁的时候,为什么我说想换就给换了?明明有一张无效卡可以用…直接让我那张命运卡失效就好了,最后赢的人肯定是你。” 闻言,陶逍向前迈的步伐缓了缓,最后站定在原地,微微仰面看着谢延。 他轻声开口:“谢延,人是会变的,而且那只是游戏而已。” 时过境迁,他们早就不是彼此熟悉的那个人了。而那只是游戏,所以可以不在乎输赢。 意思是换别的谁想要跟他换资产,陶逍也会答应的。 跟着他停下脚步的谢延抿了抿唇,点头说知道了。正打算继续往前走,却被人拉住了袖子。 “谢延。”陶逍叫住他,“你晚上有别的事吗?” 谢延还沉浸在刚才的情绪里,下意识答道:“没有。” “……要不要去我家看棉花?” 陶逍眼睫轻颤,视线不自觉往下移了些,像是怕被拒绝,“如果你想的话。” 第30章 陶逍拽人袖子的力道很轻,随意一挣便能从中脱离,但谢延没有动作,杵在原地任他拉着。 去陶逍家……看棉花…… 从对方话里提取出的这两个信息在他的大脑里飞速运转,好似两颗滚珠在轨道上碰撞,擦出一连串火花,迫得人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才最为正常。 他下意识想答应,但嘴巴张开的瞬间,脑子又里闪过一个念头: 去前男友家看他养的小狗,这合适吗? “好啊。”他说。 谢延脑子还没想明白,嘴已经应下。 这世上又不是什么都能恰好合适的,不合适的事多了去了。 陶逍抬眼看他,嘴角稍弯,语气似也盈了些许笑意,“那走吧。” 谢延顺从地跟在陶逍身后,往地铁站的方向走,同时不断在心里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只是去看狗,只是去看狗,只是去看狗。 同事之间互相串门不是很正常吗?小邓上次还邀请他去家里打游戏呢,虽然他拒绝了。 “你家附近有没有超市?”谢延问,“第一次去,总不能空手。” “不用。”陶逍说,“棉花不缺吃的,零食和正餐都挺多。” 谢延:“那我买点水果?” 陶逍:“家里有。” 谢延:“那牛奶?” 陶逍:“也有的。” 谢延:“……那我就带张嘴去?不合适吧?” 陶逍偏头看了他一眼,似是被这句话逗到了,抿唇忍着笑,“可以,挺合适的。” 谢延:“???” 什么合 第67章 适?随便开的玩笑也合适? 谢延搞不懂。但陶逍这样忍着笑的表情很可爱,看得他置于身侧的手忍不住蜷起,攥成拳扣住掌心。 他在心里默念一遍《心经》,将脑内纷乱的思绪一口气驱走。 两个人走到地铁站,刷码进站。 等车进站的时候,谢延掏初手机搜索“第一次去同事家应该带什么礼物”。 搜索结果五花八门,有人说带水果,有人说带红酒,有人说带盆栽,还有人拉各种礼品价位分档表,详尽非常。 有一条评论回复异常瞩目:【没事为什么要去同事家里?职场关系禁止发展到线下,好吗好的。】 【回复楼上,我支持。最怕团建过后要续摊续到家里去的,求边界感生成教程。】 【+1+1+1+10086,0个人想去同事家里或者被邀请去好吗……】 【楼上这些歪了吧,人贴主已经是要去了问带什么合适啊,你们不审题?】 …… 这条下面讨论很激烈,两派言论中不要和同事过度私交更胜一筹,谢延看了几十楼,最后关闭窗口。 他和陶逍的同事关系和他们说的那些根本不一样,所以要汲取前人经验学习还是困难。 上门礼……要不就下次再补? - 这会地铁上人不算多,边角还有空位,两个人并排坐下。 坐好后,谢延注意到陶逍从口袋里取出一副有线耳机插上,却在戴上之前犹豫一瞬,又拔了,收好后安静地靠坐在一侧,眼睫微垂。 “如果没有邓宣发起这次邀约,你这个周末本来要做什么?”谢延见状,主动找话题。 “没什么。跟平常一样遛棉花,收拾家里,看看书。”陶逍说,“顺便做下周的工作计划。” 工作狂。谢延又问:“你……现在家里有钢琴吗?” 陶逍怔了一下:“有一架电子琴。” “上次你说会弹钢琴,我还没听过。”谢延说,“今天有机会吗?” 陶逍侧目看他,“你想听?” 谢延认真道:“想。”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好不容易登堂入室,就该抓紧把能得的便宜都得了,更何况陶逍都这么问了,估计不会拒绝他。 “那给你弹一首。”陶逍说得云淡风轻,末了又补充,“电子琴音色不比钢琴,不要期待太高。” “没事,从我耳朵里过的都是一样的。” 谢延努力维持表情管理,点头应着,脑子里已经开始脑补陶逍坐在钢琴前的画面——脊背挺直,手指修长,落在黑白琴键起伏,辗转间流淌出动听旋律…那场面一定很好看。 音色什么的根本不重要,他只是想看……想听陶逍弹琴而已。 无端地,他又想到上次那个捧脸碰鼻尖的梦。梦里的场景像是陶逍家,陶逍离他很近很近,是差一点就能亲上的距离,若不是他在关键时刻醒了,那会说不定真能亲到…… ……打住,不要再想了。 只要去到梦境主角真正的家里,就能确认这到底是不是预知梦了。 【作者有话说】 下章入v宝宝们(???_??)?爱你们! 第31章 到站后,两个人走出地铁站,沿着绿化路往前走。 临近天黑,路两旁的店铺已经亮起灯,谢延的视线掠过几家水果店、便利店、面包房,最后被一家花店吸引。店门口摆着几桶百合和雏菊,颜色恬淡雅致,很符合某个人的气质。 上门拜访路上买花不奇怪,同事之间送花也不奇怪。但如果在这些举动之前附加两人互为前任的条件的话,怎么看怎么奇怪。 已经做了很多不合时宜的事,谢延勉强遏制住了买花的念头,决定见好就收,最后在一家水果店门口停下来。 他认真挑了一盒草莓和一盒蓝莓到结账柜前,却见陶逍掏初手机要扫码,被他飞速拦住。 谢延对老板笑了笑:“我买的,我来。” 陶逍:“地主之谊,你来我家,应该我请。” “都上门打扰了,应 第68章 该我来付。”谢延说着,已经让老板扫上码,又道,“换你到我那儿你肯定也不会让我请。” 话说出口,谢延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换你到我那儿——只是个假设,但这话听起来像在邀请陶逍下次去他家。虽然逻辑上也没错,可说出来总觉得有点暧昧,和客套意味至多五五开。 但如果陶逍真愿意来他家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陶逍淡淡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把手机收回了口袋。 谢延拎着水果,跟在陶逍后面走进了一个小区。小区绿化很好,路径边种着各种花木,空气里有淡淡的花草清香,这时候也有不少人在遛狗散步。 “你住几楼?”谢延问。 “五楼。” “有电梯吗?” “有。”陶逍说,“但棉花喜欢走楼梯,所以我平时都带它走楼梯。” 谢延想象了一下萨摩耶爬楼梯的画面,忍不住笑了,“它爬得动吗?” “爬得动,但到三楼就开始喘,然后坐在楼梯上不肯走,要我抱。” 谢延有些诧异:“……你抱得动?” “抱不动。”陶逍面无表情地说,“所以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带它乘电梯。” 谢延笑出了声。那个画面实在太容易想象:棉花坐在楼梯上,吐着舌头笑嘻嘻地看着陶逍,陶逍蹲下来试图抱它,发现根本抱不动,最后只能拖着不听话的小狗去乘电梯。 这只狗,真是把主人拿捏得死死的。 - 电梯到五楼,陶逍点了密码锁开门,谢延在后头看着,只瞥见前两个数字是“0”和“1”,还没琢磨出完整密码,门打开的瞬间,一团白色的毛茸茸就扑了过来。 “汪!汪!汪!” 棉花兴奋得像见着了狗罐头,尾巴摇得几要起飞。它先是在原地转好几圈,又在陶逍腿上蹭了几下,这才看到站在后面的谢延,小狗鼻子抽东了两下,似乎在回忆这个气味。 然后它的尾巴摇得更欢了。 “汪呜——” 棉花直接越过陶逍,扑向谢延。 谢延没站稳,被扑得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在墙上,手里的水果差点飞出去,半蹲在地上才堪堪稳住。棉花站起来前爪搭在他腰上,脑袋使劲往他怀里拱,嘴里发出“呜呜”的撒交声。 “棉花!下来!”陶逍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 棉花不听,继续拱。 谢延被拱得很痒,一边笑一边腾出一只手揉棉花的脑袋,“哈哈……它好像记得我。” “嗯。”陶逍俯下身,试图把棉花的前爪从谢延身上扒下来,结果小狗爪像八爪鱼吸盘一样扒着人不放,“它记忆力很好。” 谢延出了点力气把黏在自己身上的棉花捞进屋里,“那你上次还说它怕生?” 陶逍沉默了一下,“可能它不怕你。” 谢延的心颤动一瞬。不怕他,是因为他本来就招棉花喜欢,还是因为陶逍家里有和他相关的东西让棉花提前熟悉? 后一个念头让谢延有点飘飘然,但他很快掐灭了这个想法,告诉自己不要过度解读。 终于把棉花安抚下来,陶逍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放在谢延脚边。 “新的,没人穿过。” 谢延低头一看,是一双深蓝色的拖鞋,尺码刚好。他换上拖鞋,跟着陶逍走进客厅。 客厅收拾得很干净,沙发旁的置物柜上有几个被收好的靠垫,看来主人是真的有在防止小狗大闹沙发。地上狗毛也不怎么多,想必陶逍在出门前特地清理过。 棉花跟在他脚边,叼着一个毛绒玩具,仰着头看他。谢延蹲下来,接过那个已经被咬得面目全非的玩具,和棉花拔河。 棉花咬着另一端,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前爪扒在地上,使劲往后拽。 “你力气还挺大。”谢延笑道。 棉花赢了拔河,叼着玩具在客厅里跑了一圈,又跑回来,把玩具放在谢延脚边,用鼻子拱了拱他的手,示意他再玩一次。 谢延正要捡玩具,陶逍从厨房出来了,手里端着两杯水。 第69章 “先点喝水,别光顾着跟它玩。” 谢延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棉花不甘心被冷落,叼着玩具跑到陶逍脚边,使劲蹭他的腿。陶逍低头看了一眼,说:“等一下。” 棉花不听,继续蹭。 陶逍叹了口气,接过玩具,往客厅另一头扔了出去。棉花像一支白色的箭,嗖地冲出去,爪子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响,叼到玩具后得意洋洋地跑回来,把玩具放在陶逍脚边,又跑去蹭谢延。 “它让你也扔一次。”陶逍说。 谢延捡起玩具,用力扔出去。棉花又冲了出去,这次跑得太快,在拐弯的地方脚底打滑,整只狗滑出去撞到了沙发腿上,发出“咚”的一声。 谢延吓了一跳,“没事吧?” 陶逍说:“没事,它经常这样。” 棉花爬起来,甩了甩毛,叼着玩具跑回来,一脸“我没事我很坚强”的表情,把玩具放在谢延脚边,然后趴下来,下巴搁在他拖鞋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谢延蹲下来揉它的脑袋,“你怎么这么可爱。” 棉花舔了一下他的手,尾巴在地板上扫来扫去。 陶逍站在旁边,看着这一人一狗,嘴角不自觉弯了一下。 - 棉花玩累了,终于消停下来,趴在谢延脚边呼哧呼哧喘气,舌头歪在一边,眼睛半眯着,一副“本狗今天很满意”的表情。 谢延低头看它,忍不住又揉了一把它的耳朵。棉花的耳朵软软的,毛茸茸的,手感好得不行。他以前不知道萨摩耶的耳朵这么好摸,如果知道的话,可能也会试着养一只。 “你先坐,我去切水果。”陶逍走去厨房。 谢延应了一声,从置物柜上取下靠垫摆好,在沙发上坐下。棉花立刻跟过来,把脑袋搁在他膝盖上,用那种“你摸了我你就得一直摸我”的眼神看着他。 谢延就继续摸。 客厅的主灯是暖黄色调,照在浅色的墙壁上,让整个空间看起来很温馨。茶几上摆着几本财经杂志,电视柜上放着两个相框,谢延扫了一眼,没看到自己的照片。 ……当然不可能有了,他在想什么。 但有一个相框里有棉花,小棉花被陶逍抱在怀里,小小一团,在镜头里白得发亮。那时候陶逍的表情也比现在柔和许多,虽然没有笑,但眼睛里有光,看起来是真的很喜欢自己的小狗。 另一个相框装着的则是大学毕业照。他记得这是在答辩以前学校集中拍摄的,他们各自单拍了一张,再之后好像有一张合影……现在被摆在客厅的是陶逍的单人照。 谢延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心里忽地有点发酸。 好像是从这以后,两个人的生活便再无交集。从毕业照到第二张陶逍和小狗合影,这一大段时间,他都无从参与也毫无了解。 “草莓和蓝莓,还有芒果。”陶逍端着果盘走出来,放在茶几上,“吃你喜欢吃的就好。” “喜欢。”谢延说,“都喜欢。” 陶逍在他旁边坐下,两个人之间隔了半个手臂距离。棉花见陶逍坐下了,立刻从谢延腿上移开,转而蹭过去把脑袋搁在陶逍膝盖上,尾巴搭在谢延一边,试图雨露均沾。 陶逍揉了揉棉花的头,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电视里在放一档综艺节目,几个明星在玩什么游戏,笑声很夸张。谢延没怎么看进去,他的注意力一半在棉花身上,一半在陶逍身上。 陶逍换了一件白色的t恤,领口微敞着,很正常的家居打扮。只是这张冷淡漂亮的脸太具有欺骗性,平时正装和常服都穿得一丝不苟,总让人觉得他好像不十人间烟火,对谁都很冷漠,因此想象不出来他居家的样子。 而谢延清楚他过往的柔软,以及现在私下和小狗待在一起也会经常展露笑意,是让人更有亲近欲的模样。 ……这些,只有他知道。 “看什么?”陶逍忽然偏头。 谢延偷看被抓了个正着,心下陡地一惊,脸上稳如老狗:“没有,刚刚看你电视柜上的相片,照片里那时候棉花多大了 第70章 ?” “两个多月。”陶逍说,“差不多刚带回家的时候。” “你从哪儿领的?” “宠物店。朋友介绍的,说那家店的狗比较健康。”陶逍话音一顿,“本来想领养,但当时因为工作缘故申请了几次都没通过,就买了。” 谢延“嗯”了一声,没有追问。 其实关于棉花的话题还可以聊很多,但他真正想了解的,还是棉花的主人。 “怎么了?”陶逍问。 “棉花小时候很吵吧?照顾它累吗?”谢延迂回地问。 “有点。”陶逍无奈地笑了笑,“刚领回来第一周每天晚上都在叫,邻居来敲了几次门。” 谢延笑了,“那你怎么办?” “没办法,就陪着它。”陶逍说,“它在客厅叫,我就在客厅睡。它叫累了就睡了,我才睡得着。小的时候住笼子里,后来学会定点上厕所以后才放出来。” 有陶逍的讲解辅助,这个画面也很好联想。陶逍躺在客厅的地毯上,旁边是一个小小的笼子,里面有一只白色的小毛球在嗷嗷叫。 陶逍跟人都不怎么说话,跟小狗肯定也是。他就安静地躺在那里,偶尔伸手进笼子里摸一摸它,哄初来乍到不适应环境的小狗乖乖睡觉。 那个画面让他心里又酸又软。 “你对它真好。”谢延说。 “它是我养的。”陶逍说,“当然要对它好。” 谢延看着他柔和的神色,突然很想问:那你对我呢?你还想对我好吗? ……我还能对你好吗? 这话一经出口必然会搅散现有的一切。谢延叉起一块芒果,塞进嘴里,用水果的甜味堵住那些不该说的话。 - 综艺节目播完了,换成了一部电影。谢延没注意片名,大概是讲青春恋爱,懵懂心动之类。影片画面里有一段镜头很动人,一男一女在雨中奔跑,两个人笑得很大声,浑身湿透了也不在乎。 “你以前下雨天也不爱打伞。”陶逍说。 谢延一愣,“你还记得?那不是因为我不怎么带伞……” “每次都说‘反正都诗了’,然后淋着雨跑回去。”陶逍说,“带伞,我提醒你好多次,你都不听。” “后来不是改了吗。”谢延有些不好意思,“之前……一起打伞会互相把伞往对方那边偏,各自都被淋到太得不偿失。我觉得反正就一段路了,快点冲回去淋一点儿也没事。” 这个“之前”是他们还只是同学的时候,两个人总是心照不宣地对对方好,回过神来时,已经做了很多超过普通友情的举动。 现在似乎也是这样。 陶逍没有接话,而作为二人交谈的背景影片不知何时放到男女主互通心意的片段,谢延看了一会儿,没等到他的回应,便转头看过去,发现那人正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唇下那颗淡痣很是晃眼,晃得谢延忍不住往前凑了凑…… 棉花在这时候打了个哈欠,从陶逍腿上爬起来,转了两圈,然后在两个人中间的位置趴下来,把脑袋搁在谢延腿上,屁股对着陶逍。 谢延:“……” “它叛变了。”陶逍移开视线。 谢延迅速转过头,干笑道,“它可能觉得我身上躺着更舒服,你太瘦了。” “确实。”陶逍点头道。 谢延的笑声戛然而止。 ……陶逍用一两个字噎得人接不上话的功力真是丝毫未减。 第32章 “……” 谢延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诡异的沉默,但脑子像被按了暂停键,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陶逍倒是面色如常,伸手揉了揉棉花的脑袋,好像刚才那句“确实”只是对“你太瘦了”的客观回应,没有任何弦外之音。 但谢延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确实”是什么意思?是棉花真会觉得他身上躺着更舒服,还是说陶逍作为有经验者对“躺在他身上舒服”表示认可? 谢延决定不再深究,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声音调大了一点。电影里的男女主已经跑完了雨中的那段 第71章 戏,现在坐在屋檐下,两个人浑身湿透,对视的时候眼神黏黏糊糊的,一看就是要亲上去的前奏。 谢延在心里喊了一声不妙。 果然,下一秒,屏幕里的两个人就亲上了。 如果那种蜻蜓点水的亲还好,但画面上的显然不是。 带着深情与湿意的亲吻,在那样氛围自然而生。但镜头之外的氛围却并不适合看这一片段。 谢延的视线僵在屏幕上,不知该继续看还是转开。继续看显得他很想看,转开又显得他心虚。 他余光瞄了一眼陶逍,发现对方也在盯着屏幕,表情平静得像在看新闻联播。 这合理吗?前男友在旁边,电视里在放激吻戏,他居然能这么淡定? 谢延不服气,决定也装出淡定来。他拿起一块草莓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发现草莓有点酸,酸得他眉头皱了一下。 “酸?”陶逍问。 “有点。”谢延说。 陶逍从他手里拿过那半盒草莓,翻过来看了一眼标签,“这家今天的草莓不太行,下次换一家买。” 下次。又是下次。 谢延“嗯”了一声,没有接话。他的注意力还在陶逍刚才那个动作上——从他手里拿过草莓盒的时候,陶逍的手指碰到了他的手指,凉凉的,像无意又像有意。 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敏感,总觉得今晚陶逍的每一个动作都在有意无意地触盆他。 棉花在这时候翻了个身,四脚朝天,露出毛茸茸的肚皮,睡得毫无防备。谢延低头看它,忍不住笑了,伸手轻轻摸了摸它的肚子。棉花的后腿蹬了两下,像是在做梦追什么东西。 “它睡相一直这么差吗?”谢延问。 “嗯。”陶逍说,“有次睡到半夜从沙发上滚下来,把自己吓醒了,叫了好一会儿。” 谢延笑出声,“那你怎么哄的?” “抱起来,放在沙发上,拍拍背。”陶逍说,“然后它就不睡了,非要我陪他玩。” 谢延想象了一下陶逍凌晨三点在客厅里陪一只萨摩耶玩拔河的画面,觉得又好笑又心疼。这个人对狗都这么有耐心,对人却总是冷冰冰的。 不,对人也未必冷冰冰,只是他很少让人走进他的世界。 所以离开了还要再走进的话,一定是一个大难题。 电影还在继续,男女主已经从雨中屋檐转到了室内,画面变得温馨起来。 谢延的心思不在电影上,只是装作在看。他往后靠了靠调整坐姿,轻轻将小狗脑袋挪了挪,让它趴得更舒服一些,又顺势垂下眼睛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临近八点,不知不觉都已经和陶逍待在一起这么久了。 “你今天好像一直在看时间。”陶逍突然说。 谢延愣了一下,“有吗?” “有。”陶逍说,“是不是还有别的事?” “没有。”谢延说,“就是……怕太晚了打扰你。” “不打扰。”陶逍说,“周末我睡得晚。” 谢延“哦”了一声,心里泛起一阵奇怪的暖意。 不打扰,这三个字听起来很简单,但从陶逍嘴里说出来,就好像是一张通行证,告诉他可以留下来,可以待得更久一点。 不知何时又更换了睡姿的棉花在睡梦中蹬了一下腿,正好蹬在谢延的胳膊上。他假装被蹬疼了,“嘶”了一声,陶逍侧头看了他一眼,发出一声气音般的轻笑。 “演技太差了。”陶逍说。 “哪里差了?”谢延不服,“它真的蹬得很用力。” “嗯,那要不要创可贴?” 谢延噎了一下,想起上次在办公室被纸割到手,陶逍拿着创可贴过来帮他贴的画面。 “不用。”谢延说着,将视线移回屏幕,“又不是真受伤。” 陶逍没再说话,目光却很正经地在谢延的手臂上停留一瞬,确认对方没事之后,又轻悄移开了。 - 电影放完了,片尾字幕缓缓滚动。谢延看了一眼手机,快九点了。 棉花睡了一觉又醒了,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看到谢延还在,尾巴又开始摇 第72章 。 “我该走了。”谢延说。 “嗯。”陶逍站起来,“我送你。” 谢延把棉花轻轻从腿上挪开,棉花不满地“呜”了一声,又趴回沙发上,用屁股对着他。 “它不太高兴。”陶逍说。 “因为我要走?” “是因为还没玩够,不用管。” 谢延看了一眼棉花圆滚滚的屁股,忍不住笑了,“下次我再来看你。” 棉花的耳朵动了一下,但没回头。 换鞋的时候,谢延这才发现自己刚刚穿着的深蓝色的拖鞋旁边还放着一双浅灰色的,是陶逍自己穿的。两双拖鞋并排放在鞋柜里,一深一浅,像是一对。 他多看了两眼,然后移开目光。 陶逍送他到电梯口,按了下行键。电梯来得很快,门开侯谢延走进去,转身时见陶逍站在门口,看样子没打算进来,似乎想送到这里就回去。 “今天打扰了。”谢延说。 陶逍摇头:“没事,回去小心。” “周一见。” 谢延没来得及回复这句,电梯门就关上了。 …… - 出小区的时候,谢延路过那家花店,门口的花已经收了大半,只剩下几桶没人挑的。 他停下来,看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走了。 走到地铁站,刷码进站。等车的时候,他掏初手机,看到小邓在群里发了一堆照片,全是今天桌游局的抓拍。有赵宇比耶的,有彭耀哀嚎的,有唐晓云吃虾的,还有一张是他和陶逍的合照。 照片里两个人坐在一块,一个人认真剥虾给另一个人吃,看起来好不和睦。 谢延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长按,保存。 然后他打开和陶逍的聊天框,打了一行字:【进地铁了。】 发完之后他才意识到,这种报备应该是到家之后才说的。还在路上就发不太合适,但撤回更奇怪。 他正纠结要不要补一句别的什么,陶逍已经回了: 【陶逍:路上小心。】 谢延看着这四个字,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谢延:你晚上打算几点睡?】 【陶逍:还不困。棉花在啃玩具,动静挺大。】 【谢延:那你陪它玩一会儿?】 【陶逍:嗯。你明天有什么安排?】 谢延想了想,明天周日,本来是要加班的,但今天下午组长在群里说甲方临时改了时间,会议推到周二,所以周日不用去了。 【谢延:本来要加班,后来取消了。没什么安排。】 【陶逍:那好好休息。周一见。】 【谢延:周一见。】 地铁来了,谢延走进车厢,找了个位置坐下。他把手机握在手里,拇指在屏幕上随意地划来划去,最后还是忍不住点开了那张合照。 照片里的光线偏暖,陶逍冷淡的神情被映得很柔和。他低着头,前额发似乎有些长到遮了一点儿视线,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像是不自觉的笑。 谢延把照片放大,看了看陶逍的表情,又看了看自己的表情。 ……这一看就知道他对陶逍有意思啊。 地铁还有几站才换乘,谢延便开始闭目养神。养着养着又不禁想起今天在陶逍家,很多次他想开口,但最后都没问出口的一些话。 比如“你还留着我们之前的合照吗”,比如“这几年你有没有想过我”,比如……“我们能不能重新开始”。 每一个问题都太沉重了,重到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承受答案。 但他也想到了一点细节。陶逍家里那双深蓝色的新拖鞋,尺码刚好是他常穿的号。 这个细节说明什么?说明陶逍特地备了这双拖鞋,有可能是为他准备的。 但仅此而已,也有可能只是陶逍待客周到,或者……是他准备给下一任恋人的。 但是谁说前任就不能成为现任了? 谢延决定把握机会,争取成为前男友的现男友。 【作者有话说】 佩bug了吗连更两章怎么最新章节显示31?!吃惊。 第33章 第73章 电梯门徐徐关上,陶逍在原地站定了一会儿,盯着跳动的红色字符,直至电梯下行到1层才慢悠悠挪开视线,转身回屋。 棉花还趴在沙发上,屁股对着门口,尾巴垂在沙发边缘,一甩一甩的。听见脚步声,小狗耳朵动了动,没有回头反而往沙发缝里怼,显然还在为谢延的离开闹脾气。 “他走了。”陶逍说。 棉花的尾巴甩了一下,幅度比刚才大了些。 “下次还会来的。” 棉花的尾巴又甩了一下,小狗脑袋跟着挪动一点点。 陶逍在沙发旁边蹲下来,伸手揉了揉棉花的脑袋。萨摩耶这才完全转过头,用湿漉漉的鼻子拱了拱他的掌心,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委屈得不行。 “你们才见过两面,就这么喜欢他?”陶逍有些无奈道。 小狗听不懂人话,但听得懂语气,闻言“汪”了一声表示肯定。 陶逍:“他还会来的……以后也会带你出去找他玩。” “出去玩”这三个字棉花听得懂,立刻开心地汪叫几声,原本软塌塌的耳朵也瞬间支棱起来,又把下巴搁上他的手心,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主人。 陶逍看着方才还对自己爱搭不理的小狗不过几分钟便转为现在这副十分温顺的样子,心下顿觉好笑。 他忽然觉得,这只小狗的性格跟某个人真是有点像。 都很好哄。 陶逍站起来,收拾茶几上的果盘和杯子。谢延用过的那个水杯还放在茶几旁,里面还有三分之一的水没喝完。 陶逍拿起杯子,来到水槽前站了一会儿,才将里面的水倒干净,开水龙头冲洗过后再倒扣在沥水架上。 杯子是白色的,上面印着一只卡通猫,是他刚搬到这里时在家居城买的,一套两个。 另一个是印着卡通狗的灰色款式,以往他都只用这个,刚洗好的这只白的一直和一个有裂口的杯子放在柜子里,今天才拆封。 陶逍原本想买一对同色的同款,方便之后替换使用。可挑选时不知怎么回事,竟鬼使神差拿了两只不同颜色的。 可能从一开始,他就知道另一个杯子不会是他自己用的。 ……不过谢延看起来对杯子一点印象都没有了。也对,上面的图案跟他先前送他的并不一样,只是刚好都是猫而已。 陶逍简单清理好厨房和客厅,才翻出手机看消息,戳开微信的瞬间置顶刚巧冒出红点。 【谢延:进地铁了。】 薄唇不自觉抿起一个弧度,陶逍回复:【路上小心。】 【谢延:你晚上打算几点睡?】 【陶逍:还不困。棉花在啃玩具,动静挺大。】 其实棉花没有在啃玩具,从谢延走后它就有点蔫蔫的,兴许是玩累了,整只狗趴在沙发上动都懒得动。 陶逍只是想让对话继续下去,和谢延多聊一会。 可碍于找不到别的话题,便只得撒点小谎,拿棉花调皮做引子。 【谢延:那你陪它玩一会儿?】 【陶逍:嗯。你明天有什么安排?】 【谢延:本来要加班,后来取消了。没什么安排。】 到这里,其实也没什么可以多聊的了。今天已经有大半时间共处,明天就算两个人都没有别的事,也不是可以随便约出来的关系。 于是二人草草用【周一见】给对话收尾,陶逍便退出和谢延的对话框,转而打开部门群。 小邓发的那些照片铺了满屏,陶逍上下滑动一阵,找到了两个人的合照。 他把照片放大,只看谢延。画面里的人眉眼间盈着浅浅笑意,手上还在剥虾,视线却始终缀在旁人身上。 ……而这个旁人,就是陶逍自己。 陶逍缩回图片原比例,再次出神似的看了好一阵,最后长按点了保存。 须臾,他想起什么,又回到置顶的那个聊天框。 【陶逍:太晚了,今天没来得及收拾琴。】 【陶逍:下次过来,我再弹给你听。】 下次,下次。 他想起大学的时候,谢延也总是说下次。 第74章 下次一起吃饭,下次一起看电影,下次一起去图书馆。 然而分开之后,“下次”二字便轻而易举地彻底淡出他们的对话,再无半点音讯。 直到近来,轮到陶逍反复提起这个词。 借着一句句轻飘飘的“下次”,慢慢弥合了两人疏远的隔阂,引得从前刻意躲着他的人,再度主动向自己靠近。 …… - “哗——哗——” 暴雨天,雨水如瀑,一呼一吸间充斥着潮湿的土腥气,燥热闷浊的感觉着实不好受。 破天荒的,这回两个人都没带伞,爱心公益处的伞也早被领完,附近根本打不到车,只得站在图书馆门口等雨停。 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雨势有转小的样子,谢延忍不住“啧”了一声,道:“真烦,这天气预报真是没一个准的。” 陶逍侧目看了他一眼。青年侧颜线条优越非常,就算此刻眉梢拧着,满脸写满不耐,也难掩一身清隽好看。 他轻轻“嗯”了一声,转头看向外头倾盆的雨。 虽然清楚一直等也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但陶逍实在不愿冲进雨里淋得浑身湿透,他更想保守些,安安静静等这场大雨停歇。 谢延却不是个喜欢等待的人,只见他突然脱下身上的衬衫,只留了里面的白t,说:“这么等下去也不是个事。” “我们冲回去吧,冲去地铁站,也就几百米。” 来不及回应,陶逍上方便罩下一小片黑暗,反应过来时已经被人拉起手,带着冲进雨里。 …… 豆大的雨滴打在身上并不好受,视线也被迎面吹打来的雨水浸得模糊。陶逍看不清前路,只感知到鼻息间有清浅的薰衣草香将雨季窒闷的气息覆盖大半,那人的手心温热干燥,紧紧地牵引着他往前跑,不停地跑。 也是在这时他突然发现,其实淋雨也没那么难受。 到地铁站站口时,两人皆是浑身湿透,鞋里也全是水。陶逍有衣服遮着发顶看起来好一些,谢延的状态就没那么好了,整个人跟被放进水池里涮过似的,好不凄惨。 陶逍将身上披着的衣服卸下来,见此状忍不住笑了:“……你头发在滴水。” 谢延无奈抓了把湿漉漉的头发往上捋,接过那件一挤就能淌出水的衬衫,低声叹道:“何止头发滴水,我整个人都泡透了。天公不作美,也只能硬扛着。” 话音未落,他忽然抬了手,指尖轻轻拨开陶逍额前黏住皮肤的湿发。 温热指腹若有若无擦过一片皮肤,稍作停顿,才缓缓收了回去。 “刚才没遮好你,还是淋到了。”他笑着说。 “……” 这个举动太过自然,陶逍刹时哑然,心口乱成一团,半晌都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待他收拾好纷乱的思绪,从那阵苏麻的失神里回过神,手腕已经被人轻轻牵着,带往进站闸机。 “……” 睁眼,棉花的哼唧声近在咫尺,陶逍翻身,和将脑袋趴在床沿的萨摩耶对视,小狗正乖乖地等他醒来一起进行晨间活动。 陶逍从床上坐起身,深吸一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 有多久没有做梦了?好像自从养了棉花,陶逍就很少做梦,遑论梦到谢延,梦到他和谢延的过往。 梦里的这一段在记忆长河里已算得上久远,那时他们只是同学兼合租室友关系,饶是早就心生别样情感,也从不挑明。 依稀记得到后来他们水到渠成般在一起,谢延问过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的,陶逍说不记得了。 其实他记得,每一幕都清晰似昨日。 就在那个下暴雨的傍晚,谢延带着他往雨里冲的那一刻,笑着伸手拨他头发的那一刻,他真正意识到自己动心了。 人是会变的。 从前的陶逍永远被动,总要等着对方伸手牵拉才能迈步,确认自己被需要,才敢小心翼翼往前靠近。 最后换来的只有两手空空,留不住半点所欲所求…… 他果然还是喜欢谢延。 【作者有话说】 (*?▽? 第75章 *)求评论求海星~ 一键助力青水幸端午节日更! 差不多要开始互相攻略了! 第34章 不用加班的周末,毫无负担的下午,谢延窝在沙发上啃苹果看电视,翻出一部已经刷过好几遍的怀旧电影打发时间。 画面里的男主角正对着泪流满面的女主角说“我明天就要走了”,台词老套又矫情,但谢延就是能看得津津有味,感慨万千。 播到片尾曲出场,他刚巧吃完苹果,顺手将苹果核扔进垃圾桶,正准备切下一集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林姐。 谢延擦干净手,接起电话:“喂,林姐?” “谢延,你现在在家吗?”林姐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着急,背景音还有键盘噼里啪啦的声响。 “在。怎么了?” “s市那个项目出了点状况,原定后天出发的周秦这几天高烧不退,报假去不了了。甲方那边又催得紧,必须明天就有人过去对接。你这边方不方便明天出发?” 谢延愣了一下,切屏查了近期出差安排,没有自己。这个通知来得太临时,整个项目他都一知半解,毫无准备。 “等会儿,”他找到遥控按暂停播放,“什么项目?我这边还没收到相关的对接安排。” “上周小会提过一嘴,你当时在出外勤。”林姐语速飞快,“就是s市分公司的那个新业务线对接,需要两个人过去做技术支持,大概三到五天。本来是让技术组的周秦和一个刚转正的实习生去,结果周秦半夜高烧,现在人还在医院挂水,根本动不了。” 对不甚熟悉的项目没人想接。谢延还想挣扎一下:“那换别人?” “临时调不出合适的人选,其他人手上都有项目走不开,我这边翻了一圈排期,就你和陶逍下周相对空一些。”林姐话音稍顿,“另一个人也换,陶逍那边我已经联系过了,他说没问题。你这边呢?” ……谁? 陶逍? 迅速捕捉到耳熟的名字,谢延下意识坐直了身体,“陶逍也去?” “对,你们俩搭档,一个人负责技术,一个人负责对接。你俩都有讲解经验,最近配合得也挺好,应该没问题。” 配合得挺好……谢延心里五味杂陈。两个人近期在工作方面还没什么交流,但某些地方确实“配合”得挺好的,好到昨天他还去人家家里撸了一晚上的狗。 “行,”谢延故作镇定道,“我也没问题。” “好,那我让行政给你们订机票和酒店。明天上午八点的飞机,你们联系一下早点到机场集合。具体安排我发邮件给你。” “等一下,”谢延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酒店那边……” “标间双床,公司统一报销。你放心,不会让你睡大街。” 林姐说完就立刻挂断电话,风风火火地来又风风火火地走,不给谢延任何犹疑追问的机会。 谢延怔愣地盯着通话结束的界面,直到上方弹出微信新消息—— 【陶逍:林姐找你了吗?】 谢延切屏秒回:【刚挂了电话。你也接到了?】 【陶逍:嗯。她说你也去。】 合着林姐是先在陶逍那说他会去,然后才来问他的? 【谢延:……其实我比你晚知道这回事。】 【陶逍:……】 【陶逍:我刚刚跟周秦对接了项目相关内容,晚点整理好发给你。】 【陶逍:他说等我们回来请客吃饭。】 谢延抿唇,回复了个【好】便熄屏。 他忽然有一种荒诞的宿命感,两个同组工作却交集甚少、本不该一起出差的人,竟因为一个同事发烧被临时凑到一起,要去s市同行同住好几天。 这种剧情如果放在小说里,谢延一定会吐槽作者强行安排,硬凑一对。 但发生在自己身上,他觉得这一定是命运的安排。 虽然这么想有点不厚道…… 谢延在心里默默祈祷生病的同事快点好起来。 才想起什么,谢延又解锁手机点进微信,打字询问 第76章 :【你那边安排好了吗?】 【陶逍:还没。刚接电话的时候在遛棉花。】 【谢延:你出差的话,棉花怎么办?】 【陶逍:送回我爸妈那边,他们会帮忙照料。】 谢延视线缀在“爸妈”二字,心下微动。 陶逍的父母,他大学时见过几次,都是很温和的人。那时候陶逍还没跟家里出柜,只说谢延是他同学兼合租室友,叔叔阿姨还夸过他几句来着。 后来分手,他自然再没有见过陶逍的父母。 【谢延:那你今晚好好收拾,明天见。】 【陶逍:明天见。】 谢延放下手机,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又猛地站起来。 他也该收拾行李了。转进卧室打开衣柜,一翻天气预报,他对应气温挑了几件衣服,又备好日用品。 标间双床……标间双床…… 正收拾着,林姐的话忽然浮现耳畔,谢延缓下动作,才意识到“标间双床”的意思是住同一间房,共处一室。 共处一室,昨天也共处一室好几个小时,但那又不是一起睡觉。 怕什么?以前又不是没睡过。 盖着被子纯睡觉而已,一切为了工作! …… - 晚上,谢延躺在床上面天花板思过,毫无睡意。 行李已经收拾完毕,整齐放在玄关处。他检查了几遍证件和充电器,确认没有遗漏后才躺下。 一切都准备好了,只等天亮出发。但脑子里那根弦一直紧绷着,怎么也松不下来。 他翻了个身,半张脸压在枕头上,再度闻到熟悉的薰衣草香,轻而易举地迫人联想到陶逍身上好闻的气息。 ……别想了,快睡。 然而越是这样命令自己,脑子就越清醒。他开始不自觉想象起明天和陶逍一起坐飞机的情景:两个人并排坐着,中间只隔着一个扶手,胳膊会不经意碰到一处,然后各自若无其事地移开。 到了s市以后,会一起吃饭,一起工作,一起回酒店,然后一起在酒店的标间里…… 停。 谢延猛地睁开眼睛。 明天才开始出差,人都没见着,还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变动,他已经在幻想回酒店之后的画面了。 这合理吗? 当然不合理,但他控制不住。 谢延拿起手机,想找个人聊两句转移注意力。他打开和小邓的聊天框,发了一条:【在吗?】 然后他看了看时间,晚上十一点四十,小邓这个点应该还在打游戏,秒回:【在在在!延哥咋了?】 【谢延:没事,有点无聊。】 【邓宣:明天上班就不无聊了!哦对,延哥你明天不是出差吗?】 【谢延:你怎么知道?】 【邓宣:林姐下午在群里发了通知呀!说你和逍哥搭档外派s市!羡慕死我了!出差多好啊,还能公费旅游!】 谢延嘴角抽抽,林姐消息发得比闪电还快,看来现在全部门都知道他要和陶逍一起出差了。 回来以后小邓肯定会拉着他问东问西,想想就头疼。 【谢延:出差有什么好羡慕的,工作而已。】 【邓宣:有伴儿吗不是~延哥你就不觉得……】 小邓这个省略号停顿得意味深长,谢延心里警铃大作,立刻打字截断对方的话头: 【谢延:觉得什么?】 【邓宣:没什么没什么,我就是觉得你俩最近关系挺好的,一起出差肯定很愉快!】 【邓宣:祝你们旅途愉快!工作顺利!】 【邓宣:[动画表情]】 小邓发了一个两只小狗肩搭着肩左右摇晃的表情包,配字是“好兄弟一起走”。 谢延垂眸盯着这个晃来晃去的动态图,鬼使神差地长按保存了下来。 【谢延:睡了。】 【邓宣:晚安延哥!明天一路顺风!】 谢延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充电,躺好,闭上眼睛。 好兄弟一起走? 他和陶逍要是好兄弟,那全世界的兄弟关系都可以写成耽美小说了。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预知梦即将重磅回归—— 大家端午节快乐呀! 第35章 不知过了多久,谢延的意识慢慢开始模糊。 黑暗侵袭脑海,将他纷乱的思绪剥离摘出,逐渐陷进深眠。 他感觉到自己在不断往下沉,下沉…… “滋——嘀——” 一声轻微的响动传入耳畔,像是哪里的房门被刷卡打开了。 谢延睁开双眼,发觉自己正站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 视野里有两张床并排摆放,中间隔着一个窄窄的床头柜。窗帘拉了一半,外面的天色灰蒙,看不出是早晨还是傍晚。 ……这是酒店的双人床标间。 他低头看自己,穿着一件蓝色t恤和黑色短裤,脚上踩着酒店的一次性拖鞋,打扮松弛得很,跟大学旅游时住酒店的状态一模一样。 是睡前想了太多出差相关的内容,所以潜意识导入梦境了?还是做梦梦到了过去的情景? 正百思不得其解,谢延听到浴室里传来的水声。 他的心跳陡然快了几分,浴室的门关着,里面亮着光,水声淅淅沥沥,隔着磨砂门板可以看到里面模糊的身影。 这身形……是陶逍在洗澡。 谢延站在浴室附近,感觉自己像个入室盗且的小透,进来之后发现屋里有人,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更不知道来偷什么又要怎么逃出去,无处可藏还进退两难。 于是他干脆杵在原地直到水声停了,看着浴室的门把手转了一下。 “咔哒。” 门开了。 陶逍从里面走出来,穿着一件白色的浴袍,头发湿漉漉的,水珠顺着发梢坠在肩头,热气顺势扑来,他的皮肤被蒸得微微泛红,锁骨处还有些湿润,在光照下一闪一闪,惹眼非常。 他看到谢延愣在那里,神色没有丝毫意外,毫不避讳地穿着浴袍迎面朝他走来,然后无比自然地拉住了他的手腕。 谢延的手指下意识蜷起一瞬,却没有抽回来。陶逍的指腹凉凉的,带着一点湿气,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似的。 怎么有人洗完澡手还是冰的? 谢延迷茫地想,同时情不自禁开始在脑中搜罗各种给人补气血的吃食,并设想如何不动声色地将良好的饮食习惯渗入对方的生活。 “你……”一直被这么拉着对视还不讲话,谢延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有些干,“你洗好了?” 陶逍没有回答,他带着谢延的手,绕到另一边再往后退了两步,两个人就一起坐到了床边。 床垫微微下陷,两个人的距离渐渐拉近,谢延很轻易就能闻到陶逍身上的沐浴露清香,和记忆里的别无二致。 这样的香气让人情不自禁想要再凑近一些嗅闻,再顺势将嘴唇压向那片还泛着水珠的锁骨,让一切水到渠成。 ……好想舔。 也只是想,谢延还没有将此付诸行动,陶逍便松开他的手腕,转而捧住他的脸。 掌心贴着他的颊边,手指蹭在他耳后,凉凉的触感和身上少量被淋浴过后蒸出的热气混在一处,让人分不清感受究竟是冷是热。 谢延呼吸一窒,看到陶逍眼底盈着一点水光,灯亮缀在其中显得更加温润。 然后他慢慢地,慢慢地凑了过来,额头贴上额头,呼吸打在他面上,细密湿热。 “……” 谢延感觉自己快死了。 小鹿乱撞已经无法形容他的心跳频率,大牛狂顶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鼻尖悠悠蹭在一处,谢延另一只手忍不住攥上床单,感觉自己现在像一个即将被勾仁妖精轻薄的黄花少男,紧张得不行。 旋即,陶逍微湿的发梢蹭过眼睫,嘴唇在离他不到一寸的地方停下,仅需微微仰面便能交叠吻合。 亲我吧……亲我吧…… 千万不要在这种时候醒来……千万不要…… “……” 如谢延所愿,陶逍在他唇间烙下一个轻吻,随后低声道: “你还要我等多久?” 谢延一愣:“……什么?” 陶逍没应声,只是松开他 第78章 ,往后撤了一点。 谢延下意识地往前凑了一下,想要抓住那个正在远离的温度,然就在他手指碰到陶逍手腕的瞬间—— “啪嗒。” 床头柜上的台灯毫无征兆地倒了下来,画面倏然一暗。 谢延猛地睁开眼睛,从梦里醒了过来。 “……呼。” 谢延躺在床上,掩面喘气。 好不容易平复呼吸,他坐起身,身下那阵难以言喻的感受反上来,让人一时之间如鲠在喉。 …… 长到28还会梦遗,谢延觉得自己这辈子有了。 - 到机场时刚好六点,谢延拖着行李箱走进出发大厅,一眼就看到陶逍站在自助值机柜台旁边。 他穿了一件白色短款衬衫,深色西装裤,头发用发胶固定得很清爽,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利落干练的气场,和周末在家穿着居家服温和的模样判若两人。 陶逍一侧眸,看见他后抬了一下手算是打招呼。 好冷淡。 谢延有点儿惦记周末那个陶逍了。他走过去道:“早安。” “早。”陶逍说,“吃早饭了吗?” “吃了。”谢延道,“你呢?” 陶逍点头:“来的路上吃了。” 两个人一起办理了值机,托运行李,过安检。流程很顺利,不到半小时就办完了所有手续。这会儿候机厅里的人不算多,他们找了个人少的区域坐下,中间无比自然地隔了一个座位放包。 谢延看向陶逍的侧脸,忍不住想起昨晚那个梦,想到那句“你还要我等多久”,陷入片刻沉思。 等多久……等什么? 还没琢磨出来,陶逍就注意到他的视线,当即转过头和他对视。谢延赶紧移开视线,假装在看登机口的大屏。 “你昨晚没睡好?”陶逍问。 谢延一愣,抿了一下唇,“……怎么看出来的?” 虽然确实睡得不是很好,做了个有颜有色的梦,但他昨晚其实还挺早入睡的,五点起床也睡足了七个小时。 “你眼下有点青。”陶逍说,“昨晚整理资料晚了?” 谢延干笑一声,“差不多吧,就……看对接材料多看了一会。” 才怪。通读两遍就搁了,反正计划一向赶不上变化,真对上甲方这些材料能用上的部分估计不到百分之三十。 陶逍没再追问,只是从身侧的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杯,拧一半递给他,“热咖啡。” 谢延接过保温杯,温热的触感贴在掌心,握着还挺舒服:“谢谢。” “不客气。”陶逍道,“上了飞机可以睡一会儿,到s市还有一段时间。” 谢延点头,问:“你呢?你睡得好吗?” 被临时通知出差,还要将家里养的黏人小狗转移到另一处,想必陶逍也要费不少功夫。 陶逍:“还好。没做什么梦。” 谢延:“……” 好的。 - 飞机准点起飞,陶逍坐在靠窗位置,谢延坐在他旁边。 起飞时谢延将视线投向窗外,眼见建筑物逐渐变小,升空平稳后有云流从旁掠过。 再偏移些许,便能看到陶逍靠着椅背,正戴着耳机看手机上缓存的工作文件,全神贯注。 注意到谢延的视线,陶逍看了他一眼,随后便将遮光板拉下来,歪头摘耳机,轻声道:“睡觉?” 谢延点头。其实他不困,只是没什么别的事也不好老盯着陶逍。 干脆装睡吧,这样就不用一直惦记旁边这个人了。 然而闭上眼睛之后,昨晚在那个梦里的所见所感又冒了出来。 陶逍从浴室里走出来,穿着宽松的浴袍,头发微湿滴着水…… “谢延。”陶逍突然唤了他一声。 被骤然打断想象的谢延瞬时睁开眼:“…嗯?嗯?” 陶逍似是看完文件了,把耳机摘下一只,递过来:“如果睡不着的话,要不要听歌?” 可能是想得太沉浸忘记要装睡,他表情没收拾好。谢延不动声色地咬了一下舌尖,让自己把方才扬出来的一点痴笑收回去。 第79章 看着那只递过来的耳机,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接过来戴上了。 耳机里正放着一首英文歌,节奏旋律轻盈悦耳,两道男声一高一低起伏交叉配合得当,很是好听。 【20/20,20/20vision(有清透双眼的丘比特)】 【cupidhitme,cupidhitmewithprecision,i(爱神之箭稳稳社向我)】 【wonderifyoulookbothways(你匆忙路过我的梦境时)】 【whenyoucrossmymind,isaid,isaid(可曾细细揣摩片刻吗)】 【i'msickof,sickof,sickof,sickofchasing(我已经厌倦追逐奔波)】 【you'rethehat'salwaysrunningthroughmydaydream,i(那个让我白日也想入梦相见的人就是你)】 【icanonlyseeyourfacewheniclosemyeyes(双眼轻闭之时你的面庞浮现)】 在这一处女声和声自然承接,转出如浅倦呢喃般的歌声: 【canigetakiss?(可以给我一个吻吗)】 【andcanyoumakeistforever?(可以让它的温度永不消褪吗)】 …… 谢延不知道这首歌叫什么名字,但他觉得这段很适合现在这个场景,也引起了些许困倦。 于万尺高空上,两个人共用一副耳机,就这么静静地听着耳机里温柔的旋律,一派祥和。 谢延闭上眼睛,听着耳机里的歌,感受到飞机轻微的颠簸与引擎的嗡鸣,意识逐渐在清醒和模糊间沉浮辗转。 隐隐约约的,他感觉有什么东西碰到了他的肩膀。 谢延眼睫颤动一下,没有睁开眼睛。 - 安然抵达s市,两个人领到托运行李走出大厅。这里的天比他们所在的城市要热一些,阳光也更烈,晒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酒店离机场有多远?”谢延问。 “打车大概四十分钟。”陶逍看了一眼手机,“林姐说会有人来接。” 话音方落,一个穿着正装的年轻男人举着写有他们公司名称的牌子走了过来,“你好,是谢延先生和陶逍先生吗?我是分公司的李源,来接你们的。” 二人点头,跟着他上了车。 车内空调开得足,不过须臾便吹得人昏昏欲睡。谢陶两人都坐在后座,谢延靠着车窗,看着窗外不甚熟悉的街景,不真实感再度涌上心头。 他真的和陶逍一起出差了。时隔这么些年,终于又一起坐了飞机,来到别的城市,住同一家酒店,还要同住同行好几天。 ……会不会现在也是在做梦? 这种感觉太过浓烈,毕竟放到一个月前,他们还在刻意避嫌。 “到了。”没纠结够梦与现实的真假,李源就已经把他们载到了酒店大门前。 谢延下车,拿好行李后和李源约好下午会议时间后道了别,跟着陶逍进入酒店。 前台服务员笑容可掬:“您好先生,预订房麻烦提供一下手机号。” “好,我们订的标间双床。”陶逍报过手机号,将自己和谢延的身份证递上去。 前台闻讯查了一下系统,神色带上几分疑惑,抬头时又转为得体笑容:“先生,这边显示你们订的是大床房,不是双床标间呢。” 谢延:“?” 陶逍:“……”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错愕与不解。 “现在还能换成双床的吗?”谢延问。 前台又低头去查,而后满怀歉意道:“抱歉先生,双床今天已经订满了,要不您和另外一位先生先住一晚 第80章 大床房?” “明天有退房可更换。这边是用作补偿早餐券,使用时间是早上六点半到九点,实在不好意思。” 谢延:“……” 陶逍:“……” 【作者有话说】 *他俩一起听的歌是tyler,thecreator的seeyouagain适合作为阅读本章配乐。 我需要一些评论动力写下一章qaq可以吗……! 第36章 一间大床房,两个人一张床。 谢延置于身侧的手偷偷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并悄悄倒抽一口气。 嘶……疼的,所以现在不是梦。 “……那,”谢延率先开口,努力维持表面淡定,“那就先住一晚吧。明天有退房的再换。” 陶逍瞥了他一眼,眸光微闪,似有异样情绪一闪而过,让人难以捕捉。随后便转回前台,语气淡淡道:“好,那就先这样。” 前台如释重负般松了一口气,麻利地办好入住手续,把房卡递过来:“11楼,1101房,祝两位先生入住愉快。” 谢延接过房卡,若无其事地揣进口袋,才转身去拉行李箱,两人便一前一后走向电梯。 这会儿办理入住的人不太多,这间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谢延看着往上跳动的红色数字,余光暗戳戳瞄向陶逍,对方正低头看手机,表情淡然从容,看不出在想什么。 太过安静,刚才冒出来的那点尴尬就特别鲜明。谢延也翻出手机看,给小邓回了两条消息,又百无聊赖地收起。 11楼而已……怎么感觉这么漫长? 还有四层才到,谢延有点憋不住,再度先手打破沉默:“也不知道为什么给我们安排大床房……” 陶逍“嗯”了一声,语气听不出情绪,“行政安排订的时候可能没注意。” 谢延:“也有可能是分公司那边订的。” 陶逍点头,而后突然道:“你好像很在意房型。” 谢延被噎了一下:“……也不是,就,确认一下。” 陶逍:“你介意的话,我可以睡沙发。” “别。”谢延脱口而出,“床应该挺大的,两个人也睡得开。” 说完,他恨不得当场咬掉自己的舌头。 又来了,又在这强调两个人今晚要睡一张床,他是不是生怕前男友看不出来他在心虚? 谨言慎行,谨言慎行。 没睡好还是少说点话为妙。 - 电梯终于抵达11楼,陶逍先一步走出去,谢延连忙跟出。拖着行李箱踩在隔声防噪的走廊地垫上时,他的脚步竟莫名有些虚浮。 果然,要和前任时隔数年再同住一屋,对他而言还是很有压力的。 “滋——嘀——” 刷过房卡,门被打开。内里比谢延想象中的要大一些,一张大床摆在正中央,白色的床单被套整洁平整,一侧的床头柜上放着一盏的台灯…… 竟然和梦里突然倒下来的那盏一模一样。 可梦里的分明是两张单人床,床头柜在两床之间。所以,这预知梦是又折扣返现了? 谢延站在门口,盯着那张床看了一会,随后才带着行李走进去,把行李箱放在角落。 “房间挺大的。”他说,故作认真地评价起房间的布局。 “嗯。”陶逍走到窗边,将窗帘往旁再拉开一些,看向外面的景色,“能看到那边的江。” 谢延走过去,站到陶逍旁边,顺着他的指引往外看。远处确实有一条江,阳光将其覆得波光粼粼,其上还有几艘游船在缓缓行驶,好一派惬意景象。 “还挺好看的。”谢延说。 “嗯。”陶逍应道,停了一下,又说,“要休息一会么?还是我们先去吃饭?” 谢延看了一眼手机时间,现在是下午一点多。他们上午赶飞机,中午到机场后就随便吃了点面包垫肚子,现在确实该吃正餐了。 “先吃饭吧。”谢延说,“吃完回来休整一下,下午还要去分公司对接。” 陶逍点头:“楼下有个餐厅,安顿 第81章 好行李就直接下去吧。” 他们达成共识后,陶逍刚巧接到个电话,先出去聊了。 临走前,谢延最后看了一眼那张大床,才带上房门。 下行电梯里,你不言我不语的氛围第不知多少次令谢延感到憋闷。 好像有电梯共处时不和陶逍说话就会死的毛病,他靠在角落,假装在刷手机,实则一直在看这几天和陶逍的聊天记录,想找点什么话题来继续缓和二人之间莫名尴尬的气氛。 “那个……你家的棉花,”他又拿出萨摩耶作为主要话题,“你出来出差,它在你爸妈那里会不会闹腾?” 陶逍点头,又摇头:“送去爸妈那里是有点爱闹脾气,不喝水。