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埋》 第1章 《活买》作者:匿名咸鱼 简介 殉情第三年,老公在我灵堂里,逼奸狐狸精小三,我气得现身化形,他吓得雄风不再。 我虽身为鬼魄,残肢断体,形容可怖,但真心如故。生前,老公最爱玩我的流水花学,如今我皮囊不复往昔、银道干涸,只剩个血淋淋的窟窿洞——想必是他太过思念那口穴,方酿成出轨大错,我怒发冲冠,发誓要将他操得上天入地、捅得四仰八叉、逼他流下悔过的泪。 *一篇集众雷点于一身的恶俗乐子文、小黄文、炖肉文、xp之作 *前世今生穿插叙事,现世无互攻,前世含致死量日攻描写 *现代架空背景,无恐怖元素 娇妻怨妇双性攻x冷血烂黄瓜单性受 排雷:攻受被一起抹了 原创小说-bl-中篇-完结-现代-雷文-多重视角-荤素均衡 第1章见阎王 01 阎王问我为何死,我说殉情死。 彼时我已在地底受罚七十五年,蒸笼和铜柱之刑期已满,轮到“上刀山”。被卒扒了衣,我和其余苦鬼一起,扔进万丈刀堆。因我并无手脚,只能用肚皮挪动躯干,爬得比别人更慢,一拱一拱,像只蛆。 一开始,刀锋戳进肚肉脏腑,肉被搅烂,不再成型,我改用胸膛前行,刃刺进几扇肋骨间隙,久了,又开始割骨,割出一道道划痕,骨头先发酸,后碎裂,于是胸也使唤不成。 我看着旁的鬼远远的背影,心中不是滋味,他们手脚并用,爬得好快,上得是“白山”,我被甩于几千里后,只能爬被其血泡过的“红山”,脏滑黏腻,徒增恼火。 。 这时我仍有两个选择:一者拿头爬,二者拿比爬。 恰也是这二样,生前给我惹来不少祸端,做人就非我所选,做鬼也逃不开! 。 过去,我这个多出来的畸形比,长得很符合世人审美。它是一口细窄的娇嫩美比,天赋异禀,汁水饱满,又银又涩,堪称人间名器,这点,我在儿时被爹把尿时便心知肚明,我爹孔春天一边“嘘,快尿”,一边不停翻开那两瓣肉:可怜的,这玩意长得真讨喜,你怎么不是个女娃娃?相较之下,我的银茎就没那般讨喜了,我妹孔榆就曾说过:哥,你小鸡鸡长得好粗俗,你要是我姐多好。 很多人都赞叹我“美比”,但从未有人夸我“俊吊”。他们有时还会讲我小话:比好,人一般。 连我爱人杨倜也调侃过类似的话,他说的每句话我都牢记于心:“你确实应该庆幸自己还有个比。” 事到如今,脸面无用,比也无用。我把流出的肠胃塞回肚子,尝试坐起身,一动,千刀万剐,直直捅穿了我的银道,血河像蜿蜒的长虫一缕缕钻出、喷溅,粗俗的银茎也未能幸免,软趴着,割破的皮勾得到处都是。 当和这口比较劲时,阎王正巧来到这层督察,黄浊的眼一撅,就见到落在最后的我。 02 阎王凶道:“殉情死是为何死?听不懂题还是说不清话?来人,拖下去剁他十五年。” 十五年够把我剁成泥,卒纷纷涌来,端着夺魂斧,要拖我走,我凄着冒烟嗓子大叫:“大人,我说错话,求您开恩,求求您。” “你叫什么?” “孔槐,木鬼槐。” 刀山威严,阎王心善,垂手竖立,盯着我看,声如洪钟,又问一遍:“孔槐,你为何死?” “我死于一口缸,或是闷死的,不,在进缸前我就死了。”我连忙答,“一定是殉情,我绝不诓骗,我的爱人,叫杨倜,我会为他做任何事,他是个好人,我时常担心,他那么好,一时半会下不来这里,我们阴阳两隔,人鬼殊途——” “谁问这事了?”卒打断。 “因是他把我装进缸中,缸……缸是他新买的,放在城郊的家,缸里原准备种些草木,我们一起去逛花鸟市场,别人都买发财树、幸福树、平安树,他和我讲,槐树也行,槐又不吉利, 第2章 根枝又大,缸那么小,装不进去的,只能说他心里有我——” “讲你为何死!”卒又打断。 “我为何死,对,我为何死,为何要进那缸……为何要进那缸,我为何死,为何死……这,大、大人,可我真是想不起来!” 我分明记得好多事,所有事,唯独忘了为何要死,怎么死的。 卒又蠢蠢欲动了,它们巴不得提刀剁我,我急得语无伦次,不安地蠕动,干枯的比也急得流水,剔透的比水冲刷身下鲜红的刀山,刀片变回亮晶晶的。 阎王那双黄眼珠轱辘辘转,逼视我扭曲之身:“孔槐,你为什么有个比?” “我生来就有个比。” “孔槐,你的手脚又去哪了?” 我小声道:“或许,是生来没有手脚。” “错!你要是生来四肢残疾,压根不会来这儿。”卒抢着道,“这是规矩。” “那或许原来是有它们的,被我弄丢了…” 我死后,再未见过手脚。在抱柱地狱,卒是将我拴在铜柱上炮烙煎烤的,在我左边受刑的苦鬼,据说葬身机械事故,半张脸毁得彻底,用缺斤少两的半边舌头嗷嗷吼:唉呀,唉,槐,你比我们少痛四肢,好叫人嫉妒,唉呀。他的手掌被炸焦了,滋滋冒油,那时我也觉得没手脚好。 这双手脚是何时失去的?而这件事,我竟也忘记了! 我只能发出鬼叫:“…我想不出来,我不知道,大人,我不知道,我不甘心。” 我的悲鸣实在凄厉,远远的,传出阴曹百鬼一簇簇的议论。 “他为何无手无脚?” “他不知道。” “他为何死?” “他不知道。” “那他是谁?” “孔槐,他说是孔槐。”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死,如何分辨自己是孔槐?” “他满口胡言,五官长得非男非女,还有个非阴非阳的怪比,一看就不是好鬼,晦气。” 阎王也听见这些对话,低呵一声,震怒:“一问三不知,你欺我太甚。” 我是知道的,只是忘了。我惊惧万分,向阎王跪地讨饶,但没有腿,向前一扑,刀子戳进脑门里。寻常人在平地磕头,磕得蹦蹦响,我在刀山上,磕的是噗噗响,出血跟声控喷泉似的,磕几次喷几下,魂都要痛飞了。 卒煽风点火:“呵,人死后不服完三百年刑,冤混也不得投胎转世,何况是你这欺君罔上的罪鬼。孔槐,你完啦。” 另一只卒说:“地下三百年,人间也不过三天而已,剁三万年给大王息怒,他也不吃亏。” 而阎王硕大的身躯发出嘶嘶怪笑,荧荧青烟从他血盆大口中腾腾升起,整个刀山为之震颤:“孔槐,你可知罪?” “我知罪!” “你一问三不知,怎会知罪?” 三两话下,我就成了谎话连篇、十恶不赦的歹毒罪鬼,只能不住磕头,额头被捅出个大窟窿,脑髓浑搅,血泪并流,但我心里清楚,阎王定不会放过我了。 “波皮抽巾,油锅烹炸,磔剐凌吃,”阎王下令,“还有那银比,长得和恶疮无异,丢人显眼,地狱容不下这丑东西,也拿去封穴晾晒个万年。” 阎王拂袖而去。 如此重刑,我不由得鬼哭狼嚎起来。 百来只鬼卒一拥而上,黑风残影、尖钩指甲呼啸着将我牢牢抠住,本应要披枷带锁,一卒说,没手脚,咱们套哪里?另一卒说,他肚子破了,咱们穿进去,套脊骨上。于是,卒凉手一伸,铁链从小腹的破洞打入体内,我被缠上的骨骸,如被一寸一寸掰碎,咯咯作响;此链绕骨直上至咽喉,把脖颈的皮下顶突个四方形状,我的惨叫也再发不出声,恨不得晕厥了去。 五花大绑后,卒轮流推着、举着、吊着我,下刀山,向更深处去,一路上,无数阴魂都在看好戏,并簌簌高歌,嗡鸣和歌声化作刺耳腥风,馊馊吹拂我沉重的脸。不知油行了多久,眼前的黑泛了亮,冒出个青红皂白的高堂,殿前题字:劳动改造,重获新生。 卒卸货般将我投 第3章 掷于中央,我即将受罚,一害怕,腿间猝然濡湿,卒见了,奇道:“它还能尿,真是妖比!” 其余卒也应和:“妖比,拿命来!” 卒高举一口盆,盆中铁水沸腾,水银似的:“大王下令要封这妖比,今日本卒替天行道,这就是你最后一回用比屙尿。” 做人做鬼两辈子,做人尚有轮回,做鬼尚有转生,没想到我可怜的比却只有死期。 卒毫不迟疑,将水银迎比浇下,随着噼啪一长串炸响,我腿心皮肉卷翘起来,灼烧起来,爆裂起来,我痛呼:“我的穴!我的穴!” “莫给你的穴哭坟,大王说了,这玩意丑。” 说人丑心丑我就认了,说比丑我泪不止泻,呼天反驳:“不丑,我爱人可喜欢,他可喜欢它……” 我索性又想起杨倜,七十五年前我的比里没有水银、刀伤,装的是杨倜饱满粗长的银茎。杨倜草我时脸上淌汗,他忙着草我,也不擦,汗顺着他下巴滴到我肩颈,和我自己的汗混在一起,湿淋淋一大片,比里也湿,比之上,除了吊,是杨倜浑圆的臀,再往上,是他宽阔的背,他背上也汗津津的,他的肤是健康的白中透红,挺东的腰身是年轻的蓬勃阳气,他在喘夕间说:“槐,你的小学又流水了,真好看。” 我知道我模样是狼狈的,与他的从容相比,并不好看,他依旧会说好看。 杨倜爱用手指抚墨我的比肉,他的手苍劲有力,皮薄,青蓝的血管显得异常清晰,柔搓银蒂时,我比里社出银水,就落到他那只手的青筋上,他一边啧,抹开,一边笑我水真多,跟小河似的。 我为此感到骄傲。 天旋地转间,耳边听见卒的欢呼,哗喇喇——银道剁没啦,子宫干净啦,穴肉挖掉啦,只剩骨头啦,我闭了眼,心里空落落、阴森森。 比是我和杨倜唯一的连结,现在,我和比就此告别了。 卒扬声道:“罪鬼孔槐,本卒把你那丑陋妖穴封刹,免你来世受间银之苦、满腚儿骚,还不快谢谢各位爷。” 而我只有气无力地申银:“见鬼啊,我的穴!我的穴!” 卒置若罔闻:“罪穴已封,该示众了。” 我被摆成比穴朝天、头颅折地的耻辱形状,倒挂着。一股凉风袭卷,百鬼争抢着注目、嘲笑,“封起来好看,就该堵住,不封又丑又骚,谁知道上辈子有多腌臜”,我摇头,羞得好想把脑袋斩断逃离此处,他们骂起来到倒是更高兴——天地可鉴,上辈子我只给杨倜草过,我的血早早流干、腿间的肉都已腐蚀殆尽,他们笑得不过是我孤零零的骨架子,我不要理他们了。一只鬼凑近,伸手从盆骨间拽扯我的内脏,并讲着:“好玩好玩,我从比里进入他啦。”他嶙峋的手指甲像菜场挂猪肉的铁钩子。 有卒制止:“别扯了,扯坏了还怎么扒他的皮?他会散架的。” 说着,卒手持一柄寒光四溢的青铜剪刀,直奔我来,“咔嚓”,剪掉我胸前一处烂肉,我痛哭流涕,无济于事,卒顺着剪开的小口,“唰”地,像连根拔起那般大力,撕下我一整块皮,左胸的汝头也一分为二,我痛得魂飞魄散,如被千军万马辗过。 “熬熬熬,作恶未必千古恨,明日立志做新鬼,”卒边波皮,边吊着破锣嗓子唱,“今生不知如何死,来世莫忘来时路,油煎,清蒸,爆炒,再熬,多熬,世世熬。” 漫长的痛苦中,我不由得又惦记起杨倜,并紫薇地想:要不是忘了他买那破缸作甚、怎么我就在里面死了,我何至于斯,被加罚也算因他受的苦,这笔债必须算到他头上,来世好讨个再相见的缘。 下油锅后我变得油沥沥的,卒再片我,焦酥得很,剁起来像煳锅的脆皮五花肉口感,不至于是一滩血泥。为了听我惨叫,卒给我留了个头,于是我黑炭的身上顶着个红红白白的新鲜脑袋。每百年我的身体会被卒粘起来,重新再片。 阎王出现时我正被片了千刀,奄奄一息,卒突然将我松绑。我两眼放空,愣好一会,才分辨出百丈外,这个头有角耳 第4章 、足踏黑云的庞然大物是何方神圣。 “瞧你这乌七八糟没出息的贱鬼样。好了,孔槐,刑期已满,你可以滚蛋了。” “走?若我投胎,前世会不会忘干净?”我欣喜若狂、又近乡情怯,脱口而出:“若我不想……” “哈哈哈!”阎王闻言,大笑,断了我的话:“不想当人,那你就回地上做鬼罢!” 没等想明白怎么回事,我被他茄子状的手指隔空一推,跌入不知何方。 。 轰隆隆! 九幽边境。 万年的怨气聚拢成型,周身充沛着能量,残破的躯壳慢慢复原,变得差不多能看,手脚化形,是无数张白纸组成,飞絮似的,瘦长,如书中描摹的那类鬼影,芯子是坏比烂腑,心脏停如顽石,了无生气。 我当真成“人模鬼样”了。 再定睛一瞧,我走上的,正是来时的那条黄泉路!阴风招展,枯灯明灭,游魂齐飘,白骨堆叠,眼前昏浊,不知不觉,场景通通褪去,路的尽头是一口灰扑扑的陶缸,杨倜郊区别墅地下室的那口缸,我死的地方。 。 轰隆隆!轰隆隆! 三万年里,酷刑数轮,我和卒早已因果匪浅,许是念这情谊,鬼卒带话飘来,慈悲的声音离我好远,又如雷贯耳:“孔槐,鬼生亦有涯,看明白自己为何死,你方可转世投胎,莫要再忘了——” 我备受感动,但很快将这句话抛之脑后。 。 因在缸前,我见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我见到一具熟悉的身体,和一具不熟的身体。熟悉的身体进入了不熟的身体。 03 殉情入土至今,不过人间第三载,古时候守寡都要戴孝三年,而我一回来,就见到杨倜于我坟前操起旁人:他耸动着心满意足的腰身,风流倜傥的银茎埋入小三臭不要脸的肛门,进进出出,好不快活。我记忆里他一直如履薄冰,短短三年竟可以飘飘玉仙得如此放肆,那面目可憎的无耻小三被他操社了,七零八落的白精、银液飞出一道弧线,直直落在我的缸上,恍如落到我的脸上。 第2章返人间 04 我发绿的归脸一时间比京液还白。 。 杨倜家地下室陈设变了,影厅、吧台、会客室,极具腔调,暖灯如昼。他以前从不喝茶,如今装修出个茶室,桌上摆着齐全的整套家伙,墙上挂了副民国某大师的国画,和市里某领导的大字:马到成功。不同于这套体系的审美情趣,逼仄的角落里突兀放着我的土缸。地板上,两具身体结结实实地颠鸾倒凤。我又顿时恍然大悟,这缸怕不是用在此处的“情趣”。 我死时,家中的地下室黑黢黢的,这小三又肥又圆的屁股蛋,却白花花的,如照亮整间房的大灯泡,看得我火大!这只屁股忘情地叫唤:“杨,啊,杨倜,我不行了!” “乖,再忍忍。”杨倜一如往昔的安抚传来。 我的眼终于敢落到杨倜身上,他的肌肉坚韧,筋骨分明,同样白得发光,操人时有蛮劲,腰一晃一晃的,银茎如一根铁棍,因用力而发紫,搅合处勾出刺目银丝。杨倜操比也不会不雅观,哪怕操的不是我,他英俊的银茎依旧杵得有滋有味。再往上,顺着他流着汗、绵延的背脊,我见到他的侧脸。 杨倜的模样倒没多大变化,脸颊锐利,眉目含情。我不知该是喜是忧,毕竟在我擅自做主的愿景里,他是该苦苦池情给我上坟的,他是该给我买凤水最好地段最佳的墓地,墓碑上要有他的亲笔,他是该年复一年在墓前静静立着,带花、烧香悼念,也不必磕头,最好更瘦削些、单薄些,生些鳏夫相,才更叫我心疼。 05 我第一次见杨倜,就对他这张脸印象颇深。 。 那年我还是学生,名牌大学生。因为长个比,尽管我在学生时代成绩不错,依旧很不受待见:只要学期一过半,我就是那个“每次尿尿躲隔间里”的怪胎。 其实更小的时候我上厕所不避人,但有次被幼教发现了,一见我就银笑 第5章 ,夸我小逼真美,他边摸边教育我,小逼是见不得光的,不许和别的小朋友一起上厕所,听到了吗。我把这件事告诉我爹孔春天,他又打又骂:扫比。想勾饮谁呢!你不知道自己躲着尿?但他还是带着我转学了。 而托我爹的福,孔春天生意做不好,在我上大二那年第一次背债,我妹孔榆那年要艺考,家中原本在经济上顺风顺水,第一次感受到缺钱,我并未当回事,就在商业街和同学一起挂了牌子,“大学生兼职,全科接家教,二百块一次。可小刀。” 。 下午,路边停了辆剪刀门黑车,里面下来个很有气质的中年女人,西裤高跟,灰发一丝不苟,笑盈盈走向我,“你真漂亮,我家小姐肯定会喜欢你的。”旁边同学发出嘘声,起哄道,阿姨,我们做家教的,卖艺不卖身。女人说是的,是要给两个孩子找老师。 两个小孩,姐姐叫林枝,弟弟叫林苗。在路上我才知道不是这个女人的孩子,是她口中“林小姐”林小柳的,女人只是林家的管家。她领着我从商圈角落拐进条不起眼的胡同,过了好一段柏油平路,是高墙、高槛,再过朱漆大门、石狮静伏、回环曲廊、罗汉松、人工湖,最后是一栋我前二十年里没有概念的肃穆府邸。 林枝伶俐,林苗顽皮,我被安排教他们远超小学低年级所需的课业,二人却都不是好好上课的主,充分利用一切课上时间和我拉家常。 “老师,有没有人说过,你长得像个女的?” “阿姨说了,不许对老师不礼貌。” “我没有不礼貌,你看老师也没介意。” “老师不介意不代表你就礼貌了。” “林枝,你烦不烦?” 我尚未开口,屋外又传来动静,一楼有好几人的脚步,有人说,“先生,今天晚上炖了汤,要不先来一碗吧。” “是爸爸回来了。”林苗说。 “是小爸爸。”林枝反驳他。 “有什么区别?我觉得他比上个爸爸好。” “才怪,林苗,你最糊涂,你觉得好的一定不好。” “怎么不好?他哄妈妈开心,妈妈一高兴,咱俩作业就少。” “他总会有一天会惹妈妈不高兴,咱们哪个爸爸不是这样的?到时候妈妈发火,遭殃的是谁?是你,是我,所以还是没有小爸爸好。” “他已经和妈妈结婚半年了,也没惹过妈妈不开心,他会成为我们爸爸的,你等着瞧。” 林枝突然冲林苗阴阴一笑:“你就是笨。小爸爸千万别变得比妈妈厉害,小心他吃了你。唉,你真笨。” 两个孩子诡异地同时停下争论,静谧里,隔墙有动静模糊的男声,“小柳呢?” “林小姐没和您说吗?林小姐今晚也不回来,下午去逛街,刚好老爷子在市里开会,晚上一起有应酬呢。” 对面停顿刹那,“行,我知道。麻烦你了。” 楼底也很快安静,我抓紧和他俩讲课,留下题目,时间一到,两小孩掐着秒一哄而散。 我收包下楼,这家人楼屋气派,下午进来时日光透过绿玻璃窗收拾得亮堂,此刻天深,灯光却晦涩了些,鼻底钻入一段苦涩的朽木香,脚步渐重,才发觉楼半走廊尽头供着一尊霜白的佛像,尺余高,黄铜莲台被擦得极亮,垫布却是一股久熏的霉旧的深红,针线很齐,靠屏是鎏金的山水,香炉在正下方,只见着袅袅余烟,被一个背影正好遮去。 传言说香灰不可清,是不可断了气,香却要常换,长了拖累,短了不够。他看起来是刚结束换香,听见动静,转头看向我。佛像的反光像莹润的月色,给他铺了层薄薄的青。此人穿着居家的深色衣裤,袖口卷起,露了截筋骨分明的腕,戴表,表盘钻挺大。他的脸引我下楼的脚步放慢,直勾勾看他的深眉收敛,光一照上去,像块不肯融化的冷玉。 我想到他或许就是林枝林苗口中的“小爸爸”,猜到这,惊艳就掺了鄙夷。当时我给林家小孩补习,自认赚的是清白钱,在我羸弱的社会经验和贫瘠的道德观念下, 第6章 靠女人就是不光彩的,而且他看起来只大我几岁,又不缺钱的样,更没有走捷径的理由。 这也是我为数不多有资格不屑于杨倜的时刻。 青年在供台前,划向我的眼神很轻,像审视,声音却很礼貌,“你是家教?” “是,我是新来的,今天的课刚结束。” 他又不像与我年纪相仿的样子了,因为我被打量得有些局促。 他说“这样啊,辛苦你了,老师。”又问,“孩子们学的怎么样?”“挺好的,他们很聪明,功课也很认真。”他点头没做评价,我想走,忽听他道,“你还是学生吧。” “对,在隔壁师范大学。”又没话说了,我停顿道,“…您想看他们的作业吗?”我见他眯起眼,若有所思,目光停留在我脸上。 我不擅和人对视,方才是被美色勾住了,没来得及挪开眼,现在四目相接,就像热水泼了脸,只得道,“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那我先走了,得去和阿姨说下今天留的题目。” 错身要下台阶,他第二次叫住我。 “老师,加个微信吧。” 。 … 我走到玄关时,听到林枝林苗的尖叫雀跃,“爸爸,上楼,来陪我玩儿!” 门口,管家和我作别,我讲孩子们很有活力,悟性高,学得快,交代下次该教的新内容,又漏嘴提到男主人也真是一眼难忘…… 她偷笑,如平常般微微躬身送迎,嗓子压低:“小杨啊,也称不上男主人吧,下回来还能不能见到都说不上。” … 唉!林小柳结了那么多婚,也是林家人口中的林小姐,杨倜在背后就是个小杨。 真活该杨倜这个吃绝户的赘婿、攀高枝的舔狗、歪门邪道不要脸,想当年谁都能笑他一嘴!屁大小孩骑他的头!伺候主子的几把向外拐,他怎么敢的! 