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八零,致富从小推车开始》 第1章 “张兰,我们也上门好几次了,你这人咋说不通呢?组织也是为了你好!”妇女主任周慧气急,语气难免带上焦躁,说话不客气起来。 张兰闷不吭声地低着头,听着不说话。 周慧见她这样,感觉一口气堵在胸口,将身后一个女孩往前一推,扯着妇女办的干事赵芳走了。 张兰没想到会是这一出,跟对面的女孩大眼瞪小眼。 那女孩小脸很尖,看着很瘦弱,她捏着自己的衣角,看得出来很紧张,但是脸上一点不显,镇定地跟张兰对视。 女孩的眉眼看上去很是眼熟,张兰叹了一口气,都说侄女像姑,一点都没说错,这张麦禾跟自己长得确实很像。 张兰撑着膝盖站起来,招呼道:“坐吧,我去给你煮碗面。”说完就转身出了门去,张兰住的是单位分配的房子,在筒子楼里,家家户户都是在走廊里用蜂窝煤做饭。 张麦禾目送张兰出门去,她没有找地方坐下,而是卸了力气慢慢靠在墙上,透过门洞,可以看见张兰麻利的背影。 她脑子嗡嗡直响,张麦禾一手扶着自己的脑袋,忍不住打量周围。 这房子看起来就一间屋子,只有一扇窗户,跟大门在同一面墙上,床就在窗下贴着墙边放着,床尾放着一张圆形的餐桌,看着是那种可以收起来的,床尾放着那张可收起来的圆形餐桌,餐桌旁靠墙放着一个双开门的木头衣柜,跟门对着的墙边上靠着一张书桌和一把椅子,进门左手靠墙放着一个矮橱柜,张兰就是从这里拿的碗出去的。 这充满年代感的装修,这早已销声匿迹的蜂窝煤,目光接触到橱柜墙上挂着的日历,1983年…… 张麦禾深深地吐出一口气,行吧,给我干到这时候来了。 张兰端着面条进来的时候,就见这女孩一脸茫然胆怯地靠着墙,一副出神的样子。 面条放在餐桌上,发出咔哒一声,张麦禾回过神来,站直了身子,张兰冲她招了招手,说:“今天还没吃饭吧?快过来吃吧。” 张麦禾闻到香味,肚子叽叽咕咕叫了起来,她猛地捂住自己肚子,看了看张兰,又看了看那碗面,咽了咽口水。 张兰知道她是不好意思,整个人往边上挪了挪,离那碗面远了些。 张麦禾最后还是坐在床边上,吃起了那碗面,她没想到张兰居然还给她煎了一个鸡蛋,怪不得这么香呢。 张麦禾是真的饿了,觉得这碗面简直是无与伦比的好吃,吃得头都不抬,脑子都没空想别的。 见她这幅狼吞虎咽的样子,张兰幽幽地叹了一口长气,靠在床头,托着腮陷入沉思。 张麦禾是她弟弟的女儿,而弟弟两口子去年没了,她知道这消息的时候,心里刺痛了一下就过去了,因为她早早就跟娘家断绝了关系,已经十多年没跟娘家联系过了。 久远的记忆从角落里被翻了出来,张兰已经把它尽量折小放在角落了,再次想起时,还是惊起了一屋子的灰尘。 张兰是结婚的时候跟家里断绝关系的,其实这事没什么好说的,就是她不想再当家里的吸血包了,在一次次被伤透心后,最后家里居然一件嫁妆都没给她准备的时候,她就跟家里断了联系,然后这时间匆匆流过,已经十多年了。 讲道理这孩子怎么也轮不到她来养,也不知道张麦禾怎么就来了她家。 张麦禾很快就把面条吸溜完了,一滴汤都没有剩,她吃完一抹嘴,抬头就对上张兰若有所思的眼睛,她眼神闪了闪,躲开了。 张兰看了眼干净的碗,问:“吃饱了吗?” 张麦禾偷偷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其实没有吃饱,但是她不敢说,只能默不作声低着头,不说话。 张兰见她这样,想着也不知道是这孩子本来就寡言还是因为家里出了事才这样,她也不好问一个孩子,将碗收了,嘴上道:“这碗只是给你垫垫,等会午饭再吃吧。”说完就把碗拿出去洗了。 张麦禾偷眼看见张兰出去了,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时钟,现在是10点多,这碗面算是早饭吧,再过一个多小时,就能吃午饭了。 张兰再进来的时候,张麦禾还乖乖坐在原地,看样子根本没动弹,她把碗收进矮橱柜里,将大门关上了,坐在床头,对着坐在床尾的张麦禾道:“我们聊聊?” 张麦禾什么话都没说,她压根不敢说话,她知道自己是穿越了,应该是魂穿,因为这身子左手大臂内侧有个胎记,她自己的身体是没有这个胎记的,但是她脑子里空空的,只有她自己的记忆,根本没有原身的记忆。 张兰没有管她,自顾自地问:“你为什么会过来?你爷爷奶奶呢?” 张麦禾嘴巴闭得跟蚌壳一样,张兰皱起了眉头,语气也带上一点冰冷:“你不说,周慧也给我说了,你爷奶不想养你,所以把你塞给了我。” 张麦禾低着头,想着,原身怎么被塞来塞去的,爹妈呢? 张兰哼了一声,说:“你想也别想我会养你,明天我就把你送回去,现在你爹妈不在了,还要来吸我的血,我都跟张家断绝关系多久了?” 张麦禾一愣,没想到还有这事呢?她捋了捋,眼前这位大概是自己姑姑,早就跟家里断绝了关系,但是原身爹妈都不在了,爷奶也不想养,就把人丢来给姑姑了。 只是不知道这位是大姑还是小姑,张麦禾思绪乱乱的,无端想着这个问题。 张兰看见小姑娘身子僵了僵,心里不由一刺,自己为难一个小姑娘也没用,不再说什么,只想着明天把人送走,今天的话,看着那稀疏发黄的毛茸茸头顶,得了,先待着吧。 她得去找周慧说道说道,正盘算着下午去一趟妇女办,就有人敲门,来人喊着:“小兰,走啊,去买菜,再不去就没好菜了。” 来人是张兰的邻居,孙敏,跟张兰一个车间的同事,跟张兰关系挺要好的。 张兰连忙去开了门,孙敏拎着一个竹编的菜篮子站在门口,笑着招呼道:“走啊。” 张兰回头看了看坐着的张麦禾,孙敏知道这侄女的事,顺着视线就看到那个瘦弱的女孩,她跟张兰对了个眼神。 “麦禾,你出来。”张兰对张麦禾说。 第2章 苦瓜排骨汤 张麦禾听话地走了出来,然后门就在她身后被关上了,窗帘也拉得严实,张麦禾尴尬地跟孙敏大眼对小眼,呐呐地打了个声招呼,“婶子好。” “你好你好,你是今早赶过来的吧?累着了吧?”孙敏以为张兰是打算留下这孩子,免不得关心了几句。 张麦禾摇了摇头,她倒是没累着,因为她穿来的时候,已经站在张兰屋子里了,之前那个妇女主任帮她说着话,想让张兰留下她。 孙敏砸吧了一下嘴,这孩子还真是寡言,她也不好再说什么,她知道张兰早就跟家里断绝了关系。 张兰很快就挎着个菜篮子出来了,顺手关了门,自己挽着孙敏往前走,张麦禾推了推门,发现门锁着了,只能认命地跟着张兰她们往前走。 张兰偷眼看着张麦禾跟着了,稍稍放了心,孙敏见她这样,见张麦禾也远远坠在后面,便压低声音问道:“你打算留下这孩子了?” “怎么可能?”张兰声音有点大,被孙敏扯了一下,紧急压低了声音,继续道,“我下午去找周慧说道说道。” 孙敏看着张麦禾一副乖巧样子,看见她们在小声说话,自觉坠得更远了一些,她道:“我看这孩子还不错,你本来……哎,有个孩子傍身也不错。” 张兰咬了咬嘴唇说:“我就算去收养一个孩子,也不要我弟弟的。” 孙敏拍了拍她的手,说:“你别赌气,有血缘好歹也要亲近些,我看着这孩子还成。” 张兰这下不说话了,孙敏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捏了捏她的手,不再说什么。 纺织厂大院不远处就有一个菜场,没几步就到了,因为张麦禾的事情耽搁了,现在已经晚了,能挑拣的菜已经不多了,两人买菜动作熟练,速度很快。 没想到肉居然还有得剩,不过是大棒骨,张兰想了想,就算明天要把张麦禾送走,今天怎么也要招待孩子吃顿肉,咬咬牙拿出一张肉票把这棒子骨买下了。 孙敏知道她是个嘴硬心软的人,见她连大棒骨都买,忍不住轻轻撞了她一下,张兰绷着脸没有看人,只是将棒子骨收好。 张麦禾是现代人,只在影视剧里看过这时候的各种票和菜场,自己亲身经历,忍不住到处看看。 张兰一回头就看见张麦禾难得显出一点小女孩的样子,想着她在乡下应该都是自己种菜自己吃,没有见过这些世面,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不年不节的,孙敏可舍不得买肉,何况最后的肉都被张兰买了,就准备打道回府。 现在刚入夏,天气渐渐热起来,张兰买了苦瓜来炖棒骨,清热解暑 张兰给孙敏家端了一碗汤过去,趁这个时候,张麦禾偷偷喝了一口自己碗里的汤。 就是味道不咋好,张麦禾只喝了一口,小脸就皱巴在了一起,连忙吃了一口杂粮饭压了压。 张兰一进门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又被她压下去。 张麦禾知道这姑姑还是厂里的职工,这种生活已经很不错了,有得肉吃已经很不错了,何况苦瓜清热解暑,只是下次得提醒姑姑放点陈皮或者玉米,中和苦味,提提鲜味,会好下口得多。 两人默不作声地吃着饭,张麦禾吃饭还是很快,没什么吃相,狼吞虎咽的,吃完自己碗里的,她舔了舔嘴,坐在一边。 张兰猜她没有吃饱,又给她盛了一碗汤,里面还有从棒骨上剔下来的肉碎,张麦禾再次乖乖地吃得一滴都不剩。 张兰还要给她盛,张麦禾把碗按住了,干巴巴地说:“我吃饱了。” 张兰点点头,坐下来继续吃自己的饭,张麦禾搅着手指坐着。 等着张兰吃完,抢先把碗收去外面洗碗,但是到了水池边她又犯了难,这洗洁精在哪? 张兰在她身后慢悠悠提溜了一瓶洗洁精放在水槽边,将属于自家的瓜瓤给她指了指,张麦禾从善如流地开始洗碗。 见她挤了一大坨洗洁精,张兰皱了皱眉头,觉得这孩子真的是没当过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不过也就这一遭了,所以张兰什么都没说,就在一边看着。 张麦禾只觉得亚历山大,她这姑怎么不去休息,还在这里监督自己洗碗? 张麦禾刚把碗洗完,就见她姑又拎着那大铁锅过来了,她下意识地又要去挤洗洁精,张兰眼疾手快地拦了一下,把洗洁精拎走了。 张麦禾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问题,她看了眼张兰进屋的背影,低头认真洗起锅,现代是不缺这些东西的,自己也是下意识没有注意使用的量,哎,这80年代初的日子,可真是不好过啊。 张麦禾穿过来之前是个孤儿,因为沉默寡言,没有人领养她,她一个人独自长大了,她是真的不太会跟所谓的亲人一起相处,也怕别人嫌弃她,所以她什么都不敢说,做事也怕自己做错了。 她将锅清洗干净,把瓜瓤放回原处,用手抹了抹上面多余的水,将锅放在门前的蜂窝煤上,踟蹰地不敢进门。 张兰透过窗户看见她,敲了敲窗户,见张麦禾看过来,示意她进来。 张麦禾推门进来,张兰给她找了一套自己已经不怎么穿的干净衣服,让她去换上,休息会。 张麦禾听从指令去厕所换上了衣服,张兰的衣服她穿着有点空荡,不过现在是夏天,这样宽松还凉快。 张兰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一句话都没说,自己躺下背对着外面闭着眼休息了。 张麦禾蹭过去,轻轻地躺下了,她躺得板正,一动不动,闭着眼睛根本睡不着,眼睛在眼眶里乱动。 张麦禾跟人最亲近的时候就是在福利院的时候跟院长的拥抱,像这样能感受到别人体温的情况她从没有感受过,她莫名想起曾经一对对夫妻来福利院领养小孩,然后带走了她一个又一个朋友,每次她都是捏着衣角靠着墙,等着这样一场选择,一场审判。 张兰其实也没有睡着,她听见了类似于小动物的一声呜咽,她心尖颤了颤,忍住了没有动,尽量保持平稳的呼吸,盯着面前的墙壁,抿着嘴。 过了一个小时,张兰看了看表,慢慢坐了起来。 张麦禾可能是真的累了,她真的睡着了,眼角还有一些湿意。 张兰狠了狠心,推了推女孩,张麦禾猛地惊醒,一下子坐了起来,张兰被吓了一跳,捂着自己心口,忍不住埋怨,“你这孩子,怎么一惊一乍的。” 张麦禾还有点昏沉,揉了揉眼睛,才想起自己现在的处境,她将自己尽量缩成小小的一团,看着张兰。 第3章 大白兔奶糖 张兰越过她下了床,说:“换上你的衣服,跟着我去一趟妇女办。” 张麦禾什么都没问,只是拿着自己的衣服进了厕所换上了。 张兰领着张麦禾一路走去妇女办,今天是周天,大家都在休息,不少人在大院里的大树下坐在一起聊天,见张兰经过,都笑着打招呼,张兰也一一回应。 张兰在大院里的人缘还可以,但是寡妇门前是非多,也有不少妇女不太喜歡她,特别是她当了寡妇那么多年还一直不找人,也没孩子,难免被人说些不好听的。 见张兰身后领着个不面熟的女孩,有人忍不住打听,“张兰,这是谁啊?” 张兰笑容不变,只含糊道:“亲戚家的孩子。”说完就领着人走开了。 刚问话的婶子缓缓坐下,一伙人见张兰走远,另一个婶子才扯了那婶子一把,说:“吴梅,你还不知道吧,那孩子是张兰的侄女,亲弟的闺女,说是现在来投靠她呢。” “何晓华你从哪听来的?可别是瞎说的吧,那么多年也没听张兰提起过娘家啊。”另一个婶子打着蒲扇,不信。 何晓华啐了一口,说:“我哪是那种碎嘴子的人,上次周慧主任来张兰家说这事的时候,我正好去还东西,给听见了。” 几个婶子都不知道这事,一听就支起耳朵听何晓华说这事。 