后来就送去朋友家了,那个朋友也养狗,棉花去那边不会太孤单。” “朋友?”谢延有些诧异,“哪个朋友?” 认识这么久以来,他不知道陶逍有哪个朋友养狗。是大一时候的室友,还是之前小组一起合作过的同学? 陶逍说:“去年偶然认识的,不是同届的一个校友。” 谢延:“……哦。” 他张了张嘴,还想问什么,可现在这个身份,好像也没立场问这么多。 陶逍看着他,没等到下文,便又轻悄挪开视线。 “到了,走吧。” - 用过午餐回到房间,两人并排站在那张大床前,面面相觑。 “……” 沉默肆无忌惮地在这一环境蔓延,一时无人出声。 “你想休息一会吗?离会议时间还有两小时。”陶逍问。 谢延想说不用,但想到昨晚那极具冲击力的梦确实有损白日精神状态,早上又起得早,现在吃饱了饭,困意便涌了上来。 “嗯,那我睡一会儿。”谢延说,“你呢?” “我不困,处理一下邮件。”陶逍说着,走到窗边的单人沙发前坐下,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谢延看着那张大床,又看了一眼沙发上的陶逍,犹豫片刻后便去浴室简单做了清洁冲凉,换了衣服躺到床的一侧。 床垫软硬适中,枕头的高度也刚好,很舒适。他侧躺着,背对着陶逍的方向,慢慢闭上眼睛。 “……”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陶逍敲击键盘的轻响和窗外偶尔的车鸣,动作间有衣料窸窣的声音与这些混在一起,顺而形成一种助眠的白噪音。 谢延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进入浅眠。 他不清楚自己睡了多久,只感到自己的意识在黑暗中昏沉了一会儿,好像有什么东西蹭过他的脸,很轻很软,鼻息间也嗅到熟悉的淡香。 可还没来得及捉住那感觉,他的意识便被一阵轻微的响动拉了回来。 “……?” 谢延睁开眼睛,迷蒙视线中并未在沙发上寻到人影,陶逍已经不在那儿了。 难道是他睡过头,陶逍已经走了? 谢延一惊,瞬时起身,侧过头看才发现陶逍站在床边,正弯腰把什么东西放在床头柜上。 是一杯水。 “醒了?”陶逍说话的声音很轻。 “嗯……”谢延清醒大半,坐好后揉了揉眼睛,“几点了?” “两点十分。”陶逍说,“还有二十分钟出发。水是刚倒的,温的。” 谢延伸手拿起水杯,杯壁温热,水温适宜刚好入口,“谢谢。” “不客气。”陶逍转身走回沙发那边,合上了笔记本电脑,“你睡得怎么样?” “……还行。”谢延说,“没做梦。” 这话说得半真半假,他确实没做梦,但也没有睡得很踏实。也许是昨晚那个梦太亲密,他总觉得自己似乎产生了幻觉,在方才睡着时隐约闻到了陶逍身上淡淡的薰衣草香,迫得他大脑一直在半睡半醒之间游荡,没有真正休息好。 “那就好。”陶逍颔首,“准备一下,该出发了。” 谢延喝完这一杯水,站起来去洗手间洗了一把脸。凉水泼在脸上让人清醒不少,他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眼底的青淡去了些,气色也比早上好了一点。 他擦干脸走出洗手间, 第82章 陶逍已经站在门口了,手里拿着公文包,正在看手机。 “走吧。”陶逍说。 “好。”谢延拿起自己的包,跟在他后面走出房间,依旧做着取房卡关门的任务。 …… - 下午的对接很顺利。 甲方项目经理确实不太好说话,但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类型,只是要求比较细,逻辑也比较严密。谢延主说方案的时候,陶逍在旁边适时补充数据和分析,两个人配合得很默契,基本没有给对方挑刺的余地。 会议结束的时候,对方项目经理点了点头,“你们这个方案比上次发过来的版本完善了很多,回去之后把第四部分的数据再细化一下,我这边没问题就过。” “好的,我们尽快修改。”谢延说。 走出会议室,李源送他们到电梯口,“辛苦了,明天上午还要去另一个项目现场,早上九点我过来接你们。” “好,麻烦了。”谢延道。 电梯门关上,两个人并排站着,齐齐盯着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 “你刚才那条数据补充得很及时,”谢延说,“我差点被他问住。” “你主说的时候逻辑很清晰,”陶逍说,“我基本没怎么补充。” 谢延笑了一下,“我们这样算不算互相吹捧?” 陶逍偏头看他,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算互相认可。” 电梯到达一楼,二人一起走出分公司。李源还有别的事务要处理,没办法送他们回酒店,这会就只能打车回去。 打车软件很快便有人接单,谢延给陶逍报过车型和车牌号,正想息屏收起手机时,突然想到一件事。 ……不论如何,今晚他俩终究要睡在同一张床上。 眼下他是不是该上网搜点什么攻略,比如如何和前男友共睡一床,且彼此能安然无恙地一觉天亮? 【作者有话说】 屏幕前的朋友们请给这个谢延支支招吧! 第37章 谢延正认真思考着这个予他而言十分严肃的学术问题时,打车软件弹出一条新通知:【司机已到达上彻点。】 他赶紧锁屏,抬头确认四下停留车辆的车牌号,然后朝路边那辆在打双闪的白色轿车招了招手。 快人一步,谢延无比礼貌地替后方跟来的人拉开彻门,等对方上去后自己才上,两人一块坐在后座。 待他报过手机尾号,司机应了一声“好嘞”便启动车子。后排空间不算大,但容两个人坐一块也不挤,谢延有心在这会儿保持一点距离,便不动声色地往车窗附近靠了靠。 今天晚上想吃什么?”陶逍好像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淡声问道。 谢延一愣,没多想什么便说:“楼下餐厅随便吃点?” 陶逍:“对接会结束得早,晚餐还有时间出去吃。s市这边有几家特色菜不错,刚好在酒店附近,林姐有推荐。” “哦……”谢延反应过来了,现在确实还早,回去如果只是到酒店餐厅随便解决饱腹的话,很快他们便要开始对着一张床瞪眼了。 陶逍这也是为了拖延时间,想晚点面对两个人共处一室的尴尬境地吧?不过他还真是个细节控,连林姐提过什么店都记得。 “你定吧,我都可以。”谢延说。 “嗯,那我看看哪家距离近评分好。” “好。” 对话到此结束。谢延重新靠回座椅,掏初手机,趁陶逍在看餐厅点评的时候迅速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框飞快打字输入: 【如何与前任相安无事地同睡一张床】。 搜索结果第一条是某个论坛的热帖,标题写得非常引人点击——【sos!!出差和前任住同个标间且只有一张床怎么办!】底下跟了近千条回复。 谢延毫不犹豫地点进去,快速扫了几条。 第一条高赞回复是:【luis:建议订两张床的标间,实在不行就自己睡地板,别跟前任睡一张床,你会后悔的。】 【这世界上的神人还是太多:楼上的建议是废话啊,楼主都说了只有一张床了 第83章 。我建议是时间不长的话有沙发找沙发睡,没有的话多要两条被子垫地上扛几夜,然后戴个耳塞,当对方是件行李就行。】 【下辈子再磕rps我是狗:楼上两位好直男。^_^亲亲这边建议直接上呢,亲上去抱上去想做什么做什么,分手多年重逢是同事还住一间房,这就是老天爷给你们安排的复合剧本啊!(os:替我产品接这种剧情)】 谢延看到上面这条,忍不住呛了一下,咳嗽两声后赶紧跳过看下一条。 陶逍听到声音,偏过头问:“怎么了?空调太凉了?” “没事,刚才走神呛到一下。”谢延面不改色应完,然后继续刷手机。 【帅到被人砍66:帖子有用信息太少了,楼主你俩共事多久了?职位、资历谁更高?目前如何看待对方?关系如何?分手是和平分手还是有撕破脸?住一间房是必要非必要?】 【[楼主]匿名用户7709:回@帅到被人砍1共事三年左右,之前一直有刻意避嫌,非工作时间不碰面。2职位平等,他业务水平比我高一点,如果升职加薪安排领导可能会优先选他。3目前……我不清楚,就当普通同事看待吧,不是很想在意对方太多,对方估计也是。4和平分手,没有大吵大闹。5我认为是非必要,但公司直接安排的同一间,问过情况说合作酒店留的房型就这种,要改只能自己去对接或者自费再开一间。】 谢延将楼主回复的内容一一看去,越看越心惊。 楼主所答的内容居然每一点都和他有重合的地方,难道世界上真存在什么平行世界? 还是这种和前任成为同事、出差还住一屋的情况其实蛮常见的? 【拼命の好饭:哇……能说吗?感觉楼主对前任印象不差呢,认可对方的业务水平,也觉得对方升职加薪概率比自己高,看来谈恋爱的时候你俩处得不错啊。】 【0上善若水0:我觉得,如果实在膈应对方,不想在一间房睡一张床的话,确实可以考虑自费再开一间。毕竟你们谈过,谁都不知道夜长梦多会不会一不小心干柴烈火。没解决之前导致分手的问题,因为一时上头复合后也有可能再分手,慎重考虑吧。】 【用户3648:我猜……应该没办法自费了吧,不然也不会到这里发帖问了,除非这事儿是演的。 (无恶意猜测,仅个人感想无任何衍生意义,发言内容不代表任何团体及个人,无任何隐喻及暗示或引战等想法。本人家人健在,身心健康,智力为正常水平,学信网目前持有本科学籍,平时积极参与建设人类命运共同体,尊重文化差异。如有不同想法,那就是你对。)】 【浮生若梦:读完楼上的叠甲宣言差点力竭,这年头上网发个评论真够命苦的。不过楼主,我觉得平常心对待就好了,出差白天肯定要到处忙活吧?晚上回去说不定洗个澡被子一蒙都睡死了,大家都是出来打工的,累了自然就没心思调情了。】 【克死18位前夫:支持浮生若梦,两个人都没那种心思的话很难发展什么,俗话说的好,越怕什么越来什么,平常心平常心。】 有道理。谢延继续往下看了几楼,感觉受益匪浅。同时又觉得自己智商下限当真难测,毕竟在网上搜这种离谱问题只会越搜越慌吧,他居然还觉得挺有用的。 想是这么想,他还是没忍住,偷偷再搜了一条:【和前任一起出差需要注意什么?】 【把饭拼好给你233:注意不要酒后乱性,不要偷看对方洗澡被发现,提前备好安全措施,必要时候直接跳槽。overover。】 谢延:“……” 他默默把手机摁灭了,决定短期内不再善用搜索。 - 陶逍选的店饭菜味道很好,地道又实惠,分量也足。忙活一天的两人点了三菜一汤,吃到最后都做到了光盘行动。 结账时谢延抢先买到单,美名其曰:上次一起遛棉花那场是陶逍买单,这次该轮他。 陶逍淡淡瞥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 第84章 走出饭馆,天色渐暗。临江的晚风徐徐吹来,周遭也有不少人在遛狗散步,好不惬意。 “走回去?”陶逍道。 谢延点头:“走回去吧,刚好消食。” 他们沿着来时的路慢慢往回走,晚上的s市生活气氛比起白日的要松快许多,两人之间的氛围也没有先前那么尴尬了。有两个孩子手拉着手从谢延身旁嘻嘻哈哈地跑过,身后的父母笑着喊“慢一点,小心摔倒”。 谢延看着那对手牵着手跑着的孩子,心绪忽然恍惚一瞬。 如果……当初他没有和陶逍分手,现在的他们会是什么样子? 忙碌过后,还能在这样的夜晚吹风牵手散步,为明天的工作稍感焦虑的同时,也享受难得独处的时间…… “谢延。”陶逍的声音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嗯?” “走错了,酒店往这边。”陶逍停下脚步,示意他看另一边。 谢延一愣,才发现自己想得太入迷,不知不觉朝岔路的另一边走去了:“……哦。” 他赶紧转身跟上陶逍,难得有些脸热。 陶逍没有笑话他,若有所思地垂眸将视线凝在某一处,又若无其事地收回。 - 回到酒店房间,两个人轮流洗了澡。 谢延先洗,他白天洗过一回下午又没有走动太多,洗了个清洁型战斗澡不到十五分钟就出来了,和陶逍点头示意后便坐到沙发上去擦头发。 陶逍进了浴室,门关上,水声很快响了起来。 谢延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耳朵不由自主地开始捕捉不远处浴室里的动静。 水声、水阀关上的动静,衣料摩擦声,分明都是极其细微的声响,钻到他耳内时却异常明显。 谢延深吸一口气,头发也不擦了,站起来晃到窗边看夜景。 又几分钟后,浴室门开了。 谢延不敢回头,但他能感觉到陶逍走出来的动静,空气里也多了一股湿润的热气,混着沐浴露的清香……和梦里一模一样的味道,很好闻。 “你头发还湿着。”陶逍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嗯,马上干了。”谢延说。 “外面风大,别在窗边站太久。” 谢延讷讷地“哦”一声,转身走回床边。 陶逍坐在一边,穿着一件棉质白t和黑色短裤,整个人似还冒着热气,他不敢多看上方,视线便不自觉往下挪。 一双又白又直的腿露在外面,因坐下时弓起的动作微微绷直,膝盖处好像还泛着点粉,十分地惹人垂涎。 好想…… 不对,不可以。 谢延过够眼瘾才意识到这么盯着同事的腿看不太礼貌,连忙撤走视线,也不管陶逍有没有注意到自己在看。 待到他们头发都吹干擦干,陶逍问:“你想睡哪边?” “我都可以。”谢延说。 “那我睡靠窗这边。” “好。” 分工完毕,谢延上床,躺到靠门的那一侧,平躺后觉得这个距离近到让他有些难以承受,遂侧身背对着陶逍,翻出手机假装在看手机。 陶逍躺到了靠窗的那一侧,也同样侧身朝外。沉默开始在他们之间无限繁殖,却没能田满床上那点距离。 谢延盯着手机上的日程表,一个字都没能看进去。他好像听到了身侧人的呼吸声,平稳绵长,似乎已经睡着了。 他偷偷侧过头看了一眼,陶逍背对着他,肩膀放松,起伏弧度也轻,良久没有别的动静。 应该是睡着了。 谢延松了一口气,也关掉了手机放去床头柜上充电,小心翼翼地平躺下来,闭上双眼。 房间里很是安静,只余窗外偶尔传来的车响,和陶逍那边很轻的呼吸声。 谢延本以为今晚会失眠到天亮,但也许是白天赶飞机开大会累着了,酒店这床又软得很,还有身旁人的呼吸声莫名让人感到安心,他的意识很快便模糊起来。 “……” 半睡半醒之间,他感觉自己不由自主地翻了个身,面向了陶逍的方向。眼皮很重,根本抬不起多少 第85章 ,只一线间看到一个隐约的轮廓。 空气里好像有什么在缓慢流动着,温热的,蕴着薰衣草清香。 随后,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搭到了他的手臂上,很轻,像是不小心碰到的。 谢延的睡意瞬间消散大半,心脏跟着一抖,想睁眼又不敢睁,身体也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些。 ……是陶逍的手吗?翻身时不小心碰过来的,还是有意的? 他在黑暗中默数一分钟,那只手没有移开,两分钟,还是没走。始终搭在他的手臂上,指尖微微蜷着,像是一个想要将他拉近些的动作。 谢延的睡意已经乘飞机飞走了,现在满脑子都在想陶逍。 陶逍是不是真的睡着了?手为什么会突然搭过来? 如果是睡着了不小心碰到了,现在挪开的话会不会吵醒他? 如果不挪开的话…… 他感觉自己手臂上那一小片和对方手部相贴的部分在发热,那只手的温度比他的体温要低一些,凉凉的,压在那里还莫名令谢延觉得舒服。 谢延努力维持着这个姿势保持不动,假装自己已经睡着,装到手臂都开始发麻。 他不敢动,怕一动那只手就会移开,也不敢呼吸太重,怕陶逍会被吵醒。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知到那只手轻轻动了一下。 拇指指腹在他的手臂上蹭了蹭,像在确认什么,又像只是个无意识的摸索动作。 谢延:“……” 救命。 【作者有话说】 想要评论和海星!?(?﹃??) 第38章 有多久没有和陶逍进行这样的肢体接触了? 好像自从分手以后,他们之间最近的距离也就是团建那次十指相扣三十秒。 那时候人多眼杂,什么情绪都被刻意压着,根本来不及多感受。 现在只有他们两个,在黑暗之中,酒店房间里,还同躺一张大床上,陶逍睡着了,连自己在做什么都不清楚。 “……” 谢延的喉咙不自觉动了一下。 这么僵持着也不是个办法。他暗自下了决心,决定把胳膊上这只手悄悄迁走。 随即,谢延很慢很慢地,将自己另一只手腾出来,动作像是要拆解一枚引信极短的炸弹般小心翼翼。 终于靠近那只搭在他手臂的手,谢延在即将碰到的距离停了一下,犹豫一瞬,而后轻轻覆盖上去。 心如擂鼓般震颤,却也没有惊扰到正在深眠的人。陶逍恍若未觉,呼吸仍旧平稳非常。 见此状,谢延松下一口气,心又陡然提起。毕竟谁都不知道陶逍会在他“动手动脚”的哪一个具体步骤醒来,一旦睁眼对视,他怕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到时候陶逍就可以去发【半夜醒来发现同事兼前任摸我的手欲行不轨该怎么办】这样的求助帖了。 现下终于是实打实地摸着了。谢延的手掌覆在陶逍的手背上,指尖抵至陶逍的指缝,微凉的触感鲜明,甚至能摸到薄薄皮肤下微凸起的血管走向。 他不敢太过用力,只是轻轻覆着,像以前许多个冬天,给陶逍暖手时常做的那样。 ……不过那时,他还可以肆无忌惮地握住这双手,根本不用像现在这般胆战心惊。 事已至此,谢延决定更大胆一些。就着这个动作,他慢慢地把自己的手指插进了陶逍的指缝里,十指相扣。 呼吸滞住片刻,在确认过对方还是没醒后,他又松懈了下来。 这个动作在团建那晚的游戏里出现过,被人起哄着、计时着,还被好多同事围观。那次的主要感觉是紧张与窘迫,现在则完全不一样。 这次是主动的,他自己选择的……还是在对方完全不知情的时刻发动的。 谢延的手指扣住陶逍的手指,掌心贴着手背。陶逍的手比他稍小一些,刚好能被他的手掌包住……这样贴合的感觉,无端让谢延的心脏感到一阵发酸。 他想就这样一直扣着,扣到睡去醒来。但陶逍明天早上醒了之后会发现吧?如果发现了,他该怎么解释? 第86章 “你自己放上来的,我担心你手背着凉就用手帮你捂着了”? 谢延的脑子里千回百转数个借口,还是不舍得松开,又当真忧虑被发现。 ……反正都做到这里了,不如再大胆点! 想到这,谢延索性维持着十指相扣的姿势没有松开,而后开始极其谨慎地操作起来,把陶逍放在他胳膊上的手慢慢带着挪动,拉近了一些,凑到自己的唇边。 他的嘴唇碰到了陶逍的手背,缓缓下移,拂过微微跳动着的血管,贴着那片皮肤停顿几秒,随即继续往下,顺着手指的方向,一下一下地轻吻过去。 从手背到指节,从指节到指尖。每一个亲吻都轻似浅倦梦呓,不足以惊扰熟睡的人。 最后他在陶逍的指尖上停留一下,还是松开了,小心地将其放归主人的那一边。 做完这些,谢延在黑暗中睁开眼,听着身旁人平稳的呼吸声,感觉自己心跳的节奏正逐渐和对方的呼吸频率同步。 意识终于再度开始模糊,最后只余手掌里方才触及到的微凉温度,和鼻息间淡淡的薰衣草香。 …… - 胸口好闷。 谢延皱了一下眉头,动了动,随后才意识到有什么不太对劲。 是鬼压床? 但压着他的东西很温热,有呼吸起伏,还有一阵熟悉的香味绕过来,显然不是鬼在压他。 谢延慢慢睁开眼睛,低头,看到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陶逍? 昨晚始终睡得无比踏实的人不知何时从床的另一侧翻到中间,此刻正压在他胸口,一只手搭在他的腰侧,脸也埋在他的肩窝处,呼吸均匀,睡得正沉。 哦……哦? 什么情况? 谢延脑子空白一瞬,眨了眨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陶逍现在确实睡在他怀里,手还虚虚揽着他,动作好不亲昵。 这样的距离,他抬手就可以将对方搂得更紧,低头就可以亲到对方的额头,翻身就能压…… 点到为止,光天化日之下禁止意-银同事不是好事。 话回现在。昨天晚上,他和陶逍明明是各自躺在一侧的,中间隔了起码半个人的距离。 他睡着之后发生了什么?是他自己滚过来把人带到身上的,还是陶逍主动睡上来的? 还是……两个人都往中间滚了? 其实眼下最重要的是他该怎么办。叫醒陶逍的话,尴尬就会变成尴尬的二次方,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继续睡,也不可能真的睡着。 闹钟没响说明这会时间还早。谢延僵硬地躺在原处,一动不敢动,他不知道陶逍什么时候会醒,更不敢主动惊扰。 反正这姿势也不是很难受,老实待着是为上策。 须臾,身上人突然有所感应般动了一下,脸往他锁骨处更贴近了些,鼻尖蹭上来,呼吸间的热气洒在领口处,一阵细微的苏麻感顺势腾上身下人的头顶。 谢延倏然一惊,努力克制着自己的身体反应,可惜无果。 陶逍又动了一下,这次动作稍微大了一些,像是快要醒了。他的睫毛颤动一瞬,搭在谢延腰侧的手微微蜷一下,然后…… 陶逍睁开了眼睛,同时也很快意识到哪里不对,抬起头看向他。 四目相对。 陶逍:“……” 谢延:“……” 眼前人的眼神从刚醒来时的迷蒙迅速转为清醒,看到自己正睡在谢延的怀里时,表情明显有一瞬间的空白,眸中闪过一丝异样,很快又复淡然。 呃。 ……人是都醒了,但是为什么不动? 谢延不敢轻举妄动,但陶逍是可以直接脱离这个于二人现在的关系而言非常尴尬的姿势的。 然而他等了好一会儿,没等到对方任何行动,便低声道了一句:“……早。” “早。”陶逍即刻便答,声音也有一点哑,带着点刚睡醒的小鼻音。 谢延:“……” 现在亲下去犯法吗? 第39章 现在亲下去犯法吗? 谢延盯着陶逍近在咫尺的唇,这样邪 第87章 恶的想法在脑内愈发鲜明。 身上人刚睡醒,嘴唇还微微张着,颜色比平时要深一些,小半张脸因为久压在他身上而泛红。距离过近,谢延甚至能看到陶逍下唇处有一道浅浅的齿痕,大概是昨晚睡觉时无意识咬的。 他的视线从嘴唇往下偏了点儿,在那颗以往可以肆意既舔又亲的淡痣停留片刻,又缓缓移开。 谢延突然觉得喉咙特别干,那想法正疯狂撺掇他行动,幸好目前理智仍处于上风,还做不出什么趁人之危的事。 “……”陶逍终于有了动作,似乎想要从他身上撑起来,手腕在谢延的腰侧似有意若无意地重重一蹭,像一个单纯的借力动作。 可就是这一下,直接迫使身下人的理智思维一扫而空,将埋藏已久的炸弹引信倏然点燃。 谢延不清楚自己是怎么想的,可能是昨晚那些偷偷摸摸的亲昵堆叠出来的冲动终于找到了出口,也有可能是早上醒来看到日思夜想的前男友睡在自己怀里的感官太过刺激…… 反正怎么想都不该是正常成年人该做的事情,他做了。 只见他抬起手,无比自然地扣到陶逍的后脑勺上,手指穿过他柔软的头发,随后轻轻往下带了一下。 旋即仰起头,朝陶逍微张的嘴唇凑过去。 “……” 陶逍眼睫微颤,没有躲开。 两个人的距离愈来愈近,愈来愈近,近到马上要碰触到彼此的鼻尖时,有一只手十分突然地拦截住谢延凑近的动作,无比狠心地挡在柔软之间,让他无法前进。 谢延亲到了,但亲的不是陶逍的嘴唇,是他的手掌心。 手掌轻轻覆在他的唇上,仿若一扇紧急关闭的安全门。谢延愣了一下,没再继续动作,只盯着陶逍一眨不眨。 陶逍抿唇,低声问道:“……你要做什么?” 要做什么不是显而易见吗? 谢延的嘴唇贴在陶逍的掌心间,说话时的气息黏糊在他的皮肤上:“我……” 陶逍却没有等他说完,快速撑着床垫翻身坐直身体,手也跟着从谢延唇上移开。 “我去洗漱。” 话毕,陶逍便到衣帽架那儿拿起前一晚备好的衣服,头也不回地往卫生间走去。 门关上了,谢延还保持着仰躺的姿势,盯着酒店顶灯发呆。嘴唇上好像还残留着陶逍掌心的温度,明明没有亲到,却还是成功激起一片难以言喻的苏麻。 疯了……真的疯了。 他刚才在做什么? 他真的想要亲陶逍,而陶逍也没有马上推开他,只是用手挡了一下。如果真不想让他亲的话,大可以直接把他推开,或者偏头躲开也行。 但陶逍没有这样做,他只是用手挡住,虽然也算是在礼貌且克制地表示“不行”,但比起前面那几个举措,更像是“暂时不行”。 卫生间传来哗啦水声,谢延一边听着这个声音一边翻身摸手机看时间,脑内乱成一团。 他昨晚偷偷亲了陶逍的手,今天早上又想亲陶逍的嘴,种种行径都将那点隐晦不明的心思昭然若揭。 昨晚还好说,毕竟陶逍睡得熟,可能毫无感觉。但今天早上这举动是彻底洗不白了,他会不会被举报职场猥屑? 谢延无声长叹,把震动响起的手机闹铃关了,听着像他的丧钟。 ……要不现在直接找个楼跳吧? 以死明志,陶逍或许就能原谅他莽撞的行径了。 - “下楼吃早餐吧。” 待到两个人都收拾完毕,陶逍难得主动打破了这阵沉默且压抑的氛围。 “哦……好。”谢延站起来,将衬衫袖口弄得更平整些,确保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心虚不安,“走吧。” 早餐是自助式的,品种很丰富。谢延拿了两个红糖馒头、一碗瘦肉粥加一杯豆浆,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陶逍端着盘子走过来,到他对面坐下,盘子里是两片全麦吐司、一片培根和一个煎蛋,配一杯黑咖。 谢延看着那杯黑咖啡,想起昨天在机场陶逍递过来的保温杯,若有所思道:“ 第88章 早上最好不要空腹喝咖啡。” 这句话在很早之前是陶逍常对他说的,现在居然轮到他来提醒了。 陶逍拿吐司的动作一顿,“没事,习惯了。” “你胃不好,少喝点。” 谢延说完,低头咬了一口馒头,试图用食物堵住自己的嘴,防止再不由自主地冒出些让他们关系恶化的话来。 陶逍没有接话,但他默默将那杯黑咖啡推挪到另一边去,然后重新去接了杯温水回来。 谢延注意到他的动作,嘴角不受控制地弯了一下,很快压平回去。 …… - 抵达项目现场,负责人带着他们参观了整个场地,详细介绍了目前的情况和后续的需求。 谢延和陶逍分工配合很是默契,一个提问一个记录,遇到需要确认具体细节的就停下来讨论,两个人的思路总能很快对到一起,各种疑难杂症也能迅速对应解决。 结束的时候,主负责人笑着同李源夸赞:“哎,你们公司派来的这两个年轻人真不错,思路清晰,配合也默契,不像临时接手的啊。” 谢延客气地笑了笑,又和其他几个对接人员阿谀奉承一阵,才脱身回到刚刚出去接电话的陶逍身边。 “怎么样,分公司那边怎么说?”谢延问。 “下午再跑一个场地看情况,明天看另外两个,最迟后天结束。”陶逍道。 那至少还得再在s市待两晚。 谢延为了阻止自己在工作时间浮想联翩,不动声色地掐了一把手心,皮笑肉不笑地吐槽道:“真是把我们当牛马使,回头一定要狠狠宰周秦一顿。” 陶逍点头,没再说什么。 中午二人在场地附近找了一家面馆吃饭。这一地带的面有说法,负责人还特地推荐了几家地道味好的,让他们尝尝鲜。 到店,谢延点了一碗招牌牛肉面,陶逍则点了一碗清汤素面。 “怎么点素的?不试试招牌?”谢延问。 陶逍刚夹起一筷子面条,应道:“早上吃的培根有点腻,中午吃清淡点。” 谢延“哦”了一声,低头吃自己的面。吃了几口,觉着味道确实不错,余光一看陶逍那碗清汤寡水,肯定是不如招牌的。 这样想着,他便把自己还没碰到的牛肉切块另取一双筷子夹出来,放到了陶逍碗里。 陶逍垂眸看着那几块牛肉,停下进食动作:“你不用……” “我吃不完。”谢延说,“帮我解决一点。” 他平时饭量不小,吃完一碗面绰绰有余。但陶逍没有拆穿什么,也没有把牛肉夹回去。 他只轻轻“嗯”一声,就听话地夹起牛肉吃了。 谢延看着陶逍把牛肉吃下去,心里陡然涌起一阵奇怪的满足感。当即招呼店家再上一碗纯牛肉,然后全部投喂给陶逍吃。 让他别喝黑咖啡就不喝了,让他吃牛肉就吃了。 ……陶逍怎么能乖成这样? 【作者有话说】 所以为什么不让亲呢 第40章 卫生间内,冰凉的水流倾泻而下,陶逍将浸湿的前额发往后捋露出额头,抬眸看向镜中自己的脸。 腾起的红自两颊蔓延至后颈,尽管经过几轮冷水侵袭仍然燥得发慌,他抬手摸了一下,指腹触及一片温热,心也跟着被烫了一下。 “……” 他刚才,用手挡住了谢延凑过来的嘴唇。 这个动作其实全凭下意识使然,在他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之前,手已经抬起来了。 掌心覆上谢延嘴唇的那一刻,他能清晰感知到谢延呼吸出的热气挨蹭着他的皮肤,温热而急促,带着一点不知所措的慌乱。 身下人的嘴唇很软,贴在陶逍手掌间的触感还让他有一瞬间迷糊,竟觉得这有一点像被棉花用鼻尖嘴巴蹭的感觉。 像虽像,主要区别还是有的。棉花是狗,平时喜欢趴在他身上蹭,而谢延是人,他现在正趴在对方身上…… 陶逍慢慢放下手,开大水流继续冲洗。凉水淋过每一寸皮肤,慢慢带走方才那点温度。但那个触感好 第89章 像仍留在皮肤上,有如一枚小小的络印,怎么冲都冲不掉。 他垂下颤动的眼睫,想到昨天晚上那些事。 其实……他睡得并不沉。 谢延翻身的时候陶逍就醒了一半。他感觉到对方侧过身来,呼吸十分平稳,应该是已经进入到深度睡眠才会这么坦然地转过来。 半梦半醒间,陶逍鬼使神差地将手轻轻搭在了他的胳膊上。如果谢延醒着,他可以直接挣脱;如果谢延睡着了,他就可以就着这个动作久违地感受对方的体温。 空调虽然开了夜间睡眠模式,但还是有点凉。谢延体热,陶逍体凉,两个人夏天最喜欢开低温度然后盖一条薄被黏在一起睡……而现在,能伸手搭在他的胳膊一侧竟都算奢侈。 ……如果能抱一抱就好了。陶逍情不自禁地想。 显然,拥抱这个动作活动范围过大,也太过冒险,很容易惊醒正在沉眠的人,所以不可以。 也许是因为已经太久没有和他人同床共枕有些不适应,清醒大半后陶逍有些难以入睡。 然这点不适应其实也容易被白日奔波忙碌的工作压力抵消,很快,陶逍胡思乱想一阵后再度感觉到困倦,打算就此收手睡去。 可就在他要抽回那只遵从主人意愿,违背秩序良俗胆大包天搭过去的手时,谢延动了。 陶逍:“……” 身旁人的呼吸不知何时已然变得不那么均匀,黑暗之中,他居然探出另一只手将陶逍的手整个给包拢住了。 ……被抓包了?谢延是不是要来兴师问罪了? 这毫无预警的触盆迫得陶逍平稳的呼吸紊乱一瞬,好不容易努力平复后放缓,在外看来就像还处在深眠之中,睡得很沉。 所幸他的演技够好,谢延并未察觉出哪里不对,他们的两只手还搭在一起。 陶逍很好奇谢延接下来会做什么,也不想贸然打破这一刻微妙的平衡,所以遵从内心继续装睡。 然后他感觉到谢延的手指慢慢地、试探性地插进了他的指缝里。 十指相扣。 在这一瞬,陶逍刚才堪堪稳住的呼吸频率差点又乱了,用力咬住下唇才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视线受阻,其余感官便会被无限放大。谢延的手指扣着他的手指,掌心贴着他的手背,温度从两者接触的地方源源不断传来。 他多希望这个时刻可以再长一些,还想现在就睁开眼睛回握谢延的手,看他究竟是以什么样的表情,来牵他的手的。 想是如此,陶逍在现实里却没有做出任何应对举措。比起这些,他更担心自己一睁眼,谢延就会把手抽回去。 再后来,他感觉到谢延把他的手拉近了,凑近唇边。柔软的触感很快落在他的手背上,沿着手指的方向一路蔓延,从手背到指节,从指节顺至指尖。 一个接一个的轻吻落在他的手上,细密酥痒的感触无一不在告诉陶逍,谢延正在小心且珍重地亲吻着自己的手,并非不小心蹭到。 当下他真的有睁开眼反手回握谢延的冲动,想翻身把谢延压在床上,坐到他身上质问他在做什么,现在这样对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冲动也只在脑内转一圈就消弭了,翻涌而上的冷静成功阻止一切。毕竟他还不敢确定,谢延这些举动是出于尚未完全放下的旧情,还是气氛使然一时失空的冲动。 如果陶逍真的如所想那般做了,两个人明天早上醒来大概都会后悔,或者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及时行乐自然有及时行乐的好,但陶逍更担心自己一旦捅破这层纸,他们之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微妙平衡就会被打破。 ……一定要杜绝不健康关系的发生,更何况他们现在还只是普通同事。 所以到最后陶逍也什么都没做,就那样安静地躺着,感受着谢延的嘴唇贴着他的手慢慢描摹,直到放回原位。 没过多久,困意席卷了他在亲昵间早已迷蒙的心神,陶逍沉沉睡去,坠入了梦境。 他梦到大学的时候,还和谢延在合租的公寓里,夏天空调开到十几度,谢 第90章 延经常会从背后抱住他,把下巴搁在他肩上,不嫌热般黏黏糊糊地贴蹭他的颈侧,问他今天晚上想吃什么。 他说都可以,谢延就会笑着亲他的耳垂,折腾人痒得忍不住想偏开,就会又追着吻过来,笑嘻嘻地说他就随便做了,不好吃陶逍也要乖乖吃完。 这场梦太过圆满,即便心里清楚一切都是虚幻,陶逍还是有些不愿睁开眼。 …… 醒来的时候,陶逍发现自己正压在梦中人的胸口上,一只手搭在人家的腰侧,脸也半埋在颈窝附近,姿势亲密到过分越界。 谢延的怀抱和以前一样,温暖得让人安心。实是太过贪恋这样的温度与气息,陶逍清楚谢延已经早自己一段时间醒来了,想来没被直接推开,便产生了私心想多在这里留一会儿。 他闭着眼睛,继续发挥自己装睡的特长,多躺了数十秒,终于动了一下,再装作悠悠转醒的样子抬起头来。 然后他和谢延对视,那双眸色稍深的眼睛里拂过一瞬惊愕,旋即转成慌张与犹豫不决,好像有什么话想对他说,却迟迟没有开口。 须臾,两个人就着这样暧昧不清的姿势互相道过早安,陶逍觉得自己是时候起来了,再躺下去身体反应瞒不住,对方那里也硌得自己腿-根有些难受。 才撑起一半,谢延的手竟突然抬了起来,扣住他的后脑勺,轻轻往下带了一下。 “……!” 这动作来得太突然,陶逍还没来得及作出适当反应,谢延就已经朝他的脸凑了过来。 一会儿还要上班,现在也还没洗漱,不可以。 于是他条件反射般伸手挡住谢延凑近的嘴唇,成功阻止意外发生。 …… …… 陶逍关掉水龙头,擦干手上残余的水渍,勉强整理好思绪。他换好衣服准备出去,握上门把时却不禁有些退缩。 如果……刚刚他没有挡下那个吻的话,会发生什么? ……不行。 不能旷工。 - 上午的工作很顺利。项目场地很大,负责人带着他们走了快两个小时,陶逍一路跟一路记了数页要点。 谢延在旁边和对接提问的时候,偶尔会侧头看他一眼,确认他有没有跟上进度。这种默契感让陶逍难得在工作时间走神,好像在某一瞬间回到了大学时一起做项目的时候,两个人也是这样分工合作,一个在前统述,另一个在后面补充细节解释,默契十足。 午饭在附近的面馆就餐。早上吃的培根味道不太好,烟熏过甚,惹得他喉间到现在还反刍不适。 于是在点餐时陶逍点了一晚清汤面,谢延则是点了一碗招牌牛肉面。 由于具备谢延和他在同学时期及交往时期的数据库,陶逍知道此人对同行人的食物有着他人难以理解的“战有欲”,有吃到什么好吃的必须给对方也安排一份的习惯。 所以,谢延会将牛肉夹到自己碗里实是意料之中,但是会特地换一双干净的筷子夹过来这举措,是陶逍没想到的。 陶逍低头看着那几块牛肉,有片刻失语。 谢延给的借口是他吃不完,两人都心知肚明的假话。谢延的饭量他记得很清楚,一碗牛肉面吃完都算少的了。 不拆穿善意的谎言也是一种礼貌。陶逍没再拒绝,夹起那块牛肉放进嘴里,仔细嚼了嚼咽下,味道确实很香。 谢延默默看着他吃完,眼睛不自觉弯起,随后招手叫老板再加了一份牛肉。 那份牛肉上来之后,他便全部倒进了陶逍的面碗里,动作利落自然,末了还补了一句“好好吃完,不够再加”。 陶逍没说什么。他低头吃着碗里快堆成小山的牛肉,心底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地软化,情不自禁沉伦在短暂的闲暇当中。 - 下午的工作亦毫无差错地结束。回到酒店时天色已经暗下,两个人并排坐在出租车的后座,各自都偏向车窗一方,一时无言。 陶逍微微侧过一点视线,用余光看谢延的侧脸。窗外掠过的灯影将他的轮廓塑得忽明忽暗,表情也跟 第91章 着模糊,他撑着下颌侧边,嘴唇微微抿着,似是在想什么事情。 陶逍收回目光,看向窗外。拇指轻轻刮蹭着食指一侧,再度回想起今天早上谢延凑过来时的样子。 紧张与期待交织的眼神,像大学时第一次牵他手之前的模样。那时候谢延也是用这样的眼神看他,左顾右盼犹豫了很久,在他注意到试图碰过来的小动作后还有点一惊一乍。 终于,在两人从图书馆回家的路上,一盏年久失修的路灯下,谢延试探般地碰到他的手背,在他即刻反手握住他的手指时愣住,反应过来后忍不住笑了。 “以后也可以像这样在路上随便牵吗?”谢延问。 “……人少的时候可以。” 他当时是这样答的。 陶逍垂眸,看向自己搭在膝盖上的手。 今天早上,他就是用这只手挡住了谢延凑近想要亲吻他的唇……要说后悔,多多少少是有一点的。 可倘若他没有抬手阻拦,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们谁也无法预料,二人如今的关系更是难以把控。 但或许……等到谢延再一次靠近时,他不会再阻拦了。 【小剧场】 onenightinthefuture: “所以你那晚根本没睡着?” 谢延侧躺在床上,一只手撑着脑袋,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旁边的陶逍。 陶逍裹着被子,只露出半张脸,显然还没从方才闹腾的活动中缓过神来。 “嗯。”陶逍声音闷闷的,“那时候已经被你翻身的动作弄醒了。” “那为什么不睁眼?”谢延凑近了点,在他柔软的眼皮上啄吻一下,“我牵你手的时候,你一直在装睡?” “没装。”陶逍偏过头,躲开他的视线,“只是没睁眼。” 谢延气笑了:“这有什么区别?” “有区别。”陶逍的声音越来越小,“睁眼的话,我怕你会收回去。” “……”谢延哑然,他看着陶逍偏过去的侧脸,心底一片酸软。 他低下头,把嘴唇贴在陶逍的耳廓上,轻声说:“你就算醒了,我也不会收回去。” “我真该在那时候就亲你的。” 【作者有话说】 怎么样!最近更新是不是很勤快呢! 想要一点评论和海星ovo。(明示) 以及这期榜单位置不太好,任务字数到这章就写完了。所以下一章不出意外是在下周四更出!谢谢大家喜欢~会酌情写一些小番外和小剧场弥补等待时间的! 第41章 “咔嗒。” 出租车平稳停靠在酒店门口,司机解锁了车门。 谢延从短暂的神游中回笼,偏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陶逍,他正低头解安全带,车内光线不明,只能看到动作自然,看不清表情如何。 现在他们又要回到酒店房间共处一室,晚上共躺一床,早间还发生了那等尴尬的事情,陶逍就一点不紧张? 谢延移开视线的同时偏舌顶了顶口腔一侧,不知为何心下有些不快。 好像只有他在意早晨那点事似的。 下车,临近入秋的晚风卷着江水湿意袭面,谢延站在台阶前等陶逍从另一边绕过来,两个人并肩往酒店大堂走,谁都没说话。 从陶逍早上的一切行为举止以及和他说话的表现来看,他们之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只是两个普通同事搭伙一床躺了一夜、因为睡姿问题早上不小心挨到一起了而已。 真是一点都不在意啊……谢延又开始感到郁闷,不知不觉落下几步在陶逍身后,眼见对方似乎径直往前台那边走,内心又倏然一凉,以为陶逍要去找前台换双人床标间了。 ……行吧,双人床就双人床,反正还在一间屋子里。 然而事实却非他所料想,在快走近前台时,陶逍拐了弯,往电梯处去了。 谢延这才发现人手上拿着手机,似是正在对接工作内容,表情很认真。 要提醒他吗?今天说不定有退房的可以换。如果提醒了,陶逍晚上就会和他分开睡,一人 第92章 睡一张床。但昨天拿出来的一点行李要重新收拾进去再收拾出来,有点麻烦。 综上所述,提醒陶逍可以换房这件事对谢延而言没有任何好处。所以,他打算假装忘记这件事,匆匆跟上陶逍进了电梯,一路继续保持缄默。 …… -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进入房内,床上用品已经全部被更换过,干净平整。谢延看着那张床,心底那个一直压着的念头又冒了出来。 但总归不能再在人家睡着的时候趁人之危了,风险太大。 他深吸一口气,放下公文包,解开领带挽起袖子,勉强让紧绷的身体松弛些,再故作镇定地去卫生间洗手缓解躁动的心绪。 再出来时,陶逍已经坐在沙发上开了笔记本电脑,正速度飞快地敲击键盘。 听到动静,他没有抬头,只道:“我处理一下今天的记录,你可以先洗。” 谢延“嗯”了一声,却没有马上返回浴室,自顾自走到沙发另一端坐下。他翻出手机回复白天没时间回的消息,工作群有接龙,他跟着接完后退出,小邓头像上明晃晃标着“13”的红点非常瞩目。 【小邓:延哥——延哥——延哥啊——】 【小邓:没有你在身边的日子真的好难熬啊啊啊!你们出差还顺利吗?】 作者说:?搜狗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小邓:s市有没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捎个什么伴手礼给我呗?】 【小邓:没有你在,我们这一边工位空着好大一块,我上班摸鱼都胆战心惊的。 好容易被抓你知道吗,想念你宽阔的身影为我抵御一切领导视察……】 诸如此类的插科打诨,小邓居然能有闲心发十三条。 看着看着,谢延忍不住低笑出声,这点声音很快引来另一侧本在专心处理工作的人的注意力,谢延当即收敛笑意,对着陶逍晃了晃手机:“是邓宣,估计是上班摸鱼被扣钱了,说我不在很容易被抓包。” 陶逍眉头轻轻蹙了一下,又舒展开:“……最近有风声说会空降新总监,管理会比以往严格些,让他提前防范吧。” 谢延笑着点头,回复小邓:【挺顺利的,再两天就回去了。伴手礼等最后一天看看吧,不会少了你。】 小邓秒回:【好啊好啊!等你和逍哥凯旋!/赞.jpg】 回完所有消息,谢延往后一靠,将领口的扣子又解开两颗,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脖颈。 因着这个动作需要转头,视线便顺势落在了陶逍身上。 陶逍的背挺得很直,低头打字的时候,后颈处一小片皮肤便会裸-露在外,白得晃眼。他偶尔会停下来思索一会儿,支起手抵在下颌靠向沙发一边,想好了便会单手打字核对后续内容。 这个姿势更显得他脖颈线条漂亮,谢延不禁看得有些入迷。思绪兜转间又飘回过去,想到他们以前合租的时候,两个人共用一张长桌,一人分一侧坐着,他做结课作业陶逍写论文,两个人各自忙着各自的事,相处比现在要自在很多但很少交谈,有时一句“空调要不要调高点”都能成为一个晚上的全部对话。 不过好像也有话多的时候……是在更早以前?似乎他们在一起以后,语言交流就越来越少了,比还是同学的时候都少。 直到陶逍合上电脑,谢延才从恍惚中回过神来,发觉自己的目光还黏在对方身上,赶紧移开,站起来说:“那我先去洗了。” 陶逍点头,拿出手机回消息:“嗯,去吧。” 谢延拿了换洗衣物钻进浴室,打开水阀后凉水浇下,他闭着眼,脑内一片混沌。 他不敢想今晚要如何入睡。陶逍会不会像昨晚那样翻过来,再把手搭在他身上,自己万一又忍不住做出什么越界的事怎么办? 果然,共睡一床的风险太大了,这样还不如换双人床呢…… 思及此,他用力搓了一把脸,想借此把那些不合时宜的画面从脑内驱走。 - 谢延洗完澡出去,便见陶逍在窗前打视频通话,面上盈着浅浅笑意,说的什么他听不太清,但依照这副情状看,通话那头必然是很亲密 第93章 的人。 他往前迈步的动作缓了缓,正想着要怎么做才既可以绕开陶逍那边的摄像范围,又可以巧妙地观察到和他视频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时,陶逍先一步注意到他出来,向他招了招手: “谢延,过来一下。” 谢延的心陡然一跳,这是要给他这个旧爱介绍自己的新欢吗?还是新欢想给旧爱下马威? 士可杀不可辱。更何况他现在刚洗完澡,头发都还没干透,如果一过去就对上穿戴整齐的情敌他要拿什么赢? 见人光杵在那不动,陶逍有点疑惑,索性直接走过去,屏幕一转让谢延的眼睛对上一双嬉皮笑脸的小狗眼:“汪汪!” 谢延:“……” 哦,原来是棉花。 谢延哽了一下,很快调整表情,对着萨摩耶打了个招呼:“晚上好啊,棉花。” 棉花通过手机视频见到另一个熟悉的人类表示很高兴,小狗鼻子凑近镜头闻来闻去,再退远了些摇着尾巴打了个转,整只狗兴奋得不行。 举着手机的陶逍光听动静都知道自家小狗是什么状态:“在转圈?” 谢延视线从屏幕上挪开些,看向他:“对。两天没见,估计可想你了。” 陶逍莞尔:“嗯,小狗黏人,回去之后补偿。” 作者说:?某度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谢延还想说些什么,手机里突然传来一道陌生的男声:“学长,你什么时候回来?” 闻声,陶逍转过手机,对着那边道:“过两天吧,麻烦你了。” 男声带上笑意:“不麻烦啊,巧克力巴不得棉花多待会儿呢,它俩玩得挺好的,棉花也很乖。” 陶逍点了点头:“好,等回去请你吃饭。” 两个人旁若无人地闲聊几句,最后以陶逍的一句“要去洗澡了”结束,挂断通话。 再抬头时,只见谢延定定地盯着自己,表情看起来不太好。 “学弟?”谢延问。 陶逍眨了眨眼:“嗯?” “这个……帮你托管棉花的人,以前是我们学校的?”谢延这才意识到自己语气不太对,语调放轻了些。 陶逍说:“是,刚认识的时候不清楚,后面聊天偶然知道的。他比我们小两届。” 谢延张口,还想接着问是怎么认识的,他们后来怎么聊上这些的,但这些话都不该是他这个身份能问的。 好不容易建立起相对良好的同事关系,万一陶逍因为自己管太多而再度远离他怎么办? “……哦,时间不早了,你去洗澡吧。”最后,谢延讷讷道。 陶逍点头,收起手机绕过他去拿换洗衣物,径直走向浴室。 - 谢延坐在床沿上,愣愣看着磨砂浴室门里那个模糊的身影。 陶逍在淋浴,热气氤氲糊住他的身形轮廓,他隐约看到陶逍抬手搓洗头发,方才冲洗过的地方定然会有水珠残留,会顺着他的手臂滑落,以及那些他曾经领略过的…… 水声戛然而止,谢延赶紧收回视线,拿起手机刷了几条工作群的消息,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刚刚那个学弟的事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怎么又开始惦记这些了? 谢延摇头叹气,最后将这些想法的出现归咎到最近工作压力太大没时间纾解上。 几分钟后,浴室门打开,一阵热气和沐浴露的香味一起涌出来。陶逍已经换好衣服,露在外面的皮肤被热气蒸得微微泛粉,更衬得皮肤白皙。 “你头发还没吹干。”人已经走到视野范围,谢延想装看不见都难,便干巴巴地说了这么一句。 陶逍用搭在脖颈上的毛巾又揉了两下头发,“差不多了。” 谢延说:“吹一下,别感冒。” 陶逍看了他一眼,这一眼里好像有别的什么一闪而过。随即,他应了声“好”,转身去拿柜子里的吹风机,插上插口开始吹头发。 嗡嗡声在静谧的房间内响起来。 谢延坐着不动,默默唾弃自己刚才的言行:你是他什么人啊,老管他在跟谁聊天、吹不吹头发、喝不喝咖啡、有没有吃早饭干什么? 你只是一个前男友,一个还没有 第94章 搞清楚他们是什么关系的现同事而已。 这叫什么来着?正宫的做派,无名无分的地位。 吹风机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陶逍收拾好吹风机,走到床边。 现在头发蓬松了些,看起来比刚才可爱了不止一星半点。谢延的目光飘过去一瞬便快速收回,怕盯久了又抑制不住作祟心理。 昨晚也是差不多这个距离各躺一边,然后夜里发生了什么,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谢延率先躺好,侧身背对陶逍,含糊地说了句“晚安”便不再说话了。 陶逍也回了声晚安,将灯关了。 很快,房间内的光源只余窗帘缝隙透来的城市夜光,声响也只剩两个人轻浅的呼吸声。谢延闭上眼睛,心里数着羊努力让自己入睡,然而羊跳着跳着就变成了狗,好几只棉花在脑海里欢快地跑,扰得他根本睡不着。 才躺下来不到两分钟,陶逍应该没那么快睡下。谢延有点想说点什么,想问陶逍今天早上挡他的时候在想什么,问他介不介意,明天晚上要不要换一个双床房。 好不容易做足心理准备,他翻了个身,转向陶逍那侧。黑暗中他看不清陶逍的脸,但能感觉那个方向传来的温度。 他的手指在被子下面蜷起一瞬,像是想碰到什么,又像在克制自己不要碰到什么。 正欲张口,谢延感觉另一边传来一阵细微的动静,像是什么东西在被子里挪动了一下。 谢延敛住呼吸,一动不动。 下一秒,陶逍翻过身来,面对着他。视野一片灰黑,两个人都看不清对方的脸,但谢延感觉到陶逍的呼吸变得近了一点,温热的气息蹭在他面前,有点痒。 “……没睡着?”陶逍用气声道。 谢延嗓子有点干:“没有。” 刚刚要说什么他都忘了,只静静等陶逍说下一句。结果那人的下一句比他所想的都要直接:“今天早上……你为什么想亲我?” 谢延的心脏猛地一沉,像是被人从高处抛下去一般,呼吸也跟着不稳了。他张了张嘴,所有准备好的借口都在这一瞬间蒸发得一干二净。 本来是想说什么?他只是没睡醒,早上有点冲动,其实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 就是单纯想亲。 “……抱歉。”半晌,谢延低声说。 陶逍没有回应这句道歉,房间内就又陷入沉默。谢延以为他睡着了,便不再出声。 然后,他感觉到陶逍好像往他这边挪了一点点。被子之下,对方的手探过来,指尖碰到他的手指,只轻轻一下,试探温度一般的动作。 谢延一怔,更不敢动弹。 那只手没有走,它搭在他的手指上,轻轻勾了一下,好像在等他做点什么。 见他良久没有动作,耳边忽然传来一声低唤:“谢延。” “……你现在还想亲吗?” 【作者有话说】 很长的一章吧! 第42章 “……你现在还想亲吗?” 这句话的冲击力不亚于拿意大利炮轰蚊子,冲得谢延脑袋嗡嗡的,心神岔乱。 “……”他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半天没憋出一个字来。 比起想或不想,谢延其实更想问陶逍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是邀请还是征求意见? 但此时此刻,他更怕一开口就会把这一刻美好的气氛搅散。 恍然间,他感知到陶逍的呼吸蹭到了他嘴唇前,热热的,含着一点刚洗漱完的湿润,距离很近很近,仿佛只要他说“想”,就可以一亲芳泽。 “……想。”谢延哑声道。 陶逍没有说话,但他搭在谢延手指上的那只手轻轻动了一下,带着他翻了个面,而后指尖顺着谢延的指缝慢慢滑进去,握紧。 又一次十指相扣。 谢延的呼吸猛然一窒,这个动作他昨晚偷偷做过,在陶逍睡着的时候。 而这一次,陶逍醒着,现在还主动握住了他的手,肯定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那你在等什么?”陶逍轻声说。 这句 第95章 话仿佛戳中了某个开关,把谢延那点昭然若揭的心思尽数暴露在外。他抬起另一只手,越过两个人之间那点距离,指腹触到陶逍的脸颊,皮肤有点凉,迫得人情不自禁蹭了蹭。 顺着脸颊滑到下颌,谢延轻轻托起陶逍,偏身凑过去,很快便碰到一片温热柔软,薄荷牙膏的气息很突出,在吐-纳间激得人更想深-入品尝。 就这么僵硬地贴了一会儿,陶逍的呼吸似乎顿了一下,然后慢慢地张口,咬了一口谢延的下唇,又伸舌舔过他方才咬到的地方。 “谢延,”陶逍的声音有些黏糊,“你是第一次接吻吗?”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om 谢延:“……” 忍不了一点。 谢延将陶逍的手往枕上一扣,另一只手撑在陶逍耳侧,整个人覆上去,狠狠封住刚刚还在嫌他亲得太浅的唇,像是要把这几年所有没说出口的话都通过这个吻塞进对方嘴里。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唔……” 陶逍的手指骤然攥紧,被吻得喘不上气偏头想躲,又被人控制着吮-吸,不给丝毫缓冲的余地。 谢延已经将所谓的道德廉耻、同事间的边界感全数抛之脑后,整个人有如久旱逢甘霖,想着好不容易逮到陶逍允许他亲就必须要亲够本才行。 现下又亲又舔又咬,怎么舒服怎么来。 毕竟好几次梦里都在最重要的节点戛然而止,虽然陶逍本人并不知情,但那些梦和他有关,还害得谢延在醒来后各种魂不守舍…… 所以,从现实里找补回来也是应该的。 亲了不知多久,陶逍是真的需要换气,后脑勺陷进枕头里,脖颈挣出一条漂亮的弧线。他用另一只手推抵着谢延肩膀,终于获取中场休息的权利,胸膛起伏着不住喘-息,嘴唇已经有点红肿,一时半会缓不过神来。 谢延纵容他嘴上休息,闲不住般顺着唇角往下亲。寻到自己十分熟悉的唇下痣,他便一下轻一下重地啄吻那一处,再从下颌线往下蹭,在喉结附近停下,感受那片皮肤下急促地颤动,而后轻轻舔了一口,惹得陶逍难耐地抖了一下,又推他:“……痒。” “…你轻一点,谢延。” 陶逍的说话的尾音很快便被人温柔地卷走。片刻后,谢延终于舍得缓下动作,撑起一点距离,在灰暗中看身下人的轮廓,隐约看到陶逍眼角处泛着一点湿润的光。 “我弄疼你了?”谢延低声问。 “还好。”陶逍平复了两秒呼吸,随后动了动被谢延扣着的那只手,指尖轻轻蹭过谢延的虎口,“但你刚才像要吃掉我,有点吓人。” 谢延一怔,低笑出声。他额头贴上陶逍的额头,呼吸交缠在一起,鼻尖蹭着鼻尖,“……那你怕不怕?” 陶逍没有回答,他微微仰起头,在谢延的唇上蜻蜓点水般碰了一下,一触即离。 “你说呢。” 眼见身上人全然一副把持不住要扑上来的样子,陶逍眼疾手快挡住他,边笑边喘:“别舔喉结。” 谢延听话地放过那里,继续往下。白天还要工作,他很是体贴地没有在陶逍衬衫遮不住的地方留下痕迹,只轻轻贴着,蹭着,满足先前只可观不可碰的一切遐思。 …… …… …… …… - 次日早上,谢延被一阵手机震动声吵醒。 他迷迷糊糊地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眯着眼看了一眼屏幕,是昨晚定的早上七点的闹钟。他滑动关闭后正想翻个身,随即便发现怀里还揽着个人。 陶逍又睡到他怀里了,只是这一次两个人是面对面侧躺着,陶逍的脸半埋在他胸膛前,一只手搭在他腰上,是一个依赖意味十足的姿势。 谢延低头看了一会儿陶逍的睡颜,忍不住仰头叹了口气。