我回过神,又想起杨倜这逼凤凰男早八百年就混上好日子了,自己也算狼狈为奸的一员,唉,我真是被他操坏了脑子! 天道好轮回,如今我坟头草都没长,头顶先顶了绿帽! 06 “好爽,啊啊老公好棒。”咬牙切齿中,小三软趴趴的贱骨头,狂吠乱叫,畜牲发晴,丑态毕露,持续挑衅着我的忍耐。 “舒服就好,”杨倜熟稔、忘情地发泄。我忍泪,拖着阴风缓缓凑近,挤进他们中间,试图用不存在的身体隔绝他们,却根本挡不住!杨倜的吊直穿过我的灵体操别人的肉逼,还对那狐狸精调情道,“宝宝,你身上怎么突然这么冷?” 我担心自己阴气太重,把他吊冻坏了,坐到他背上,怨毒的头颅俯视他们。 “是呀……”狐狸精终于抬起埋着的脸,我歪脖子的角度正好直逼他面门,惊异地发觉,这小子眉目间竟和我有几分相似,狐狸精矫揉造作道,“我好冷,老公,抱抱我。” 见他如此,我怨念虽不消,但一边恶心反胃,一边暗中得意起来,杨倜果然还是心里有我。 我后悔起方才骂杨倜地那些话。 他只是犯了他经常犯的错,对此我也有责任。出现现在这个场景,说到底,还是因为有狐狸精心存不轨,勾饮了他。 我依依不舍在他们身体间游走,暗暗比较我和狐狸精的比,就他那肮脏污秽的谷道,皱巴巴的,恶蛆不如,怎么比得上我生前那口完美的粉比呢?要不是被没眼光的地下鬼卒刮烂了穴肉,不比原来那般肥美,如今鬼影萧索,银道干涸,皮囊干瘪,如瀑的发无法自理,拖沓着,缠绕到脚后跟,浑身纸白的面皮上动不动失近了血泪,泪痕似剜成两道红疤,我不禁自惭形秽。这般吓人,再回到杨倜身下,不是委屈了他? 想到这,我又有些难受,地狱里这万年,真是人老比黄,蹉跎了! 他这些年升官发财死了我这个累赘,倒变得愈发容光焕发,身体像一件令人心生亵渎的艺术品,我从挂在他的脖颈间,一路向下幽幽抚去,他耸动身体时脊骨形状更加清晰,线条锋利,再往下,是腰窝,骶骨,臀沟,我灵体的发丝扫过,他 第7章 似乎能感受到,停下动作微微一颤,又不舍得分心。 我第一次从背后这个视角看杨倜,我长着个女人屁股,杨倜不一样,他屁股和人一样风流,是纯血男人的屁股,臀柔单薄却结实,胯骨窄,两瓣肌肉夹得很紧,草学时大腿微微晃动,两腿之间……我忍不住吞了口水,四周的空气也随之更低了几分。 … … … 07 “冷…”狐狸精顿了顿,今天这地下室冷的发奇,做得热火朝天都抵不过那股透心寒,又怕杨倜不高兴,不敢把“不舒服”说出口,只好软软道,“我不行了啦……” 小情人又一次提及冷,杨倜皱眉,重重打桩几十次后,草草将精灌入狐狸精腹中,一副被浇灭性致的泄气样,他也说不上来哪里奇怪,这地下室常年不见光,和外头有温差也正常,杨倜亲了亲狐狸精额头,抓了把散落四周的衣物递去,柔声道,“那你回去路上小心。” 狐狸精走了,杨倜径直上楼,心里很不爽,也没有发泄口,不知道自己在不爽什么,他对这些情人是很宽容的,自觉不算变泰刻薄,要是哪里做不好,也都是小事,他对底下人的态度一直可有可无,绝不干扰到自身情绪,但今天格外烦燥。 凌晨两点半,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不幸失眠,胸闷,坐起来点烟,琢磨起明天该去小柳那边看看小孩,有半个月没去见她,一家人总要多聚聚。 前些年小柳一定要看管他,又疯又闹,可现在他底气足了,两人这一年没见几月,都分房各自睡各自的人,反而达成一种畸形的盒鞋。林小柳是和他感情淡了,不甘心凑合过,但也算不上要甩开的地步,逢年过节带出去还算有面,何况她老子林树茂很是看好杨倜,觉得她乱玩,折腾这么多年,总算找了个争气的女婿,光这些年给杨倜公司牵线的资源,翁婿两只手不知不觉早在一个钱袋子里拉了勾。 和林小柳两地分居,他却对现状格外满意,几年借力,把妻家的资源吃干抹尽,就觉得自己和妻子的关系,变成了正常的男人和女人。 在外头,杨倜说他的妻子是他的贵人,费劲巴拉娶得,感情当然好。但在家和林小柳吵架,他说我那么年轻,大学毕业就跟了你,上赶着做孩子后爸,我在哪混不下去?怎么就对不起你?林小柳就要打他,怒道你说这话还是人吗?离啊,离了算了!他一听到离婚冷静了,说话也软和下来,说小柳,我辛辛苦苦得到你,凭什么说不要就不要了呢?我不想离开你。林小柳听到,一愣,两眼一红,哭了,她说没意思,你这样真没意思。杨倜说老婆,你不要我,我也不管你,我们这样不是很好吗?再后来小柳找到新鲜玩具,就不和他吵了,和他好好做起夫妻。 现在不是很好吗?杨倜的心乱乱的,想岳父,想妻子,想情人,再往下想,一想到更远的旧事,就不去想了。 寂静,偌大的房只有床头一盏小灯,他打开手机,滑过和老婆孩子合影的屏保,顺手回了几条白天漏掉的工作信息,夜渐深,杨倜依旧睡不着觉,干脆起身磕了思诺思,药效来得慢,又是好一会,意识沉下去,这才等到久逢甘霖的疲倦。 。 凌晨三点。 房间黢黑,暗掉的手机屏幕骤亮,没静音,熟悉的铃声丁零当啷响起来,杨倜嘴角微抽,懈于睁眼,用手指在床上摸好几下,终于把电话勾到耳边。 “喂。” 电话那头杂音重,信号吞吞吐吐。 “…老板。”是司机的声音,只是不知怎的,嗓子像被什么东西死死攥住,每个字都发着颤。 “什么事。”杨倜皱着脸,如果不是他懒得发怒,这通电话足够让司机第二天卷铺盖走人。 “…老板,那个小赵坐车,坐着坐着,好像是,死了啊……” 电话里传来粗重的喘夕。 “……你说什么?” “小赵啊…晚上不是您让我送他回去吗,一开始还好好的,快到他家了,叫他下车没动静,现在,现在我从后视镜看, 第8章 他,他他他…”司机的话越来越急促,近乎断气,混着时断时续、嘶哑的电流。 “他七窍…都是血…全是血啊。” 再也压抑不住崩溃,司机大哭起来! 。 “尸梯,还睁着眼睛看我呢!” 第3章失序 08 杨倜被某些恶趣味的、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 先是他的宝贝情人,听说人死时毫无征兆,形容凄惨异常,七窍流血,一命呜呼,死不瞑目,听得就瘆人;司机被吓进了医院,现在还搁床上躺着,他只好亲自报的警。次日出门前供财神像换香,连续三次断香,第四次还没动火,新香自燃。他尚未深思,就接到警方的电话,讲半天也弄不清个结果,鉴定只说这人连个病因都没有,没外伤,没挣扎痕迹,就是活生生猝死的。 杨倜以死者为大,但死得不明不白、莫名其妙,白布一盖,来不及悲痛,先想到的是晦气:他说自己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从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那就是嘴上说说,说给别人听的,他常在河边走,打心眼里比谁都惜命信命。 如果出人头地是命数,粉身碎骨就也是命数。每次见到身边某些大人物落马、落魄,他都感同身受不太舒服,姓赵的这出惨死也一样,板子没打他身上,但他就是不爱看“世事无常”的戏码。 警局门口,秘书快步迎上来,节哀二字尚未出口。 杨倜:“老李那个项目,不用去管了。” 秘书一愣,想起是杨倜之前为了给这个姓赵的情人塞进组,临时插手换角的事:“好,我会安排的,”顿了顿,又低声道,“不过医院那边有两家媒体,闻着味就来了,这种奇闻八卦恐怕瞒不了多久。” “没什么好瞒的,”杨倜说,“找家属谈好价格,把人赶紧下地埋了,这事就算过去了。” 秘书点头,迟疑道;“我是怕他们给您在死者关系上做文章。” “他们不敢。” “明白。”秘书立刻应是。 。 他糊弄得了人民群众却瞒不过林小柳,小柳难得主动给他打电话,让他玩够了回趟家,又玩死个人,不嫌瘟? 人在他车上死的,顺理成章成了他玩死的,杨倜更觉晦气——自己床品还没那么烂。 。 09 他让秘书给林小柳带了个“黑房子”,又给林树茂带了盒金骏眉,傍晚亲自驾车往西开,开一半天开始下雨,日光沉下去,起了雾,高架桥上看不清远处的楼、更远处的山,只留下往来车辆,城市一齐被整片靛青灰掩住。 天气预报没说今夜有雨,雨刮器一下一下摆动,他打开广播,女主播温柔的声音正在播报路况,“受突发暴雨影响,环城高架部分路段积水,请驾驶员减速慢行……”杨倜没在意,他一向开彻很稳。 但车内无端有些冷。 他警觉地瞟了眼后视镜。后面黑洞洞一片,只有橙色硬纸盒静静摆着,里面装着给林小柳的包。 雨更大了。前车的尾灯变成团团模糊的红光。 杨倜收回目光,皱起眉。许是灯光折射,自己这几天又没休息好。他估摸着是前日一直想着司机那段骇人地描述,这才疑神疑鬼。 他继续开彻,风吹雨刮,车越开越慢。又感到那股冷意擦着脖颈而过,一阵风掠过耳后,如有人守在后面,对着他的耳朵呼吸。 车窗都关着,到底哪来的风? 杨倜又扫了一眼后视镜。 这一眼,他的呼吸猝然停住。 镜中自己的脸旁,分明是张归脸纸人冲他吹了口阴气! 那玩意身体、眉眼全被黢黑的长发笼罩去,轮廓模糊不清,而一截惨白枯瘦的下巴上,挂着个极不盒鞋的、红艳艳的嘴巴,勾如弯月,它想对他笑,不料口中浸泡了积血,自唇缝溢出,沿着下巴一点一点滴落。 杨倜瞳孔骤缩。 方向盘猛地一偏,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尖锐的嘶鸣。 “唰——!!” 车直冲护栏过去,杨倜猛踩刹车,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 第9章 响勉强停下,后车疯狂鸣笛,他却当听不见,心脏快得几乎撞出胸腔,再次死死瞄向后视镜,镜子里,空无一人,只有窗外暴雨倾盆。除了要送林小柳的包掉出来,孤零零落地上,一切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 杨倜忍不住暗骂,手在方向盘上一砸,缓了几秒,仍微微发抖。他正准备拿起手机给人打个电话,估计要晚点到家,还没解开安全带,砰的一声,车尾被同样打滑的后车以摧枯拉朽之势狠狠撞上,安全气囊瞬间弹出。 。 10 折腾到林宅时,是晚上十二点。 往日这个时间段,家中雷打不动要十点后的绝对安静,所以除了大院门口成群的安保人员,管家、保姆在此时都该上床,今天一楼正厅却还留了盏绿幽幽的灯。 杨倜进门,就看到林小柳坐在椅榻上,看也没看他,杏眼微垂,显着有些疲惫。 他收了伞,脱去打湿的外套,礼盒放在玄关条案上,听见林小柳有气无力的声音。 “今天下午,爸摔了一跤。” 老宅建的早,不愿接地气,高门高槛,出门还设有台阶,石砖光滑,但足够宽,上下几十年都没出事,今天下雨,却把林树茂绊倒了。全家为此忙活一天。 茶几上,摆着小柳新到的天然水晶雕山,和一座刻着篆文的墨玉圆壁,尚未收纳,不知是哪家送来的慰问品。 “怎么回事。”杨倜忙道,“请医生了吗?” “叫康医生来了,说是无大碍,”林小柳有些放空,慢慢靠在椅背上,杨倜走近,很自然地替她揉肩。林小柳说,“就是人老了。” 杨倜愣了愣,手上动作也一停,又很快接上了,“咱爸身体好着呢。” 林小柳却没接话,她三十多了,依旧像个天真的少女,岁月只在吃过的苦头里留下痕迹,所以除了最昂贵的肉毒也去不掉的眼纹,林小柳可以永远是少女。 但是林树茂今天摔的这一跤,她终于想到,岁月如梭,她爸是个老头了。林小柳突然有种危机感,如果她爸死了,她就不是林家最受宠的小女儿,是林家的妻子或母亲,林树茂子息缘薄,曾有过七个孩子,皆死于非命,人到中年日夜诵经,忏悔修善,才得来她免于夭折。若他死了,不说那些虎视眈眈的旁门亲眷,她和杨倜的关系,就拿捏不住,支撑不到血缘的情分,她可能会像她生母一样被赶走。今早警局有人来给她报备,说杨倜的情人死了一个,她有点迷糊地想,什么时候的事?怎么又死了一个?这个她都不认识了。 于是林小柳给杨倜打了电话。 杨倜看起来依旧温良恭俭,体贴入微,任谁都会觉得这是个好丈夫,只有她这些年看透了他肚子里藏的败絮,但她总会冲动,冲动了太多次,等彻底厌倦的时候,也失了离婚的心气。 林小柳突然像下定某种决心,坐起身,一只手搭在杨倜按肩的手背上,“杨倜,我们要个孩子吧。” 屋外闷雷隐动,厅堂的廊灯闪烁了一下。 杨倜的手迟疑了,但几乎察觉不到这一丝空缺,他猜不透小柳此刻的心思,也不想去理解这是邀请,还是女人月经前的伤春悲秋,只假装听不懂地试探,“我们不是有两孩子了吗?” “我说要个我们的孩子。”林小柳重复道。 “……” 见杨倜面不改色,林小柳从罗汉榻上转头,用力打掉他按摩的手,半跪起身,“你不想要?” “不,小柳,我很开心。” … 大雨天,电闪雷鸣。 杨倜一把将林小柳拦腰抱起,女人小腿乱踢,胳膊自然地挂到他脑后,两人在小电梯里就忍不住啃吻,像疾驰的马,跌跌撞撞到卧室,灯都没开,团团摔到床上。 杨倜和林小柳做艾,和外面那些任他暴力处置的情人们不一样,林小柳不舒服,再硬的几把都得停下,林小柳想要,那就必须全神贯注地提供服务。 “小柳……”杨倜压在林小柳身上,鼻子蹭过她的额头,热乎乎地,她卷曲的刘海扎上他的脸。他要亲她 第10章 的脸,她作势不让,娇笑,他也笑,又去亲她闭上的眼,林小柳觉得痒,蛮力一推。 嘶。杨倜闷哼,左手捂住右胸口,面上血色褪去,不动了。 “怎么了?” 杨倜额上青筋痛得微凸,喘气道,“今天回来路上,雨太大,车给撞了,肩有点疼。” 林小柳见他一副身孱体靡的虚样,冷哼,“看过了吗?” “就一点淤青,没事。” “爸摔了,你也撞车。”窗外雷光乍现,一瞬如白昼,闪过她的脸,她的声音柔柔的,“你说,你们怎么会摔呢?” “是今天天气不好。” “不,雨淋不进来的。” “雨本就进不来,家里也不会有什么事。” “最好是这样。”林小柳道,“那你说,为什么我今天这么不高兴,好像什么事儿都不顺,偏逢连夜雨,下雨,我最不喜欢下雨天,老天爷都和我作对。” 杨倜亲昵地在她耳边安抚:“谁敢让我们小柳烦心,不都自己送死了。” 杨倜又去抱她,手刚碰到侧腰,林小柳眸光一暗,蹬了被子,把他推开,背过去,“油嘴滑舌,你,你们,都在烦我,一个两个的,事真多。尤其你最烦人了,好没意思。” 杨倜也不管身上快散架,去扯她枕头,不死心道,“老婆,等明天。” “谁管你今天明天的。”林小柳嘟囔道,“睡了。” 杨倜想哄她,但林小柳留他一个一点温度没有的背影,又怕再哄她要烦,只得浑浑噩噩躺下,很快进入梦乡。 梦中,是夜,他又和林小柳卧床上了,风轻轻,月色狰狞地洒入,把屋子照的格外亮,似有腾云驾雾之意,妻子的眼睛今天化了妆一样,格外艳丽动人,柔骨侧躺,纤手撑脸,目不转睛盯着他。 林小柳问:你在想谁呢? 当然是想你。 小赵是谁。 人都死了,还算? 林小柳眼睛睁得大大的,一眨也不眨:那小朵呢?梅苑和你吃饭的小桃呢?穿白色连衣裙那个小姑娘? 没见几次,真的。 哦,林小柳声音轻飘飘的,愈发不像她语气了,那你最爱哪个?你还记得吗? 爱你。 那我和小柳呢? 爱…… ……你不就是小柳吗? 林小柳面无表情盯着他,杨倜突然意识到,她已经很久没眨眼了,他想触盆她,却发现自己除了一颗昏昏沉沉的头颅,四肢百骸软绵绵的,仿若无骨,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站起身。 小柳,小柳,你去哪。 林小柳越站越高,越来越远,双脚离开了床,恍如吊在空中,而她被月光照映的影子,身量极高,在黑糊糊的墙上越拉越长,越拉越长……眨眼,再跌坐回来,就成了个凄艳绝伦的陌生女子,一袭单衣白衫,青丝委地,红唇轻启,细眉微蹙,羞答答地笑:“你也看出来了,我不是你的小柳,我——我是玉泉山山灵、天庭的仙子,听到你说的话了。” 杨倜脑中泥泞不堪:“听到什么?” “要有个孩子。” 那女仙磨磨蹭蹭,粉嘟嘟一条胳膊,竟朝他小腹探去,他来不及阻拦,被它在肚子上画了个圈,“请仙家梦中受子,醒而有娠,你若与我,共赴云宇,我就……成全你们。” “那不是我说的…”香风扑鼻,杨倜甚至没想起来,孩子也不该是他去怀的。 女仙一指压住他的嘴,凑得更近,衣衫半褪,滑出狡黠的肩,“那春霄梦短,你…想不想和人家试试?” 11 软玉温香,岂无动晴处? 杨倜冷笑,心想,这理由编得妙趣横生,不过送上门来的一场春梦,梦中艳遇,尝尝也无妨,于是反手摸上仙子的腕,大被一掀,与她一齐裹了进去,抱入怀中,“你说要怎么试?” 可那美人仙子却瞬间反目成仇。 “负心汉!你还真要!”它声音变得古怪,这身鸦鬓云鬟的仙子皮囊似要撑不住它的怨火,周身泛起黑雾,“我白忍你这么多次,本想放过你,你怎能一次又一次让我失 第11章 望,怎么谁来了你都行!” 杨倜大惊失色,还没明白它话中意,就被它翻身压住,发丝飞舞,缠绕着,扣住他双手,不一会儿从手腕绑到臂膀,杨倜屏气,试图挣脱,却惊诧这玩意力大无穷,自己竟是连手指都挪不了半毫。 杨倜道:“放开我。我不过是顺着你说,你要是不想,我们不成便是。” “什么不成?你还想和林小柳生宝宝,我不接受……”它却答非所问,一只手捉住了杨倜的小腿,徐徐渐进,而那些被触盆到的地方,瞬间血液逆流,如临大敌,它在杨倜耳边低吟道,“还是你喜欢被栓床上剖肚子?喜欢给林家拼三胎?” “胡说八道,放开我。” 它的手不急不慢地一路向上,细细簌簌地,一寸一寸地,从腿根蜿蜒到胯骨和腰腹,停在胸口,像戏弄,像故意拉长时间的折磨,略施惩处,贪婪享受他因气喘而剧烈剧烈起伏的身躯。“生了小宝宝,这里会变大的。” “我没有……”杨倜的身体变冷,冷到身上发热,仙子却好奇地,对着他两个豆大的汝头用力一拧,他两眼瞬间逼得通红。仙子见了,也跟着红了脸,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不知足地,清凉的手指继续挪蠕在乃子边,杨倜胸很平,按揉起来根本没肉,对方却毫不在意地捻着那两颗肉粒,酸痒劲一过,又疼又麻,不一会儿,被游玩的胸脯变得粘腻,乳尖湿热,像被舌头重重舔过一口。仙子吐气,“你喜欢这样吗。” 这哪是中奖什么仙子,分明是撞邪了!是阴桃花!是色鬼! 他还被脏东西当成女人玩了! 他这两年久居高位,深知这番动作对正常男人饱含的羞辱——因为他亵玩别人的手法就是这样——杨倜从古至今,最讨厌在床上受制于人,哪怕最落魄时,只也有他玩别人乃子的份。一想到自己那些莺莺燕燕被他玩弄时露出的下贱表情,只觉得身上爬满妄图啃噬他的蚁群,胃里翻江倒海。杨倜怒骂起来,结果那玩意听到,更是愈演愈烈,不止上手,反吸起汝头,毫不留情地咬了一口,他平日里谦和的脸上流露出凶色,又因对未知生物极度陌生的生理反应变得铁青,泄出慌乱和狼狈。 如果面对一个活人劫财劫色,他必有周旋之力,找到反抗的生机,再狠狠报复回去;但梦中受缚,灵异怪相,无懈可击,没有收益的示弱,杨倜哑巴吃黄连,绿了脸,咬住嘴唇,沉默了,好像假装感受不到这些荒诞的逗耍,就可以无事发生,等到梦醒睁眼,就是新的一天。 “怎么又不理我?你屡教不改,是不是故意想挨我操。”仙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神色竟是难言的哀怨。 它幽幽扯凯衣襟,露出惨白的身体,往下看,楚楚动人的美女不仅少了苏胸细腰,竟长了根顶天立地、光怪陆离的硕大几把!杨倜只觉两眼发黑,难以接受。 “你他妈到底是什么东西……” 眼见巨吊步步紧逼,杨倜却动弹不得,双腿被迫分开,无力地看着美女将那玩意抵在他从未被使用的两腿之间。 “等下……慢着,别。” 说着,他就被那根硕大的银茎贯寒了肛门。 第4章游园 12 肛口的肠肉被撕凯之后,铁铸的巨吊势如长虫掘地,一个劲地往里钻,可杨倜崭新的纯洁处穴,毫无接待的能力,进了半根不到,就已漏了血丝,顺着屁股缝淌下来。 就这样,草进来了? 杨倜看着捅了一半的巨吊,思绪戛然而止,痛觉比眼前奇观慢一步到,肉撕裂的声音仿佛被放大千倍,近在咫尺,他弓弦乍断,痛得如梦初醒。 他目眦欲裂,可必须忍耐,反抗的意义在开包破楚的那一刻已然结束,但此后放任自己滋生恐惧,作为弱势方暴露的每一分战栗,都是给敌人提供快敢的养分! 于是他怀揣着绝不求饶的决心,被捅得四肢痉孪。 眼球可以转动,舌尖还有知觉,唯独躯干像被劈裂出一条再难复合的天沟地壑,一颗刁蛮的长钉仍在奋发图强地一往 第12章 无前,直到窄小肠肉龟裂的不得寸进,举步维艰,才停下乘胜追击,却听仙子恻恻地笑道,“咦,我忘了,这样会疼。” 它抽身而出,徒留杨倜两腿大开,被捅出个洞的肛周肉慢慢合拢,一滴血落在床单上,他仿佛对自己刚被鸡奸且马上还要继续的事实不可置信,迷茫地望着,而罪魁祸首牵起他一只绵软无力的手,向它自个儿的腿间摸去。 “老公,我用小学帮你。”它带着杨倜地手,摸出一手汁水,杨倜任他摆弄,只感到手上又湿又滑,竟是入了女体的洞天福地,水声咕噜噜好生涩情,他脸上蹭的起了红云,艰难开口,“你…你……” “我有好多水,才不难为你。” 那仙子牵着他涂满穴水的手指,两人间拉出道银靡的银丝,直往杨倜肛门里塞,这动作别扭得很,好像他求操紫薇似的,杨倜死活不肯用自己得手指戳进肛中,两人双手打起架来,仙子不满地哼唧几下,用力抽出杨倜的手,杨倜还想与它掰扯,“咔嚓”一声,骨头轻而易举被折断,杨倜大脑当机一瞬,随之疼痛如生锈钝刀将血肉拉锯、碾碎,锥心刺骨直冲天灵盖,啊得一声,短促而痛苦的惨叫脱口而出,额发凌乱,是湿透了。 他的手不是自己的了。抽裂的断掌被迫如提线木偶般,顺从地往后学里抽查,一指,两指,三指,恨不得把拳头都往里送,之间一片粘腻,分不清是穴水、肠液还是伤口的血,甬道里包裹着异物,杨倜能感觉到手上肠肉的湿热稠重触感,和肠子里异物挤压的酸痛,他的手成了扩肛器,为接下来的强间铺好地基。 仙子垂头,面若娇花,自恃怜爱有加,一边安慰他不痛不痛,很快就好了,我一会给你吹吹,就像没意识到方才把他手折了一样,另一边掰开穴肉检查,在濡湿的润滑中,一顿操作下,肛门总算催熟了几分,变得稍稍软和。 扩肛后,手无用处,被扔到一边,腕节错位,肿成黑紫色,整只手臂只能无力地垂在身侧,再也抬不起来。 于是那根巨吊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够了,够了,”杨倜再也克制不住恐惧,强撑的自尊被逼着瓦解,终于忍不住开口,“不要…” 他为了拥有绝对的支佩权,摸爬滚打才到今天的位置,如今在不知是仙是鬼是男是女的怪物胯下,为了不挨草,一丝不挂,张腿屈膝,用最羞耻的姿势,止不住失态乞求,实在丑陋不堪。 杨倜的妻子和情人,大多任他摆布,在他身下娇憨尽显,有甚者投怀送抱,献媚取宠,更不敢造次,他沾花惹草情场得意,怎能接受自己成了别人的案上肉、盘中餐。 杨倜求道:“别进去!” 仙子笑吟吟道:“会舒服的。”可它扭东腰肢,巨吊如匕首,不留情面地凿开他的后学,长驱直入,侵入到底,捅了个对穿,钝刀割肉,将肠壁残忍搅碎。 杨倜发出绝望的低吼。 荡漾的巨吊得了便宜,更是撒泼打滚地抽查起来,鞭挞得既不熟练,又全无章法,肉肉相撞,你死我活,拍打出嘈嘈急雨的节奏;穴口紧绷发白,肠肉撑到极限,开始发紫,大腿抽搐,双膝酸软,杨倜在源源不断的潮水般的剧痛里沉沉浮浮,连连哀叫,申银和因捣鼓而泛滥的水声混在一起, 杨倜被草得白眼直翻,他屁眼里进了根灼热的烧火棍,前不久还焖在旺盛的柴火里,这棍子被烤得发了疯,一戳一扫,一挑一打,要的是他的命!他喉咙里腥甜又泛苦,恨自己还不睡过去,嚼穿龈血,被三两下翻了个身,从后面草。仙子趴在他背后,先是拽他脖子,驯马似的把他当牲畜受种,后覆上身,勾着他献上一个稍显生涩的吻,唇舌是凉的,几番纠缠也没搅热,仙子把他口腔舔了个遍,美美吸溜了他酸麻的舌头,把兜不住的口涎卷走了。 几番动作下来,它开始掰着穴操,见穴口被捅得一收一缩的,新插出了白沫子,仙子爽得一记掌掴打在半边臀柔上,很浅倦地喘夕,“……我早该这样做,你一定会喜欢的。”它一边叫 第13章 老公,老公,一边用粗长地吊往杨倜肠子里撞,杨倜只觉得恶心,他不理解,自己做错了什么,凭什么话本子里的狐仙入梦交够书生,男欢女爱,鱼水之欢,香艳糜烂,在自己这能折了手、撕了穴这样惨烈。 愤忿中,他又被翻了回来,含恨的眼对上仙子泪蒙蒙的眼,杨倜哑然,明明痛得是他,对方眼里却蓄了泪,脸颊湿漉漉的,竟有梨花带雨的趋势,这变泰怕不是爽哭了! 13 “老公,我好痛。”它不知疲软的铁棍停下冲刺,把脸贴在杨倜被体液沾湿的胸口,似在蹭眼泪,杨倜想躲,被草没了力气,喘着气骂它,“…你痛你妈呢…去死。”它反而更得寸进尺,作抽噎状,“我好难受。” “好痛,想吃了你……” 它真就动了念头,脑袋向下埋,一把将杨倜瑟缩的生殖器含入口中,“唔。” 这个深侯出其不意,冰凉的口腔将银茎包裹,杨倜来不及思考,只听“卟”得一声,它的皓齿变成獠牙,长成一排尖尖的齿钉耙,利齿扎进了肉,一口下去,茎根血涌而出,乌泱泱糊了满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畜生,咬断了他的银茎! 可怜的银茎创缘,被不规则地撕裂,深红下翻开淡黄色脂肪,残肉四周组织黑紫成群,场面很是五谷丰登,秀色可餐,如风卷残云一顿剩菜,形成吃一半的烤肠和少许scrambledegg,在瓷盘中源源生长出流汁番茄酱的状态。 杨倜眼球乍地鼓起,眼白霎时爬满青红血丝,眼里却颤巍巍清了干净,只剩下车辚辚,马萧萧碾过的一对空白。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后,脖子里仍留着“咔、咔”的翕动,淅淅沥沥,苟延残喘。如果不是躺着,那颗头怕是要涣散得纷纷然滚落到地上了。 仙子松口,啐得把血沫吐出,它的牙缝里也掺进碎肉,恍若听不见惨叫,又自顾自掉了眼泪,哀道,“我只是,不想让你再犯错了。” “不…” “老公,求你了,别给别人生孩子……” “不,不…” 在开天辟地的痛楚中,它又狠狠地咬了下去,每咬一口,一股红榨汁似得往上喷,喷社到它的脸上,美人面红白交错的。杨倜人形扭曲,它依旧无动于衷,继续大口咀嚼,是生啃,咬得鸡零狗碎,伤口稀里哗啦,纷纷扬扬,其中一截茎肉连着筋被骨碌碌囫囵吞下去,它淌着泪,吃掉了属于杨倜身体的一部分。 。 芙蓉帐暖,空气里蹿的是一股骨煮血蒸味儿的胭脂香。 杨倜终于如愿昏死过去。 。 。 太阳冒红,天光泻地,流淌在薄被上,屋外,雨不知何时停了,疏影婆娑。 杨倜一觉醒来,躺在床上,汗水打诗了后背,如刀下鱼,扑棱着喘上一口气。被草了一晚上,哪怕现在没东西放在里面,肠肉依旧一突一突地跳。 林小柳浑然不察地在一边,她已经睡得翻过了身,颜色恬静。床头,枕巾衣被散发着熟悉的的沉水香。 他坐起身,一路跌跌撞撞走到洗漱镜前,一把扯凯湿透的上衣领口,这具无精打采的身体上,下腹青了一块,锁骨,胸口,赫然出现了一道又一道斑驳的紫痕。 他又强撑着恐慌去解裤腰带,见东西安在完好,不怎么轻松地松了口气。 泄完气,对镜如鲠在喉,又一轮恶心,他抱着洗手池,止不住干呕,也吐不出什么,只有稀汤酸水,吐毕,忍痛等水龙头冲过一遍又一遍,杨倜捂着肚子,跌坐回床,动静太大,妻子被吵醒了。 林小柳问他,你怎么了? 杨倜摇摇头,实在不好意思说他在梦里被怪物逼着做女人了,屁眼被草肿,只能夹着一屁股火辣辣的疼。他说做噩梦了,没事。 “都多少岁了还做噩梦。” 林小柳嗔笑,佣人备好早餐,叩响卧室的门,她今天心情倒好起来,摇摇晃晃去洗漱,羊绒披肩松松垮垮拢在丝绸睡裙上,问他,咦,你今天不下楼晨跑,还躺着作甚。 第14章 杨倜说,没睡好。 你真懒。 杨倜眼底发青,缓了好久,依旧两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不知过了多久,他正要动作,又是头晕眼花,捂住嗡嗡的脑袋,听见床侧细细的、猫叫一样的空塑料袋被吹动的响声。 “小柳?” 可小柳不是已经出去了。 似曾相识的诡异,他立刻意识到不对劲。 转过头。 入目,是一张倒立的黑白归脸。 归脸耳鬓厮磨地冲他一笑:“好久不见。” 。 14 杨倜猛地向后缩,手脚并用,后背重重撞到墙壁,退无可退,他不得不看清全貌,那正是昨日开彻,后视镜里见过的纸人归脸!此刻足不沾地,身浮半空,头朝下,底朝天,纹丝不动,正对着他,丝毫没有会消失的意愿。 归脸上方,是模糊,高亢,颤颤巍巍的鬼影,不,不对,那不是鬼影,是一条瘦长的人棍,被数米长的黑发笼罩了,发下,在它本该长着人类手脚的地方,是四圈光秃秃、血淋淋的肉皮! 所有的器官都在叫嚣着提醒他,快跑,快跑,这就是你梦里的怪物。可他眼睁睁看着,眼看着归脸步步逼近,想不出半分活路,杨倜说不出话,在影影绰绰的一片耳鸣里,给自己宣判了死刑。 可死亡并未如约而至,甚至过了很久,才听见一道轻声细语。 “我现在很丑?你屋外那几只梦魇诓我,说这套形象更大众,比我好看,我还以为你会喜欢的。” 鬼已自行翻正了身体,右臂新生出纸白的鬼手,从后脑勺开始,撕凯纸人面皮,刺啦刺啦地,剥了里外三层,蜕皮张新的旧貌。 鬼说:“你别害怕。这样,可以吗?” 。 这是它生前的样子。 年轻,昳丽,雌雄莫辨,瞳孔是婴孩的比例,近乎铺满了眼眶,如今长在归脸上,整个身子都恍如被这细长双眼吊着,脖子是白瓷瓶,头发是黑缎布,绿火萦绕,点缀在躯壳伤口腐肉边。 他以前审视这张脸,是个标志的女人相,再怎么用沉重的心气掩着,努力疏离这种气质,也逃不过被他说“像个精怪”,银气。 。 一具艳尸活灵活现,但对杨倜来说,是死刑犯等来了终审驳回。 杨倜发颤着念出面孔主人的名字。 。 “孔……槐。” 第5章孔槐 15 多年前,我再见到杨倜时,是在“pavot”。 我和同事在包厢外站候,有同事溜着边儿偷看,“丁导旁边,坐中间那个年轻的是谁,没见过。” “甲木文华的杨总?他爸你肯定认识,和悠悠姐私奔的那个小老板。” “姓杨的搞那破地产不是黄了吗?”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呗。” “错了,你不知道,人眼光高,就没跟着爹混,最近才突然冒出来,听说,背后是老婆护驾,老婆姓林,是…”说话的比了个撑伞动作,“红伞。” “怪不得少见。” “那跟他能捞着大结果不?” “大结果?做梦吧,瞧瞧人家那张脸,没准是咱同行上岸。” “感觉一会儿还是得给丁导抛眉眼,万一能给我混个角色呢?” “……” 我往前挤,顺着门上玻璃空隙往里瞧,穿过香水和酒精凝成的虚浮霓虹,看见杨倜似笑非笑,被众人簇拥,周围有人不时俯身与他交谈,好几个熟脸的制片人,离得最近的,那同样是一张有名气的面孔,平头,方脸,圆眼,爆款导演,同事口中今晚组局的丁甲。 见真是杨倜,我急冲冲跑去找胖子,“不行,我今天上不了,那是我学生家长。” 胖子又凶神恶煞地瞪我,但我知道他其实好说话。 。 16 春夏交接时,孔春天跳了河,家里的车子、房子、账本、库存一起成了银行的抵债物。胖子是我爹不知道哪找的民间借贷债主的手下,带着一群花臂打手追到灵堂要钱,我跟孔榆老实,没见过这阵仗,哆哆嗦嗦被 第15章 堵在原地罚站。 胖子问,你妈呢?我说早死了,胖子又问,那钱呢?我说在凑。凑多少了?我支支吾吾报了个数。你有收入来源?干什么的?进厂?在上学,兼职。我问你赚多少!其实上一次课二百,我想着报高些,又不敢报多,说上课一次二百五,努努力每个月能还五六千。胖子暴跳如雷,二百五你个瓜蛋的二百五二百五到猴年马月去,老子现在就要这个数! 他比了个数,开始挑拣货物一样的扫视我俩,或是寻思着卖价,横肉凶残极了。 孔榆的小身板一身孝,手里还捧着个新鲜出炉的骨灰盒,受不住他上下扫视,啜泣起来:“大哥,我未年,我要高考。”惹得周围花臂膀子一阵笑,模仿她语气:哎呦,我要高考! 胖子依旧竖着眉毛,喘着粗气,到底是良心未泯,通情达理的胖手指向我,“你呢,你考不考!” “我不考。” 于是胖子把我生拉硬拽进了他所在的“pavot”商务会所,一顿揍,过程惨目忍睹,最后鼻青脸肿按着签了个战犯级别的不平等合同。胖子同时是“pavot”的“区委书记”,管理一众俊男靓女,给分配的工种说的好听点,叫酒水营销,实则干的就是坐台给人摸比的勾当。 “pavot”的客户已经是最体面的那一批,但该摸还是会摸,大多数客户摸到我的比,会高兴,像猎人发现猎物那样兴奋,慕残、恋畸的,会接着问我出去开房要多少钱,听到我说只打工,又会斜着眼冷笑,狠狠在比上揩一把油。也有的客户是上了年纪的女人和男同性恋,摸到比就会嫌恶。但只要被客人摸完不反抗,我基本就能开一瓶p3档的krug。 胖子会说我愚笨,效率忒低,其人不如其比,他要是我,一个月就能把这二百万赚出来,再去搞笔大的。 但正如他所说,我此人和我的比一样敏感,甚至比我的比更平凡、怯懦,习惯苟且偷生。 我每天都算账,总葆有一种只要还上这笔钱,生活会继续按部就班毕业、找工作的希望,白天上课,晚上上班,中间会抓紧时间穿插家教、代课、考证和写稿,卖比就一直不够积极。 。 胖子问我:“谁是你学生家长?” 我说:“今天的客户。” 胖子奸笑起来,一手把我拎回队伍,边笑边骂:“这叫开张。” 我急了:“别,被认出来我完蛋了!” “玩你妈的蛋,不争气玩意,真是坐粪坑不拉屎,进去吧你!” 一个趔趄,他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我挤进门里。 我和同事站成一排,有男有女,最前面的叫五万妹,以开一瓶酒要五万小费著称,就是方才说要给丁甲抛眉眼的,她确实也说到做到了,五万妹的眉眼有一个固定的标准流程,先低头,再望目标,接一招眼睫扑闪的羞涩的笑,在老老实实站着的一排人里就特突出,当然,我别的同事也会发明自己的小动作。以往我对这个具备羞辱性质的选妃环节并没有多少印象,就像办公楼白领早上的第一杯美式,喝完就是新一天工作的开启,此刻跟在队伍末,却有种打退堂鼓的冲动。 丁甲明显被撩得心猿意马,却没接过这个选择权,笑呵呵去勾杨倜的肩,“杨总先挑。” 我低着脑袋,同事小马尾站在我旁边,偷偷捏了捏我的手,用眼睛问我:“你怎么了?” 。 17 小马尾算是我导师。第一天上班,胖子将我扔给她带,当时我参观完工作环境,挨完打,一身伤,脸上挂彩,被架着套进紧身制服,颓然倒在更衣室的储物柜前,对胖子离去的背影无能狂怒,资本家的走狗,毁三观的银窟,是法治社会吗?扫黄打非迟早把你们都收了。 小马尾说:是法治社会啊,你合同都签了,又没限制你人身自由。 她又说,其实胖子他对你挺好的。 她留着当年最时兴的空气刘海,梳马尾,如果忽略那套火爆的制服,幼态得像个初中生,蹲下,很柔和地与我沟通 第16章 :像我们这批人,好歹算个中层呢,和外面夜场的模式差不多,很多事可以自己选。要是想在‘pavot’赚得更快,他就把你扔‘蛀牙’里去了。 我问她:蛀牙是什么? 是顶楼的房间,专门收留你这种非自主求职的猪脑瓜。小马尾笑起来:你吃过烤面包吗?夷陵的锅盔,新疆的烤馕,食物贴边挂在焚化炉上,遇火膨胀,变成美餐。‘蛀牙’就是这样的房间,你们这群猪脑,挂在墙上任人挑选,下点药,皮肤会慢慢变红,从一潭死水变得手舞足蹈,像不像烹制淋上酱汁的面包,面包胀大的过程?等熟透,出锅交给客人,人再从牙里往外爬出来的时候,就废了。 她在吓唬我,我不屑道:这种地方为什么叫蛀牙? 因为蛀牙像挂炉。甜食吃多了长蛀牙。除了客人,大家都不想有蛀牙。 那我还得感谢他不成! 当然,要怪就怪你没投个好胎,你欠债还不上,是胖子亏待你了吗?被分到这里,还算是客人的‘工作社交场合’,没让你脱光了侍奉,多普通,多体面啊。运气好,你还能赚钱。 小马尾认为,“pavot”是温良的,是选择的提供方,是我的就业机会,不进来这里,我又能去哪发财呢?作为螺丝钉的本分,能被用作生产材料是社会的恩赐,不投身生产、还不清债务,才是社会的败类。 她卖比居然卖出如此高深的觉悟,其见解教育了我,至少在最开始站在客人前被挑拣时,我靠着她的洗恼才尚未落荒而逃。 。 我很久没在被选妃时心生躲闪,连小马尾都看出异样,不幸以退无可退的姿态,和杨倜撞了个照面。 “就那个想跑的。”杨倜好整以暇指向我,“怪眼熟。” 店中毒蘑菇一样绚烂的灯光也不中用,仅几面之缘都遮不住丑,我只好慢吞吞走到他旁边,看着勾搭到其他老板的同事们兴高采烈,挽着胳膊其乐融融,一派阖家团圆,我在想是否也要去挽杨倜的胳膊,又实在做不到,只好先蹲下身给杨倜倒酒,“先生好。” “老师,好久不见。” 他非叫我老师,好久不见后面那句“怎么在这儿遇到了”无声胜有声。 。 18 我恨极他这个叫法,和连带着心照不宣的眼神,就是这个眼神,在当头棒喝一切于我的遭遇糟糕透顶、恶心至极,我真真实实地沦落至此,他的存在就激怒了我的羞耻心。 自孔春天死后,发生的一切如梦如幻,所有的土崩瓦解都不像真实存在的,让我总觉得自己置身事外,和周遭炼狱存有隔膜,可这种状态至少能让我自处,我不需要任何被点醒的契机。 见到一个原本生活中出现的人,如我所料,那层幕布就掉了。 杨倜打断我递酒的动作,他不沾,示意我喝,我灌入口中,又听他问;“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是第一天上班。”这句是小马尾教的,实话是一个月。 “不信,”杨倜笑着,让我继续往杯里倒酒,继续喝干净,眼皮都懒得抬,并道,“你挺会装纯的。” 我感到兼职补贴摇摇欲坠,忙补救:“我确实是大学生,学历和专业绝对没有欺骗你们,您可以查我学信网,我说的都是真的……我需要这份工作谋生,如果您介意的话,是我的问题,我不该隐瞒这些,对不起。” 我越说越虚,越描越黑,他看我说得一本正经,笑意更深更冷了。 “你不用和我解释,知道我见你第一眼在想什么吗?”他俯下身,靠近我耳边,我能闻到他身上寡淡的香水味,他很轻声说,“感觉你是想勾饮我老婆的那种扫货。” 他这纯属以己度人了。 杨倜抬起我下巴,“现在看到你果然在这混,反而安心了。” 撕掉礼貌的伪装,这是我第一次直面他的真容。 我忍不住意银他说不定平日在家中尽是受气,好不容易事业上有所突破,于是羞辱处境比他更低微的我,在传说中的“林小姐”面前,也不装高深莫测了, 第17章 乖顺又老实,玩不过、瞒不过的,就装糊涂,巧在他命大,有上位者还真吃这套。 我越这样想,心里越好受,波皮一样去想他,把他想成一个尖酸刻薄的高级鸭货,精神胜利了,动作上就越讨好。 我垂下眼,憋着一口气,苦笑:“我不会勾饮您太太,我现在需要勾饮您……杨先生。” “你要怎么勾饮我?” 我不知道。