张兰对此一无所知,她也不在意这些,她已经到了厂里的妇女办,周慧今天刚好在值班,早上周慧把人一放就走了,其实当时她没真的走,她怕张兰把人赶出来,特意在楼梯口看着张兰出来煮面才放心走了。 周慧看见张兰把人领了过来,心里有一丝不好的预感,她皱着眉,拿笔点了点桌面。 张兰是个利索人,进了门就开门见山地说:“周主任,这闺女我没办法留,您给送回去吧。” 周慧叹了一口气,站起来在门边往外看了看,今天不是工作日,外面只有赵芳跟着在值班,这事赵芳也知道,她就没有关门,又回到自己位置上坐下了,说:“你们先坐下。” 张兰在周慧桌前的椅子坐下了,张麦禾站在一旁,周慧给她指了指靠着墙的椅子,“孩子,坐下吧,我们慢慢说。” 张麦禾得了指令,又见那是靠着墙令人很有安全感的位置,就过去坐下了,她竖着耳朵听两人的谈话,毕竟自己一个陌生灵魂过来,对什么都一无所知。 周慧定定地看着张兰,耐着性子道:“张兰,加上今天我已经上门四次了,已经把这事说得很清楚了,你还有什么疑虑?” “我早就跟娘家断了联系,就算我弟不在了,这孩子也不该我养。” 周慧表情严肃,说:“断了联系是你单方面的,法律上你是有尽孝的义务的。” 张兰哼了一声,脸色冰冷。 周慧见状放软了语气,道:“我也知道你的情况,你也是被娘家伤透了心才这样,但是你弟不在了,老两口就只有你这一个闺女了,他们也说了,不要你养老,你弟的赔偿金够他们用了,只是他们老了,这孩子还小,你只要给这孩子一口饭吃就行了。” 张兰只觉得一口气别在心口,忍不住嚷嚷起来,“说得倒是简单,一口饭而已,他们倒是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但我凭什么遂了他们的意?” 周慧见她情绪激动,把手里的笔重重一放,说:“张兰,你冷静点。” 张兰一顿,压了压情绪,说:“我虽然没有生养过孩子,但我也知道养孩子不是个简单事,更何况我现在是独自一人。” 周慧叹了一口气,说:“厂里接到你父母电话的时候,本来也是不同意的,后面也是考虑到你是独自一个,今天我就当着你和孩子的面说清楚,厂里想着这小孩也不小了,过来也不用你费什么心,厂里给安排一个工作,立马就能赚钱,你们两都是独自一个,又有血缘,好好相处,以后孩子也能照顾你到老。” 张兰张了张嘴,但没法出声音,这些年厂里也给她张罗过介绍对象,是她自己不想找,都拒绝了,厂里拿她也没办法。 周慧轻咳一声,说:“你都42了,你丈夫的事,厂里这些年也尽力在弥补你,但是这事总有个头,总要过去,你也不能一直这样下去,所以这次事情也撞上了,厂里才这样决定的。” 张兰闻言,瞬间眼睛就红了,喉头滚了滚,一阵哽咽。 张麦禾在家里没见到一个男人,还以为姑姑是一直单身了,没想到是结过婚了,听这个意思,姑父像是不在了,看着张兰的背影在微微颤抖,张麦禾缩了缩肩膀,心头有点酸,咽了咽口水。 张兰一抹眼泪,说:“我早就说了,这事不怪任何人,是他自己命不好,我也不要厂里什么补偿,”她红着眼睛扭头瞅了张麦禾一眼,对着周慧说,“我也不会养这孩子。” 张兰这些年一直都是妇女办的关注对象之一,周慧知道她的性子,硬起语气道:“厂里可是说了,你要是不养这孩子,你那房子可是要收回来的。” “厂里怎么能这样,我可是厂里的工人。” 周慧不咸不淡地说:“你是厂里的工人,你也知道厂里的单身工人是什么待遇,有谁能跟你一样单独住一间房的?哪个单身工人不是住的集体宿舍?本来现在住房就紧张,厂里怎么调剂也没有动过你,你该知道这是厂里特别照顾你的,你别不识趣。” 张兰一噎,这话倒是不错,虽然她是车间里的小组长,但是厂里确实没有给单身工人安排单独一间房的规定,但她是不可能把现在的房子让出去的,虽然她已经把丈夫的遗物都收到一个小小的箱子里了,但这个房子是他们的婚房,她是不可能离开的。 见张兰不说话,周慧对着张麦禾招了招手,张麦禾小心翼翼地走到桌边,周慧从抽屉里拿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塞进她手里,笑着说:“你叫麦禾是吧,好名字,以后好好跟着你姑姑,记得她的好,好好照顾她,知道吗?” 见张麦禾点了头,周慧又扭头对张兰说:“领着人回去吧,等孩子适应适应,一周后去厂里报道,厂里给她安排一个工作。” 张麦禾大气不敢出,低着头,余光偷偷看着张兰,她觉得自己留在这里比较好,毕竟张兰跟她也不甚熟悉,就算有什么不对,也看不出来她已经换了信纸,但是回到爷奶身边,从小看着原身长大的人,怎么都会看出破绽来,而且她也不太习惯跟人太亲近,这姑姑跟她的相处距离她觉得刚合适。 第4章 张兰猛地站起身来,椅子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音,她转身就出了门。 张麦禾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追上去,她抬头看了一眼周慧。 周慧又叹了一口气,再次拿出一颗大白兔塞进张麦禾另一只手里,安抚道:“你姑以前也是个和蔼爽利的人,自从你姑父没了……哎……之后,人就变得有点轴了,但她心地不坏,你好好跟着你姑,平时做事麻利点,听话点,回去吧。” 张麦禾知道她也不能在这待着,朝着周慧鞠了一躬,走出了门。 张麦禾在脑海里回想走过的路,幸好从小养成的习惯,她还挺记路,找回去不成问题,但是姑把她关在门外的话她该怎么办呢? 出来一看,张兰正等在门口呢,这下张麦禾不用担心了。 两人谁都没说话,张兰往前走,张麦禾就跟着。 但跟着跟着张麦禾就察觉到不对,这不是回去的路,她忐忑地东张西望,也不敢问。 张兰将人领到了供销处,张麦禾愣愣地让张兰拿着衣服在她身上比划,这下是真的松了一口气,看来自己是能住下了。 供销处的售货员认识这一片常来买衣服的人,见张兰领着个面生的小丫头,忍不住问:“张姐,这谁啊?” “亲戚家的孩子,在我这住一阵。”张兰答应道。 张兰看不出张麦禾的喜好,张麦禾只是怯生生的看着她和衣服,张兰问都没问,捡了两个自己喜欢的颜色,用布票买了下来。 那售货员看不出来两人之间的不自在,笑着夸:“张姐你心真好,还给亲戚孩子买衣服。” 张兰笑了笑,接过袋子,又领着张麦禾回去了。 经过大院里的大树的时候,空无一人,张兰松了一口气,幸好没人,不然自己还要应付她们。 看了一眼后面提着袋子跟着的张麦禾,想起自己父母和弟弟的德行,她心里啐了一口,如果她是个坏的,张兰就算不要房子也要把人送走。 又见张麦禾一副乖巧的样子,想着大概她是随了自己那个软弱的弟媳,想着先留着人看看,不行再说。 两人上楼的时候,恰好孙敏出来倒水,见两人的状态和手里的袋子,她心里明白了。 张兰把门打开,让张麦禾先进去休息,自己站在孙敏门前跟人说了几句。 “你不是说找周主任说说,把人送走吗?”孙敏靠着走廊上的栏杆,带着点调侃地说着。 张兰瞥了一眼屋里,张麦禾正小心地把衣服拿出来,爱不释手地抚摸着。 “先留着看看吧。” 孙敏见她松了口,说:“你也别那么轴,什么事都不要把自己框得那么死,世上哪只有这么一条路走。” 张兰知道她是在开解自己,笑了笑,喃喃道:“是啊,条条大路通罗马。” 孙敏手里还端着一个大搪瓷缸,里面都是水,端得手酸,说了这些就去倒水了。 张兰进了屋子,把房门关上,坐在床头。 从她进来开始,张麦禾就不再摸衣服了,乖乖地坐着,其实她是好奇其中一套的面料,好像是涤纶的,现在好像是叫的确良,这玩意现在算是稀奇货,不算便宜,没想到这姑姑也舍得给她买。 张兰静静坐着,想着该怎么开口,手里就被塞了一个东西,她回过神就见张麦禾跟受惊的兔子一样,已经缩了回去,她展开手一看,是大白兔,是周慧之前给张麦禾的。 她以为张麦禾把唯一一颗糖给她了,冷着脸就要塞回去,就见张麦禾手上还有一颗,剥了糖纸塞进了自己嘴里,还冲着张兰笑了笑。 张兰莫名觉得张麦禾是示意她怎么吃这糖,跟教小孩似的,张兰也剥开糖纸吃了,真甜。 张兰抿着奶糖,开了口,“我们先说清楚,我本来是没有义务照顾你的,我只是舍不得这房子,你也这么大了,在家里该干的事情你都得干。” 想了想又补充道:“我也不用你管,你自己挣的工资是你自己的,我不要你的,你也别肖想我的钱,更别想拿钱回去……”张兰本来想说拿钱回去给你那爹,突然想起弟弟弟媳已经不在了,话又刹住了。 张麦禾表情没什么变化,她是孤儿,对家人和亲情没有什么感觉也没有期待,她对原身的父母更是没有什么感情,不过倒是从张兰的话里听出点什么,看来这姑跟家里断了联系,应该是因为家里拿她当扶弟魔。 张兰清了清嗓子,怕提起弟弟弟媳让孩子伤心,硬生生地转移话题,“总之,我不用你管,我俩就算是搭伙过日子,生活费我管到你成年,你成年之后还要在这住着,就要给生活费。” 张麦禾对此没有意见,其实她马上就要上班拿工资了,她对张兰说的成年前不用上交生活费有点心理负担,她一向不喜欢欠别人人情来着,但是自己现在连件衣服都没有,身无分文,听张兰的意思也是不会管她以后的,所以自己还是多存点钱吧。 张兰看着张麦禾还有些稚嫩的小脸,又说:“我没有养过孩子,所以你别指望我会像哄小孩子一样哄着你。” 闻言,张麦禾感受到她情绪变得软和了一些,笑了笑说:“我也不是小孩子,不需要哄。” “那,那就行……”张兰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尴尬。 张兰打量了一圈屋子,说:“等下个周末我去给你买个小床。” 张麦禾忙说:“这算我的,等我结了工资就还给您。” 张兰看了她一眼,哼了一声,这孩子懂什么,买床不仅要钱还要工业票,她哪来的工业票?还得起吗她。 所以张兰冷硬地说:“我说了,你成年前我都管,不用你还,对了,你什么时候的生日?” 张麦禾一时间犯了难,她不知道啊,这原身什么都没留给她,她怕说错了到时候对不上,想着这身体名字都跟自己一样,生日应该差不多吧,她含糊地说:“六月的。” 张兰一点都没怀疑,点了点头,心里盘算着,孩子一年的生活费大概会花多少,她这些年没什么花销,其实存了不少钱,应该怎么都够的,只要这孩子不是个吞金兽。 张兰让张麦禾自己把新买的衣服洗了,自己在房间里偷偷数着钱。 张麦禾端着盆子去水槽边洗衣服,在心里松了一口气,这下不熟的好处不就来了,自己怎么说也不会露馅,她不知道的是,第二天张兰就知道了她确切的生日。 第5章 锁 张兰数完钱之前就有点犯难,她这些年都是独个一个人过的,家里的东西都没有上锁,她想了想,掀开窗帘看了看在那头自己洗衣服的张麦禾,决定还是得买锁才行。 她把存折和现金分别放在不同的地方藏着,拿着票出门。 张兰走到张麦禾身边,将一把钥匙放在了水槽边上,说:“我出去买点东西,你在家里别乱走,这是屋子的钥匙,你可拿好了。”说完也不听张麦禾回话,急冲冲地走了。 张麦禾甩了甩手上的泡沫,扭头去看,只见张兰步伐匆匆,在孙敏门前的时候还把孙敏喊出来说了什么,两人都朝这边看了一眼,接触到张麦禾的眼神又立马收回去了。 张麦禾没有再看,将手冲干净,把小小的一把钥匙妥帖地收进自己胸口的口袋里。 金属沾了水,很是冰冷地贴着张麦禾的心口,她却觉得心里很是滚烫,这种感觉很难形容。 张麦禾认真地洗着自己的衣服,现在的洗衣粉还不像后世发展得那么好,洗着有点烧手,但她还是坚持把衣服都好好洗完了。 端着盆到门口,推了推门,门被关上了,张麦禾拿出钥匙开了门,进去之后她下意识地就去找衣架,要把自己洗好的衣服晾起来,但是找了一圈,也没找到。 张麦禾在衣柜前踟蹰了一会,她想衣架应该是在衣柜里,但是看看这屋子,就只有这衣柜算是收纳的地方,想想都知道里面除了衣服肯定还有不少重要的东西。 她犹豫了一会,还是没有打开衣柜,只是坐在床尾,等着张兰回来,还是得张兰同意了才能开柜子。 张兰倒是回来得很快,回来的时候还带着气喘,一看就是着急赶回来的,张兰手里拎着一条毛巾。 她进门就看到张麦禾乖巧的坐着,家里一切整洁如旧,她轻轻舒了一口气,将手里的毛巾和牙刷递给张麦禾,说:“这是给你买的毛巾和牙刷,牙膏在橱柜里,洗漱的时候自己拿。” 张麦禾没想到她是去给自己买东西,忙站起身去接,摸了摸柔软的毛巾,这毛巾很是简单,只是条纹的,张兰可能是特意挑的蓝色的,比较鲜亮,张麦禾又摸了摸牙刷,有点刺手,用起来可能会牙龈出血。 张兰从橱柜里拿出自己喝水的搪瓷杯,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扭头发现,张麦禾眼睛亮亮的看着她,她放下水杯的手一顿,觉得一阵头疼,家里多一个人,多的事情比自己想的要多得多。 张兰叹了一口气,从橱柜底下拿出一个倒扣着的搪瓷杯子,这杯子跟她喝水的那个杯子是一样的,不过看着很新。 只见张兰爱怜地摸了摸这个杯子,瞥了张麦禾一眼,狠了狠心拎着两个杯子去洗了回来,给了张麦禾一只,说:“你以后就用这个喝水,你记着啊,这把手上有个缺的是你的,别混了。” 