他老实地不再动弹,安静地躺着,感受那人呼吸时的起伏,和身上若有似无的薰衣草香。 ……好想二十四小时一直这么抱着。 手机又震了一下。谢延怕吵醒陶逍,赶紧拿起来看一眼,是小邓发来的消息: 【小邓:延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96章 【小邓:新总监今天到岗了!听说超级严格!你是不是已经上工了?明天回来吗我需要你的庇护——】 谢延看着这条消息,差点笑出声来。他正准备打字回复,怀里的陶逍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模糊的气音。 “……几点了。”陶逍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哑意,闷在他胸口上,有些热。 “七点十五。”谢延说。 陶逍没有动,好像还没完全醒。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抬起头,睡眼惺忪地看着谢延,眼里盈着刚睡醒的迷茫与懵然,像一只被吵醒的猫。 谢延心里柔软得不行,低头在他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早安。”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早。”陶逍眨了眨眼,似是这才清醒过来。他看了一眼自己和谢延的姿势,表情没什么变化,撑起手从谢延怀里脱离,下意识挠了一下后脖颈。 谢延:“呃……” 好像一不小心,留了个痕迹在那里。 【作者有话说】 又被发配到烂榜了,任务字数到这里又写完叻。所以小预感下章要下周四见了::>_<:: 求投喂海星评论呀。 第43章 一小片淡淡的红痕,位置刚好在衣领边缘,不注意看的话其实很容易忽略掉。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当然,作为始作俑者的谢延很难不在意。他昨晚一直想着不要在陶逍衬衫遮不住的地方留下痕迹,可时隔多年对方撩拨人的功力见长,迫使他情难自禁一时上头,不知什么时候在后颈那一小块皮肤轻轻嘬了一口…… 他以为那会力道很轻,睡一觉就会消掉,现在看来好像并没有。 陶逍正背对着他换衬衫扣纽扣,整理领口时手指再度擦过后颈皮肤,动作顿了一下,指尖在那片红痕上又摸了摸。 “……” 谢延忐忑不安的心情随之达到顶峰,屏息凝神等待对方的苛责。 “…你昨晚,”陶逍的语气听起来与平常无二,“是不是在这里咬了一口?” “没有咬。”谢延脱口而出,“就……碰了一下。” 陶逍偏头看他,表情淡淡的,看不出来信了还是没信,“是不是出印子了?” 谢延百口莫辩。他总不能直接说“那是因为气氛太好没控制住力道嘬太用力了所以留了印子”,虽然事实就是如此。 “可能是你皮肤太薄了。”憋了半天,谢延找了个极其蹩脚的借口。 陶逍点点头,没再说话,转过身继续整理衣服。谢延看着那点红痕在白衬衫领口的衬托下更加晃眼,心里没来由升起一种诡异的满足感。 “要不贴个创可贴?”谢延说。 陶逍站起身穿外套,闻言看向他,好笑又无奈道:“不用,看不出来。” 谢延“哦”了一声,心下暗暗松了口气。 然而还没松多久,在陶逍完全正对他时,他才发现对方下唇有点肿,颜色也比平时深一些,嘴角有一道细微的破口,想来是谢延昨晚亲得太急磕到的。 陶逍走到床头柜拿手机,看清了那道破口的谢延心虚感更甚,“你嘴唇……要不要涂点什么?” 陶逍问:“你带润唇膏了?” 谢延老实交代:“没有。” “那你问什么。” 谢延一噎,快速打开手机叫了闪送。让陶逍顶着这样的形象去见客户肯定不合适,万一被人问起来怎么办? “那要不今天上午你少说话,主要我来讲?”谢延提议。 陶逍挑眉:“为什么?” “因为你嘴唇……” 谢延点了一下自己的嘴角,没敢直接说自己把人家嘴也弄破了。 陶逍懂了,拿手机前置照了照,抬手摸那道小破口,随即若无其事地放下,“没事,不会很明显。” 谢延对陶逍的好脾气表示佩服。这要是换作别人,早上起来发现前男友在自己身上又是留印子又是亲破嘴的,估计早翻脸了。 但陶逍看起来一切如常,不仅平淡地接受一切还毫无怨言,这让谢延安心的同时又有点慌。 安心在陶逍没有生气,慌则在他不知道陶逍现在是怎么 第97章 定义他们的关系的。 昨晚的亲昵算什么?一时冲动?气氛使然?还是陶逍真的对他也还有感觉? 他想问,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合适。直接来一句“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会不会太过突兀…… “发什么呆?”陶逍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该下楼了,今天上午还有两个现场要跑。” 眼见谢延还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陶逍走过去,俯身在他唇间亲了一记,“不能因为睡得晚就不起来工作了,延哥。” “收拾一下,我到楼下餐厅等你。” 谢延:“……” 他刚刚果然该问一嘴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的。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 闪送小哥来得很快,正巧卡在他洗漱完毕的时候。谢延从那个印着便利店logo的小纸袋里摸出一支唇膏,白白净净的管身,无香型,包装上写着一行小字【温和滋润,适合日常使用】。 他看了一眼功效说明,确认就是最基础的保湿款,才揣进上衣口袋下楼。 电梯下行期间,手机又震。 【小邓:延哥你醒了没有啊啊啊!快看群里公告!超级严格的风格!】 谢延打开部门群一看,果然有新的群公告,发布者头像是蓝天白云彩虹风景图,昵称只有一个【唐】字。 公告上的三条新内容分别是:【今日起执行新的考勤制度/附件链接】【各部门周五前提交本季度工作总结】【请勿在工作群闲聊,保持专业沟通】。 干脆利落,看来是效率导向型。 谢延回他:【你摸鱼小心。】 作者说:?搜狗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小邓:/惊恐.jpg/惊恐.jpg】 【小邓:延哥,你回来给我收尸吧。】 【谢延:?】 【小邓:我刚刚从林姐那里看到新总监全名了。】 【谢延:所以?】 【小邓:他是我大学时候的学长,我得罪过他。】 【谢延:怎么说?】 【小邓:等你回来说,一会要来查岗了/投降.jpg】 谢延没搞明白,在自助区随便拿了几样早点和一碗粥,寻到陶逍那处后把手机屏幕转给他看,“新总监到了,群里发了公告。” 陶逍扫了一眼,面色如常,“看到了。回去之后注意一点就好。” “嗯。”谢延低头喝了一口粥,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棉花那边……你那个学弟今天还会打视频过来吗?” 陶逍剥鸡蛋的动作顿住,“应该会。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看棉花。”谢延说,“顺便看看……你那个学弟长什么样。” 陶逍抬眼看他,那一眼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得谢延来不及捕捉:“……你想看他长什么样?” “我就随口一说。”谢延心虚地移开视线,“不看也行。” 陶逍没再问什么,只说:“等工作结束吧。” - 上午的工作很顺利,两个现场跑下来,资料整理得比昨天相对妥帖,对接方对几个方案也比较满意。 中午休息的时候,谢延抽空回了几条工作消息,小邓又发来一串语音,说的都是新总监的事,什么“今天上午已经开了两个会”“各部门都被点名了”“赵宇被批了”之类的。 谢延回了一句【回来再说,你先苟住】,然后锁了屏。 他靠在休息室的沙发上,闭了一会儿眼睛。昨晚睡得太晚,早上又起得早,现在有点困。迷糊间,他听到旁边传来脚步声,然后是布料摩擦的轻响,有人在他旁边坐下了。 他没有睁眼,但闻到那阵熟悉的薰衣草香。 “困了?”陶逍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有一点。”谢延眼皮沉重,没有睁眼,“借我靠一会儿。” 话都说完了他才意识到不对。这话说得太过自然,好像哪怕隔了两年多漫长的空白时光,刻在记忆的熟稔也从未淡去一般。 他的身体比理智更早记住了眼前这个人。 陶逍没有说话。须臾,谢延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轻轻按了一下,微微睁开眼时便见陶逍拍了拍自己的 第98章 腿,示意他躺下来。 “十分钟。”陶逍说。 谢延一愣,但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他听话地侧过身,小心翼翼地枕上那片温热。 随着呼吸起伏的躯体近在咫尺,躺在陶逍腿上的感觉确实不赖。谢延是真的很困,还没暗爽多久意识便开始模糊,原本纷乱的心跳慢慢趋于平缓,连日紧绷的神经也逐渐松弛了下来。 “……” 真希望这十分钟能过得慢一点…… 【作者有话说】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来啦。 第44章 十分钟到了的时候,陶逍没有叫醒他。谢延又多赖了几分钟在人家腿上,才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几点了?” “十二点。”陶逍说,“还有半小时吃饭。” “那再睡一会儿……”谢延作势要倒回去,被陶逍用手挡了一下。 “别睡了,下午还有会。”陶逍没费什么力气地把他推正,“去洗把脸清醒一下。” 谢延只好不情不愿地站起来,往洗手间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看到陶逍正低头整理被压皱的衣物,神色自若,耳根却缀着显眼的红。 谢延弯了弯嘴角,走进洗手间,确保外面看不到了才做了个下压握拳姿势,顺便抻直身体。 这午休休得真是太值了。 - 下午的对接会比预期要长一些,甲方那边临时加了几条需求,需要重新调整方案,核对相关数据。幸好两个人打学生时代便是喜欢做多个备选策略的人,对此不仅接受良好,还能非常快速地推出另外的方案供甲方选择。 会议上两个人分工明确,一个应付提问一个查资料,配合得滴水不漏。 结束的时候甲方代表笑着问:“你们配合真默契,是搭档很久了吗?” 谢延正在收拾资料,闻言动作顿了一下,“……也不算很久。” “但感觉很熟悉彼此啊,肢体语言也掌握得很清楚呢。”对方说,“如果才搭档没多久的话,真算合得来,可以考虑长期了。” 谢延看了陶逍一眼,对方正在往包里放笔记本电脑,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什么反应。 “可能因为我们性格互补。”谢延说。 甲方代表笑了笑,没再多问,寒暄几句就走了。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谢延低头把文件夹塞进包里,听到陶逍在旁边说了一句:“性格互补?” “嗯。”谢延没抬头,继续收拾没整理完的材料,“你细心,我胆大,这不是互补是什么?” 陶逍没有接话。 谢延拉上包拉链直起身,感觉到陶逍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然后又若无其事地移开了。 “走吧。”陶逍说,“回去还有资料要整理。” - 回酒店的路上,谢延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突然道:“你说,林姐当初是怎么想的,把咱俩安排来出差,明明在公司时我们都没怎么合作过。” “可能是因为我们履历上是同一所大学毕业。” 陶逍偏头看他,“怎么?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就是觉得……”谢延抿了抿唇,“如果她没安排咱俩来s市,很多事情可能就不会发生。” 他把话说得很含糊,但作为参与者的陶逍自然听得懂。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嗯”了一声,像是对谢延的话表示认同,又像是在回应别的什么。 “那你觉得……那些事情是好的还是坏的?”半晌,陶逍轻声问。 谢延转头看向他。傍晚霞光从车窗外面透进来,落在陶逍眼睫之间,盈出温润的暖意,将平日的冷淡融得柔软了些。 “好的。”谢延低声道,“全都是好的。” - 回到酒店房间,谢延从口袋里摸出那支唇膏,拆开包装递给陶逍:“润唇膏,早上叫的闪送,现在涂一下吧,我看着有点干。” 陶逍刚要伸手出接,却又被人避开,抬眼便看到始作俑者的视线飘开一瞬又回来,有点别扭地说:“你自己涂好像不太方便。” 陶逍感到 第99章 疑惑:“有镜……” 话没说完,他又改口:“…嗯,可能有点。” 他看着谢延自顾自拧出膏体,走到自己面前,低声说:“别动,我帮你涂吧。” 陶逍挑了一下眉,刚想再说什么,谢延已经凑了过来。他一只手轻轻捏住陶逍的下颌往上抬了些,另一只手拿着唇膏,小心翼翼地沿着陶逍的唇形抹过去。 陶逍的嘴唇很软,此刻听话地微启嘴唇,膏体蹭过的时候还不自觉抿了一下,像是在配合他的动作。 谢延涂得很是认真,目光专注地落在陶逍唇上,又在已经愈合的小创口边缘浅浅地涂了一层,这才准备收手。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你涂得太多了。”陶逍的声音有点含糊,嘴唇被润泽过后亮亮的,一张一合地说话更像被舔吻过后染出的水光。 谢延遏制住自己的心痒,垂眼仔细看了看,确实涂得有点多,唇膏在陶逍唇缝间堆积了一点,像是没抹匀的奶油。他下意识想找纸巾擦掉多余的,但手边什么都没有。 正要转身走去床头柜上拿,他被陶逍拉住了:“要不要也给你涂一点?” 谢延怔愣一瞬,转回视线看去,陶逍正直勾勾盯着他,又将他往自己身前拉了拉。 陶逍再问了一遍:“要不要?” 谢延这才理解他的意思。 他收起唇膏,走近前去将拇指轻轻蹭过陶逍唇上那一点多余的膏体,指腹蹭过柔软,沾上一点润泽的触感。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俯身,凑过去。 这一次,陶逍没有挡他。 带着润唇膏滋润触感的嘴唇覆在他的嘴唇上,轻轻地蹭了一下,把多余的膏体贴到了他的唇上。涂过唇膏的感觉和平时不一样,滑滑的,带着一点护唇膏特有的淡香。谢延轻轻含了一下陶逍的下唇,把那一点多余的膏体抿开,然后慢慢地碾过去。 陶逍闷哼一声,下意识想要侧头躲开这样带有侵略意味的行径。可被撩拨上火的男人根本没给他闪躲的机会,扣住他的腰往墙上抵,还在后脑勺将要撞上墙时贴心地伸手用手掌垫住。 躲闪不及,他便只得安静承受。为了防止留下第二道破口,陶逍向上仰面,松开齿关,将对方急不可耐的动作逐一接纳,任由他索取。 “……” 暧昧的声响此起彼伏。直到谢延松口,两个人分开了些,各自的嘴唇都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泽。 显然,刚刚涂的唇膏都快被吃完了。 “现在不多了。”谢延声音低哑道。 陶逍看着他,眼尾有些许泛红,“……你觉得我嘴上还有唇膏吗?” 自然是被吃得差不多了。谢延干笑一声:“那要不再涂点?” 陶逍摇头表示婉拒,他忽然伸手往谢延身上摸去,迫得谢延一惊,某处精神抖擞还没处理好实在不便肢体接触,这是要做什么? 只见陶逍摸到谢延的口袋,从里面拿出那支唇膏,将唇膏的盖子拧得更紧了些,这才收进了自己外套口袋里,妥帖放好。 “没收了。”他说。 【作者有话说】 咱这是正经涂唇膏吗 第45章 回程票订的是隔天下午的高铁。 谢延原本以为回去也是坐飞机,手机收到短信通知时还愣了一下:“怎么是高铁?” “分公司行政订的。”陶逍看完短信,把手机收起来,“说是机票没了,商务座也订完了。高铁四个小时多,比飞机慢一点,但不用提前两小时到机场,算下来差不多。” 谢延冷笑出声:“公司在节省开支这一块真的没的说,不就舍不得报销么。” 以防万一,谢延又问:“我是15d座,你呢?” 陶逍:“15f。” 谢延这才松了口气,好歹没把他俩的票分开订。 只要能和陶逍坐一块儿,体验好像也不比飞机差。 到高铁站时离发彻还有一段时间,两个人过了安检,在候车大厅找了个位置坐下。 周末的高铁站人很多,遍地吵吵囔囔,手机公放短视频的声音、行李箱轮滚动摩擦地面的 第100章 响动,还有广播重复播放的检票提示与孩童追逐打闹声交织碰撞,各色嘈杂刺激着耳膜,听得人心烦意乱。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om 谢延蹙着眉拿出随身带着的两对耳塞,分了一对给陶逍:“好吵。” 陶逍点头,接过耳塞说了声“谢谢”,戴上后耳边的杂声模糊了些许,多少能清净一点。 谢延拿出手机回了几条消息,把近期工作任务简单清算了一下,现在这边工作收尾了回去写报告就行。他在备忘录记上几条回去要做的几件事,录完往下滑动,目光猝然捕捉到那个已经快有一周没更新的【预知梦记录】,才恍然想起跟陶逍一起出差的这几天他都没有做过梦。 虽然由于次日要早起工作以及夜间有别的活动导致睡眠时间并不太长,但质量明显提升不少。 这是什么缘故?难道是因为梦里经常出现的人已经在身边了,所以就不会做梦了? 怎么想都没能想出个所以然来,他余光悄悄瞄了一眼陶逍,对方也在看手机,似是在读什么邮件,表情很专注。 谢延收回视线,假装在看对面大屏幕上的车次信息,手却不经意往旁边挪动了一点。 陶逍单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撑在一侧,跟他隔了不过几厘米。谢延的目标很清晰,很快就碰到了身旁人的手指边缘,再慢慢搭上去半只手,掌心借力撑起一点空间,虚虚拢着陶逍的。 被无故揩油的人没有抽离,任由他搭着手,继续若无其事地看邮件。谢延就一直维持着这个姿势,没再更进一步,也没有收回来。 两个人就这样手搭着手,各自看各自的手机。直到广播里传来他们订的车次检票提醒,谢延才把手收回来,站起来去拉行李箱。 陶逍跟着站起身,两个人并肩往检票口走去排队,谁都不曾提起刚才那个触盆。 …… - 上彻之后,谢延把行李箱逐一放上行李架,等陶逍坐进去才坐下。 列车启动,车窗外的站台慢慢往后退,景象逐渐被田野绿影替代。谢延靠在座椅上,侧目看了一会儿窗外流动的景色,这才有了出差将要结束的实感。 他们要回去了,之后回到公司,也就要回到那种每天都能见面但不能时刻相处的日常。 时至今日,亲也亲了几回,抱着睡也不在话下。可谢延还是没能问出那句“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陶逍对此也没什么表示。 如果一切的发生都源自一时的情迷意乱,直接挑明反倒会让关系变得更僵硬,谢延不想那样。 他和陶逍的关系还有退步空间吗?这不好说。 如果退到最开始互不搭理、各种避嫌还好,但再退会不会有可能退到陶逍跳槽?毕竟在他的印象里,陶逍是一个特别舍得放弃的人,一旦开始断舍离就会断得很干净。那样他们的交集就连单纯碰面都没什么可能了,复合更是天方夜谭。 他要怎么做才能让陶逍对他重燃旧情还不舍得用完就丢呢…… 正想得入迷,身旁突然传来动静,陶逍轻轻戳了他胳膊一下:“你在想什么?” 在想你啊。谢延轻咳一声,随口扯了个谎:“在想回去之后的工作,新总监到了,估计有得忙。” “工作的事情回去再说。”陶逍说,“现在还在路上,可以歇一歇。” 谢延偏头看他,笑了笑:“你好像一点都不担心新总监,听说管得挺严的。” “担心也没用。”陶逍抬手随意拨了一下扶手下方调节座位的按钮,“配合就好。而且,我们也不是没遇到过难搞的人。” 谢延回想了一下,确实如此。他俩都是适应能力很强的人,工作这几年什么样的甲方没伺候过,换个总监而已,不至于大惊小怪。 虽然不清楚小邓为什么那么躁动不安,但谢延一向秉持既来之则安之的原则,只要安分守己就不会被怎么样。至于办公室恋爱…… 公司没有明文规定不可以,等谈上再考虑是走地下还是地上吧。 “你说得对。”谢延往后靠了靠,“那我睡一会儿?” 陶逍 第101章 点头:“嗯,到了我叫你。” 谢延松懈身体,调整了一个不容易落枕的姿势,随即闭上眼睛,听着高铁行驶发出的响动开始酝酿睡意。 意识渐渐迷蒙时,属于那人身上特有的熟悉气息靠近些许,混着空调的凉气卷在呼吸间,让谢延感到舒适,慢慢沉入睡眠。 …… 再醒来时,谢延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才发现自己的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歪向了陶逍那边,正靠着他的肩膀。 陶逍没有动,胳膊撑在扶手上任他脑袋靠着,就保持这个姿势看手机,车帘也被拉下来大半,给谢延营造了一个还算不错的睡眠环境。 谢延心里美滋滋地多靠了几秒,还是担心靠久了陶逍肩膀会不舒服,心里默数几下才颇为恋恋不舍地坐直身体,假装刚醒的样子摁了摁太阳穴。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现在几点了?”他问。 陶逍说:“还有一个多小时,你可以再睡一会。” “不睡了吧。”谢延说,“睡够了。” “那我眯一会。”陶逍把手机熄屏,收进口袋。 正打算直接往后靠一点就闭眼时,他被谢延拦下:“靠着我睡吧,这两天占你太多便宜了。” 就普通同事而言,靠肩膀休息当然正常,躺腿上小憩也还好。只是这话里头的“太多便宜”具体内容涉及的远不止这些,二人心照不宣。 陶逍乖乖地点头,在谢延胳膊撑过来时靠了过去,闭上眼睛。 这个姿势很方便谢延欣赏他的侧颜,陶逍嘴唇上那道小破口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点淡淡的痕迹,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他的视线在陶逍的嘴唇上流连须臾,然后慢悠悠移开,看向窗外。 被遮住大半的景色已然从田野转成城镇,再过不了多久,便会迈入独属城市的缭乱光影,往后一切都会回到正轨。 现在这会,算是最后的温存吗? 谢延垂眼,还是没忍住伸出手,越过扶手轻轻碰了碰陶逍放在膝盖上的手指。 陶逍没有睁眼,但他的手指轻微动了动,回碰了谢延一下。 …… - 待到到站时天色已暗下大半,两个人随着人流走下高铁。 然而刚迈上站台,迎面而来的便是一阵极其难闻的烟味,谢延掩住口鼻,带着陶逍往旁侧绕远避开,结果没几步又是一个憋不住烟瘾的烟鬼在吞云吐雾,根本无处可躲。 一下高铁就能闻到新鲜的二手烟,真是让人发自肺腑地感到恶心。离出站口还远,这阵烟还阴魂不散,谢延一向对气味敏感,这会闻久了只觉胃里一阵翻涌,浑身难受得不行。 陶逍一直跟在他身后,见此状走快几步拉住了谢延,往他手心塞了一个东西:“含着这个,能缓解一点。” 谢延展开手心一看,是一块薄荷糖。 他快速拆开将其送入口中,清凉的薄荷味道勉强抵御周遭惹人反胃的烟臭。谢延含了一会儿,将硬糖推到舌下压着,对陶逍说了句含糊的“谢谢”。 陶逍自己也拆了一颗吃,而后问谢延:“你打车还是地铁?” “打车吧,地铁要好久,也到饭点了。”谢延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你是不是还要去接棉花?” 言下之意,他们要在出站口或者地下网约车停靠点分开了。 陶逍点头:“嗯,回去简单收拾一下行李就去接它。” 谢延本来还想说点什么,然而还没组织好语言,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两人就到地方了。陶逍拿出手机叫车,确认有人接单后才转身看谢延,见人干杵着没动,疑惑道:“你打好了?” 谢延才回过神,低头点开打车软件捣腾。等他叫到车以后想和陶逍再说点什么时,便见那人不知何时接起一个电话,已经走到一旁人少的地方跟电话那头的人讲话去了。 谢延无可奈何地揉着后颈仰面叹气,又顺手解了两颗衬衫扣子,稍稍减轻此刻翻涌的胸闷气短。 要是这差能再出个几天就好了,他真不想这么快就和陶逍分开。 一想到陶逍回去以后会 第102章 做的事,谢延这会竟然还有点羡慕棉花,作为陶逍的小狗,棉花每天醒来都能看到他,等陶逍下班后还能一起睡觉…… 啧。 他也好想黏着陶逍啊。 【作者有话说】 棉花警觉:感觉有人在惦记我的主人! 看见谢延(闻闻):哦哦,原来是主人喜欢的人类,那没事了。 第46章 出租车在夜色中穿行,车窗外的亮起的各色招牌与街灯迅速往后掠去,在陶逍的视线里晃动交叠成影,看得人眼花缭乱。 工作方面的事情大多已经规划完毕,现下回去放好行李,接回棉花就能好好放松了。他疲惫地摁了摁额角,靠在后座上打开手机,回复未读消息。 【陈昼一:学长,你上彻了吗?】 作者说:?某度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陈昼一:棉花的东西我都收拾好了,你大概几点到?】 【陶逍:二十分钟左右,我回去放个行李就过去,麻烦你了。】 【陈昼一:不麻烦不麻烦,你到楼下给我发条消息就行,我送棉花下来。】 【陶逍:好。】 就回几条消息的功夫,陶逍竟难得感到有些晕车。他将手机锁屏放回口袋,抬起手背贴了贴脸颊,有些烫,好像从高铁下站开始整个人就不太舒服,像发烧前兆。 回去冲杯感冒药吧……棉花还是得先接回来的。 陈昼一跟陶逍同住一个小区,放好行李后不过几步路就能到他所住的单元楼。 陶逍发过微信,站在楼下等了一会儿,很快电梯口就冲出来一团白色毛茸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扑到他的腿上,尾巴疯狂摇动,嘴里不住地发出“呜呜”的撒交声,整只狗恨不得嵌进他怀里一般激动。 “好了好了。”陶逍蹲下来,揉了揉萨摩耶的脑袋以示安抚,“才几天没见,有这么想我么?” 作为小狗的棉花自然答不出个所以然来,只会使劲往他怀里拱,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他的下巴和脖子,像是要把这几天没蹭到的份一口气全补回来似的。 陶逍被蹭得忍不住笑,伸手抱住棉花又哄了哄,小狗毛发蓬松,身体热乎乎的,身上还有淡淡的宠物沐浴露香味,想来是陈昼一才给它洗过澡,毛也梳得很顺,摸起来手感很好。 “它这几天乖吗?有没有打扰你休息?”陶逍抬头问站在一边的陈昼一。 “乖得很,就是每天都趴在门口等人,我叫它过来才过来。”陈昼一笑着说,“巧克力和它玩得也好,两只狗每天都要在客厅跑酷,把沙发和地毯轮番掀了好几遍,晚上倒是会老老实实睡觉,不打扰。” 陶逍点头,道了谢,又和陈昼一寒暄几句约好请客吃饭的时间,便带着棉花告辞了。 终于能回家,棉花一路上都昂首挺胸地走在前头,时不时回头看陶逍一眼,确保主人还在,尾巴一直翘着晃动,肉眼可见的高兴。 - 回到家,棉花先是在客厅里跑了好几圈,而后便叼着玩具跑到陶逍脚边,仰头看着陶逍。 虽然还有点头晕,但为了照顾小狗情绪陶逍还是打算陪它玩几个来回,便拿起玩具丢了出去。 棉花追过去,叼回来,再扔,再追,乐此不疲。几轮过后,精力旺盛的小狗终于舍得休息,趴在沙发旁边的地板上呼呼喘气,下巴搁在前爪上,耳朵一动一动。 陶逍在沙发上坐下来,俯身揉了揉它的耳朵。棉花舒服地眯起眼睛,汪呜叫了两声,尾巴在地板上轻轻扫动几下表示受用。 没有小狗玩巡回游戏闹出的动静,客厅便逐渐沉寂下来。陶逍仰面靠在沙发上,慢慢阖眼,脑内不由自主地开始回想这几天发生的事。 亲吻,拥抱,欲言又止的沉默。谢延看他的眼神,总是如过往恋人时期般浅倦,让他恍惚以为自己回到了过去,或者当下所处之地并非现实。 他们之间的事太过复杂,有过去的四年,近三年的空白,最近几天的亲昵……由时间带来影响的关系与相处模式仿若一团紧紧缠绕在一起、剪不断理还乱的线,找不到头,也寻不到尾 第103章 在哪里。 陶逍能明显感知到谢延正在主动靠近自己。在最近的日子里,他不但紧密关注他的一切,还用各种行动悄然改变他们本该简单平实的同事关系,只是从来不说什么而已。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他不确定谢延是还没想清楚,还是觉得这些不需要说清楚。毕竟这样暧昧不清的关系不需要负什么责任,也不需要考虑太多曾经促成二人分手的原因。 只要想起这些,后者便会比前者更令他感到不安。而对纠正坏习惯的抗拒心理也让陶逍开始不自觉地沉溺在这种感受中,好像他现在仍然拥有谢延毫无保留的爱,被谢延需要着。 可如果谢延觉得不需要说清楚,那是否意味着他只想维持现在的状态? 有亲密但无承诺,互相靠近却无从定义,那万一……万一有一天谢延觉得腻烦了,或者遇到了别的所谓更合适的人,这段关系会不会就此结束? 就像他们大学时的关系一样,水到渠成般地在一起,又顺其自然地分开,从来没有正式表白,就连分手都是在某一天开始不再联系,双方默认结束就真的结束了。 ……那样的默认结束,陶逍不想再经历一遍。 他需要知道谢延究竟是怎么想的,怎么看待他们的过去以及现在,也想知道那些亲昵和靠近是不是真的有意义,还是只是单纯的一时冲动。 作者说:?搜狗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可只要将这些摊开来说,陶逍要面对的就不止眼前这些。 他自小就明白克制和伪装的重要性,只要不将那些众人无法接受的部分展现,始终维持平和淡然的表象,不对任何事物产生超出界限的需求与在意,他就能过好安定的生活,也不易被他人抵触。 他也自知一个人无法完全拥有另一个人,对恋人过度的战有欲必然会影响到对方的生活,这些阴暗的想法只要袒露一星半点,都有可能将恋人从自己身边推远。 ……可是谢延不一样。 过去那段恋爱让陶逍意识到了自己在亲密关系中无法抑制的贪念,他想要恋人将注意力全部放在自己身上,想要他需要自己、渴求自己,最好离了自己就不行。 这样病态的心理不仅让人感到恐惧,更忧虑被察觉后使得关系分崩离析,到最后连普通朋友都做不成。 长此以往,诸如此类的念想便有如一把悬在头上的鬼头刀般日夜折磨着他,还逐渐产生了自我厌弃的心理。 就算当下相处得不错,陶逍也时不时会对“谢延迟早会不再需要他们这段关系”感到惴惴不安,只想在陷得更深以前先一步逃离这片囹圄,不被这些情感裹挟才好。 所以他逃跑了,谢延对此也没有挽留,他们的关系就像被剪刀干脆利落剪去的一个细小线头,一刀下去后就回归到平整,不会再有后续了。 可如今重逢,陶逍还是不得不承认,自己从来没有真正放下过谢延。 分开的三年里,他刻意压抑回忆,避开所有能勾起过往的场景,佯装淡漠疏离,可只要捕捉到那人一丝一毫的变化,心底依旧会不受控制地产生触动。 如果谢延能够接纳他所有的阴暗与不堪,如果他能让谢延心甘情愿爱上完整的、并不完美的自己就好了…… 想到这里,他抬手遮住自己的眼睛,长叹一口气。 或许,他该改变一些策略才行。 …… 越想思绪越是混沌,陶逍放空脑袋在沙发上又坐了一会,才站起身准备去洗澡。 然刚迈出去几步,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骤然袭来,他猛地趔趄了一下,慌忙扶住桌沿稳住身形,慢慢平复翻涌的不适感。 “汪汪!” 一旁的棉花立刻察觉到主人不对劲,围着他焦急转圈,一声声急促地叫唤着。 “我没事。”陶逍抬手轻轻摸了摸小狗的头顶,起身走到储物柜翻出感冒冲剂,准备烧水冲泡。 按理来说应当先吃晚饭再服药,可他现下浑身酸软,半点没有做饭的胃口,只想赶紧吃药躺下休息。谁料接热水时,眼前又是一阵发黑,水壶脱手倾斜,滚烫的热水径直泼在了手背上。 第104章 陶逍只得无奈地放下水壶,快步走到水池下用冷水持续冲洗烫伤处,直到许久之后灼痛感渐渐褪去,手背还是浮起了一片刺眼的红肿。 陶逍垂眼在这处烫伤凝了一会,陷入短暂思忖。冲好药后他拿着杯子走回客厅,放到桌上,拿出手机正对杯口和手背拍了一张照片。 【陶逍:[图片]】 【陶逍:好疼啊,延哥。】 【作者有话说】 来迟了!瓶颈好难耐orz 榜单任务到这章写完了~大家周四见o3o 47章我们不见不散好吗!没有追更会很寂寞的tat 第47章 “嗡——” 放在置物架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作者说:?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們 谢延这会儿还在刷牙,本来打算收拾干净躺上床再看消息内容,不料短短几分钟内响动频出,不分心都难。躬身漱口时,他的视线正巧瞄到屏幕亮起时闪现的名字,差点被口中含着的漱口水呛到。 谢延赶忙漱干净泡沫擦嘴,拿起手机点开消息,刚刚震动那几下只有两条来自陶逍,其余皆来自公司强制要求关注的企业号和公众号推送。 【陶逍:[图片]】 【陶逍:好疼啊,延哥。】 一张图加一行字就这么简单粗暴地撞进他眼里。 照片拍得随意,像是随手对着拍了一下,内容是陶逍本人的手,偏白的手背上赫然浮着一片刺眼的红肿,边缘泛着一点细小的水泡,一看就知道被烫得不轻。 谢延看得呼吸一窒,来不及考究对方发这些给他的用意,便直接按了语音通话打了过去。 去电铃声响了好一阵,陶逍才接。传来的声音比平时哑了些许,含着一点鼻音:“……喂?” “你手怎么了?”谢延低声问,“怎么烫的?你在家吗?” “在家。倒水的时候没拿稳。”陶逍的声音含糊又软,显然很不在状态,“没有烫伤膏,就用水冲了一下。” 谢延一边接电话一边走去卧室,单手迅速脱了身上的睡衣再从衣柜里随便抽了件衣服套上,“你别乱动,很疼的话再冲一会冷水,我现在过去找你。” “不用——”陶逍话说到一半突然消声,谢延刚穿好一只鞋,顾不及穿另一只便急切道:“怎么了?还有哪里不舒服?” 窸窸窣窣的响动过去,他听到电话那头有小狗的呜呜声,而后陶逍才接回电话:“……没有,刚刚棉花扑上来舔我的手。” 谢延这才松下一口气:“你让他乖一点,都别乱动好不好?” 陶逍没说好或者不好,棉花倒是在那哼唧个不停。谢延又嘱咐几句,查了附近的药店和最快过去的路线便想挂断电话,末了似是想起什么,又说:“电话就放在这别挂,我这边一会出门可能会有点吵,先把麦克风关了,你有事就喊我。” 陶逍没应声,谢延的语气就压重了点:“陶逍,听话。” “……好。” - 在谢延的认知里,陶逍不是一个会轻易喊疼的人。 大学时体育课,他被球砸到肩膀也只是轻蹙眉头,什么也不说。后续影响到正常行动,到校医处诊出骨折了才说“好像是有点不舒服”。 所以能让陶逍主动跟他说疼的伤,一定很严重。 谢延一路疾走加小跑,到附近的药店买了一堆处理烫伤用的药,想到语音通话那会陶逍迷糊的状态、低哑的声音,又额外买了些感冒药退烧药。 上次去陶逍家时他有注意到小区附近有粥铺,凭着星点记忆打开手机上外卖平台搜了一下店名,庆幸这个点那家店还在营业,便顺手订了粥食外送。 通话静音持续到他到达陶逍家门口,谢延把麦克风解除封闭,对着手机道:“我到了,你方便开门吗?” 那边传来一阵布料摩擦的动静,很快,门开了。陶逍眼皮半耷着,抬眼看他时表情很是迷蒙,面色也泛着不自然的红,整个人看起来有点蔫蔫的。 谢延拎着一堆药和店家刚送上来的粥,这时候手得不出空检查陶逍的具体状态,便 第105章 抬了抬下颌催促他回沙发乖乖坐着。 “汪!”棉花见到熟人光临,原地打了两个圈。 作为聪明小狗,它虽然兴奋却也知道此刻不是玩乐的时候,这次非常克制地没有直接扑到谢延身上,只过去扒了两下对方的裤脚往屋里带,像在催促他快去照顾自家主人。 谢延把手上的东西都放好了,轻车熟路地到卫生间洗了个手,擦干净后才到陶逍面前蹲下仔细看他手上的伤,“还是很疼吗?” 陶逍点头,看着谢延蹲在他面前认真察看伤势的样子,他的睫毛颤了颤,嘴唇轻轻抿了一下。 谢延看到他手背上那一片红肿,心底不忍一抽,眉头跟着皱起。他一边拆药膏准备给陶逍处理烫伤,一边问:“你是不是还有点发烧?” “嗯。”陶逍小声应着,“可能是这两天在外面着凉了,已经吃过药了。” 谢延拧开烫伤膏,挤了一点在自己手上抹开确保药膏没问题,才往陶逍手背上抹,“你吃药之前吃晚饭了吗?” 陶逍的声音更小了:“……没有。” 作者说:?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們 谢延不再说话,指腹擦过红肿的皮肤时,陶逍的手轻轻颤了颤。 “很疼?”他问。 作者说:?某度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还好。”陶逍说。 谢延叹气,放轻了涂抹的动作。手指沾着膏药慢慢地晕开,从红肿的边缘涂到中间,仔细非常。 房间里安静了好一会儿。棉花趴在一旁的地板上,脑袋搁在前爪上看着二人的动作,时不时不安地低低呜一声。 “谢延。”像是困倦混着低烧的难耐上来了,陶逍的声音听起来比刚才更软,“你吃过了吗?” 谢延的手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到陶逍正靠在沙发上看着他,眼神有些飘忽,唇色比平时淡一些,脸上那层病态的红却很分明,整个人像一朵被晒蔫的花,轻轻一碰就要垂下来。 “我吃过了。”谢延说,把最后一点药膏涂匀,“倒是你,该先吃东西再吃药。给你买的粥刚到,还热着。” 陶逍乖乖点头,靠在沙发背上没有动。谢延站起来去把粥从外卖袋里取出来,揭开盖子试了一下温度,刚好。又到厨房找了个托盘把粥碗和勺子放好,端到陶逍面前。 “能自己吃吗?”谢延问。 陶逍伸手想接勺子,但右手刚抹过药活动不便,左手又有些没力气,试了一下拿不太稳。 谢延低叹一声,想着他还在发烧,估计没什么胃口,也不好让人自己折腾,反正自己还要在这待一会儿,喂完了再走也行。 他端起粥碗在他身边坐下,舀起一勺粥,吹了吹,递到陶逍嘴边:“张嘴。” 陶逍看了他一眼,估计想说可以自己来,于是谢延冷下脸色,说:“不张嘴我走了。” 很快,陶逍张口把那一勺粥含进嘴里,慢慢地咽下去。 谢延又舀了一勺,继续喂。 棉花不知什么时候也凑过来蹲在旁边,看谢延一勺一勺地喂陶逍吃,歪着脑袋,尾巴在地上缓缓扫动,自顾自感受此刻的温馨惬意。 喂了大半碗,陶逍摇了摇头,“吃不下了。” 谢延放下碗,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额头,“家里有体温计吗?” “玄关那边的橱柜抽屉里。” 谢延起身去拿过来,盯着陶逍等他量好。过了一会儿,体温计拿出来一看——三十八度二。 “你这不算低烧了。”谢延说,“吃完药去睡吧,明天请假。” 陶逍没有反驳,当下确实没什么力气了。他吃过退烧药,又在谢延的帮助下进行了简单洗漱,面色勉强缓和了些。 然而再从沙发上站起来的时候身体还是遭不住般晃了一下,谢延眼疾手快扶住了他的腰。隔着薄薄的家居服,能感觉到陶逍整个人的体温都比平时高了不少,腰侧的皮肤是烫的。 陶逍的手搭在他胳膊上,不自觉地攥紧一瞬,然后松开,“……我想回房间。” 谢延没有松手:“我扶你过去。” 进了房间,谢延帮他掀开被子,扶着他躺下。陶逍躺下去时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许是低 第106章 烧带来的头痛又翻上来,不适感尽显。 谢延替陶逍把被子拉上来一些,掖好被角,“你睡吧。我收拾一下外面。” “嗯。”陶逍应了一声,声音已经带上明显的疲意。他侧过身蜷起来,把烫伤的那只手露在外面。 谢延站在床边守了片刻,直到陶逍的呼吸逐渐轻下去,才转身走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他在客厅里收拾了药盒和外卖袋,棉花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脚边,用脑袋拱他的腿。 谢延蹲下来揉了一把棉花的耳朵,“你爸生病了,今晚辛苦你多看着他点。” 棉花看起来像是听懂了,嗒嗒嗒走到卧室门口趴下来,下巴搁在前爪上,耳朵竖着。 谢延把厨房台面擦了一遍,洗好手,又去把陶逍房间的空调温度调高了一些。 做完这些差不多就能走了。他在玄关处换好鞋,给陶逍微信留了消息: 【明天记得先吃早餐,吃完再吃药。药在茶几上,按说明书吃。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晚安。】 - 回到家已经快十二点了,谢延简单冲了个澡,躺到床上却迟迟睡不着。 他翻了个身,拿出手机又打开了陶逍给他发的那张照片,拇指将其放大又缩小,心里那阵不舒服始终没散去。 应该再早一点察觉到他身体不适的……如果他们还在一起的话,他绝对不会让热水有机会烫到陶逍。 尽管心中郁结着这份不甘,几日奔波带来的劳累还是使谢延意识渐渐变得模糊,手机从掌心滑落至枕边,人也跟着沉沉睡去。 再睁开眼时,谢延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完全陌生的房间里。 四面皆是墙壁,没有窗户,只有一扇紧闭的门。也不清楚光源是从何处而来的,谢延目之所及都很是清明,他看到房间中央放着一张床,床单用品看着挺像他和陶逍在s市住过的那家酒店的款式。 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是平日上班通勤时常穿的衬衫长裤,手边什么都没有。 谢延想走到门边去看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然刚迈出一步,脚踝上就传来一阵轻微的束傅感。 他低头一看,只见一根细细的绳子绕在他的脚踝上,另一端连在床脚。 ……这是又做梦了? 谢延蹲下身想解开那根绳子,可他刚碰到绳结,门就开了。 陶逍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杯水,表情淡然地看着他。 “醒了?”陶逍走过来,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在他面前蹲下,“你要去哪?” “我……”谢延张了张嘴,“我想出去看看。” 陶逍没有应他这句,只低头看向谢延脚踝上的绳子,然后抬手轻轻碰了碰那个绳结,像在确认它绑得够不够紧。 “外面没什么好看的。”陶逍说,“在这里待着不好吗?” 谢延哽住,不太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做这种梦,梦里的陶逍又为何会像现在这样“囚进”自己。 不对劲,十分有九分不对劲。 “陶逍,”谢延满心不解地开口,“你为什么要把我……” 话音未落,陶逍的手就抵在了他唇间,俨然一副不想听他继续发问的样子。 “因为你会走。”陶逍幽幽地说。 “只要把你留在这里,你就不会离开我了。” 【作者有话说】 这梦尺度大不大。 第48章 陶逍自诩是一个不容易生病的人。 低血糖源自遗传,胃痛则是饮食时间不规范日积月累而成。像风寒感冒这类疾病,他向来难患几回。 因而一旦染上,便是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哪里都不适得紧,从身体到情绪,都变得让他难以自控。 被子裹得太紧,闷得人有些喘不上气。陶逍想翻身,四肢却沉得像被灌了铅,只有左手手背传来阵阵灼烧般的刺痛,惹得人更加呼吸不畅。 思绪混沌间,他听到有人开门进来了,似是担心惊扰到他,那人的脚步与关门声都放得很轻。 陶逍勉强睁开眼,视线里一片迷蒙, 第107章 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走到他床边,俯身温柔地用手背探了一下他的额头。 “还是有点烧。”那人的声音含着一点忧虑,“药吃了吗?” 陶逍张了张嘴,才发觉喉咙干哑得发不出声音。那人就叹了口气,转身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又回来,手里拿着水杯和药片。见他还躺着直愣愣地盯着自己,那人笑了一下:“起床都没力气了?这么睁着眼睛盯着我看怪可怜的。” “以后不能让你淋雨了,平时体温冷得跟冰块似的,一烧起来像火炉。”那人自顾自说着,将手里的东西放到一边床头柜上,坐到陶逍身边,托他起来坐着,背靠软枕。 “吃药吧。”他说。 陶逍乖乖张口,下唇蹭过那人的手指,就着温水被仔细地喂下两粒胶囊和一粒药片。然后又被放回去,拉上被子轻轻拍了拍:“再睡会吧,晚点我叫你。” “……”意识到对方即将离去,陶逍努力克制疼痛,争夺了一下身体使用权,既想拉住那人也想看清他现在的样子。 好半晌,他才发出一点连他自己都听不太清的细弱声音:“……谢延。” 不要走,留在我身边。 “嗯?”那人回过头来,“怎么了?” 他的五官仍然笼着一片陶逍驱散不掉的虚影,只有声音是清晰的。 谢延走回床前,问:“现在很难受吗?” 陶逍费劲地点头,还想说点什么,发问人却不让他继续说了:“你知道自己声音现在哑成什么样吗?听着都累。别说话了,叫住我是不是想要我陪你?” 陶逍眨了一下眼睛。 谢延笑着用指侧轻刮他鼻尖:“不说话就当你默认了。” 然后他躺到陶逍身旁,侧身单手支起下颌,另一只手搂在他盖着的被子上,“这个姿势可以吧?小陶同学,现在可以好好睡觉了吗?” 陶逍没说话,谢延满意地摸了摸他的头,一边不让他说话一边自顾自说了很多话:“你知道自己一生病就会变得特别黏人特别听话吗?跟平时完全不一样……让你往东就绝对不会往西,整个人软绵绵的,脸也红扑扑的。” 陶逍明显对他abb式的形容不太满意,发出一声含糊的轻哼。 谢延笑话他,还戳他的脸:“好像一颗桃子。” 陶逍不理他,又不好翻身,只得像砧板上的鱼一样任由上下其手。谢延闹够了,替他再把被子掖好了些,随后低声哄道:“好了,不闹你了。” 话毕,他凑过去在陶逍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有点凉的吻。 “睡吧,我在这陪你。” …… “……汪呜。” 细细的呜咽声从床边传上来,绵延不绝地往人耳廓里钻。 陶逍慢慢睁开眼睛,和一旁耷拉着耳朵的萨摩耶对视。 棉花不知何时扒门进了卧室,此刻正蹲坐在床边,下巴搁在床上,湿漉漉的眼睛里映着他的倒影,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汪呜。” 棉花又叫了一声,这次更小声,像是在试探陶逍有没有醒透。 陶逍有些发懵地动了一下指尖。棉花立刻站了起来,用鼻子轻轻拱他的手掌心,湿润而温热的触感让陶逍彻底从梦境返回现实,也让他清晰地意识到自己身边空无一人。 那个温暖而亲昵的声音并不在这里。 说要在这陪着他,曾经在无数个冬夜和夏夜与他共享一张床的人,也早就不属于他了。 陶逍从被子里坐起来,靠在床头,偏头看向身侧空荡荡的半张床。 怔怔地看了好一会,他垂下眼,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慢慢揉了揉眉心。 还是好晕,想睡回去。 被棉花推着小腿走出卧室,他先去给小狗换好水和粮,而后才注意到客厅小桌上那排整齐的药盒。 陶逍走过去坐到沙发上,看到其中一盒上面贴着一张小小的黄色便利贴——【按说明吃。】 这几个字写得略微潦草,但笔锋走势很有谢延本人的风格。他伸手把那便利贴揭下来,指腹轻轻蹭着字迹,然后把它规 第108章 规整整地叠好,收进了桌下的置物抽屉。 谢延走之前在客厅和厨房都做过简单清理,陶逍这会就不用费什么劲再收拾。洗漱过后他吃了药,又给自己抹了烫伤膏,一夜过去手背已经不那么肿了。 他从沙发一角翻出电量告急的手机,解锁回复了几条工作相关的消息。所幸在昨晚意识还清明时请了假,这会没什么事情需要他本人应付。 【林婕:好好休息。】 【林婕:唐总监到岗了,需要所有人的述职报告,你回来交上就行。】 【陶逍:好的,收到。】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回复完林婕的消息,他切出去看到了谢延昨晚的留言。犹豫片刻,最后回复了一个【好的】。 就二人目前的关系而言,谢延昨天晚上千里迢迢买药买粥来看他已是仁至义尽。今天还要正常上班工作,他不该奢求对方留宿,遑论陪他一整晚。 最初,陶逍刻意弄伤自己只是想试探看看谢延对此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不曾料想对方会直接打电话过来,还直接买药上门照顾他。 可谢延来了以后,陶逍发现自己比起看人线上的反应,他更想看谢延本人的表情变化和动作行为。 他想看谢延因为他感到慌乱、担心,感受谢延温热的呼吸和体温,一切离他越近越好。 再往后,他又希望谢延能够留下来,一直看着他守着他,像以前一样对他说很多话,让他因为生病而变得混乱的心绪得到安抚。 人真是容易贪心的物种。 所幸他在梦里回到了过去,回到了那段允许他贪心的时候。 “叮咚——” 门铃突然响起,棉花先人一步奔到玄关汪汪叫,被赶过来的陶逍轻轻拍了拍脑袋制止。 应该是前几天订的狗粮到了。陶逍拧了拧门把,却没能拉开,被门外的人扣住了。 陶逍:“……?” “陶逍。”须臾,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听着语气不太好,“不能这么没有戒备心地开门啊。” “你就算不问我是谁,起码也得看一眼猫眼吧?” 【作者有话说】 来咯。 第49章 谢延这一整天都心神不宁。 从起床洗漱更衣开始,他就魂不守舍,一是差点把洗面奶当成牙膏挤牙刷上往嘴里塞,二是扣衬衫纽扣时连着扣歪两颗都没注意。出门之后依然没回魂,地铁乘过了两站,险些没能在九点前到岗打上卡。 梦里的感受实在太过真实,昏暗的房间、脚踝上的束傅,陶逍用与平时无异的语气对他说“只要把你留在这里,你就不会离开我了”……种种画面与触感都清晰如刻,迫使他醒来后一直没能回过神,仅仅因为一个梦就变得神思不属。 他告诉自己那只是一个梦,预知梦也好,普通的梦也好,现实里的陶逍根本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对什么都能轻易断舍离、淡然处之的人,怎么可能会把他关起来? 更何况,陶逍对他的在意程度根本达不到这么深。 而对预知梦一无所知的小邓对上述情况的分析是:谢延患有节后返工综合征。 谢延无语:“我是出差回来无缝衔接上班的,哪有节日过?什么节?” 小邓故作高深地摇了摇手指:“这你就不懂了延哥。只要你想,每天都有节日过。我看看昨天是怎么节啊……哦,昨天是国际家庭日,今天是国际和平共处日。” “看把你闲的。”谢延懒得搭理他,转移话题,“你和新总监怎么个事?他得罪你还是你得罪他来着?” 闻言,本来还嬉皮笑脸打趣别人的邓某霎时如丧考妣:“啊这个,是我得罪他啦……其实我觉得也谈不上得罪,简单来说,就是他大学的时候呃,追过我。” 谢延惊诧:“……什么?” 这瓜听起来不保真也不兴吃的样子。 “你还记得之前团建的时候,我们玩的那个‘你有我没有’掰手指游戏吗?” 小邓的声音弱下来,“我不是说过我在校联欢会男扮女装跳女团舞吗?他是我那届大四的学 第109章 长,那天有来看表演,结束之后他到后台找我,说我跳舞很好看,很有劲。” 谢延:“然后呢?” 小邓:“我就说谢谢啊,然后就想赶紧跟室友溜出去换衣服,又被他拦着要微信,我想着是觉得我有趣想交朋友吧,随手就给了。” 到这里谢延已经听出些许端倪,但还是保持谨慎心理不发表意见,继续往下听。 “加上以后,他偶尔会在微信上找我聊一些有的没的,都是挺日常的话题。延哥你也知道我挺爱聊天的,就也乐意理他。聊了几天以后他看我朋友圈发了战绩图又约我一起打游戏,好像还特地去了解过我的专业课程,帮我看过几篇论文……哎扯远了,那时候我觉得他人挺靠谱,这些相处都挺正常的,直到……” 小邓的声音突然含糊起来,最后几个字被这阵嗫嚅吞掉了。 谢延挑眉:“他跟你表白了?” “啊!”小邓惊呼一声,被旁边的同事注意到后连忙捂嘴躬下身,半掩着嘴巴小声说,“延哥你怎么知道?” 谢延扯了扯嘴角:“猜的。” “不愧是延哥,料事如神。”小邓啧啧称奇。 谢延心道没有你神。继续问:“然后你拒绝他了?就这样得罪的?” 小邓摇头:“这时候还没有。那年劳动节我没回家,一个人在宿舍窝着,他知道以后约我线下见面一起吃个饭,我就去了,去了之后他没认出我平时的样子,还问‘你好,请问你是小宣的弟弟吗?’我说不是,我就是邓宣。” “然后他就愣住了,表情特别复杂。我就想起来他第一次见我的时候我是女装,就问他是不是把我认成女孩儿了?他点头说是,我就解释自己是男的你搞错了,都是纯哥们儿。” 谢延努力消化着这段信息,“所以……他喜欢的是你女装的样子?” “如果真是这样就好了!”小邓做了一个欲哭无泪的表情,“我那会以为解释清楚了就没事了,跟他吃过饭还去看了个电影,结果晚上他送我回宿舍的时候拉了我一下,说想跟我试试。” “那女团舞的视频被传上校园墙以后,确实有几个男的到处问我是哪级哪个专业的想追,但都没有真的找过来。线下我哪见过这场面,都快吓哭了,大声跟他说大哥我是男的,他说没事,他不介意。” “他人很高,我那会也怕当场说得太过会引发校园血案,后边他再说啥了我没注意听,随便嗯嗯几下就跑回宿舍去,锁好门之后一口气把他所有联系方式给拉黑了,一整个学期出行都胆战心惊,怕在学校偶遇他。” 谢延:“……” 小邓垂下眼睛掰了几下手指:“其实我后来有点愧疚,因为他其实对我挺好的,什么事都有问必答那种。但是我一直把他当成一个喜欢扶贫济弱的好学长,根本没往别的地方想……结果现在他空降成新总监了,延哥,你说他会不会报复我啊?” “报复你什么?”谢延沉思一会,“始乱终弃?” “我们根本没那档子事!哪有什么弃不弃的?”小邓怒道。 “那不就得了。”