我想杨倜摸我比,像其他客人主动的那样,然后我能拿一笔提成,并保留一份工作,至于勾饮已婚的学生家长的后果,在那个环境下,我很难考虑到。 像培训手册教的,我要和他进行肢体接触,于是做了半秒的思想斗争,我觍着脸,很艰涩的,在他右脸上蜻蜓点水亲了一口,杨倜没有反应,也没给我变一个好脸色看,但声色犬马的灯光里,我们离的近,实在太近了,我看见他耳廓红彤彤的。 杨倜说:“就这?” 他拿手背抹了把我刚落吻的地方,有点嫌脏的样子。 同事们在化妆间的宣讲课里曾经提过,遇到不知道下一步怎么办的情况,就眨巴眼睛,客人将无条件怜惜你的清纯、无辜、不世故。 我东施效颦,装傻充愣,对他眨眼道,你还要吗?他看我表演,不再刁难,倒有点压不住嘴角,他问,你还会什么? 刚好这时厅中,丁导演突然高举话筒振聋发聩,开始发表感言,一席人头攒动,开始聚聚散散,相互敬酒吹捧,同事也纷纷起身陪同,我也想顺应,借机脱离二人单独相处的环境,杨倜却按住我,“你坐我这,就不用去了。” 等丁甲捧着酒杯过来,一口干了,其余蟹兵虾将也转着圈轮流来此字斟句酌,杨倜却没喝多少,只沾过嘴皮做样子,我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杨倜把玩着酒杯,看起来其实挺受用的,此时受众人恭维,春风得意尽显,面上锋芒初露,最后喝完一圈,丁甲带着五万妹又回来了,五万妹有些错愕,面露出没分清大小王的懊恼来。 丁甲像喝高了,去挽杨倜的手:“给平台表演的那些,嗝,都不算什么,嗝,有你在,才是庆功宴。” 杨倜终于也认真端起酒,和他碰杯:“哪里的话,有你才有作品和成绩。” 丁甲摆手:“不不不我真心的,不说咱们大学那会儿,后来拉投资,组班子,我就一拍戏的哪懂这些,这几年,嗝,全靠兄弟撑腰,没有你,哪有甲木……嗝,喝,都喝,我先喝,今个晚上好好放松,不醉不归……” 杨倜干脆利落地一饮而尽,杯子倒过来,示意一滴不剩,伸手拍了拍醉意潦倒的丁甲,笑道:“别说虚的,都朋友。” 。 。 19 他看起来有些割裂,与在家中伏低做小简直判若两人,比我亲眼所见的混得更好,比同事议论、我想象的更小有成就。 。 我看不懂杨倜,年轻有为不缺钱,为什么要给林小柳当赘婿,平白给履历打个折。 很久之后,他把公司合伙人丁甲送进牢狱的时候我不懂,我一哭二闹逼他离婚失败的时候依旧不懂。他煞费苦心汲汲营营的究竟是什么呢?他口口声声说爱我的时候,也因此患得患失,既要又要,不愿舍弃一分一毫;杨倜只会说我不懂事、拎不清,说那是一样东西,看得见,摸不着,落不到手,才会特别渴望得到它,我这种一辈子没见过钱权的,随波逐流、被命运推着走的蠢人,当然无欲无求。 滋生欲望的很多人,有了金钱就想要权力,有了地位就想要铲除异己,享受支佩,享受让所有人都不好过,从而索取情绪,我总不愿相信杨倜是这种人——死都不愿意相信。 他一定有他的苦衷。 第6章恶意 20 杨倜热乎乎的肠子爽死我了。 我入他梦,也是他逼的,谁让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底线?他是我爱人,我熬过三万年苦刑,卒凌吃时剜我心头肉剜了百刀,剃骨时挫我白骨挫了千道,我生抗所受之苦,不就是为了和他重逢? 第18章 梦里,杨倜的肠子像观音一样渡我,只要深入那殷红入口,我的归混爽得四分五裂。我一放开他,他就拼命挣扎,尽管躲不开,四肢不得动弹,躯干也生机盎然地扭东,他真的特别懂我,大抵是夫妻间的默契吧,他懂我不喜欢奸尸。 只是情到深处,我见他甚至没有博起,杏器瑟缩的时候,又怅然,想当年他玩我花学的时候,意气风发,银茎总是硬梆梆的,没想到如今竟这般不中用了——可他操狐狸精怎么不阳痿? 我承认,自己确实是心眼比穴小了,也是老实人被逼急,才恶意咬掉他银茎,这也是他自找的。那些鲜血射我脸上的时候,我尝到一丝温热的快敢。 。 杨倜劫后余生,身弱,生魂压不住,他见我,似乎被吓得不轻。 他唤我名字,抖得不成人形,恨不得后退到墙壁里。 我现在一见到他,银茎就硬得胀痛,忍不住向他飘去,可我只是凑近,却发现杨倜的异样。 他呼吸急乱,盯着我,身体明显变得僵硬,表情从惊恐转为失神。 。 一团淡黄色热液从他的内裤根流湿,在床单洇开一小片难堪的水迹。 他失近了。 。 人家柳梦梅见杜丽娘复生还魂,相顾骇愕,疑在梦中,后喜不自胜,言真乃天从人愿也,杨倜却被我吓尿了。 真是叫人寒心。想当初我也是靠脸入了他的眼,再见时,他对这副皮囊怕成这样,我哀切又心疼,尽力放缓声音:“杨倜,我好想你。” 杨倜喉咙里扯出压抑的喘夕。 我伸出鬼手,还没碰到他,他更是一颤。我无奈,冲他眨眼:“你别怕,我只是死了,死也不会忘记你。” 杨倜听了这话,本就死灰的面上雪上加霜。 。 他好半天才开了口,艰难道,“你要什么?” 我要什么?我看着杨倜紧绷的脸,想到他挨操时的表情,消沉,隐忍,咬着下唇,嘴角都破出血,像一只败北含恨的巨兽。 “我想要你为我守贞。”我用纸手抚墨他的头顶,说出心里话,“但你没做到,我要惩罚你的不忠。” 杨倜沉默片刻,“昨晚,前天,都是你做的。” 我有些不好意思,想到那些硕果,归脸发烫:“是我一时冲动。” “你现在要来取我的命?”他不顾脏污,坐没坐相,像被扒去筋骨的涣散。 我讶然,我想罚他是真,没忍住杀了那狐狸精也是真,我心善如斯,杀一个狐狸精,不是斩妖除魔,替天行道、替他除害?再则,也只是借题发挥,夺回正宫的体面罢了,可没曾想过索杨倜的命来。 “不,”我环抱住他,感受身下人无助的颤抖,“我想你挂我的遗照,做我的碑,建我的坟,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 杨倜又闭上眼睛:“我可以给你建坟,超度你…” “不许超度我。” 我让他看着我说话,扒他眼皮,杨倜被迫看我,眼珠子上遂倒映出我好大一张脸,不由得呼吸一滞。 杨倜就着这个动作,开口:“为何……不杀我?” 我怎么舍得杀他?也就是故事听太多庚娘梅女、四谷怪谈,杨倜才坚信我是那种草菅人命的恶鬼。 我摸过他的眼,鼻子,脸颊,鬓角,头发,后颈,眷恋他的气息和体温,轻叹,“你先在家里摆我遗照,把我供起来。” 。 杨倜再三确认我暂无对他下手的打算,终于不再无时无刻地颤抖,他似乎很快冷静下来,尽管动作已经不自然,他说好,观察我青面獠牙的崭新形态,两目微动,胆子倒长得飞快,“那你能不能先放开我。” 人和动物一样,应基后,得知我不会踢它,就敢一点一点往前挪,试探着把利爪搭我鞋尖上。 我流连忘返,却还是放了手,杨倜僵硬地收拾掉失近的那摊秽物,进了衣帽间,见我跟来,认命般脱掉脏衣裤,他结实的身体上满是我留的痕迹,我先羞了脸,可惜这黑白鬼体,杨倜看不出我脸红。杨倜换了套常服 第19章 西装,对我说:“我现在回家给你摆。” 不当场摆,却要大费周章。我拆穿他:“你是不想给林家人看到给我摆供台。” 。 杨倜表情凝固,但他轻轻说:“这里不是我们的家,不是吗?” 我醍醐灌顶,欣然接受了这个理由。 。 我们的“家”,是他名下众多房产中,其中一套半山独栋,是我们原来生活的地方,也是我的埋骨地。 最后半年,杨倜将我金屋藏娇,却不常来,这处离市区远,说是清净、景美。他找的那个故弄玄虚的医生,说我那时精神状态异于常人。为见他,我常以性命相逼,例如割手自伤,拍血图发给他,一开始效果立竿见影,他来的勤快,还会送些腕表、围巾之类,后来这招用得频繁,他明知我伤疤累累,非问我是不是网图,不要压力他,不要有期待,我发语音问他,让我痛苦你很痛快?他说对。我不信,伤口越划越多,持之以恒发照片轰炸,他说发吧,爱看,再多看两张,可以够他撸一发了,并附上一个笑嘻嘻的颜文字。 气得我憋了三天没和他说话。 三天后,我自认态度已经到了,又开始忍不住找他。 但家中美好的记忆也不少,比如埋我的缸,原本种着他给我买的一小棵龙爪槐。那会儿我和杨倜说我的名字取得难听,或是因为我妈生产时落病,孔春天心里有怨,后来他后悔了,又不承认,就说贱名好养活。杨倜说不难听,槐,小槐,多可爱。比起他给我买的很多奢侈品,我最喜欢的还是那棵盘槐。他都不怕瞎种树坏家里凤水,好珍贵。 21 在杨倜绕着皇城脚下中轴线上兜圈子,第二次开过承天门,发现午时烈日也融不化我时,我很猖狂地飘到了他的副驾。 。 22 西山北,半山腰,小园哭绿月,新芽没旧骨,草地平整,风过,偶有鸦啼。 人荒之地,窗缝里飘出几只阴灵,挡了去路:“唉呀呀,真坏事,有人要占领我们的屋子。” 我瞪回去:“这是我家。” “这家好几年都没人住,早成了我们地盘,你休胡说,有本事来——唉,唉,怎么还真动手——唉呀,我们走就是了!你个坏鬼,我们讨厌你,仗着鬼高马大,欺鬼太甚!” 杨倜站在家门口,回头看我,不解我动作,又像是在等我先进去。 屋中程设笼统,不同于林宅的分寸得当,杨倜自己审美更俗气,奢雅杂糅,现代软装里见缝插针些古玩器皿,不伦不类的,进门,正厅开间,有财神供案在东。 红木神龛,香炉里香灰积了浅浅一层,不日日烧,且断得久了,还有蛛丝,我记得这个家中曾有个阿姨,怕是也被驱逐了。 我飘去,对杨倜说,“还是这个台子好。” 我指了指财神坐着的长案:“就在这里摆我。” “……” “这里热热闹闹的,我喜欢。” 他望着那尊财神,又望着我,像是想说什么,终究没说出口。 有财帛星君现成的预制菜,他只需要把我遗像摆上,就大功告成,可杨倜却站在供案前,良久停立。 “你很为难?” “没有。” 生前和杨倜在一起的那两年,大学没毕业,身边更是一个收尸的亲友都没有,说到底,我是从正规程序被销户的正规死人,还是悄无声息不知所踪的系统黑户,都不一定。 我飘至杨倜面前,步步逼近,几乎要透过他:“你没我照片,是不是?” “……我是怕太想你,看着伤心。”杨倜躲开,略向后仰,变相承认了这个事实,“等我打个电话。” 他果真在家遗像没做,照片也一张没留。 我怪不得他,是我考虑疏忽,自己生前很少拍照,更没有和他合影的契机,若真有什么存在他手机里,大抵也是我们上床时拍的不甚体面的小视频。 。 23 杨倜想的解决办法是让人找七年前我在师大附中的毕业照,做成黑白的送来,几十分钟后,伴 第20章 随着门口一串灵巧的高跟鞋跺地声,来了个瘦白的长波浪,小指勾着钥匙,肘间抱着一个尺寸不小的黑相框和一叠复印不少的人像,她扭胯穿堂而过,穿过我,在杨倜身边,脆生生道:“老板,方秘有事儿,来不了,但人家刚好有空。” “辛苦了。”杨倜一见是她,面上顿时有些挂不住。 “怎么了?您脸色不好诶,要不要我去烧点水?”长波浪自然而然贴了上来,用母亲抱婴儿一样的姿势怀抱我的照片,很亲昵道,“这是谁?您要这些做什么?” 相片是从合照中截取的,裁成证件照大小,略有模糊,十六七岁的我穿着校服,沉默寡言,并不青春,又拍得潦草,看不出、也记不清是毕业还是入学时候。我看着自己的脸,竟感到几分陌生。 杨倜没作答,接过遗像,摆在供案正中、财神脚下,却冷淡得,全程没和她有眼神接触。 长波浪温柔似水,杨倜眉心直跳,我一看就知道他心里有鬼! 杨倜私生活乱得像兵荒马乱蛇盘九蛋的络子,是明面上的事,但到了连送个文件都能勘破奸情的地步,我肚子冒火,庆幸自己没气儿,不然又要喘不上。我鬼身杳杳地,缠到长波浪后,纸手掐在她毫不设防的脖子上,歪着脑袋欣赏杨倜铁青的脸。 长波浪不识好歹地继续往杨倜身边凑,巧笑倩兮,问老板今天是什么安排。 杨倜阴沉道:“没有你的事,请回吧。” 长波浪:“您赶我?上回在宝格丽酒店,您不是这样说的,您上次明明说,我是您见过的女孩里,最特别的那一个,说我做什么你都喜欢……是我哪里没做好吗?”她泫然,“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 杨倜用余光瞟我,我莞尔一笑,笑的五官微微扭曲,伏在他耳边指挥:“都摆好了?那你可以跪了。” “……” “现在。” 第7章恶意(2) “……” 杨倜皱眉,对着我的遗像,又在下属身边,他并不愿跪。我不悦,弹指间,无数白纸绽开,层层翻卷,折出我鬼手的虚影,悬至头顶,是放炁压。 他的腿骨发出令人牙酸的细响,一边膝盖先一点点落了下去,另一边跟上,被我按着,砰的,直挺挺跪到瓷砖地板上。长波浪“呀”了一声,后退半步,面色古怪,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呆愣愣抱着剩下的文件,我的另一只鬼手在她颈间徘徊,威胁,“让她走开。” 杨倜反倒松了口气,强抑情绪命令道,“你出去。” 长波浪跑掉了。 “你到底多少相好?” 她一走,纸手拧住杨倜双腕扣背上,托着他颈骨,无形的空气缚着他的肩头,像无法违逆的仪式,他的脊背也一点一点弯了。我从后按住他,将他直着的腰折叠成跪拜状。 最后,“咚”一声,他的额头被我重重磕在地面。 杨倜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怨道:“真让我失望。” 在我的遗像下,杨倜咬紧牙关,额角青筋暴起。 过足大婆瘾,赏玩一番杨倜规规矩矩、正在“祭奠”我的画面,我又应了。 他今天穿着lp的单西,软肩薄衬,被我扯得松散,露出一截劲瘦的腰身,和一小块淤青,我对他向来有杏瘾似的,但从前不敢对杨倜上下其手,哪怕比穴湿透,也只央求他碰我,他每每用手掌覆上我会银处,我的柔茎就抬了头,恶相毕露,渴求他的抚慰,但他一贯不顾及我的感受。我越来越觉得自己兴奋的肉吊也理应被满足一下。 杨倜预知到危险,不太老实,曲起身叫道,“我刚才已经按你说的做了,你不能出尔反尔。” 我都死了,杨倜就该让让我,别太计较。 我说,“反正你来者不拒,给我一次又能怎样?” “我给你修坟立碑,给你建祠堂,给你请最好的凤水师,我一定每年都祭扫,你还有什么遗愿都和我讲,我一定照做,你先别这样……”在我手下,杨倜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向我服 第21章 软祈求,对我忌惮恐惧,我很欣慰。 “这么会说,之前为什么不做?”我开始解开他皮带,可惜西裤拉链在侧边,没被我一齐扒凯。 “对不起,”杨倜尝试挣脱,半张脸被压在地上,他鼻尖冒了汗,“我错了,我知道,你会原谅我的对不对?” “我原谅你。”不等他心口微松,我继续道,“原谅你就不能草你了吗?你不爱我吗?” “你……啊!” 我总算扒了他裤子,西裤顺着滑到膝窝,露出两条跪趴的大腿,和黑色平角内裤。 “……你敢。”杨倜劝不动我,气急败坏,整个人因为挣扎晃动起来,蜷着腿,屁股也随之动作,双手被钳制,如蜉蝣撼树,动作显得好笑。 我一只手伸了进去。杨倜的银茎潜肤着,死气沉沉,两颗软蛋也恹恹不振。 “住手。”杨倜见挣脱无能,危在旦夕,又改口,“孔槐,我们还能再谈谈,你先停下,想让我怎么补偿都可以。都是成年人了,这么多年了,为什么不看开点,你心里怨我也好,恨我也好,但我们当初,也还有几年旧情……” “我又不吃它。”我上下撸动他颓丧的杏器,想到它昔日雄风,如今为我所制,格外心满意足,“你守节了吗?还逼我念旧情,小心我像梦里那样,把你阉了。”杨倜就不说话了。 结果我用尽浑身解数,也没能让杨倜博起,我假意气恼,实则窃喜,如果杨倜因为心理阴影从此再起不能,只做我胯下之物,也不失为一件美事。 我口干舌燥,吊硬比涩,饥肠辘辘,兽欲大发,遂对杨倜道:“你还记得这里吗?” “什么?” “杨倜,我的比坏了,没水了,都是因为你,”我手往比下一捞,原来水润饱满的地方,现在只能摸出一大滩黑血来,像绝经的女人,“你将就一下。” 我鲜血淋漓的比,血水混着银水,湿答答,黏糊糊,滴落到他衬衣,衬衣又黏在尾椎骨上,积多了,黏腻的触感顺着流淌到臀缝间。 杨倜自从看清这是何物,脸色变幻莫测。他喃喃而语:“我错了,你别这样。” 我正好失了双腿,血比蹭他的动作很方便,杨倜弓身,我就用银蒂磨他突出的脊骨,可这残比肉虫真无快敢可言,无能极了。 鬼魄是没有京液的,我比无能,吊也不能内社他。 以前我喝杨倜的京液,腥臭黏腻滑入了腹中。上世纪有一部电视,讲一个流产的女人面对不成形却已长出了眼球的婴胎,怕被旁人落入肚腹,便自己就着鲜奶喝掉了,说味道和京液一样香甜,她的孩子从出生到死亡都乖乖在肚子里,这是多让人安心的一件事,就着联想的画面,那口浓精变成了脑奖,在口中歇斯底里起来,从我的食管用力呕出。 杨倜那时候扇了我的脸,要我全部吃掉。 杨倜现在不用吃我的京液,我需要有代偿,就稀罕把他弄出血,让他里面装我的血,流不了白的,流红的也行。 我用比血作润滑,轻松探进杨倜血肿的肛中。杨倜挣扎幅度本已小了许多,被我一探,闷哼,立刻双颊一瘪,先是咳嗽,而后干呕起来。 他恶心我,就是欠收拾,我也就不同废话,就着他给我遗照磕头的姿势,挺身后入了他,把硬得发烫的巨吊猛攻进他染血的褶穴,破洞的刹那,穴口和我吊连结的四周冒出血珠。 “啊。”杨倜的穴肉实在滑嫩,爽得我长吁一口气。 杨倜急喘,十指顷刻握拳攥紧了,再也呕不动,腹部也鼓起我的形状,他下腹本就有一片青,是我昨天顶出来的,用化形的归女顶他,和亲身上阵的感觉不一样,我现在才算完全战有了他,这具成年男性的身体,正冷汗涔涔,腿根劈红,几近昏厥。 杨倜是喜怒不形于色的人,掌控他,逼出他的失态,让人有一种病态的心安,这种成就感比生理快敢更让我玉罢不能。 原来操男人是这么爽的,我对他忠诚,从来没草过别人,杨倜也对我后面没兴趣,我是学他奸那个狐狸精,才知 第22章 道男人要草这个洞。 曾经他技巧十足,用他那根威仪天成的柔棍征服了我,我不愿比不过他,更希望让他舒舒服服、永生难忘,只臣佛于我,所以我极其用力,用尽本能,暴戾的恶吊拼命期付他,一下撞得比一下发狠。 “老公,这样可以吗?” 我的一切杏爱实操都由杨倜授予,他要拿吊插穿我,我求之不得,故而将心比心,像我这般卖力的,他该是爽到不行了。 杨倜却不理我,眼球上翻,口微张,发不出声,只有细若蚊蚋的“嗬,嗬”。倒是额头不断撞到桌腹,吱呀作响,小腿抽搐,跪都跪不住,我只能扶着他的腰。 “喜欢吗?快说你爱我。” 我坚信如果杨倜爱我,那他被我草,就一定会爱上这种感觉。 杨倜草人时,最喜欢哄骗别人说爱他,他自己也爱说,槐,我爱你,我好喜欢你的比。我无比想念他对我和比的夸耀。 “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杨倜开口,只不断重复着错了,“求你放过我。” 怎么会错呢?我揪着他的头发,硬把他的头往上掰,“你看着我好不好?不愿看我现在,我不怪你,你可以看我以前的模样,很幸福,是不是?” “不,不……我错了…”杨倜看见我的遗照,一抖一颤,直扭头,眼皮也抖的不行。 眼见他要窒息,我将他放回地上,饱胀的肉洞承受着又一轮的欺虐。 他太能忍了,咬牙不吭声,其实求饶对我是很有用的,事到如今不知他哪来的那么多自尊心,连说句爱我都不肯,但我还是太爱他了,所以看见他屈辱不甘的神情,也觉得赏心悦目。 。 我认为杨倜无疑是耐操的,他要真承受不了,也可以咬舌自进来陪我。 。 24 我故意慢慢磨他,有如硙磨刑,施施然碾过肉道,并问他慢一点是这样吗?