张麦禾捧着杯子,着意看了看那个位置,记下了,看着杯身上的囍字,张麦禾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怕是姑姑姑父结婚的东西,自己这只看起来旧一些,应该是姑姑惯常用的,现在给了自己,姑父那只,是姑姑刚拿出来的。 张兰交代完,一眼就看见了床尾的盆,里面是张麦禾洗完的衣服,她正疑惑张麦禾怎么不晾,张麦禾也注意到姑姑看到衣服了,忙问:“我没找到衣架。” 张兰一愣,想起衣架都在衣柜里,但衣柜并没有上锁,张麦禾想找自己开就行了,但是她没有,张兰心情很复杂。 她没有避着张麦禾,直接拉开了衣柜,从里面拿出两个衣架递给了她。 张麦禾从善如流地接过衣架,端着盆子去走廊里晾衣服,晾衣架在门后,这个她是一早就发现了的。 看着张麦禾伸着手臂去够高高的晾衣杆,因为动作导致衣服贴在了身上,这女孩确实很消瘦。 张兰收回视线,从自己裤兜里摸出两个锁,将衣柜最下层的两个抽屉都锁了起来,这两抽屉一直都带着锁绊,只是张兰没用过,现在倒是派上了用场。 锁好之后,张兰拉了拉,发现还挺牢,就让衣柜门这么敞着。 张麦禾一进来,张兰就给她指了指衣柜里整理出来的一小块空处,说:“你的衣服就放着吧,”顿了顿又说,“等你衣服多了,再给你买柜子。” 张麦禾倒是摇了摇头,说:“完全够用了。” 这衣柜虽然不大,但是现在物资还比较匮乏,张兰在这住了这么多年,衣服也不算很多,对于张麦禾来说,确实是够了。 张麦禾也注意到了柜子里挂锁的两个抽屉,她一眼都没有多看,只是想着果然跟自己想的一样,这里面装着重要的东西,幸好之前自己没有不经同意私自打开。 张兰发现张麦禾很是拘谨,她没允许的柜门,张麦禾都没有打开过,她想了想,领着张麦禾说起家里的东西。 “橱柜里都是吃的用的,你有需要就拿,”张兰想起张麦禾挤洗洁精的大手大脚,忍不住提醒了一句,“省着点。” 张麦禾面上一红,自己是从物资丰沛的地方来的,用东西确实不太节约,后面确实要注意一点。 张兰又指了指那个书桌,她张了张口,发出的声音有点哽咽,“这桌子……原本是你姑父用的,他不在了,我也没怎么用,那些抽屉里都没东西。” 张麦禾点了点头,虽然张兰这么说,但这桌子上面一点灰尘都没有,知道就算张兰不用,也很是爱惜,就像那个搪瓷杯一样,张麦禾想,姑姑跟姑父的关系肯定很好,不然姑姑不会这样。 张兰压了压情绪,环视了一周,发现也没什么好介绍的了,家里就那么大,也就那么点东西,她就在床头坐下了。 张麦禾见她不再说话,也跟着在床尾坐下了。 外面渐渐传来饭香,张兰一看表,也到吃晚饭的时间了,她从橱柜里把中午没吃完的饭菜拿了出来,轻轻闻了闻,没有坏,就端着碗出门去热饭了。 这苦瓜一回锅,更苦了,张麦禾面无表情地咽下,扭头在张兰看不到的地方,狠狠皱了一下脸。 这时候是没什么夜生活的,也为了省电,一般都是天黑了就休息,不过现在入夏了,天黑得晚,不少人都聚在大院的大树下闲聊。 第6章 效益 张兰想了想,把张麦禾领着下去,给众人打了个招呼,没有多说,只是自顾自地跟大家聊着天。 几个婶子都知道张兰的脾气,以前是个再和气热心不过的一个人,自从没有男人之后,性子难免有些左了,不过婶子们也知道,寡妇门前是非多,如果张兰自己不硬气一些,那不就是要被人欺负到死了? 几人见张兰不想多说,她们也不好问,只是不住地拿眼睛去瞧张麦禾,张麦禾和张兰眉眼间有几分相似,这年纪差,就算出去说这是张兰自己的闺女,怕也是有人信的。 张麦禾一直乖巧地坐在搬下来的小板凳上,看似害羞的低着头一言不发,实则是竖着耳朵在听婶子们说话。 这一个多小时的闲话,张麦禾知道了不少信息,这里是宁市的边缘,算是半个郊外吧,这个大院是纺织厂的大院,纺织厂跟这里就隔着两个巷口,张麦禾想了想,应该就是那天去妇女办的地方。 几个婶子在聊纺织厂的效益不好,张麦禾猛地想起,好像听说过80年代有下岗潮,但她没有注意过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她紧张地看了一眼张兰,张兰倒是还镇定。 张兰从她的角度说了说情况,她是车间小组长,比普通员工多少都知道得多些,她觉得效益是慢慢在降低,但厂子毕竟是国家的,不用担心这些。 何晓华也附和道,她丈夫是车间主任,也多少知道一些消息,她也说了几句安抚人的话。 天渐渐黑了,婶子们也渐渐止了话头,各回各家了。 张麦禾提溜着自己的小板凳跟着张兰上楼,这楼一共六层,她们屋子在三楼,中间的位置,屋子也在走廊的中间。 张麦禾想着下岗潮的事情,心里不免惴惴,但这事就算她说出来也没人会信,对啊,谁会想到呢?国家开的厂子也会有破产的时候。 张兰发现张麦禾表情不对,她想问问,但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两人默默无言地回了家,一起拿着搪瓷缸子去洗漱。 张兰看着自己拿给张麦禾穿的睡衣,空荡的晃,她含着牙刷,含糊地说:“你得多吃点饭,瘦成什么样了?” 张麦禾一愣,下意识地捏了捏自己的脸和手臂,自从过来之后,没有照过镜子,张麦禾还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换衣服的时候倒是看了一眼,身上跟自己前世差不多,是有点瘦,但还好。 这会她捏了捏自己的脸,发现好像是太瘦了,脸颊上只有薄薄一层皮。 张兰看到她的动作叹了一口气,麻利地将自己洗漱好,说:“对了,中午我都是在厂里食堂吃饭,你上班之前,都来厂里找我,我领你去吃饭。”说完就转身往回走。 张麦禾呸出一口带血的泡沫,加快自己洗漱的速度,也有不少人出来洗漱了,已经排着队了,张麦禾一抹嘴,快步追上张兰的步伐。 进了房间,两人也没什么好说的,张兰是不想跟张麦禾说什么,张麦禾是不知道要说什么,两人大眼瞪小眼了一会。 张兰翻身进床里侧,说:“睡吧。”给张麦禾指了指灯绳就背对外面躺下了。 张麦禾将灯拉熄,也躺上了床,她躺得板正,双手交叠在腹部,一动不动的。 张兰突然动了动,张麦禾快要模糊的意识立马清醒过来,用余光看了看张兰,张兰翻身过来面对她,看见她这板正的姿势,语气带着点笑:“你知道纺织厂在哪吧?就是今天咱们去过周主任办公室那栋房子往里走点。” 张麦禾点了点头,她早就盘过了,又想起现在黑着张兰看不见她点头,便道:“知道。” 张兰听出她语气里的倦意,说:“找不到就问人,嘴长来就是说话的,快睡吧。”说完就翻身又朝里了。 被张兰这样一打岔,张麦禾没那么困了,脑子里乱乱的,想着纺织厂的效益,想着下岗潮,想着厂里会给自己安排什么工作,又会给多少工资。 这样想着,听着张兰逐渐平稳的呼吸声,张麦禾也迷迷糊糊地跟着睡过去了。 这一晚两人都睡得不算太好,毕竟两人都是一个人待着惯了,没有跟别人睡过一张床。 早上张兰翻身轻手轻脚起来的时候,张麦禾就醒了,但她闭着眼睛没动弹。 她听着张兰拿着东西出去洗漱,过了一会又回来,窸窸窣窣的穿衣服声音,最后是一声轻轻的啪嗒锁声。 听到这声音,张麦禾才睁开了眼,屋子里只剩了她一个人,窗户关得严,只隐约传来走动和打招呼声音。 张麦禾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借着透进来的光亮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钟,现在才7点40多,自己还能睡会,说着她就又睡了过去,这次睡得很不错,她一觉睡到快10点才醒。 她坐起来,大大伸了一个舒服的懒腰,在屋子里溜达了一圈,才看到张兰给她留的纸条在橱柜上,写的是“柜子里有挂面。” 她打开橱柜,蹲下仔细看了看,柜子里有几副碗筷,然后就是米面粮油,还真是一样不少,张麦禾看了看那还剩大半桶的油,打开闻了闻,是纯正的生菜籽油。 张麦禾想了想,还是只煮了一碗酱油面条,清淡好吃,主要是柜子里只剩了两个鸡蛋,张麦禾没有自作主张地拿来吃。 院子里静悄悄的,大家都去上工了,要么就是去上学了,昨天听婶子们说,大院里的孩子都在读书,而且大多数都至少念了高中,张麦禾还挺惊讶的,她记得读书是在80后才普及,至今为止大多数都念了高中这点来说,还挺前卫的。 张麦禾在家里无所事事的时候,张兰正在指导新来的工人做工,就被车间主任喊去了办公室。 “张兰啊,人事部那边喊你去一趟。”车间主任喝了一口水,慢悠悠地说。 张兰闻言,说了一声知道了,转身就出了门去,就这么一句话也要把自己喊到办公室来说,真的是耽搁自己的时间。 张兰看了看手表,快步走向人事部的办公室,这办公室在妇女办那栋小楼,离他们车间还有点距离。 人事科的干事一见张兰来了,忙说:“主任在里面等你呢。”说了就指了指主任办公室。 张兰道了谢,就进了办公室,人事科的主任是个中年妇女,叫张巧巧,跟张兰是家门,两人家乡也在一个市里,张巧巧对她免不得亲近些。 张巧巧见她进来,笑着给她倒了杯水,说:“看你头上这汗,你真的是急脾气。” 张兰抹了抹额头上隐隐浸出来的一点汗,问:“啥事啊?张主任。” 第7章 户口 张巧巧在桌子后坐下,从抽屉里翻了翻,拿出一张纸来,说:“没什么大事,这是张麦禾的户口迁移证和她现在的户口,暂时落在厂里的集体户上,你看这……” 张巧巧这话没完,张兰听懂了她的意思,她有房子,张麦禾也可以落在她户口上,她抿着嘴,看见户口上写的张麦禾的生日是6月7日。 张巧巧也懂张兰的沉默,说:“这事看你个人意愿,组织不要求,如果你愿意就把户口本拿来,我们给办在一个户口上,如果你不愿意,就先让张麦禾在集体户上,”她笑了笑,继续说,“这样也好,她干得好的话,单位说不定会给安排房子。” 张兰也跟着笑了笑,但她心里清楚,张麦禾来都是因为她,工作也是因为她才给安排的,现在住房本来就紧张,张麦禾能在她这住着,厂里肯定不会给单独安排住房。 两人聊了两句,张兰就把东西收好,出门前,张巧巧提醒了一句,“这东西重要,你先拿回去收着,别弄丢了。” 张兰脚步一顿,点了头就换了方向,回了一趟家。 她回来的时候刚好看到张麦禾在晾衣服,张兰奇怪,定睛一看,晾的是她的衣服,她脸色变得有点难看。 张麦禾一回身就见楼梯口站了一个人,给她唬了一跳,看清是张兰才松了一口气,见她面色不好,刚扬起的嘴角僵了僵,顺着她的视线看了看衣架上的衣服。 张麦禾吞了吞口水,解释道:“我见这衣服像是要洗的,今天也没事干,我就洗了,我,我没做错吧?” 张兰摇了摇头,没有说话,进了门,张麦禾跟在后面。 张兰一进门就见床头上放着一张菜票和2块2毛5的钱,她愣了一下,张麦禾忙道:“这是裤子口袋里的,我摸出来放着了。” 张兰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她不喜欢别人碰她东西,但张麦禾也没有坏心,只是想帮忙做点事,何况这票这钱张麦禾可以自己昧下的,张麦禾没有,让张兰心里稍安。 扬了扬手里的东西,说:“我回来放一下东西,等会就要回去继续上班,这是你的迁移证和户口,你的户口暂时落在单位集体户上,等厂里给你安排了房子,就可以落在家庭户上了。”之前张巧巧说的话现在正好让张兰拿来当借口。 张麦禾不知道张兰的心思,前世她到死户口都在孤儿院的集体户里,因为她作为一个收入不稳定的美食博主,买不起房子也开不出证明,所以她对户口在集体户里没什么感觉。 张麦禾看着张兰打开衣柜,要去开抽屉锁的时候就移开了视线,张兰收拾好抬头,就看张麦禾盯着窗外看,她轻咳了一声,说:“我给你收着,这东西很重要,搞丢了你就是黑户了,你要用的时候跟我说。” 张麦禾闻声看来,温和地笑了笑,乖巧的说,“知道了。” 一瞅时钟,得了,这一耽误,也快到吃饭时间了,干脆把张麦禾带过去认个路。 张兰领着张麦禾往厂里走,跟她介绍着附近的情况,“这边就是菜店,城里都是买菜吃,买菜要菜票,买肉就要肉票,当然,这些还需要单独给钱,供销社在另一头,就是给你买衣服那边,”想着张麦禾两手空空,她沉吟了一会,说,“等你工作了就有这些了,现在你有什么想要的给我说,我给你买。” 张麦禾一听这话,下意识就摇了摇头,张兰没有管她,自顾自的说:“你没事可以在附近逛逛,但别去太远,你一个女孩子也不安全……好了,到了。” 就走了10多分钟,就到了纺织厂,果然在妇女办的小楼后就有一个大门,门上还写有一个大招牌,写的是“宁城纺织一厂”,看着还挺气派的。 张兰领着人去门卫那里登记了一下,先把张麦禾领到了食堂,食堂开着,只是还没到饭点,空无一人。 张兰看了眼时间,她已经出来小半个小时了,得赶紧回去,便道:“你在这坐着等我,11点半放饭,等我来领你打饭。” 说完,张兰就匆匆往回走,张麦禾就近找了个位置坐下,打量起这个食堂,看着像是厂房一样,高高的屋顶,宽阔的屋子里排列着长条的桌子板凳,看着能容纳不少人,也不知道这厂子多少人。 不过张麦禾很快就见识到了,到了张兰说的点,不少人涌来了食堂,张麦禾发现他们在食堂里吃的人少,打着饭就离开的人多。 张麦禾是个生面孔又坐在进门的地方,几乎每个进来的人都会打量她一下,她本来想捡个角落坐下,又怕这么多人张兰找不见她,所以忍着社恐,笔直地坐在原来的位置上。 