谢延说,“都过去那么久了,说不定人早就忘记有这回事了。放宽心吧。” “怕什么来什么,你别想太多。” “但愿吧,下午还要开会呢。”小邓唉声叹气,转回自己工位做表去了。 - 好不容易熬到午休,谢延算了一下从陶逍家往返公司的时间,决定再去人家里一趟看看。 陶逍生起病来什么样他最清楚,昨晚没留下来照顾是因为他还有一点顾虑。到今天白天,那点顾虑就消弭无踪了。 路上,谢延买了点新鲜蔬菜水果,想着给陶逍做顿午餐再回公司应该也来得及。 中午这个点人大概率已经醒了,谢延就没打电话,到门口后便直接按了门铃。 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然后是棉花激动的汪叫,再然后是一阵脚步声走近。门锁“咔嗒”响了一下,当即就要拉开一条缝—— 谢延手快一步,迅速抬手握住门把,往外扣 第110章 住不动,刚好卡着不让门被直接拉开。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陶逍。”他的声音顿时沉下来,“不能这么没有戒备心地开门啊。” 里边的人顿住动作,似是没想到谢延会来这么一出。他大概本想直接把门拉开迎客的,被谢延拦了这么一下有点发懵,没应声。 “你就算不问我是谁,”谢延又说,“起码也得看一眼猫眼吧?”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他的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几分责备,更多的是掩饰不住的后怕。 陶逍虽然养了狗,但毕竟是独居,这会手不方便还生着病,如果有别的什么人敲门他也是这样什么都不问就开,出了意外怎么办? 门内安静片刻,陶逍闷闷的声音才从里面传出来,含着一点意外和不太确定的迟疑:“……谢延?” “不然你以为是谁?”谢延低叹,松开门把,“现在可以开门了。” 里面又静默了一会儿,然后传来一道挪开盖子的声响,应该是陶逍在凑近看猫眼。确认外面的人的确是谢延后,把门完全打开了。 “这时候才看猫眼,刚才直接拉开那一下我已经入室抢切成功了。”谢延板着脸说。 陶逍自知理亏地垂下眼睫,侧过身让他进来,没说话。 谢延进门换鞋,继续教育道:“我要是坏人怎么办?手受着伤,烧才刚退吧?一开门就被推进去控制住,棉花都来不及叫。” 捕捉到自己名字的萨摩耶“嗷”了一声,不知是赞同还是反对。 陶逍的嘴唇动了动,“……你不是坏人。” “谁知道呢,现在世风日下,人心险恶,该防的都要防,你不能光靠这个判断。”谢延换了拖鞋,把门关好后弯腰揉了揉扑上来的小狗脑袋,“改天再装一个门链锁吧。” 棉花在谢延的手掌下高兴地吐舌头,发出一声舒适的“呜”。 陶逍抿了抿唇,说:“知道了。” 谢延站起来,看向他,“下次开门前记得先看猫眼,谁敲门都得看。” “好。” 见他应得顺从,谢延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心里那口气缓缓松下来了一半,又因为陶逍这种“你说什么我都听”的态度而隐隐发烫。 两人一狗一起走到客厅,谢延放好手上提着的东西,转身道:“手给我看看。” 陶逍乖乖地把左手递给他。谢延托着他的手腕低头细看,昨天骇人的红肿已经消下去大半,边缘的小水泡也瘪下去了,只剩淡淡的粉色。恢复得比预想中要快,看来陶逍自己有好好涂药。 “还行。”谢延松开他的手,“但还得经常涂。” “嗯。”陶逍应着,把那只手背到身后。 - 谢延走进厨房打开冰箱,将超出一餐份量的蔬菜放进去,“你想吃什么?” “都可以。”陶逍跟过来,站在厨房门口,“不用太麻烦。” 谢延没应他后半句,从冰箱里拿出三个鸡蛋和一卷挂面:“那就下面给你吃。” “我现在可以照顾好自己。”陶逍又说,“你没必要特意再跑一趟。” 谢延转头看他。陶逍靠在门框一侧,抱着一边手臂,表情淡淡的,脸色看着还是不怎么好。 谢延盯着看了好一会,又转回去继续洗菜切菜,直接忽略了他这句话。 陶逍也不说话了,就杵在门口听刀落在砧板上的清脆声响,看谢延下厨。 无言好一段时间,谢延烧好热水下面条煮,突然道:“陶逍。” “嗯。” “你昨晚,有没有做什么梦?” 身后沉默几秒,才应,“为什么这么问?” “就是好奇。”谢延开始打鸡蛋,“生病的时候容易做梦,我之前发烧了也会做乱七八糟的梦。” 陶逍没有说话。谢延听到他走过来的脚步声,然后停在他旁边,伸手拿了一个碗,说:“我帮你盛面。” “面还没好。”谢延说,“你等会儿。” 陶逍轻轻“嗯”了一声,没有走开。他就站在谢延身边,保持一个不影响他做饭的距离,默默看着。 他看着谢延把切好的青菜放进锅里, 第111章 然后另起一个煎锅煎鸡蛋,动作很是熟练。半晌,陶逍开口道:“我确实做了一个梦。” 谢延的动作滞了一下,“什么梦?” “梦到大学的时候。”陶逍的声音低下去一点,“我感冒发烧,你翘课在家照顾我。”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om 谢延握着锅铲的手微微收紧了些,他没有接话,等着陶逍继续说。 “梦里……你跟我说了很多话。”陶逍说,“说你不会走,会一直陪着我。” “……” 在这一瞬间,谢延好像读懂了什么,心里陡然升起一种很奇异的感觉,很难表达的一种感觉。 “然后呢?”他问。 “然后我醒了。”陶逍轻声说,“你不在。” 厨房里再度安静了下来,锅里的汤面还在咕嘟咕嘟地翻滚着,滚烫的汤雾掀开,氤氲着他低垂的视线。 面煮好了,谢延关火,偏头看向陶逍时忽然想到了自己的那个梦。 梦里的陶逍和眼前的陶逍重叠在一起,一个在梦里锁住他说要把他留在身边,一个在梦外跟他说醒来以后他不在。 就像同一颗硬币的两面,翻过来是战有,翻过去是孤独。 谢延并不想看到陶逍孤独。 【作者有话说】 我很长吧! 正文不会出现副cp哦。 第50章 “嗒。” 谢延把锅里的面盛进碗里,端到餐桌上,碗底磕上桌面后发出轻微响动。 “先吃面吧。”他说,“坨了会不好吃。” 陶逍到他对面坐下,低头夹了一筷子面条,这才发现自己碗里有两颗荷包蛋:“……你煮了几个蛋?” “三个,你二我一,病人多吃一个补充蛋白质。”谢延也坐下来,抬眼看他,“有意见?” “不敢。”说完,陶逍用筷子尖戳了戳蛋心,还是溏心蛋。 ……谢延还记得他的饮食偏好。 午时日光正好,自百叶窗缝隙探进在实木桌面上,晃出几道模糊光线。棉花刚用过餐,现下正趴在餐桌下面,下巴搁在谢延的拖鞋上,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地板,整只狗好不惬意。 上了半天班的谢延此刻本该是饿的,但看着陶逍这样乖巧地吃自己煮的面,眼睛都不舍得挪开半点,好像看着对方进食自己也能饱腹似的。 陶逍感受到对面那道紧紧缀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抬了一下眼:“你不吃?” “我不怎么饿。”话是这么说,谢延也意识到盯太久有点冒犯,还是囫囵吃了几口,又道,“你刚才说的……那个梦。” 陶逍的筷子停了一下。 “梦里的我,还有说什么吗?”谢延问。 陶逍放下筷子,陷入短暂思忖。须臾,他轻声道:“你说等我病好了,一起去新开的那家面包店看看。” 闻言,陶逍置于桌面的手指不自觉曲起一瞬。 大学时期,学校后街曾有一家新开的面包店人气火爆,光校园墙个人安利和联合推广就有数百条。他们曾经路过好几次,谢延见装潢还不错,每次都说有空一起去看看。 此后各自忙碌,同去后街吃饭的时间都逐渐趋近于无。于是一直到那家店关张,他们都没能一起去成。 是在哪一个具体时间段开始对这些有所疏忽,谢延已经不记得了。但他还记得陶逍病好之后,再提出去那间面包店逛逛时,他因为竞赛撞档而拒绝了,说下次吧反正店又不会跑。 后来店跑了,人也跑了。 “那间面包店后来关张了。”谢延低声说。 “嗯。”陶逍应了一声,“我知道。” “后街经常有门店这样,开一阵子生意火热,等大家新鲜感过去了,就会关张。”他说,“但是关了以后还会有新店,也就没人在意了。” 谢延嘴巴张合两下,想说什么一时又没能找到接话的点。直到陶逍又说:“之后有空的话,可以再去看看。” “好。”谢延很郑重地答应,立刻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最近的工作安排,“那就这周日吧。” “争取在周日前痊愈,我们一起去。 第112章 ” 说完他才想起来征求当事人意见:“可以吗?” 陶逍笑了一下:“可以。” - 吃完午餐,陶逍到盥洗室做餐后洗漱,谢延到厨房洗锅刷碗。 末了,谢延一边擦手一边走出厨房,看到陶逍正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听见动静,陶逍看了过来,眼里含着一点明显的犹豫,像是在掂量某句话该不该说出口。 谢延也不催他,走去给陶逍拿了体温计,让他再量一回。 数秒后,陶逍垂下眼,难得有些吞吐道:“……你下午还回去吗?” 谢延翻出手机,已经一点十分了。如果现在赶回公司的话,还能赶上会议签到。 但他看了一眼陶逍现在的状态,病后的疲惫还挂在眉眼间,手背还泛着轻微红肿,在谢延眼里就是一整个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样。 “回去。”谢延说,“下午还有会。” 陶逍没有说话,只“嗯”了一声,继续等待体温测量的时间。眼睫跟着他点头的动作下垂,比开门时有血色的唇也微微抿起,看不出其中情绪如何。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不太舒服。于是谢延又说:“但我晚上会过来。” 陶逍抬起头看他,眨了两下眼睛,说:“很麻烦吧?” 谢延摇头:“不麻烦。” “好。”陶逍移开视线,难得没再说什么拒绝他的话。 谢延看着他的侧脸,心想病着的陶逍真是连点头幅度都变小了。 要不是他一直盯着,可能根本注意不到。 作者说:?搜狗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 差不多到了回去上班的时间,谢延走到玄关准备换鞋,棉花嗒嗒嗒跟过来坐在他脚边,仰头看他,尾巴和耳朵一起耷拉下去,在谢延转向他时又扬起来甩甩。 “我要走啦。”谢延蹲下身哄小狗,“晚上再来找你,到时候陪你出去玩好不好?” “汪!汪汪!” 听见自己最听得懂的三个字,棉花的耳朵瞬间立了起来,扑上去拱了几下谢延,兴奋地不住汪汪叫。 谢延揉了两把手感极好的小狗耳朵,这才站起身。偏头一看陶逍还站在客厅里,没有说话也没有跟过来,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 谢延收拾妥当,对他叮嘱道:“药要按量吃,晚饭等我过来再弄,你别自己动手。” 陶逍点头说好。 “那我走了。”谢延说。 他等了一会,陶逍没有再说话,就拉开了门。正要迈步出去,突然听到陶逍在后面叫了他一声:“谢延。” 他停住脚步,“怎么……?” 还没来得及反应,谢延就感觉到自己的手腕被人温热地圈住,力道不轻地将他往里拽了拽,而后眼见着陶逍踮了一下脚,嘴唇在他唇角飞快地碰了一下。 很轻,很快就离开了。有如谢延做过的许多个与陶逍有关的梦,转瞬即逝。 “路上小心。”陶逍说。 谢延愣在门口,被这句话和那个蜻蜓点水般的吻定在原地,宕机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他抓住想要往后退的人的手,“你这是不想让我走吗?” 陶逍看似坦然自若的面上已经泛起薄红,“说了路上小心,你可以走了。” 谢延不依不挠:“你亲我了。” 陶逍:“碰了一下而已。” “是哦,碰一下。”谢延笑了笑,伸手往后拉上门把手,把门合上了,“那我也要碰你一下。” 陶逍往后退了半步,谢延就往前走半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重新压缩到只余彼此呼吸的空隙。 谢延抬起手,拇指蹭过陶逍的下唇刚刚碰到过他的地方,又往下挲过他的唇下痣,轻轻摁在那里。 “陶逍。”他压低声音,“你不能一边让我走一边又过来亲我。” 陶逍没再往后躲了,仰脸看着他,没有说话。 谢延不清楚自己当下是怎么想的,兴许是那个梦的后劲还在,又或是陶逍主动凑过来亲他,软着声音说路上小心的样子太让人心软。 也可能……是他本来就没打算真的就这么走出这扇门。 第113章 他带不走生着病的陶逍,但可以带走一个吻。 不比刚才落在唇角那一下,谢延碰陶逍碰得更重、更深。他一只手揽住陶逍的腰,把他往自己身上带,另一只手扣住他的后脑勺,辗转将他抵在了墙侧。 两个人在玄关的鞋柜旁边接吻,棉花蹲在他们脚边仰头看了一会儿,发现没人理他,就趴下来把脑袋搁在前爪上,尾巴在地板上无聊地拍打着。 这个吻持续到陶逍咬住他的舌尖不让他继续索取,才慢慢松开。 陶逍靠在谢延怀里,小半张脸埋在肩上,呼吸带着一点没缓过劲的急促:“……你该走了。” “我知道。”谢延说,但也没有松手。又抱了一会,他低头在陶逍头顶亲了一下,终于放开他。 陶逍刚站直身体,很快被一团毛茸茸往前推拱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谢延重新拉开门,看到棉花把自己主人往门外拱的样子不忍笑起来:“晚上我再过来。” 陶逍点头:“嗯。” 谢延:“如果有什么不舒服,马上给我发消息。” 陶逍:“好。” 谢延:“不要随便给陌生人开门,熟人也要提防。” 陶逍好不容易把要跟出门口的萨摩耶拖住,听到这话抬眼看他,不禁弯起唇角:“知道了。” “只给你开门。” 【作者有话说】 来咯。 这期任务1w5字数!会有5-7章更新。日更来了嘿嘿。 第51章 在玄关磨蹭半天的后果就是回去一路需得健步如飞。好在谢延向来对踩ddl完成任务这种事掌控自如,最后成功在午休时间结束前两分钟抵达办公区打卡,算是有惊无险。 他喘了两口气,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嫌热又解开衬衫两颗纽扣。正在隔壁工位嘬酸奶的小邓敏锐察觉到不对:“延哥,难得见你午休回来差点迟到,打哪儿来的?” 谢延一边坐下给电脑开机一边道:“就出去吃了一顿饭而已。” 小邓八卦之魂熊熊燃起:“和谁?吃什么?好吃吗?可否推荐安利?” 谢延白他一眼:“就普通的青菜肉丝鸡蛋面,我自己煮的,一般吧。” 小邓“哦”了一声,旋即再一次意识到问题:“延哥你回家做午餐啊?平时通勤往返不挺费时间的吗?这不对吧……” “没回家,有人生病就去上门送温暖了。”谢延不想再继续给八卦大师抖料,忙打停止手势,“到点该工作工作,你再问这的那的过一会儿开会结束我就去问问唐总监还记不记得……” 小邓连忙双手捂嘴,猛猛摇头表示自己不再问了。然安静不过两分钟,又忍不住半掩着下半张脸小声问:“是不是逍哥生病了啊?我看他今天不在,外勤栏也没标注。” 谢延输入电脑密码:“无可奉告。” “小气!”没得到答案的小邓气呼呼憋出两字,“等逍哥回来我自己问!” 谢延无所谓地耸肩:“随你。” 陶逍能把这些私事跟别的同事说哪怕一点都算他输。 - 写完述职报告,谢延发过邮件便起身去茶水间接水。 一路行径畅通无阻,往日刻意偏离的视线在这一天可以毫无顾虑地飘过去。熟悉的位置上并没有人,工位的主人还在家里休养,等着他下班回去做晚餐。 想到这里,谢延嘴角情不自禁地抽东了一下。 回到工位,谢延打开工作日志,没敲几个字便开始神游。脑内无端冒出一个极其清晰的关系进度表,和陶逍的。 出差之前两个人还只是暂时勉强解除了避嫌状态的关系,出差时同住一屋又同睡一床,难免出现了些许状况外的接触……再到出差回来以后,陶逍主动给他发微信,分别时还凑过来亲他。 这么一看,进度条确实在涨,而且涨得不算慢。但谢延总莫名觉得有哪里不太对。 最大的感受,便是陶逍予他的亲近好像踩在一条极细的界限前,若有似无。 做了那些事以后不曾问过他“我们这样算什 第114章 么”,也没有要求任何承诺。让人无法通过表象去剖析他是甘于现状,还是根本不需要所谓的关系赋予行为定义。 尽管再次拥抱过,亲吻过,他们仍然隔着彼此看不清的屏障,无法触及也无法打破。 如果其中有人主动迈过这条边界,一切会不会回到原点,或出现更坏的结局? 谢延不清楚。 他需要想明白一件事——陶逍现在对他,到底是还有感情,还是只是生病时人心脆弱,想要依赖恰好出现在身边的人? 如果是后者,那他这几次的越界靠近都算是趁人之危了……毕竟谢延是最清楚陶逍生病时有多黏人的人。 想到两小时前的吻,谢延猛地将那个“趁人之危”的念头掐灭了。陶逍不是那种会因为脆弱就随便靠近谁的人,他的边界感比大多数人都强,能让他破例的,大概率是他本来就愿意破例。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那么问题就变成了:陶逍愿意为他破例到哪一步? 谢延翻开手机备忘录,建立了一个新文件夹,标题只有一个字:【陶】。 还没在里面写什么内容,他沉默地看着那个标题,觉得好像已经有了一点方向。 他想了想,先写下第一行: 一、面包店。这个是他以前欠的约定,现在要补上。 然后写下第二行: 二、分手原因。这个问题他一直没想清楚,没有任何原则性问题以及大吵大闹,两人算是和平分手。 只记得当年陶逍说想谈谈,他说太累了明天再说,此后就再没有了沟通的机会。后来想起来,那段时间除了两人各自忙碌缺少沟通以外,陶逍家里好像出了什么事,但具体是什么谢延没追问,陶逍也没再说过,后续一忙起来更是不曾提过一嘴。 ……他那时候应该问的。 谢延删掉了几个字,又加回去,然后又在后面打了个括号,写着【找机会】。 他又写第三行: 三、陶逍现在想要什么? 这条下面空白了很久,反复前后移动的光标将文档撰写者的犹豫不决展现得淋漓尽致。 谢延忽然想到今天中午陶逍说的那些话,他也早知道那家面包店关张的事情,还说之后有空的话可以再去后街看看。 会不会……那家店当年关门时,陶逍也一个人去过? 他会不会也站在锁着门的店铺前面,看着里面被搬空的货架,然后一个人走回去? 谢延不知道。提及这些时他本想再问点什么,可一想到是自己失约在先,就无法问出口了。 反正店都已经关张,再说这些好像也没什么意义。 手机在这时震了一下,将他从有些惆怅的思绪里拽出来。是小邓发来的微信消息:【延哥等会开会你坐哪排?】 谢延回:【左排角落。】 【小邓:我跟你坐可以吗!!!唐总监主持会议我要找个能挡住他的地方!!!】 谢延看着屏幕上那串感叹号,又扫了眼自己备忘录里的内容,忍不住低笑出声,决定暂时不再胡思乱想了。 今晚去陶逍家里,先给他好好做顿饭,顺便看看他手上的伤恢复得怎么样。 剩下的事可以慢慢来,反正他们还有时间。 想明白这些,谢延锁屏后把手机揣进口袋,起身往会议室走去。 - 算是新总监到岗后的首次例会,流程比平时的会稍长一些。谢延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大概时间,应该能到点就走人。 唐知宥主持会议的风格和他本人给人的感觉相差无几,温和但不容敷衍,每一个细节都问得很细,语速不快但逻辑严密,让人很难在他面前打马虎眼。 谢延坐在左边一排靠墙的位置,拣重点听。小邓缩在他旁边,全程低着头假装记笔记。 会议快结束时,谢延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低头瞄了一眼,是陶逍发的。 【陶逍:[图片]】 照片拍的是棉花趴在沙发上的样子,白绒绒的一团,下巴贴在靠垫上,眼睛半睁半闭,一副“我好困但也不太想睡”的模样。阳光从窗外照进来 第115章 洒在它身上,整只狗看起来又暖又软,像条白色毛毯。 下面又弹出一条白色气泡:【它想要人陪它玩。】 谢延的唇角控制不住地弯了一下,随即很快压回去。他把手机往桌下掩了掩,盲打回复:【你跟它说,还有一个半小时我就过去。】 【陶逍:好的。】 【陶逍:棉花说好的。】 谢延看到这两条消息,想象了一下陶逍抱着棉花一本正经地传话的样子,觉得这个人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他回了一个【ok】的表情,然后熄屏专心听会。 旁边的邓宣偷描了他一眼,飞快瞥了一下演讲人那边,见人没注意自己这边才小声问:“延哥你看什么呢刚刚?” “工作邮件。”谢延恢复正常表情,然后恐吓小邓:“刚刚唐总监好像一直在看你。” 听见这话,小邓瞬间绷紧身子坐直,活像担心被老师点名的小学生,笔尖在纸面唰唰滑动,继续装模作样记录会议内容。 安分不过片刻,他正盘算着再找机会摸鱼,抬眼便撞上总监的目光,又慌忙垂眼,埋头紧紧盯着手中的笔记本。 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的谢延:“……” 真希望在第三视角看来,他之前对陶逍做的一些避嫌行为没有邓宣这么明显。 【作者有话说】 共进晚餐的夜晚会发生什么让人期待的事呢~ (u..u)日更的幸想要海星和评论可以吗 第52章 下班时间一到,谢延立刻给电脑关机,拿起外套就往门口走。经过小邓工位时被两包核桃饼干拦下:“延哥,延哥!” 谢延顿住脚步:“怎么了?” 小邓可怜兮兮:“你晚上有约吗?” 谢延随手接过核桃饼干,“有,怎么了?” “是去做什么啊?能不能捎上我?”小邓做了一个拜托手势,“有人约我一起吃晚饭我不想去,你约会方便带上我这个灯泡不?” 谢延故作认真地沉思片刻,然后严肃拒绝:“不方便。” 小邓瞬间苦下脸:“为什么啊?” “没有原因。”谢延说,“邓宣同志,听你延哥一句劝,既然你们之间出现问题就要好好沟通解决,知道吗?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小邓哑然,然后深吸一口气,说:“那你把饼干还我。” 谢延:“……” “最后两包了,你见死不救我还要找别人呢。”小邓欲哭无泪道,“如果我知道具体问题是什么就好了,好歹能让人有个心理准备!” 谢延扑哧笑出声,拍了拍他的肩:“加油,相信你扛得过去。” “唉,算了……”小邓泄气,也没注意谢延已经把饼干揣进兜里,丝毫没有还给他的意思。 他又开始旁敲侧击:“所以延哥你晚上有什么事啊?” 谢延无语片刻,知道现在不告诉这人能让他一周都惦记个没完。干脆说:“跟中午一样,上门送温暖。” “又送温暖?”小邓瞪大了眼睛,“谁啊这么有福气?从早到晚有人送温暖!” 谢延转身往外走,背对着他摆了摆手:“保密工作,先走一步。” 走到公司门口时,他给陶逍发了条消息:【下班了。】 对面回得很快:【好。】 又隔了几秒,聊天框弹出一张图片附带一条消息:【棉花在门口坐着等你。】 照片上的棉花端端正正地坐在门口玄关的地垫上,一双黑亮圆溜的眼睛里映出拍摄人的倒影,正春风满面地对着镜头笑。 谢延盯着这张照片看了好一会,双指放大从棉花的眼睛里看到陶逍弯腰拍照的影子,忍不住笑了一下,然后长按保存。 随即便把手机揣回口袋,加快了赶往地铁站的脚步。 - 门刚开一条缝,棉花就从那道缝里强挤出一个脑袋来,耳朵往后压着,嘴里发出既兴奋又克制的呜呜声。 等到门全部拉开,小狗猛地往谢延身上扑:“汪!汪汪汪!” 谢延被这一下拱得险些站不稳,笑着揉棉花 第116章 的头:“哎……怎么这么黏人?我还是头次知道自己这么招小狗喜欢。” 陶逍靠在门框旁看着,叫了棉花一声,道:“中午来的时候没陪它玩够,想跟你多玩一会儿。” “那晚上我多陪陪它。”谢延把萨摩耶引进室内,脱了外套挂好,换拖鞋走进客厅,“我去洗个手。”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棉花一路尾随到门口,生怕他来了又走了似的。从盥洗室洗好手出来,谢延对陶逍道:“你的手再给我看看。” 陶逍把手伸过来,已经有一层薄薄的药膏覆在泛粉的皮肤上。谢延托着他的手看了一会儿,红肿基本消了,边缘的结痂也掉得差不多,只剩下一点浅浅的痕迹,应该过两天就会完全褪掉。 “恢复得不错。”谢延松开他的手,“晚上想吃什么?” “都可以。”陶逍说,“我买了点菜放在冰箱里。” 谢延走过去拉开冰箱门,看到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不少食材,比他中午带来的要多许多。只是分量看起来都不太大,一餐做三道菜的话应该只够做两餐。 “你什么时候买的?”谢延问。 “下午精神好了一点,让跑腿送的。”陶逍说,“总不能什么都等你带。” 谢延从冰箱里拿出牛肉、排骨、萝卜和芹菜,“那今晚就做个芹菜炒牛肉,萝卜炖排骨汤。你还有想吃的吗?” 问完他才想起来以前陶逍生病时偏爱的一道菜:“要不要吃炖蛋?” 陶逍点了一下头,很快又摇头:“……今天吃太多蛋了。” 中午煮面的时候才给人放了两个荷包蛋,一天确实不宜摄入过多。谢延“哦”了一声,说:“那再炒个白菜吧。炖蛋下次做。” 陶逍应了声好。 系上围裙后,谢延开始在厨房忙碌。陶逍本来在客厅沙发上坐着看书,棉花趴在他脚边,时不时站起来偏头往厨房的方向看一眼,又趴回去。 过了一会儿,陶逍合上书走了过来,靠在厨房门框上,安静地看他切菜。 “你坐那边等就行,很快就好。”谢延头也没回地说。 “我在这里看看。”陶逍说,“不碍事。” 谢延就没再赶他。他把牛肉切好片,用淀粉和料酒抓匀腌上,又把萝卜切成滚刀块,动作娴熟利落。锅里的水已经烧开,他将排骨焯过水后沥出来备用,油烟混着葱姜和肉香开始逐渐在厨房内蔓延。 陶逍走过去帮他把抽油烟机开了,又退回门口。 棉花不知什么时候也从客厅挪到了厨房门口,趴下来把脑袋搁在地上,尾巴缓慢地拍打地板,一副“我要让你们两个都在我的视线范围内”的满意表情。 谢延偏头找调料时正好和棉花对上视线,笑着问了一句:“它平时也喜欢在厨房门口趴着么?” “还好。单纯想离人近又不敢进来。”陶逍说,“小时候有一次跳起来够灶台边缘的锅铲被烫到鼻子,之后就不敢往里走了,只敢趴门口。” 谢延低笑出声:“还有这种事?那它还挺长记性的。” “那次之后确实没再进去过。”陶逍说。 谢延转身低头看了一眼棉花,萨摩耶正歪着脑袋看他,看起来乖顺非常。他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又转回去继续翻炒锅里的菜。 芹菜炒牛肉很快出锅,萝卜排骨汤还在灶上煨着,白菜也炒得快,一盘清亮脆嫩。谢延把两道菜端上桌,陶逍已经主动摆好了碗筷,顺手把棉花的水碗重新添满了。 两个人面对面坐下来用餐。 陶逍夹了一筷芹菜牛肉放进嘴里,嚼了几下,没有立刻说话。 谢延等他咽下去才问:“怎么样?” “好吃。”陶逍说,“牛肉怎么腌的?” “淀粉抓匀之后要再加一点油封住,这样下锅不容易粘连。”谢延起身去给他打了一碗汤,又多夹了一块排骨放进他碗里,“你先喝点汤,萝卜炖得够久,应该入味了。” 陶逍舀起一勺吹了吹,喝了一口后称赞道:“好喝。” 而后又说:“……你以前不怎么做饭。” 谢延夹菜的动 第117章 作顿了一下,“分手以后精进了一下。” 他说得很轻,像是不太想把这个话题延伸太多,可话已经出口,收不回来了。 两人之间静默了一会儿,室内便只余下筷子夹菜碰撞的细响和汤勺翻搅时带起的水声。 陶逍没有接那句话,但他把碗里的排骨吃完了,又夹了一筷白菜,慢慢嚼着。 过了一会儿,他轻声说:“你以前做的炖蛋挺好吃的。” 以前做的菜好像就炖蛋还能吃。谢延扯了扯嘴角,说:“那下次做。” 陶逍点了点头:“好。”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 吃完饭收拾完碗筷,陶逍去换了一件薄外套,“要不要出去走走?棉花今天还没好好遛过。” 谢延看了一眼手机时间,快七点了,天色已经暗下来大半,干脆应下:“行。” 听到“出去”两个字,萨摩耶的耳朵瞬间支棱起来,冲到玄关把牵引绳从挂钩上叼下来,自己套到陶逍手边,尾巴摇得停不下来。 两个人一狗出了单元门,沿着小区里的小路慢慢走。路灯已经全部亮起,暖黄灯光照在路面上,映出稀疏树影。棉花走在前头,鼻子贴着地面嗅来嗅去,尾巴翘得高高的,步伐轻快又兴奋。 “它今天好像特别高兴。”谢延说。 “喜欢有人陪它走。”陶逍说,“平时只有我,嫌不够。” “那它是在等谁?” 陶逍侧头瞥了他一眼,路灯的光在他眼底折了一下:“……你觉得呢?” 谢延轻笑一声,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一点。 转过弯道时,谢延注意到前方不远处的长椅旁边蹲着一个人,正低着头给旁边的金毛系牵引绳。那金毛先看到了棉花,立刻站起来摇尾巴还汪汪大叫。 蹲着的人也抬起头来,是个年轻男人,剪着利落的短发,眉眼间带着一股天然的爽朗。看到陶逍后他眼睛一亮,很快露出一个笑容,虎牙若隐若现:“学长!好巧!” 陶逍也停下了脚步:“陈昼一。” 棉花已经和金毛凑到一起互相闻来闻去了,两只狗尾巴对着尾巴转了好几圈。转个没停,陈昼一主动打断好朋狗的交会,弯腰揉了揉棉花的头:“棉花,还记得我不?” 棉花舔了一下他的手,尾巴摇得更欢了。 谢延站在陶逍旁边,看着这只萨摩耶对眼前这个陌生人如此亲昵的样子,心里那句“棉花不是认生吗”卡在喉咙里,没问出来。 陈昼一站起来拍了拍裤腿,对陶逍笑道:“学长,上次出差回来你说要请我吃饭感谢我照顾棉花,我可一直等着呢。你这周末有空不?” 谢延的嘴角几不可见地压平了一下。 陈昼一所说的每一个词似乎都落在他不知道的某段时间里,让他难以控制地感到不快。 “这周末不一定,等确定下来再说。”陶逍说。 “没事,你定就行。”陈昼一摆了摆手,“反正我住前面那栋,随叫随到。”他偏头看向谢延,笑容不变,“这位是?” “同事,谢延。”陶逍说,“过来帮忙做顿饭。” “你好你好。”陈昼一很自然地伸出手,“我是陈昼一,就住前面那栋,跟陶逍学长一个小区。” 谢延伸手跟他握了一下,力道尽量保持适中,“你好。” 棉花不知道什么时候叼了一根树枝跑回来,在陈昼一面前转了两圈,把树枝放在他脚边。陈昼一弯腰捡起来往远处一扔,棉花和金毛一起冲了出去。 “它跟你这么熟?”谢延问。 “照顾了好几天嘛。”陈昼一笑起来虎牙特别显眼,“萨摩耶会认人,谁对它好它就黏谁。” 棉花叼着树枝跑回来,这次放在了谢延脚边。谢延捡起来也扔了一次,棉花又追了出去。陈昼一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对陶逍说:“学长,那我先回去了,巧克力还没喂饭呢。周末有空叫我就行。” 他朝陶逍招了一下手,又对谢延点了点头,牵着金毛往另一条路走了。 棉花追完树枝跑回来,把树枝放在谢延脚边,吐着舌头喘气。谢延 第118章 蹲下来揉了揉它的耳朵:“你跟人家玩得挺高兴啊。” 棉花舔了一下他的手指,歪头“汪”了一声。 谢延站起来,和陶逍再走了几圈,一起往家的方向走。走过几轮,在前头的棉花尾巴已经微微耷拉下来,像是有点累了。 “他挺年轻的。”谢延突然说。 陶逍点头:“小两届。” 谢延又说:“看着挺开朗。” 陶逍转头看他,“你对他印象不错?”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没有。”谢延说,“就觉得他挺热心的。” 陶逍:“……” 两个人又走了一段,棉花的速度慢下来,最后蹲在路中间不肯走了。 谢延弯腰看它,“走不动了?” 棉花把脑袋搁在他的鞋上,哼唧了一声。 “它装的。”陶逍说,“上次也是这里,进了电梯就好了。” 棉花不为所动,继续趴着。 谢延蹲下身,没有催耍无赖的小狗起来。他侧头望向路灯之下正牵着狗绳的陶逍,突兀地说了一句:“……周末你要是和他约饭,带上我呗。” 陶逍有些不解:“你想去?” “反正我周末也没什么事,吃完饭顺路还能去后街逛逛。”谢延拍了拍膝盖站起身,“你要是不方便就算了。” “毕竟我只是个过来帮忙做饭的同事而已。” 【作者有话说】 我很长吧~想要一点海星和评论(*/w\*) 明天还有! 第53章 棉花最后还是被陶逍半哄半拽地带进了电梯。 果然,萨摩耶一进电梯门就精神了,尾巴重新翘起来,绕着两个人的腿转了两圈,好像刚才蹲在路中间耍赖的小狗不是它一样。 电梯里很安静。陶逍低头拉着牵引绳,棉花在他脚边乖乖坐着喘气,谢延靠在电梯壁一侧,目光落在电梯门上自己的倒影上,难得没往旁边看。 那句关于同事的介绍在他脑内被翻来覆去地拆解、重组,最后拼凑出来的始终与初始概念无二。 他们的关系不就是同事而已吗? 谢延知道陶逍说他是同事没有错。他们现在的身份确实是同事,在任何一个公开场合这么说都合情合理。陈昼一不认识他,陶逍总不能跟一个外人介绍说“这是我前男友”,那才不合适。 可谢延就是难以抑制地感到心烦意乱,甚至任由这份情绪上头,说出了一些平日里根本不可能会说的话,惹得二人现下氛围尴尬无言。 从前的谢延一直自诩是一个不怎么在乎名分的人,觉得不论什么关系,只要相处舒服开心就行。 陶逍既然愿意对他展示柔软,会需要他的照顾,就说明他在他心里还有位置。 就算这个位置不具有排他性,好像也可以。 所以慢慢来也没关系,毕竟他们还有郁结已久的问题没有解决,还需要时间……可现在呢? 现在,他知道自己一点也不想在别人面前只落得一个“过来帮忙做饭的同事”的称呼。 ……好憋屈。 电梯到了。门打开,陶逍先走出去,棉花跟在他脚边,尾巴一晃一晃的。谢延跟在最后面,落后了半步。 陶逍开门,棉花先挤了进去,跑到水碗那里低头哼哧哼哧喝了几口水,然后跑回来蹲在玄关等谢延进门。谢延换了拖鞋,弯腰揉了揉它的头,没说话。 两人就这么从户外一直保持沉默到室内。谢延走进厨房,洗过手后把晾在沥水架上的碗碟收进橱柜里,又把灶台擦了一遍。他做着这些事的时候,陶逍就靠在厨房门框旁边,也不出声,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 谢延擦完灶台,把抹布拧干搭好,转过身的时候差点撞到陶逍。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变得很近,能让人闻到陶逍身上那件薄外套上淡淡的薰衣草柔顺剂味道。 “……你站这么近干什么?”谢延低声问。 “看你心情不好。”陶逍说。 谢延低头,“没有。” “你从电梯里就不说话。” “在想事情。” “在想什么?”陶 第119章 逍问,“是很重要的事吗?” 谢延没接话。他绕过陶逍想走回客厅,经过沙发的时候棉花又叼着玩具跑过来,把玩具放在他脚边仰头看他,尾巴摇得很欢。谢延蹲下来捡起玩具往客厅另一边扔了出去,棉花欢快地追过去。 他蹲在原地没站起来,棉花叼着玩具跑回来,又放在他脚边。谢延又扔了一次,再捡回来,再扔。来回几次之后棉花终于累了,趴在他脚边喘气,把脑袋搁在他的拖鞋上,慢慢眯着眼睛。 谢延蹲在那里,手掌搭在棉花毛茸茸的头顶,还是一言不发。 陶逍从厨房走出来,停在沙发旁边,低头看着蹲在地上的谢延:“……你在生气。” 谢延不自觉轻耸了一下肩膀:“没有。”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陶逍双手抱臂,靠在一边:“那你为什么不看我?” 谢延左右游移的手指在棉花的耳边顿住,萨摩耶的耳朵也在这时候抖动了一下。他慢慢站起来,转过身,和陶逍面对面。 谢延叹了口气:“……我不能保证自己现在说话做事还有逻辑。” “你刚才在外面跟别人介绍我的时候,”他幽幽地说,“说我是同事。” 陶逍微微仰脸看着他,“你不是吗?” “我知道我是。”谢延说,“但听你对别人那么说,感觉我们之间好像就只是那层关系。” 话音落下,客厅再度陷入短暂沉寂。棉花趴在他们脚边,见突然没人说话了便直起身,抬头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然后低下头把脑袋搁回前爪上,哼唧了两声。 对视良久,陶逍默不作声地朝谢延走近了一步。将距离缩小到只要谢延低头就能吻到他时,陶逍伸出手,指尖轻轻划了一下谢延的手背,然后顺着指节慢慢滑下去,虚虚地拢住他的手指。 “谢延。”陶逍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那你希望我怎么说?” 谢延垂眼看着他拢在自己手指上的那只手,“……我不知道。” “但至少不要说同事。” 因为我不想和你只是同事。 听他说完,陶逍突然松开了他的手,谢延以为他要收回去了,下一秒却被陶逍按着肩膀轻轻推了一下。他顺着那股力道往后退了半步,小腿碰到沙发边缘,顺势坐了下去。 陶逍跟着他俯下身,一只手撑在沙发靠背上,另一只手抬起,很爱惜似的摸了摸谢延的脸:“你想和我做朋友?” “……”谢延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侧过脸亲陶逍贴着自己的手心,又蹭了蹭:“朋友之间会这样吗?” 陶逍没再说别的,他捧起谢延的脸,低头吻上了谢延的嘴唇。 柔软的气息徐徐渡来,将谢延本来躁动难安的心绪安抚了些许。 摸脸,亲吻,这些事陶逍只会对他做。 谢延没有动,任由对方贴着。等到陶逍好像要抽身离开了,才倏然伸手扣住他的腰,把人往自己身上压。 “继续亲。”谢延说,“只有这点安慰,我不满意。” 谢延的手指在他腰侧收拢了一下,把人搂近了一些。陶逍也没有抗拒,顺着那股力道往前倾,两个人的额头贴在一起,呼吸也缠在了一处。 只是这个姿势确实有些危险,陶逍在他身上有些难耐地动了一下,又被人抚上后颈,催促般地捏了捏。 陶逍只得听话凑下来,含了一下谢延的下唇。顺着这个力道,谢延往上仰了仰,加深了这个吻。 沙发不算宽,两个人挤在一处难免有些局促。陶逍的膝盖抵在谢延腿侧,重心不太稳,每换一口气就不自觉地往下滑一点。谢延感觉到他在下滑,抬手托了一下他的腰,把人往上带了些,掌心紧紧贴着他腰侧,热意顺势煨暖那一片皮肤,激得身上人忍不住轻颤。 陶逍偏头换了一个角度,鼻尖蹭过谢延的颧骨,呼吸微乱:“……你手好烫。” “本来的事。”谢延说着,拇指隔着衣料在陶逍腰侧不轻不重地蹭了一下。 “嗯……”陶逍把额头抵在谢延的肩上,低低叫了一声。谢延偏头就能看到他耳廓上泛红 第120章 的皮肤,又想贴过去亲。 “……棉花是不是在看我们。”陶逍突然道。 谢延转头一看,棉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地板爬起来蹲在沙发旁边,歪着脑袋,一双黑亮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们,满脸好奇。 谢延和它对视两秒,空出一只手把它毛茸茸的脑袋拨开了一点:“大人办事,小狗不要看。” 棉花被拨开,又转回来,继续看。 陶逍闷笑了一声,从他肩上侧过头,看向自家小狗:“你还想管住它看哪里?”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管不住。”谢延收回管小狗视线的手,只管把陶逍严丝合缝地扣在自己身上,“你是主人,你管吧。” “你是不是还在生气?”陶逍的嘴唇贴着他的,声音有些含糊。 “有一点。”谢延对他的主动很受用,“但没刚才那么多了。” 陶逍问:“要怎么做你才不生气?” 谢延摩挲他腰侧的动作顿住:“……你问我?” 陶逍直起一点身,和他平视。一点灯光盈在他眼睛里,覆着水光的唇微微张着,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他轻声问:“那你希望我在别人面前怎么介绍你?” 谢延看着他,问题的答案就在嘴边打转,差一点就要说出来了。他想说“男朋友”,但卡了一下,还是觉得这个词现在还不能用。 他们之间仍然有很多没厘清的东西。当下说出口的话,也许会让事情有新进展,但也只可能促成一段让两个人都如履薄冰的短期关系。 这不是谢延想要的。 “你就说我是你重要的人就行。”踟蹰半晌,谢延最后说。 陶逍的眼睫颤了颤,小声重复:“……重要的人。” “对。”谢延说,“反正不要同事。” 末了又补充:“也不要朋友。” 陶逍注视着他,安静了片刻,随即低下头,很顺从地说:“知道了。” 吻慢慢落在谢延额头,鼻尖,脸颊,又回到唇间。兴许是大病初愈的缘故,谢延总觉得现在的陶逍身上哪里都软,连嘴里说出来的话都是软的。 好像无论谢延说什么,他都会乖乖答应。 趁人之危…… 现在他真的是在趁人之危了。 【作者有话说】 明天不知道有没有(°ー°〃) 谢谢大家投喂的海星! 第54章 抱着又哄又亲了好一会,陶逍终于实打实地把谢延安抚好,才喘夕着分开,低低道:“……几点了?” 谢延偏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快十点了。” 陶逍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动。他的手指搭在谢延的衣领边缘,两指捻着一小片布料,似是在思忖什么。 “你要回去了吗?”他问。 谢延贴过去亲他的眼皮,“你希望我回去吗?” 陶逍眯了一下眼睛,没有马上回答,只把手从谢延的衣领上挪开,向后搂着他的后颈,用很轻很软的语气说:“……太晚了。外面凉,你留下来也可以。” 他把去留的主动权交给谢延,表明只要他想,就可以留下。 谢延当然求之不得。 心里那个趁人之危的念头短暂地闪动一下,谢延没有犹豫太久:“好。” 陶逍从他怀里坐起来,拢了一下衣领后站起,往卧室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转头对他道:“盥洗间柜子里有备用的牙刷和毛巾,你自己拿。我去给你找件睡衣。” 谢延坐在沙发上,目送陶逍走进卧室。棉花蹲在他脚边,突然“嗷呜”叫了一声,尾巴晃来晃去,像在表示自己对这个留宿安排十分满意。 - 陶逍拿着一套深蓝色的家居服从卧室里出来,走去递给谢延时,视线不自觉偏开了一点:“之前买的。洗过还没穿过,你应该穿得下。” 谢延接过来,想了想说:“要不你先洗?我一会给你泡药,吃了再睡。” “好。”陶逍点头,转身去准备洗漱了。 谢延站在客厅里,抖开手里那套家居服,在自己身上比对了一下。 正正好好,是他的 第121章 尺码。 谢延情不自禁地抬手捂脸,低低笑了一声。 …… 水声渐停。陶逍出来时发梢还微微湿着,换了一身浅灰色睡衣,看起来清爽又居家。路过客厅时他看了谢延一眼,“浴室可以用了,洗衣篮旁边有干净的浴巾。” “行。”谢延站起来,拿着那套睡衣进了浴室,关门前才想起来要叫陶逍喝药:“药在你卧室桌上,先去喝了再刷牙。” 陶逍脚步一顿,应了声好就乖乖去喝药了。 真是说什么应什么,听话得很。谢延关上浴室门,其间还萦着刚沐浴过的水汽和熟悉的沐浴露香,让他不忍深吸一口气,掐了自己腿侧一把。 “嘶……” 克制,克制。 洗完澡出来,陶逍正靠在床头看书,棉花趴在床边的地板上,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趴回去。床头亮着一盏暖色调小灯,把整间卧室照得柔和静谧。 谢延站在卧室门口,看着这样的画面,心底泛起一阵酸软。 这个画面曾经的他看过很多次。在很久以前的另一个城市,另一间屋子里,那时的他们之间还没有隔着这几年的空白,可以毫无负担地依偎在一起。 而现在就算陶逍容许他迈进,他们似乎仍然隔着什么东西无法触及。 陶逍听到动静抬起头,有些疑惑:“站在门口干什么?” 作者说:?谷歌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谢延走过去,在床的另一侧躺下来。熟悉的柔顺剂淡香钻入鼻息,没有困意也被惹出几分困倦来。谢延躺下,枕头的高度刚刚好。他在被子里侧过身,面朝陶逍的方向,陶逍正低头看书,翻了一页,没有看他。 谢延伸出手,在被子里轻轻碰了一下陶逍的小腿,顺着往下贴到皮肤,陶逍的脚踝凉凉的,被碰到的时候动了一下,但没有躲开:“……别闹。” “没闹。”谢延收回手,“有点凉,我帮你暖暖。你继续看。” 陶逍:“……” 又翻看几页,过了一会儿,陶逍把书合上,放到床头柜上后关了灯。卧室里暗下来,只余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点外面的夜光,勾勒出家具和人的模糊轮廓。 谢延感觉到旁边的床垫往下陷了一下,然后是陶逍躺下来时衣料摩擦的细响。两个人之间隔了约半个手臂的距离,不远不近,谁都没有往中间挪。 黑暗里,谢延听到陶逍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下来。他跟着闭上了眼睛,慢慢沉入睡眠。 “叮铃——” 视线所及光线明亮,像是一个春天的午后。谢延站在一间咖啡厅外,檐下挂着一只蓝绿色风铃,彼时正被风吹得叮当响。 门是虚掩着的,里面隐约传来交谈的声音。他皱着眉推开一条缝,看到陶逍坐在一张咖啡桌旁边,对面坐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他,看不清脸,谢延只能看到陶逍在笑,整个人很放松,毫无戒心。陶逍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对面的人伸手碰了一下他的手指,他没有抽回去。 看着那个画面,站在门外的谢延只感觉心脏不知被谁给狠狠掐了一下,酸疼得不行。他想直接推门进去搅散这看似美好的气氛,可手搭在门把手上却使不上力,像是有什么东西把门从里面扣住了。 他听到陶逍的声音从室内传出来,含着笑意:“以后周末都有空,你想来就来。” “……!” 谢延猛地睁开眼睛,终于从这场噩梦里挣脱出来。 心脏跳得很快,额前也泛出细汗。他躺着不动,慢慢调整呼吸,眼睛还需要几秒来重新适应室内的灰蒙。 半晌,他侧过头,看到陶逍还躺在他旁边,背对着他,呼吸平稳绵长,睡得很安稳。 谢延轻轻呼出一口气,抬手抹了一把额头。梦里的画面还在他脑海里不断回播重演:陶逍的笑,陶逍对面坐了一个他看不清脸的人,陶逍说“以后周末都有空”时的语气,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像真的发生过。 他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的轮廓,心跳终于降下来,但那些画面还在冲击纷乱的思绪。 这不能是预知 第122章 梦吧…… 谢延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如果他一直这么模糊下去,陶逍身边迟早会出现别人。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陈昼一,陈昼二陈昼三,或者其他他还没见到的什么人,他们可以光明正大地约陶逍吃饭,可以碰他的手,可以让他笑。 可以成为他的恋爱对象,一生所爱的人。 而他目前还只是一个“帮忙做饭的同事”。 是因陶逍生病时脾气软的迁就,才扣了一个不清不白所谓“重要的人”的头衔。 但再如何重要,好像都只停留在过去时。他们互为初恋还在一起许久,现在都是单身的成年人,想要给彼此留有余地很正常。 可如果陶逍身边出现了比谢延还要吸引他的人呢? 谢延翻了个身,面朝陶逍的方向,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起伏的背影。陶逍睡得很沉,侧躺的姿势,微微蜷着,看起来毫无防备。 谢延伸手摸了摸他枕上柔软的发丝,在黑暗里轻轻呼出一口气。 看来,他是该好好计划一下怎么勾饮陶逍了。 还要让他爱他爱到舍不得分开才行。 - 许是整夜想得太多没睡好的缘故,谢延难得没被自己的闹钟叫醒,反是被棉花呜呜哼哼的叫声给吵醒的。 “该起了。”陶逍的声音从身边传来,用手背轻轻贴了一下他的脸。 谢延睁开眼,看到陶逍已经换好衣服了,正站在床边低头看他:“…几点了?” “七点四十。”陶逍说,“十点公司开会。” 谢延飞速翻身下床,故作精神极佳地抻了一下身体,顺手撸了一把小狗脑袋,“我穿昨天的衬衫?” 陶逍瞥了他一眼,转身走向衣柜,从里面拿出一件浅蓝色的衬衫,面料看起来比谢延昨天那件薄一些,颜色也更浅:“昨天那件皱了我已经拿去洗了,穿我的吧。这件买大了点,尺码应该差不多。” 谢延接过来抖开,走到盥洗间对着镜子比了一下,肩宽确实差不多,袖长稍短一点,但不太明显。他套上去扣扣子,能闻到布料上那股淡淡的薰衣草洗衣液味道,和陶逍身上的一模一样。 扣好衬衫,将领带搭上脖颈准备系时,谢延注意到身后的陶逍一直盯着自己,有些疑惑地回以视线。 只见陶逍突然走到他身边,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领口,指尖擦过他的后颈,很轻,是一个看起来很不经意的动作。 谢延的手指在领带上顿住,他抬眼通过镜子看陶逍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像单纯过来搭把手似的。 “……谢谢。”谢延说。 “嗯。”陶逍收回手,退了出去,“我出去遛棉花顺手买了早餐,洗漱完了就出来吃吧。” 谢延点头应了声好,顺手将领带向上系得紧实几分。 不管梦里景象如何,那人究竟是谁,此刻守在陶逍身边的人是他,而能够留宿在陶逍家中,隔日一起去上班的人,也只有他。 噩梦也好,预知梦也好。他只要好好提防现实中所有觊觎陶逍的人,守住眼下的位置,循序渐进,缓步渗透,迟早能从陶逍的前男友转正变回陶逍的现男友。 谢延撑在洗手台前,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暗自下了决心。 他要让陶逍再一次喜欢上他。 【作者有话说】 攻略前男友中。 周四见~换榜后继续日更。 ?(????)想要一点海星可以吗! 第55章 洗漱完毕,谢延坐到餐桌前吃陶逍买回来的红糖馒头配豆浆,几样早点都还热着。他嚼了几口,抬眼看到客厅里的陶逍脊背微微弯起,正在给棉花擦脸。 “你几点起来买的?已经吃过了吗?”谢延问。 “六点。遛完棉花顺路带的,在你醒之前吃过了。”陶逍直起身,转身看他,“够吃吗?” 桌上除了仨红糖馒头还有俩花卷一水煮鸡蛋,全吃完怕不得晕碳……陶逍居然还能怀疑他不够吃。 谢延又咬了一大口,含糊地点了点头。 他两三口把剩下的馒头吃完后去洗了手漱过口,出 第123章 来拎起外套穿上,又从放在玄关柜上的公文包里拿出口腔清新剂喷了几下。 棉花嗒嗒追过去坐在门口仰头看他,尾巴缓缓摇了摇。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要走了,我们去上班。”谢延揉了揉它的头,“下次再来。” 棉花的尾巴摇得更快了一些。 两个人一起出门,外头晨光大好。陶逍走在前头,谢延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能看到他后颈上一小片被领口遮了一半的皮肤,又移开视线。 出差时留下的那点痕迹已经没有了。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om 这个点上地铁人还不算太多,但空着的座位也是寥寥无几。两个人东西选择站着,并排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 谢延拉着吊环,盯了一会地铁广告,又悠悠然晃到身侧人那边去。那人正低头看手机,屏幕上是工作群的未读消息,表情专注。 “今天上午的会,”谢延开口,“还是唐总监主持?” “嗯。”陶逍抬头,“十点,季度总结。” 谢延想了想,“那中午食堂应该不会很挤,开完会正好错峰。” 陶逍应了一声:“嗯。” 谢延没有再说话,但他注意到陶逍把手机锁屏之后没有立刻放回口袋,而是握在手里,拇指在屏幕边缘蹭了两下。 到站,两个人一起走出车厢,顺着人流往上走。出站口的风灌进来,陶逍的外套衣摆擦过谢延的手背,这会他们挨得挺近。 借着下站分流人挤人的势头,他伸手揽了一下陶逍的肩以免和前人撞着,又很快松开:“小心。” 陶逍侧目看他一眼,抿了一下唇,没说话。 于是谢延开始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解释:“刚刚那人差点撞到你,我就……” 陶逍点头,打断他的解释:“谢谢。” 谢延又立刻打住:“……嗯。” 他怎么感觉自打出门以后,他们之间的气氛就莫名变得尴尬了? - 走进公司大厅,刷卡闸机前已经排了几个人。谢延排在陶逍后面,看着陶逍刷卡进去时侧脸被闸机屏幕的光映了一下,又暗下去。 他自己也刷了卡,跟上去。 电梯里人不少,两个人被挤到角落里,肩膀挨着肩膀。因为挨得够近,谢延闻到了陶逍身上那股熟悉的薰衣草味,这淡淡的香气在他这里足以压过电梯里其他人的香水味和公司常喷的空气清新剂,让他莫名觉得安心。 抵达各自部门楼层,人陆续走出去。谢延和陶逍走在最后,一前一后经过小邓工位的时候,小邓正趴在桌上对着一杯豆浆发呆,听到脚步声瞬间抬起头来。 “延哥早啊——逍哥你回来啦——” 他的目光在刚脱了外套的谢延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缀在那件浅蓝色衬衫上,“……延哥,你这件衬衫是不是有点紧?” 谢延面不改色地走过去,“最近健身有成效。” “哦?”小邓眯起眼,“那你这成效不错啊,衣服看着都有点紧身了,是练成了上半身倒三角?” 谢延没搭理他,径直走到工位坐下。陶逍跟在后面,步伐平稳自然,经过小邓工位时微微点了一下头,表情淡淡。 小邓坐在工位上,视线在俩人身上来回走了几轮,拿起豆浆啜了一口。 他总觉得那件衬衫他在哪里见过,但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了。 - 十点开大会,谢延坐在后排靠墙的位置,笔记本摊在桌上,偶尔低头记几笔。陶逍坐在他斜前方两排的位置,侧对着他的方向,偶尔会偏头和旁边的同事低声交流。 谢延的视线在投影屏幕和陶逍的后脑勺之间来回移动。他发现自己开始注意一些以前不会注意的细节——比如陶逍听别人发言时会很认真地点头表示自己在听,自己汇报工作时也很是正经地将脊背挺得笔直,一点鱼都不带摸的。 他以前都没有注意到这些。 或该说,不太敢注意。 会议结束,陶逍站起来,把笔记本合上,转头往后看了一眼。