你要快一点还是慢一点?我被穴里细皮嫩肉层层叠叠伺候得心热难耐,就管不了杨倜答不答了。 再草百余下后,杨倜开始发出支离破碎的申银。 “不要了,求你……” “噗嗤”,高朝来得火急火燎,我的吊像被戳破的巨型虫卵,社了血,喷血的质地和汹长的晨尿无异,绵延不断冲刷进肠道,我一定磅礴浩荡地社进了最深处,猩红漫地,十分美妙。 杨倜的忍耐前功尽弃,发出寡廉鲜耻的痛呼,他哀嚎着,想排出这些惨无人道的液体,肠肉痉孪着一缩一吸,我的吊立刻成了充满气的轮胎,重回硬挺。 我问他:“老公你舒服吗?” 我戳弄他的肠子,像榨血汁,每一下都有红艳艳的小喷泉,又流不干净。 “阴魂不散的见人……有本事弄死我!你弄死我吧!”杨倜崩溃大叫,披着玉石般的皮,说着这般浑话,我一味驰骋,已经顾不上生气了。 “对了,我死太久,脑子不好使了,总觉得还缺点什么。杨倜,我的骨灰在哪里?” 供案上的物什富有节奏感地震动起来。 杨倜不说话,把我夹得愈发紧。我反复问他,骨灰放哪去了?尸梯在哪里?在楼下的缸里吗?我到底怎么死的?这些年你想过我吗?他不答,我草得更快,他肠肉被掀翻,肛口开了花,红肉翻着红血,血连成红线,混着银水汇集在地板上,过了半晌,杨倜彻底没了动静,我看见他颞区反光,亮晶晶的。 。 我定睛一看,杨倜竟被我操哭了。 我以为杨倜不会哭的,以前我一哭,杨倜就兴奋不已,把我草得更凶,他打心底瞧不起我这种人的眼泪,轻蔑我的疼痛,所以我上次一口把他阉掉,他痛得撕心裂肺,也没见他掉泪流涕。 可现在杨倜眼角噙着泪,睫毛也被打湿,我每再撞他一次、问他一句,就有颗泪珠滑到太阳穴下,滑出了一条小路。 是不是我把他逼得太狠? “不告诉我就算了,”我舌尖伸长,忝舐他的眼角,他哭得更狠,红血丝长满了眼球,我心一软,把吊抽了出来,“你别哭啊。” 第23章 杨倜只睁着眼,默默地哭,眼泪像片雾,盖住了他眼里所有复杂的情绪。 我慌不择路,把所有束傅解开,结果一不扶着他,他脱力,跪成一滩烂泥。 他整个人都化掉了,只有两瓣屁股一条肠子露出来,全身上下只剩彻底被凿开的深红的外翻的肛口还能微弱呼吸,其余都成了死寂。 他身下是污血,他头顶是高高的案台,是我稚气未脱的遗像,和威武庄严的财神龛,香炉里的三炷清香,依然冒着火星。 。 。 我看这一地狼藉,也是羞得很,趁他昏倒在地,化作青烟逃跑了! 第8章好人好事 25 那晚过后我一个月没见到杨倜,本以为会被林家解雇,却意外了无音讯,生活照常继续。 林枝林苗去了美国的夏令营,两个小孩对我评价颇高,或是因为我负责的基础学科较为轻松,他们在我之后还有外教、编程、马术和各类专业课,我恰好是最好说话的那一个。 一个月后他俩回国,我又收到了照常补习的通知,去了林宅,给二人上课时,透过书房窗户,发现杨倜站在二楼露台打电话。 他似乎知道我在这,冲我一笑,我很是心虚低下头,差点忘记讲到哪儿。 。 课间他端来洗净的水果,也算不安好心,说老师要不要也来一点。 我想到“pavot”的果盘,当时为做游戏,我叼着一颗颗晶莹剔透的青葡萄,仰着头把果肉喂到杨倜嘴里。杨倜喝了酒,炙热的鼻息吐到我脸上,他眼如沉潭,我分不清他是否喜欢这样,但他没有抗拒。 我摆手,说不吃了。 。 “你们孔老师真内向,”杨倜摸了摸林苗的后旋发窝,笑着说,“看我跟偷晴似的。” 林苗问:“爸爸,什么是偷晴?” 杨倜面不改色:“苗苗听错了,爸爸说的是偷钱,做贼心虚的意思。” “做贼心虚又是什么意思?” “是光明磊落的反义词。” “光明磊落是什么意思?” “林苗,闭嘴吧,你语文真差。”林枝打断这场闹剧。 杨倜呵呵一笑,“那得让孔老师好好教教。” 我小声道:“应该的。” 。 下课后,我照例在门口脱鞋套,准备离开,杨倜却跟了过来,靠在门槛,抱臂看着我,两眼一弯:“老师,上班去?” 他又提这茬,我有些羞恼,口不择言:“是啊,您要订我台吗?” 让我没想到的是,杨倜问:“你很需要吗?” 我愣了,脱口道:“可以说需要吗?” “可以。”杨倜说。 。 之后,杨倜确实会为我订台,他并不会到现场,打了钱,也不来揩油,我问他为什么,他笑笑,说老师,我照顾下你生意,不好吗。小马尾都在嬉闹中说我开窍了,唉,人不可貌相,上哪抱的大腿,背后努力不少吧?我无从辩驳,再上课时,也常见他恰好在家,并常常调侃挖苦我,不管他是怎么想的,吃仍手短,提成确实是我拿的。 七月上旬,我有个同事上岸,他来得自愿,走得也轻松,存下笔巨款回老家结婚了,我问胖子,我什么时候能走?胖子头也没抬,说还差得远。我上次问,他也说差得远,我说我有自己计数,差不远了吧,胖子说,你不会算利息,都和你说了,放开点,明白吗? 。 ——“放开点。” 包房,射灯,神龙套。背头男靠在身边,手放在我的大腿上,我有些不自然地并拢,他往我耳朵吹了口气,腥浓的酒味散开,从耳朵窜进鼻子,熏我眼。 经理叫他叶公子,三十来岁,戴金框眼镜,唇薄面尖,低声问我:“你很紧张?” 我熟能生巧地笑:“我第一天来,不太会。” “看到那边和我朋友们跳舞的女孩了吗,扎马尾那个,她上次也说是第一天上班,上上次也是这样说的,你们这的话术我都会背了,别废话,腿打开。” 不料弄巧成拙。 第24章 不远处,小马尾被堵在舞池上,正和三四人周旋,远看贴身热舞,实则执手相看。在来之前,就听说这房客户是熟客,不好对付,我无奈,只能放松身体,腿间留了条缝。 “哥,您随意。”我讪讪端了杯酒,双关道。 冷酒穿肠入肚,他的手也随之附上腰,要解我制服扣子。我条件反射要拉开那手,又顿了顿,没有阻止。 背头男的手滑进裤头,摸我银茎,啧道,可惜了,又接着向下,我心口一紧,知道他要碰到那个地方了。 果然,他的手摸到我睾丸下的小缝,停住了,又往里探,缝里前有肉豆后有洞,只是摸上,就流了水,俨然是个女人的比。 “这是什么?”他手指在我比里翻搅,惊异道,戳弄了没两下拿出来,暗光里,他两指分开,其间勾出道银丝,他扭头看我,“操,做的吧?” 很多客户都有类似的反馈,问我去泰国了?怎么不接着隆胸?人工割的?不会是真是自己长出来的吧?来月经吗?我向来顺着他们的话说,说老板喜欢就好。 “还有这种货。”他眼神从猎艳转为猎奇,推了推眼镜。 他声音大,包厢里其他人虽然没听清,却察觉气氛异常,向这边观望起来。 软皮沙发里,背头男大剌剌坐得像个土皇帝,摇晃香槟:“多少钱能把你操一顿?” 我摇头:“您别这样。” 许是我拒绝得太干脆,让他在人前丢了面子,背头男抬声道:“哈哈,你的意思是,你做的这个假比,是个‘非卖品’,不接活儿?” 那缕银丝被他抹在我脸上。 我这种行径,说好点叫畸人侔天,不与同流,难听的,就是当表子立牌坊,给脸不要脸。 周围有人交头接耳起来,目光聚拢中,背头男随手从腕上取下一只aquanaut扔到我脸上,“这够不够?别不识好歹。” 我骑虎难下,又不能得罪客户,把那块表小心翼翼放回桌上,如平时一般扯谎道:“不是不跟您,我有金主了。” 起源于店里不成文的说法,像我这种小人物,背后做个二奶,再出来捞点外快,也是常事。一般人没必要相争角逐,为个玩物落人口舌,也不体面。以往,我用类似的理由,迂回糊弄,劝退了许多发起邀约的客户,也没人追究到底,现在看来只是狗运。 背头男不屑一顾:“谁?” 谁? 没想到真有人刨根问底,通讯录名单在脑中飞速运转,能用的名字,却如大海捞针,客户与我萍水相逢,我又不干维护关系的事,要说“特意关照”我生意的,也就杨倜一个。他见我半天放不出个屁,心领神会,抬手抓住我的头发往下掼:“你故意耍我玩啊?” 您别生气,我头被焖进沙发皮革里,听见小马尾雪中送炭的尖细声音,她为我圆谎道,这个新来的,我徒弟,小屁孩,他就是这样的人,没见识,都是背后那位管的严,俗话说良禽折木而栖,一只被宠坏了的井底之蛙,有眼不识泰山,嘴又笨,出来混得连家禽都当不好,纯属不会说话,您看—— “闭嘴,四九城就这么几拨人,老子就想知道他主子是谁。” 我说不出是谁,小马尾见状,也是急中生苯,帮我扯犊子:“不骗您,上次见过的,哎呀,真有人给他包场子,我们都可好奇了。” 她也编不下去,怒其不争道:“你就说是谁吧,你不有人的吗?你直说呀,快说呀!” 有人推波助澜,把火苗冲向为我说话的小马尾:“瞎性情,你帮他说话,他头都不敢抬,还是你们合起伙忽悠我们叶公子?” 背头男拽起我头发,他看出我的缄口不言必无靠山,酒气上头,存心找事,有意要将我教训一番,“好玩吧,报不出来把你俩都送去楼上‘回炉重造’。” 发根扯得生疼,我头脑一热,不想连累小马尾,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报了杨倜名字。 偌大一座城,怎能人人都有交情,随便报个人名,指望借名字一用,他也不至于给八竿子打不着 第25章 的贵客找麻烦。 “谁?杨倜?”背头男道,“巧了,我还以为是谁呢。” 。 26 事实证明,想昏招就会下臭棋,我那会真不知道,杨倜在这有应酬。 我眼睁睁看着背头男掏初手机,从最近通话往下翻,没翻两页就拨通一个号码,开了扬声器,把手机怼到我面前。 。 “你小老婆随地发扫,又不让碰,报了你的名,说是你指使的。” 背头男简直胡诌,我敢怒不敢言,要说胡诌,也是我先胡言乱语,拉杨倜下的水。 “我小老婆?”杨倜冷清清的声音带着疑惑从免提里传来,给我浇了个透心凉。 背头男说:“有人搬你名头砸我脚,你不上来喝一杯?” “是吗?可今天寰序老总做东,大伙玩得正焦灼呢。”电话里杨倜笑了两声,话锋一转:“但你开口,我肯定是来的。” 背头男夹枪带棒,又像玩笑话:“哎呦喂,大忙人,真是混的好了。怎么请你上来,我反像欠了你似的。” 杨倜道:“别抬举我了。” 27 包厢门开,经理笑容可掬带着路,后面跟着杨倜。经理一进来,卑躬屈膝地大手一挥,送了两瓶酒,说怎么了这是? 杨倜今天打扮得轻佻又克制,深灰外套敞开着,内搭是黑色针织polo,也是敞领,露出白笋似的锁骨,带着雨水般的清气,他一眼锁定到头醉得涨红的背头男身上,从容道,“你们玩什么呢?” 有相熟的开玩笑:玩不下去啦,你“小老婆”惹叶公子不开心咯。 也有人点我的方向,解释说:都怪这小子下血本,自己造了个人工假逼,给人摸,又不给透,真牛逼坏了,有个逼了不起。 张口就来,装什么呢!还说自己是杨总的人,给自己贴金。 见杨倜裹在他们的谈论里阔步走来,我羞愧难当,不敢看他。 杨倜点点头,不知听进去多少,纷杂中,只听见他说:“这个,确实是我的人。” 此话一出,四下静了,只有经理还在赔着笑,一味地“小事情嘛,都消消气,都消消气,都消消气……”等他反应过来,尴尬地缩了缩脖子,场地中只留下灼人的音乐声。 “真你的人?”背头男站起身,耐人寻味道,“林小柳知道吗?” 杨倜将我拉到他身边,说:“叶老板,做个人情。” 背头男啧了一声,“你也是新鲜,给这种货色出头,哪配得上你现在身价。” 见杨倜没反应,他挑眉:“公交私用,不值吧?” “哦,”杨倜回头看我,似乎没感到自己在分担承受属于我的羞辱,嘴边勾起个微妙的弧度,“是他自己喜欢这样。” 说罢,杨倜按着我脑袋向下压,“自己喜欢发扫,自己道歉。” 我表情一定分外难看,杨倜或被这种难堪取悦了,他的指腹擦过我的发,像对林苗那样。 我被他按下了腰,眼前是油亮的地板,将人反射成潺潺几团波光,耳边嗡嗡的,我自认错在牵连杨倜,背头男颠倒黑白,说我蓄意发扫,我不认,但杨倜都让我道歉,我就当自己是犯错的林苗,意识不到自己有多讨嫌,“对不起。” 有人问,对不起什么?周遭是欢声笑语,我当了耳旁风,诚诚恳恳,说对不起,是我不该乱发扫。 背头男笑得牙都在颤,“真有意思,你回头在家,可得替我说两句。”他特意强调了在家二字。 杨倜笑:“好说。” 旁人看个乐呵,见硝烟散了,闹不起来,喝酒的喝酒,打啵的打啵,又和和美美起来。 。 我无措地在原地,看背头男勾肩搭背,大刀阔斧将杨倜搂到一边,颇有些狼狈为奸的意思,我看不出他们的关系,但背头男对杨倜的态度绝对算不上同舟共济的合作伙伴。 他瞥我一眼,不悦道,“我们这些年,见过很多树,攀得高,长得快,根基不稳,风一刮,就没了。” “今天是让你失望了。”杨倜说,“不过我哪来的树,一介 第26章 浮根,叶老板要想吹吹…我不得落你身上。” “难得听你奉承。”背头男听得高兴,听舒服了,扶正眼镜说:“正好,明天香山有个局,杨总要不要来玩玩?” 杨倜理了理领口,眼一弯,“我的荣幸。” 背头男伸手帮他把领襟缘最后的褶皱抚平,又叩了叩他的肩膀,笑道,“那挺好,我最近可被他们灌怕了,你要来,我可就放心了。” 。 28 “对不起。” 人散后,杨倜一路无言,将我带上他的车,要送佛送到西。 “你住哪?” 我报了具体街道,引擎应声启动。 浓稠的夜,他开窗,风刺在脸上,有些干疼。 杨倜单手扣在方向盘上,食指漫不经心地叩着:“够偏僻,怎么不租学校附近?” “太贵了。” “那宿舍呢?” “还有我妹,所以得租。而且宿舍的话,下班回去太晚了,室友嫌吵。” “那来回跑挺辛苦吧。” “还好,有一号线。” “你妹妹多大?” “刚高考完。” “考哪了?” “广院。” “难怪,那你妹妹很方便。” “……” 两旁路灯一盏接一盏掠过,杨倜有一搭没一搭和我聊天,像查户口,没个重点,我过少和人正经说话,很快卸了戒心。 。 然后在一个稀松平常的马路口,再一次回答了他兜兜转转关于学习上累不累、生活上难不难的问题,就听到杨倜问:“你真有个女人的比?” 我沉默,然后说:“是。” 过了前面的红绿灯,就是目的地。 。 杨倜没有追问,也没看我,将车停在出租屋的小区门口,按开中控锁,“早点休息。” 我解开安全带,去拉车门,一时间找不着把手,杨倜不知道按了哪里,门自动打开,我正要下车,突然想起忙道:“。…..对不起,今天给您添麻烦了,谢谢您。” 而后仓皇下了车。 。 29 原来杨倜没我想的那般不堪,他其实外冷内热、乐善好施,是个很好的好人。 在第二天他应酬完,给我甩来酒店定位,让我给他爽一发之前,我都是这么觉得的。 第9章威胁(1) 30 白云观道长鹤观云,道法不俗,一身本领,几分能耐颇负盛名,给城中不少领导掌过凤水,当年杨倜安宅祈福就找过他,这次他来得急不可耐,鹤道长尚在行斋醮科仪,他坐在院中,脸色苍白,状态很差,看众人讽诵仙经之态,听诵吟声络绎,总算感到那股挥之不散的阴窥暗伺淡了几分。 课业结束,杨倜随人引路至客堂太师椅,堂中陈设清朴,有实习童子奉茶,后掩门退去,只剩他与道长相对而坐。 鹤观云看他第一眼,噙着笑的老脸就认真起来。 老道士不语,半晌道:“你背上那位,怨念很深。” “上次见你,还没见过它,近来,是受苦不少吧。” 孔槐还在。 杨倜听得肩一沉。 。 自那日后,好几天没见鬼现身,周身煞寒却未减,此言倒是意料之中。 他无可避免地想到颜面扫地的那一日,痛苦立刻如火焰般蔓延,羞耻如覆水般难收。杨倜经历过无数次危机,却没有哪一次这样窘迫,毫无可乘之机,毫无招架之力。光是看到孔槐的鬼影,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就摧毁了所有的心理防线。 即使真有鬼神,也不该是以那种方式存在。若不是身体的伤,杨倜或以为一切都是他压力大导致的幻觉。 短短两日内,他被先后折磨数次,死人、恐吓、逗弄、调细,最后…… 逼奸这种词,居然能落到他头上。 有人对他存有这种玉念,让他生理性不适,何况那是孔槐,那个无能的,蠢毒的,完全依附于他的存在,身份置换,权力落差,他难得受挫,让整个过程不仅仅是凌如肉身,更是对他精神的打脸。 杨倜自 第27章 认信命,但行为上却没干过听天由命的事儿,招来这番下场,莫不真的作孽太多,难逭天收? 孔槐捅坏了他的肠子,这亡魂强间完他,扬长而去,而他从青天白日昏迷到夜上三更,醒来时倒在脏血里,人如散架,痛不欲生,被草得合不拢腿,手机里十几个未接的工作来电。他想起来发生什么后,又睁着眼睛沉默地趴了很久。 待到一天快要过去,林小柳给他打电话,她问不是说好今天也回家的吗?又到哪里浪去了?他想起前一晚对妻子的承诺,恍若隔世,说抱歉,有工作上的事,林小柳说,你可悠着点,他不想面对她,但很想再听听她的声音,林小柳却直接挂断了通话。 最后杨倜拖着这具惨败的身体,忍辱负重,大病一场,高烧不止,躺了整整三天,才回上口气。这些日子心力交瘁,入睡也难,一睡着就出现自己被奸杀后分诗的画面,只有极致的昏迷才算休息。 他不愿引颈受戮,动身第一件事,就是找人驱邪。 。 31 “所以来请道长帮忙。”他还算镇定道。 多时不见,杨倜单薄不少,鹤观云叹气:“非亲是故,不是外鬼。” 杨倜沉默,闭眼抿茶,压制过眼中一闪而过的颤动,沉声道,“我知道。” 家鬼,更难缠,毕竟冤有头债有主,它就是冲这来的。 “怨起于情,大多孤魂游阴,不过几分执念。你背上跟着的那个,”鹤观云抚须,“倒不像财帛争利结下的因果债,大概率,是有东西舍不得放下。你是聪明人,自己琢磨琢磨。” “它现在也一直在我身上?” “不,你身上遗留了阴气,很浓烈,我看不见他具体在哪,这是算不出来的。” 杨倜:“此事可有解?” “不好说,不好办,”鹤观云起身,“招鬼缠人,轻者乱神,百病丛生;重者索命,借煞催灾,溺水,焚身,坠楼,死状各异,都算不得善终;也有的不伤人身,只败人运,家财日耗,亲友反目,功名尽毁,叫你眼睁睁看着福缘散尽,比死还磨人。” 他继续道:“且怨有散时,执念无休,遇着气候已成的,桃木铜钱、金印玉符都未必有用,道法只争三,剩七分看命。” 他说了半天,又捋须,一副“幸而贫道还有几分真本事”之态,从案旁木匣中翻找,取出一包红布,掌心大小,四方严实,轻放桌上,“里面是我亲笔所书,略有几分护身之效,可随身而带,夜里置于枕边。” “能驱邪?” “能压你生魂。”鹤观云解释,“让他一时半会找不着你。” “那不还是无解?”只压自己魂……难道看不出那鬼为非作歹,对他施以酷刑、罄竹难书?想到那日种种,杨倜藏在桌底的指甲在指弯掐出一道紫。 鹤观云奇道,“难不成你是想杀它?” 杨倜不置可否:“我只是想要了结。” “唉呀,邪易镇,缘难清,债未尽,强行诛灭,未必是福,”鹤观云缓缓道,“何苦来哉,其实我见你……罢了,罢了。” 杨倜笑而不语。有穿堂风过,他止不住咳嗽起来,厚风衣下,人显得更轻。 见状,鹤观云来回踱步,将匣中物什器具逐一扫视,半柱香后,才挑出截不过七八寸长的焦黑短木,木纹虬结,一端裂开,像曾被烈火生生劈断。“百年枣木,遭天雷而不死,只取一截。” 在手中掂量几下,鹤观云将雷击木递去,“此木阳炁未散,可伤阴魂……” … 当晚,杨倜梦中,依旧在那套别墅,他见到孔槐的脑袋。 孔槐只剩一个脑袋,长发系在自己的遗像上,像一只气球,发出了弃妇般尖锐的悲鸣:“我找不到你了!” 他看着脑袋扑向自己,扑了个空。 鬼盛怒,发如黑蟒,奔着缠项锁臂,破空而出,他仗着手中木,毫不犹豫还手,孔槐发尾顿若焦草,躯如裂帛,厉声惨啸,黑烟四起,腥秽之气弥漫。孔槐大叫:“杨倜,你敢这样对我!” 孔槐向 第28章 他狂奔,断脖上融化的人皮,瓷白的肤掉成丝丝缕缕的黄褐色,差点将颧骨也全盘托出,而他躲开,变成鹤观云的样子怒斥:“妖魔鬼怪!敢过来我不怕再打你一次!” 梦醒,杨倜摸了摸枕下安放符包的位置。 