有几个胆大的男生凑着坐在张麦禾旁边的桌子上,他们是新分配来的,以为张麦禾也是,其中一个男孩忍不住打听道:“妹子,你是哪个车间呢?” 闻言,其他男孩立马起哄道:“是你妹子吗?你就喊妹子。” 张麦禾不想搭理他们,冷着脸吐了两个字,“不是。” 一瞬间,那堆男生就消停了,悻悻地不再搭话。 张兰到的时候,就见张麦禾表情很臭地坐在座位上,又看了看跟她隔着三个座位的一群男生,她抿了抿嘴,上前说:“等久了吧?你想吃什么,我去打。” 张麦禾看到张兰,表情才柔和了一些,说:“我不挑食,都可以。” 张兰闻言,往后看了看,孙敏这才气喘吁吁地进大门,嘴上还在说:“慢点慢点。” 张兰搀着她就去排队了,孙敏看到了张麦禾,喘匀了气才说:“怪不得你这么着急,我都忘了这茬了,也怪我,线缠住了,不过早过来了。” 张兰一笑,说:“哪有这么急,只是走快了几步。” 见她这样口是心非,孙敏也不揭穿她,看了看她手上只有一饭盒,问:“一个饭盒两个人吃啊?” 张兰面上一红,这不是忙中出错,生活用品倒是都到位了,没想到还是漏了一个,便道:“没想起这事,今天先将就,我下班再去买一个饭盒。” 纺织厂的食堂每天都是一荤一素,今天是红烧肉和炒白菜,张兰只看了一眼,就皱起了眉头。 可能是张麦禾的脸色太臭了,她旁边的四个位置都没有人坐,这也挺好。 张兰和孙敏拿着饭盆往张麦禾那边走,路上孙敏忍不住调侃道:“你别说,麦禾长得跟你真像,特别是这么个冷脸。”说完还捂嘴笑了笑。 第8章 计划 张兰嗔怪地看了孙敏一眼,没有说什么。 张麦禾见两人过来,忙站起来迎接,孙敏先开口道,“你这孩子还挺礼貌,坐下吧,快吃饭。” 张兰把饭盒掀开,把勺子递给张麦禾,给张麦禾用的勺子还是跟食堂借的,等会洗干净还要还回去的。 张兰把饭盒往张麦禾那边推了推,张麦禾迟疑了一下,将饭盒推到中间,说:“一起吃吧。”两人的关系谁吃谁剩下的都不合适。 张兰也不矫情,两人就这样一人一勺的吃起来,孙敏在一边看着,倒觉得这两人还挺亲近的。 当勺子切不断那块肥大的红烧肉的时候,张麦禾就预想到了它的油腻,吃到嘴里之后脑子里只有四个字,果不其然,她连忙舀了一大勺饭,把嘴里的腻味压了压。 看到对面的张兰也是一样的动作,张麦禾觉得神奇,张兰好像跟她一样不喜欢这种油腻得不行的肥肉。 张兰没注意到,倒是一旁的孙敏注意到了,孙敏吃饭很快,已经在等着她俩吃完了,看着这幕,笑道:“血缘还是有说法的。” 这句没头没尾的,张兰没听懂,疑惑地看过去,孙敏没解释,只说:“你快吃快吃。” 张麦禾倒是听懂了,看来姑姑是真的不喜欢吃肥肉,脑子里闪过一些食谱,想着不知道姑姑是不是跟自己一样,只是不喜欢油腻的肥肉罢了。 吃完饭,张麦禾以为她们得立即回去上工了,没想到洗好饭盒,三人就一起往大院走,张麦禾这才知道,厂里午休时间是两小时,上午11点半到下午1点半。 张麦禾想想前世打工的那两年,中午吃了饭就得立马投入工作,甚至有时候饭都不一定有空吃,她还是自己做美食博主之后,才能按时吃饭的,怪不得各个都想读书分配工作,这种工作放在什么时候大家不稀罕啊? 张兰已经在床上躺下休息了,张麦禾今天睡得久,一点不困。 怕待在床边影响张兰休息,就在书桌边坐下了,张兰之前说过抽屉里没东西,结果张麦禾在里面发现了白纸和笔,那纸已经隐隐有些泛黄了,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张麦禾准备梳理一下自己知道的东西,想想要怎么在这里好好生活下去。 现在买东西都需要票,张麦禾知道这票再过一段时间就会被淘汰了,但是这多久是多久,她不知道啊,她是理科生,对这些细枝末节的历史知识是真的两眼一抹黑啊。 张麦禾苦思冥想了一阵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算了,这些都不重要,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搞钱,只要有资本就能抵御这些风险。 张麦禾回头望了一眼熟睡的张兰,想起还有下岗潮,现在姑姑42岁,按照现在的规定,退休年纪是50岁,还有八年,但现在已经是83年了,下岗潮肯定会在姑姑退休之前来。 张麦禾又在纸上划拉了一笔,不管张兰怎么说,张兰既然养她一天,她就要报答。 张麦禾将笔帽一盖,纸上有四行字,1,存钱,2,慢慢将票换成钱,3,做生意,4,买房。 这些只是大计划,毕竟张麦禾对这个时代什么都不甚了解,还需要再探探才知道具体要怎么办? 一提到钱的事情,张麦禾就想起了工作的事,也不知道厂里给自己安排的工作是什么。 正想着,门口传来敲门声,外面传来孙敏的声音,“兰,是不是睡过头了?快起来上工了。” 张麦禾看了看时间,现在已经快1点15了,自己想得入神都没注意到时间,不然还能喊喊姑姑。 张兰一个翻身就起了床,看了眼时间,面色一肃,快速换着衣服。 张麦禾带着愧疚说:“我应该看着点时间的……” 张兰抹了把脸就要出门,只挥了挥手,自己睡过了头,关一个孩子什么事? 张麦禾见她就要出门,连忙跟着,嘴上道:“我跟着你去。” 张兰这会着急,没空带孩子,语气不怎么好,“你干啥去?” 张麦禾摸了摸身上的钥匙,跟着一起迈出门,解释道:“我去问问什么时候上班。” 张兰不置可否,砰的一声关好门,张麦禾还是孩子样呢,语气软和了不少,说:“就在妇女办那栋楼,找人事科。” 张麦禾说好,就跟着她们急急往前走,张兰没想到张麦禾看着瘦弱,身体素质还不错,身边的孙敏都开始喘气了,张麦禾还面不改色的紧紧跟着。 张兰给张麦禾指了指妇女办的小楼,拉着孙敏进了纺织厂。 张麦禾目送她们进去,自己回头慢慢往那小楼走。 这楼就是一件件办公室,也没有一个可以询问的人,好在正对大门的墙上就贴着各个科对应的房间,而且图旁边还有一面镜子,上面写着衣冠镜。 张麦禾这才看清楚自己的身体,长相的话跟前世的自己有8分相似,这样一看,自己跟张兰确实长得挺像的,怪不得孙阿姨一直说呢。 张麦禾明明觉得这身体看着还好,但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怎么看起来这么瘦弱呢?脸也小小尖尖的,一看就没肉,衣服里面像是没有肉一样空荡荡的,想起张兰的话,张麦禾决定自己一定要好好吃饭。 看了一阵,张麦禾想起正事,人事科在二楼,张麦禾找到楼梯往上走,刚好遇上下楼来的周慧。 周慧没想到她会在这,问:“麦禾?” “周主任。”张麦禾见到熟人,忙笑着打招呼。 “你有啥事吗?” “奥,我想去人事科问问,我什么时候开始上班。” 周慧知道这事,说:“之前说过了,下周一。” 张麦禾其实知道,她是想来说说,能不能让她早点来上班,她一天待着也没事干。 周慧见她面色犹豫,看了眼时间,带着人去了人事科。 张巧巧没想到上午见姑,下午见侄,听张麦禾说明来意之后,她迟疑了一会,说:“你可以明天就去上班,但是工资得从下周一开始算。” 张麦禾本来低着点头,不跟人对视,听到这话,震惊地抬起头看着张巧巧,张巧巧被她看得一愣,解释:“没办法,这些都已经定下来了,如果要变动,我必须要往上汇报。” 张麦禾搅了搅手指,又低下头去,喃喃说:“我想早点上班挣钱。” 周慧在一边听着,摸了摸鼻子有点尴尬,张麦禾下周一再上班还是她建议的,想着空着时间让张兰和张麦禾熟悉一下,没想到弄巧成拙了,她想了想,帮腔道:“要不张主任你帮帮忙?” 第9章 溜达 张主任看了看乖巧的张麦禾,又看了看尴尬的周慧,说,“我等会打个申请吧,不过最早也就周三了。” 张麦禾哪有不同意的,头点得跟打点器似得,周慧也松了一口气,说着自己有事就先离开了。 张巧巧看着还不离开的张麦禾,有点失笑,问:“是怕我不写吗?你放心,我肯定办这事。” “不是不是,”张麦禾赶紧否认,问,“我是想问问,我是什么岗位?工资福利是怎么算的?” 张巧巧一拍脑门,说:“哎呀,早上喊你姑来的时候,想着要给她说说的,结果忘了,你这工作是在食堂,上午9点半上班到下午3点,没有午休,没有饭票,但是中午那顿是直接在食堂吃,工资的话是20块钱,粮票30斤,特殊的票是年底考核的时候评定的。” 张麦禾还以为自己会进纺织厂当个学徒,没想到是在食堂帮忙,看这工作时间,像是兼职一样,不过这正合张麦禾的心意。 张麦禾只关心,“工作内容具体是什么?这算是纺织厂的正式员工吗?” 没想到她年纪不大,想得却周全,张巧巧一一给她解答,“工作内容到时候食堂大师傅会交代,一般就是备菜做菜打饭,打扫卫生这些,”本来她还担心张麦禾是不愿意做,但看女孩眼睛亮亮的,知道她对此满意,说,“当然是正式工。” 这就行了,张麦禾对这个工作挺满意的,她对现在的20块钱没什么概念,但是看张兰买菜,20块钱还是挺值钱的。 虽然20块听起来很少,但是80年代的20块,也不少了。 张巧巧跟她说,如果明天能批下来,周三她就可以去上班了,张麦禾满意了,笑着跟张巧巧道了谢。 张麦禾从办事楼里出来,想起自己计划里的第三项,如果自己马上就要上班了,时间就没有那么空闲了,要做生意的话,需要看看附近的市场情况。 张麦禾先去张兰之前给她说过的地方看了看,现在菜店已经关门了,张麦禾回忆着昨天看到的食材,蚕豆,莴笋,黄瓜,苦瓜,怎么说?就只有这四样应季的蔬菜。 想来也是,现在恒温大棚还没怎么普及,她又转念一想,觉得这样也好,蔬菜就应该吃应季的,也符合养生之道。 很多食谱从张麦禾的脑子里闪过,她晃了晃头,咽了咽口水,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她又去了一趟供销社,供销社里面东西倒是挺多的,身上穿的,家里用的,出门用的都有,不过一个类型就一个款式牌子,也没得挑。 张麦禾想起中午,她和张兰之间的那个饭盒,她探头看了看铝制的饭盒,要五块钱,还不知道要不要票,又看看旁边的一个差不多大小的搪瓷大碗,也是这个价格,还挺贵的,怪不得现在家里也没几个碗呢。 看到这些东西的价格,张麦禾又觉得20块钱不禁用了,她叹了一口气,慢慢来吧。 张麦禾在附近逛了一圈,知道了还有其他几个厂和对应的大院,大家基本上都是靠着这个菜店和供销社过活,张麦禾心里的算盘打得劈啪作响,如果自己要做小生意的话,这人流量可以啊。 但张麦禾其实没有做过生意,前世自己做美食博主都是自己在家里弄,后面有些商务合作都是找了孤儿院的一个朋友帮忙对接的。 想着自己的社恐属性,想着做生意要面对的种种事情,张麦禾咬咬牙,就算这样也得做,毕竟现在不像前世网络那么发达,足不出户就能被看见。 张麦禾人生地不熟的也不敢去小街小巷里,她就顺着大街往前走,路上并没有人摆摊,不过也已经有那种个体商户了,大多数是饭店,还有就是卖杂货的。 张麦禾在门口杂货店里望了望,最后抬步走了进去。 “老板,你这有三轮车吗?”她好像隐约看见店里的门后头有个三轮车。 老板是个中年男人,正捏着报纸打盹,听到声音一个激灵醒了过来,看清是个小女孩,没好气地反问道:“你有票吗?” 张麦禾没想到他会这么问,还是诚实的摇了摇头。 老板不耐烦地挥挥手,“没票你买什么买,去去去。”说完就把报纸盖在脸上继续睡觉。 张麦禾一阵无语,不都说现在的个人老板为了有生意态度都会很好吗? 如果是要票的话,还不如直接在供销社买,但是这带铁的东西要的都是工业票,这票听说很难得,不少工人要两三年可能才能得一张。 张麦禾在外面溜达溜达,因为包里没钱,所以也不怎么敢进店里去看。 她现在迫切地想要去上班,她对这个时代的认知太匮乏了,也没有其他的有效途径,跟人打听已经是最快最有效的途径了。 很多事情她都不好直接问张兰,想来张兰也不会跟她说。 张麦禾路过一个杂货店,看到里面挂着的钟,现在已经快3点了,自己差不多溜达了一个多小时,该回去了,她回程路上转了个弯,又去了一趟人事科。 张巧巧看她又来了,见到人的第一时间就说:“报告已经提上去了。” 张麦禾来就是为了听到这个的,闻言乖巧地道了谢,回家去了。 五点半,张兰下班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张麦禾在书桌上写写画画,听到她进来的动静,张麦禾把纸一折,放进了抽屉。 张兰看了一眼,没有说什么,只是扬了扬手上的饭盒,说:“晚上下个面条吃吧?我现在去给你买个饭盒,你等等。” 张麦禾听她这样说,忙拦了一下,说:“不用买饭盒,我今天去问了,我是去食堂工作,你给我买个大碗就行了。” 张兰还真不知道她工作的事,听见这话,推门的手就是一顿,眉头已经皱了起来,“食堂?” 张麦禾点点头,张兰表情不太好,撸起袖子就往外面去,看着像是要去找人理论。 张麦禾顾不得别的,赶紧关好门追上人,扯了张兰一把,问:“怎么了?” 张兰被扯得停下,鼻孔微张,一副生气的样子,“他们就给你安排这么一个工作?” 张麦禾忙道:“这工作挺好的,我做得来,如果让我去纺织,我肯定不行。” “傻孩子!进车间有人教你啊!食堂的工作算什么?” 张麦禾扯着张兰不松手,说:“我真不喜欢纺织,我更喜欢在食堂。” 