谢延也刚好站起来,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了一下,只一瞬,然后各自移开。 第124章 回到工位,谢延拿着杯子去茶水间接水。这会里面正好没人,他站在饮水机前面等水烧开,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陶逍在他旁边站定,手里拿着那个曾出现在他梦里的白色马克杯,杯身上的logo已经磨得有点发白。 两个人并排站在饮水机前面,等热水注满各自的杯子,谁都没有主动开口搭话。 水烧开了,谢延先接了半杯,然后让开一步,看着陶逍接水。蒸汽从杯口徐徐升起来,朦胧了他低垂着的眉眼。 谢延拿着杯子站在陶逍身侧,打算等他接完再接冷水兑温。 二人闲着的手都垂在身侧的位置,在交替位置的那一刻,陶逍的手指曲起一点,蹭过谢延的手背,而后用小指轻轻勾了一下他的。 谢延:“……” 相视无言,陶逍接好水就出去了。谢延接完水,有些恍惚地走到茶水间门口,杯子里的水晃动了一下,洒了一点在虎口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继续往前走。 装太满了。 回到工位坐下,手机恰逢其时震了一下。 是陶逍发的。 【陶逍:一会儿去食堂?】 谢延默读这行字,喝了一口刚装的温水强压下内心的起伏躁动,认认真真回了一个字:【好。】 他刚把手机放下,旁边工位上的小邓就探过头来,眨巴着眼睛看他:“延哥,你今天中午没约了吧?吃食堂带我一个呗?” 谢延面不改色地说:“下午跟客户约了线上会议,时间有点赶,不一定去得了食堂。” 小邓:“那你去哪吃?” 谢延:“有概率点外卖。” 小邓“哦”了一声,缩回去了。 谢延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和陶逍的聊天框,那个“好”字正安安静静地躺在屏幕下方,一白一绿两个气泡挨在一起怎么看怎么养眼。 他锁屏,把手机放回桌上,继续看工作文档,嘴角却完全没能压回到平常弧度。 - 午休时间一到,谢延立刻站起来拿着手机往外走。这回他没有刻意放慢脚步,也没有刻意加快,不用刻意避嫌的感觉实在太好,也节省了很多没必要费的力气。 走到电梯口,陶逍已经等在那里,这会正低头在看手机,听到脚步声才抬头看了他一眼。 两个人都没有提到一起吃饭这件事,只是并肩走进电梯。电梯里除了他们两人还有几个楼上下来的同事,谢延按了员工餐厅的楼层,电梯开始下行。 他看着电梯门上模糊的倒影,陶逍站在他身边,轻微抬手就能把早上那次撩拨一样的举动给扳回轮次。 但这会还有别人,直接行动太过唐突,谢延遂决定等两人独处的时候再施行一报还一报的策略。 “部门来新实习生了?”等电梯间那几个同事先走,谢延开口找话题,“是不是坐在你斜对面的工位那个?” “嗯。”陶逍说,“叫涂旭。上周五入职的。” 谢延点点头,“看起来年纪挺小的。” “应届生,比我们小几岁。” 电梯到了三楼,门开了。两个人一起往食堂走,食堂里人不是很多,各个窗口前排着稀稀拉拉的队伍。他们排队打好菜后寻了一个人少的位置面对面坐了下来。 “你今天下午出外勤吗?”谢延问。 “不用。”陶逍夹了一块土豆,“你呢?” “也没有。下午开个线上会议,把手头那份报告收尾就行,大概没有要加班的项目。” 陶逍“嗯”了一声,低头继续吃饭。 附近有人在聊天,有碗筷碰撞的声响。这般嘈杂的环境并不让谢延感到有多难受,和陶逍在一起吃饭总归是舒服自在的。 谢延吃着饭,时不时抬眼看向对面的陶逍。对方的吃相一直很好,举止斯文,眼睫微垂,连咀嚼的动作在他眼里都极为可爱。 而像这样一起吃饭的场景,他本可以拥有好多年。 - 一顿午饭快吃完时,谢延刚要开口说点什么,余光里突然出 第125章 现一个年轻人走到他们餐桌旁边。 那人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外套,拿着手机,面上含着点局促不安的笑:“陶老师,不好意思打扰你们吃饭。” 他说,“我这边有个之后要用的数据不知道对不对,想找时间请教您一下,大概五分钟就行。” 陶逍放下筷子,抬头看他:“现在?” “不急,您吃完再来也行。”涂旭说,“我就先预约一下您的时间,工作群里的微信方便加吗?” “可以。”陶逍说,“两点之后吧。” “谢谢陶老师!”涂旭又笑了一下,又朝谢延点了一下头,然后走回自己那一桌去了。 谢延目送那个年轻人的背影走远。年纪看着确实小,二十四五的样子,笑起来有一种初入职场的朝气,整个人的气质干净又努力,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 但是为什么要在吃饭这个私人节点来问工作相关的事?未免太没有眼力见。 陶逍把餐食吃完,抬头看到谢延一直在看涂旭的方向,问了一句:“怎么了?” “……没什么。”谢延见他吃完了,也没心思继续腹诽,端起餐盘,“走吧。” 两个人一起站起来,往回收餐盘的方向去。谢延走在前面半步,把餐盘放好,回头等陶逍一起走。 吃好午餐,两个人到洗手间简单整理过才往电梯间走。期间,谢延时不时就要瞥陶逍那边一眼,注意他此后的一切行为举止,看他什么时候会去同意那个实习生的好友申请。 陶逍正拿着手机回复工作消息,没有注意到他紧追不舍的视线。谢延看人看得路都快走不直了,这才收回目光,在心里默默把刚才那个实习生涂旭放在了“需要注意”的名单上。 …… 四下无人,进了电梯间,陶逍也把消息都回复完了,谢延开始行动。 他依样学着早上某人在茶水间勾他手指的动作,轻悄勾了回去。 等陶逍递来目光,谢延挑了挑眉,压低声线道:“陶老师,我也想预约您的时间。” “晚上,可以送你回家吗?” 【作者有话说】 可以可以。 谢谢大家的海星和评论嘿嘿。爱你们! (???_??)?明天还有呢! 第56章 陶逍原本没想在茶水间里对谢延做什么的。 只是轻轻勾了一下小指,就算有旁人在场大抵也不会注意到。但他们毕竟还在公司,这样自带挑豆意味的行径若是被人瞧见了很容易传出流言蜚语,对两个人都不好。 陶逍自己也没想清楚为什么会那样做。 当时两人都站在饮水机前面,相距不过几厘米,已然过近。热水注满杯子时蒸汽扑上眼睫,这点燥热似也顺势攀附上头,促使他一时脑热,做出了以往并不会做的事。 谢延的手就垂在一旁,只要稍微偏身就能牵到他的手。于是在交换位置时,他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曲起,蹭过那片皮肤,然后轻快地勾了一下,一触即分。 谢延没有躲开。 他站在那里,拿着半杯热水,有些错愕地看着陶逍。这一眼里的其他内容陶逍读不太懂,但足够让他确认这个动作没有被拒绝。 想拒绝大概也来不及反应。 接完水往外走,指腹上好似还残留着方才勾过对方指节的触感。仅是碰那么一下并不能真切体会谢延高于自己的体温,陶逍手指交叠蹭了蹭,忽然有些怀念出差时那两个相拥而眠的夜晚。 他端着马克杯走回工位,坐下后打开电脑,视线落回屏幕上,继续核对数据。然而没核几页内容,思绪就不自觉地散漫起来,一堆数字弯弯曲曲变成了“谢延”二字。 “……” 陶逍摁了摁额角,不忍叹气。为了不影响后续工作效率,他决定先排空脑内的胡思乱想,调整好心态再继续工作。 他开始思考自己和谢延的关系。 他和谢延之间,好像从出差那几天之后就一直在发生类似的事。 接近、后退、再接近,每一次都比上一次多迈出半步,却 第126章 始终隔着将触未触的距离,若即若离。 陶逍仍然不确定自己生病的那天,谢延主动跑到家里照顾是因他的刻意引导而行,还是真正出于本心。 延续出差时营出的暧昧情愫,借着病时依赖情绪重的心理,他们毫无负担地拥抱、接吻,宛若一对从未分手的热恋情侣。 无人提及关系的定义,都在回避做这些事应有的前提。 谢延会在下班后直接到他家来,在沙发上和他接吻,在他向他人介绍他为“同事”时闷闷不乐地说“至少不要说同事”。 而他自己,会在谢延心情不好的时候主动凑过去亲吻安抚,在别人看到他们关系变密时不做解释,在清晨出门前帮谢延整理领口,指尖擦过他后颈的皮肤,讨要一个看起来不经意的触盆。 可这些动作加起来,都只是动作而已。 陶逍靠在椅背上,手指搭在键盘随意敲击几下,视线滑过屏幕上那一行行代码与数据之间,没有聚焦。 他想到吃完午饭以后,谢延在电梯口附近主动提起想要送他回家,语气听着随意,好似单纯顺路一般。 可陶逍知道谢延家和自己所住的地方并不顺路。不仅不顺路,谢延还住的反方向,送他回家意味着要多坐四站地铁,再走回头路。 耗时耗力,也太过费心。 陶逍明白这样的举动意味着什么,便没有主动拆穿。他应了声“好”,简单的一个字,和以前每一次答应谢延时一样,平和自然。 他想要谢延靠近吗? 答案自然是肯定的。 他想要谢延像以前那样毫无芥蒂地留在他身边,想有人陪他一起遛棉花,想下班回家后一起在厨房里做饭,想晚上躺下来的时候旁边还有一个温热的人。 那些他在分手后刻意忽略的、假装不再需要的东西,在谢延重新走进他生活的这些天里,全都浮了上来。 但陶逍也知道,这些东西是有代价的。一旦他承认自己想要,就必须面对“如果再次失去”的风险。 大学时期顺其自然地在一起又顺其自然地分手,一切都发展在他的预想之内,理所应当。只是在分开之后,陶逍才发现自己其实不太擅长处理“拥有”这件事,以及失去后如何再次拥有。 拥有之后还想要更多,想要对方的目光只落在自己身上,想要那些藏在稳定表象之下的战有欲被看见也被接纳。 而他没有把握谢延能接受那部分自己。 所以陶逍在重新靠近谢延的同时,也在小心翼翼地测试着边界。他问谢延“希望我怎么介绍你”的时候,与其说是征求意见,不如说是在试探谢延还愿意为这段关系走多远。 意料之外的是,谢延没有立刻索要所谓的名分,只跟他说不想只是普通同事,模糊地说了与其截然不同的四个字。 重要的人…… 谢延早就是了。 - 午休结束后的整个下午,陶逍都在处理手头积压的工作。 涂旭在线上发了几条消息过来,问他数据核对的问题,他一条一条回了,措辞严谨,语气耐心,心思却并没有全放在那上面。 回复完毕,他右滑回到主界面。谢延一整个下午都没有主动发消息过来,置顶对话框安安静静的,没有红点弹出。 没有消息其实也算一种平稳,说明谢延在忙,没有出什么突发状况。 临近下班时间,手机震了一下。陶逍点开来看,是谢延发来的。 【谢延:今天应该不加班吧?我这边也快好了,等你一起走。】 陶逍看着那行字,唇角不自觉扬起一瞬,简单回复了【嗯】,才熄屏。 …… 下班后,两个人一起走去地铁站。 晚高峰的地铁比早晨拥挤得多,他们被推搡着挤进车厢,在一个角落里站定,谢延整个人半笼着陶逍,中间几要没有空隙。 谢延一只手拉着吊环,另一只手始终防在他身侧,在旁人挤压过来时便会抬手轻挡,将陶逍护得十分严实。 这样体贴入微的人,他有什么理由不喜欢? 第127章 陶逍偏开盯着谢延下颌的视线,看向地铁车窗上两个人模糊的倒影,光源自头顶散下,在玻璃上勾勒出他们将贴未贴的轮廓。谢延的侧脸在晃动中忽明忽暗,嘴唇微微抿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地铁到站了。 两个人随着人流下车,走出站口。下午才打过一场小雨,天已经近乎全暗,路面积出的水洼被亮起的路灯映得明晃。 “周六有安排吗?”谢延问。 他们和陈昼一约的时间是周日,陶逍沉思片刻才回:“上午要带棉花去洗个澡,下午没什么事。” “那,”谢延偏头看他,“周六下午我过去,你把上次说的那个电子琴找出来呗。” 陶逍的脚步顿了一下。他想起上次谢延来他家时,他确实说过要弹琴给谢延听。但后来时间晚了,电子琴尘封太久尚未打理,最后没能弹成。 陶逍原本以为谢延已经不记得这件事了。 陶逍眨了眨眼:“你还记得。” “你答应过的事,我都记得。”谢延说。 陶逍没有立刻接话。他低头走了一段路,然后轻声说:“……可以,刚好电源线找到了。” 谢延的语气顿时带上几分欣喜:“那周末能听了?” “应该能。”陶逍说,“但我很久没弹了,可能弹得不好。” “你弹就好了,好不好听我说的算。” 谢延说得轻飘随意,像顺口接的,并没有经过太多斟酌。 作者说:?某度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可这话甫一飘进陶逍耳朵里,便让原本松弛悬在心口的丝线骤然被拽紧,心底泛起一阵细密的悸动。 这是他曾经拥有过的,谢延的包容和爱。 - 走到单元楼下,陶逍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谢延:“你送我到这里就好,现在回去还要再坐四站,太麻烦了。” “我知道。”谢延理所当然地说。 陶逍一怔,堪堪把原本想说的压回去了,“你明天还要这样?” 谢延笑了一下:“想啊,陶老师允许的话我就来。” 陶逍抿了抿唇,眼睫低垂下去:“……你随意。” 他说完,没有等谢延回答,转身刷卡开了单元门。门打开的时候停顿了一下,转过头看向谢延:“电子琴就放在书房,等周六下午你来了,我弹给你听。” 谢延刚解开两颗衬衫扣子,见他突然回头许下约定,诧异过后眉眼弯起:“好啊。” 陶逍走进公寓楼,不再回头。身后大门缓缓合拢,他按下电梯上行键,静静等待。 “……” 看着跳动的红色数字,陶逍难得对自己的举措产生了一点懊恼情绪。 刚刚应该找个别的什么借口,再把谢延引回家的。 【作者有话说】 明天也有(???_??)? 收到大家的海星和评论感觉非常幸福!! 第57章 上了地铁,进到的车厢温度略低,迫使谢延不忍咳嗽了两声。 附近没有空着的座位,他靠在车门旁边的位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浅蓝色衬衫。 半晌,他将卷着的袖口松了下来,布料柔软服帖,似乎还残留着一点陶逍家里洗衣液的味道。 他在清水广场站下了车,换乘另一条线,往自己家的方向坐了三站。 出了站口,雨后空气湿润,晚风卷着附近肉饼小摊的香气扑来。谢延走了一小段路,拿出手机想给陶逍发点什么,一时又没能想出什么合适的话题,琢磨半天后放弃了。 到家之后,谢延换了拖鞋,把钥匙随手丢在玄关柜上。客厅的灯一打开,冷光便将室内映得颇为清冷单调。自他独居以后,这是极为常见的画面。 谢延走进卧室,把那件浅蓝色衬衫脱下来,换了家居服,再规规整整地叠好。 他坐在床边,看了一会儿那件叠好的衬衫,然后拿起来又闻了一下——那种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已经浅了很多,被一天的通勤和办公室空调气盖过了,但仔细闻还是能闻出来些的。 谢延拍了张照片发给陶逍:【衬衫我洗好还你?】 对面 第128章 隔了两分钟才回:【不用。送你了。】 谢延盯着这条气泡看了几秒,打字:【这衣服你穿不了?】 【陶逍:买大了,一直放着没穿过。你穿正好。】 你穿正好。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为什么他穿正好?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om 谢延“啧”了一声,警告自己的大脑不要浮想联翩。他匆匆回了一个“好”字,然后放下手机,把那件衬衫拿去挂起来,等白天和另外的衣服一起洗了晒。 衣服……他是不是还落了一件衬衫在陶逍家里? 谢延打开衣柜,衣架上挂着好几件衬衫和t恤,色调黑白居多。拿出自己惯常穿的和陶逍给的比较,下摆确比他自己的短一小截,像是混进来的一件不是他的东西,又被归进了他的领域。 谢延站在衣柜前面看了一会儿,然后关了柜门。 谢延回到床边坐下,靠在床头,拿起手机又看了一遍和陶逍的聊天记录。 今天除了刚刚那几条以及中午共进午餐的邀约外,就没什么别的内容了。谢延叹气,倒扣手机搭在胸口,半闭上眼,开始回顾现实中和陶逍的一切对话。 从今天的茶水间勾手指开始,到晚上在公寓前的许诺,一切发展皆如水到渠成。视线相触,指节勾连,简短的对话都化作一道道细线,将两人之间的距离一点一点收拢起来。 想到这里,谢延转而回想起最近这几天的事。 他发现自己对陶逍的了解,好像一直停在一个固定的位置。他知道陶逍不吃辣、胃不好、手凉、睡觉喜欢稍微蜷起一点的姿势,知道他低血糖的时候会是什么状态,知道他说“没事”的时候通常就是有事。 但这些都是很久以前的信息了,是他在和陶逍谈恋爱那几年积累下来的。许多认知就像放在书架最里层的旧日记本一样,好几年后再翻出来看,笔迹已经淡了不少,上面记载的信息或也早有部分缺失。 就比如弹琴这件事。 虽然谢延记得陶逍大学时说过自己学过钢琴,可那也只是随口提到,更多详细的内容他一概不知。对此他没有追问过,没有问过陶逍具体是什么时候学的、喜欢弹什么曲子、练过什么、有没有自己写过什么。 当初的他或许是校内对陶逍会弹琴这件事的唯一知情者,却直接把这个信息随意放到一处,没再注意。此后没怎么想起过,也没什么想要探寻的意思。 现在才想起来要他弹琴给他听,会不会太迟了? “……” 谢延把手覆在眼睛上,低低叹了一声。 大学时期,他们待在一起的时间很多,多到让他产生了一种“已经很了解对方了”的错觉。因为住在一起,作息同步,见面时间太长,反而比刚认识的时候话更少。 他以为那些省略掉的对话是默契,是互相熟悉之后的理所当然,是另一种舒适的状态。 现在想起来,那也可能是另一种形式的忽视。他习以为常的稳定在那段日子里慢慢搭建成型,日常的作息和共享空间成了维系关系的主要部分,而那层稳定的壳底下,也许早就出现了被忽略的裂痕,只是谁都没有先伸手去碰。 和陶逍分手以后,他的生活里也没有太多空隙去想这件事。陶逍搬走、自己续租了半个月也搬走了,各自换了城市,换了工作,换了手机号。 那些没有说出口的话和没有问出口的答案,就留在了那间合租房里,跟着搬走的旧家具一起,不声不响地落了灰。 最近这些天,那些灰好像被拂开了一点。谢延开始看到一些以前没怎么注意到的东西,比如陶逍看人时总是很专注,大部分时候都会通过行动直白地袒露对事物的在意,毫无保留地表达关心与迁就。 “不用”和“随你”在他口中的含义或许能划上一个小等号,都是让步的意思。而对待自己的宠物,陶逍更是能拿出百分百的耐心,照顾得当妥帖,任何事都亲力亲为。 ……原来曾经轻飘飘看起来什么都不在意的人,也会有这样看重身边事物的时候。 谢延把手机从胸口拿起来,翻开备 第129章 忘录里那个命名为【陶】的文件夹。里面的内容还和之前一样,只有简单的三行字:【面包店、分手原因、陶逍现在想要什么。】 他删掉了第三行底下的问号,改成几个字,然后又删掉,觉得这样的描述太模糊。他想了想,重新写了一句:【再试探看看。】 然后他锁了屏,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充电,起身去做了清洁洗漱再上床睡觉。 闭上眼睛,白日里和陶逍的一切肢体接触画面在脑内不断闪回,又自然无比地转场到共处一室那两个暧昧的夜晚。 “……” 谢延深吸一口气,试图驱散一些影响睡眠质量的想法。 不就和陶逍一起睡了两三晚而已,他现在连单独睡觉都做不到了吗? 未免太过离奇。 - “咯吱——” 半敞着的学校的礼堂门口,学生们的交谈声和桌椅被拖动的声音混在一处,嘈杂吵耳。 谢延怔愣一瞬,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着大学时常穿的那件深灰色外套,手里还拿着一沓刚打印的纸质材料,边角崭新。 他陷入沉思,半天才想起来这会是哪个时间节点,似乎是大一新生入学时的社团招新活动。 四处走了走,谢延才恍然记起一点事。当时的自己是打算在这附近找一个比较有参与感又不需要太多时间投入的社团报,只是接连看了几个摊位都没看到感兴趣又符合要求的,便打算就此作罢,打道回府。 而在他正要转身走的时候,他的余光扫到了靠窗那边的展台旁边站着一个人。 彼时的那人正低头整理桌上摆着的一沓表,手指白皙修长,动作迅速干练,把每一张纸都码得很是整齐。但他就干站在那里,始终一言不发,就算有别的同学来问什么也只是点头或者摇头。 谢延盯了一会,又在他周围看了一圈,没看出来那是什么类型的社团。想着什么都不清楚就上去问还不报团,可能会给人落下差印象,他就直接走了。 不过那人侧脸看着挺好看,光是图养眼的话,或许也值得一去。 然后过了大概两周,他在某个大课的第一堂课上又看到那个人。 青年坐在靠窗第二排的座位,认真非常地在看书。谢延从他旁边经过时又看了他一眼,然后坐到了隔了两排的位置。 而后在后来,他们被分到了同一组做作业,发现原来宿舍也在同一层楼,就开始一起出行、吃饭,到大二的时候相约到校外一起合租。 其实后面的这些事情谢延都记得很清楚,毕竟他们是在合租后谈的恋爱。可他记住那么多,唯独忘了最开始在社团招新的展台附近,他就已经注意到了陶逍。 毕竟在这段过去以后,谢延并没有见过陶逍有去哪个社团做活动。 他们没课时就会泡图书馆,或在两个人都空闲时一起看场电影。这般日渐相处下,也让谢延了解到陶逍是一个不太喜欢社交的人,为人处事都好似自带一种漠视淡然的感觉。 于是,这段初遇也很快便被他抛之脑后,不曾提起任何。 现在,他不用多想也知道自己身处梦境。谢延站在礼堂附近,看着那个低头整理表格的身影,心里倏然浮起一种很轻盈的、像是隔了很久才发酵出来的感触。 他想走过去和那个人说点什么,然脚还没迈出去几步,四周的光线就骤然暗了下来。 谢延醒了。 窗帘缝隙透进一线微光,天还没亮透。谢延躺在床上,揉了一下眼睛,模糊的视线里只有灰蒙的墙顶灯。他放缓一点呼吸,慢慢回想着那个梦。 梦里是他第一次见到陶逍的时候。 仅仅是不自觉地多看了几眼,谢延那时并不觉得那是喜欢,顶多算有点好感。 谢延只是觉得那人看起来和周围的热闹完全不一样而已。陶逍冷淡,好看,与嘈杂的环境格格不入,让人只想将他从中带离,放在更为宁静的地方才好。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一见钟情? 谢延翻了个身,自知现下如何都睡不回去了,便直挺挺 第130章 地坐了起来。 手机屏幕在他起身时突然亮起,是一则微信新消息弹窗。谢延伸手拿过手机眯眼看了一下,竟然是陶逍发来的。 【陶逍:醒了吗?】 谢延扫了一眼时间,六点半。陶逍这会应该在遛棉花,真是称职的好主人。 【谢延:刚醒。怎么了?】 他等了一会,没等来回复索性下床先去洗漱。等洗好回来,微信已经弹出了好几条未读消息。 【陶逍:[图片]】 【陶逍:在遛棉花。】 【陶逍:今天早上吃了煎蛋卷和小米粥。】 【陶逍:[图片]】 谢延读完文字内容,点开照片仔细看了看。一张内容是在小区道上欢快散步的萨摩耶,另外的则是陶逍吃的早餐。 谢延笑了一声,打字回了条夸赞:【不错啊,棉花今天看起来很乖。】 这次陶逍很快就回复了:【嗯。】 然后备注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几秒后又变回备注。 久久没等来新消息,谢延想了想,又发了两条: 【棉花的主人也很乖。】 【想要什么奖励?】 【作者有话说】 今天双更,二更在下午或者晚上。 想要一些评论和海星qaq 然后还是希望大家尽量不要囤文呜呜追读对更新频率是很有帮助的t^t 第58章 消息发送完毕,聊天界面又陷入短暂沉寂。 谢延到厨房倒了杯水喝,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对方正在输入……】闪了又灭,亮了又闪,像一只犹豫要不要落定的小鸟,在枝头飞来转去,反复踮脚。 谢延笑了一下,低头喝了口水,耐着性子等着。 在手机马上要自动熄屏之时,聊天框内终于浮出新气泡。 【陶逍:想要什么都可以?】 谢延以舌顶了顶右腮,食指在玻璃杯上的敲击动作顿住,一时没能理解清楚陶逍这句话的含义。 应该不至于是什么他给不了的东西。于是谢延回复:【看你想要什么。】 对面又沉默了一会儿,随后发来了一条语音,很短,就四秒。 谢延把手机贴近耳边,点开听。陶逍的声音通过听筒传来,带着一点沙:“……见面再说。” 谢延:“……” 他看了一眼聊天界面,没有新消息弹来。于是他再播了一遍,把短短四秒的语音听了足足有一分钟之多。 心脏有点涨得发麻,谢延一口气灌完了剩下半杯水。 提出给所谓的奖励本来也只是玩笑话,谢延没想到陶逍会认真地想,还对他表示真的需要……他也很久没听陶逍用这样疑似撒交的语气说话了。 谢延叹了口气,长按把那条语音纳进收藏里。想到陶逍在屏幕那端仔细考虑要从自己获得什么奖励的样子,他又没忍住乐出声。 怎么能这么可爱。 - 八点五十抵达办公区打卡,陶逍依然比谢延早到公司。 谢延从走廊拐进办公区,视线无比自然地往陶逍的工位方向偏了一下,正好看到对方从座位上站起,手里拿着杯子,应是打算去接水。 两个人隔着几排工位对视了一眼,又悄然别开。陶逍往茶水间的方向走了。 谢延收回目光,走到自己工位,给电脑开机,放下包,做完一系列正式工作前的流程后,也拿起杯子往茶水间走。 进去时陶逍背对着门口,在等水烧开。听到脚步声后他微微偏了一下头,没有完全转过来。 和昨天类同的情形,茶水间只有两人在。 谢延走过去站在陶逍旁边,把杯子放到手边的台面,开口道:“早上那个……你还没告诉我想要什么。” 陶逍抿了一下嘴唇,垂眸看着饮水机指示灯:“我还没想好。” 谢延挑眉:“想了一早上还没想好?” “嗯。”陶逍说,“在想哪样比较划算。” 谢延笑了一声:“这个还需要算么。” 其实除开一些常人难以企及的事物,只要陶逍想要,谢延就能尽力 第131章 争取。更何况像陶逍这种实用派,大概也不会向他讨要什么过于虚浮的东西。 “要算的。”陶逍语气平淡,却透着几分认真,“机会不多,不能浪费。” 谢延张了张嘴,想说他可以向他要很多,机会不只有一次。但这种话在这个时间节点及地点说出来太过奇怪,像什么职场潜规则剧情会出现的对话。 他看着陶逍微微抿唇的模样,似是真的在思考一个极其严肃的问题。谢延收回视线,也转向饮水机指示灯,说:“那你慢慢想,想好了告诉我。”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om “嘀嘀。” 水烧开了。陶逍先接完,没再和谢延说什么,径直往外走。经过他身侧时也没有做出和昨天相似的举动,还让谢延无端觉得有些遗憾。 诚然茶水间不是什么幽会搞暧昧的圣地,但工作期间要想独处也就指望这会了。陶逍没有那个意思,他也不太敢轻举妄动。 该说自己太怂吗?其实不尽然。处在无定义关系下确实会让人不太有安全感,这是正常的。谢延想。 过分冒进很危险,点到为止是上策。 - 终于熬到午休,两人刻意错开了一点时间出去。谢延先下楼,在公司食堂门口站了一会儿,等陶逍从电梯里出来,再隔着几步间距一前一后走进去。 午休之前他们都在忙各自负责的新项目,多少耽搁了一会。现在过来食堂人已经不多,倒是节省了排队的时间。 打到饭之后,两人选了常坐的角落位置面对面坐下。 谢延仍对早上的对话有些耿耿于怀,没吃几口便问:“……你现在想好了吗?” 作者说:?搜狗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陶逍慢慢嚼着嘴里的牛肉,咽下后放下筷子,才启唇说话:“嗯,想好了。” 谢延看着他倏然变得有些严肃的神色,心底没来由地泛上一点紧张。 应该……不会是一些拉开彼此距离的行动或者断开现在模棱两可关系的要求吧? 谢延问:“是什么?” 陶逍:“接吻。” 他面不改色地说,“你方便吗?” 完全出乎意料的回答。谢延一噎:“在这里?” 他下意识环视一圈四周,食堂里还有零星几个人,分散在不同位置,没有人注意他们这边。 “这里还是不太方便吧…?”谢延说,“换个地方可以吗?” 陶逍唇角抽了抽,没对他前两个问句做出回应,只说:“可以。” “只是接吻吗?”谢延没忍住接着问,“没别的想要的?” 陶逍摇头:“没有。我就想要这个。” 谢延:“……行。吃完饭跟我走吧。” 陶逍点头:“好。” 对话到此结束,两人继续相安无事地用午餐。 谢延一边心不在焉地进食,一边把陶逍刚刚说的话在脑内翻来覆去地琢磨。 合着想了好半天的奖励是一个吻?前些日子不是没亲过,陶逍为什么会纠结这个? 其实如果想亲,谢延随时欢迎。但是陶逍这般郑重地提出要将接吻作为他乖乖吃早餐的奖励,也太超标了。 哪有人对前男友这样的? - 吃完饭,两个人没有多说什么,一起走进电梯。谢延按了十四楼,那层是平时很少有人去的旧办公区,有几间闲置的会议室和一间常年锁着门的资料室。午休时间更不会有人上去。 电梯上行,谢延用余光偏向身侧的陶逍,那人表情很平静,垂着眼在看手机上的文件。可他的拇指并没怎么划动屏幕,只是搭在一边轻轻敲击着,似在琢磨什么事情。 电梯门开了,走廊里空无一人,陶逍先一步走出去,谢延刚好借着两步差距动作迅速地从口袋里摸出随身携带的口腔清新剂,喷了两下。 有点凉。 两人在走廊尽头的楼梯间门口停了下来。 谢延推开门,楼梯间里的感应灯亮起来,光线比走廊暗一些。他站在门边,让陶逍先进来,然后轻轻带上了门。 楼梯间里很安静,只有通风管道里极轻微的嗡鸣声,和两个人因为走了一段路而变得略微加快的呼吸 第132章 声。 谢延转过身,看向陶逍。陶逍站在他两步外的楼梯扶手一侧,定定地看着他:“这里可以?” “没有监控,可以。”谢延走近了一步,“你想好了?就这个?” 陶逍点头:“就这个。” 说着,陶逍仰起了脸。感应灯将他眼底的色调映得很浅,谢延从中读出了某种像是期待的情绪。 “那……”谢延说,“来吧。” 正欲主动时,陶逍忽然抬手揽住了谢延的脖颈,将他往下带了一点。 他并没有马上亲吻谢延的嘴唇,而是贴着下颌往下滑,让柔软的唇瓣蹭过谢延的喉结,再细细亲了亲。 “……” 谢延立刻倒吸一口凉气。 这样的触盆有如一道细小的电流,一路发散,苏麻感将他从头到尾贯寒。他有些憋不住地伸手揽住陶逍的腰,将他整个人往上提,重重吻了下去。 唇瓣相触,谢延感觉到陶逍唇间的凉意,是和自己清新剂相似的味道。还来不及诧异,陶逍便微微启唇,让他一下就领会了其中的奥秘。 在舌尖探入的瞬间,谢延碰到了一小块硬物,圆润的,带着轻微的棱角,从舌底勾到上颚。他顿住动作,稍稍退开一点距离,看到陶逍微张着的嘴唇,软红的舌尖动了一下,那块硬物就被推出来一点,露出的一个小小的白色角。 “……你含了薄荷糖?”谢延低声问。 陶逍没有回答。他眨了一下眼,张嘴让那颗糖完全露出来。是白色的小圆球,薄荷味的,被他压在舌根下含了有一会,已经化得只剩一小颗。薄荷糖在光线下泛着一点光,沾着水色,在唇齿之间若隐若现。 谢延看着这样画面,躁动又窜上头顶。 陶逍的舌头轻轻动了一下,把糖推回唇齿之间,含一下,又伸出来展示给他看,然后含糊地“嗯”一声。 “……你什么时候放进嘴里的?”谢延被勾得不行,情不自禁用掌心压了一下他的腰。 “吃完饭,在走廊。”陶逍呼吸变得有点急促,声音跟着含糊,“还没化完。” 谢延想到刚才所见,陶逍嫣红舌尖上那一点白色糖球,只觉得喉咙有些发紧:“那等它化完了再亲?” 陶逍轻笑出声,凑得更近,鼻尖贴上谢延的。 “不用。”他小声说,“你亲的时候它自己会化的。” ……都这么明晃晃地引诱了,这谁能把持得住? 谢延当即听令,箍着他重新吻了上去。 这一次比刚才要深一些。那颗糖在两个人的唇齿纠缠间被不断推动,逐渐融化。薄荷的清凉从触觉变成味觉,淡淡的甜味混在亲吻里。 “唔……” 亲到后面陶逍已经站不太稳,便被人一下抵在墙上,整个人被笼在阴影里,任由谢延索求。 薄荷糖在慢慢变小,变成很薄很薄的一片,终于在某一下含吮中彻底化尽了。一点凉意和糖淡淡的甜味粘连在一处,分不清是从谁那里渡过来的。 二人分开一点,喘夕着盯着彼此的眼睛。 陶逍勾了勾唇,问他:“甜吗?” 谢延:“……” 他下午还能正常上班吗? 【作者有话说】 明天不知道有没有!? (?????)???海星想要一点~ 第59章 周六下午两点,谢延站在陶逍家附近街区的一家花店前,盯着门口水桶里插着的几枝白色栀子花若有所思。 他本来没打算买花,想来这类东西在实用派眼里属于中看不中用,在陶逍那儿或许并不讨喜。 然而路过这里时余光不自觉地扫去一眼,他脚步便跟着慢了下来,现在已经在这里纠结了好一会。 阳光之下,白色的花瓣层层叠叠地簇在一起,边缘微微泛青,长势喜人的同时散发着并不过分浓郁的清新甜香,还挺好闻。 再耗下去该迟到了。谢延不再犹豫,走进店里让老板给挑了几枝包了一束。 出店门的时候他想,这花也不是专门买的,就是碰巧路过,他刚好看到,且作 第133章 为上门礼也挺合适。 反正带什么东西过去不是带,栀子花闻着也挺舒服,放在陶逍书房里也不会占地方。 他追求人的经验贫瘠,要如何把前任身份转正成现任的思路更是少之又少。如果将所有单独见面都和约会画等号的话,给人送花也是合情合理。 上一次没买是因为他和陶逍还是普通同事,现在亲也亲了抱了也抱了,多少能算是暧昧对象了吧…… 好容易说服了自己,谢延拎着那束花往陶逍家的方向走。快到公寓楼下的时候,他才想起来自己并不知道陶逍家里有没有花瓶,于是又翻开手机找外送链接,先收藏备用,以防万一。 - 到了门口,谢延低头看了一眼那束花,抬手把包装纸理了一下,确保一切妥当后才敲门。 门内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萨摩耶嗒嗒走来的碎步声尤其明显。谢延认真听着,在听到陶逍挪动猫眼盖的声音后才感到满意。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他喜欢陶逍听他的话。 须臾,门开了。棉花一如既往地率先挤出来,耳朵往后压着冲他哼哼唧唧地叫,完全克制不住兴奋。谢延将那束栀子花递给陶逍,蹲下来用没碰过花的手揉萨摩耶的头:“想我了没?” 棉花:“汪呜——” 谢延笑出声,站起来把棉花引回屋里。转头发现陶逍还杵在玄关,表情有些愣愣地抱着那束花:“怎么不进来?” 陶逍这才回过神,说:“……没想到你会买花来。” 作者说:?某度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路过花店看到的,觉得挺合适你就买了。”谢延走过去关门,把棉花主人也牵进客厅,问他,“不喜欢吗?” 陶逍抿了一下嘴唇,没说喜欢也没说不喜欢。他抱着那束花四处走了走,又放到玄关鞋柜上,说:“我去找个瓶子放。” 谢延已经被萨摩耶扑倒在沙发上闹了,闻言高声应道:“没找到合适的瓶子我这边给你喊外送啊。” 陶逍点了点头,转身往厨房走。很快,那处传来翻找东西的轻响,然后是水流注进玻璃瓶的声音。 安抚好小狗之后,谢延也跟了过去,靠在门框边看着陶逍动作细致地剪短花茎,将那束栀子花一朵一朵插进一个透明的玻璃瓶里,再调整了两下花枝的角度,随后小心翼翼地拿起花瓶。 转身看到有人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陶逍并不意外:“放客厅棉花有可能会碰倒,花香闻久了它容易打喷嚏,我放去书房。” “好。”谢延应了一声,跟着他去书房。 房内陈设简单,除了一套原木桌椅和一面书架外便是陶逍先前所说的电子琴。 陶逍把花瓶放到桌上,给椅子挪了点位置,示意谢延坐那里。 他自己则走到电子琴前,在琴凳前坐下,掀开盖板:“你想听什么?” 空间有限,谢延曲起不太好安放的长腿,交叠后单手支着下颌笑眯眯道:“陶老师弹什么我听什么。” 陶逍无奈收回视线,手指落下去后旋律悠扬响起,曲调听着有些耳熟。午后暖光自窗外蔓来,落在奏乐人的侧脸与起伏跃动的手指上,指尖淌出的每一个音符都悦耳非常。 谢延的眼睛细细描过陶逍颤动的眼睫,挺翘的鼻梁,薄薄的嘴唇,最后落在他的手背,看着骨骼与肌腱在白皙的皮肤下随着动作起伏,轻松自如地奏出曼妙动人的乐章。 这般温馨的场景实是惹人留恋向往。看着看着,谢延的思绪开始不由自主地飘远。 大学那几年他们一起做过很多事,校内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在图书馆学到闭馆,校外一起散步、一起看电影,偶尔在家窝一整天打游戏看书。 陶逍很多样子谢延都见过,却唯独没见过他坐在琴凳上弹琴的样子。 而现下见过以后,谢延更确信了自己对陶逍自以为是的了解是多么浅薄。 陶逍弹琴时脊背会绷得很直,往后身体会跟着弹奏幅度轻微前倾。他奏出的每一个乐音都极具感染力,饱含作曲者所要表达的情感,牵动听者的心绪,着实让人移不开眼。 这是陶逍真正喜 第134章 欢做的事,而作为和他谈过四年恋爱的的人,谢延现在才知道。 “……” 弹完最后一个音,陶逍手指停在琴键上,轻轻呼出一口气,偏身看向谢延,问:“怎么样?” “好听。”谢延赞叹,“陶老师好厉害。这首曲子叫什么?” 陶逍收手的动作稍滞,对他随机应变的称呼不置可否:“肖邦夜曲。” “很好听。”谢延站起身,走到琴凳旁边,“有没有简单一点的曲子?少几根手指按的那种。”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om 陶逍仰面看他:“你想学?” “陶老师愿意教的话,我可以试试。”谢延说。 陶逍沉思了一会,随后往琴凳一侧挪了一点,空出半边位置,拍了拍凳面:“坐下。” 这语气怎么这么像在训棉花。谢延被自己的想法逗笑,听话地坐过去,老老实实地等待陶逍老师发号施令。 琴凳比他想象中要窄许多,两个人并排坐多少会挤到一点,膝盖也碰到一起。这般近地坐在一块,陶逍身上那种被阳光烘过的薰衣草香更浓郁,比他买来的花还好闻。 “右手放这里。”陶逍一边说一边侧了一点身形,伸手把谢延的右手轻轻拉过去,放到琴键上。他的手指压着谢延的手背,带着他的指腹落在正确的位置上,再仔细调整手型。 “这是do。”陶逍说。 食指被人往下压了压,摁到白色的琴键上,按下去后发出一声短促的乐音。陶逍带着谢延用标准手型依次弹了几个音,边弹边口述唱名,随后便说:“你自己试试。” 谢延自行弹了几下,很快被陶老师轻轻拍了一下手背:“不要折指。按我刚才给你调整的姿势弹。” 谢延身形一僵,恍惚间真有几分在上课的感觉。 只是陶老师太过温柔,见他弹着弹着又不由自主地折指,也没再说什么。 又被指点着弹了一会,谢延真心觉得不是人人都有天赋做这些的,他弹琴连标准的手势都坚持不了多久。 但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谢延不想错过这样可以拉近距离的机会,见陶逍没再出声了,他便主动说:“接下来还弹什么吗?” 陶逍收回手,放到自己膝上:“你连doremi都没弹完。” “想试试别的。”谢延虚心求教,“陶老师教教我吧。我想学你小时候第一次弹的那首。” 陶逍思忖片刻,然后转回去,在琴键上试了几个音:“这首很简单,适合初学者。” 他弹了一小段,只有几个音符,重复着同样的节奏,是一段短小的循环。 “第一句是这样的。”他说,“你试试。” 谢延把右手放在琴键上,凭着刚才的记忆按了几个音。音是准的,但节奏不太对,偏快了一些。 陶逍侧身靠近一点,伸出手,没有碰到他,只点在琴键上方:“慢一点。这里要等一拍。” 谢延又试了一次,这次慢了一些,但还是差了一点。陶逍的手指在这时才贴下来,轻轻搭在谢延的手腕上,带着他的手腕微调了一下角度:“手腕放松,不要绷着。” 这次节奏对了。 陶逍收回手,“记住了?” 谢延点头:“记住了第一句。” “那继续。” 他带着谢延一句一句地往下走。最简单的曲调,只有右手的主旋律,左手在需要时按一下简单的和弦。谢延的注意力一半在琴键上,另一半则黏在身旁人上。 陶逍就坐在他旁边,偶尔会用手指在琴键上示范一下,其他时候或低声说一两句提示,或把手搭在他的手背上调整位置。 看起来教的人比学的人要更认真。 谢延弹到第二句时总按错了一个音,这次他正要收手重来,陶逍的手指便率先覆上来,按在他的指节上,带着他重新压了一下那个琴键。 “这里应该是这个音。”距离倏然比方才更近几分,陶逍说话的气息擦过谢延的耳廓。 “……”谢延的手指在那个琴键上顿住。 陶逍刚刚的指点几是贴着他耳朵讲的,难免刺激到 第135章 了他向来敏感的地带。苏麻感径直窜向后颈,让人不由愣神片刻,耳根也渐渐腾起薄红。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om “继续。”陶逍似无所感般松开手,退开一点,重新坐直。 谢延低头继续弹。终于把那一段弹完整,虽然慢很多,但至少音都对了。 谢延抬头看了一眼陶逍,“后面呢?” “后面还有两句。”陶逍说,“你先练熟这一段。练熟了再教你后面的。” 于是谢延立刻顺着杆子往上爬:“那……把这些练熟以后,陶老师有没有什么奖励?” 陶逍:“……” “奖励”一词在二人之间具有许多隐晦含义,他不用细想都知道谢延这是在索要什么。 “可以有。” 陶逍莞尔,凑过去亲了一下谢延还在发红的耳朵,然后贴着他说:“这是预支给你的。” “加油练,谢同学。” 【作者有话说】 日更日更(???_??)? 想要海星和评论qaq 第60章 “……” 轻吻的温度有如烙在耳廓上,苏麻感顺着他那寸皮肤四下扩散,又沉进胸口,变成某种缓不过来的闷涨。 陶逍已经退回去坐直了,手指搭在琴键边缘,好似刚才那一下只是顺手给的,不值得多提。 谢延连做了两个深呼吸,低头看了一眼琴键,又侧目看向陶逍。后者正垂着眼,手指在琴键上随意按了几个单音,全然一副不甚在意的样子。 “陶老师的奖励,”谢延低声道,“是叠加制的?” 陶逍的手指在黑键上停住,没有看他:“那要看你表现。” 谢延:“我表现不好吗?” 陶逍终于舍得看他,视线从谢延的脸上移到他还染着薄红的耳廓上,轻轻笑了:“第一次教琴,还在观察期。” 谢延被他这句话堵了一下,又想笑又觉得自己真是被拿捏得无可奈何:“那要观察多久?” “看具体进度。”说完,陶逍带着谢延的右手重新落回琴键上,弹了一小段旋律,想给这个话题画句号。 谢延坐在他旁边,听着这段旋律,方才被亲了耳朵的余震还没有完全过去。 陶逍认真做事的时候喜欢抿唇,望着他索吻时也喜欢。现下谢延看着那个抿了又张、张了又抿的唇形,感觉自己心底有什么东西又被勾动了一下,完全不受他的控制。 他往身侧挪了挪,让两人的腿不得不挨得更紧。同时微微躬身贴向陶逍,整个人像要压过去似的越凑越近。 “……”陶逍的手指在琴键上停住,但没有躲开,也没有偏头。 “谢延。”陶逍无奈地说,“我在弹琴。” “你弹你的。”谢延如愿以偿地碰到他,鼻尖顺着颧骨滑下去,落在陶逍的颊边,轻轻蹭了一下,“我抱我的。” “陶老师,两个人挤一个凳子好难受啊。”他说。 陶逍:“没有合适高度的椅子了。” “嗯,我知道。”谢延点头,一边说话一边啄吻陶逍的脸颊,“要不你坐我身上吧。” 说着,他手臂从陶逍背后绕过去,环住他的腰,然后一下把人从琴凳上捞起来,放到自己腿上。 陶逍:“……” “你这是在妨碍我教学。”他说。 “没有妨碍。”谢延把下巴抵在他肩窝上,满足地喟叹了一声,“你继续弹,我就抱抱。” 陶逍沉默片刻,随后重新开始弹。还是刚才那首简单的曲子,但这一次弹出来的显然没有之前那般从容,多少还是受到了身后那人的干扰。 谢延贴着他的后颈,能真切感知到陶逍弹琴时肩膀细微的起伏,温热的躯体也在掌心下轻颤。 他闭了一会儿眼睛,然后又睁开,侧过头,嘴唇贴了一下陶逍颈后的皮肤。很轻的一个吻,迫得身上人情不自禁抖了一下。 “……” 陶逍的手指在琴键上错了一个音。 “陶老师,好像弹错了啊。”始作俑者低笑道。 “……知道。” 陶逍没有停下来重弹。他把那个错音 第136章 接下去,找准节奏后又回到了主旋律上。显是已经习惯了在自己的节奏里容纳这样小的意外。 棉花不知什么时候从客厅里溜达过来了,它在书房门口趴了一会儿,看到两个人维持这种姿势好几分钟,终于起身踱步进来,绕到电子琴前面,仰头看着他们。 “汪汪!” 棉花前爪搭上琴凳边缘,尾巴在身后摇得很欢,似乎也想加入这个叠在一起的游戏。 谢延感觉到自己的腰侧被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拱了一下,低头看到棉花正把自己的脑袋往他和陶逍之间的缝隙里塞,试图找到一个可以安放自己的位置。 “你也要抱?”谢延问。 棉花又“汪”了一声,尾巴摇得更快了。 谢延忍俊不禁,腾出一只手来揉了揉它的头:“没地方塞你了,找个地方趴着吧,一会再陪你玩。” 棉花哼唧着在琴凳下面转了两圈,最后在两个人的脚边趴下来,把下巴搁在了谢延的鞋面上,眯起眼睛,尾巴缓缓地扫着地面。 现在谢延抱着陶逍,陶逍坐在他前面弹琴,棉花趴在他们脚边。房间里的香气被午光晒得发暖,栀子花的清甜混着陶逍衣料上残留的薰衣草味萦在谢延周身,沁人心脾。 “……这段弹完了。”陶逍说,“你还要学吗?” “嗯。”谢延没有松手,“陶老师再弹一遍吧,我想多熟悉熟悉这个旋律。” - 周日的午饭约在距离陶逍所住小区不远的一家小馆子,陈昼一选的。 谢延住的地方稍远,尽管提早时间出发也比住得近的二人要晚些时候到。 走进店里,谢延很快找到了他们选的位置。这会陶逍不在座位上,他便只能先过去和陈昼一打招呼。 “这儿!” 陈昼一拿着菜单朝他招手,穿了一身粉色衬衫搭白t,比初见那天晚上看起来更青春洋溢了些。 “你好。”谢延走过去,礼貌性地点了点头,然后坐到陈昼一对面靠里的位置。 陈昼一很热情地将另一份菜单推给他:“学长去洗手间了,一会就回来。我们刚刚看着点了一些,他们家干锅牛蛙和酸菜鱼都还可以,不吃辣的话可以再点个蒜香排骨。” “你点就行,我不挑。”谢延自动把“们”这个字漏掉了。 “那我再加几个菜。”陈昼一低头在菜单上勾了几笔,又抬头看向谢延,“谢哥有什么忌口吗?” 谢延依然脸色平平:“没有,都可以。” 陈昼一点头,选好菜后把菜单递给服务员。随即便靠在椅背上,边把玩着空玻璃杯边没话找话般道:“昨天晚上跟我朋友吃完夜宵散步回家,本来想顺便给学长带份甜品过去,结果那家店打烊了。” 谢延轻耸了一下肩:“时间晚的话也正常。” “是啊,那会快十点了。”陈昼一干笑两声,眼神忽而变得有些晦暗不明,“然后我看到一个很像谢哥你的人从我们小区出来,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错了。” 他笑着说,“你们同事关系真不错,这么晚还串门呢。” 谢延正在倒水,闻言动作没停:“嗯,有点事顺路过去看看。” “学长平时不太爱跟人来往,难得见他愿意让人去家里。”陈昼一说,“我还挺好奇的,谢哥是怎么跟他这么熟的?” 谢延慢悠悠喝了一口水,放下杯子:“大学同学。” “哦?”陈昼一眉毛微挑,语气里含着几分好奇,又刚好停在还算礼貌的界限内,“那你们认识蛮久了。” “是啊。”谢延冷笑,“其实我也是你的学长呢。” “还有什么想问的,这会干脆一起问了吧。” 除了陶逍的父母外,但凡有别的什么人在自己面前表现出对陶逍的熟络,谢延只会觉得无比厌烦。 而陈昼一这种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隔届学弟更是让人烦上加烦。 陈昼一刚要开口再说什么,余光瞥见谢延身后走来了一个人,连忙将话头一转,对着那人道:“学长!快来坐,菜快上了。” 谢延一怔,瞬 第137章 间收敛起方才冷嘲热讽的神色,转头用很无辜的眼神看向陶逍。 待他走近座位,谢延和陈昼一同时开口: “坐我旁边吧。” “学长来坐这。” 陶逍:“……” 【作者有话说】 下章争取早点更::>_<:: 想要……海星…… 第61章 气氛一时变得略有些尴尬。 谢延和陈昼一同时说完之后,两个人各自顿住话音,又不约而同地看向陶逍,等他做决定。 恰在此时有人来上菜了,服务员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酸菜鱼放到餐桌中间,身形正巧卡在陈昼一所坐座位的入口。 “……”谢延用力咬了一下舌尖才堪堪抑制住想笑的冲动。 果不其然,陶逍的视线在谢延和陈昼一之间来回转了一下,随后便侧过身,走到谢延旁边的位子坐了下来。 有人面上不动声色,内心早已喜不自胜。于是谢延往里再坐了一点,给陶逍留出足够的空间,再顺手把陶逍的餐具往自己这边摆正了一些,那叫一个体贴自然。 陈昼一的表情没有明显变化,他笑了一下,看起来不太在意这个选择的结果。旋即便拿起茶壶给陶逍的杯子倒了杯茶:“学长,这家的茶还不错,你尝尝。” 就普通的菊花茶而已,不错在哪?在旁看到对方如此献殷勤的谢延不忍腹诽。 早知道他刚刚整理餐具的时候先给陶逍倒一杯了。 “谢谢。”陶逍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菜都点好了?” “点好了。”陈昼一说,“干锅牛蛙、酸菜鱼、蒜香排骨,还有两道清炒时蔬。你看看要不要再加点什么。” 陶逍扫了一眼订单,“够了,不用加。” 酸菜鱼上桌后,蒜香排骨也很快被端了上来。陈昼一很自然地用公筷夹了一块放到陶逍碗里:“学长你尝尝,这家的排骨做得不错。” “谢谢。”陶逍夹起来咬了一口,嚼了嚼,礼貌地评价:“好吃的。夹菜我自己来就好,这顿本来也是我请客。” 真是一点边界感都没有。虽然陈昼一用的是公筷,谢延还是看得心生不虞。 他用余光看着陶逍安静地吃完,然后把视线悠悠收回来,也夹了一块排骨放进自己碗里,低头慢慢嚼完咽下去。 “确实不错。”他转头对陶逍说,“感觉比我们以前吃过的那家好吃一点。” 陶逍刚捞了一勺酸菜鱼,正在碗里挑拣花椒,闻言停住动作,“之前那家不是赶时间随便选的?” “是啊,以后选餐厅还是得多做功课。小陈眼光不错。”谢延边说边夹了一筷子牛蛙放到陶逍碗里,“你尝尝这个,不太辣。” 陶逍:“……谢谢。” “学长,你下周周末有空吗?”陈昼一放下筷子,突然插话,“我朋友在高新区开了一个宠物乐园,有草坪和泳池,可以带小狗去玩。你要是周末有空,我们带棉花和巧克力一起去。” 的确有一段时间没带棉花出远门了。陶逍想了想,说:“周末不一定,还要看工作安排。” “那等你确定有空跟我说就行。”陈昼一笑起来,虎牙晃眼得很,“反正随时可以去,等学长有空就好!我朋友那边给我留了名额。” 陶逍点头:“好。” 这下轮到谢延插不上话了。 不过他向来懂得随机应变,很快想出招数加入话题:“我下周周末应该有空。要不我也去,可以帮你一起照顾棉花,以防它在泳池里游高兴了拽不住。” 陶逍瞥了他一眼:“你想去?” 陈昼一一键跟随:“谢哥也养狗吗?” “没养,但是棉花跟我挺熟的,反正我周末没事,过去转转也挺好。”谢延说,“顺便看看场地,以后想带棉花去玩也熟路。” 用词得当,语气平和,让人什么挑不出错处。陈昼一只好皮笑肉不笑地说:“可以啊,那就一起呗。人多也热闹。” 几番对话下来足以看得出两个人的磁场明显不和。 陶逍倒是没觉得哪里 第138章 不对,只以为谢延想帮着一起带棉花,给自己省事也挺好:“行。” 陈昼一点了点头,低头翻了一下手机:“那我到时候提前跟朋友说一声,给你们留几张票。” 此后的聊天重心基本处在两人对面的那人上,谢延不是很想了解,便专心致志地吃饭,左耳进右耳出。 陈昼一聊起他最近的工作和养狗心得,陶逍偶尔接两句,谢延就认真在旁边吃。席间陈昼一又想给陶逍夹菜,被陶逍拒绝说“我自己夹就好,你多吃点”便没有再有多余动作。 谢延假装自己一点都不在意,只时刻注意陶逍杯里的茶水什么时候快见底了,然后赶在陈昼一看到之前给人续上。 半食而歇,陈昼一停下筷子,看着陶逍问道:“学长,你知道我们小区附近新开了一家日料店吗?网上风评很好,装修也很漂亮。” 陶逍:“好像看到过。” “这个等哪天有空了也可以去尝尝,反正也近。”陈昼一孜孜不倦地推荐着,“还有上次说的想试那家泰国菜,我还没去过,你要是想去的话,可以找个时间一起去。” 哪有那么多时间一起?没见过哪个学弟这么逮着一个学长薅的。谢延听着胃口都没了,还感觉有点胸闷气短。 思来想去,他自作主张地替陶逍婉拒了后面那个邀约:“陶逍不太能吃辣,泰国菜很多都有辣椒,不太合适。” 陈昼一笑了笑,“可以点不辣的菜,泰国菜也不是全都有辣,还有酸甜口的。” “他胃不好,太酸太辣的东西都容易不舒服。”谢延说完,目光灼灼地看向陶逍,“对吧?” 陶逍正在用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手,颔首道:“嗯,胃不能经常吃这些,偶尔可以试试。” 陈昼一没有接话,垂下眼睛看着有点可怜兮兮。很快,他又振作起来:“那下次找一家口味温和一点的店吧,我记得附近还有一家粤菜馆,学长肯定会喜欢。” “粤菜不错。”谢延呵呵一笑,“他是比较喜欢粤菜。” 陈昼一抬眼看向谢延,意味深长地说:“谢哥好像很了解学长的口味啊。” “不敢当。只是认识很多年了。”谢延语气平常,“大学的时候一起吃饭吃得多,有些习惯就记住了。” 陈昼一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他低头夹了一筷青菜,嚼完咽下去,然后状似不经意般地说:“学长,你还记得之前托我照顾棉花那几天吗?它都不怎么吃你留的那袋粮,我就给它换了另一个牌子的狗粮试了一下,它吃得多一些。那款粮的成分对宠物毛发养护也有帮助,要不要我帮你买一袋试试?” 听他说完,陶逍皱了皱眉:“你给它换了狗粮?” “你出差那几天我看它吃饭不太积极,就试了一小包别的牌子。”陈昼一说,“感觉它还挺喜欢的。你要是不放心的话,可以先买小包装试一下。” 陶逍思忖了一会,“那改天我看看牌子。” “好,我回去就把链接发你。”陈昼一说完,又极其自然地补了一句,“身边有养狗的朋友还挺好的,可以互相推荐好物。” 谢延:“……” 这个话题他是真没办法插进去了。 - 饭局到后半段依然在平静的表象下进行。 陈昼一疑似患有吃饭不说话就没办法吃的恶疾,特别能找话题。他跟陶逍从小狗的近况聊到小区物业的事,谢延基本上很难插得上话。 谢延无法,索性就在陶逍停筷的间隙主动替他添水,或在他和人交谈时自然地夹一筷菜放进他碗里。 两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占据陶逍的注意力,尽管当事人好像并不怎么关注这场毫无意义的竞争。 饭快吃完了,话题还是越聊越多,谢延甚至都有点佩服陈昼一找天聊的能力。 所幸陶逍本身是个话少的人,没办法给陈昼一多热烈的回应,到后面回的就纯是含糊的“嗯”和点头了。 他大部分时候都在安静地听,乖乖地吃谢延给自己夹的菜。 这让谢延很满意。 - 第139章 眼见几个菜和饭碗都见底,谢延这才想起先前和陶逍的约定,终于可以说话了。 