接连几日,他身边开始诡事蝉绵,行车,不时有陌生孩童、老人拦路,与他搭话,问的永远是那句“你要去哪?”;洗漱时,管道渗出血水,镜中不见人,却幻听人啼,哭他心狠;夜半觉门敲,寅时惊醒,床边会伴有道难以忽略的凝视。 他不堪其扰,孔槐能用万事万物提醒他“我在找你”,本体却一直无法出现。唯一一次物理伤害,是某场重要酒席上,他与合作方谈笑间,头顶的水晶吊灯突然砸落,伤了路过的服务生,满堂俱惊。合作方长吁短叹:哎呀,好可怜,真倒霉呀,倒霉孩子。 是倒霉吗? 杨倜死死盯着散落一地的玻璃碎片,不敢言说。 他日日处于大厦将倾的恫吓里,人更加憔悴,在家时,林小柳都说他瘦太多,人不人鬼不鬼的,骨薄面无膏,该去补补。他说好。 林小柳围着他转了几圈,天真烂漫的眼中吐起信子,问,不对,你不对劲,你是不是中邪了?中了邪,必须告诉家里,她要亲自调养,绝不容半分差错,那他该补的,就得是天工法宝。杨倜说最近接连遇异事,他已私下找人看过,也是一方大师,那老头不显山露水,给的东西马马虎虎,还算管用,虽说险象丛生,却不伤他秋毫。林小柳一听,细眉一拧,说,你怎么不早说呢,为什么不和我商量,我会帮你。杨倜道,我不想你牵挂。林小柳抚墨他瘦削的脸,痛心道,怎么能不说呢,到时候邪祟缠身,败了家族气运,我会更心疼的。 见妻子这般,杨倜更是惭愧。他不敢赌,为逼他相见,孔槐还能做出什么事来,于是他又先后找了各路行家,加倍寻求灵器护身,顺便请精通堪舆者,给公司也重新理气布局。 。 34 结果出工没几日,底下项目还是出了事。 公司正在拍摄的正剧《热土》,开机三个月,在一个天干物燥的阴天,摄影棚失火,取景地又在重点扶持山村,差点烧了山,火情直接造成不少人员伤亡,消息一出,直接发酵平台。舆论大多指责剧组管理混乱、难辞其咎,要坚决抵治;有人提出剧名玄学被应验了,有的说那影棚在村南侧,占了村子的离位,把原来的火位冲撞了,这才引火烧身;也有竞争对手带节奏,说甲木文华今年就是瘟,接二连三出事,翻出前不久旗下猝死个小艺人的旧账,越传越邪乎。 三年前杨倜从传统的文娱影视制作,开始扩大规模,发展整合,打造文化科技兼容的产业链,重心逐渐向主题乐园等实体项目上偏,《热土》作为今年唯一的重点头部大剧,改革变迁题材,班底殷实,投资了五个亿,本来是运作奖项洗前的种子选手,被寄予厚望,出师未捷身先死,未播就先闹出了失事丑闻,还牵涉了公司形象。 杨倜压力骤增,四处奔走,八方打点,每有停下喘夕的间隙,算这一屁股烂账: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儿?迷信者,对账也对到玄学身上,恨不得将恶鬼凶祟抽巾拔骨。 深秋,雾霾天,雁过高楼,风雨欲来。 新换的司机泊车入库,轻声提醒,“老板,到了。” 杨倜阴气重,身体变差,下车发晕,路过和他打招呼的下属,也只是点头示意,疾步走到专梯,电梯门一关,他才察觉到不对劲。 镜面轿厢里,只有他一个人的倒影,楼层上行,升速却极为缓慢,慢到岿然不动的金属门上,他的身形边缘出现了幢幢重影。 又来? 他想离开,匆匆按亮所有楼层按键,红色的数字连成一张网,电梯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反而电子屏上的楼层数字开始无规律地跳动:14,13,29,7,18……咣当。 咣当。咣当。咣当。 他默默把背紧贴着轿厢壁沿,心跳加速,做足了心理准 第29章 备。 然而,无事发生,电梯只轻微晃动,一声再普通不过的提示音响起,门向两侧滑开。 走廊纤毫毕现,并无端倪。 他走出电梯,眉头紧锁,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上午十点,是集团每月的例会,杨倜坐在长桌尽头,西装坚挺,略带病容,指尖轻轻按压着太阳穴。 负责人如丧考妣,挑着好处说:调查报告结果还在商议,仍在沟通,如果最后认定存在违规拍摄,会面临行政处罚,好在通知下达前,通过领导的临危不乱,全组的齐心协力,我们已全力自查…… 这个项目亏损巨大,投影上的数据一页页切换,市场、公关、法务、风险,各部门负责人依次来回发言,都汇报得十分压抑,偶尔停顿,是需要等他开口。 那种无缘由地凶兆之意让杨倜开口就是发火,养了一帮废物!是不是平时太给你们脸了?好容易控制了情绪,疲态百出,定了定心神,按捺道,少说点废话,只许讲问题和解决方案,讲不好就散会,都别浪费时间。 会开到一半,会议室的门被敲响。 “进。” 门口是方秘书方山山,他长得木讷,干活倒细致,处事利索,见人带笑。他娴熟地弯腰穿过大半个会议室,蹲到杨倜身前,“有人找您。” 杨倜皱眉,正常情况下,和他的会面都由公司前台、助理提前预约,不会笼统说一句“有人找”,方秘书知道规矩,敢敲门,说明事发突然,却含糊其辞,不是他的风格。 杨倜问:“什么事?” 其他人也大气不敢喘,方秘书俯下身,害怕被旁人听见似的,将脸凑近他耳边,发出细细的笑声。 一股说不出的违和感骤然警铃大作,身体已经先一步绷紧,杨倜目光锁定眼前人,方秘书的眼睛明明灭灭,不过几个呼吸,虹膜将眼白蚕食,成了黑洞洞两片全瞳,他用着绝非自己的声线,耳语道:“你让我好找……” ——还是来了。 孔槐这种冥顽的怨灵,果然不会轻易放过他,人死了,有了法力作帮凶,病得变本加厉。 。 方秘书说:“自己出来,我要见你,不然,我现在就当着所有人的面草死你。” 第10章苍蝇 35 “哥,借我两百,我想买点化妆品。”吃饭时,孔榆说。她把筷子插进白饭,有点心不在焉。 “涂脸的吗?” “嗯,要开学了,需要准备一点。” 孔榆从不伸手要钱,我马上转了两千到她卡里,有些愧疚,孔春天死后,我每月能给她的生活费只有寥寥一两千,竟忘了她也是马上步入高校的大姑娘,“上脸就别买太差的。” “我也想省点。”孔榆小声道,“你最近太辛苦,我都睡觉了也见不到你人。” 家里曾许诺她毕业后出去玩,我们规划了一圈是新马泰还是澳大利亚,结果出了事,没去成,反让她考完在之前的艺考机构里打了一暑假黑工,我怕她累着,孔榆笑嘻嘻说没事,好多同学都在,怀柔的培训班暑假全是人,山里风景也好,还有孔雀。 我安慰她:“没关系,别太苛待自己,家里没到那个地步。” 孔榆有些紧张地拨弄着碗里饭菜,见我在看她,冲我一笑,“哥,别管我,吃饭。” 在我的印象里,孔榆阳光上进,无需家里管教。哪怕在最紧张的高三突生变故,打击极大,我给予不了帮助,只劝慰她什么都别管,先专心考学,天塌了也是高考在先,她就能不负所望,稳定发挥地迈进一所不错的大学。 好在有高考冲淡了现实,她依旧葆有对美好生活的少年心态,我很放心她。 。 饭后,孔榆一走,我打开手机,看着杨倜发来的酒店地址。 杨倜加我微信后,一直没发过消息,空白的聊天记录,第一次联系就是条孤苦伶仃的位置分享。我在聊天框里敲打几字,又删去了,那条信息轻轻巧巧地,像大禹铸的九鼎、不周山脚的绳子,一经打开,解封的会是饮鸩止渴的山洪 第30章 塌陷,令我无地自容。我不够圆滑,也知道没必要多嘴一句“什么意思”来自取其辱。 小马尾绩效好,常劝解我:与其自欺欺人地擦边,不如卖比,要卖得豁达,卖得高效,卖出水平,卖出新生活。我会反思自己是否行动落后,但白天回到学校,长达十余年的思想教育在告诫我,不要试图质疑历史规律、自掘坟墓。 倘若当时再坚定一点,或许一切都还有回旋的余地。 而我不争气,对杨倜,对他所做的一切,都太没出息,毫无受过教育熏陶的正形,也没有小马尾的洒脱。 。 36 我到东三环北路那家酒店前台时,是晚上九点半,报了房间号,被领着进了高层的一间景观套房,奢靡的灯光像一壶跌宕的琥珀酒,晃荡着照亮每个角落,杨倜人却不在。 犹豫片刻,我给杨倜发了句“我到了。” 一直等到十一点,杨倜回复:“好的。” 我坐在套房客厅的沙发上,大脑近乎空白,等待的过程让这番自投罗网的行径变得更加荒诞。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但我不知道我在做什么,几度想出走,终于在某一时刻忍受不了,背起包往外逃,停在电梯前,硬生生捱住了。 又过了几十分钟,杨倜是被司机送进来的,我还没见到人影,他就先进了浴室。我察觉动静,到门口,司机冲我笑笑,说杨先生有点儿喝多了,你多担待点。 我点头,听见水流声,鬼使神差地靠近那门缝。 我看见杨倜匍匐在洗手池上,背部起伏,水声哗然盖过了他的干呕。镜子很大,很亮,所以我看见他皱起的脸,最后很难受地狂吐出缕缕酸水。 他吐完,眼尾红彤彤的,直起身,面无表情等流水冲刷干净水池,开始反复洗手。 。 新贵新贵,贵在新,杨倜在这个阶段,也算功成名就,半只脚跨越了阶层,依旧会作为特权集团的陪衬,把自己喝到吐。 。 我正想默不作声回到客厅,杨倜掀眼,也从镜面中发现了我。 “老师,等挺久啊。”他解开衬衣领口的扣子,仗着自己是个醉鬼,不太客气道,“很着急吧?就这么想被我操?” 。 这一定是对我非要赴约的惩处,但他的话还是太粗鲁、太直白,让我不得不掩耳盗铃说出那句让自己不太讨喜的:“什么意思?” 大晚上约到酒店,万一是谈心呢? 他轻笑一声,慢条斯理向我走来。 杨倜喝酒不上脸,走近了,眼神直勾勾的,反而看不出他神志是否清明。 “意思是沉没成本,肉偿一下。”杨倜笑着,理直气壮指了指胃,“以及落实一下你散布的谣言。” 杨倜说:“我不图点什么,大费周章为你得罪人,你也好意思?” 我哑口无言。 。 37 杨倜要看我的比。 从小到大,觊觎我比的人络绎不绝,它是隐秘的、禁忌的、不洁的,所以我几近苛责得保护这个比,不交朋友,不多讲话,不参与任何需要肢体接触的集体活动,不惜上学被孤立,到头来非但没得以庇护,倒成了卖比的,将它变成供人取笑的畸形商品。 我躺在床上,面对他,脱了裤子扶着双腿打开的时候,就屈辱得忍不住掉眼泪了。 我边哭边说对不起,好像道歉能减缓我的罪恶。 我一哭,杨倜材质得体的西裤中间立刻鼓起个包,投出道并不雅观的阴影。他眯起眼,没好气道:“哭什么,都没开始。”他开始责备我把眼泪流得太涩情,怪我拿这上不来台的举动撩拨他,等我不敢哭了,他就开始动手了。 杨倜拆礼物似的,翻开我的银茎,我的比就这样平生首次暴露在朗朗乾坤下,一目了然,他的视线也黏在上面,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得剜开那两瓣蚌肉。 杨倜喉结滚动,伸手掰开柔缝,问我:“是做的吗?” 我连连摇头,“没有,是自己长的。” 我在青春期,对这个不该存在的地方产生过好奇,自己拿 第31章 相机拍过照片,那是一口及其细小的雪白的穴,名为阴唇的皮肤比其他地方更软,像两片轻薄的赘肉一样软,扯凯来,里面是浅红色,有一粒艳红的肉豆,和一个叶片形状的小洞,作为生殖器,也说不上多好看。医生说,我内壁浅,银道发育不完整,不能生育,就只能做个景观被赏玩,这个比自然是比不上真正的女人的。 杨倜说:“很美。” 美……这个字用在我比上,我感到迷茫,他不等我反应,手指便径直贯入。 穴肉被异物刺痛,我呼吸加快,抽气道,“老师,我疼。” 我疼得叫错了称呼,又连连改口,叫杨先生。 “忍着。” 我用手肘抱住脸,好像这样就不是自己在说话,“我是第一次。” “所以呢?”杨倜问我。 “能不能,轻一点。” 太丢人了。我恨不得自己闭嘴,别再说出这些恶心话,可他的手指插在比里翻搅,指尖挖到我穴壁,像两片刀刃翻飞的绞肉机,他勾勾手,让我疼得摇尾乞怜。 杨倜用手指在银蒂的神经末梢画起圈,“流这么多水,你真的需要?” 我肚子里像存有一汪湿润的湖泊,被他一捻,如被填海投石,浪花奔腾,热火流窜,一时比水四溅,如梦中屙尿,怎么也流不完、醒不来。 我说不要,求他放过我,可不争气的比十分周到地把他的手紧紧吸住,扶不起的银茎也抬了头。 “我摸你比,你都能硬。”杨倜笑话我:“小槐老师,你真是天赋异禀。” 我遮脸的手捂得更用力了,央求道,“别这么叫我。” 。 杨倜放开我,开始脱依服,这时我才体会到他是个心情不佳的醉酒之人,动作狠厉烦躁,没有解完扣子的耐心,衬衫脱了一半,干脆直接去解皮带。 他肩膀宽阔,薄肌,胸口微红,线条优雅,皮带松开侯,银茎弹出,庞大的紫红柔棍青筋凸起,欣欣向荣。杨倜长相气质是温和周正的,床上却一点不温和,为人也一点不周正。 我自己张着腿,被杨倜插入的那一刻,感到前所未有的山穷水尽。 杨倜要我放松,我泣不成声问:怎么放松? 那口比是天生残疾的伤口,是造化弄人的胎记,不是用来草的,我感觉自己被劈头盖脸地大卸八块,一根铁锈锥子把水淋淋的穴道活活凿开。 杨倜不愿教学我,不知道没关系,操挨多了就会了,他按着我大力操干,如一场暴雨。 我大口大口呼吸,那口比被他当成飞机杯,性玩具,当成泄欲的器物,反正没被当成人,被他玩得烂醉如泥。我没有任何性经验,看过一次av,女人被草比的时候,是很生动鲜活的,那些像哭像恼的表情,是正常男人所幻想的情玉对象,但看见那拧成一条直线的稀稀疏疏的眉毛,我却迸发一种同类被残害的,绝非悲悯的,隐晦的毛毛然,很快关掉了界面。人类的交够丑陋骇人,不堪入目,我惧怕这种狗合,厌恶这具身体,被客户东摸西索的时候,我的比会惶恐地流水,被杨倜肆无忌惮地草学,我依旧阻挡不了自己起了生理反应。 我更不敢承认,我就是在杨倜急风骤雨的暴力中,被草出感觉了。 杨倜让我叫床,我也不会,哭着说对不起,杨倜说还有呢,就只有对不起?我不知道说什么,说谢谢您,谢谢您帮我,谢谢您愿意草我。杨倜说不止,骂我是管家献给林小姐的祭品,没入他老婆的眼,被他不计前嫌地捷足先登,我也得感谢他的仁慈。 我听不下去,一口咬在他肩膀上。 他把我的牙齿甩开,摔回床,狠狠扇我的比,巴掌落下来,他说小槐老师,你就是个扫比。我哽咽着,汁水横飞,被他掰开遮脸蔽目的手,杨倜说,看看,看看你自己。 我不用看,就知道下身狼藉,断壁残垣,不堪一击。 。 在濒临决堤时,杨倜悬崖勒马,制止了我的社精,他堵住我的银茎,逼迫我用比潮吹,热流如过电般苏麻麻直击头颅,在欲望和疼痛 第32章 同时被田满的顶点,他内社进去。 我被草得五谷不分,不知天地为何物。 他完事了,往我充血的穴里塞了一沓码成筒状的人民币,堵住了流淌的血丝白灼,把我变成了货真价实的银妓。 。 事后,杨倜披着浴衣,斜靠在窗边的沙发椅旁,点了根烟,他脚下是市中心灯火通明的夜景,月牙生冷,他又转头盯着我看。 过一会,他走来,突然说:“孔槐,你被谁不是操,卖给我算了。” 我蜷在床畔,比疼得厉害,呆愣愣看着他。 杨倜坐在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脸:“别装了,你其实也想卖的。你老实说,自己没勾饮我?” 我道:“没有勾饮,是答谢。” 杨倜漫不经心地捉弄我的头发,手指一圈一圈绕下来,捏住我的耳朵。 他用逗小孩的语气讲:“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有资格答谢我。” “我给您添了麻烦,不想欠您什么。”我听话只听语气,就听不出他嫌我自作多情的画外音,“这是我应该做的。” 我想,我借了他的名义,害得他帮我,就像欠债还钱一样,是理应偿还他的,我一无所有,所幸有个比。 在来之前,我也是这样做的心理建设。 杨倜笑道:“所以送上来让我操一顿是吧?小表子。” 他这样说,显得我确实下贱。 。 杨倜话说得很重,草得也重,我皮肉受苦,魂断情迷,可后来每每想起,脑海里留下的却是套房温吞的琥珀色光线里,杨倜西装革履对着洗手台呕出胃酸,那双强撑的手。 和镜中,他眼尾泛起的那抹疲惫的暗红。 第11章威胁(2) 38 “自己出来,我要见你,不然,我现在就当着所有人的面草死你。” 杨倜脸唰一下就白了,却不敢露怯,甚至点点头,严肃对众人道:“先散会,我处理点事,”抬手看了眼表,算时间,“十一点半回来继续。” 。 顶楼,办公室。 孔槐上次还是明显的纸人鬼影,虚虚实实,现在却完全分不清是人是鬼了。他穿着陈旧的衬衣牛仔,带几分学生气,过长的发被捋到一边,在办公室的陈列柜前好奇打量,连杨倜自己都恍惚,差点以为时光倒流,回到数年前,最初遇到他的样子。 而他足不沾地、不见投影的腿脚,恰被桌椅挡去。 孔槐见他们来,先笑眯眯对带路的方秘书道:“辛苦你了。”方秘书就跟归上身似的,又踉踉跄跄,稀里糊涂地不知往哪去了。 他看着孔槐垮下脸,像一阵风,向他款款走来。杨倜有些自嘲地想,他想方设法避开他,到了最后,居然还是自己送上门去。 “你就这么不愿见我?”孔槐温顺的眉眼愁云惨淡。 谁遇鬼不驱邪? 谁见了已故的前缘疯疯癫癫把自己玩到烂不躲着? 孔槐见他沉默,长眉一竖,抬手,杨倜安置在衣服暗袋的符纸被凭空扯去,火舌一闪,朱砂符文在他手心化为齑粉,孔槐愤愤然道:“哪个见人给你的这些居心不良的东西!”失去护身,杨倜只觉心口一空,四周温度骤降,孔槐的话在他脑中嗡鸣,那种强暴般的恐惧再次蔓延开来。 杨倜深吸一口气:“我为什么躲你,你心里没数?” 孔槐缓过神,某股恶狠狠的怨气退让了些,颊上飞红,“我是弄疼你了,但我下次可以改。” 他痴痴地,向杨倜靠近,冷飕飕的手勾上杨倜的腰,将二人拉近,呢喃道:“我好想你,想见你。我就是为见你而生的。” 离得近了,没有呼吸的皮肤蹭在他身上,让人意识到这的确是个彻头彻尾的死人,一具只是尚未腐烂的尸梯。 杨倜一阵恶寒,对他的触盆心有余悸,上下牙打着颤,往后退,身后却是办公桌,整个人被卡得严实,被迫被圈在凉沁沁的怀抱中,只能虚脱道,“强间闹归放火烧山,也是想我吗。” 孔槐惘然,“我不知道。”一会儿,又自言自语,“ 第33章 或许是吧。我控制不住一些脏东西,是吓唬到你了,但你要是不躲我,把那些破符纸扔了,乖乖和我在一起,不就没这些事吗?” 孔槐又说,多亏你这些下三滥的招数,困我多日,伤我体肤,却也成全了我,逼我法力大进,重塑鬼身。你若不赶我,不耍花招,我——他脸红道——我都不好意思来见你。 说的是人话吗? 杨倜听得脑仁生疼,“你到底要什么……” 如果是想报复他,难道这些天他所承受得还不够吗?要杀要剐,又何必假惺惺谈情说爱?杨倜想到近来的遭遇:孔槐有前科,第一次杀了他一个情人,一个普通人,死就死了,倒也简单,好善后;伤他身体,姑且算他自食其果;但坏他项目,断他财路,简直就是无理取闹、胡搅蛮缠,令他心如滴血! 他太累了,痛苦慢慢激发了他的愤怒,连续多日的神经衰弱和疲惫的巨浪积攒在一起,爆发出来,溃不成军。 “真是和以前一模一样,能折腾。”杨倜万念俱灰道,“为什么总是威胁我?孔槐,我确实对不起你,但现在你要做我都给你做了,你要做什么我都答应,身体,尊严,利益,我全都还给你!就算是报复,也不该总是牵连别人吧?” 他很少说这么长一段话,一口气说完,胸口剧烈起伏,又咳嗽起来,咳得肩膀发颤。 孔槐怔住,似想不通这番话:“到底是谁在威胁?” 阴风吹拂,博古架朝向办公室正门的一只乌木底座上,被精心布置的雷击木熊熊燃烧起来。 “难道不是你在威胁我?你知不知道这些鬼东西会让我很痛。” “你怪我放火?…你要想,我也能做到。