第10章 煎蛋面 见张兰脸色很沉,张麦禾又继续说:“一个月20块钱,30斤粮票呢,还包饭。” 张兰被气笑了,觉得张麦禾没见过世面,提高点声音道:“20块钱算什么,你知道我工资多少吗?!” 张麦禾手一抖,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我工资……”张兰本来想说自己的工资有50多块,但是她猛地反应过来,话就这样刹住了,她一急起来差点忘记要防着这小丫头了。 张兰咽下这句话,含糊地说:“反正20块不算什么,纺织厂新的学徒工就能得这么多工资,更别说以后了。” “但我也不是大学生啊,没资格做学徒,如果不是因为你的关系,我甚至都做不了纺织厂的正式工。”张麦禾一针见血地说。 张兰一噎,仔细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她面上一僵,瞬间熄了火,举步慢慢往前走。 张麦禾以为她还没想通,忙道:“我真觉得这工作挺好的,我挺喜欢做饭的。” “知道了,”张兰摆摆手,步子没停,她有点气自己,张麦禾都乐意,自己倒是急上了,“那也得去给你买个饭盒。” 张麦禾心放回肚子里,道:“买个大碗就行了。” 她没说的是,她并不打算在食堂待很久,买个大碗的话以后也能在家用。 张兰不置可否,两人一前一后地到了供销社,供销社是六点下班,现在刚好卡了最后几分钟。 张兰看了张麦禾一眼,问:“真的要大碗不要饭盒,饭盒更方便。” 她这一说,张麦禾又迟疑了,两个价格都一样,各有各的用途,最后张麦禾说:“你拿主意吧。” 张兰还是选了饭盒,正要给钱,张麦禾在一边道:“家里醋没了。” 张兰掏钱的手一顿,又多拿了一些出来,让人再给拿一瓶醋。 回去的路上,张麦禾主动问:“家里没有菜,菜店也关门了,我们晚上吃什么?” “挂面。”张兰中午都是在食堂吃,晚上都是随便吃点挂面,自从没了丈夫之后,她都是这么过来的。 张麦禾自告奋勇提议:“我来做吧?我做饭挺好吃的。” 张兰撇撇嘴,挂面能多好吃,这孩子肯定是没吃过什么好的,觉得挂面就已经很好吃了。 结果回到家,吃上张麦禾煮的面条,张兰只吃了一口就说不出来话了,埋头吃得头都不抬。 张麦禾见张兰这样,高兴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她用家里剩下的两个鸡蛋做了碗煎蛋面。 两颗蒜瓣压碎打底,放上酱油和少量的盐,用煎鸡蛋剩下的油一泼,激发出蒜的香味,加上面汤,最后挑出面条,上桌前点一点香醋。 别看这碗面做法很简单,但清淡中带着油香,让寡淡的面条变得油润好下口。 张兰将最后一口汤喝完,往后双手撑在床上,舒坦地呼出一口气,看着还在吃的张麦禾,开始听张麦禾说喜欢做饭,还以为她是为了安慰人才这么说。 想想也知道张麦禾作为一个女孩在自己爹妈手下就是当牛做马的命,没想到这丫头还真有手艺。 想起那工作,张麦禾说的也没错,张麦禾自己也喜欢,那就随她去吧。 张兰这会想起之前周慧说过张麦禾上班的事,说:“周主任说你下周上班。” 说着她想着要不要请个假,带着张麦禾熟悉熟悉周围的环境,就听见张麦禾说话了。 “我知道,但我今天去给张主任说了说,她已经打了报告帮我申请周三就上班。” 张兰一愣,嘴里喃喃道:“倒也不用那么急。” “还挺急的,早点挣钱挺好的。” 张兰听到张麦禾这样说,只觉得她懂事,心里一酸,这才想起自己忘记给张麦禾零花钱。 她连忙从裤兜里掏出一块钱,要塞给张麦禾,但张麦禾此时正端着两个碗要出去洗,没空手。 张兰要把钱塞她兜里,张麦禾轻轻一躲,笑着说:“不用,我又用不上,何况我身上还有点钱。” 说完逃似的去洗碗了,张兰捏着钱半天回不过神来,想起以前在家的时候,她身上根本就留不住钱,她的钱要么就是被父母要去了,要么就是被自己弟弟偷走了。 想起张麦禾的身板,张兰拿出一张菜票和一张肉票,在张麦禾洗完碗进来的时候说:“我白天没空去买菜,这是票,还有钱,明天你早点去买肉。” “又要买肉啊?”张麦禾听说这时候的人都是三五天才吃肉的,不由疑惑。 张兰眼神没有往张麦禾身上去,只说:“我一个人用不完,这些年攒了不少。” 一听这话,张麦禾就皱起了脸,攒了不少?这票以后就没用了啊!这咋办啊? 张兰看她表情,心里不免想得多了些,就算自己跟家里断了联系,还是时不时会接到家里来的电话,每次都是跟她哭穷,说她过上好日子就不管家里人了。 张兰的表情渐渐收敛起来,嘴抿成一条直线。 张麦禾没注意到她的表情,她现在只觉得头疼,迟疑了一下还是说:“你攒这么多票干嘛?这东西该用的时候就用啊,攒着也不会变多。” 张兰没想到她说出来的话居然是这个,整个人一松,看着张麦禾的眼神带着疑惑和探究。 张麦禾看到她这眼神,一阵心虚,想着自己是不是说的不对,暴露了? 张兰又拿出两张肉票放在床上,往前一推,说:“你说的对,那你多买点肉吧。” 张麦禾哪是这个意思?她忙坐到床边,把票又推了回去,解释道:“现在国家鼓励个体经济,现在已经有不少个体户了,我觉得,我觉得以后可能用不上票了。” 闻言,张兰就笑了,说:“傻孩子从哪听来的傻话,现在在个体户那买东西也需要票啊,这是国家规定的,怎么可能用不上?” 张麦禾张了张嘴,说不出来辩驳的话,这事她怎么说嘛?根本没办法说! 见张麦禾不说话了,张兰更觉得自己说的没错,这孩子肯定是听别人说了些不着调的。 张兰忍不住提醒道:“你在外面多听少说,还有,不要别人说什么你都信。” 张麦禾只觉得有苦说不出,只能点点头,转移话题问:“你明天想吃什么?” “年纪小,口气大,我说什么你都能做吗?” 张麦禾想了想菜店里稀少的食材,还别说,这些她还真的都会做,所以她肯定地点了头。 张兰噗呲一下乐了,觉得张麦禾这样自信也好,说:“那你看着办吧。” 第11章 买菜 张麦禾都已经准备好让张兰点菜了,没想到得到这么个答案,这跟随便有什么区别! 张麦禾将票拿过来收好,想着,算了,明天她看着办吧。 因为这两句话,两人之间的气氛柔和了很多。 “你还想读书吗?”张兰突然问。 “啊?” “我看户口上你是初中学历,在我们老家那地方,你能上初中说明你成绩不错,你还想读书吗?” 张麦禾摇了摇头,她学习一直都在中等水平,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坏,她前世已经读过大学了,现在这个年代还不太看重学历,而且自己准备做生意,对这块更是没什么要求,自己就没有必要再去吃读书的苦了。 张兰以为她是担心钱,说:“你想念我就供你念,钱不是问题。”她猜是张家不让张麦禾继续读书了。 张麦禾这次是坚定地摇了摇头,模棱两可地说道:“我成绩就那样,反正读书出来也是要挣钱的,我现在直接就能挣钱,挺好的。” 张兰这才闭了嘴,不再说起这事,她又问起别的,“你爸妈……是怎么回事?” 来了,来了,这事终于还是被问到了,张麦禾知道的根本不比张兰多,她一直担心张兰会问,这天终于来了,好在她想好了对策,那就是沉默是金。 见她默不作声,张兰以为她是难过,不想多说,也就不问了。 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回事,张兰的防备心下降了很多,说了很多自己的事情。 自己是怎么靠着自己的努力考上纺织厂的工人的,是怎么认识丈夫的,怎么跟张家断绝联系的,丈夫又是怎么没的,自己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张麦禾就静静坐在床边,听张兰絮絮叨叨的说着这些事。 张麦禾才知道为什么厂里对姑姑这样多加照顾,原来姑父的死是意外,这事也是很让人唏嘘,姑父是被机器砸死的,姑父好几次上报给厂里说这些机器老化了,厂里最后终于买了新机器,这些旧机器也就被撤走了,姑父当时舍不得想再去看看,意外就这样发生了。 其实这事严格算起来不是工伤,但是厂里还是这样认定了,也给了张兰很多照顾,怪不得那天张兰会说,这都是命。 张兰眼眶微红,陷入回忆了,这些年她的泪早就流干了,现在提起来也只是唏嘘更多罢了。 快到睡觉时间,张麦禾沉默地端来了洗漱的盆,给张兰洗了脸,洗了脚,让她先睡下了。 张兰翻身朝里,听着张麦禾出门的声音,想起周慧说“你年纪不小了,以后总要有人照顾你吧。”她擦掉眼角沁出的泪水,定了定心神,闭着眼睡去。 第二天张兰轻手轻脚起来的时候,张麦禾立马就醒了,她一个翻身就起来了,倒是把张兰吓了一跳,轻声道:“我吵醒你了?” 张麦禾揉了揉眼睛,拉开了房间的灯,迷糊地说:“没有,本来也要早点去买菜。” 张兰看了眼墙上的钟,说:“那也不用这么早,你再睡会吧。”说着就把灯熄了。 张麦禾昨天晚上睡得晚,现在还真的有点没睡醒,听到这话加上环境一暗,她从善如流地又躺下了。 张麦禾心里有事,睡得并不沉,没睡多久就迷迷糊糊的醒了,已经九点多了。 该去买菜了,张麦禾一个激灵就完全清醒了,还是要早点去看看。 她动作麻利地收拾完,揣好票和钱就出门了。 菜店开着,但是菜已经被买走一些了,看来也有不少人是上班顺路买的菜。 张麦禾决定先看看有什么肉,再决定买什么菜来配着吃。 今天她运气不错,居然还有梅花肉可以买,梅花肉是猪的肩胛肉,因为肥瘦相间,十分嫩气,这部分的肉用什么做法都很好吃。 张麦禾扫视一圈,在脑子里想着菜谱,最后选择了盐葱猪排。 盐葱猪排的配料很简单,只需要梅花肉,葱,蒜就可以了,张麦禾买了一斤梅花肉之后,又拿了一把小葱,至于蒜,因为张兰长期都吃挂面,家里不缺蒜。 其实料汁里如果有芝麻的话再好不过了,但是张麦禾看了好一会也没找到芝麻粒,她还问了问售货员,确实是没有,那只能算了。 也没见着生菜,张麦禾最后只能买了点莴笋,加点蒜片清炒也算是摄入维生素了。 说起维生素,张麦禾才发现她穿过来之后,从没有见过卖水果的,张麦禾提着东西走在回家的路上,想着水果现在大概还是金贵物吧?那只能多吃蔬菜来弥补了。 中午要吃食堂,盐葱猪排晚上才做,把东西提溜回家之后,张麦禾下意识地想把东西放在冰箱,抬头一看,这房间里一件电器都没有,更何况是冰箱。 张麦禾想了想,打了一盆水,将肉放在碗里,隔水放在盆里,找了个盘子盖上,现在的水还比较凉,勉强能算是低温储存了。 张麦禾看了眼时间,才10点多,离午餐还有一段时间,张麦禾在屋子里来回走了走,觉得根本没事干,没有收音机电视,更没有手机。 张麦禾漫无目的地想着,那这时候的人都是怎么打发时间的呢?好像根本都没有时间打发时间,时间都用来挣生活了。 张麦禾幽幽叹了口气,慢慢归置起家里的东西,好不容易挨到快到吃饭的点,张麦禾提前了10分钟出门,她得去人事科问问工作的事。 张麦禾刚走进人事科的办公室,就有干事认出了她,她还没说话,那干事就说:“报告已经提上去了,现在还没收到回复,你下午再来吧。” 张麦禾的话就这样噎在喉咙里,看了看张主任的办公室,关着门,也不知道人在不在,反正自己已经得到了消息,张麦禾道了谢就往外走。 那小干事松了一口气,觉得张麦禾确实是想早点上班,不然也不会一天来好几次了。 今天食堂的菜单是简单的辣椒炒肉和小葱拌豆腐,张兰把饭打了过来,给张麦禾拨了一半。 张麦禾没发现豆腐大部分都到了自己的饭盒里,她埋头吃了几口,觉得食堂的饭菜用料都不错,但是味道和口感总是差强人意。 今天孙敏没有跟着两人一起,而是端着饭回去了,张麦禾有点好奇,但是没有问,倒是张兰看见她的表情,压低声音提了提,“孙阿姨的婆婆过来了。” 张麦禾咽下嘴里软趴趴的辣椒,点了点头,其实她不懂这代表什么,这也不能怪她,她前世没有结过婚,也没有吃过婆婆的苦。 第12章 孙敏家的情况 张兰瞥了一看懵懂的张麦禾,又说:“她婆婆,不太好相处。” 张麦禾点了点头,从古至今,婆媳矛盾啊,她禁不住幽幽长叹了一口气。 张兰见状就笑了,说:“你一个小丫头倒是想得多,你还早着呢。” 张麦禾面上一红,她还真没往自己身上想,只是想到无数影视剧里展现的婆媳关系。 两人吃完饭,就准备回家去小睡一会,结果刚到楼下就听到楼上有争吵声,张兰和张麦禾对视一眼,慢慢上楼,吵架的果然是孙敏和她的老婆婆。 “要我说,你真的是不孝啊!大家快来看啊,媳妇虐待婆婆了!” 孙敏的屋子门半敞着,一个年长女性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张麦禾没忍住朝里看了一眼,就看到那老婆婆坐在地上,孙敏在一边站着,刚巧跟张麦禾对上眼神。 张麦禾连忙收回视线,倒是孙敏走了出来,双手抱胸,不耐烦地低声道:“真的是烦死了,三不五时就来恶心我一下,每次都说我不孝,怎么不去找她的好大儿?” 张麦禾不明白情况,在一边静静听着里面还在嚎叫,张兰推了孙敏一把,让她进去门去,孙敏一脸不耐烦地进去应付老婆婆了。 张兰拉着张麦禾进了自己屋子,听着隔壁不停传来高声说话的声音,两人坐在床边大眼瞪小眼。 张兰知道今天肯定是睡不了午觉了,叹了一口气,躺上床闭目养神,好歹能休息会。 