他放下筷子,对陶逍道:“上次说这周有空一起去后街看看,你还记得吗?” 陶逍擦了擦嘴,点头应道:“记得。” “今天时间还早,”谢延说,“吃完饭过去看看?” 陶逍给他递了两张餐巾纸:“你下午没别的事?” “没有。”谢延说,“刚好可以走过去,看看那边是不是开了很多新店了。” 陈昼一正喊服务员给打包骨头带走,闻言转身问:“后街?哪条后街?” 他思考了一会,“是我们学校后面那条吧?过去那边走路的话也要十几分钟。正好我下午也没什么事,顺便一起逛逛?我上学的时候不怎么去那边呢。” 谢延特别想拒绝,但又不想在年纪小的那方显出自己小气的样子,只好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行。” “我去结账。”陶逍说。 他起身往收银台走,这边剩下的两个人就开始面面相觑。 陈昼一放下打包盒,率先开了口:“谢哥,你刚才说你和学长大学经常一起吃饭,吃了好几年,那应该不只是普通同学吧?是关系很好的朋友?” 谢延松弛地往后一靠,视线缀在收银台前陶逍的背影上:“你猜。” “我猜……是谢哥也追求过学长,但是没有追到。” 陈昼一笑眯眯地说,“不然学长现在也不会是单身状态,对吧?” “……”刚刚那点松弛感瞬间消失殆尽,谢延一下就坐直了身体。 他在心里冷笑:对个毛线。 还有,什么叫“也”? 作者说:?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们 【作者有话说】 茶艺比拼中。 逍(状况外):他们好像很聊得来。 第62章 “也?”谢延嗤笑出声,“你这是追求失败了所以想从我这里讨技巧?” 陈昼一笑着摇头,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我只是觉得,如果学长真的那么好追,现在就不会还是一个人了。” 谢延并不想和疑似情敌的人交流这些。他们过去的恋爱就实际而言并没有谁追求谁这一说,单论谁更主动的话肯定是谢延。 那又怎样? 陶逍是他的初恋,他也是陶逍的初恋不就好了。更何况他现在也在努力把陶逍追回来…… 等等。 他是陶逍的初恋吗? 他们大学时才相识恋爱,陶逍在那以前有没有过喜欢别的什么人,谢延一无所知。 看来是该找个时间好好试探一下了。 思及此,谢延脸色变得更差:“他好不好追不是我说的算。你要追就各凭本事吧。” 陈昼一点了点头,表示理解:“所以谢哥现在是在追求学长没错了。” 谢延懒得搭理他。眼见收银台那儿的人付过款朝这边看来,他干脆地站起身拿起陶逍的外套,跟了过去:“现在走吧?” “好。”陶逍接过外套搭在自己臂弯上,抬颌示意谢延伸手,然后往他手心放了一颗薄荷糖。 后头拎着打包盒的陈昼一也跟了上来,见此状便扬起笑:“柜台那边有薄荷糖吗?学长也帮我拿一个吧。” 谢延刚缓和一点的神色瞬时冷下来,几下拆了包装把糖果塞进嘴里,想借薄荷清凉降降心头火气。 陶逍转身看了一眼柜台,从上面的小篮子里摸了一颗递给陈昼一:“给。” 陈昼一伸手接过:“谢谢学长。” 薄荷糖已经被另一个人拿到手了,谢延捏了捏手里的糖纸,心底那点不快愈发强烈。 他垂眼看向陶逍,想说点什么让对方的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结果发现对方也在看他。 陶逍眨了眨眼,从口袋里又摸出一颗:“你还要吗?” 谢延看看他手里的那颗,再转头朝柜台那一小篮散装零食看去,这才恍然大悟。 ……陶逍给他的糖是他平常随身携带的那款,给陈昼一的则是随手从店里拿的。 哈。 真是…… 谢延突然觉得,这点小事其 第140章 实没什么好生气的。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 三个人陆续走出小馆子,外面日头正盛,初夏的热风拂面而来,将方才从室内带出的一点冷气散得干净。 走到一处较阴凉的屋檐下,几人自动变换队形,陈昼一走在最右侧,陶逍走中间,谢延走左侧,就这样保持着三人行走了好一段路。 “学长,后街那边都有什么店啊?”陈昼一又开始没话找话,“我不怎么在校外吃饭,对那边不太熟。” “主要是小吃和餐馆多一点,有两家书店和一家手工皮具店。不知道毕业这几年有没有开别的新店。”陶逍答道。 陈昼一翻出手机导航查了查,说:“那正好,我最近想买个钥匙包,你一起帮我看看呗。” 陶逍点头“嗯”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口袋里的手机在这时震动了一下,他走在两人中间,似乎没有太宽裕的空间做拿取手机的动作,位于左侧的谢延注意到这些后便放慢了步伐,落后他们半步走。 作者说:?搜狗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走过一个路口时,陈昼一接到一个电话,到前面去说话了,谢延就趁此机会加快脚步跟回到陶逍身边。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两人刚并行的那一刻,陶逍的右手在晃动中碰到了谢延的手背,一触即分。 谢延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背上刚才被碰到的地方。旋即若无其事地收回手,跟紧了陶逍的步伐。 他心里依然对陈昼一的存在感到无比不快。如果这时候这里只有他和陶逍在的话,他们估计早牵上手了。 真是莫名其妙招来了个大灯泡。 被人腹诽不断的陈昼一还在前面打电话,听不清具体内容,大概是在聊工作上的事。走了约莫一分钟,他挂了电话,笑着回头看他们俩:“学长,刚才我们说到哪儿了?哦,钥匙包。学长,你喜欢皮面还是布面的?” 被提问的陶逍没多想:“皮的可能好打理一点。” 话题外的谢延听着二人对话只觉浑身刺挠。自己要买的东西问别人喜欢哪种是做什么?没有一点主见吗? “那到时候麻烦学长帮忙挑挑。”陈昼一说话间脚步没有停,走到红绿灯路口时才停下,指了指左侧,“是不是要拐这边?” 陶逍看了一眼:“对。拐过去再走一段就到了。” 三个人过了马路,拐进路口,路边的店铺渐渐多起来。有几家奶茶店和炸串摊,油烟和甜香混在一起,融进午后的热风里。这边人流量比主街多一些,有几个学生骑着自行车从旁边经过,车铃叮叮当当地响了一路。 后街的路没经过翻新,路面上的几处坑洼和两人记忆中的如出一辙。右行道前方有一个小水洼,为避免踩到积水,陶逍便自然而然地往谢延那边偏移了几寸。 谢延没说什么,也往里挪了一点身形,正好挡在陶逍外侧和车流之间。 “学长,”陈昼一的声音从右侧传来,“你们说想去看的那家面包店在哪?现在还在吗?” “很早就关了。”说着,陶逍往前方路口拐角处看去,那处店面已然换新,是一家文具店。 陈昼一走近几步,仰头看了一阵招牌,“已经换成文具店了。学长,那是你以前经常去的面包店吗?” “没进去过。”陶逍摇头,“单纯路过几次有点好奇,想去的时候已经关张了。” 陈昼一若有所思地点头,没再继续追问。 一路走走逛逛,经过一家小卖部时陈昼一停下脚步,朝门口那台冰柜指了指:“这会有点热,吃不吃冰淇淋?” 谢延抬眼看了一眼冰柜上的价签,又转向陶逍:“你想吃吗?” 陶逍点头:“可以来一个。” 陈昼一已经先一步走到冰柜前面了,弯着腰在里面翻找:“学长你喜欢什么口味的?这里有脆皮巧克力、菠萝、香草、橘子还有柠檬的。” “香草吧。”陶逍走过去,自己挑了一支。 谢延也跟上前挑了一款柠檬味的雪糕,然后快人一步找老板一起结了账。 陈昼一挑了一支巧克力脆皮雪糕,拆掉包装后咬了一 第141章 大口,满足道:“好久没吃了,天热果然就得吃点冰的。” 陶逍的是香草甜筒,他把包装纸拆开之后先咬了一口尖角,然后被冰得一下子顿住想继续咬的动作,转而开始小心翼翼地舔。 谢延站在他旁边,将这番情形尽收眼底,差点笑出声。他拆开自己那根柠檬雪糕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味道化在唇舌间,确实挺解暑。 “这么舔化得快。”谢延几口就解决了半根雪糕,提醒陶逍道。 闻言,陶逍低头一看,甜筒边缘已经开始渗出融化的奶油,顺着蛋卷壁往下淌。他正要拿包装纸去接,谢延已经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巾,快一步覆在了那滴奶油的位置。 “别动。”谢延说着,用纸巾沿着蛋卷边缘擦了一圈,把融化的部分吸干净,然后收回手,“好了。用牙齿咬太冰就用嘴唇抿吧,不然一会儿化完了你都没吃几口。”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陶逍:“……谢谢。” “没事。”谢延又抽了张纸给陶逍垫在手心,“小心别弄到手上。” 陈昼一站在两步之外看着他们,手里的巧克力脆皮还有一半没吃完。谢延注意到他紧巴巴的视线,晃了晃手里的手帕纸:“你也要?” 陈昼一呵呵一笑,两口吃完了手里的雪糕:“不用了。” 【作者有话说】 作者说:?某度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谢谢大家投喂的海星!???(ˊ?ˋ)??? 明天双更怎么样? 第63章 手工皮具店位于后街最里侧一条岔路口附近,店面不怎么显眼,深棕木底的招牌刻着的几个大字已然大受磨损,不仔细看很容易错过这一处。 陶逍领着身后两人来到门口,挑开门帘率先走了进去。 “叮铃——” 门框最上方挂着迎客风铃,声音清脆悦耳。店内主光源来自顶上悬挂和墙面贴着的几个灯泡,暖黄色调铺在陈列柜里一排排手工皮具上,可视度偏低。 越往里去那种蜡线与皮革的味道便越重,些许木料炭笔的气息混杂其中,整体装潢充斥岁月摩挲的痕迹,复古质感浓厚。 陈昼一跟在最后面,一进门就弯下腰去看侧边柜台里摆着的钥匙包。他拿起一个深棕色的,翻动看了几下背面,又放回去,换了一个墨色的,“学长,你觉得这个颜色怎么样?” 陶逍低头仔细看了一会儿,说:“墨色耐脏些,深棕和茶棕用久了色泽会更通透温润,看你喜欢。” “那听学长的。”陈昼一拿起那个深棕色的钥匙包,看了一眼价格标签,面露犹豫,还是放下了,“我看看还有没有别的款式。” 谢延站在靠近门口的位置,没有马上凑过去看那些皮具。他目光在店内转了一圈,看到墙上挂着的几排皮包和腰带,靠里一些的架子还摆了不少零碎的小物件。店主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此刻正坐在工作台后面低头打磨一块皮料,看起来也没有起身向他们介绍什么的意思。 转了一阵,谢延走到陶逍身边,陪他一起看另一边柜台里的皮具。陶逍侧对着他,单手撑在玻璃面上,正俯身仔细挑选着。 从谢延这个角度看,陶逍的侧脸线条优越,暖光盈盈抚上他白皙的脖颈,将他平日里的冷淡化得更为柔软。 谢延移开视线,不过片刻又移回去。 须臾,陈昼一也跟了过来,在两人眼下挑起一个,问:“学长,这个牛皮的会不会太硬?” “用久了会软。”陶逍说,“看个人习惯。” “那我再对比一下。感觉每款各有各的好,选择困难都犯了。”说着,陈昼一拿着那个包到前面的陈列柜挑去了。 谢延借此机会往前走了两步,站到陶逍身后,几要贴上他的后背。 “……”感觉到身后多了一个人的温度,陶逍没回头,也没有闪避。 谢延垂下手,食指在身侧的位置往前勾了勾,碰到了陶逍的小拇指。顺着指节往上,他又把他的无名指给勾住,往自己这里带了带。 拇指蹭过有血管微微凸起的手背,旋即慢慢将手指都收拢进自己的掌心里。 第142章 陶逍的手比谢延的凉一些,也小一些,牵起来却让人觉得刚刚好,契合无比。 身前人小声叫他:“谢延。” “怎么了?”对人动手动脚的人语气很是无辜。 “你贴太近了。”陶逍低声说,“站旁边吧,站后面我不好走路。” 谢延:“……哦。” 他听话地往旁边挪了挪,手还拉着陶逍的。交握的手炜起一点燥热,顺着手掌攀上腕间,待到肩膀也若有似无地贴在以后,谢延本来窒闷的心情才松适许多。 陈昼一还在低头翻看那些手工钥匙包,并未注意到身后那两个人在柜台旁边交叠的手。他拿起一个茶棕色的钥匙包和手里皮革的比较,嘴里念叨:“好像还是刚才那个深色的好看。” “那就买刚刚那个吧。”陶逍应着他,手还在谢延掌心里。 作者说:?谷歌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我再看看还有没有别的颜色。”陈昼一往柜台的另一端走了几步,继续低头翻找。 谢延牵着陶逍的手没有半点要松开的迹象,他看到陈昼一专注十分地在看另一排钥匙包,余光正好会被转角挡住一些,看不到这里。 于是谢延低下头,贴在陶逍耳边轻声问:“手怎么还是这么凉?” 陶逍一动不动,维持这个姿势看视线下方的物件,“室内空调吹久了会这样。现在不凉了。” “嗯,我帮你多捂一会儿。”谢延说完,拇指在陶逍的手背上轻轻划了一下,从虎口慢悠悠蹭到腕骨,然后再收回来,重新拢住整只手。 陶逍被他的小动作逗得有点想笑,但碍于有外人在场,最后只是抬眼瞥了他一下,默许了这些行为。 状况外的陈昼一终于选好了,他拿起最开始挑的那个深棕色的钥匙包,下定决心买下:“就这个吧,学长觉得呢?” 陶逍在他转身发问的同时不动声色地将手从谢延手心里抽了出来,点头道:“好看。” 陈昼一拿着钥匙包去找前台结账。店主见有人过来便放下手里的皮料,接过钥匙包剪掉了价签,给他报了一个比上面标的便宜好几倍的价格。 陈昼一愣了愣,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一百五吗?” 店主咳嗽两声,重复了一遍刚刚报的价钱:“一百五。” “我以为上面贴的就是标价,没想到您会给这么便宜的价格,太感谢了!”陈昼一朝店主连连道谢,扫码付款后心满意足地收好钥匙包,刚要转身说和陶逍说什么,手机响了。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屏幕,走到一边接起来:“喂……嗯,现在?……行,我马上回去看看。” 他挂了电话,有些歉疚地朝他们解释:“不好意思啊学长,谢哥,公司那边临时有点事,我得先回去了。” “好。”陶逍说,“路上小心。” “下次再约啊。”陈昼一笑着朝两人挥手,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风铃停晃后,店内恢复安静,工作台那边的店主继续打磨起皮料,沙沙声和环境内灯泡偶尔的电流嗡鸣形成了一种盒鞋的白噪音。 等看不见人影了,谢延才开口:“终于走了。” “我以为你们很聊得来。”陶逍说,“吃饭的时候不是聊得挺好?” 谢延一噎,转头看陶逍面上带着笑才知道他这是在打趣,遂无奈道,“你对‘聊得好’的界限范围划得是不是有点太广了?” 陶逍不置可否,挑起陈列柜上的一款灰色皮革卡包,问谢延:“这个怎么样?” 谢延接过来看了看,质感不错,就是上面的价签标的五千八有点劝退人:“挺好看的。你喜欢?” 陶逍没答自己喜不喜欢,径直到店主那儿结账去了。谢延跟过去,看到店主打量了几眼陶逍,问:“以前来过?” 陶逍点头:“嗯。” 店主没再问什么,还是那套帮忙剪掉昂贵价签的流程,报了个更便宜的价格。 也幸好那价签上标的价格都跟标着玩似的,跟人实际报价相差许多,不然谢延真要考虑打12315劝陶逍别买了。 等陶逍付款完成,谢延跟着他走出皮具 第143章 店。这会阳光比来时要烈,迫得刚从昏暗铺内走出的谢延没忍住眯了一下眼睛。 然后他听到陶逍说:“伸手。” 谢延照做,随后那个皮革卡包就落到了自己手里,他讶然:“给我买的?” “给你买的。”陶逍说,“不要弄丢。” 谢延刚想保证自己不会弄丢,开口还没说出一个字就隐约想起这个对话好像在哪里出现过。 似是在两人读大二那年,谢延去体育馆游泳把随身物品都放在了储物柜,结果回来时柜内物品除了外套以外都被洗劫一空。包括自己一直在用的卡包,第一年一起过生日时陶逍给买的。 当初陶逍把卡包送到他手里时,说过和现在一模一样的话。 而在那天回去之后,谢延跟陶逍提起过这件事。陶逍想给他再买一个,却被他给婉拒了。 回来的路上他随便找了个小摊买了新的,卡也已经在线上办理好挂失,并不想多花陶逍的钱。 可时隔许久,陶逍还是给他重新买了一个卡包。 “……好。”谢延讷讷应下,把卡包严严实实地收好。 “这次绝对不会弄丢了。” 【作者有话说】 二更晚一点_(:3」∠)_ 想要海星和评论ww 第64章 “咔嗒——” 等候多时的萨摩耶早早便在门后守着,看到开门进来的陶逍后先是兴奋地“嗷呜”了一声,随后围着他脚边转了好几圈,又走到他身后,似在确认今天主人有没有多带回来一个人。 “只有我。”陶逍蹲下来安抚小狗,揉了揉它的头,“他回去了。” 棉花的耳朵往后耷拉了一下,很快又支棱起来,亦步亦趋跟着他往客厅走。陶逍换好拖鞋,把外套挂好后先去给棉花添水添粮,而后才起身去厨房给自己倒水喝。 凉水入喉,白日里无端升起的燥意却并无退却的意思。陶逍垂下眼睫,靠在料理台一侧发了一会儿呆。 …… 下午在皮具店陪陈昼一挑选钥匙包时,谢延从背后靠过来的那个瞬间,让陶逍恍惚以为对方会在那里抱住自己。可不论是时间还是地点,其实都并不适合他们做这样的亲昵举动。 更何况,以前谢延就很少会在外面和他进行过密的行为接触,跟设着某道防线似的,现在看来也依然是这样。 要求在公司楼梯间接吻是陶逍试探这道防线的第一个环节,所谓的“奖励”当然是幌子。 虽然不论过程还是结果都还算得上成功,却并不能代表边界已消,往后还是需要他更进一步的观察揣度。 可今天……谢延会在公共场合主动牵自己的手,是陶逍未曾预料到的。 谢延的手总是很热。他的手掌也比陶逍的要宽一些,包裹过来的动作极其自然,似乎无需经过思考就能找到最合适的位置牵到他的手。 然而在过去的恋爱期间,他们并没有经常进行牵手这种行为。只有在看电影时偶尔会借着环境昏暗碰一碰,毕竟除此以外的大部分时间,手都有别的事情要干。 ……以前很少做的事,居然在分手后次数多了起来。 想到这里,陶逍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他们的上一次恋爱谈得实属太过不明不白了。 - 洗干净水杯,陶逍转身回到客厅陪棉花玩起了巡回游戏。只是要哄精力旺盛的小狗睡觉休息并不是件容易事,玩个几轮下来时间很快就耗到了十一点。 进行到不知第几轮,一直放在沙发扶手一侧充电的手机突然震动,陶逍将手里的毛绒玩具向远处抛去,等棉花追过去后才拿起来解锁查看。 【谢延:到家了吗?】 【谢延:不是答应了到了以后给我发微信吗?】 【谢延:五分钟之内没回复我要上门拜访了。】 陶逍这才想起来自己进门后就遗忘的事。 在地铁站分开的时候,谢延要求陶逍到家以后给他发信息,但手机电量只撑到他刷码出站就自动关机了。到家后也没顾得上充电,只顾着照顾棉 第144章 花和复盘白日里与谢延相处的点滴,报备安全到家这件事便在这些细碎中被他给抛之脑后了。 眼见聊天框上方又浮出【对方正在输入……】几个字,陶逍忙语音回复过去:【抱歉,刚刚手机没电了,现在才想起来。】 那边的谢延这才松了口气:【没事就好。棉花现在还在闹呢?】 估计是语音里的背景音有棉花嗒嗒跑的声响,被谢延听出来了。陶逍笑了一下,打字回:【嗯,今天就早上遛了一次,怕晚上睡不着,陪它再玩会。】 【谢延:还是小狗有活力。不早了,你早点睡吧。】 【谢延:晚安。】 【陶逍:嗯。晚安。】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没有新的消息再进来,陶逍关了手机,棉花也差不多玩够了,这会正侧躺在地板上喘气。小狗肚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就耳朵偶尔会动一下,当真像一只快没电的毛茸玩具。 陶逍蹲下来给它这副模样拍了张照片,又揉了一下小狗毛茸茸的脸蛋,再尽职尽责地捡起散乱的玩具收好,才起身准备去浴室洗澡。 “哗——” 蒸腾而起的水汽顺着热流四下蔓延,站在淋浴花洒下的陶逍闭上了眼睛,任由温热的水流打在自己身上。 许多画面开始在脑内如胶卷闪回,交叠成影,再紧凑密集地杂在一起,让人没有办法将其中任何一帧剥离分开,思绪便跟着变得有些纷乱混沌。 体贴细致的照顾,暧昧亲昵的行为……这些画面的主人公全是谢延,无一例外。 只是任他再如何想念,现在那人也不在自己身边。 陶逍关掉水阀,努力止住了自己的胡思乱想。他擦干身体后换上睡衣,准备将贴身衣物晾去阳台。 阳台处的晾衣架上挂着几件已经风干的衣物,其中一件相比其他更为宽大的白衬衫尤其显眼。 陶逍将衣服取下来摸了摸,已经干了,是谢延上次留宿落下的那件。 “……” 他犹豫片刻,还是没忍住把半张脸埋进衬衣里。鼻息间属于谢延身上的气息并不存在,只有两人平时都在用的柔顺剂香气。 干站了一会,陶逍带着衬衫和其他几件晒好的衣物回到卧室,将自己的衣服都收进衣柜以后,把衬衫单独留下,铺在了床上。 随后,他脱下睡衣,换上了这件明显不合身的衬衫。 只是简单一套,不仅肩线宽出一截,袖口也长了一小段。陶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下垂的袖口已经盖住自己半个手背,如果不挽袖口,就只有手指能露在外面。 原来谢延的chi码大自己这么多…… 思量再三,陶逍先把室内空调的温度调低了一些,才走到床边躺下,侧身蜷起让宽大的衬衫long-住自己。衬衣下摆随着动作被带起一点,挂在chi-骨附近。 陶逍闭上了眼睛。 如果能睡得着的话,就这样睡吧。 …… 贪恋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果然会受到惩罚。 陶逍已经很久没有做过自我疏解。在触盆到和谢延有关的事物时,他还是没能抑住内心的贪念。 于是逐渐灼热的呼吸被柔软的布料覆盖,他人戏谑一年四季都冰凉的手心也随之热烫起来,指尖探入两颗纽扣之间的竖隙中,轻拈起其下的柔软。 …… …… …… 周遭的其他动静都在这一瞬变得极其细微,耳腔内嗡嗡作响,激得让人更加无法停歇。 “谢延……” 他想念谢延从身后靠来的温度,想念和谢延亲吻时的苏麻。幻想让人逐步加快动作,颈后也忽而传来一点热意,好像现在真的有谁在啄吻着他,细细密密的痒-激-得他更为难-耐,忍不住jia-紧-双-腿。 “……背着我一个人偷偷做什么坏事呢?陶老师。” 熟悉的声音骤然浮现耳畔,迫得陶逍登时一抖。 他知道自己这是出现幻觉了,但被人发现如此行径的羞-耻感还是让他紧闭起眼睛,不敢再继续。 身后那人对此却丝毫不在意,有如蛊惑般 第145章 的低语贴向他的耳边。 “要不要……我来帮帮你?” 【作者有话说】 卡审卡了两小时翻来覆去地修……我已力竭。 第65章 陶逍停住动作,手指还搭在原处,既不敢抽离,也没有继续。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幻想中的手从他腰侧绕过来,覆在他手背上方,同他一起那处弧度,着火般的燥热充斥全身,让人头脑阵阵发晕。 “……怎么不说话了?要还是不要啊?”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尾音微微上扬,含着些许玩味笑意,“刚才自己不是玩得很开心吗?” 陶逍咬住嘴唇,没有回答。温热的呼吸落在他的后颈,轻吻沿着颈椎骨节一路游走,密集的痒意让他不受控地闷哼出声。 “你很想我吧?”那人说着,开始带着他继续动作,“为什么穿我的衬衫?为什么不还给我?” 陶逍呼吸急促一瞬,很小声地说:“你没有找我要回去……” “没有找你要就可以私自留下了?说说看,你还偷偷留了什么东西?”手心在顶上打转,一波又一波袭来的快-感-刺-激着陶逍,让他根本没办法好好说话。 “我错了……”他低低道。 幻觉中的人却没打算放过他,肆无忌惮地过后下移,捏了捏陶逍柔软的,随后两指压向,“错哪了?要说明白我才会懂啊,陶老师。” “嗯……”陶逍颤抖着,被折腾得仰起脖颈,半句话都吐不出来。 他咬住衬衫领口的一角,牙齿隔着布料抵在唇间,随着呼吸的频率时紧时松。 而幻想里的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出现在他唇间,发觉他始终死咬着嘴唇,对方不甚满意地捏起他的下颌,“咬这么用力做什么?都要出血了。” “张嘴。” 带着命令意味的话语陶逍齿关一松,手指就顺着唇缝钻进去,卡在齿间不让他继续咬。旋即安抚般地在齿痕处摸了摸,在陶逍呼吸逐渐紊乱时又坏心眼地在其中搅-动一下。 “呜……” …… …… 待余韵彻底过去,陶逍睁开了眼,身后空无一人。 “……” 房内陷入短暂沉寂,空调的送风声与时不时从窗外传来的车鸣在这间隙里变得清晰可闻。他的呼吸渐渐平复,合拢掌心处的黏-腻又颤着手松开,衬衫布料贴着他略微潮湿的皮肤,被体温焐过的暖意压得人心头发闷。 陶逍缓慢地坐起来,拿过床头柜的纸巾擦拭掉那些,随后解开衬衫的纽扣,把衬衣从肩膀上褪了下来。 明明白天一直待在一起……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幻觉? 陶逍叹了口气,起身去浴室重新洗澡。 结束时已至深夜,棉花已经在客厅睡着了。陶逍轻手轻脚地走去阳台,将沾了东西的衬衫也仔仔细细搓洗了一遍,再一次晾晒出去。 衬衫……现在这样也还不了了,再买一件新的给他吧。 - “啧……” 谢延坐在自家客厅的沙发上,面色凝重地盯着手里亮着的手机屏幕。 他把近期在微信上和陶逍的所有聊天记录翻看了好几遍,又在私密相册精挑细选了一张陶逍的照片作为手机桌面,而后开始思考要怎么不经意地展示给陈昼一看。 陈昼一,陈昼一。 到底是哪儿冒出来的学弟?在校期间从未见过还查无此人的角色为什么会在陶逍毕业工作后突兀地冒出来?不就比他多养了条狗吗?凭什么能借着这个频繁地找陶逍约饭? 经过白天吃饭时的简单切磋,谢延确信自己只是输在没有养狗这一方面。毕竟陶逍家里已经有棉花了,他也没必要再去养一只,万一棉花不乐意、吃醋了怎么办? 虽然棉花目前还不算他的家属,但是为了照顾小狗的身心健康,他还是坚持一心一意。 谢延长叹出声,靠在沙发背上,抬手揉了揉眉心。 他承认陈昼一确实有讨人喜欢的地方,年轻、开朗、主动,很爱笑,笑起来虎牙还亮晃晃的,说话时不会让人觉得有压力,也不会让人觉得需要 第146章 防备。 这种人走在陶逍旁边,似乎没有什么违和感。 但谢延就是不太舒服。不论是作为陶逍的追求者还是旁观他们互动的“普通同事”,只要陶逍看向陈昼一,他就觉得胸闷气短,活像吃了十几斤黄连的哑巴,有苦说不出。 难受,太难受了。 他们以前的恋爱根本没有像陈昼一这样的人“插足”,因而现在出现了,才让谢延毫无头绪,也不知该如何应对最好。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om 现在还没在一起,他就想要干涉陶逍的社交关系,复合成功率绝对会大打折扣。 谢延告诉自己,陶逍对陈昼一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客气但不过界,礼貌但不主动。夹菜过来会婉拒,约下次也会说“看情况”,讨要糖果也只是随手拿一颗店里的敷衍,和给谢延的那颗从口袋里拿出来的完全不一样。 把这些细节翻来覆去地想了一遍又一遍,谢延心里总算好受了那么一点点,但不太多。 他拿起手机,又看了一遍今晚的聊天记录。陶逍的回复总是很简单,最近难得发了语音,他每条都收藏了,空着的时候就放出来听一听,回回味。 谢延把手机放回房间充电,再去盥洗室洗漱。 刷牙的时候,他对着镜子发了会儿呆,想着明天要不要约陶逍一起吃午饭,午休时要不要再去楼梯间做点两个人都喜欢的事……越想心情越雀跃,毕竟他除了周末可以申请霸占陶逍的时间以外,工作日里的休息环节也可以和陶逍多多接触,这些都是陈昼一无法体悟的快乐。 清洁完毕,他回到卧室躺下。快要睡过去时才恍然想起距上一次做预知梦到现在已经有几天了,那会他梦到了陈昼一和陶逍在咖啡厅说话,没有丝毫他可以干涉的余地。现实里则是他们三个人一起在饭馆吃饭,两者相差甚远。 看来预知梦已经变得不那么灵了,不做也罢……想着想着,谢延满意地睡了过去。 - 作者说:?某度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再度睁眼,谢延发觉自己坐在一个空荡荡的房间里,还是之前梦到过的那个。 没有窗户,只有一扇紧闭着的门,光源仅来自窄细门缝透进来的一线光。谢延眯起眼睛朝四下打量,发现这一次屋内的陈设比上次要多,除了他坐着的床以外还有一套桌椅,桌上放着一杯水和一碟切好的果盘,看起来像谁精心准备的。 他站起来走到门边,握住门把手拧了两下——锁着,打不开。 随后他又敲了敲门,站在门板前等了好一会儿,没有人应答。谢延侧身,贴着门想听听外面有没有别的动静,好半晌才听到门外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 待那人走近,门底下的那条光缝便被挡住了大半。谢延隔着门板,试探问道:“陶逍?” 外面依然没有任何人应答。过了片刻,挡着光缝的人后退了几步,门缝重新透光进来,旋即脚步声便远去了。 谢延又叫了两声,见还是没人搭理便回到了自己的初始刷新点。走着走着才发现脚腕上居然跟上次一样被绑着绳子,倒是不怎么难受,就是心理方面莫名觉得有点怪异。 谢延不知道自己在这个房间里待了多久。可能是几个小时,也可能是一整天。 每隔一段时间,门外都会传来有人走近的声响,然后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等他走近就会离开。谢延摸清了大概规律,索性不回床上坐着了,干脆坐在门边守着,陶逍一来就不知疲倦地叫他,问他为什么不进来。 梦里的陶逍不说话也不理他,就干站在门口听他说话。等了很久,谢延感觉渴了就摸去桌边喝掉了桌上放着的水,然后拿着空空如也的杯子走回去,敲了敲门:“陶逍,房间里没有水了。” “我好渴啊。” “你打算什么时候进来?放我出去一会吧?” 话音刚落,门外终于有人说话:“你出去了还会回来吗?” “会的。”谢延说。 门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那个声音又说:“可是上一次你也说了会回来。” 第147章 上一次是哪一次?上上个预知梦吗? 谢延脑子有点发懵,显是没想到自己还会做剧情连续的梦。而且他这里的前情提要好像和陶逍那里的搭不上啊? 外面的人没再说话了。又过了不知多久,门外传来钥匙碰撞的声响,然后把手被人转动,门开了。 陶逍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把钥匙,神色毫无波澜地低头看着坐在门边的谢延。 “你出来吧。”陶逍说。 看到他这副表情,谢延没来由地产生一阵心悸,但还是先站起身来,朝他走了过去。 然后他看到门外还站了一个人,陈昼一。 谢延:“……?” 陈昼一站在陶逍身后两步的位置,见他看过来了还笑着朝他挥了挥手,挑衅意味尽显。 谢延的脚步骤然顿住,面露不解地看向陶逍。 “他不要你了。”陈昼一笑眯眯道,“以后我会陪着学长的。” 等他说完,陶逍点了点头。 ……陶逍居然点头了? 陶逍居然点头??? 虽然谢延知道自己这是在做噩梦,但眼下所观所感都太过清明,让他一切思维行动都无法从中剥离分毫。 “为什么?”他去拉陶逍的手,急切地想要挽留什么,“我们不是已经……” 已经什么? 后面的话,他说不出来了。 因为他们根本没有确认任何特别的关系。 陶逍没有等他继续说下去,只若无其事地将自己的手腕从他手里抽出来,旋即往后退两步,没有再看他,转身和陈昼一并肩走远了。 谢延怔愣地看着他们走向画面尽头,刚反应过来想追出去时,脚踝上紧绷的束傅却让他险些摔倒。 “……陶逍!” 声音冲出喉咙的瞬间,谢延猛然惊醒。 “……”他在黑暗中坐起来,心跳快得要从胸口里弹出来,后背也全是细密的汗。 窗外天还是黑的,谢延大口喘着气,梦里恍惚模糊的感触还集中在眼睛里,让他一时回不过神来。 手机屏幕显示现在是凌晨三点十二分,谢延关掉手机,用手背抹了一下额头,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他闭上眼睛,不断深呼吸试图以此平复内心的躁动不安。 可一旦闭眼,刚刚梦里的画面就会在他眼前转个不停——陶逍给他开门以后跟着陈昼一走远,只留下谢延一个人站着门边,脚踝上拴着的那根绳子怎么也挣脱不开,他也追不上去。 是他睡前想得太多才导致这种噩梦出现吗?虽然这种与现实明显不符的梦成为预知梦的概率微乎其微,但还是不免让他感到一阵担惊受怕。 谢延颓败地垂下头,用力摁了摁太阳穴。混乱的思绪让他打不起精神去想其他事情,更不想将这种梦记录到文档里。万一言出法随了呢? 他拿着手机下床走到客厅,倒了一杯水喝下去。凉水灌进喉咙,勉强将烦躁缓和了几分。 他打开手机,进入微信,犹豫良久才点进和陶逍的聊天框。 敲敲打打又删删改改,这个点发什么内容都不太合适。明天还要上班,万一对方的手机没有静音,被他的消息吵醒了怎么办? 就发一条……应该没事吧。 【谢延:我做了一个噩梦,和你有关的。】 发完,他就立刻点开了控制中心要开免打扰模式,准备白天上班前再看手机。 结果刚打开没多久,主界面熟悉的白色头像右上方就冒出了红点。 【陶逍:?】 第66章 谢延盯着屏幕上的问号发愣,回过神后揉了两下眼睛,还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现在是北京时间凌晨三点半,同处国内且今早有班上的两人诡异地在微信相逢……这算什么?怀民亦未寝? 他发消息的本意只是想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扔出去,没指望这个时间会有人回应。 但陶逍回了,而且只隔了不到两分钟。 他还没来得及想好怎么回复这个问号,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来电显示顶着明晃晃的两字:【陶逍】。 第148章 谢延的手指在屏幕上游移一阵,在接听前又意识到什么,偏头清了清嗓,才小心翼翼地滑开接听键。 “……怎么还没睡?”他将声音压得比平时低一些,听着更显几分磁性。 “看到你消息了。”陶逍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有一点哑,“做噩梦了?” “嗯。”谢延一边应着一边走回卧室,“就……梦见你不理我了,我怎么叫你都不应。” 他说得很含糊,把“跟着陈昼一走远”这块最严重的部分省略了。电话那头沉默几秒,然后谢延听到了一声很轻的气音。 他立刻故作不快道:“嘲笑我?” “没有。”陶逍努力克制着笑意,安慰他道,“梦都是反的。” 听他这么笑,谢延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一瞬。好像在听到陶逍这句带有安慰性质的话以后,自己纷乱躁动的心绪就得到了一点缓解。 “……你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哑,怎么回事?”想多聊一会电话,谢延开始没话找话。 陶逍:“嗯,刚刚睡着了。” 谢延:“是我发微信吵醒你了吗?抱歉……” “不是。”陶逍说,“一条而已,刚好醒着就看到了。” 谢延这才松了口气:“怎么会突然醒?睡不好么?” 陶逍没有立刻回答。电话那头传来很轻微的布料摩擦声,似是他在床上调整姿势,“……有点睡不着。” 谢延也靠上床头,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上,开着公放贴在耳边,“是不是空调温度调低了?你体凉,温度太低容易睡不踏实。开个睡眠模式定时吧。” 陶逍咕哝着说了什么,谢延没听清:“你说什么?” 陶逍说:“没开很低。” “那为什么睡不着?” 那边又陷入沉默,好一会儿谢延才听到他说:“在想事情,突然就醒了。” 陶逍其实不太擅长说谎。谢延听出来他语气里那一点回避的意味,便没有再追问。 他自己才从噩梦里醒过来,那阵不安的心悸余韵还没完全散去,现在能听到陶逍的声音、知道他还醒着且愿意给自己打电话,就已经比躺在黑暗里对着天花板独自消化要好太多了。 “那你现在在想什么?”谢延躺了下来,将手机贴着耳朵放在枕头上。 陶逍说:“在想你什么时候会挂电话。” 谢延飞快道:“暂时不挂吧。你困了可以先睡,我自己酝酿酝酿睡意。” 虽然不清楚你不言我不语还有什么必要挂着电话,但谢延的嘴向来比脑子动得快,根本来不及思考事情逻辑就已经把话说完了。 电话那边安静片刻,然后陶逍轻声说:“明天还要上班。” 意思是这么挂着电话不太好睡,对手机电量也不友好? 谢延想了想,说:“我不怎么困,八点起也来得及。如果你早上要遛棉花,现在可以把我静音先睡。” “手机电够用吗?”他问。 陶逍“嗯”了一声,不再提及挂电话一事,也没有把谢延静音。须臾,他问道:“你刚才说梦到我不理你了,具体是什么情况?” 谢延绞尽脑汁地将噩梦删减净化,把自己被关在房间里、陶逍把他放出来之后跟着陈昼一走了的情景缩略成了:“就梦到……你在那边走,我叫你你没听到,看起来不想理我。” 陶逍的语气难得带上一点讶然:“就这样?” 谢延讷讷:“……差不多。” 陶逍又问:“为什么这样算噩梦呢?” “就是噩梦。”谢延语速极快地解释,“你没有身临其境,不知道那种感觉有多可怕。我站在原地动不了跟被困住了一样,只能看着你越走越远,喊你也不搭理我……我也不知道你要去做什么,很慌张。” 陶逍静静听他说完,好一会才开口:“我不理你,你很难受吗?” 谢延一哽。 如果要将整件事的感受描述缩略到十个字以内,确实是这样。 “难受。”谢延叹气,老老实实地承认,“特别难受。” “所以你不要不理我。 第149章 ” 陶逍又不说话了,谢延只能听到手机里传来很轻很轻的呼吸声,应是在琢磨要说什么。他正想说点别的转移话题,陶逍忽然叫他:“谢延。”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om 谢延一呼即应:“我在。”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 陶逍说,“有一个说法,梦会反映人的潜意识,可能是你感受到了什么下意识觉得我会那么做,所以才梦到那些。是我之前做了什么让你觉得我会不理你的事,还是你做了什么会导致我不理你的事?” 谢延茫然地将这段话输进脑内,蹙着眉仔细想了想,最后判断出是自己太担心陈昼一这个潜在危机,反复想了太久有关他和陶逍的事情,才让这个梦干扰到了自己的精神状态。 但他该怎么和陶逍说?说自己太吃陈昼一的醋了所以梦到他跟陈昼一走了? 听他半晌没答出个所以然,陶逍叹了口气,说:“我说这些不是找你要答案的,你不用想要怎么回答我。” 谢延“啊”了一声。 “只要知道现实里的我不会不理你就好了。”陶逍说。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这样有没有好受一点?” “……” 谢延喉结滚了滚,一翻身将脸埋进枕头里,深深地呼吸了一下。 早知道刚才就把通话录音打开了……陶逍为什么总能轻而易举地说出这些撩仁于无形的话来? 想到这里,他突然又记起那个关于自己是不是陶逍初恋的问题,可是这时候问好像有点突兀,陶逍也不一定会告诉他。 于是谢延顺着梦这个话题继续说:“那你有没有梦到我?” 这回陶逍应得很快:“有。” “梦到我什么?” “梦到你来我这边,和我一起遛棉花。”陶逍语调轻轻道,“棉花真的很喜欢你,一直缠着你要玩玩具。” 谢延笑了:“那是个好梦。” “嗯,是好梦。” 此后聊天节奏逐渐慢了下来,窗外的天色也逐渐由黑转灰,暗色慢慢被光亮稀释成白。谢延听到陶逍那边的呼吸频率变得比刚刚更缓和了一些,便开口问:“你是不是困了?” 陶逍的声音已经变得含糊:“有一点……” “那你睡吧,电话放着就行,不用说话。” 陶逍没再应声,电话也没有挂断。 很快,电话那端传来一点窸窣的轻响,应当是陶逍换了睡姿。谢延关了麦,静静听了一会,也闭上了眼睛。 …… - 再醒来时,手机屏幕已经自动熄黑,谢延迷蒙着眼睛摸索过去解锁,发现电话由于网络信号不良已经挂断了。 通话时长五小时零九分,挂断时间在早上八点十分。这会已经近八点半,谢延翻身下床钻进盥洗室洗漱,很快叼着牙刷出来找衬衫穿。 他打开衣柜,在版型和颜色大差不差的几件里翻了翻,突然发现少了一件。 好像落陶逍家里了?谢延边回想边点兵点将抽出一件灰衬衫套上。留一件在陶逍那里估计也没什么,反正他也拿了一件陶逍的。 ……说不定以后还有机会留宿,到时候他就不用麻烦陶逍给他找,直接就有换洗衣物能穿。 谢延默默给自己的足智多谋点了个赞。 【作者有话说】 逍:哦不。 日更!想要海星评论摩多摩多ww 第67章 地铁不等人,出门前涂防晒这道工序严重影响了谢延赶路的时间,让他无比成功地错过了以往早上常搭的那一班,多等了几分钟坐下一趟。 原因无他,只是近来天气炎热,太阳也愈发毒辣,再加之谢延昨晚确实没睡好,眼下青黑略有些明显,一副精神状态岌岌可危的样子。 为了维持良好形象,他在出门前难得涂了谢女士前段时间特地给他寄的男士防晒霜,上脸以后看着的确比什么都不涂要好很多,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出于心理作用。 颜值再抗造也需要好好保养。谢延也是要奔三的年纪了,如果不多注意这些的话,以后更讨不到对象。 以上为谢莹女士 第150章 的原话,谢延对此一向保持中立态度,不予置评。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一路从地铁站快步走到办公楼,进电梯时谢延瞄了一眼时间,刚好能卡点抵达办公区。 这会电梯间没人,他对着手机前置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领,确保防晒已抹匀,发型也没乱,便自我感觉十分良好地自拍了一张,发给谢莹。 【谢延:[图片]】 【谢延:防晒不错,谢谢妈。】 谢莹有早起晨练的习惯,收到消息后秒回:【/赞/玫瑰帅小哥!】 【谢莹:好好上班,天天向上。】 谢延扯了一下嘴角,收起手机。手里除了公文包以外,他还拎了一个浅灰色的帆布袋,里面是几盒不同包装的茶包。 这些都是早上他一边啃面包一边从储物柜里精挑细选出来的,想着放在家里囤着也是囤着,不如到工位给同事分一分。 其实最主要的还是想把谢莹寄来的手作安神茶给陶逍分一点,虽然不能马上起什么效果,但对助眠多少有点帮助。 作者说:?谷歌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想到这儿,电梯正好到了,谢延加快步伐走了出去。 “嘀——” 成功卡点打上卡,谢延把工牌往脖子上一挂,走去工位开电脑。小邓已经到岗,此刻正两眼无神地对着自己的电脑屏幕发呆,手边还放着一杯没怎么动过的豆浆。 听到有人走来的动静,他立刻转头看去:“延哥早啊。” 谢延:“早。在对图表?” “是啊,大早上真不兴干这个,好催眠的……延哥你今天怎么卡这么准来?再晚半分钟都要迟到了。”小邓秉持着“谁在我工作时间找我聊天我就跟谁聊”的原则,一口气叭叭了一长串。 反正总监办公室离他这儿挺远的,这会也才刚到上班的点,抓不着他。 “昨晚没睡好。”谢延简单收拾了一下桌子,把帆布包放在桌上,从里面掏初几盒茶包,“早上翻了一下家里的库存,给大家带点茶。” 小邓接过来一盒看了一眼包装,“安神茶?延哥你还会囤这个啊?” “前段时间家里寄来的,有点多我一个人喝不完,想着大家最近工作压力也挺大,分一分。”谢延又从袋子里掏初几盒包装不一样的,“林姐那盒有养颜玫瑰,晚点午休你方便的话帮我带给她。赵宇的是柠檬的,还有几盒实习生那边你也帮我一人一盒分一下吧。” 作为社交悍匪的小邓特别乐意做这种事,忙不迭应下,然后问:“延哥,我呢我呢?” 谢延在包里翻出来一盒花果冷萃茶递给他:“喏。” 小邓不解:“为什么我的不是养生茶啊?不过这个看着还挺好喝的……” 谢延呵呵一笑:“我看你气色挺好的,还用不着养生。” 其实分给同事们的都是他之前和谢莹旅游时买的当地特产,安神养生的那部分都分得差不多了,冷萃茶刚好只有一盒,正好分配到邓宣这里。 “真的吗?”小邓搓了一把自己的脸,对着手机屏幕反光左右照了照,唉声叹气,“看来天生丽质也是一种痛,不能和大家喝一样的了。” 谢延:“……” 他无力再和小邓对戏,从袋里最底层摸出最后一盒茶包,包装比其他的都要简单,没有任何花哨设计,其上只有一行用圆珠笔写的【安神助眠·温和配方】。 字体有点歪,是谢莹一贯的风格。他将这盒放在自己桌面靠内侧的位置,打算午休吃饭的时候再给陶逍拿去。 小邓数了数盒子数量,又依次确认了那些茶的去向,目光在桌面上这几盒茶包转了转,“你这也太贴心了吧……不是我多心啊延哥,我怎么觉得你这是有事相求呢?” “没有。”谢延耸了一下肩膀,“就是昨晚没睡好,想着大家一起养养生。” “那盒呢?”小邓指了指他桌上棕色包装的茶盒,“那个看着怎么那么简单?” 谢延把帆布袋折好,若无其事道:“自留款。” 小邓“哦”了一声,旋即一拍大腿,惊道:“哎延哥,你好像忘了一个人。” 谢延疑 第151章 惑:“什么?” 小邓左看看右看看,确保周围没有领导总监神出鬼没,抬手掩住口型,凑过去小声道:“逍哥的呢?延哥你不会忘了吧?” 谢延一噎,摆了摆手:“……这你不用管,我亲自送。”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小邓:“哦哦……” - 上午的会开得不算长,主要是调整项目流程,顺便分了一下新项目的具体资料。 谢延临时接了个客户电话,晚了几分钟进来,就只有左排靠门的位置可以坐,刚好和陶逍斜对着。期间看到对方在笔记本上记了几行字,姿态专注。 他努力克制了一下往那边看的念头,但没什么效果。最后只在陶逍抬头的时候适时收回视线,心不在焉地看向投影屏幕上的内容。 好在这个项目已经安排给部门另一组同事做了,跟他没有太多关系。否则照这个状态听会,之后汇报文档用哪个字体录都不清楚。 散会时小邓从他旁边凑过来,压低声音跟他说:“延哥,刚刚集合前我顺路把茶盒分出去了,你给林姐的那个玫瑰花茶她挺喜欢的,说也要回点东西给你。” “不用不用。”谢延摆了一下手,“就是一点茶,也不是什么贵的东西。” “林姐向来言出必行,说到做到。”小邓乐道,“你等着收吧。” 谢延笑了笑,没再说什么,收拾了文件材料站起来往外走。 - 午休时间,二人依旧在食堂汇合。 各自打好饭坐下来以后,谢延把那盒茶推向陶逍:“这个给你,我妈寄的安神茶,有助眠功效。” 陶逍点头:“谢谢。” 他伸手拿起茶盒,棕色包装,没有生产日期也没有商品名,只有一行简单的手写标注。翻了一面,看到盒底的封口处贴着一小段透明胶带,陶逍问:“现在可以打开看看吗?” 谢延不甚在意道:“可以啊。” 于是陶逍小心地撕凯胶带后掀起盒盖,里面是一排整齐的小茶包,每个都用细线扎紧,闻起来有一股清浅的药草味。 他正准备合上盖子,视线注意到盒子一侧有一张叠了两折的纸条,便把那纸条给抽了出来。 正想问问谢延这个是不是他留的,眼见着对方正无比专注地进食,陶逍便没有出声。 纸条上的字迹和包装上的那行字出自同一个人,陶逍看到开头就知道了其上的内容不是给他写的。 【谢延同志: 手作安神茶已寄第二批次,睡不好就按时定量喝,少熬夜,不要让远在老家的妈担惊受怕。 上次问你最近有没有喜欢的人也不说,我也不知道你是不好意思还是真没有。如果有发展对象记得跟妈说,有空带回家看看,妈妈不会说什么的。 你也不小了,该考虑一下自己的事了,人也不能总活在过去不是? 我这边已经给你联系了几个靚小伙,过年有空回来见见吧! 还有上次寄的防晒霜要好好用,夏天要到了,别老晒着,对皮肤不好。 我这里一切都好,你不用操心我,照顾好自己就行。有什么想吃的告诉我,端午节我带点儿腌菜过去看看你啊。】 末尾是一个很潇洒的签名:【谢莹】。 谢延吃到一半,注意到陶逍许久没有动筷,才发现他是在看什么东西:“怎么了?” 这点时间已经够陶逍把这几行字看完,他没什么表情地把手里的纸条转了个方向,让它正对着谢延:“谢阿姨写给你的,夹在盒子里了。” 谢延一愣,接过纸条看了看,心下登时一凉。 ……要糟。 【作者有话说】 030感谢大家投喂的海星! 特别鸣谢三文鱼老板一口气投的一大篮子,么么哒! 第68章 纸条上的内容谢延扫到第二行时就感觉自己的血压开始往上走了。 他快速把那几行字看完,每个字都认识,但排列在一起形成的画面让他恨不得立刻把这张纸撕碎吞下去。 【如果有发展对象记得跟妈说……人也不能总活在过去……已 第152章 经给你联系了几个靓小伙……过年有空回来见见吧!】 他逐字确认自己没有看漏任何关键信息,越看越惊心。 谢女士大笔一挥,就这样直白地用寥寥数语写出不该在这个时间节点被陶逍看到的话。 尤其是靓小伙那一段,看得他后颈一阵发紧,如鲠在喉。 他慌张地抬起头,陶逍正看着他,表情平静非常,看起来没有生气也没有不高兴。 这一瞬间,食堂里他人嘈杂的交谈声、碗筷的碰撞声仿若被什么隔绝了,谢延心慌到耳腔嗡嗡作响,一时不知该从何开始解释。 “这个……”谢延把纸条放在桌上,又觉得不太好,干脆折了几下胡乱塞进口袋,“这个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我妈写这些只是她自己的安排,我还没有见,也没打算见。” 陶逍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谢延感觉自己越解释越像是心虚:“我妈她有时候会比较操心,逢年过节就会开始安排这些。她习惯这样了,不一定真的会去约。而且我刚刚说了我还没见,也不会去见的……” 说完,在他绞尽脑汁想还能怎么解释时,陶逍终于开口了:“你不用跟我说这些。” 谢延一怔,刚想好的话一下子卡在了喉咙里。 他的表情有一瞬间变得茫然,手里的筷子磕在碗沿发出一声轻响,像他还没开始就已经死去的爱情丧钟。 作者说:?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们 谢延干脆闭嘴,等陶逍继续说下去,好歹能让他找到更清晰的指向。 但陶逍没有再多说,他动作自然地拿起筷子继续吃饭,好像那句话说完就真的没有什么需要再补充的内容了。 谢延:“……” 所以陶逍不用他来解释这些,也不想听。 谢延在心里把那句话翻来覆去地默念几遍,发现不管怎么理解都饱含某种他无法确切定义的边界感。 是因为他们现在还没有确定关系,所以不需要向对方解释自己的私人安排?还是因为陶逍觉得以他们目前的关系,还不到需要互相报备的程度? 他放下筷子,摸了摸口袋里那张纸条,心想谢女士真的寄了个让他毫无防备的定时炸弹来。 谢延想再说点什么,说“我不是那个意思”,还有“我真的没有去见过谁”,但话到嘴边又觉得过于刻意了。 陶逍没有追问,他也不想显得自己很在意、很想解释清楚一件别人根本不关心的事。 谢延试着换一个话题:“你刚刚……那茶打开的时候有闻到什么味道吗?这是我妈自己配的,加了几种安神的草药,闻起来会有点中药味。” 陶逍夹了一筷小白菜,慢慢嚼完咽下去才说:“有一点,但不太重。之后回去泡了试试。” “好。”谢延木木地点了一下头,也拿起筷子继续吃饭,没再说话了。 - 吃完饭,两个人一起把餐盘放到回收处。 距午休时间结束还有一会儿,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谢延本来想说什么,但陶逍的脚步已经转向茶水间的方向了。 他走出两步又停住,回过头来看了谢延一眼:“我先去接水。” “……好。”谢延说,“那我先回工位了。” 两个人就此分开。 谢延走回工位坐下,打开电脑,屏幕亮起时他的视线在桌面右下角的时间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到桌角那个已经空了的位置上——茶盒已经给出去了,但结果却不尽人意。 早知道送过去前先检查一下里面了……谢女士平常塞小纸条都是塞在快递箱最底下的,这回怎么会放在茶盒里呢? 真是……现在想这些似乎也没什么意义了。 谢延颓然地往后一靠,闭眼摁了摁眉心。现在满脑子都是那张纸条的内容,还有陶逍说那句“不用跟我说这些”时平稳的语气。 完全无心工作。 - 下午出外勤,谢延跟同事去一个合作方那边对接。 路上他在副驾处理了两封邮件,又回了一条工作群的消息。外面的天气比早上热了一些,他靠在车座上,看着窗外流动的街景,开始回 第153章 想陶逍最开始看到那张纸条的表情。 目光没有多停留,也没有反复看,似是简单确认了纸条上的内容并不是写给自己的以后,就坦然地还给了他。 那种“知道了”的态度比“生气了”要更难应对。 谢延越想越头疼,忍不住“啧”了一声。惹得旁边的同事立刻坐直身体,本来单手开彻换成了双手开彻。 到了对接方那边之后他投入工作,和对方过了几版数据,把需要修改的部分逐一确认清楚,又约了下次跟进的时间。 出来的时候已经接近下午四点,谢延和同事一起到附近的咖啡厅买咖啡冰饮解暑。 咖啡厅旁边有一家花店,谢延路过时没忍住看了几眼,门口摆着几束白栀子,看着和上次买给陶逍的那种差不多。 他的视线在花束间晃荡一阵,然后默默收回来,继续看前面的路。 - 回到公司,办公区正值午间低谷期,距下班还有两个小时。 大部分人都在对着电脑屏幕安静地工作,偶尔有键盘声和翻页声交错响起。他经过陶逍工位时用余光扫了一眼,看到陶逍正侧对着过道,在和旁边的同事交流什么。 谢延刚要走过去,随即便发现站在陶逍工位旁边的不是同组的老员工,是那个实习生涂旭。 对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正微微倾身,应该是在问什么问题。陶逍侧着头,指了一下文件夹上的某个位置,低声说了一句什么。涂旭点了一下头,又问了另一句什么,然后笑了一下,说了句“明白了,谢谢陶老师”,才转身走开。 谢延的脚步没有停。他继续往自己的工位走,利落地放下包,打开电脑,又处理了几封邮件。 