你继续躲我,用你这些歪瓜裂枣把我困住,把我逼疯,我就真在你公司杀人,一个不够,就每天杀一个人,谁都不放过,把你公司变成臭名恶著的凶楼也好,把你身边亲信都逼走也好,直到你不离开我为止。”孔槐垂目低笑,笑得凄风楚雨,不久,五官又扭曲起来,他出手掐住杨倜咽喉,五指一点点收紧,“你自己都这样想我,凭什么让我讲道理?” 。 39 绿火卷过,一地焦木香。 杨倜以为自己要死了。 孔槐的手掐在他脖子上,像铁箍,步步收紧,他一口的血惺味,呼吸寸断,头也沉。 人之将死,走马观花,他的走马灯,好像是些很久远、被他深埋的片段。 六岁生日,他拿着印着红花的期末奖状向父亲许愿,说妈妈也很想您。他的父亲,趁东风的投机者,蝇随骥尾的暴发户,最风光那年一连娶了三房老婆。父亲在书房看报纸,对他摇头:别总耍小聪明,跟你妈一样。父亲让助理给了他一张银行卡,要什么礼物,自己去买。次日,胞弟以同一张奖状,令父亲大悦,要带大房一家去海岛度假。母亲是很端庄、很贤淑的女子,二十四五岁,还在该读书的年纪,坐在卧室钢琴边触景生情,掩面哭泣:一样的结果,一样的红花,奖励就是没你的份,你怎么这么不懂事,你凭什么让他也拿到红花!他向母亲保证:我知道了,我下次偷偷把他作业藏起来就是。 十六岁,胞弟跑山,竞驶,摔断了腿,父亲很失望,胞弟坐在轮椅上对他破口大骂:是不是你故意的?故意带我和阿彪一起玩车,是不是就在等这一天!同年,他问父亲能否去自家企业实习,父亲依旧摇头,再等等,再看看。 十八岁,家里等到了新的私生子,已经是个高中生。 新姨娘比母亲大二十岁,色衰,质朴,是个俏丽的农妇,是父亲的中学同窗,结发青梅。残废的胞弟嘲讽他:真可怜,做这么多事,不照样喝不上一口汤。他看了场笑话,也笑了:没你可怜。 大学入学,室友丁甲,戏文系的状元才子,大他三届,日夜为毕设发愁,被他窥见到最初yout,精彩绝伦,是一株好苗,丁甲说这版是做不出来的,怕烧不起,他用两百万零花钱做了笔投资,成片被校方力荐,后来上了院线,他看着 第34章 分账到手的那个数字,问丁甲,毕业后有方向吗?丁甲说,还没想好,在考虑和平台签约合作,先拍点流水线ip。他说,跟我干吧,我让你当老板,拍你想做的创作。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还是大学,创业初期,诸事不顺。他在一场晚宴里见到了林小柳,她华服璀璨,觥筹交错间,松弛得心不在此,神游天外,而那位为人熟知、极具威慑力的中心人物站在她身边,向另一位政客介绍:这是我女儿,小柳。他在她已经开始显年纪的面皮上,捕捉到她偶然间倮露的,一道不属于名利场的,太过浅显稚嫩的目光。 毕业第二年,家族企业经营不善,父亲带着新欢卷款跑路,他用大学赚到的全部家当用作给小柳的彩礼,摇身一变成了林家第四个女婿。没有办婚礼。新婚夜,林小柳不再是两个孩子的母亲,热恋中的她娇羞得像二十出头的小女生,她说:其实我早就找人算了卦,杨倜,你是我的正缘,我遇人不淑这么多次,是因为正缘太强,一切都是为了遇见你,爱情是世上最伟大之物。 公司创立第六年,迎接事业高峰期的那个圣诞节,大雪盖地,他和孔槐在一家公馆套房里私会,丁甲在楼下发疯,大叫为什么要坑他,怎么能、怎么能这样坑他。孔槐本来安分在他怀中,偏要问那是谁?他说不用管,一个疯子,待会警察就把他抓走了,孔槐说,我觉得他有点眼熟。他回答,他确实经常上电视。不对,孔槐说,很久之前,我见过他和你一起喝酒,你忘了吗,我们第二次见面,那时候他也在啊。哦那次,他其实记不太清是否有丁甲在,他哄道,我光记得你了宝宝。其实你就是忘了,那明明是我们第二次见面,很重要的,孔槐问他,你们怎么有仇了?他摇头:我们是很多年的朋友,公司出了点小状况,他刚好是法人,还挺可惜的。孔槐阴银道:你看起来可一点也不难过。 孔槐…… 可惜,孔槐以前是挺好操的,里里外外都被他玩了个爽,是他看走了眼。 孔槐是那个时间节点上,恰好出现的,一枚欲望的禁果,如果不是孔槐,也会是张三,李四。 杨倜心跳越来越快,视线边缘浮起一层灰。他要死了,他后悔不已,他打赢过更艰难的翻身仗,怎么能在这个欠操的“张三李四”上栽了跟头? 死成这样,实在差劲。 。 40 在他濒死之际,孔槐终是放开手,说抱歉,他有点不知道轻重。 “嗬…咳……” 杨倜之前说有本事弄死我,就是情绪上头的豪言壮语,真死到临头,根本不可能舍弃一分求生的希望。他浑身痉孪,捂着脖子摇摇欲坠,大喘气,恨不得一口把来之不易的氧气吸光。 “你再躲我,我就像你期待的那样,去杀人,去放火。”孔槐爱怜地抚墨他脖颈间青紫的勒痕,“你说从谁开始?你那个不大灵光的秘书怎么样?” 杨倜一阵眩晕和错乱。 这些日子,和一个一无所有的死人斗,他太亏了,也太累了。 他想活,至少先活着,眼下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既然弄不倒对方,他没招,他认输,他该审时度势,该见风使舵,像来时做过的那样。 “我错了,是我鬼迷心窍,被那群道士忽悠,我被他们骗了,”杨倜双膝落地,跪的又快又重,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仰头望向孔槐,手指也忙着去扯动槐的衣角,声音嘶哑,“再原谅我一次,最后一次,以后都听你的!” 孔槐却神经质地惊叫:“你不许跪!”杨倜便要起来,又被他不情不愿地按回去,好似在姿态的受惠和内心的失望中纠结。 杨倜抬脸望着他:“我这样有让你好受点吗。” 孔槐咬着唇,而那双酷似妇人的眼欲滴血,他生疏又亢奋地摩挲杨倜的头发,喉头起伏,说,还行。 杨倜顺着他的动作,用脸颊轻轻蹭他的手:“那我们和好,好吗?” 第12章苍蝇(2) 41 答谢是自我安慰,可答谢就是答谢,这场答谢一笔勾 第35章 销了我欠的人情,我拒绝了杨倜对下次的邀约。杨倜也不气恼,我作为一次性的体验样品,他可能草过后,尝了鲜,就不那么在意我的比了,走时,提完裤子,又扔给我一笔“小费”。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按常理完事后该走的是我,但杨倜不在外过夜,他要回家。幸好他是有家室的人,让我可以好好睡一觉。 我躺在床上,袒露下体,几张好心的红票子遮蔽了它,一夜过去,这口穴悄无声息地,被阉割,被净身了,像一口逼仄精巧的红棺材。我认为它存有过错,在心里责怪它,可这坏比跳起来对我说,你我同根生,同连心,一切都是你自己造成的,我受你差遣,为你所害,可休要赖我。 我做人土生土长二十年,还活不过一口比。 唉,我说不过它。 要入秋了,空调房里有股虫子的尸臭味,蚊虫,汽油,车鸣,明火,在荒腔走板的夜晚,许多事物都闻讯而来,开始生疮腐烂。 杨倜第二天在微信上又问我一次,要不要跟他,我不敢回,那条消息就赤条条晾在那,他在此之后再未主动联络过我。 。 秋天,家里收到了新的催债短信,在我的逼问下,孔榆向我坦白,她被人骗了。 “骗子”是艺考机构相熟的助教,她敬重的学姐,拉她进某赛事预测分析的兼职群,一开始什么都不用做,只帮忙统计数据,每天管理员会在群里“晒成绩单”:有人发“终于把学费赚回来了”,有人发“日收八百,感谢老师指点”,也有人发红包,直言又赚一笔,普天同庆。学姐说你每天吃食堂最便宜的套餐,也太瘦了,其实钱很好赚的,输了也不用赔,新人有服力基金,试试吧。她开始尝试参与,投了几十块,返利十倍,她高兴了一晚上,之后几天有盈有亏,学姐说是正常的,她已经非常有天赋,比很多新人都厉害。她听进去,又赚了一笔大的,当时兴冲冲跑来向我邀功,转了我两万块,说是机构带队参加了市里某个创意大奖的奖金,可以补贴家用,我每日泥菩萨过河,应付着太多人,草率嘉奖了她,并未在意此事。她此后开始不断失利,可群里也怨声载道,学姐安慰她,这是近期行情不好,别着急,下次本金就能回来,想想之前的投入成本,现在收手是最愚蠢的。 她的生活费尽数投入进去,之前找我要钱,并非为化妆品,就是启动资金亏输了,她找我借钱,也找同学借,都是一二百的小钱,这些零碎也被绞入其中,被报以希望,并无力回天。 我瘫坐在客厅的沙发里,不知从哪开始骂,这是肚博啊,你怎么能去赌呢?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若不是短信都催到了我手里,她甚至永远不会主动和我交代。 我最后问:“你赌了多少?” “……他们现在找我要二十…二十五万。” “。…..” “我也不想的,我没想到会这样。” 二十五万!我咬着牙对她说:“我赚点钱也不容易。” 孔榆红了眼:“我知道,我就是想帮你,想为家里做事。” 我实在狠不下心骂她无知,在家,孔春天阴郁多思,暴躁易怒,我不幸遗传到他的性格糟粕,总招人生厌,唯独孔榆,在这亩劣质基因的淤泥地中生长出一枝活泼开朗的花骨朵,她讨人喜欢,爱哭,爱笑,是我仅存的血亲。她太年幼,对金钱没概念,也是涉世未深的受害者,我总不能放置不管。 我深吸一口气,对她道:“别再去了,我会想办法的。” 孔榆要说对不起,还没说到底,泪就掉了出来。 我承诺她,但心里并没有底,更变不出这几十万流动现金。 我去找胖子,问他能否将我在夜场的提成收入预支一部分。胖子骂道,我已经对你够容忍了。我死皮赖脸求他,哥,能不能帮帮忙,通融通融,我在这又跑不了,没还完的那些可以再算利息的。 胖子说,傻逼,我是你债主,不是你金主。 他见我臊得低了头,又半真半假地训斥,说救急不救穷,说你自己努努力想 第36章 想路子,谁都不容易,谁敢给你开这权限的呀? 此地的路子就是去卖,胖子出谋划策:你上次不是说跟了那个谁吗?人家都帮你承认了。找有钱人要钱最容易,快去吧。 我说:并没有,那是假的。 胖子叹气:你怎么能这么快被甩呢! 歪道捷径上渗透久了,为尽快填上孔榆的窟窿,我的底线一降再降,开始考虑出卖我的比,毕竟它已经为我工作过了。可自从上次杨倜为我解围,比到用时方恨少,所有人都默认我是个不让操的白莲,动心思的客人变少许多。思忖间,我也想过直接回头答应杨倜,放下那点没意义的道德心,像同事一样去加筹码,在我畏手畏脚、举棋不定、琢磨歪念的第三天,一位面生的中年人,据说是南方来这边办事的某领导,讲话随和客气,席间手脚干净,在快结束时突然对我发起邀约,报价三百张,一晚上。 行业中位数,不多不少,我算着钱,有些透不过气,却默默接下了那张房卡。房中,在富丽堂皇的灯下,中年人坐在床边,让我跪着给他口角,他的行政夹克是樟脑丸的气味,一根姹紫嫣红的笔直柔棒抵在我脸上,沾满真菌和粉斑的类似物,旺盛的毛发像团苔藓,潮湿的腥气扑向鼻子,是股垂暮的酸。 作者说:?搜狗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我下嘴后,几度想死,他妈的倨傲和反胃又战胜了求财的渴望,第一滴泪没收住,第二滴开始便哭得一泻千里,匍匐于他的大腿肉山间,干呕连连,中年人用不知道哪里的口音安慰我,噶不情愿啊?那就算咯,他裤裆里的银茎被我哭得萎成一个慈父,他年纪大了,做不了东山再起的虎豹财狼,为掩饰这种尴尬,顺道要做一个春风和煦的庄严儒师,对我发表感叹,侬迭个年纪,跟阿拉屋里个小人一样大,哪能想到做介个,算咯算咯,我今朝就做趟好人。 我过不去心里的坎,赚不到这个“家中孩子和我一般大”的“好人”一分钱,但从他身上得知:正常人见我万般不愿,几把是自然萎掉的,也就某些人,对着眼泪能硬得丧尽天良。 42 赖账是越欠越多,越拖越久的,这个燃眉的窟窿不解决,我的出路也越来越窄,只能用更卖力的工作麻痹自己,我手上有四家学生,四门必须签到的功课,三餐被压缩成两餐,睡眠是六小时,除此以外的所有时间,都投身于“pavot”这个来钱最快的销金窟,勤能补拙,我放下包袱后的谄词令色倒也能换取几分卑鄙横财。 孔榆开学了,她不再去怀柔的机构,收心做校内勤工俭学的一些工作,她总是问我,她还能做点什么?她文化课并不好,不像我的师范院校一样对口,带不了学生,我说你可以找点专业相关的,她郁郁寡欢,说她试过,接稿,外包,时薪还不如摇奶茶,好像只能去摇奶茶了。次日她真在学校旁的咖啡店做起兼职,收入微薄,但好歹能覆盖校内的生活费。 。 有天晚上到家,黑灯瞎火,她抱腿坐在客厅中央,亮着手机,见我回来,突然问,哥你每天这么忙,到底和胖子在做什么工作?她清凌凌的眼珠子在黑暗里盯着我,说,带上我吧,我也想去搭把手,我要立功赎罪,帮你赚钱。我听得顿时脊背发寒,直接黑了脸,像被冒犯的家长一样恶狠狠道:先管好你自己,别再惹麻烦就是最大的帮助。 。 43 和杨倜上床后,再去给林家小孩做家教也成为暗无天日的精神折磨,我不想靠近那栋高墙,甚至想把所有的家教兼职全都辞去,这些正经收入的补贴已无法满足我了。 我在奸情产生后的再一次课下,就唯唯诺诺地提出了辞职卸任,玄关,管家诧异道,好好的,这么突然,是孩子们今天太调皮了吗?我忙说不是不是,是时间安排上的原因。林枝林苗背着光,拉着手,并排站在楼梯上,诶了两声,老师不要我们了,就尖叫着闹着跑回屋去,咚咚咚的脚步,沉沉的房顶,地板发出的声音像被蛀空了似的。 杨倜和林小柳在看客厅电视,电视机上在放《新 第37章 闻联播》,我本刻意不往那边看,可杨倜忽然说,时间上多好调整,老师是不是遇到困难了?我心中咯噔一下,他像一个为之操心的学生家长,继续光明磊落道,孩子们好不容易稳定下来,我们家很好说话的,有什么事可以找我——老师,你知道的。杨倜边说,边给林小柳剥了桔子喂去。 我很少在这栋房子里见到它的主人“林小姐”,这回,终于见到一个圆圆的后脑勺,枕在杨倜的臂弯中间。她的黑发用一枝青玉蛇形簪盘在一起,林小柳懒懒拿着粉饼补妆,或是一会又要出门的架势,那一方小小的镜面里,她的眉毛细细的,弯弯的,我一直看不见她全貌。她无心又好心地随口附和:是呀,不就是调个时间的事儿,我们家很好说话的,你有什么事,说说看呗? 有什么事?有我对您老公张腿献比,您老公念念不忘、展望后续的畜生事!我简直不忍直视这对夫妻的恩爱,手心冒了汗,吓得把打好的腹稿吞回肚子,没事,没什么事,太好了,那就换个时间…… 。 44 再接到孔榆电话,我仍和林枝林苗讲着上次课留下的错题,红笔划线,我只能把手机背过去,结果几秒钟后,铃声又响起,我皱眉,和两个孩子说抱歉,老师要接个电话。 我刚接通,电话中就传来孔榆撕心裂肺的叫喊:“哥,救我……他们追到家里来了,在门口堵着,说再拖下去就砍我手!” 我噌得站起身,心脏忐忑大跳:“就说分期。你冷静一点,说我们能分期,把门锁好和他们谈,实在不行就报警。我马上回去!” 作者说:?谷歌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我害怕!” 我来不及和林枝林苗打招呼,不顾一切地往外跑,冲出书房。门外,砰得一下,我撞到人身上。 杨倜堵在门口,扶着被门框撞到的额头,失笑道,“啊,偷看被发现了。” 我急道:“请让一让,我家里有急事,必须得现在走。” “我知道你有事。”杨倜也不尴尬,把门带上,关住了同样往外冲的林枝林苗,“我想我能帮你。” “让开!”不谈他偷亏我和学生上课的匪夷所思,他疯了这时候堵我,我用力想推他到一边,再从身侧挤过去,被他捉住手,隔墙就是两个顽皮的孩子,我不敢闹大动静,低声骂:“别搞我了,我现在没时间陪你演。” “我知道,你不就是缺钱吗。” 杨倜说:“我可以帮你还钱,也可以捞你从会所里出来。” “不爽吗?你只需要对我张开腿,躺躺就过去了。所有的压力都会消失,不用再为生活发愁,不用再去上班,一切都回到正轨,你可以安心上学、考试,你妹妹也是,等你要毕业了,想找工作、出国,我都可以帮你安排。” “我拒绝过了,”我喘着气,心如擂鼓,血压飙升,“你这是趁人之危。” 直钩陷阱,是他开出的报价。 我想到无数双蠕动在我身上的手,想到杨倜插入我身体的锥子——想到孔榆的电话,想到那二十五万,时间紧迫压缩着这场漫长的战线,压迫了我的思考,我压低声音,有点想哭,“为什么是我……你知道这样不道德吗?你想没想过林枝林苗吗?想过……林小姐吗?” 他听到这话就笑了。 他堵得多气定神闲,目的多明确,就是认准了我不言而喻的犹疑,鼠首两端的龌龊和对逃避和妥协一切的隐密期许。 “是不道德,”杨倜胜券在握道,“所以选择权在你。” 第13章威胁(3) 45 “别生气了,好不好?” 杨倜跪地,脸埋在孔槐大腿,不多时,被疯涨的硬物抵住脑门,他忍着没躲开,反露出一个讨好的笑来。 “孔槐,别杀我,”他说。“也别杀别人。” 孔槐手指擦过他眼下的淡青。他就是在考虑杀他。 孔槐说:“我现在就是很生气。” “我知道。” “你要补偿我。” 杨倜:“你要什么我都答应。” 他完全代入了绝大多数 第38章 “丈夫”背叛“女友”后的拿手伎俩:下跪,发誓,甩锅卖惨。为取得谅解,牺牲些代价是难免的,更优择,是降低付出的成本。 杨倜对需要承担的后果相较,身体和尊严成了最不足挂齿的一环。如果能让对方停手,他不可能去做宁死不屈的蠢货。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那你求我草你。” 杨倜也点头:“求你草我。” 孔槐红着脸解开裤子,是放出戾气满盈的杏器,冠头瞬间拍打到他的脸上,很不含蓄地分泌出深色的黏液。杨倜抬眼,舔了一口前端,凉的。 孔槐瞬间硬得更胜一筹,道快舔。 杨倜没做过这种事,但管中窥豹,耳濡目染,大体知道该怎么做。偏偏他心有芥蒂,不想给孔槐口角,扶着那杏器,耍心眼去舔孔槐囊袋下那口他更熟悉的比。孔槐惬意自得,不加阻拦,由着他舌尖游到下面。 那里曾是他欲望的起源地,不见光的藏垢室,现在看上去,像溃烂的秋英瘦果。他本以为舔比能减少心理酷刑的副作用,没想到舌头往里一伸,蘸到了腥浓的比血,像月经一样,有些是血块,有些是新鲜的,有些已经枯槁,再往里去,像龟裂的河床,在缝隙的深处,是地底的寒。 作者说:?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們 孔槐道:“我说过,那里都坏掉了。” “他们拿水银灌我,拿尖刀割我,好冷,好痛,好痛,好痛!全都怪你,我在下面过得的好惨。” 杨倜头皮发麻,被他捏住下巴,强行送回矍铄的银茎前。他吃了苦头,乖乖收牙,嘴张大,将那雄赳赳气昂昂的大吊裹入口中,尝试着,浅浅吞吐。 他这才发现,孔槐脱了裤子后,胯骨下化形的大腿、两只断肢的横截面是用白线缝上的。杨倜一直不敢想这个“实体”里外是什么物质形成的,有真实的形态和触觉——孔槐的粘液是绛褐的吧,那其实是尸油吗?他打了个激灵,鼻底就有股若有若无的血液和腐肉混合的尸水味,还有……煤炭灰和沸火。 那群白线也在意象中动起来了,是蛆虫,密密麻麻的线状长虫,一针一线交织着,缝出乳白的伤疤。 他口中塞满的银茎,可能是一只巨大的尸蟞,或者是一千只更小的水蛭和蚁群解构而成,一万只细密的虫足节肢飞速窸窣着,像成群结队的跳跳糖,因此他的舌苔和腔壁才会这样酸麻、瘙痒。 杨倜将银茎吐了出来,还好,那就是一根几把,不是虫子。 “你死透了,对吧?”