张麦禾屏息听着旁边的动静,现在什么娱乐都没有,听听别人家的热闹也算是娱乐了,现在隔音不好,但也只能听到动静,想要听清还是得贴在墙上才行,张麦禾偷偷看了一眼张兰,她可不好意思去听姑姑朋友的笑话。 “害,孙敏那婆婆次次来都是这样。”张兰突然幽幽吐出这句。 张麦禾见有八卦可以听,马上躺在床上,等着张兰往下说。 “孙敏跟她男人是分开住的,她男人在机械厂,离我们这有点远,所以她男人一般只有周末才过来。” 张麦禾听着,这才想起,孙家之前是有个男人的,但这两天没看到。 张麦禾好奇问:“那他们家在机械厂也有房子啊?” 张兰睁开眼,忍不住伸手点了点张麦禾头,没好气的说:“美得你,现在住房这么紧张,怎么可能?她男人在机械厂住的是6个人一间的集体宿舍。” “哦哦。”张麦禾揉了揉自己额头。 “孙敏她男人对她挺好的,就是这个老婆婆不省心,每次都在她男人不在的时候来闹。” “她婆婆是个坏人吗?” 张兰沉默了一会,说:“站在媳妇的角度看,是的。” “那站在婆婆的角度呢?” “我没当过婆婆,我不知道。” 那就是说,那老婆婆就是坏人咯,张麦禾老神在在地想。 张兰真没养过孩子,这话说出来之后,又怕张麦禾只看到不好的,想了想拿自己做例子说了说,“也不是一定所有的婆婆都是坏人,比如我的婆婆就还不错。” 张麦禾没想到张兰会自己提起这些,她不敢接话。 张兰自顾自的说下去,“你姑父是家里老二,上面一个哥哥,下面一个弟弟,我老婆婆也不指着这个老二,所以她一直对我都淡淡的,不亲近也不为难我,在我看来这挺好的。” 张麦禾咽了咽口水,三兄弟,这养老确实不用担心了,所以其实这老婆婆也不是好,只是因为不在意,所以怎么样都无所谓。 张兰话锋一转,“自从你姑父走之后,我们联系就更少了,但是每年过年她都会给我捎点东西来,也不要我什么。” 张麦禾听到这里,才明白为什么张兰说自己婆婆好了,儿子不在了,还会照顾照顾儿媳,这种确实算得上是好的吧? 说到这里,张兰不可避免又想起了自己的丈夫,如果他没死,自己应该会很幸福。 正想着,手就被握住了,张兰顺着手看去,张麦禾眼里有光,目光坚定的看着她,张麦禾的手很小,手掌有一层薄薄的茧。 张兰心定了定,张麦禾什么都没说,但她的眼神又什么都说了。 张兰不知道怎么处理这种情况,最后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张麦禾的手,两人牵着的手紧了紧,就松开了。 姑侄两就这样躺在床上听隔壁的动静,在这动静里,张麦禾居然睡着了。 她醒来的时候,张兰早就去上班了,张麦禾一看已经2点过了,她起来洗了一把脸又去了人事科。 这次也是她一进去,上午那个小干事立马就说:“张主任在办公室。” 张麦禾眼睛一亮,看来这事有眉目了,果不其然,她一进办公室,张巧巧就拿出一张纸,说:“你明天就可以去上班了,你把这收好,明天要用,你明天9点来找我,我带你过去。” 张麦禾连忙道谢,捏着那张纸细细看了起来,其实那只是提前上班的申请罢了,也不是合同,张麦禾这才反应过来,现在上班还没有合同这个说法,基本上进一个单位,就可以在这个单位干一辈子了。 张巧巧见她一脸欣喜,语气轻快道:“快回去吧,明天就要上班了,今天最后一天好好休息休息。” 张麦禾从善如流地道了别,往家里走,如果没有下岗潮,谁不想在单位里干一辈子,吃穿住都不愁的,害,可惜了,还是只有钱是最靠谱的东西。 张麦禾刚上到三楼,就见孙敏的婆婆站在房间门口往楼下看,大树下有几个老太太凑在一起说话。 见有人经过,那老婆婆收回视线,转身进了屋子,张麦禾也不知道怎么称呼对方,见她避开了,就自己回屋了。 看着时间差不多,张麦禾就开始准备做饭了。 她闻了闻那梅花肉,没有酸味,好在现在是初夏,天气还凉快,肉没有坏,但随着天气越来越热,早起去买菜还是不太行。 她丢开脑子里的想法,在餐桌上搭起菜板,捞起肉,把肉切成指头宽的厚肉片,改好刀之后,就是把一片片肉用刀背将肉锤成一倍的大小,锤了一会张麦禾就把菜板搬到了外面的洗手台,因为锤肉的时候会溅起不少肉沫,张麦禾怕把床弄脏了。 她在水槽边上叮叮咚咚的锤肉,不少人家听到动静,纷纷探出头来看,孙敏的老婆婆来洗菜,见到是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张麦禾善意的笑了笑,主动说:“奶奶你好,我是隔壁张兰家的侄女,我叫张麦禾。” 那老婆婆一愣,没想到这孩子是张兰家的,脸色冷了一些,只是点了点头,就自顾自的洗起菜来。 第13章 盐葱猪排 张麦禾也不在意,盐葱猪排这菜做法很简单,只是费点时间,张麦禾敲完这一斤肉,只觉得大臂都在抽抽,不过可能是这身子做惯了活计,很快就缓了过来。 张麦禾接了一点水在碗底,端着肉进屋子,在装肉的碗里,放了一点盐,两勺生抽,一勺多红薯淀粉,用手将肉抓拌均匀。 这时候张麦禾才想起,缺了胡椒粉和鸡蛋,都忘记买了,张麦禾想着下次一定,掰下来一小块姜丢进碗里,反正功能都一样,再抓了抓,最后倒了一点油把肉封住。 等肉腌制的功夫,张麦禾去收拾刚才用过的东西,她做饭的习惯是这样,不会把所有东西都留到最后来清洗,都是等待的时间就顺便收拾了。 然后就是收拾蔬菜,两根莴笋去皮切片,放在盘子里备用,然后是两根小葱和半头蒜切细,装在一个小碗里,放一点点盐,一点糖提鲜,最后倒上一勺子油,用筷子搅拌一下。 这下准备工作就做完了,张麦禾抬眼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5点10多分,张麦禾准备歇口气,五点半开做,张兰到家就能吃上,刚合适。 一到点,张麦禾倒了比平时炒菜多一点的油下锅,将腌好厚肉片一片片下锅,用大火快炸,时不时翻动,油脂之间碰撞激发出的香味能传好远。 张麦禾没有注意到不少人都在悄悄打量她,她只是专注地翻动着锅里的肉,煎到两面金黄,就将肉夹出来,在盘里子用小刀切成小块。 张麦禾把蜂窝煤夹出来一块,将锅里的油盛出来一些,锅里只剩少量的油,又将切小的肉块倒进锅里,将盐葱油均匀地淋在肉上,快速翻炒几下。 盐葱油一下锅,霸道的香气瞬间散开,一整个楼道都飘着这种香味。 张兰和孙敏相携着回来,在楼下时就隐约闻到香味,孙敏嗅了嗅,笑着说:“也不知道哪家今天做了好菜。” 两人越上楼,香味越浓郁,到三楼的时候,刚好看到张麦禾将盐葱猪排盛到盘子里,那香味明显就是从那传出来的。 孙敏不禁咽了咽口水,低声对张兰道:“咱侄女还有这手艺?” 张兰不知道啊,张麦禾已经看到她们了,冲她们笑了笑,张兰快走两步,上去接过张麦禾手里的盘子,端进了屋子。 得了,张兰有个贴心的侄女,而自己还要面对糟心的婆婆,孙敏认命的推开自己家的房门,看着桌子上的几个杂面馒头和马着脸坐着的婆婆,只能说,不出所料。 张麦禾见有人帮忙,转身立马就把莴笋下了锅,嘴上道:“马上就能吃饭了。” 张兰放好猪排,慢慢走出来,看着张麦禾快速翻炒的麻利动作,说:“不着急。” 锅没有洗,这些油和香味炒个蔬菜正好,虽然味道可能有点相似,不过只要是好味道,没有人会不喜欢。 蔬菜在锅里翻炒几下就熟了,张麦禾将莴笋盛出来,张兰顺势接过进了屋子,张麦禾端起锅想去把锅洗了,张兰看见了,喊她先吃饭。 进屋的时候,张麦禾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就见张兰拿了一个小碗,夹了一些猪排和莴笋。 张麦禾默不作声,看着桌子上的菜,她发现了一个严重的bug,她忘记蒸饭了,前世有电饭煲和定时蒸锅,她还真没想到米饭的事。 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被张兰尽收眼底,张兰端着小碗,道:“等着,我去送菜。”说完就端着碗去了隔壁。 过了一会,张兰端着碗回来了,里面装着两个杂面馒头,张麦禾松了一口气,好歹也是有主食了。 张兰见她这样,脸上不禁带了点笑:“我刚就发现你忘记蒸饭了。” 张麦禾脸上尴尬,接过张兰递过来的馒头,喃喃地说:“我不会蒸饭。” 张兰没有多想,以为张麦禾是从乡下的大锅换成小锅不会做,说:“没事,吃馒头也一样。” 张麦禾挠挠头,没有解释,低头默默咬了一口馒头,呃,太拉嗓子了,她猛喝了一口水。 一抬头就看见,张兰皱着眉头扒拉了一下那猪排,然后有点迟疑地放进了嘴里。 张兰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搞得张麦禾都有点忐忑,吞了吞口水,问:“好吃吗?” 张兰最后的表情定格在惊艳上,脸上的笑容亮得晃眼睛,说:“太好吃了,你快吃!你怎么会做饭啊?” 张麦禾这才放心些,也夹起一块猪排尝了尝,脆,嫩,香,确实是色香味俱全,很是好吃。 张麦禾见张兰扒拉,问:“你是不吃葱吗?” 张兰点了点头,但是没有停下吃猪排的动作。 张麦禾不挑食,周围的人也基本不挑食,她还真没考虑到这一层,她含着歉意说:“怪我,我应该问问的。” 张兰摆摆手,咽下一大口猪排,道:“没事,我只是不爱吃,也不是完全不吃,而且这葱被你这么一做,是真香啊。” 听到这话,又见她一口一块吃得开心,张麦禾心一轻,也笑着吃起来。 吃饭的时候,张兰全程都没怎么说话,这不用问为什么,全因为饭太好吃了。 这些对现在的人来说是无比的美味,对于张麦禾来说,这些只是自己能做的家常菜水平罢了,她现在脑子里都是怎么蒸饭,她前世倒是因为好奇做过一次,但是嫌太麻烦,再也没有做过,她已经记不清了。 张麦禾吃了一口拉嗓子的杂面馒头,想着还是得想办法买个电饭煲才行。 这顿饭吃得张兰很满足,两个盘子都空了,张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觉得自己长胖是迟早的事情。 孙敏实在不耐烦应付自己的婆婆,吃完饭扯了个借口就到张兰屋子里来说话,刚才进门前孙敏就远远看到张麦禾在水池边洗碗。 一进门她靠着床头坐下,唉声叹气道:“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张兰拍了拍她的手,笑着道:“知足吧,好歹你们房子小,你婆婆没说过来住。” 孙敏蹭的一下坐直了身体,声音都提高了一些:“她想都别想。”说完她就捂住了自己的嘴。 张兰也被吓了一跳,也下意识伸手去捂她的嘴,听着隔壁房子没传来什么动静,两人才松了一口气,张兰不由失笑,说:“真的,你知足吧。” 孙敏哼哼了两声,嘟囔道:“你倒是舒服,还有小闺女伺候着。”想着想着,觉得更伤心了,倾身趴在张兰肩头,说:“我还以为日子就这样过下去了,强子也去念大学,我也该有几天清闲日子了,没想到我这婆婆……” 第14章 第一天食堂上工 张麦禾进来的时候就听到这么一句,两人见张麦禾进来就止了声音,这下张麦禾进退两难。 这时候旁边的房门打开了,孙敏婆婆喊,“孙敏,还在别人家干嘛,快回来睡觉了,这电费多贵啊。” 张麦禾迈进了屋子,就见孙敏脑袋都耷拉了下来,应了一声就回家了。 张麦禾把门带上,好奇地看着张兰,张兰哪里不知道她想问什么,说:“小孩子家家的少去听别人家的闲话,孙阿姨说你做的菜好吃。” 张麦禾前世是做美食博主的,但毕竟手机不能传输香味和味道,所以没多少人真的吃过她做的东西,网上的彩虹屁听过不少,现实里很少有人夸她,听张兰这么说,她很高兴,谦虚道:“其实做法蛮简单的,就是费点心思。” “缺的就是这点心思,之前我还担心你进食堂,现在看来还挺好的,你本来做饭也好吃,说不定能改善我午饭的伙食呢。” 张麦禾闻言乐呵呵的道:“那我会注意少放葱。” 提起这个,张麦禾才想起中午吃饭的时候张兰也把葱扒拉开了,但自己当时没注意,只想着孙敏的事情。 张兰心里熨帖,别人都说闺女是小棉袄,看来确实没错,她见张麦禾收拾着碗筷,问:“你工作怎么说?” “啊,对,”张麦禾一拍脑门,她都忘记说了,忙道,“我今天去问了,已经通过了,我明天就能去上班。” 张兰想了想,说:“要不我请会假,领你去吧?” “害,不用,我又不是小孩了,而且张主任会带我去的。”张麦禾好歹之前也上过班,虽然她社恐,但是做饭是她熟悉的事情,所以整体来说还好。 张兰听她这么说,迟疑地点了点头,没有再勉强。 这一晚两个人都没怎么睡好,担心的都是同一件事,张麦禾嘴上说着没什么,但总归是有点紧张的,张兰是担心张麦禾跟同事的相处啊,领导人怎么样啊这些事情。 一大早,张兰一动,张麦禾就醒了,这次张兰没让她多睡会,只让她注意时间,准时去报告,张麦禾也不敢懈怠。 跟张主任约好的是九点,张麦禾提前就到了,她特意穿上了自己的的确良新衣服,张巧巧看时间还早,就没有带人过去食堂,只让人坐一会。 差不多快九点二十,张巧巧才领着人往食堂走,张巧巧走到的时候,刚巧遇到有人开门,那人看起来30岁左右,张巧巧认识那人,开口招呼道:“小周,怎么是你来开门?” 按理来说,食堂厨房门应该是大师傅来开,因为为了安全,食堂只有一把厨房钥匙,食堂大门的是从里面锁住的,而厨房的钥匙给的是大师傅。 小周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主任,浑身一颤,说出来的话都有点不利索,“师傅,师傅有事……晚点过来,让我,让我先过来开门。” 