点开那份需要修改的方案文件,谢延的手指搭上键盘以后却没有立刻动作。 思绪莫名飘到了上次午间吃饭,涂旭来找陶逍问能不能加微信那会。实习生加老员工微信,想在以后工作上有问题方便请教其实没什么毛病,更何况那会的确是来问询数据的,这很合理。 刚刚也是,一个新人需要请教前辈,前辈回答了,新人道谢走了,就此结束。他没有理由不高兴。 但既然被他看到了,画面便被自动加上其乐融融的滤镜。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涨就顺而蔓上他心头,让谢延不知道第几次有苦说不出。 陈昼一的事情他还没消化完,涂旭又出现在了陶逍工位旁边,还朝人笑得那么开心,说“谢谢陶老师”。 只是多几年工龄而已……陶老师是能随便叫的吗?他好像也指点过涂旭吧?为什么不叫他谢老师? 那会陶逍还抬了一下头,似乎回了句什么,嘴角起了一个很小很小的弧度。 应该是笑了的,虽然看着只是对一个新人的礼貌回应。 再想容易把自己酸死。谢延眯起眼睛看屏幕上的文档,光标在页面上方闪个不停,密集的文字在警告他快点回归工作。 他打了一行字又删掉,低叹一口气,最后站起来决定先去茶水间接杯水降降火气。 再度路过陶逍工位时他没有往那边看,端着杯子径直走回工位,坐下来喝了一口水,把文档打开到第二页,开始改之前标济的几个数据点。 谢延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到工作上,煎熬地挺过最后几个工时。终于改得差不多了,他整合打包存进邮箱发送,手机在这时亮了起来。 他拿起来,是陶逍发来的消息:【你今天几点回来的?】 谢延看着那行字,打了一句【四点多】,又删掉,重新打:【刚回。怎么了?】 【陶逍:没事。安神茶我泡了一杯,味道比想象中好。没有很重的药味。】 谢延默念了一遍这条消息,忽然好受了那么一点。 陶逍现在告诉他茶已经喝过了,味道可以接受,应该也是想把中午那段尴尬的对话揭过去吧? 他打了一个“好”字发过去,然后想了想又补上一句:【喜欢的话我让我妈再寄一些过来。】 【陶逍:太麻烦阿姨了。】 【谢延:没事,我一 第154章 个人喝不完的。】 【陶逍:谢谢。】 【陶逍:之后我也给阿姨寄点特产吧。】 【谢延:好啊。】 谢延回完消息锁屏,把手机放回桌面,准备继续工作。他知道今天下午剩下的时间大概率不会再收到来自陶逍的消息了。 再过半小时他们就会下班……也许,这次连和陶逍一起走一段路去地铁站的机会都没有了。 谢延一边胡思乱想一边解决了今日工作任务。六点一到,隔壁工位的小邓早两分钟就收拾好了东西,胡乱说了句“大家明天见”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奔出了办公区。 谢延无奈地笑了一下,收拾好后也站起来准备去等电梯。 “谢延。”才刚走出办公区,身后就有人叫住了他。 “怎么不等我?”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的海星嘿嘿。 第69章 那张纸条被叠了两折,放在桌上,又被人拿起来,折成更小的方块,收进口袋里。 陶逍看着谢延做完这一切,看他低头把纸条塞进去时仓促的动作,只觉得他这般急切地想把一件不该展示给人看的东西尽快藏好的模样有些好笑。 作者说:?某度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周遭嘈杂的声响还萦在耳畔,但陶逍只觉自己好似站在了一个被轻微隔音的空间里,所有都变得模糊,只有谢延的声音是清晰的。 “这个……这个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我妈写这些只是她自己的安排,我还没有见,也没打算见。” 谢延越解释语速越快,这是他慌张失措时常有的表现。诚然,这些表述没有任何问题,但陶逍不想听。 陶逍知道在这种时候自己应该说什么。他可以体面地说一句“没关系”或者“你不用解释,我理解”,再简单地点一下头然后继续吃饭,让这段对话自然地结束。 但他真正开口的时候,这些都被摒弃了,变成一句不太好听的“你不用跟我说这些”。 说完之后,谢延的脸色果然难看下来。他看到谢延的动作顿住一瞬,然后放下筷子,不再继续解释了。 这句话太容易被理解成在划清边界,告诉谢延他们之间没必要解释这些,他对此并不在意,也不想知道。 陶逍没有纠正,也没有补充。 因为他确实不需要谢延来解释。 他不需要谢延保证什么,毕竟承诺向来只在关系亲密时有效。与其利用这短暂的效力拘禁彼此,不如随心所欲一些。 这样,也不容易暴露他对谢延过分的战有欲。 看完纸条以后,第一时间涌上他心头的情绪繁杂,但比起被隐瞒的不快,更多的是对现实的无奈。 ……谢延的母亲在给他物色别人,并且对他恋爱一事很是执着。 这个念想沉如千斤,压在他心底窒闷不已,喘不上气。 陶逍低头看着碗里的饭,筷子拨了几下米粒,没有立刻夹起来。他想,谢延的母亲那么自然地在信里写【给你联系了几个靓小伙,过年回来见见吧】,说明在谢延的生活中,被人介绍相亲是一件可以被经常提起的事。 而谢延拆这盒茶的时候,没有把纸条抽出来先看,说明他并不认为纸条上的内容是需要被提前处理的信息。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在陶逍不知道很多时刻,在那些他们不在一起的时间里,谢延可能已经被安排了不止一次这样的见面。 那些见面他可能真的没有去,或者去了但没有下文所以不值一提。总而言之,这些都不是作为前任的陶逍干涉得了的。 陶逍不知道具体是哪一种,也不确定自己想知道哪一种。因为不管哪一种,都意味着他不在场。 对前恋人超乎寻常的独占欲几经压抑形成某种自我厌弃以后,他已经努力克制自己不去关注那些他所不知道的过去,但结果显然不尽人意。 他没有资格要求谢延向自己报告这些事情,也没有资格因为一张纸条上的文字而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被人从自己身边带走。 只是在那一瞬间,陶逍感到自己心里有一块 第155章 很小的地方被扯了一下,并不太疼,但足以让他无法忽略。 也许应该去看心理医生了。陶逍想。 陶逍低头继续吃饭,夹了一筷小白菜后慢慢地嚼,一切都变得食之无味。 随后,他听到谢延转移了话题,解释关于安神茶味道的事。 陶逍认真地听着,语气平稳地答:“有一点,但不太重。之后回去泡了试试。” 就这样将上一个让两人都不太好受的话题就此打住,轻轻揭过。 - 午休临近结束,两人一起回去办公区。 心绪过于纷乱,陶逍深知自己不能再和谢延多待哪怕一刻钟,得找一个这会人少的地方独处调和平复。 于是到走廊拐角时,他径自走去茶水间,还差点忘记告诉谢延自己要去接水。所幸谢延并没有注意到他的慌乱也没有想跟来的意思,二人于此分开。 得到回应,陶逍步履匆匆地走进茶水间。他手里其实没有任何可以接用水源的东西,进去也只能木然地站着。 好在饮水机旁边的储物柜还有一次性纸杯能用,陶逍抽出一个接满凉水,一口气灌了下去。 “……” 凉意淌进喉咙,陶逍低头看着杯底残存的一点水渍,恍然间又想起纸条上那句【人也不能总活在过去不是】。 只是一句很普通的话,作为母亲如此规劝孩子要学会释怀再正常不过。但极有可能作为谢延“过去”的陶逍,看了以后只觉肺腑酸楚难言,更加难以自控。 他没有权利去要求谢延活在过去。谢延已经在向前走了,只有他还在对过去的一切耿耿于怀。 那张纸条明确地告诉他,在谢延所处的那个世界里,“向前走”除了和他二次磨合以外,还包括接受家里安排的相亲。 也包括谢延会见别的、可能比陶逍更加合适他的人。 接完水,陶逍拿着纸杯走回工位。他坐下来,打开下午要用的文件,视线缀在屏幕上,却没办法立刻进入工作状态。 谢延慌乱的解释,茫然的表情,这一切都源于他那一句不带半分情绪的话。这让陶逍生出一点可控的快意,随之而来的,还有无尽的可悲。 打断谢延的解释,既是在保护谢延,也是在保护陶逍自己。 保护谢延不必在这段尚且不确定的关系里,做出太过明确的承诺;也保护自己不必在尚未站稳的时候,伸手去抓一件未必属于自己的东西。 尽管他无时无刻不在惦念着谢延,还不属于陶逍的谢延。 …… - 下午的时间在文件和数据之间过去。陶逍处理了两份报告,回了几封邮件,中途接了一个合作电话。 时近四点,他听到走廊那边传来脚步声,抬起头时正好看到谢延从外面走进来。 他注意到谢延的视线往这边偏了一下,但很快又移开了,然后继续往前走,没有停下来。 陶逍用余光看着他的背影走过过道,走过那几排工位,回到他自己的座位。 他能清楚感知到刚才那个视线被移开时含着些许不太明显的回避,应是不想让自己被注意。但他不知道那种回避是因为中午的事还没有完全消化,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刚想转回视线,陶逍注意到旁边的实习生涂旭正好在自己工位不远处打印材料,对方刚结束汇报不久,几分钟前还在他旁边问询数据方面的问题。 陶逍忽然意识到,谢延回来时可能正好看到了涂旭在他工位旁边问问题的那段。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想发条消息问点什么,又觉得这个时间点发这样的消息太像情侣之间查岗。抿唇纠结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发了。 【你今天几点回来的?】 简单的一句话在输入框里出现又消失,在不知第几次重现后,陶逍终于点了发送。 过了一会儿,谢延回了:【刚回。怎么了?】 看着这条白色气泡,陶逍沉郁的心情短暂地好转些许。他本来想回“没什么”,但打完之后又删掉了,改成:【没事。安神茶我泡了一杯,味道比 第156章 想象中好。没有很重的药味。】 他想用这句话把下午那段沉默的间隙填上,让此后的对话回到一个更正常的位置。 谢延回了“好”,然后又补了一句:【喜欢的话我让我妈再寄一些过来。】 陶逍心念一动,想到谢延母亲对谢延情感问题的关注程度,当即改变了直接拒绝的策略:【太麻烦阿姨了。】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果不其然,谢延很轻易地顺着他的预想回复:【没事,我一个人喝不完的。】 【陶逍:谢谢。】 【陶逍:之后我也给阿姨寄点特产吧。】 【谢延:好啊。】 这些对话应该足够把话题从那张纸条上移开了。陶逍想。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om 只要他能好好控制自己时不时就想出来作祟的战有欲,他们就还能继续维持良好的现状。 大概。 …… 下班前,陶逍早两分钟做好收尾,关掉电脑,站起来的时候往谢延工位的方向看了一眼。 谢延正好也在收拾东西,旁边的邓宣一到下班时间就迅速走人了,他还在给公文包拉拉链。 ……看起来怎么不太像要跟他一起走的样子? 预感灵验,陶逍看着谢延站起来,目不斜视地往办公区门口走去,连往他这里看的余光都没有。 陶逍走快几步跟上去,在走廊里叫住了他:“谢延。” 谢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怎么不等我?”他走上去和谢延并肩,“晚上一起吃饭?” 听他说完,对方眼底在这一瞬间肉眼可见地泛上欣喜,随后克制地偏开视线,堪堪掩饰下去:“……吃什么?” “去我家吧。”陶逍莞尔,“你想吃什么,我就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过渡一下,下一章贴贴::>_<:: 大家不要跳章呀tt好多地方有伏笔的…… 依然感谢海星投喂!么么030 第70章 “都可以。”谢延故作矜持地说,“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陶逍点了点头,没有接话,转身往电梯方向走去。谢延亦步亦趋跟上,方才那一下的欣喜还萦在满心满眼,要压制嘴角上扬的幅度实属不是件容易事。 从中午开始就一直梗在他喉间的滞涩感自陶逍主动搭话以后就化了大半。二人进了电梯,谢延清了清嗓,道:“你家冰箱里有什么?” “没什么了。”陶逍想了想,“要先去一趟超市。” “那正好,我也要买点东西。”谢延说,“顺路去一趟吧。” 坐2号线到离陶逍家最近的超市要八分钟左右,这个时间段人还挺多。 距上一次来超市已有近百天之久,谢延秉持着单身人士就要有单身人士的状态,能叫外送绝不出门费心费劲花钱。这会难得来一次,居然还是跟陶逍一起来的。 要追溯两人上次一起逛超市的时间就更是久远了……谢延跟在陶逍身后,看着他推了一个购物车往生鲜区的方向走,越想心情越愉悦。 现在还有机会,以后也有机会。 他要把握住可以和陶逍待在一起的任何时机。 “你想吃什么菜?”途径蔬菜区,陶逍停住脚步,回头看向谢延。 “炒个包菜?”谢延走过去一起挑拣,“花菜也行。” “都做吧。”陶逍说,“干煸手撕包菜和干锅花菜,配料家里有。” 谢延有些讶异:“准备这么充足?陶老师厉害啊。” 陶逍认真地挑起两颗对比:“休息日没事的话会在家里做点。” 谢延“哦”了一声,低头挑了颗包菜示意他看,“这颗怎么样?” 陶逍点头:“可以,就这颗吧。” 谢延将包菜装好,准备一会选好其他菜一起去称价格。 继续往前走,期间他状似无意地问:“你在家做饭都是做一人食吗?” 这个话题的无聊程度不亚于问对方今天穿了什么颜色的袜子。好在陶逍对此并不在意,问什么就答什么:“嗯。有时候会给棉花做点小狗饭。” 谢延顺而感慨:“棉花真幸福。 第157章 ” 陶逍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沿路又挑了一颗菠萝和一块里脊肉,两人称好菜钱后推着购物车往干货区走。 路过零食区时,谢延注意到陶逍脚步慢了一点,目光扫过几排货架后很快移开,继续往前走。 “想买零食?”谢延问。 陶逍摇头:“没有,随便看看。” 谢延领悟得很快,也不管人是不是在口是心非,一推推彻把陶逍带进这片花里胡哨的货架间,“买点吧,我想吃。” 陶逍扯了扯嘴角:“那你挑吧。” 很快,购物车就被放进了各式各样的袋装薯片饼干、盒装糖巧。谢延记得大学时陶逍的口味偏好,挑的全是他爱吃的。 “好了,就这些。”他拍了拍手,“去结账吧,这次我来付,陶老师出人力就行。”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om 说完,他从陶逍手里夺得了购物推彻,快人两步往结账区走去。 走了一会见人没跟上来,谢延又停在原地等,到陶逍和他肩并肩之后,才继续走。 - “汪呜——” 一开家门,白色毛茸茸就开始对着他俩嗷嗷叫唤,谢延被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 “等久了,不高兴。”陶逍把购物袋放到玄关储物柜上,换好鞋先去洗了手,回来给棉花的水碗添水,“一会带你出去玩。” 得到承诺,棉花立刻就被哄好了,高兴地汪叫一声,快乐地摇着尾巴喝水。 谢延把购物袋拎进厨房,蹲下来开始往外拿东西。陶逍换好衣服走过来,拿起另一个袋子,把食材一一分类放到案板上。 “我来洗菜。”谢延说,“你负责切和炒就行。” 陶逍看了他一眼,“别挡到灶台了。” 谢延顺从地一偏身:“我站在水池这边,不挡你。” 二人就在这处不算宽敞的厨房过道里各自忙碌起来。 谢延站在水池边冲洗包菜叶片,水流声哗哗响起,他细致地把叶片里外处理干净。陶逍站在他旁边的案板前,把里脊肉简单处理后切成大小均匀的块状,动作娴熟非常。 谢延洗好包菜,沥干水分,放在一旁的沥水篮里。看到陶逍正在切的肉块,他评价道:“你刀工比以前好了。” 陶逍一边继续切一边应:“以前不好吗?” 谢延:“以前也还行,就是切得慢。现在是又快又好。” 陶逍把切好的肉块放进碗里,开始调腌料:“惟手熟尔。” 谢延被陶逍冷脸说笑的功力折服,一时忍俊不禁。他站在一边看着他加料酒、生抽、淀粉,动作熟练利落,实是没有需要人插手帮助的空隙。 “那我先出去陪棉花玩一会儿。”谢延说,“你弄好了叫我。” 走出厨房,棉花正趴在客厅地板上,听到脚步声瞬间站起来,叼着玩具跑过来放在谢延脚边,还兴奋地两爪抬起拍了一下他的小腿。 谢延蹲下来捡起玩具,往客厅另一头扔出去。萨摩耶像一支白色巨型箭矢般冲出去,爪子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响,叼到玩具之后得意洋洋地跑回来,再把玩具放在他脚边。 “再来一次?”谢延问。 棉花叫了一声,耳朵往后压着,尾巴摇得更快了。 谢延陪它玩了好几轮,棉花终于跑累了,坐在地板上吐着舌头哈哈喘气,眼睛还亮晶晶地看着他。 谢延揉了揉它的头,“你爸在厨房做饭,你在这里等着,不要进去捣乱。” 棉花眨了眨眼,似懂非懂地“嗷”了一声,没有起身跟过去的意思。 谢延站起来,走回厨房门口。陶逍正背对着他站在灶台前,在往锅里放油,等到锅里的油热再下里脊,厨房瞬时香气四溢。 “滋啦——” 才刚炒上没一会,谢延默不作声地走进去,停在陶逍身后抬起手,从背后环住了他的腰。 陶逍脊背一僵,手里还举着锅铲,翻炒的速度不由得放缓。 谢延将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没有说话,就这么圈着他。他本想在抱着人的同时尽量不去打扰陶逍做菜,可惜作用趋近于 第158章 无。 “……我在炒菜。”陶逍低声说。 “我知道。”谢延说,“你炒你的,我不妨碍你。” 这场景和先前练琴那会隐有重合,只是无奈归无奈,陶逍这次仍然没有挣开他的意思。 他继续翻动锅里的肉块,适应背后多一个人的重量之后动作加快了些。 “你刚才在外面陪棉花玩?”陶逍问。 “嗯,玩了一会玩具,等它玩累了才停的。”谢延说,“你炒这个肉要多久?” “还要一会儿。” 陶逍把炸好的肉块捞出来,放在一旁晾着。他放下锅铲,侧目看向谢延,两人之间的距离因为他的偏头而变得更近。 陶逍:“……你这样一直抱着,我怎么继续做?” “做完这道菜我再松开。”谢延保证道。 “……”陶逍轻叹一口气,把切好的菠萝块和炸好的里脊肉倒进锅里,重新拿起锅铲翻炒。 谢延搂着他,视线落在他翻动锅铲的那只手上,看着他熟练地调整炒制力度,把酱汁收得刚好。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然后陶逍停下手,把火关小后放下锅铲,转过身来。 谢延环着他的腰的手没有完全松开,被迫顺着陶逍的转身收拢成更贴近的姿势,胸口挨到一起,鼻尖也堪堪蹭到下巴,像他故意把人扣在原地一般,寸步难行。 “你拦着我了。”陶逍说。 “嗯。”谢延应了一声,还是没松手,“调料和配菜都在灶台边,你要去做什么?” “……” 锅里的酱汁冒起细小的气泡,正发出轻微的咕嘟声。好在刚刚被人调成了小火,可以再煨一会。 陶逍没有回答,轻轻抿了一下嘴唇。 谢延心领神会,低下头含主他的下唇,再顺势舔进唇缝,把他带到料理台另一边接吻。 “……” 锅里的酱汁发出冒泡声,陶逍侧了一下头,嘴唇微微错开一点距离。 “要糊了。”他轻喘着气道。 “可以……晚点再亲。” 第71章 谢延的嘴唇从陶逍的嘴角慢悠悠蹭到脸颊上,又在他耳后亲了亲,声音贴着皮肤发烫:“好,不许赖账。” 他松开手,退后半步,看着陶逍一声不吭地转回灶台前把火调大,快速翻动了几下锅里的肉块和菠萝,酱汁在高温下快速收浓,可以装盘了。 谢延靠在料理台边又看了一会儿,给他递了块盘子后转身走出厨房。 棉花趴在沙发旁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尾巴在地板上扫了扫,旋即打招呼似地“呜呜”两声。 谢延走过去在它旁边蹲下来,伸手揉了揉它的头顶。棉花眯起眼,把脑袋往他掌心里拱了一下。 “……你说你爸这个人,不能对谁都这么迁就吧?” 怕厨房里的人听到,谢延压低声音,“主动让我来家里吃饭,做菜给我吃,我抱他也不推开。是不是我做什么他都不会拒绝啊?” 棉花的耳朵动了一下,不明所以。 “但他中午说不想听我解释,真的让我好伤心。”谢延又说,“你知道为什么吗?” 棉花哼唧两声,用毛茸茸的脑袋顶他的手心,然后安慰般地用前爪扑他膝盖。 谢延笑了一下,抱住软乎乎的萨摩耶:“问你也是白搭,谁都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他说,“但他让你喜欢我,真是件好事。” 厨房里传来燃气灶和抽油烟机被关掉的咔嗒声。很快,陶逍端着两盘菜出来,摆上桌后朝谢延的方向看去,正好和他对上视线。 “去洗手,可以吃饭了。”陶逍说。 谢延笑着应了声好,站起来去盥洗室认认真真洗去了手上的小狗毛,再走回餐桌边,一起帮陶逍把碗筷摆好。 - 吃完饭收拾完厨房,陶逍去拿棉花的牵引绳。 棉花已经等在门口,一边汪汪呜呜叫一边摇尾巴,前爪在门槛上交替踩踏,嗒嗒响个不停。 陶逍弯腰给它系好牵引绳的功夫,谢延也已经换好鞋准备开门了。 “走吧。”谢延说,“外面看起来要变天 第159章 了。” 天边云层确实比回程时厚了一些,傍晚霞光已经被灰白遮住大半,空气里也泛起一点雨前的闷湿潮热。 棉花走在前头,尾巴晃晃悠悠,偶尔停下来四处嗅闻,找适合的地方留下标济。陶逍跟在后面松松牵着牵引绳,谢延挨着他肩膀走。 绕着小区走了三四圈,到第四圈过半时有几颗水滴落在谢延身上,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昏沉,风雨欲来之势尽显。 “下雨了。”他说。 随着话音落下,雨滴很快从零星的几点变成细密的雨丝,在路灯的光线里斜斜下坠。棉花被雨点砸到耳朵,抖了一下脑袋,停下来嗷呜叫起来。 谢延:“它不喜欢下雨?” “喜欢,但是我之前不许它雨天出来玩。”说着,陶逍收紧牵引绳,把棉花叫到自己身边。随后便从挎包里拿出一把折叠伞撑凯,是只够遮好一个人的尺寸。 但他撑凯后还是往谢延那边侧了一下,把伞下空间分过去些许。 “你撑着吧。”谢延说,“我帮棉花挡一下。” 还没走几步,雨势便骤然变大,路面上的水洼也越来越多。密集的雨丝随风扑来,谢延自己的衬衫已经被打诗了一部分,棉花的毛也开始变得一绺一绺的,陶逍那把伞几乎全都倾向他这边,自己淋了大半。 “你先带棉花回去,”谢延说,“我走快一点。” “一起。”陶逍说。 说完,他收起了伞,握住谢延的手腕,另一只手攥紧牵引绳,然后开始跑。棉花被带动起来,跟着主人的步伐一起跑,爪子踩在水洼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还兴奋地叫个不停。 雨水打在谢延的脸上,身上,视线所及之处很快被雨幕笼成模糊的一团,带着他跑的身影也随之变得朦胧。 好像在过去的某个时刻,他们也像现在这样一起在雨里奔跑过。 …… 终于跑进单元楼门,两人一狗都已经湿得差不多了。 谢延撑在墙侧把湿发往后捋,水珠顺着下颌不住往下滴,前胸后背都湿得很全面。 棉花蹲在地上甩了几下毛,把水珠甩得到处都是,然后抬头朝他们吐舌头笑,一副很享受淋雨的模样。 “先进去。”陶逍从挎包里拿出一包纸巾递给谢延,“别感冒了。” 进了门,陶逍摁开玄关的灯,棉花一下便蹿进客厅自己甩毛抖水去了,在地面上留下一溜儿晃眼的水渍。 “难怪不准它淋雨,一会还要打扫客厅。”谢延咋舌道。 陶逍耸了耸肩,对此早已习惯。他弯腰从储物柜下面拿出一条干毛巾,抛给谢延:“干净的,先擦一下头发。” 谢延接过毛巾擦了擦头发和脸,再抬眼看陶逍。对方也没好到哪里去,白色t恤诗了大半,紧紧贴在腰腹上,勾勒出若隐若现的腰线。 谢延盯着看了几秒,偏开一下又看回去。 陶逍蹲下来,用另一条干毛巾招呼棉花过来擦毛。棉花半眯着眼走到他身边坐定任由他擦拭,偶尔甩一下头。 “你先洗。”陶逍一边擦一边说,“别着凉。” “你比我还湿。”谢延说,“你洗,我来帮棉花擦。” 陶逍抬头看了他一眼,毛巾还搭在棉花背上:“擦到没滴水了以后再用吹风机,它毛多,需要一点手法。” 谢延求知若渴:“那你教我。” 陶逍叹气,没有坚持。他站起来把毛巾递给谢延,“从背开始,顺着毛擦,不要逆着。” 他转身往浴室方向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似是想起了什么,站在原地偏了一下头:“……你要是感觉没擦到位的话,等我出来再弄也行。” 说完,他走进浴室关上了门。 谢延蹲下来,按着陶逍教的步骤,擦好脑袋以后沿着小狗的脊背慢慢擦过去。棉花配合地站在原地,偶尔歪一下头,似是在评估他的手艺。 谢延擦完一侧,把它翻过来擦另一侧,动作比刚开始的时候熟练了一些。 浴室里传来隐约水声,谢延的手顿了一下。棉花用力甩了一下头, 第160章 把耳朵上残余的一点水珠甩到他手上,把他拽回神。谢延低头看了它一眼,“你感觉自己干了没有?” 棉花摇了一下尾巴,不置可否。 谢延摸了它几下,没有水往下滴了,便站起来从储物柜翻出一个小型吹风机,尽职尽责地开始给萨摩耶吹毛。 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的感觉着实不太好受,他索性把衬衫脱掉,赤着上半身继续工作。 …… 水声停了。 “嗒。” 过了一会儿,浴室门开了一条缝,陶逍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谢延。” “……我的浴巾在卧室门后面,你帮我拿一下。” “好。”正巧给棉花吹干了毛,谢延站起身去卧室找到浴巾,走向浴室门口。 门开着约半掌宽的缝隙,水汽从里面漫出来,沐浴露温热的香味也萦上鼻息。谢延深吸一口气,然后轻咳一声,将浴巾递到门缝边缘。 “拿过来了。” 里面的水汽使得视线迷蒙,他隔着门缝看到了一点陶逍的身影,只杵在原地等了几秒就感觉自己浮躁非常。 再等几秒过去,他真怕自己把持不住破门而入。 听到动静,门被人拉开了一些,陶逍伸出一只手接过了浴巾,却没有立刻退回去。 只见他倏然反手拉住了谢延的手腕,将外面的人一起往浴室内带:“你可以进来。” 事发突然,谢延根本来不及反应,慌慌张张地直接闭紧了眼睛:“我、我的衣服还是湿的。” 作者说:?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们 “不是已经在外面脱掉了吗?”陶逍说,验证般地用指尖在他腹肌上轻轻划了一下。 “……”谢延这才想起来自己刚才为了方便动作已经脱掉上衣,现下登时小-腹一紧,整个人绷得极其僵硬。 热融融的香气绕在周遭,让他既想睁眼又不敢睁,完全没料到现实会比梦还夸张。 陶逍戳了一下他的肩膀:“睁眼。” “我有穿衣服。” 谢延本来不太相信,毕竟他是连人带浴巾一起被拽进来的。 但陶逍属于很少说谎的那类人,于是他悄悄将眼皮抬了抬,向前看去。 “……” 【作者有话说】 嘿嘿。 想要海星和评论???(ˊ?ˋ)??? 第72章 “……” 谢延睁眼,视线第一瞬落在了陶逍面上。 水汽把眼前人的脸颊与唇色都蒸得泛红,颤动的眼睫覆着细小的水珠,眼睛里还盈着浅淡笑意。见他终于舍得睁眼,那点笑便变得更为明目张胆。 陶逍收回手,把发顶搭着的毛巾拿下来继续擦拭发尾,眼睛微微眯起:“没骗你吧。” 谢延一哽,视线不由自主地往下偏移——陶逍确实穿了衣服,是一件不太合身且明显偏大的白色t恤。湿着的发尾将他肩颈处的布料洇湿,薄薄地贴着锁骨,底下肤色也从中隐隐透出。 穿是穿了,但也就只有这件白t,除此以外好像什么都没穿。 一路丝滑向下看的目光在临近t恤下摆的风光时紧急暂停,谢延往后一退,好不容易才将眼睛重新聚焦到陶逍脸上:“……你裤子呢?” “穿了的。” 陶逍不甚在意地要把衣服往上撩,又被谢延拉住手扣着不给动,“好了!我知道了。” 看他一副无所顾忌的模样,谢延难得有些气不打一处来:“那你……都擦干穿好了,干什么还让我去拿又拉我进来?” 陶逍将头发擦得半干,将毛巾搭上洗手台一侧的小晾杆。闻言,抬眼瞥向谢延,似是对他的反应早有预料般,弯唇道:“浴巾是给你用的,你现在可以洗了。” 他侧过身让出淋浴区的位置,“去吧,水还是热的。” 谢延:“……” 显然,他的大脑还没完全从刚才的视觉冲击里回过神来。说的话丝毫没有经过琢磨敲打就直接从嘴里冒出:“那你呢?” “我洗好了。”说着,陶逍就要退出浴室,然而手还没搭上门把整个人就被猛地抵在门后,浴室门不堪受重地被压合 第161章 ,“砰”一声响后重新被两个人的重量关上。 担心动作过大迫使陶逍受伤,在抓住他以前谢延提前用拿着浴巾的手挡上浴室门,以防对方撞到。然这极具压迫感的姿势好像并未让人感到害怕:“……这是做什么?” 明知故问。谢延恨得牙痒,低头挨近陶逍的脖颈,带离门后将他整个人圈进自己怀里,“你说呢?” “你让我进来,就是为了告诉我可以洗澡了?” 陶逍说:“不然呢?” 谢延被气到气血翻涌,虽然涌向的位置不是往上。他把陶逍翻过来,皮笑肉不笑道:“还不说实话?” 宽大的手掌抚向,不轻不重地揉过,曾经有过亲昵的好处便是对彼此哪里最敏-感一清二楚。陶逍垂下眼睫,将低-吟生生忍在喉间,不说话了。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你既然洗完了,”谢延说,“为什么不穿裤子?” 陶逍声音开始发颤:“湿-了……” “那也应该拿干的换上。” “还没来得拿。”陶逍咬住下唇,“想你……快点进来洗。” 这个逻辑的确有通顺的地方,只是谢延太了解陶逍如果是真心想让他好好洗澡就不会突然拽他进来,又摆出当下这般情状推脱。 谢延低笑出声,抬手将拇指顶-进他唇间,卡在齿关磨了磨,问他:“你是不是故意的?” “唔……”湿热的唇舌在说话间不由地舔过指腹,陶逍含糊道,“什么故意的?” “故意让我去拿浴巾,再拽我进来说只是想让我快点洗澡,然后不管不顾地跑掉想留我自己解决。”谢延抽出被-含-得湿漉漉的手指,手下动作更重了些,“也不管自己难受,嗯?” 陶逍飞快地眨了两下眼睛,小声地喘气求饶:“错了……” 谢延用牙齿覆上他自己咬出来的齿痕,吮吸一下后稍稍用力将他往自己身上提,扣在腰间动作,像要把陶逍拆吃入腹般凶狠。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人心神岔乱,陶逍攀上谢延的肩,发觉不稳后又搂上他的脖颈,呼吸急促道:“谢延…延哥……” 唇下痣被烙下热烫的吻,滚动的喉结被轻轻含-住,陶逍想后仰躲开这样的抚农,却再度被人掌控着压回:“……现在知道怕了?你知道不知道我忍了多久?” 陶逍轻哼:“不知道……” “你算算看。”谢延咬牙切齿道,“算我们分开到现在,过了多久。” …… …… - 几个小时过去,浴室内再度蔓上水汽。 谢延关掉花洒,问:“还站得住吗?” 撑在瓷砖壁上那会就已经有些站不稳了,手腕处也有一圈不负受力而成的红。陶逍没有抬头,闻言稍微站直了一点,然后膝盖不太明显地软了一下,很快又稳住。 “能走。”他说。 “别逞能。”确实没做太多,但谢延一向秉持能多捞点好处就多捞的原则,伸手扶了一下他的腰让人靠着自己,然后拿过干浴巾裹住陶逍再打横抱起来,“先出去。” 他打开浴室门,棉花不知何时已经蹲在了浴室门口,门一开,那颗毛茸茸的白色脑袋就凑过来,视线追随着被浴巾裹成一团的陶逍,高兴地叫了两声。 谢延抱着人侧身经过它,萨摩耶就站起来跟着走,快走到卧室门口被人拦截:“你等一下。” 棉花在门口停住,歪着头看他,谢延对着小狗笑了一下:“出来再跟你玩。” 然后飞快地带着小狗主人走进卧室,脚跟勾住门板一带,咔嗒一下就关了门。 棉花不明所以地将鼻子抵在门缝处嗅了嗅去,然后不高兴地哼了几下,自己回到客厅玩玩具去了。 安置好陶逍,谢延转身走到衣柜前:“晚上有点凉,穿长袖长裤吧?” 陶逍随意地“嗯”了一声,躺在床上抬手看着自己腕上的红痕,有些出神。 柜门拉开,淡淡的薰衣草香混着木质香顺而扑上鼻息。衣柜里挂着一排衬衣,下层则摆着叠好的家居服、t恤一类,还有一个收纳盒放着贴身衣物,整齐地 第162章 码在边角。 他低头翻了一下,准备找一套长款的家居服给陶逍穿。 找好衣服,谢延又去收纳盒里给陶逍挑了一条白色的,正想起身合上衣柜门时,突然注意到收纳盒下方好像压着什么东西。 这个位置本来很深,如果不是他弯腰低头去够衣服,应当很难注意到。谢延将收纳盒挪开一点,发现这是一个被倒扣着的木质相框。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他转头看了一眼陶逍的方向,那人已经从床上坐起,裹着浴巾背对着他在接电话。 ……只是掀开看一眼,应该没事吧?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om 谢延收回视线,又看向那个倒扣着的相框。 天人交战片刻,最后私欲还是战胜了道德,他伸手把它从最底下抽出,翻了过来。 【作者有话说】 明天有! 第73章 “都打扮好了吗?整好到理工大厦这边集合啊——” 五月阳光已近灼热,刺眼的同时将人外露的皮肤晒得发汗。谢延站在第四排靠左的位置,身上的学士服透气性并不太好,衣领边缘扎得后颈有点刺挠。他忍不住偏了一下头,余光正好瞥见和他隔着一个人站的陶逍。 这个角度看不太清对方的表情,谢延眯了眯眼,只觉得这会的太阳确实毒得很,扰得他都有些睁不开眼。 毕业论文、实习报告、结课作品,再加上各自奔波面试……两人早出晚归,作息完全错峰。明明同住一屋,碰面的次数却越来越少。 仿若两列终点站不同的地铁,在同一站短暂停靠片刻,随后便驶入截然不同的轨道,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摄影师在指挥调整站位,喊了两遍“中间的再靠近一点”,谢延跟随旁边的人往中心方向挪了挪,那人姓杜还是姓李他记不太清,长相也有点模糊。 只依稀记得拍毕业照这天是这人第一次跟自己搭话:“同学,要不要换个位置?” “嗯?”谢延不解,“可以么?不是按学号排?” 那人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道:“哎呀,规矩是这样,但是咱也不能死认规矩嘛。本来就拍这么一次,不得想站哪就站哪?按身高排都够够的了……” 虽然不熟,但谢延只听这几句就清楚了此人极具话痨属性,一旦开启话题就会说个没完,有一点吵。 “不跟你多扯了,看到站你前边斜左那个没有?”那人用胳膊肘别了一下谢延的手臂,示意他看,“我暗恋她很久了……想站她近一点。拜托你了哥们,这可是我一生一次的请求啊!” 谢延顿悟,没多想便答应了:“好吧。你想怎么换?直接变动的话陈哥会看见吧。” “管他呢。”话是那么说,那人还是有点忌惮导员时有时无的威严,左看右看一阵,发觉现下无人注意他们,遂打算趁着摄影师还在调整队形的功夫实施计划,“咱一起假装蹲下来系鞋带,然后快速换位置再站起来,怎么样?” “行行。”谢延跟着他蹲下,几排站队都挨得挺近,蹲着其实并不好活动。而那人实是心急得很,担心换位被抓包,也不管会不会挤到谁一下就钻到了谢延的位置,很快顶替上去。 不知道被谁的大腿撞到了肩膀,谢延倒吸一口凉气差点被别倒,突然有点后悔答应跟人换位了。 刚要起身,旁边就有人伸手过来,似是想拉他一把。刺眼的阳光迫使谢延一直低着头,没想太多就摆手拒绝了:“没事,起得来。” 身侧人动作一顿,悠悠收回了手。 等他站好了转头看去,才想起来换位置以后他身旁的人是谁。 陶逍收手后没再看他,只稍微偏了偏身,留了一点距离在二人之间。 谢延:“……” “好!大家看镜头!三、二、一——” 快门声接连响起,谢延费力牵动脸上肌肉,勉强扯出笑意。他并不确定这份笑容有没有撑到按下快门的最后一刻。毕竟刚刚那桩小插曲所带出的尴尬仍在心头盘桓,让他感觉不太舒服。 于是在摄影师下一次按下快门的瞬间,他情不自禁偏移视线, 第163章 望向身旁神色毫无变化的陶逍。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收工!有要留下来拍单人的这边报名啊。”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摄影师拍了好几张全体合影,和导员一起挑了其中几张光线好的发到班级群里。 谢延逐一下载,全部都存进了自己的手机相册。印象里似乎真有那么一张他没有看镜头,但也就一张而已。想着印刷出来的成品总归不会选到那张,就更不在意了。 可很显然,陶逍刷出来的照片就是那一张。 是谢延看向陶逍的那张。 谢延心情复杂地摩挲了一下相框,想到自己手机相册里除了那张毕业照以外,还有几张零散的照片。 诸如组员聚餐、研学合影、几张课间课后随手拍之类……在这些或忙碌或松适的日常里,大多都有另一道身影存在。 谢延没有特意翻过,也没有刻意删除。毕业以后他换了手机,这个相册里的内容就跟着icloud云盘转移到新设备里,又很快便被一堆取材实况以及明细截图压到了角落,无人问津。 内存够用,他便没再管过这些照片。也就是在毕业照拍完不到两个月,他们分开了。 而近来两个月,那个沉寂已久的相册多出了很多新照片,被他和相框里的这张毕业照归到了一起。 …… “你在看什么?” 谢延一怔,思绪从过往中回笼。他转过身,陶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挂断电话,披着浴巾站在他身后。 于是他把相框转过来,让它正对着陶逍的方向:“……这个。” 正要再说什么,陶逍忽然打了个轻嚏,把浴巾拢了拢。谢延立刻将相框放回衣柜,把衣服给人穿上,一边给他扣上衣扣子一边低低道歉:“…就是好久没看到这张照片了,怀念了一下。你冷要叫我啊。” “不冷。”陶逍乖乖站着等谢延系好纽扣,随后整个人软绵绵地贴过去,“你冷吗?” 谢延只穿了条长裤,闻言刚想说自己不冷,但温香入怀哪有不抱的道理:“有一点吧……你先把裤子穿上。” 他把陶逍半抱半推上床坐着,飞快眨眼想忽略掉腿-根处发红的地方,无比尽职地给他套上贴身衣物和长裤,然后带着他一起躺倒到床上,又在他脸上亲了亲。 陶逍很顺从地依偎着他,没有说话。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会既没有生病也没有醉酒,陶逍是万万不能这么黏人的。谢延中计归中计,满腹疑虑不能撂下半点,“为什么要把相框压箱底?毕业照很见不得人吗?” 陶逍低头将脸埋进他胸口,一动不动。 谢延也不急,伸手揉了揉他的后脑勺,手指挑起他的发尾绕圈玩。 过了好一会儿,陶逍才闷闷道:“……没有见不得人。” “那为什么要藏起来?”谢延问,“还用收纳盒压着。” “……”陶逍仰起脸,下颌抵在谢延胸膛,漂亮的眼睛里也满是谢延。 被这样的眼神看换谁都遭不住。谢延用手指撩开一点陶逍额前的碎发,使人不受控地半闭起眼,依赖般地侧过脸蹭了蹭他的指腹。 “耍赖呢陶老师。”谢延忍不住勾唇,轻轻捏他的脸,“不想说所以想直接忽悠过去?” 见此状,陶逍自知躲不过去了,叹气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很重要吗?” 谢延说:“嗯,我很好奇。” “好吧。”陶逍终于松口,在继续说以前向谢延提了个要求,“你亲亲我。” “……”谢延依言捏起陶逍的下颌,和他接了一个黏黏糊糊的吻,临了还不忘咬一口他的下唇作为收尾。 “拍完那张照片以后我就在想,我们以后可能不会经常见面了。”陶逍往床沿挪了挪,换了个姿势,没再继续靠着谢延。 “为什么?” “因为那段时间我们都很忙。”陶逍说,“虽然住在一起,但好几天都碰不到面。我出门的时候你还没醒,我回来的时候你已经累得睡着了。冰箱上的便利贴比正常对话还要多……” “那时候我以为忙完那阵就好了。”谢延解释道。 第164章 “我也是。”陶逍笑了一下,“但是忙完这一阵总有下一阵。那天拍完照片以后,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我们很难再见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不是吗?” 谢延喉结滚了滚,一时哑口无言。 “照片是搬家的时候一起带着的,本来一直和其他相框一起摆在客厅,后来发现每次路过那里回卧室总能看见,只要一看到,心里就会不舒服。” 陶逍慢慢地说,“干脆就收到一个不怎么会经常翻动的地方,眼不见心不烦。” 听他这么说,谢延神色骤然一变,撑起身问:“……为什么?”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陶逍抬眼看他:“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心里会不舒服。” 陶逍扯了扯嘴角,像是不太明白他为什么会问这种话,轻轻叹了口气。 “因为我们分手了,谢延。” 第74章 拍完毕业照的这天下午,陶逍独自沿着学校后街走了很久。 阳光热烈,他在行道两侧的绿荫下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便走到了曾经和谢延说过要一起去看看的面包店。 面包店的境况已大不如前,以往这个时候总是门庭若市,现下却无人问津。门口的招牌均已被收起,店内也只有一个女店员在收银台前数账,全然一副将要闭店的光景。 许是他杵在门口的时间太长,店内的店员注意到了他,很快走近前来招呼道:“同学,不好意思啊,这边很快就要关张了,这几天都在收拾,没有面包上炉……” “没事。”陶逍摇了摇头,轻声说,“只是看看。” 和店员解释完,他继续往前走。后街走到尽头便是岔路,左转是公交站,右转是回出租屋的方向。 陶逍站在路口,等了一会儿红绿灯,最后选择右转。 最近这段日子,他和谢延的见面时间越来越短,一周能碰面三次都算多。甚至有时候他晚上回到家,注意到门口的拖鞋还放在他早上出门时的位置,才知道谢延今天没有回来过。 两个人都有在冰箱上给对方用便利贴留言的习惯。以前不管再忙都会一起吃晚饭,一个人如果不在就会给另一个人提前留言。可当他们真正忙起来以后,才发觉以前还是不够忙。 留言在持续变忙的日子里从【晚上不在家吃饭】变成【晚点回,记得吃饭】,再到【晚归不定】……纸上字迹也越来越潦草,到后面连手写也没有了,变成微信上一条简短的【晚回,早点睡】。 等忙完这一阵就好了。等到作品提交、实习结束,论文答辩通过,他们或许就能回到之前的相处频率,回到不用表达太多也能清楚对方在想什么的时候。 但后来陶逍慢慢意识到,所谓的“忙”似乎并没有尽头,那些忙完以后的时间会被新的安排填上,而在不断堆叠的忙碌之中,他和谢延也在逐渐离对方越来越远。 无数个看不到、听不见对方的夜晚,陶逍都很想主动问问谢延可不可以为彼此空出一点时间好好谈一谈。 只是这番在脑海内反复排布组织的话还没被提起,他就被一通电话召回了家里。 五月上旬的一个晚上,陶逍正在用电脑调整论文参考文献的格式,桌上的手机突然亮起。他拿起来一看,是母亲发来的消息:【小逍,这周有空回家一趟吗?有些事想当面和你说。】 他正要回复,屏幕上又弹出一条新的:【爸爸也在。】 他盯着这两条消息陷入沉思,很快意识到情况不对。林月琅其实很少主动联系他,只有节日和生日会发祝福和红包,偶尔注意到季节天气变化会关心几句。且不论是电话还是短信,她都很少提及父亲。 ……也许,是他从初中时就隐有所感的事终于要发生了。 陶逍回了一条【好,明天回去。】,便关了手机。 这天晚上,谢延依然没有回来。 - 隔天,陶逍坐车回了家。 “吃过午饭了吗?这两天还忙吗?”林月琅开门迎他进来,温声问道。 陶逍摇了摇头: 第165章 “吃过了。这两天还好。” 他跟着林月琅走进客厅,陶明誉坐在沙发上,正微微蹙着眉看手里的纸质文件。见陶逍进来了,才抬头看去:“回来了。”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陶逍点头,走到侧边的单人沙发坐下,旋即直接问道:“你们要离婚?” “……” 室内霎时陷入短暂沉寂。本来想给儿子削苹果吃的林月琅一下顿住了动作,低叹:“……我就说小逍这么聪明,应该早就猜到了。” 陶明誉沉声道:“猜到归猜到,事实还是要说清楚。” “所以?”陶逍接过林月琅递来的苹果,拿在手里没有动。 作者说:?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們 “你想跟你爸,还是跟我?”林月琅问。 她眼底含着陶逍很熟悉的期待与哀求,陶明誉也放下了手里的文件在看他。 只是他还没回答,陶明誉忽然嗤笑一声:“你妈妈以为离婚之后还能过得好。” 林月琅皱眉瞥了他一眼:“我过得好不好,不用你来替我决定。” 陶明誉没有说话,视线从陶逍脸上移到林月琅脸上,又移回来,神色愈发阴沉。 “你可以不签那份。”虽然他看着陶逍,但这话应是对林月琅说的,“你知道我不希望这个家散掉。” “现在就没必要再说这些了。你不想散掉,是因为你希望这个家始终按照你的方式运转。”林月琅站起身,语气里满是气愤,“你只想要掌控它,从不在乎这个家里其他人的想法。陶明誉,你从来没有问过我想要什么。” “你有我和陶逍还不够吗?”陶明誉冷冷道,“事业和爱好我哪样有管控你?只是不想你出远门、和那些不伦不类的人打交道也有错了?” “林月琅,你向往的那些都是不切实际的东西。什么时候才能清醒一点?” “……你简直不可理喻!”林月琅眼睛泛红,说到后面音量都有些失空。她最后看了陶逍一眼,转身回了房间。 陶逍清楚自己这时候无论说什么都有可能引起陶明誉的不满。他默不作声地坐了一会,而后拿着外表已经有些氧化的苹果回到自己的房间,坐在桌前一口一口慢慢吃完了。 在听到母亲提到“掌控”这个字眼时,陶逍有一瞬间感到恍惚,以至于听不清他们具体在吵些什么,只听得到自己脑海里不断盘旋的那些声音。 好像过去一直被人设置静音的视频被重新打开了音量,震耳欲聋。 他想起自己的童年,父亲总要求他遵照自己安排的方式生活。日常生活里的一切都该循规蹈矩:每天要读多少书、跑几里路,几点吃饭,几点睡觉,一日之中做的所有事都需要记录在纸上,每日上交。 倘若哪一天没有按照父亲的预期执行,或是违背他的预设,等待他的便是冷脸,还会在各处细节上被更为苛刻地反复督促提醒。 母亲通常会在这种时候保持沉默,既不反驳,也不顺从。等到陶明誉的情绪平复下来,再和他一起扮演温柔体贴的模范父母。 这样是对的吗? 年纪尚小的陶逍想不明白,长大一些后,他也曾主动问过林月琅。 她摸着他的额头,歉疚地说:“对不起,小逍。爸爸就是这样的人,以前……以前他也是这么对我的,以后就好了,等你再长大一点就好了。” 陶逍依旧无法理解。但他听得懂林月琅语气里深藏的哀伤,也敏锐察觉到母亲对父亲的那份情意,正在一点点消磨殆尽。 日复一日的质问与苛责,掌控与管教,逼得林月琅开始离家出走。起初是一天,而后两天,再后来便是一整个周末。二人对陶逍的说辞是工作有新的进展,故而忙碌。 可再多掩饰,也藏不住彼此相看两厌的眼神、一触即发的争吵,还有永无止境的冷战。 每一次林月琅回来,陶明誉都会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照旧维持往日的一切。 可那道门早已被推开太多次,原本细微的缝隙在岁月的磋磨下越裂越宽,无论怎样用力关紧,都会漏出风声,再也回不到当初。 陶逍想,自己身上或许真 第166章 的有一部分和父亲是重合的。他也会在无意识中想要去确认自己在意的人会不会离开,自己看重的事物还能存续多久。会反复试探边界,借由一些细小的举动来确认关系是否还处在自己的可控范围之内。 这些念头,他从前以为自己藏得很好。直到毕业前最后一个学期,谢延开始频繁晚归、不再及时回复消息,他心底埋藏的那些心思悄悄滋长,在沉默里变得愈来愈清晰。 陶逍总会忍不住去想,谢延此刻在哪里、在和谁说话、为什么还没有回来,可却从来不过问。 一旦开口追问,就会演变成要求与束傅;而一旦开始强求,就会逼出像母亲那样,选择沉默离去的人。 陶逍不想变成那样的人。于是他选择沉默,不追问,不靠近。 至少这样,他不会被心底那道可怖的阴影彻底吞噬,也能留给谢延足够的安稳与自由。 这天深夜,他深思熟虑后给谢延发了一条消息:【这几天有空的话,我们聊聊?】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等了很久,屏幕灭掉又亮起,如此反复。直到凌晨两点半,谢延才回复:【我还在赶报告,今天太累了,明天再说吧。明天我早点回来。】 陶逍盯着这个气泡看了很久,最后把手机熄屏放到枕边,没有回复。 而到了第二天,谢延也没有早点回来。 作者说:?谷歌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期待落空,潜藏在心底的不安便彻底翻涌上来。那种“不想失去”的念想正在缓慢地转化成一种对“可能失去”的恐惧,并试图掌控一切变量,避免坏结局真正降临。 陶逍抗拒承担失去的风险,所以他退回了自己的边界内,不再伸手去够远处不可能一直独属自己的温度。 于是在无数辗转的夜晚过后,他最终选择用逃避来应对这一切。 那个夏天,陶逍主动搬离了合租公寓,没有和谢延道别。 他觉得先离开的人是自己,因此没有资格道别。 可陶逍忘了,拍摄毕业照那天他们最后一次面对面对话,他留给谢延的最后一句话是—— “再见。” 【作者有话说】 延:忙完以后发现男朋友不要自己了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死要面子地删除了所有联系方式 逍:(跑路) 第75章 相视无言。 良久,陶逍突然伸出手,屈指轻轻蹭过谢延的颧骨:“……怎么哭了?” 谢延张了张嘴,触到一点咸湿。出口时才惊觉声音太过干涩:“……我不知道。” 他抬手用手背擦了一下脸,但擦完之后很快又有新的淌出来,越擦越混乱。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我不是……”他低下头,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烦乱的情绪,低声道,“我那时不清楚你的情况,不是故意不回家的。” “嗯,我知道。”陶逍偏身靠近了些,将手心搭在谢延的手背上,随即便被人反手牵住,轻轻抚着四指关节处,方才紊乱的呼吸也稍稍平稳了些许。 “那段时间竞赛收尾、实习面试堆在一起,我忙得脚不沾地。还有我妈……那阵子我和她闹得有点僵。”谢延飞快抬眼望了陶逍一下,马上又垂下去,“我们还没在一起的时候,我就跟她提起过你。临近毕业,她就总旁敲侧击问你的情况,问我有没有认真规划以后,担心我只是随便谈谈,将来后悔。” “我跟她说我是认真的,一直有在考虑以后的事。”他语气变得有些无力,“可我自己心里也没有底,毕业之后能不能留在这座城市都是未知数。我特别着急,想尽快把所有事情落实,稳定下来,让她放心。” “我知道你那段时间也很累,不想再给你添负担,让你跟着分心。”谢延眼眶越来越酸,“我当时天真地以为,时间还有很多。等忙完这一阵,我们总能找个空闲,好好坐下来把话说清楚。” 他再一次抬眼,泪水已经积在眼角,摇摇欲坠:“后来你没有再提想要好好聊聊的事,我也就没有主动开口。我那时候想着,你也累了,等忙 第167章 完再说也来得及。” 陶逍轻轻点头,安抚般地握住他的手,问:“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谢延说,“你搬走那天我刚过第二轮面试,回去以后就看到房间空了,大门钥匙被放在桌上。我记得你之前跟我说过要回家,以为你只是想搬回家里住一段时间……毕竟我总是留你一个人在家。” “可你一直没有回来,我才知道你是搬走了。电话不接,微信上问你在哪也没有回复,没有和我道别,也没有任何留言。” 听到这里,陶逍手指动了动,很快又被人紧紧攥住,动弹不得。 “最开始那几天我特别生气。”谢延的声音有些发颤,“我想不通,为什么我们这么久的感情,你可以什么都不说就离开。好像我们过去几年的相处,说断就能断掉,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但后来我才慢慢承认,我同样在逃避。” 他垂下眼睛,低低道:“如果那天我在家,亲眼撞见你收拾行李离开,也未必敢问出口。我不敢问你是不是打算分开……我害怕你说的是我承受不住的答案。” 酸意堵满喉咙,他越想压下去,就越适得其反:“……所以后来我刻意躲开了所有和你有关的东西。删掉联系方式,避开所有我们去过的地方。进了同一家公司之后,只要预判有可能碰到你,我就尽量避开那些场合与活动。” 作者说:?谷歌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我以为只要不见面,过去慢慢就淡了。”谢延扯出一个苦涩的笑,“结果我开始频繁梦到你,梦见你主动来找我说话。现实里,我又不受控制地抱着期待,等着你回头找我。” “谢延。” 陶逍打断他,费了点力气抽回手,捧住谢延的脸,轻轻擦掉他脸颊上的泪水:“先走的人是我。你不用道歉,是我对不起你。” 谢延摇了摇头,握住他的手腕,眼睛红红地蹭过去贴他手心,闷声道:“都是我的错。” 陶逍没有把手收回来。看着谢延被泪意染得湿漉的眼睫,他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出声。 仔细想来,这段恋情的无疾而终,他和谢延确实都有责任。 可陶逍心里有一部分不这么想——毕竟这些年他反复计算过答案,每一次都认为先离开的人是自己,所以没有资格被轻易原谅。 可此时此刻,谢延就在他眼前,流着泪跟他道歉,还不断地表达着对自己的不舍……让陶逍坚持了好几年的想法,第一次产生了动摇。 到底该相信眼前这个人,还是继续相信长久以来自己认定的结论? 短暂的沉默过后,陶逍开口道:“……有一些话我需要提前跟你说清楚,你听完以后,再决定要不要继续。” “你说。” 陶逍把手从谢延的脸侧收回来,放回自己的膝盖上,手指微微蜷起一瞬。随后他慢慢道:“我不是一个容易相处的人。我爸那边……你应该能猜到一部分。我在意的方式可能和他不太一样,但根源上是类似的。如果要复合,我希望你能接受这些。” “这么说并不是在试探或逼迫你,因为这些事我不想让你以后才知道。