听到这话,张主任皱了皱眉,不置可否,领着张麦禾跟着小周进了厨房,这厨房不算很大,想来也是,食堂每天就供应两个菜和米饭,确实要不了多大的空间。 小周好奇地看着这年轻的女孩,问:“张主任,是有什么事吗?” “是有事,这是新来的帮厨,叫张麦禾。”张巧巧为小周介绍。 又给张麦禾指了指小周,说:“这是周树,是食堂的老帮厨了,你有事可以问他。” 张麦禾点了点头,冲着周树笑了笑算作打招呼,周树也扯起嘴角笑了笑。 周树知道这事,之前大师傅就说过,但他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下周才回来。 张巧巧注意到他的表情,解释了一句:“这孩子着急上班,我就打了个报告申请了一下提前上班。” 周树连忙应声,听着张主任这语气有点亲昵,两人又都姓张,他免不得多想了一些,眼睛骨碌一转,殷勤地给张麦禾介绍起厨房的情况。 这厨房有四个灶眼,一般两个用来炒菜,一个蒸饭,剩下一个备用,水槽也有四个,两个洗菜,两个洗碗,然后就是有个大冰箱。 张麦禾顺着周树的介绍一路看过来,不住地点头,没想到厂里食堂还挺讲究,看着也挺干净卫生的,看到冰箱更是眼前一亮,有冰箱好啊。 东西看完了,周树就说起了食堂里的人,加上张麦禾一共是6个人,两个做饭师傅,四个帮厨,师傅就负责做饭,帮厨负责洗菜备菜打饭打扫卫生这些,大师傅姓钱,统管食堂。 张巧巧在一旁耐着性子听着,一看时间,已经9点半多点了,其他人都陆陆续续来了,周树引着大家认识,张麦禾也很懂礼貌地一一打招呼。 到了九点四十多,大师傅还没来,张巧巧皱了皱眉,问:“钱师傅怎么还没来?” 周树其实一直在暗暗着急,听到张巧巧还是问了,他只能再说了一遍之前扯的借口,“大师傅今天有点事,可能会晚点来。” 张巧巧等会还有事,不能一直在这耽搁,便对着二师傅道:“人我给你交代清楚了,等钱师傅来了给他说一声。” 二厨师傅姓苗,看着是一个很是和蔼的中年男人,闻言赶紧点头,说:“你放心吧,张主任。” 张巧巧看了张麦禾一眼,张麦禾乖巧地挥了挥手,张巧巧就转身走了。 大家把这些互动都看在了眼里,一时间面面相觑,猜测着张麦禾的身份。 张巧巧一走,食堂里安静了一瞬,苗师傅拍了拍手,说:“干活吧。” 大家就此散开了,帮厨里只有周树是男的,其他都是婶子,两个婶子互看一眼,很是热情地领着她去冰箱拿菜。 地上放着一个灌满水的大盆,将蔬菜都丢了进去,三个女人就坐在小板凳上,围着大盆开始洗今天要用的菜。 赵婶子是个热心话多的,给张麦禾说起厨房里的事,“每周的菜单都是一早就定好的,周一早上要早半个小时来上班,那天一周的菜都会送来,”赵婶子麻利地洗着菜,看了眼动作慢条斯理的张麦禾,继续说,“不过那是轮班的,我们四个帮厨,两人轮班。” 张麦禾在心里记下了,嘴上道:“知道了。” “然后每天的菜单都在冰箱门上,我们按照菜单洗菜备菜就行了,我们三个还要负责去前面给人打饭,然后差不多12点半没啥人了,我们就收拾卫生。” 张麦禾听着这些内容,发现好像没怎么提到周树,抬眼看了一眼正在跟苗师傅说话的周树。 另一个婶子姓木,挺少见的姓,不过确实人如其名,这木婶子话就少多了,注意到她的眼神,淡淡地解释了一句,“周树不做这些杂货。” 张麦禾这就有点好奇了,“那他做什么呢?” 第15章 食堂日常 更糟糕的是,一些公司的股东眼看着公司本叶家人弄成如今这个地步,连忙低价抛售了手中的股票。 撞作一团倒在地上的三人相互看了看对方,都是一脸的蒙蔽,之前,他们在商量假如逃跑,应该怎样选取路线的时候,已经商量得很明白了,是绝对不会发生这样的情况!可是如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棋意做事十分果决,没有一点拖泥带水,所以,上来第一句话便如此开门见山。 又过了三四刻钟,余休才晃动阴神,落进树林之中,免得阴神被日光直射。 却说这一剑蕴含充沛内力,气势滔天,连剑身上都出现了蜂鸣。阿跌颜也不敢硬接,只得收回手来,后退两步,抓起旁边一个木凳对拼。 所以说商会主席有时候动辄能让某家公司破产,也就是这个原因。 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槐花村山水围绕,早年间还有人从山里的野枣树上摘下许多枣子,村里每家每户都送了点。 “当然,虽然这是神话故事中的人物,但是这些神话故事也都是根据事实改编的!”叶逍遥微微一笑道。 这个举动看得刘民父子都是一愣一愣的,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沈平会忽然间说这话? 体育老师皱了皱眉,随即翻了翻那填写成绩的单子,果然见到了叶轻舞这个名字。 他的大哥不是昏迷不醒,应该在帝都接受治疗的吗?谁能告诉他,为什么大哥会出现在这儿? 云韵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看着众人,她发现气氛似乎有些不太对。 毕竟两个大队长打过招呼,上面管人事的领导一般也会成人之美了。 “这样吧,我们既然找不到尸王,干脆放一把火把这里烧了,如果尸王在这里,要么出来,要么被火烧死。”洛何彬道。 视线朝着祁峰看了过去,眼睛里刷的一下就蒙上了一层水雾,随后不自然的跟杰西卡告了个别,朝着门外走了。 就听到“噗噗”几声,七道气剑全部射入了他的体内,他终于强忍不住,不由得喷出鲜血来。 得到毕阡陌准确消息的林碧霄并没打算多留,而杜采薇坚决要跟她一道去西郊别墅住。 巨大的雷声似是能将他的耳膜穿破,似是一个鼓点就能叫他的心脏停歇,他是一个僵尸,又怎么会有如此清晰的感受? “前辈,还远得很,再开过去一点吧。”年轻警察握着方向盘,一点都不想踩下刹车器。 但是她一点儿也不后悔自己昨晚做下的决定,遵从自己的内心是一件愉悦的事情。 这句话,无疑又是一盒冷水浇到黄棣头上。难怪吕岳这么沉的住气,果然是备了后手的。 吴冥就这样一脸懵逼的被拽了出去,杏奈背后一亮,一道漆黑的真气双翼便伸展而出,激射出一道道光纹,犹如一道闪动飞了出去。 纳兰若冰也洗好了,换了一条深蓝色的裙子,走在路上,依旧那么的美丽好看迷人。 因为这趟hx1028航班的旅客大都已经检票登机,所以此时检票口只有三三两两的旅客正在检票。 四位长老看看教主和大司命;又看看大长老君雅子,这些年来,他们都知道:大长老对师父和师兄天圣子不让他学会剑法第三层这件事一直耿耿于怀。 这些世界的法则比起‘无量天’的更加玄奥,更加渊博,更加神奇不可思议。无论是高深的空间、时间、命运、生命之类的法则,还是‘粗浅’的普通地水火风之类的法则力量,那些世界都远比‘无量天’强大。 他们两伙人在大草场的帐篷里呆了三天,这三天,吃喝不成问题,先前吐蕃人准备的牛肉干和青稞酒,因为逃跑得急,所以把这些都扔下了。 看着宋玉充满诱惑力的脸庞,何苍芜只是笑了笑,但是那股笑容之中没有一丝一毫到温度,有的只是无尽的嘲讽和冰冷。 夏至闻言,心道:糟了,那管教科的科长闫胜利对她和顾家的人的印象可不怎么好,说不定会拿这件事情来为难她和顾家人。 这种热,仅仅是靠物理降温完全起不到任何作用,反而会使他更难受。 王平左手的多功能战场设备一直没派上什么用场,这次却起到了天气预报的简单作用,也算是有点用处。 幽离最后几字阴冷寒透,如颈后寒风,刺入骨髓。别说其它人,便是李殉听了,瞳孔也不自觉放大一圈,忍不住扭头去看冥火阎罗的脸色。 接近集散地的时候,太岁干脆局部演变出他的长触手,延伸在吉普车前面作为探路器使用,时不时还能挑出几具被风雪掩埋的尸体,冻的跟冰棍不完全一样,外硬内韧,似乎还没完全冻透。 原振侠一来到了对方的车前,就先看了一眼对方的车牌号码,记在心中,也就在这时,他看到了那中年人打开了车子前面的车门,示意院长坐在司机的旁边。 棚车内作为窗帘用的整张皮挂就是最好的证据,那种细腻地皮肤纹理,局部填充好干草后依旧保持着坚挺外观的突起,都说明皮革的主人在生前多么美丽而在死后又受到了怎样的待遇。 狱火凤凰走过来之后打开车‘门’钻了进去,美‘艳’的脸一如往常般的妩媚动人,她说道:“主人,约莫再过二十分钟,猎物就会出现。 第16章 打扫,下工! 牛爱花一说完,李明珠和慕雪瑞两人对视一眼,看来这位姐姐又操起了老本行了。 因为在龙雾看来,这个魔影宗宗主是和自己合作的最为密切才对。 旁边的狗腿子跟念咒似的一直重复,飞哥的眼睛则是死死盯着转盘。 对于牛爱花的吹捧,李明珠只想扶额,她真没花花姐说的那般厉害。 白祈觉得颜沫一定会出言反驳,但是接下来他又被狠狠地打脸了。 靖云蒻没道理,在这个问题上对他隐瞒,三言两语的,将在凤鸾殿发生的事,一字不漏的,尽数告诉了北逸轩。 叶念安没见过傅春几次,不过每一次见面都让她记忆深刻,他姑姑傅春是个“病美人”,这一点倒是和傅明玉几分相似,也因为这个,傅春才让傅明玉跟傅姓的。 陈阳看上去只是一个刚从学校毕业的穷打工仔,哪里来的钱去买这么贵的食品? 这个时候,叶不凡端来两杯可乐递给了两人,脸上露出了和煦的笑容。 傅明玉咬牙,竟没想到叶念安会如此难缠,她本以为在告诉叶念安自己和傅若琛关系的那一日,叶念安就会立刻去离婚的。 几人默默把目光转向霍梵音,他在那泡茶,什么人喝什么茶,摸得一清二楚,杯子也分的一清二楚,这都是没人告诉他的,只要细细想,便会觉得恐怖,这男人,心思缜密的厉害。 言优没什么胃口,喝了几口牛奶,往外走,慵懒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上去没什么精神。 这结果是正常的,甭管我知不知道霍毅开了后门,他这反应都算合理,只是我知道细节了,就会更清楚,霍毅压气的原因,是否,我又没识抬举? 我听的惊讶不已。瘸子和齐阳不是说幽皇城内的厉鬼全部都听冥主的话么,怎么现在居然变成这样了? 言优轻颤了颤,大概清楚他接下去的动作,伸手抵着他胸膛:“先,先用餐吧。”这气氛,她待会儿还有事要跟他说呢,可真不适合煽情。 但她最担心的,是怕看到他知道自己的选择后的表情,会是难过?还是失落? “那到时候我去看看陵城高中如何,水水的弟弟也在那边上高中,下学期是高三,过去还能有照应。”听到她说这样的话,孙琴开心了,这孩子懂事了,终于不是顶嘴,或者排斥了。 看着韩正寰这两年都没变过的脸,想起刚才白影跟我说的话。我和他的年龄的确很鸡肋。 贺云龙没说话沉默了,而柳时生也把贺云龙不在的这十多天里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行酒令到刘辩的时候,他让唐姬为他伴舞,他自己则端着酒杯,向唐姬告别。唐姬很伤心,刘辩在喝下毒酒前曾说,唐姬是皇室妃子,将来他死了,她也没办法嫁给好人家了。 而赶回来的秦阳见到妻儿的尸首时,悲痛欲绝,差一点就想杀进皇宫将那个昏君头割下来。自己在前线保护国家,保卫皇帝的天下,他却在家中谋杀自己的妻儿。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早说过了,我跟起赵英杰相识的时间不是二十年前是十九年前!所以死人,棺材什么的我都不知道!”崔丽激动地朝她吼。 没有坐公‘交’车回去,我沿着深惠路慢腾腾地走,一直走到繁星满布,一直走到自己筋疲力尽,才回到了家里面。 在这些方面,我确实不是他的对手,若论处事手法的果断和狠辣上,面对周亚泽我确实是自叹不如。 “死神?你是说一直以来想杀害王爷的人,都是死神派来的?”寒烟微微皱眉。 “我不知道童可会去找你,我以为我已经跟她说得够清楚了,”张左南一脸的颓废,这么多天不眠不休的守候在她身边,下巴的胡渣已经黑乎乎的一片长满。 其实更让秦母震惊的是,秦慕有了孩子,这个孩子该不会是童思思生的吧。 我黯然神伤,因为在深圳这样的城市里面,好像每一天都有新的店面开起来,也每一天都有旧的店面倒下去,就跟感情一样。 击飞和尚后六耳杀猕手指一勾,把空荡荡的鬼袍收入掌心。笑容亲切和善。 一声巨响,柳云那肥胖的身躯撞进了围墙内,整个宿舍都颤抖了下,数秒后,柳云晃着头从墙内走出,这时一个巨大的人形坑出现在众人眼前,使得众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不过我还是要吞噬一下,毕竟会修为大涨。想到这,我便是下定了决心,从明天开始就吞噬,今天就算了,我也没什么事做,就当放松一天好了。 而随着这一变故的出现,原本还信心满满的地周和地佐两人,脸色皆是大变。 因为千头万绪的问题多如牛毛,就算说一些主要的,也够说上一阵子。可怎么都没想到,任杰这才说了…说了两段话就结束了。 我告诉李洁,今天务必和白林一起睡,之后完全听我指挥。李洁犹豫了一阵,就点了点头。 我看了看他们,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翅膀硬了?敢违抗命令?谁给你们的胆子?”我的声音很冷,我很难想象,如果他们真的去找王笑为我报仇的话,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但是凌动的真龙聚hun诀刚刚开始运转的时候,凌动就惊呆了。 顷刻之间,一种奇异的安抚力,犹如圣人的教化,真理,道理,一下子就抚平了风云无痕身体内部的各种冲突。 这点到底怎么回事,任杰一时半会也没弄清楚,不过他要的就是将局面搅乱,如今终于搅乱了,任杰怎么会让皇帝那么轻易的就平复下来。 “哇,有鲜果吃,不知这异星的鲜果是什么味道”凌晨和杨尚立即张大了眼睛,使劲地点了点头,又努了努嘴,那样子,好像几辈子没吃过东西似的。 擂台之下,本以为风华会被十级战神碾压的人,都是没有想到会出现眼前这么一幕。 第17章 流言 第17章流言(第1/2页) “上班了。” 吴老太太嘴上哦哦答着,眼睛一转,又问:“那你这上班真辛苦,但是最近院子里吵吵闹闹的休息不好吧?” 张麦禾听着几个小孩一直在追逐打闹,叫声震天,下意识点了点头。 吴老太太一听有戏,便把话题往深了引,“哦哦,你家隔壁闹得厉害吧?最受影响的就是你们家了。” 张麦禾被小孩的叫声喊得额头青筋直跳,后悔下来说话,听到这话不对,立马警觉起来,说:“也没有,都是正常生活的声音。” 吴老太太没有听到预想的答案,撇了撇嘴,跟旁边的老太太说话,“我们这大院一向都安静,就是那家每次都闹腾。” 这话看似是闲聊,张麦禾知道这是说给自己听的,因为是孤儿的关系,张麦禾对周围人的情绪很敏感,所以很明显感觉到了。 张麦禾嘴巴闭得紧紧的,一句别人家的闲话都不说,吴老太太顺着话题继续说:“要我说孙敏就不是个好的,婆婆怎么说也是长辈,长辈来了就应该好好伺候着,她婆婆每次来都要闹,说明孙敏做得不好。” 挨着的那个老太太立马接话,“孙敏那婆婆也不行,就算孙敏只生了一个,但好歹是个儿子,现在也上了大学,我看孙敏脾气也挺好,婆婆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不五时就来闹一通,让大家都不安生。” 吴老太太没接这话,只是转头看着张麦禾说:“麦禾闺女,你说呢?” 我说?我说什么我说?张麦禾脸上挂起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还是不说话。 见这小姑娘不上套,吴老太太只能把话题往张家身上引,“麦禾啊,你怎么来投靠你姑了?” 张麦禾没想到这话题转换得这么快,便直截了当道:“家里没人了。” 几个老太太都是一噎,吴老太太艰难地说:“不是说你爷奶还在吗?” “啊,对,”张麦禾一副才想起来的样子,然后接着说,“他们不愿意养我了。” 几个老太太面面相觑,这闺女马上就成年了,就能挣钱了,这时候把人赶出来,张家老两口是有什么想不通的? 张麦禾什么都不知道啊,真要问她,她只能假装伤心沉默以对了。 旁边一个面相看起来就刻薄的老太太立马就说:“那你怎么能说家里没人了呢?你这孩子真不会说话。” 张麦禾一想,这话确实欠妥,她还有姑姑呢。 见张麦禾不说话,那老太太觉得自己占了理,开始数落起来,“你这孩子肯定是受你姑姑影响了,不是我说,你姑姑就是个不孝的,不认爹妈的事情她也干得出来。” 张麦禾一脸诧异的看着那老太太,嘴里的话脱口而出,“我才来三天吧,非要说学,也是跟我爹妈学的吧?” 那老太太没想到张麦禾会还嘴,立马道:“你胡说什么,你爷奶每次来都夸你爸孝顺呢!” 呃,不是说断了联系吗?爷奶还会找过来?张麦禾一时有些心惊,那不是自己可能会被发现换了芯子? 看着张麦禾面上的表情,空气一时间沉默下来,张麦禾又惊又怕的表情太真实,几个老太太不禁对心里开始怀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章流言(第2/2页) 张麦禾赶紧问:“我爷奶还会找过来啊?” 吴老太太看到张麦禾脸上明显的惊惧,认为她肯定是在家里受了委屈,连忙道:“你别怕,你姑早就跟他们断了,以前找来还让进大院,现在已经不让进大院了。” 张麦禾松了一口气,跟张兰相处她不怕,因为两人本来也不熟,她做什么都不奇怪,但是爷奶跟原生好歹也相处了这十多年,如果真的接触,不是一下就会发现自己不对劲了吗? 看着张麦禾深深皱起的眉头,吴老太太突然觉得张兰跟张家断绝关系肯定是有原因的,你看这闺女不也这么怕张家老两口吗?在家里肯定受了不少委屈才会这样。 那尖酸刻薄的老太太才不会放过不孝的人,嘴上开始念叨:“不管父母做了什么都终究是父母,做子女不能这样的。” 似是想到了什么,她冷哼了一声,嘴上没把门就把话说了出来,“张兰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不是传她跟她们车间主任拉拉扯扯吗?” 张麦禾一下从恐惧被拆穿的情绪里拔了出来,抬头就见旁边几个老太太都在拉那个老太太,哪有当着别人侄女面说姑的坏话的? “你说什么?”张麦禾问。 那老太太见张麦禾眼神不善,丝毫不惧,扭扭身子挣开拉着她的手,看着张麦禾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这事大院里都传遍了,你敢说你姑没做这事?那主任还是结了婚的。” 张麦禾彻底冷了脸,她虽然跟张兰接触不久,但仔细一想就知道张兰不是这样的人,都说寡妇门前是非多,张麦禾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她站起身来,端起自己小板凳,冷着脸说:“你都说了是传言,传言能信吗?我姑找谁不好?去找这么一个秃顶结了婚的男人?图他什么?图他年纪大,图他不洗澡?” 其实张麦禾根本不知道那个主任是什么样,但是想想也应该不怎么样,不然也不会被人津津乐道了。 那老太太哼了一声,“图什么?图岗位呗。” 张麦禾冷笑一声,“那你说说,为啥我姑工作这么多年还一直只是一个小组长?我没记错的话,这小组长还是因为我姑父没了,厂里领导给提的,图岗位?我还说那主任给我姑穿小鞋呢!” 那老太太一噎,这话她还真答不上,旁边人见状连忙打圆场,张麦禾身边的老太太想拉着张麦禾坐下,嘴上道:“麦禾闺女你别听这些,这些都是无聊的人乱说,张兰我们都是知道的,人热心又勤快,肯定不是那样的人。” 张麦禾轻轻甩开她的手,本来想狠狠甩开的,但怕老太太就地躺下了,张麦禾已经不想跟她们多说,但是话不说清楚又怕她们觉得自己做贼心虚,继续道:“既然知道是乱说的,大家都不要再说这事了,不然明天话题中心换成了自家人,谁心里都受不了。” 一听这话,几个老太太脸色都变得不好看,张麦禾最后补充了一句,“我姑还年轻,也有挣钱的工作,要是真的想找,什么好男人找不到?不是什么苍蝇围上来我姑都要搭理的。”说完这句她转身就走。 那刻薄的老太太接连被怼,一口气憋着,这下逮到空挡,啐了一口道:“还年轻?还找好男人?做梦呢!” 第18章 对话 第18章对话(第1/2页) 旁边的人连忙去捂她的嘴,说:“我们私下说说就罢了,你当着孩子面胡咧咧啥呢?” “一个巴掌拍不响!如果真的没有这事,怎么会传出来这些话?”那老太太提高声音反驳道。 张麦禾还没走远,听到这话,板凳一丢,几人都被吓了一跳,就见张麦禾气势汹汹地走过来,盯着老太太说:“我一巴掌呼你脸上,我倒要看看一个巴掌拍得响不响?”说着就要上手。 这可把几个老太太吓坏了,场面混乱起来,有往前扑的,有拉架的,有往后缩躲在别人身后的,张麦禾没有真想打人,她怕老太太碰瓷,但又气不过,必须要吓吓才行。 三个人拉着张麦禾,才让她停下往前扑的趋势,张麦禾伸出手指着那老太太道:“我要是再听到这闲话,我就让你试试。” 那老太太见张麦禾扑不上来,立马又支棱起来,嘴里还硬气道:“你倒是跟你姑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怪不得克夫克父母呢!” 这话刺痛了张麦禾的心,她这下是真的怒了,她一个使劲挣开拉着她的人,一巴掌结结实实呼在那老太太脸上,嘴上道:“来,听听,一个巴掌拍不拍得响?问你话!说话!”说完反手又是一巴掌。 几个老太太都看呆了,玩着的孩子们也不尖叫了。 直到那刻薄老太太的大孙子哭着喊着扑过来,大家才回过神来,连忙上去拉开两人。 吴老太太没想到她只是想听听八卦,结果闹出这事,她闺女吴梅跟张兰关系还不错,她连忙挡在张麦禾面前,防着她再打人的同时,也是护着她。 那刻薄老太太还懵着,摸着自己发烫的脸颊,被大孙子一撞,才回过神来,她一下站起身来,指着张麦禾,嘴里结巴着:“你,你,你……” “一个巴掌拍得响不?”张麦禾理了理自己被扯乱的衣服,冷冷问。 那老太太气得说不出来话,两眼一翻就要晕,身边人眼疾手快地扶着她,张麦禾二话不说上前手上下力气掐了人一把,老太太吃痛,痛呼一声睁开眼睛破口大骂。 张麦禾听她嘴里还在不干不净的,笑得有点瘆人,阴恻恻的道:“我问你一个巴掌拍得响不?还有,你要告领导,你去告,我倒要看看领导怎么处理你们这些传闲话的。” 吴老太太见两人又要闹起来,连忙一把将张麦禾推开,嘴上道:“你这孩子小小年纪说话怎么不看场合?还不上楼自己呆着去。” 张麦禾差点摔倒,被人扶住了,张麦禾看着吴老太太一直给她使眼色。 张麦禾转身才发现扶她的居然是秦老太太,就是孙敏的婆婆,也不知道这老太太什么时候下来的,这老太太手劲很大,拉着张麦禾捡起板凳就拉着她往楼上走。 到了家门口,老太太把板凳递给她,问:“怎么就打起来了?” 张麦禾现在冷静了一些,觉得今天是确实冲动了,现在她不是孤身一人,这事说不定会连累姑姑,听老太太这么问,她摸摸鼻子,道:“一时气不过。” “那婆子就是喜欢说闲话,忍忍就过去了。” 张麦禾一想到那人说的话,立马就觉得自己没做错,大不了赔钱,说道,“忍不了。” 秦老太太没再说什么,只道:“乖乖待在家里吧,等你姑回来了再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章对话(第2/2页) 当张兰到家的时候,张麦禾刚好把番茄打卤面端上桌。 两人沉默地吃着,张兰看张麦禾低着头但满脸倔强的模样,有点头疼,吃得差不多了,张兰道:“等会跟我去一趟刘家。” “刘家?” “就是你打的那老太太他们家。” 张麦禾扒拉着碗里剩的那点面条,想,姑姑果然知道了,她道:“我可以赔钱,但我不会道歉,是她先做错了事。” 张兰只知道张麦禾打了人,还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快下班的时候,那刘刚来找她,说她管不好孩子,打了他家老太太,让她处理这事。 张兰听张麦禾这么说,放下碗,问:“发生什么了?” “他们说你闲话,说得很难听。” 张兰一听就大概知道是什么事情,脸色沉了沉,只道:“那也不应该打人。” 这下张麦禾不说话了,埋头把碗里剩下的面条吃完,坚持:“我可以赔钱,但绝不道歉。” 张兰只感觉一口气堵在胸口,她长舒一口气试图缓解,但是没用,在张麦禾起身收拾碗筷的时候,她说:“你坐下,我们聊聊。” 张麦禾直愣愣地坐下了,低头摆弄着手里的筷子,等着张兰先说。 张兰有些艰难地问:“他们说什么了?” 张麦禾抬头看了张兰一眼,低头喃喃道:“说你跟已婚老男人拉拉扯扯。” “车间主任?” “呃,你知道啊?” 张兰嘴抿成一条直线,没有说话,他们车间主任姓李,自从她没了丈夫之后,就一直在骚扰她,张兰又想起李主任的老婆好像是刘老太太的亲戚,怪不得呢。 张麦禾见张兰一直不说话,心里打了个突,但又立马否否定自己的想法,张兰肯定不是这种人。 这事张兰以前没地说去,她跟家里断了联系,丈夫也没了,就算是朋友,也是同一个单位的,这些事情她都不好出去说,她也不知道怎么处理这种事情,她总想着清者自清,没想到事情根本就不会按照她想象的来发展。 看着张麦禾的倔强神色,张兰咬了咬牙,把这事说清楚:“我跟他什么都没有,是他一直在骚扰我。” 这跟张麦禾预想的差不多,她脱口而出问,“你怎么不解释呢?” “我怎么解释?我没丈夫没娘家,谁会信我说的话?” “我信。” 张兰浑身一僵,像一个被戳破的气球一般泄了气,耷拉着脑袋道:“这事我没法解释,我就想着我没做过的事,怎么也真不了,清者自清。” 张麦禾一听到最后这四个字只觉得一股无名火涌了上来,说话语气又急又冲,“你看现在这像是能清者自清吗?你不解释,他们就会用最肮脏的想法来想象你!你什么都不说,在他们看来就是默认!” 张兰哑口无言,这些年类似的情况时有发生,有些流言传着就被其他流言盖过了,有些流言一直在背地里流传,张兰一直都是默默忍受。 老话说,寡妇门前是非多,张兰白担了一个泼辣的名声,其实真的触及到名声方面的,她一直都没有为自己争取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