如果你现在觉得不太合适的话,我们还可以退回到以前的距离。” “……” 谢延安静听完,没有立刻应答。迟疑几秒,他轻轻叹了口气:“你知不知道,很多时候,我也一样。” 陶逍愣了一下:“……什么?” “就是你刚刚说的那些。”谢延稍稍移开视线,“我也会。有人频繁地约你吃饭,实习生凑到你工位旁边问问题,知道曾经有我不知道的人出现在你的生活里,我心里都会不舒服。只是我不愿意说出来,显得太小气。” “今天跟你坦白这些,除了道歉,也藏着一点私心。”谢延重新看向他,眼神坦诚,“我想让你知道,我同样会不安,同样会患得患失,害怕失去。” “你让我听完再做决定,我的答案是,我不觉得不合适。你身上那些顾虑我也有,我完全能理解。” 话毕,他顿了顿,语气里饱含小心翼翼的期盼:“……我们 第168章 重新试一试好不好?”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给我一次机会,陶逍。” 【作者有话说】 >?<哎呀迟了一点点。 今天双更,感谢朋友们的评论和海星! 以及大家在评论区说的歌我都很喜欢!都很好听。 顺便安利一首crispy脆乐团的《黑暗的尽头》,可以当这章的配乐~ 第76章 “我可以答应你。”陶逍说。 眼见谢延激动得马上就要扑上来,他立刻后仰打了个暂停手势,“但我有一个要求。” 谢延顿住身形,坐好后频频点头:“你说。” “我们……上一段关系的开始和结束都太过潦草,所以我觉得在‘重新开始’这件事上,有必要慎重考虑。” 陶逍轻声道,“所以我建议定一个考核期。在这段时间里,我不会再隐藏之前在你这里过度掩饰的那部分自我,当然,你也可以向我表达你的需求。” 谢延张了张嘴,想说自己不需要考核期,但陶逍像是预判到了他要说什么,提前开口中断:“谢延,我是认真的。你应该也明白这样对你我都有好处。恋爱期间我们可以有矛盾,而矛盾都可以解决。但我不想以后再因为同样的事情再分开。” 谢延怔然,旋即低声问道:“考核期是多久?” “一个月。”陶逍说,“在这一个月里,我不会刻意收敛。你觉得能接受就继续,不能接受的话,可以随时喊停,我们就退回到原本的关系。” 谢延不忍皱眉:“原本的关系?普通同事?” 陶逍:“嗯。就算无法接受,我也不会怪你,在那以后除了工作方面有需求,我不会主动打扰你。” “这期间你也可以对我提要求,进行考核。” 这话听来太过公事公办。谢延却莫名觉得这样一板一眼的陶逍也实在可爱。 他略作思索,开口问道:“考核的标准……我现在还没有头绪,需要再捋一捋。可我怎么判断,在你这里算不算考核合格?要等到一个月期满才会有结果吗?如果中途我哪里做得不对,你会提醒我吗?” “每周我们各自给出一次考核小结,满一个月之后再一起复盘。”陶逍补充道,“要是中途你想终止,直接跟我说就可以。” “我不会想终止的。”谢延郑重地说。 “等考核期结束再下定论吧。”陶逍语气淡淡道,“还有,如果我们重新在一起,就不能再分开了。” “你要是确定跟我复合,之后就是一辈子的事。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什么都不管不问。我可能会做得很过分,会让你觉得难受。我会想知道你去哪了、跟谁待在一起、几点回家,会对你的自由有所约束。这些我提前跟你讲明白,真正确定关系之后,你就不能再说‘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这么一段话换做一般人听了多半会心生不安,但谢延不一样,他属于处在一般与不太一般区间的那类人。 只见他听完这番话后,眼睛瞬间亮了,猛地扑过去抱住陶逍,然后重重地亲了他一下:“好啊,我就喜欢你管着我。” 陶逍说的这些他都不用怎么琢磨,正的反的在他耳里都跟“你必须跟我在一起一辈子”那样的情话毫无区别。 “对了。”亲完,他才后知后觉想起正事,“那这一个考核月,我能亲你吗?” 陶逍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紧绷的神色缓和少许,有些无奈:“可以。” 谢延接着问:“可以抱你吗?” 陶逍:“你这不正抱着。” 谢延又问:“那我可以在你家过夜吗?” 陶逍迟疑片刻:“……可以。” 一连串问题问完,谢延心里踏实不少,低头亲了亲他的脸,把人往自己身上紧搂过来,来回蹭了蹭:“我刚想到一个条件,你能不能答应。” 陶逍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 “这一个月里,不管遇到什么事,你不许中途打退堂鼓。心里的真实想法要直接说出来,不能再默默疏远我。” 陶逍眼睫颤了一下 第169章 ,微微眯起眼睛,伸手用力回抱住他:“好。” - 隔天上午,谢延收到了一份名为【30天考核期规则(暂行版)】的文件。 具体内容如下: 1.每天至少两次主动联系,形式不限(消息、电话、见面均可),超过24小时无联系视为自动放弃。 2.不得以“怕你在忙”“怕打扰你”等理由减少联系频率。如有实际工作冲突,提前告知,不计入考核。 3.在未完全确认关系以前,不与其他可能发展对象单独见面(工作必须的情况需提前说明)。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om 4.考核期间如有任何不适或越界感受,可随时暂停,双方沟通后再决定是否继续。 5.评估标准:一周一总结,期满根据30天综合表现打分,如有异议及时提出。 6.双方均可在考核期内提出调整条款,协商一致后生效。 规则内容排版工整,条款编号清晰,谢延对陶逍对待此事的严谨态度表示五体投地。他翻到最底下,看到落款处写着【制定人:陶逍】还附带完整日期,忍不住轻笑出声。 他开始从头理解每条规则的内涵。 第一条是每天联系,谢延当然没意见,他本来就想和陶逍一直保持联系。第二条是不要以怕打扰为理由减少联系,这个他也能理解,毕竟以前他们就是靠“怕打扰”来回避问题、减少见面的。 第三条是不和潜在发展对象单独见面,这个谢延尤其懂。有谢女士总惦记给他介绍人的隐患,再加之陶逍身边总会冒出几个他看着不爽的人,这一条还是非常有必要的。 第四条则是一道安全阀,他大概率用不上。第五条写得跟kpi考核一样,一周一总结、期满综合评分,还挺有意思。 谢延把文本复制到输入框,在其下打了一行字:【收到。不过我有一点想问,第五条的具体打分标准是什么?】 对面隔了几分钟才回:【主观评分,周末前公布成绩。】 【谢延:那如果我觉得分数不合理,有申诉渠道吗?】 【陶逍:可以当面申诉。但最终解释权归我。】 谢延回了一个【好的,没问题】,然后把那份文件下载,再截图存进私密相册。 做完这些以后他没忍住捂了一下脸,肩膀跟着轻微耸动。 ……好可爱,陶逍怎么做什么都这么可爱? 他真是捡到宝了。 - 上午十点开完组会,谢延抽空看了一下手机,没有新消息。 他把手机放回桌上,继续整理刚才的会议记录,理不过两行又拿起来,给陶逍发了一条:【中午吃食堂?】 陶逍这次回得快:【好。】 【谢延:出外勤了?看你不在工位。】 【陶逍:嗯。会晚点回,到点你可以先过去,告诉我位置就好。】 【谢延:好的,我提前去占座。】 发完这条以后他勾了勾唇,刚收起手机,一偏头便发现某邓姓八卦大师正炯炯有神地盯着自己。 小邓挑了挑眉毛,眼底带着几分促狭:“延哥?” 谢延感到毛骨悚然,被他这样看着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干嘛?” 小邓笑眯眯道:“我看你今天心情很好啊,最近有情况?” 谢延一惊,还以为邓宣是看出什么来了:“什么情况?” “不是马上要半年度考评晋升了吗?我和林姐一致认为你潜力最大,绩效也拔尖,这次升职加薪铁定稳!” 小邓说得有板有眼,见谢延一脸心不在焉,又追问,“不是这个情况还能是什么情况?” “啊……可能吧。”谢延打着哈哈,含糊其辞,“大家都很有潜力。” 看来小邓目前的眼力见还不足以看出他和陶逍正在预备搞办公室恋情。谢延暗自松了口气。 算了,还是别杞人忧天了。 【作者有话说】 小情趣来的。 第77章 午休时间临近,谢延也把这会手上的活处理得差不多了。 他坐在工位上,把那份【30天 第170章 考核期规则(暂行版)】又翻了出来,反复看了四五遍。看着看着,他甚至觉得自己应该打印出来裱到床头,每天起床先读一遍,再背一遍,以示诚意。 ……冷静,冷静。 他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必须好好研究研究怎么在这一个月考核期里拿到高分。 谢延翻开手机备忘录,建了一个新的文档。最初的标题是【考核期策略】,乍一看太像职场项目规划,看得人生理不适。他绞尽脑汁一阵,最后把标题改成了【如何让陶逍开心】。 简单直白,朴素真诚,目标明确,非常完美。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建完,他往下滑动看了看最近的记录。预知梦存档已经有好一段时间没更新,最近做的梦在现实里出现的概率也不大,因而没有任何新增。 反正都是一些错误预感,不做梦说明睡眠质量好了。谢延有些庆幸地想。 他点回到【如何让陶逍开心】的文档,认真琢磨了一会,写上【满足战有欲】作为第一条。 陶逍说自己在感情里会有很强的战有欲,举例说了一些曾经不怎么会过问的事情。当时听完这段话的谢延不仅没有感到半点压力,反而认真回忆了一下,这些事他以前好像确实没有主动跟陶逍报备过。 他去哪儿了,和谁在一起,几点回家这类小事,谢延之前觉得陶逍如果想知道可以直接问他,不问就是不在意。 但他现在幡然醒悟了,如果陶逍不在意这些,他估计也不太好受。 换位思考,他也很需要知道陶逍在哪里、在做什么、和谁在一起,但要直接开口问的话,难免会有点别扭。 谢延盯着那个关键词看了一会儿,随即打开了浏览器。他在搜索栏里输入了几个字,感觉有点奇怪,又匆匆删掉,换成一个更委婉的问法:【伴侣战有欲强应该怎么回应】。 搜索结果的页面很快弹出来,谢延快速扫了几条,大多是建议建立安全感、保持良好沟通、明确边界之类。听起来很对,但实践起来还是让人颇为摸不着头脑。 遂换了一个关键词:【怎么满足伴侣的控制欲】。 结果更离谱了,第一条劝分手,第二条是建议对方去看心理医生。 谢延皱着眉把页面关掉,他需要一些更具体且更生活化的建议,而不是一上来就上升到分手和看医生的建议。 最后,他点开了自己之前逛过的那个论坛。注册账号时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下定决心起了一个不会暴露自己的id,然后在萌新区发了一个帖子: 【标题:求助。伴侣说自己在感情里战有欲很强,我该怎么回应才能让他安心?】 【内容:如题。想和分手近三年的前任复合,目前进入了一个为期30天的考核期。对方明确表示自己在亲密关系里会有比较强的战有欲,会想知道我去了哪里、和谁见面、几点回家这些。我以前没有跟别人报备行程的习惯,但既然对方提出来了,我想好好回应这件事,但又担心做得太过显得刻意。 想问问大家有没有什么比较自然的、让对方安心的具体做法?】 发完帖子之后,谢延起身收拾东西准备去食堂。进电梯时再拿出来看,已经有几条回复了。 【1l匿名用户1551:沙发。楼主你这不叫前任复合,这叫高级版入职培训,还有30天考核期呢。咱这是正经恋爱吗?主人发布的任务?】 谢延:“……” 他无视这条,继续往下看。 【2l吃一堑然后吃一堑:这题我会。战有欲强的伴侣其实只是需要安全感。你可以试试主动报备行程,不用太详细,简单说一下自己在做什么,大概几点回就行。关键是主动,别等对方来问。】 【3l我的id是河北酥鱼:楼上说得对,主动报备很重要。另外,如果有一段时间没及时回复,对方问你“刚才去哪里了”,不要觉得是在查岗逼问,可能只是单纯想知道你在干嘛而已。愿意报备是会让人更放心的。】 谢延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切屏在备忘录里记下了【 第171章 主动报备】,再切回来继续往下划。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4l下辈子再磕rps我是狗:啊啊啊啊啊啊啊我闻到了非常香的破镜重圆的味道!!!楼主愿意发帖求助说明真的很想复合啊,提前祝复合成功长长久久! 话又说回来,方便简单提一下之前在一起多久、是因为什么分手的吗?如果也是因为战有欲问题分开的话,我觉得这个考核期还是很有必要的。感情的事想长久是需要好好磨合的呢~】 谢延“嘶”了一声,总觉得这个id莫名眼熟。 电梯正好到了,他一边往外走一边打字回复: 【[楼主]我司雇我在01:回@下辈子再磕rps我是狗之前在一起快四年,分手原因是缺乏沟通,毕业季太忙没有照顾到对方的情绪,在自以为是的理解下互相疏远以后也没有挽回,都以为自己是对方身边可有可无的人……差不多这样。 最近把这些事说开了,想重新开始,我很喜欢他,有自信能包容他的所有,但如果接受这个考核期能让他心安也好,我愿意接受这些。】 【下辈子再磕rps我是狗:回@我司雇我在01哎哟你们这不复合说不过去了!我觉得吧,带对方融入你的生活圈子会好很多。让对方知道你经常和谁来往,看到你生活中的人和事,会减轻那种“你有一个ta完全不了解的世界”的不安感。 如果你们有共同的活动,就多一起参加,比如打游戏啊之类的。战有欲作祟有时候是因为信息不够透明,透明了对方就不需要费劲去猜了。我已收藏本帖,追更!~】 谢延嘴角抽了一下,忽略掉俏皮话这些建议还是挺让人受益匪浅的。想着等陶逍到了再一起去打饭,他走进食堂以后便直接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继续看后面的回复。 【5l我吃饭的时候不饿:同意@下辈子再磕rps我是狗说的。有战有欲的伴侣往往需要频繁的确认,这种确认会让ta有安全感,不是不信任你。报备的频率和节奏可以由你来掌握,但缺了不行。 毕竟分过手,复合之后如果不想因为类似的事情再闹矛盾确实要慎重一点。】 【6l没洗澡很黏人:从楼主描述来看,你前任还挺有自知之明的,知道自己战有欲强还提前跟你说了。这种人值得好好珍惜,说明他很在乎你,担心你会因此觉得不舒服。比起那些什么都不说全憋在心里的要好太多了。(无意拉踩回避型,你杠就是你对)】 【7l我还能说啥:忽略掉分手复合那部分还以为是我发的帖子……我对象也是战有欲比较强的那种人,我们两个的职业还完全不搭边,虽然住在一起但都是各做各的,作息契合度也一般般。我的做法是,每天睡前会跟他聊聊天,说今天做了什么、有什么想一起去的地方等等,不用很正式,随口几句就行。 习惯之后就很自然了,因为爱人总会想更了解对方嘛。你如果刚开始不太习惯,可以先试着每天固定一个时间发几条消息,比如“下班了”或者“我到家了”,先从简单的小事开始做。】 谢延认真读了一遍这条回复,联想到了考核期规则第一条里的【每天至少两次主动联系】。陶逍大概也是希望他能养成这个习惯,担心主动问太多给人压迫感。 他退出帖子之前又刷新了一下,看到最后一条新回复: 【11l强扭的瓜太甜了:追更!!楼主,一个月后记得回来汇报结果啊。】 谢延笑了一声,把帖子收藏后切屏,将刚才记录下来的几个要点整理了一下,然后打开和陶逍的聊天框,发了一条:【我仔细研究了一下考核期的规则,想了一下,我可能需要一个报备模版。】 陶逍秒回:【?】 【谢延:比如我现在已经在食堂等你了,在想一会吃什么。下午要和新项目的甲方对接,晚上有可能要加班,但还是很想和你一起回家。这样够吗?】 【谢延:不够的话,我今天穿的内裤颜色是……】 【陶逍:够了。】 【陶逍:上一条 第172章 那种程度就好,后面这些不用说。】 【谢延:那好吧。】 谢延有点失望,又发了一条问:【你还有多久到?】 【陶逍:刚下车,三分钟。】 得到回复,谢延扬起唇角,单手撑起下颌静等陶逍过来。 边等边在屏幕上随意滑动了几下,他一不小心误触点进了陶逍的朋友圈,才发现这里仍是一条横杠。 ……陶逍为什么还没给他解除屏蔽? 【作者有话说】 征集一下论坛id名,欢迎大家来取! 有没有人好奇逍的朋友圈为什么屏蔽延呢 想要海星owo 第78章 谢延盯着那条晃眼的横杠,指腹在息屏键蹭了蹭,陷入片刻失神。 其实在这之前,陶逍的朋友圈他已经点开过很多次了,每一次都是一样的——灰色的横线,没有背景图,没有签名,头像也是一片空白。 以前屏蔽他倒也正常,毕竟分手之后作为同事再加回来,不想让对方看到自己的生活也情有可原。 现在虽然尚在考核期,但也算男友预备役了吧?还是屏蔽状态……会不会是陶逍忘记给他解除了? 左思右想没想出个所以然来,谢延把页面关掉,锁屏收起手机,看向食堂门口等陶逍过来。 他开始回忆他们大学时期,陶逍似乎也不怎么发动态。偶尔发一条也是学院要求转发的公众号链接或者视频号,或者一张没有配文字的风景照,像单纯为了存档。 谢延那时候也没怎么在意,因为他自己也不太发这些,觉得两个人的生活都在线下,线上有没有动态也无所谓。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发现自己还是挺想看到陶逍发点什么的。 - 说三分钟到就三分钟到。一进食堂,陶逍的视线便和谢延对上了,很快朝这边走过来。 谢延打量了一下他,说:“你今天穿得比平时正式。” “上午去甲方那边开了个会。”陶逍解开领口两颗扣子,松了松领带,把外套搭在椅背上,“下午还有一场。” “那你中午能休息多久?” “一个小时左右。” 谢延点了点头,说了句辛苦了。两个人一起去窗口打了饭,回来面对面坐下用餐。 吃到一半,在谢延喝汤的间隙,陶逍突然问:“你心里有事?” 谢延差点呛到:“……怎么看出来的?” 陶逍:“你平时吃饭挺认真的,今天时不时就要瞥我一眼,想看不出来都难。” “……”谢延放下汤勺,犹豫片刻后问,“你朋友圈……是一直就没发过吗?还是后来关掉的?” 陶逍一怔,似是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没怎么发过。” “之前发过几条,后来觉得没什么意思就没发了。” 谢延挑眉:“但是你好像把我设置屏蔽了。” “我把所有人都屏蔽了,没什么可看的。”陶逍移开视线,“你想看,我之后再打开。” 谢延点头应好,没有追问。 陶逍下午还有会,吃完午饭后比谢延先走一步。 谢延走回工位的路上,拿出手机又点进陶逍的朋友圈看了一眼,那条横杠还在。他没再盯着看,锁了屏,回到工位坐下。 下午的工作不算多,谢延在处理完手头几个任务之后,又打开了那个论坛。 早上的帖子已经多了几条新的回复,有出谋划策也有蹲蹲后续的,他划到最下面,点开输入框,开始打字。 【67l[楼主]我司雇我在01:求助续。发现伴侣把朋友圈设置了屏蔽,问了以后说不怎么发所以都屏蔽了。但我记得他以前发过。这个要问清楚吗? 午休的时候问了伴侣关于朋友圈的事,他说没怎么发过,以前发过几条觉得没什么意思就对列表开了屏蔽。但我记得他以前是公开的(大学的时候),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空了。现在在考核期,想主动了解他多一点,但又怕问太多显得自己控制欲太强。在线等一个合适的问法。】 发出去之后不到三分钟, 第173章 就有新回复了。 【68l不想开学775:楼主你是真的在认真考核啊。朋友圈这个事,你可以先别急着问,观察一下他现在还有没有其他社交平台在用。有的人就是觉得朋友圈太公开了,会转到更私密的平台去,或者干脆只跟特定的人分享。】 【69l下辈子再磕rps我是狗:我又来了!但既然楼主问过了应该会把屏蔽解除的吧。之后没有解除我建议你也不要直接追问,可以换一种方式,比如“我最近翻到大学时候的旧照片,想起来你以前发过一张xx,还挺怀念的”。用一个具体的回忆打开话题,应该会比直接问更自然。】 谢延看着这条回复,觉得确实比直接问要好一些,但他印象里陶逍以前发的内容太久远了,好像和现在都搭不上边。 他继续往下翻。 【70l羊肉串滋啦好吃:感觉屏蔽这种事可大可小吧,大了想就是发了不适合被你看见的东西,小了想就是单纯想留私人空间。但都进考核期了,如果感觉不安的话,还是要说开哦。】 【71l喊我加班我装聋:冒昧问一句,楼主和伴侣不会还是同事关系吧……如果是,我觉得屏蔽也正常……?】 谢延一惊,很快打字回复: 【[楼主]我司雇我在01:回@喊我加班我装聋现在确实是,为什么是同事屏蔽就正常呢?】 【喊我加班我装聋:回@我司雇我在01呃,因为我就把公司所有同事领导都划进同一个分组屏蔽了,如果你们是同事的话可能也被划进去了。(题外话:和同事谈恋爱的人太狠了,但还是祝楼主99)】 谢延琢磨了一下,确实有这个可能。刚想回复什么,底下又盖起了新楼。 【72l我不再笑了我在校了:哎呀,他俩是工作之前就谈了的,能成同事说明是缘分好伐!】 【73l白天研究生晚上研究死orz:就是就是。同意楼上!不过楼主,我刚刚认真研究了一下你们的关系时间线,感觉这个考核期会不会只是对方的小情趣呢?毕竟你们有四年感情基础了,能好好说开提复合肯定也经过了沟通,他既然愿意和你表达这些说明还是很信任你的,只是想看看你的反应和态度而已? 所以我觉得,平时不用太把这些当任务做,平常心对待就好了。】 【74l学历是胎教66:还是研究生会研究。】 【75l真是王八办走读鳖不住校了:还是研究生会研究。】 【76l我们这行最忌讳的就是做我们这行:还是研究生会研究。】 【77l在雨天忧郁上班:还是研究生会研究。】 …… 此后一连串都是赞同73l的话,谢延仔细一想,觉得这条确实挺有道理的。 他给这条回复点了个赞,准备晚上和陶逍一起回家之后再继续考虑具体要怎么应对好。 - 到点下班,谢延和陶逍提前微信通过讯,在地铁站汇合。 “你今天外勤跑了一天?”接头后,谢延主动关心道。 “嗯,上午下午各一场。”陶逍说,“最后一场拖了一会儿,走得有点晚。” 谢延:“那你晚上还要处理资料吗?” 陶逍摇头:“不用,今天的工作已经结束了。” 到家,陶逍输入密码开门,守门员棉花早已等候多时,门一开就扑上来,先绕陶逍转了两圈,又转去扒谢延的裤腿。 “我们棉花今天也好热情。”谢延蹲下来揉它的头,“你爸白天不在家,是不是想他了?” 棉花舔了一下他的手,然后跑回客厅叼着玩具回来,放在他脚边后抬头看他,摇着尾巴吐舌头笑,整只狗可爱得不行。 “我先去换件衣服。”陶逍说,把公文包放在玄关柜上,“你陪它玩一会儿。” “行。” 陶逍转身走进卧室,谢延就在客厅陪棉花玩了一会儿小狗玩具。几轮之后人比狗先累了,他哄着棉花趴下来休息,仔细顺了顺小狗毛才作罢。 谢延把玩具放回收纳筐里,起身 第174章 去盥洗室洗干净手,出来后准备去倒杯水喝。 路过陶逍卧室门口时,他脚步一顿,注意到门并没有关紧,留着一道约莫半掌宽的缝隙。 他本来只是想看看陶逍换好衣服了没有,顺便问问他晚上想吃什么,但视线探进那道缝隙之后,未出口的话音顺而止在了喉咙间。 室内灯光从门缝里透出些许,陶逍正背对着门站在衣柜前,衬衫已经脱了一半,卡在肩胛骨的位置,余下半段堪堪掩住后腰和臀部。 他微微侧过身,像是在解什么扣子——谢延的视线顺着被遮掩的腰线向下滑了一些,看到衬衫被完全拉开,以及腰间明显多出的深色线条。 ……是衬衫夹。 黑色的细带绕过腰际,贴合着皮肤,一端固定在衬衫下摆内侧,另一端绕过两侧腿根,收束在大腿边缘。他俯身调整时,腰侧的肌肉轻轻绷紧,那几道细带便跟着拉直又放松,在肌肉上留下细微的勒压痕迹。 很快,上方的皮带扣也被解开了,露出一截深色的贴身衣物边沿,更衬得他皮肤白皙。 谢延的呼吸在不自觉中放轻了些,半天没摄入水分难免感到有些口干舌燥。 他一边腹诽自己现在这样一声不吭站门外看人换衣服有点变泰,一边又实在不忍心出声打扰此情此景。 随后,他看到陶逍低头开始解那几根细带,手指在腿侧摸索扣带边缘,指腹来回蹭了两下才找到搭扣的末端,慢慢解了下来。 然后又换了一边。 谢延此刻最该做的是克制地移开视线,或是敲一下门,告知陶逍自己在这。可他偏偏鬼迷心窍似的半点动作也无,就愣愣地杵在门外,一眨不眨地看着那道红痕。 直到陶逍偏了偏头,似有所觉般侧过身,才撞见正紧紧盯着自己的谢延。 “……” 陶逍的动作没有停,他继续把另一侧的搭扣也解开,再把那件衬衫从肩上褪下来,叠了一下搭在椅背上,然后拿起挂在一旁家居t恤,套过头后拉下来。 动作自然流畅,像是根本没有注意到门口有人一样。 “还没看够?”做完这些,陶逍突然开口道。 作者说:?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们 谢延的喉咙动了动,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没有。” 陶逍转过来面向他,这件t恤明显比上次在浴室里的那件要合身很多,只是随意一套后下摆还没有被完全拉好,正好卡在腰际,将那一小截被细带勒过的皮肤裸-露在外。 他抬眼看向谢延,唇角浅浅勾起。 “过来。” 【作者有话说】 让你看个够。 - tt坐高铁好煎熬555……遇到在网络极差的高铁上还在疯狂码字的作者就嫁了吧(。) 第79章 …… 谢延低下头,寻到陶逍身上那道被细带勒出的红痕后,或轻或重地啄吻过去,随即便感知到手下微微绷紧了一瞬,又在那一瞬间之后再度放松下来。 很快,痕迹之上又被烙出更深的印济。 …… …… …… 空调还在送风,房间里比刚才凉了一些,谢延把被子拉上来给陶逍盖好,摸摸他还有些泛红的脸颊,又亲了一下。 “陶逍。”谢延挨着他躺下,牵起他的手把玩,“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陶逍的睫毛颤动一瞬,含糊地应声:“嗯。” 谢延把放在一边的手机解锁,打开那个记录预知梦的备忘文档,然后递到了陶逍面前。 “你先看看这个。” 陶逍接过手机,眯起眼看去。 他往下划,看到很多条目——那些日期散落在过去几个月的不同时间点上,内容有的很简短,有的写了好几行。 【梦到陶逍主动找我,说“下班了,回家吧”(验证中)】 【梦到陶逍在茶水间问我“你杯子呢”(已验证)】 【梦到陶逍拉我的手,说“跟我走”(折扣验证)】 …… 再往下,还有更多。 “梦到陶逍把我关起来了”,“梦到陶逍不要我了” 第175章 ,“梦到陶逍身边的人不是我”……到与前文画风稍有不符的这几条以后,尾缀就没有什么验证不验证的了。 陶逍的视线在最后几条上停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向谢延。 “这些……是你做的梦?”陶逍开口,声音还有些微微发哑,“是什么时候开始记录的?” “出差之前,很早。”谢延说,“……说出来你可能不信,那时候我经常会做预知梦。就是前一天梦到的事情,第二天或多或少会应验。起初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到后来有一天梦里就出现了你。”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那段时间,我开始频繁地梦到你,梦到我们之间还没有发生过的事情。我当时以为这些梦是想告诉我什么然后在现实里规避掉什么,时间长了才发现……发现可能只是因为我在想你,是太想你了才会老是梦见。” “陶逍,我真的很喜欢你……不想和你分开。” 始料未及的告白迫使当事人表情怔愣了一瞬,陶逍有些不自在地抿了抿唇,先回应了最后一句:“嗯。” 谢延有些不满地蹙眉,轻轻捏他的脸:“请问这个‘嗯’是什么意思?” 陶逍依赖地蹭了一下他的手:“……喜欢你。” 摆出这般听话惹人怜的模样就不能怪谢延忍不住亲他,“再说一遍,带主语。” 于是陶逍乖乖道:“我喜欢你,谢延。” 作者说:?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们 …… 又黏黏糊糊地温存了好一会,陶逍好不容易才挣开谢延,慢慢喘匀了气,问他:“这些记录,你一直存着么?之前为什么没提过?” 作者说:?谷歌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嗯…因为我不知道怎么开口。”谢延亲他耳朵,“最开始觉得这种梦太离谱,说出来怕你觉得我奇怪。之后又觉得,万一这些梦真的在暗示什么,我说出来以后可能会改变一些事。” 陶逍点了一下头,说:“我想知道,‘我不要你了’的那个梦具体是什么情况。” “太乱了,不太好说,就是个噩梦而已。”谢延磨了一下牙齿,嘴角抽了抽,“做完那个梦之后我就醒了,还鬼使神差给你发了消息。然后你很快就回了,还打电话过来。” “所以我猜,那些梦大概不是真的在预知什么。它们只是我一直在想你的证据。” 陶逍:“……那你还叫它们预知梦?” “我本来觉得是。”谢延说,“可仔细想过之后,感觉都是些错误预感。但就算正确率和返现率很低,我也可以用实际行动改变很多。” 听他说完,陶逍眨了眨眼,没有说话。 他把手从被子下面伸出来,碰到谢延,指腹顺着那一段小臂的皮肤慢慢滑下去,然后拢住他的手指,扣住。 “再让我看一遍吧。”他说。 谢延把手机拿起来解锁,重新递到他手里。陶逍把页面往上划,从第一条记录开始又看了一遍。 夜灯的暖光萦在他的侧脸上,把那些偶尔皱起又舒展的眉眼动态映得更为生动。在陶逍看手机上的内容这一小段时间,谢延的心情从不安完整地过渡到了安定,心下愈发柔软。 他没有告诉陶逍,那些梦虽然偏离了预知的轨迹,却把他带到了另一个他更想去的地方。 完完整整地看完两遍后,陶逍把手机放下,但没有松开他的手。 “考核期,”他说,“其实我本来真的打算让它满三十天。” 谢延偏头看他,“那现在呢?” 陶逍和他对视,轻轻笑了一下:“现在我觉得,你已经通过了。” 谢延震惊地张了张嘴。 “其实,我本来就不想要求你做太多。设定这个也只是想看看为了我你能做到什么程度,很恶劣吧。” 陶逍自嘲般地笑笑:“谢延,我性格不好,也的确是一个没什么安全感的人,在情感方面会很需要你需要我,最好到离不开我的地步。” “我觉得,从你开始主动报备行程到现在,做得比我想象中要好很多。能感觉到你不是为了让我打分才做这些事的。” 谢延没有说话,他感觉到陶逍的手指在他掌心里轻轻收拢了一下。 第176章 陶逍继续道:“关于预知梦,你本来不需要给我看这些。毕竟那些梦是你一个人的事,你完全可以一直不告诉我。但你还是给我看了。”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谢延觉得自己心脏快要跳出来了,呼吸也跟着变得有些急促。 “我想让你知道。”他说,“我对你不是只有现在,过去我也一直在。”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陶逍说:“所以考核期可以提前结束。” 惊喜来得太突然,谢延有点傻眼:“……你确定吗?” “嗯。不过有一个条件。”陶逍勾住他的手指,晃了一下,“以后的每一天,你都还要像今天一样,告诉我你在哪里、在做什么、在想什么。” “成交。” 谢延几乎是在他说完的同一秒开口,“那评分表呢?今天有没有?我能不能看?总该有个分数吧,不能白考一场。” 陶逍的嘴角弯了一下:“评分表不给你看,但可以告诉你结果。” “结果是什么?” “九十九分。” “少的那一分去哪了?”谢延一下撑起身形压到他身上,“陶老师,讲解一下错题呗。” “没有错题……”陶逍低喘一声,“少一分,你就永远有进步空间。” 谢延用了点力气,笑道:“好啊。” “那我可要一直在陶老师这边好好努力了。” …… - 三年前。 这天天气很好,山上温度比市区低几度,就算太阳烈也没多燥热。林月琅走在陶逍前面几步,手里提着一袋供果,见人没跟上便回头看了他一眼,温声催促道:“走快一点小逍,天气预报说一会儿会下雨,上完香还要赶回去。” “来了。”陶逍走快两步跟上她。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一起出来过了,上次一起出门,还是他自己开彻载她去复查。这次是林月琅主动提出来的,说最近看朋友圈有人去这座山上烧香祈福,她也想去看看。 陶逍难得没有拒绝,请了半天假,开彻带她来了。 山上石阶修得整齐,走起来并不会太累。沿途有几棵参天大树,枝叶交错成一片浓密的绿荫,下方行人三三两两,有香客,有拎着供品的老人,也有结伴来游玩的年轻人。陶逍走在林月琅旁边,偶尔会陪聊几句最近的日常,其余时间安静地跟着。 上完香之后,林月琅说想去侧殿那边看看,陶逍就站在主殿前面的广场上等她。他靠在树边,低头看手机,这会没什么需要回复的消息,他便百无聊赖地点开自己的朋友圈,滑动两下后又草草关闭。 没什么好看的,也没什么好写的。 山风穿过林叶发出沙沙声响,偶尔有清脆鸟鸣从远处传来。干站了好一会,正准备走到前面去看看林月琅有没有回来,他旁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年轻人,能不能过来一下?” 陶逍循声看去,说话的人头戴一顶黑帽,正坐在石阶旁边的矮凳上,手里还捏着一串棕色的串珠。看打扮不太像庙里的师傅,更像一个在附近摆摊算卦的闲人。 那人见陶逍没有继续迈步,便笑着摆了摆手:“别紧张,我不是要你花钱。就是看你面善,想免费给你算一卦。” “不用了。”陶逍说,“我不信这些。” “不用你信。”那人说,“你听我说完就行……你这人呐,看着是个什么都憋在心里的人,不说不问不求,觉得这样就不会失去。可就算你不求,也不代表事物不会走。换言之,你求了,才有可能留下你想要的。” 陶逍:“……” 那人像是看出了他的犹豫,笑了一下,把那串珠子换到另一只手上转动,然后抬手指向侧殿旁的一个位置:“我帮你看看也行,不看也行。但有一个事想跟你说说,这山上有个能许愿的地方,你待会儿去那里站一会,诚心许一个愿,也不用告诉我许了什么,你自己知道就行。” “别的我不敢说,但这个能成。” 陶逍看着那人,默然半晌才道:“……许什么都能成?” “心诚则灵。”那人说,“你要是不信,就当今天没听到我 第177章 说话。” 陶逍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他转身往侧殿的方向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人已经重新低下头在看手里的珠子,没有关注他的动向。 陶逍收回视线,沿着石阶往上走了几级,在那人刚才指的两棵古树之间停下,面前有一道很浅的香炉,旁边既没有牌匾,也没有说明文字。 他站了一会儿,把脑内的想法过了两遍以后,突然觉得自己这样有些滑稽。 反正也不是什么坏事,想想而已……应该没关系吧。 “……”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许完愿,他转身走回主殿前面的广场。林月琅已经回来了,问:“你刚才去哪了?” “去那边看了看。”陶逍说,“回去吧。” 半月后。 实习成功转正,陶逍在新公司的报备表上找到自己的编码,正准备签名时,竟在下方两个位置后看到了那个令他无比熟悉的名字。 陶逍呼吸倏然一窒,咬唇压下神色异样后他低头飞快签好字,然后将表格递了回去。 等全部资料提交完毕,他才勉强松了口气。思绪恍惚间,陶逍忽然想起了那天在山上许下的愿望。 【……希望谢延永远不要忘记我。】 【永远。】 【end】 【作者有话说】 正文到这里就完结啦~感谢大家的一路陪伴与支持正版订阅!???(ˊ?ˋ)??? 等晚点就把后记放上来,欢迎大家来点梗番外~之后会在鱼塘开完结贺礼抽奖! 喜欢本文的话请多多投喂海星吧!方便的话也请给作者专栏点个关注::>_<::非常感谢! 我们后记见! 第80章正确预感 居然……完结了…… 神奇的一件事是,我在高铁上五小时疯狂地写了最近两章的更新,居然真的写完了。 最神奇的还是从上高铁到下高铁到家,一路一直都在写,完结章写到【end】时,我刚好站在家门口,完结了,也到家了。 哇,又完结一本……好快啊。 大家会不会觉得很突然?其实我也觉得很突然。 但是没关系,延逍的故事还有很长很长,可以写很多很多番外! 咳,回归正经(虽然可能也没那么正经)。 2026年4月21日开文到2026年8月28完结,历时130天,我顺利完结了我的第六本小说《错误预感》!耶!! 这期间真的非常感谢一路追读陪伴的读者朋友们,当然,新来的朋友我也很感谢!谢谢你们喜欢这个故事,喜欢谢延和陶逍的故事。 说起一开始,我是打算把《错误预感》写成小短篇的,差不多三万字左右那样。报备新文时候编辑说挺有意思的,建议我写长,以免浪费这么好的梗。我心想好像确实三万字写不完这篇,那就写长吧! (注意看,这个作者当时还在写一本古玄剧情流,且刚刚完结一本15w短篇41w中长,并且现生非常之忙不知道是抱着怎样的决心又双叒叕双开的_(:3」∠)_) 准备写长以后烦恼就上来了,刚开始还是蛮顺利的,很解压(?)但是越到后面越有压力……偶尔也会因此焦虑。好在一直有大家热情的反馈和支持,让我逐渐把这份压力化解成了动力,最后十分顺利地写完了! 大家可以在评论留言有关本文&延逍想知道的事!我会收集起来写成番外滴。 哦对,差点忘了,后记标题【正确预感】意思是大家可以留言许愿番外我来满足嘿嘿。 (ps:请许我力所能及的愿望qwq) 好!!让我们再次恭喜这个签约一年内完结六本书的女子! 我们下本书再见~ 【作者有话说】 本文全订仅需四块多不到五块!请大家支持正版呀tt 第81章【番外】避嫌 转正不到一周,谢延就摸清了陶逍在公司的活动规律。 八点左右到公司,比正式上班时间早一个小时。八点半会到茶水间接一次水,往 第178章 后间隔一小时半再接一次。 午休时间基本在十二点左右去吃饭,一点半回到工位。下班时间不定,但大概率会在六点半到七点之间走人。加班最迟加到九点到十点。 谢延本来不想刻意记住这些的。只是恰巧在填考勤表的时候多看了一眼别的工位的打卡记录,偶尔抬眼时会注意到有人去茶水间,又刚好在加班整理资料的时候听到附近传来椅子挪动的声响。 于是这些巧合叠加在一起,就在谢延脑子里形成了一份比较完整的时刻表。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om 他据此调整了自己的作息——八点二十到公司,比陶逍晚一刻钟;十一点四十去食堂,比陶逍早一刻钟;能六点下班就绝不拖延,避免在走廊或电梯里偶遇。 如果上班时间或下班时间不慎撞了,他就直接去走十二楼楼梯,不给电梯同时容下他们的机会。 就这样完美错开。 这些内容前半个月执行得很顺利,他们几没有在非必要的场合碰过面。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om 唯一不得不共处的是周例会和部门培训,那种场合避无可避,谢延就会老老实实地坐在会议桌最远的角落,视线始终落在投影屏幕和演讲人身上,余光绝不会往右侧偏移哪怕一度。 他想陶逍也是一样的。 谢延很早就注意到了陶逍从不在会议上主动看向他这边,偶尔被点到名发言,目光也只是平淡地扫过全场,不会在任何一个人身上有过多停留。 好像只把他当作一件没有特征的办公家具一样,毫不在意。 这很好,前任变成同事后就该保持这样的距离感。谢延对此感到很满意,因为他确实既不想在意陶逍也不想陶逍在意他。 他们默契得像两个精心排练过的演员,将这样的避嫌状态一保持就是近两年。 - 某个周三,谢延在茶水间等热水烧开泡咖啡,林姐正好端着保温杯走进来,在他旁边站定。 她拧开杯盖,看了一眼谢延,又看了一眼门外,突然轻轻笑了一声。 “小谢。” “嗯?”谢延单手圈着杯柄转过身。 林姐:“你是不是跟小陶闹过矛盾?” 谢延一惊:“当然没有。姐怎么突然这么问?” “哦,就是随口问问。”水在这时候烧开了,谢延接了小半杯就到另一边兑温水,让了一个身位给林姐。 林姐一边慢悠悠接热水一边道,“你俩入职以来,我好像就没见过你们同框超过半小时。开会坐对角,团建吃饭永远凑不到一块儿,同部门同办公区就隔了不到几米也像互不认识一样……”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结过梁子有什么深仇大恨呢。” 闻言,谢延干笑一声:“没有没有,就是不太巧……所以经常碰不上吧。” “是吗。”林姐盖上杯盖,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我看你俩交上来的简历,同一所大学同一届同一个专业的,按理说应该挺熟啊。” 谢延的笑容登时僵在脸上。他扯了扯嘴角想说点什么来解释,林姐却已经端着保温杯施施然转身,看样子并不想听他狡辩。 走到门口,她又回头说:“对了,我刚才在走廊碰到小陶,他说想调一下工位,我说下个月有新的实习生要过来,暂时换不了。” “真好奇他为什么要换呢。” “……” 谢延站在茶水间拿着已经泡好咖啡的杯子,半天没动。 陶逍主动提工位调换申请……为什么? 他们在同一片办公区,本来就容易抬头不见低头见。只是由于隔了几排工位和一个过道,中间还隔着给实习生安排的桌子和一个文件柜,再加上两个人足够“配合”地避嫌,其实连对视上的次数都少之又少。 已经是足够远的距离,但陶逍还是想换。 为什么? 谢延杵在原地想了好一会,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抬手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似乎再过个几分钟就到陶逍来茶水间接水的时候了。 他快步回到工位,坐下后严格保持目不斜视,然后低头喝了一口杯子里的咖啡。 第179章 啧…… 苦死了。 【作者有话说】 任务完成了所以正文下周四见哦。 然后还是希望在追读的朋友们尽量不要囤文tt 除开本人需要一些陪伴勉励以外,作品也需要阅读数据的上升来提升去往多字数好榜单的概率。上位置好的榜就会有很多更新的!::>_<::我也很想多更! 也会尽量在换榜以后日更。但目前还是得按每周的任务字数来进行更新章节。感谢大家的理解和陪伴! 第82章【番外】初吻 这年冬天来得比往年要早。 到十一月底,学校径旁的林木枝叶已经落了大半,余下几片枯黄的挂在枝头,被风吹得摇摇欲坠。晚上温度比白日要低许多,从图书馆出来往校外走的那段路最是难熬,冷风从楼栋间的夹道灌进来,吹得人直缩脖子。 谢延和陶逍并肩从图书馆侧门走出来,手插在口袋里,呼出的气在路灯下凝出薄薄的白雾。 “明天第一节没课吧?”谢延问。 “十点有一节。”陶逍走在他旁边,看了看手机上的课表,“可以多睡一会儿。” “那今晚可以把那部电影看了。”谢延说,“上次下的那部还没看。” 陶逍思考了一会作业进度,还是没有拒绝,只应了一声“好”。 他们已经在校外合租了快两个月。 两室一厅,家具大部分是房东留下的一些旧东西,只有洗衣机和床垫是他们自行添置的。客厅的沙发很小,两个人坐进去略挤,动作幅度稍微大一点就会碰到对方。 谢延和陶逍各自有一间卧室,但大部分时间都在客厅里待着,一个坐在沙发上看书,一个在桌边做作业,投影开着当背景音,有时候放纯音乐,有时候放没什么刺激情节的老电影。 晚上他们回到公寓,换了拖鞋,谢延去厨房倒了两杯热水,陶逍踩在沙发上调试投影仪。 窗帘拉上之后,墙壁上的幕布亮起一块白色的光,谢延找出上次下载的电影,坐到陶逍身边等开场画面播放。 这回看的是一部老片子,画质被修复到1080p看着还有点糊,整体色调偏暖。谢延在沙发一边坐下来,等陶逍调好投影仪位置之后在他旁边坐下,为避免挤在一起还往后靠了一些。 电影放了十几分钟,谢延注意到陶逍的嘴唇动了一下,没说什么,只是舔了一下又合上。 “口干?”谢延问。 室内开了空调暖风,吹久了是比较容易口干舌燥。 陶逍没看他,拿起桌上的水喝了小半杯:“没事。” 谢延眉头一皱,注意到他唇上有一道不甚明显的小裂口,应该是在外面冻的。他站起来,走去玄关处的小柜前翻找,找到一支润上个月网购日用品凑单随手买的润唇膏。 他走回来,把润唇膏递给陶逍:“涂一下。” 陶逍接过来,拧开盖子,对着电视屏幕的光涂了一层,嘴唇被润泽过之后泛起一点光亮,看起来比刚才好了一点。 他刚要把润唇膏盖好还给谢延,便听到对方说:“你留着吧,我不用。” 陶逍看了一眼手里那支润唇膏,最后放进了自己外套口袋里,继续看电影。 电影放到后半段,谢延偏头看了一眼陶逍。身侧人靠在沙发靠背,没什么表情地看着投影画面,眼睛在缓慢地眨动,将阖未阖。 看起来马上要睡过去了。 谢延没打算打扰他,毕竟白天在图书馆高强度学习这会困了也正常。他转回去继续看电影,但视线不太能集中。 他注意到陶逍的呼吸变得比刚才更平缓了一些,肩膀的重量也在慢慢往他这边靠过来,最后真的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陶逍睡着了。 他靠在他肩膀上,呼吸平稳绵长,发丝蹭到一点谢延的颈侧,轻微的洗发水气息也跟着拂到谢延的呼吸间。 洗发水是两人常用的那款,但谢延觉得这个味道在陶逍身上更好闻,让人情不自禁想要多感受一会。 他在沙发上坐了很久,直到电 第180章 影放到了片尾,屏幕黑下去以后开始滚动演职员表,然后结束播放。 投影仪的光在暗下来的房间里跳了一下,转成自动待机状态。 “……” 房内彻底暗下来,只有窗帘缝里透进来的一点路灯光能勉强充作光源。陶逍还没有醒,他的呼吸依然平缓,肩头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整个人的重量都靠在谢延身上,睡得很熟。 电影后半段放的什么剧情,谢延已经忘得差不多了。他一偏头就能看到青年恬静的睡颜,看着看着,他心跳突然开始变快,又感到些许手足无措。 肩膀已经发麻,按理来说现在该叫醒陶逍了。 可让人这么安安稳稳靠了快两个小时,谢延心底莫名冒出个念头:他是不是该讨要点回报? 说不清缘由,陶逍整个人对他一直有种难以言说的吸引力。 这人看着冷冰冰的,却总让他忍不住想去靠近触盆……想亲身感受一番他内里的温度,会不会和冷淡的外表不一样。 ……可这哪里是对待合租室友该有的想法? 作者说:?谷歌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正欲行不轨,谢延察觉到陶逍的呼吸节奏变了一下。 像是睡梦中的人快要醒了,又像是一直醒着只是刚决定要动。谢延的动作卡住,他的嘴唇还停在距离对方额头上方一两厘米的位置,来不及收回去。 谢延看到陶逍的眼睫在黑暗中半垂着,似是在犹豫要不要完全睁开眼。 然后他听到陶逍说:“……你是要亲我吗?” 声音很轻,含着一点刚醒的沙哑。 谢延的喉咙动了一下:“……嗯。” 陶逍依旧靠在他肩上,却没再说话了。 “你……”谢延开口,发现自己的嗓子也有点干,“你生气了吗?” “为什么要生气?”陶逍的声音还是轻轻的。 谢延:“我没经过你同意就……” 陶逍直起身,揉了一下自己有点发红的颊侧,说:“没有不同意。” 没有不同意,那就是同意的意思了。 说完,陶逍顺从地仰面,拉近两人距离的同时,还用如同蛊惑般的语气问他:“想亲哪里?” 谢延本想趁人睡着那会亲一下额头的,在陶逍醒来后又有点想亲他微微发红的脸颊。现在距离这样近,他才发觉自己其实更想亲的是嘴唇。 “……” 行动往往比语言更直白。 很快,谢延尝到了陶逍嘴唇上那一点润唇膏的味道。基础的保湿款没什么香味,但有一股极淡的蜡质甜,混着他自己的体温,在初冬的夜里一下变得温热非常。 谢延第一次亲人,这以后就有些不得要领地停在了唇贴唇的步骤。 在此前他没有任何恋爱经验,只在选修课作业取材时看过几部爱情电影和小说,现下便完全像个木头,也不敢擅自动作。 过了好一会,他感到唇间传来一点湿漉的触感,是陶逍舔了一下他的唇缝。 “延哥。”陶逍小声地叫他,“可以亲重一点的。” 谢延:“……” 往后亲得有多重已经难用言语形容。但据接下来半个月陶逍每天出门前都会抹唇膏的举动来看,程度不浅。 谢延也因此在私下恶补了很多接吻技巧,受益匪浅。 【作者有话说】 正文周四见_(??`」∠)_ 第83章【番外】同事为何那样-小邓视角 01. 我,邓宣,年方二六,本部门公认八卦雷达第一人,江湖人称“邓灵通”,大部分人叫我小邓。 我自认为观察力不错,毕竟能在唐知宥眼皮底下摸鱼存活至今的人,没有两把刷子是万万不行的。 但有一件事,我实在百思不得其解,居然花了近一年多的时间才搞明白。 准确来说,是看明白之后又花了快两个月才敢确认。 02. 起初,我真的只是觉得延哥和逍哥不太对付。 这里的延哥指谢延,逍哥指陶逍。不认识也没关系,记住他俩是大帅哥就行,哦对,我也是哈。 早在入职头几个月,我 第181章 注意到一件很奇怪的事:这两个人几乎从没有同时出现在同一个非工作场合过。 午休时间,假如逍哥在十二点离开,延哥就要拖到十二点十五分再走。 下班电梯,假如逍哥按时下班去等电梯,延哥就要绕到楼梯那边走。 部门团建,延哥永远坐在离逍哥最远的位置,逍哥也从头到尾都不会往那个方向看一眼。 当然,以前他俩出现在同一场团建活动的频率也是极少的,我上面提的这一次都不知道是多久之前了。 察出此等端倪后,我情不自禁想:这俩人是不是有什么过节? 于是某天我旁敲侧击地问了另一个同事赵宇:“你觉不觉得延哥和逍哥关系不太好啊?” 赵宇正在埋头猛嗦新疆炒米粉,嚼了两下说:“有吗?我看他俩关系挺好的啊,开会的时候不还正常说话呢吗。” “那是工作!我说的是私下!” 赵宇终于舍得抬头瞅我一眼,用那种看二傻子的表情说:“咋?你管人家私下干什么?你是居委会的?还是要给人说媒?” 我掐了他胳膊一把:“……我这是关心同事!部门同事之间关系要盒鞋友善知道吗?” 不然以后团建人越来越少怎么办?我最喜欢做团建活动了! 赵宇“哎哟”大叫一声,揉着胳膊说:“那你关心关心我呗,我明天想请假,你帮我顶一下班?” 我义无反顾地扭头走了。 03. 转折点出现在某一次部门团建。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延哥和逍哥被推到同一个聚光灯下——物理意义上的。 因着游戏惩罚,两个人要十指相扣三十秒,这张牌还是延哥亲手抽的。我当时只觉得节目效果拉满,作为主持人甚至还有点有点兴奋,完全没注意到他俩的氛围有哪里不对。 直到那三十秒中的第十秒,我看到他俩的手突然握紧,跟马上要干一架似的。 “我靠,这个气氛有点不对劲啊……”举着手机计时的我小声嘟囔。 赵宇拍了我一下,说不要干涉男人之间的斗争。 ……哦哦。 很快,三十秒到了,延哥抽手的速度快得超神,跟被火燎烫到一样急。 然后我看向逍哥,他也收回了手,放到桌下后用另一只手拿起水杯慢悠悠喝水。 在这一瞬间,我的脑内灵光乍现:这两人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但这个念头只停留了大概0.02s就被我自己否决了。 因为他们平时连说话都不怎么说,怎么可能有问题? 大概是最近加班太多,游戏打少了出现幻觉了。 04. 再之后是我组织的那次桌游局。 当时纯属是觉得部门最近气氛太沉闷了,加班好压抑,想拉几个人出来玩玩。 我找延哥说的时候,他表情看着挺不乐意的。如果拒绝也正常,他是那种不喜欢团建的人,我可以理解。 然而他不知想到了什么,神色变了变,问我:“都有谁去?” 我报了一串人名,末了觉得差点意思,脑筋一动说:“我打算再问问逍哥。” 延哥马上就变脸了:“陶逍?” “对啊,上次团建的时候我们聊天,逍哥说他很少玩游戏,我就想这次正好带他体验一下桌游,应该玩狼人杀、大富翁什么的。”我说,“延哥你也来呗,很好玩的!” 要是他俩真有过节,延哥肯定不想来了……我这么想着,结果延哥居然答应了下来:“……行。” 哇…… 好神奇啊。 05. 到了桌游那天,我注意到了一些值得好好品味的细节。 第一,延哥和逍哥是一起来的。我问了,他们说是地铁上碰到的。这么一个巧合就够耐人寻味了,但我也不好多问什么。 问题是延哥解释的时候那表情怎么回事? 是不是有点太春色满园春风得意春暖花开了啊? 第二,玩狼人杀的时候,延哥抽到了女巫卡,第一轮用解药救了逍哥,第二轮用毒药毒了逍哥。这个 第182章 操作我当时没有太看懂,后来游戏结束也只以为是延哥上手快,玩游戏厉害。 再之后复盘的时候细想了一下——解药和毒药都给同一个人,到底是偏爱还是偏恨? 第三,也是最让我确定不对劲的一点:延哥给逍哥剥虾吃。 那动作太自然太丝滑了,延哥剥了小半碗就那么直接地推到逍哥手边,问:“吃吗?” 哦?哦? 我和我的小伙伴都惊呆了。 果然,看到此情此景的赵宇艳羡地说:“天啊,延哥对逍哥太好了吧!还给剥虾呢,延哥哥人家也要!” 出现了!毫无眼力见的家伙! 好在延哥没生气,就说他是单纯喜欢剥虾,其他人要也可以他来剥。我正想插话把这尴尬的气氛压下去,坐逍哥旁边的阿真先开口了:“我刚刚观察了一下,确实逍哥剥虾剥得挺慢的,他剥一只的功夫我们能剥两三只,这样容易吃不上。” 出现了!强势助攻! 我立刻搭腔:“这样啊!宇子你就别抢了,自个儿剥去吧。” 然后和阿真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一下。 真是辛苦我们了。 06. 真正让我确信他俩关系绝对不同凡响的,是某天上班,延哥穿了一件不是很合身的浅蓝色衬衫。 “……延哥,你这件衬衫是不是有点紧?”我有点傻眼。 “最近健身有成效。”他淡定地说。 ? 不信。 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那衬衫,但一时之间又实在想不起来了。想着可能是小视频刷多了刷到过同款,就没再在意。 然后隔了大概半周?还是两三天,我在逍哥身上看见了同款。 我当时正在喝水,一眼看过去差点喷出来。 逍哥之前就穿过这个色系的衬衫,延哥反而很少,所以我才会觉得眼熟但记不起来。 我努力说服自己这可能只是个巧合,可能是刚好买到了同款,某个品牌打折然后大家都买了……啊,算了。 好像就是同一件,要不然就是同一个衣柜出来的。 这一刻,我觉得我之前的两年半可能活在一个巨大的盲区里,一整个睁眼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