杨倜突然说,“人死了,是一个虚影,不是实体的。” “想知道这个,”孔槐仰着头,抓着他的头发,让他吞回去,银茎重新捅回嗓子眼,孔槐享受道,“你死后就能明白,就能体会到……” 他可不想死。 杨倜忍着恶心,让这坨无色无味的死肉在口腔中进出,喉管快报废了,尽是铁锈味,舌头也麻木,不自觉绕起弯,盘旋过几道沟壑。口中分泌出的大量津液,往前送会搅出干渴的水声,下巴酸软,而一旦撑不住,下意识收缩,则泄出“唔、唔”的闷吠。 吃到一半,孔槐突然眼红道:“你怎么这么会?是不是给别人也吸过?” 他揪着杨倜的发,把杨倜从银茎上提出来,再把人拎起来:“你说话!” 杨倜无语凝噎:“我没有。” “不可能!你弄得好舒服…绝对和别人做过了,你以前应酬的时候,绝对给他们都口过,”他又要哭了,碎碎叨叨,“不然你上哪学会的?” 杨倜听到,恨不得一巴掌扇过去,把孔槐按地上奸尸,可惜力量悬殊,他做不到,唯有冷笑道:“只有你一个。” “真的吗?”红泪从孔槐柔美的、黝黑的眼中夺眶而出,眼神却如砒毒般剐蹭在杨倜身上,像不甘被废黜的嫔妃。他将杨倜翻过身,按在他自己的办公桌上,下身紧贴着他臀上的裤子,蹭了蹭,“这里呢,是不是也只有我?” 杨倜僵了僵,识时务道,“是。” 硬物在大腿内侧慢慢摩擦,他心中崩溃,停顿几秒,手指攥紧,又不得已道:“我一会还要见人,要开会。 第39章 ” 。 裁剪得体的深灰色西裤堆落到小腿,孔槐捏弄他的臀柔,那里一个月没受到侵害,外翻的肠早已长好,手感极佳。 几粒下流的血珠滴落在白皙的右臀柔上,孔槐摸了摸鼻底,拭净了鼻尖血迹,懵懂问:“上次是不是已经捅开了,你经验那么丰富,教教我,我现在是可以直接进去对吗?” “……” 听他这般残酷的请教,杨倜青筋直跳,回忆重现,心胆俱寒,双腿不受控制地打着颤。 孔槐对准入口,与他商量:“你教我,我不知道,我不会。” 杨倜是不可能教他怎么草自己的,他森然道:“随便你——啊!”一开口,等不及,那根血脉贲张的柔茎,已经砥砺前行顶了进来,弱不禁风的肛口再度被一寸寸破开,完全突破了他所能承载的阈值,他霎时抖如筛糠,想躲,被长棍钉着紧紧桎梏,后悔也来不及。 几缕垂落的发扫在他脸上,他很难接受孔槐这个居高临下的角度,怎么也看不习惯。孔槐发出舒服的喟叹:“是这样吗?我这次不会再弄疼你,不会再让你受伤了。” 作者说:?搜狗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孔槐草得很慢,可刻意的缓慢的进入更是一种煎熬,不堪受辱的后学未经润滑,根本不是用来杏交的地方,如被肉钳撕凯风干的筋理,皮肉寸寸翻卷着,绽开切肤之痛。 他还是流血了。 这贱种、畜生,在他的办公室干他,还装作深情款款问他感受如何。杨倜只希望他赶紧去死,可他又绝望地想到,孔槐已经死了,自己就是在被个死人奸着。 死人。死人在奸他。他整个人陷入恐惧的沼泽,比恐惧更磨人的,是此后永无翻身的屈从,那他现下的曲意逢迎、退避三舍,到底有什么意义。他信誓旦旦想着束手无策就甘拜下风,活下来再说,真被插进来,现在又生不如死起来,反抗之心不由自主地活络着。 想杀了他,杀了他……不管失败多少次…… 可他很快就管不了这么多了,孔槐开始开疆拓土地抽查,这具尸身的力气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每一下都如千钧重重凿进肉里,在搽过肠道的某一点后,他的穴开始缴械投降。 “没事,没事…”杨倜的手猛地去抓住孔槐的手腕,全身绷直了一瞬,又瘫软下去,也不知在安慰谁。 孔槐很快反应过来,他俯下身,在他耳边问:“是这里吗?” 杨倜只觉脸上似被划开一道口子,热血上头,厉声道:“不是。” “那你为什么要吸我呢?”孔槐一边草,一边明知故问。 杨倜自暴自弃地笑了,破罐子破摔:“我……我是让你开心。” 让他尴尬承认前立腺被草出快敢,还不如让生理反应也作为投其所好的口蜜。 孔槐却不上他的当:“可是老公,你应了。” 孔槐从头到尾,就一直盯着他那地方看,一举一动都逃不过那双检视的眼睛,他草过那么多次都奄奄一息的银茎,就方才抬了头,生机盎然。 孔槐对着那处箭无虚发,切中肯綮,专盯着那处入木三分,他被草弄的意志轮陷,银茎硬得硌手,后学分泌出洋相百出的肠液,孔槐问:“你是不是被我操爽了?” “不……别。” 他好痛苦,可他更想念身体的疼痛,纯粹的痛苦,而非现在连痛苦的权力都要失空了。 他强迫自己清醒,想工作的重压,想死亡的威胁,想失序的后果,想身上是一具不知饥馑的僵氏,想过去做出的选择……他想不清了,苦苦支撑的某根弦轰然断裂,那是比死更令人胆寒的崩塌。不知几时,半硬半软间,孔槐锲而不舍的声音在四周盘旋,孔槐说,好爽啊,老公,你社了。 杨倜只知道,在这场无疾而终的博弈里,他后悔了。 他的刑罚却依旧如火如荼,方兴未艾,在某个脑海清明的关口,杨倜竭尽全力去看眼腕表,时间要到了。他声音夹着痛吟,羞愤交加问道,“你还要,弄多、久?” “你在我死后找过多少人,我就要弄你多少次。”孔槐叹道,撞击却 第40章 慢了下来,似乎想到什么,又哀婉念叨,“算了,我不想数,不想弄死你。” 杨倜喘着气道:“别草了…回头还你行么,你别草了。”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孔槐低语:“老公,你叫叫我。” 叫什么呢,都到了这一步,名字有什么好叫的。 他以前叫孔槐的名,三分性致,七分捉弄,近年来懈于玩些花招,统一叫宝宝也不易混淆出错,他早已过了有心给情人提供情趣的阶段,只乐于等着爬床方主动表现出最精美的反应。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杨倜被草得翻了眼,他模糊的视线里,孔槐眼周泛红,目光却鬼气腾腾,长久凝视于他。他千回百转,五味杂陈,吐不出字,良久,才忍下剧痛,颤声轻轻说:“小槐……” 那道含着垂涎与杀意的目光立刻出了窍。 孔槐动作骤进,一日千里,痴迷道:“老公,老公,你真好。” “我们就该复合,配冥婚,生肉胎,我们有家了,让你生我的宝宝,不痛的,它很快就能自己爬出来,我会把你的肚子缝回去。你不是也想要孩子吗?到时候你生完宝宝,把它交给家里,你就有后了,我没有名分也愿意,或者你想要谁死,就让宝宝去吃他们的阳寿,替你报仇,它会很乖的,不哭不闹,可以摆在我们的床头,我也乖乖的,你把我哄好了,就不会影响你工作。” “不,我不想要,求你别做这种东西……”杨倜如听天书,边听边挨操,被顶得恍若失魂,就感到一股雾状热流悄然钻进肚腹深处,他大惊,这是什么!你在做什么!! 孔槐说,是宝宝,别怕,是宝宝。 。 46 十一点半。 某team的负责人放下咖啡,出了办公室,走过核心工区,路上,同事挨个点头问候:姐,又开会啊?还是之前的,你们组长是不是已经汇报完了?真好。没事,不用不用,你忙。她走到电梯口,意外发现公司电梯出现了百年难遇的故障,正在维修中。她不得不拐进楼梯口,白瞎了脚上的宝蓝色hangisi,边爬楼边看手机,十一点三十三,十一点三十四,女人气喘吁吁到会议室门口,虽也不是什么大事,但还没构思好迟到的那套官话该怎么说——到她这个级别,这种词能说的机会有限。正想着,却看到隔壁项目的李总走出来。诶,老李,怎么回事。老李回道,王总,不急,人没齐。人没齐?她往里一看,同事都到了,主位是空的。她暗暗松了口气,这都什么时候了,此乃危急存亡之秋也!杨倜自己定的时间,居然也会迟到,真稀奇。当然,其实她自己也没准时。 十一点四十五。会议室里开始频频看表,敲笔记本键盘的声音也逐渐变多。可以理解,毕竟能有资格开例会的发言人,人人手头都有要事。可这个月业绩这么烂,谁敢去催促老板?她同情得瞅了眼对面焦头烂额的公关部高层领导,这么大的篓子,下家都不好找,不像自己,出问题第一天就有猎头发来问候,为她谋篇布局,改朝换代:怎么样了姐?要不要考虑开启人生新篇章? 十一点四十八,邻桌,老李笑着对她说,挺少见的,是不是? 她打个呵呵过去,可不敢多聊,姓李的这老狐狸精,这会附和他,没准哪天就被他在公开场合多漏一嘴。她等得无趣,腹诽本来开会就是走形式,贵司确实真该倒闭,方秘也不知道上哪了,要改时间,oa也不提前说。 十一点五十。杨倜终于出现了,风尘仆仆走进来,拉开椅子,也不解释,冷淡道,“你们继续。”杨倜声音沙哑,说完,清了清嗓。她盯着长桌尽头,最近总觉得老板面颊是灰白的,步履虚浮,笼着层乌云,气压极低,体面的衬衣也不知何时解开了领口,有点皱。 忙成这样,显得都有些清廉了。 清廉……她心里笑了笑这个词,看着投影大屏下翻阅着纸质材料的,小她一轮的顶头上司,想到些韵事风评,略有耳闻,他哪有什么清廉的机会,肾亏还差不多。谁知道呢。 冷峻如雕塑般的男人,敛眉收目,手指 第41章 却好像在细微的颤动。 。 47 杨倜重回会议,刚坐上,臀缝里滑出一小滩血,濡诗了座椅。 谁能想到正襟危坐的公司老板,能干出暂停会议出去求操,再夹着一屁股银汗汁血回来开会的操作呢。 他僵着脸,像青春期来初潮的女学生,整场会议不敢轻举妄动,汇报也听得浅尝辄止,一直坐到所有人离开,才敢把身体挪开那块地方。 第14章小事一则 48 杨倜帮孔榆出了那二十五万,不知道和孔春天的大债主说了什么,动动手指,就推番了我视作须弥的泰山压顶。胖子隔日就发来短信:老板通知我了,说有人帮你结清了债务,合同作废,你不用再来了,真是星光不负赶路人,静待花开终有时,守得云开见月明,直挂云帆济沧海,未来可期,恭喜。 他发这条短信的时候,我正被杨倜按着操比。 “小槐,拿钱办事,玩你是看得起你,能不能别给我摆脸色。” 杨倜用他的下体一次次将我一分为二,分开的,一边是银当求索的流水娼妓,一边是痛哭流涕的镣中生魂。一半在床上,一半还在过去。 我没有摆脸色,我想讨好他,最终露出副又哭又笑的奇怪表情。 。 自协议后,我开始和杨倜偷晴,或者说被他圈养,他做事谨慎,通常在应酬地点附近的酒店与我开房,并不留宿,而我随叫随到,安分守己做一个不假思索的泄欲工具。我不再缺钱,开始有更多的时间回归校园,像同学一样游走于图书馆、食堂和教学楼,大半年的“职业生涯”让我错失了许多机会和学分,再次踏踏实实脚踩在银杏大道上,路过身边笑脸洋溢的同学,我总感到自己的格格不入、老态龙钟。 其实从那个阶段开始,我的记忆力就在逐渐衰退,很多儿时、中学时的记忆出现断层,本身同学大多疏离于我,我少与其沟通,故而少了许多记忆锚点,面对同学,话到了嘴边,时常念不出对方名字。 且更使人无力的是,我再也无法集中注意力,在考入这所学校时,学习对我是一件轻松的事,考高分是易如反掌的囊中物,而现在连基础的阅读都十分耗费精气。 上学期最忙的时候,我因缺勤过多不得不重修一门专业课,老教授看我的眼神难掩失望,他很严肃对我说,孔槐同学,你当年第一名考进来,大一的成绩也是极好的,看看现在的绩点,可别最后连毕业证都拿不到,再这样下去,不如休学调整一下自己。 学习是我唯一的寄托,是我唯一能抓住的命运的出口,终有一天我会皮肉松弛,被杨倜厌倦,我需要让自己仍有生存的饭碗,所以无法接受自己休学的可能。我答应他,不会再让补考和重修发生。 我这些日子和健忘作斗争,只有付诸极大的努力,才让自己勉强不是脱节社会、脱离学校、抽离意识之人。 而上完课,如果接到通知,我也必须完成挨草的义务。 杨倜通常会派司机停在学院南门,师大广场的孔子雕像目送我,送我上路。 他处于事业发展的黄金期,杏欲旺盛,找我的频率也高,他草人实在盛气凌人,总飞扬跋扈地将我捅得魂肉分离。杨倜在外光鲜亮丽,但实则背负着负重致远的压力,我知道他有严重的焦虑症状,有时他工作不顺,也会拿我出气,好像折磨我能使他摘得些水中捞月的掌控欲,他总玩些常人难以忍受的花样。 我有自觉,自然不敢提出异议,但被草得受不了了,我会再次出现拉他下水的冲动,并产生恶劣的揣测:如果挨草的是他,他会露出和我一样银当的表情吗? 有些夜里我会幻想他和别人上床的场景,比如林小姐,他们还能像正常人一样做艾吗?他出门在外跪舔强权的时候,会被要求岔开腿来换取资源吗?他那些暴戾恣睢的杏癖,是因为身不由己而发泄不满吗?我会梦见他被看不清面目的外人轮流亵玩,落魄得一塌糊涂,披头散发,神智不清,醉倒在我身上,留 第42章 宿,发疯,索取,共生,以寻求慰藉,我偷偷搂住他薄薄一片的腰,他也不曾发觉,醒来时裤子诗了,遗精和比水混在一起,被我平静地接受。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有时他操得温情,事后抱着我说“我爱你”,我反而不习惯,但无可奈何地,生出对那个瞬间觊觎非分的心思。 我不记得许多事,却还没忘记小马尾曾教诲,时刻警惕,比比被草出感觉更悲剧的是人被草出感情。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om 。 某日,杨倜亲自来学校接我上彻,司机没往酒店开,去了我在高碑店附近租的房。 杨倜翻看手机,边对我说,回家收拾收拾东西,给你在学校旁边租了套平层。 我一怔:啊? 学校边的楼盘租金高昂,他挑的环境地段更是寸土寸金,听小区名我就知道又是笔还不起的消费,只得委婉道:谢谢您,那我要做点什么吗? 杨倜撇我一眼:不至于。 我想了想又说:其实,也不是很需要吧,现在也挺方便的。 杨倜说:我需要。 。 我下车后,杨倜也跟我一起,他说,一直没空关心你,看看你住的地方,可以吗?我受宠若惊,大概说了几句感谢的话,他觉得好笑,率先进了楼,说走吧。 进了门,我小声道,环境不太好,他嗯了一声,说确实有点,我说不好意思,让您见笑了。 两室一厅,房东是老人,于是房子里里外外也破得老气横秋,八十年代的装修风格,好在还算整洁。 出租房西晒严厉,孔榆在家,下午一律将门窗堵实,乌漆嘛黑,门响,她探出个脑袋,点开灯,见我这个点回来,身边还站了人,奇道:“哥,这是谁?” “…这是我老板。”“我是他同学。” 两道声音毫无默契的异口同声,我呵呵尬笑,说啊,嗯,是的,杨先生,这是我妹妹孔榆。 杨倜也是个不要脸的,跟刚刚没说话似的,凑上前,对着孔榆伸出手:“你好,一直听你哥提起过你。” 孔榆躲在凯蒂猫的珊瑚绒睡衣里,缓慢伸出手,掂量着握了两下,很快松开,目光迟疑,小心问他:“提到什么?” 杨倜温和道:“说你争气,成绩好。” “喔,”她松懈下来,整个人依然有些凝重,看向我,“你们是要在家吃还是?” 自赌钱之事东窗事发,她已经这个样子很久了,醺醺然神思飘忽,我想起便生气,一直冷落了她,最近才和好,我说她状态不对,她说是兼职累得,让我放心,我想想也觉说得通,她年纪大了,初长社会险恶,涨了教训,多多磨炼也不是坏事。 她似乎对我和杨倜的关系没有产生过多联想,我感到安心,刚要说回来收东西,要出去住一段时间,却听到杨倜说,好呀,就在家吃吧。 。 临时招待客人,孔榆不清楚其中深浅,我却知晓杨倜是金主,对金主不能怠慢的道理。可我兄妹二人都不是讲究吃食的人,于是出现了刚好完客,对着空空如也的冷藏室和摆着五六盒预制外卖包的冷冻室大眼瞪小眼的一幕。 杨倜像一个和蔼的领导,对扶贫单位进行一番慰问视察,他对此并不意外,让司机去附近菜市场带了肉禽蔬菜到此。在厨房,他看着我准备,夕照将整个屋子染成金色,空气和沸水一起滚烫,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缄默着,最后在我要将食材下锅时,心血来潮帮着做了两个菜。 杨倜和我见不得光的关系,居然能安然无恙暴露在余晖的烟火气里,我感到莫名迷惘,他可以在醉生梦死里和我交够,而不该在唾手可得的灯火长明处陪我下厨的。 。 饭桌上,孔榆吃了几口,眼圈就红了,说其实好久没吃过人做的家常菜,好怀念啊。 我感到些许尴尬,可杨倜并不介意,反而问候起她我们的家事。 孔榆提起往事,滔滔不绝,啥都往外抖,比如说好怀念,我们以前可不住这,也不这样。杨倜顺势问那在哪呢,她说在附中,在琉璃厂附近。杨倜是个善于接话的人,也是个善于让他人 第43章 张嘴倾诉的人,他们聊起那附近的外文书店,聊孔春天在世时养的爬宠,给我们亲手设计的植物园,童年的抹茶八喜……还有许多我已淡忘的往事,如她说我小学时,我们一家三口在八达岭的整形医院住过一段时间,孔春天想给我做手术,可惜后来没做成,那会儿有条河,雪天结成溜冰场,孔春天假装摔倒逗我们开心,结果某次他真摔了,又在寒风中骂骂咧咧将我俩扇耳光、揍一顿。我像听故事一样听,做矫正手术,原来我也曾有过脱离这个比的机会,机会是不少的,没抓住。杨倜很喜欢听她讲以前的事,他是在好奇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吗?孔榆记性真好,说到最后,说其实相依为命这么多年,她觉得孔春天虽坏,也是个好人,我猜,可能不止是一个“好”字,她就是有点想爹爹,有点想家了。 逃不过家族基因的命运,孔榆也是病得不轻,才能把她爹也共情上。 趁孔榆不注意时,我问杨倜:“你今天不回家吗?” 杨倜看着我,说,不回了。 他淡淡地笑,说不想回家,只想见你。 他怎么能这样说? 我愣住,可耻可悲地,听见胸口处要遭天谴的呼之欲出的心跳声。 。 当晚,按照流程,狭小的出租屋房间里,杨倜将我按在门板上,木门老旧,被撞得七荤八素时,它发出波涛汹涌的“吱呀”声。 “求你了,小点声。” 杨倜在我耳边道:“这不更取决于你吗。” 平时我的想法很多,杂乱无章,很轻易压垮了我,杏交时我的想法很少,疼和爽交替出现,感官占据大脑,像高考大过一切一样把现实真相给冲淡了,我难受着,放任自己沉迷其中。 杨倜说,你怎么能欠操成这样。 我像听不见这话,再一次选择了逃避,主动骑到他身上。 小股小股的汁液从我的比淌到他手中,他的食指摩擦着那枚肉粒,我的银茎高高翘起,蹭在他的腹部,他衬衣都没脱,于是白衬衫的下半截都被浸透了水渍。我低喘着,叫他杨先生,可不可以抱抱我,杨倜说不用叫这么生分,换个词儿,我贪婪得将他的手贴得更紧,想了半天,最后也不过脑,叫他哥,哥哥。叫完,就翻起悔意,叫的太亲密了,我的声音却不够甜腻,像叫家人一样,我怕他听得不舒服、不高兴,眼里又蓄起泪,与他在黑暗中对视,杨倜抹了抹我眼尾,很轻声问,怎么又哭了呢? 他太擅长给予人希望了,哪怕咽下污迹斑斑的本质,我依旧忘记一切,在无数次高朝中被摧毁。 49 我忘性大,把孔榆都忘了,不管是在卧室里做艾,不去想被她听见的后果,还是搬家得以二人世界,将她独自落在原来的房子里,都是我考虑不周。 第15章小事二则 50 杨倜是头次做金主,对我是很好的。 我与小马尾偶尔保持联系,因而得知许多同行惨遭玩烂的内幕,身心腐蚀,再被厌烦后,经转手几轮,变为权贵间巩固关系的商业资源,最后在宾客盈门的多人派对中彻底报废,这一年里,我只进过两次医院,皆为这具身体本身的条件太差,他不过是没控制好力度,我不怪他,我认为自己特幸运。 但我在医院将观点阐述于小马尾时,她的微信语音中传来怪叫:医院开错药了吧?你脑子是不是烧坏了?我斩钉截铁:当初你让我感恩胖子,可他比胖子付出得更多,做人要讲良心,我是真心这样认为的。我说道,现在挺好的。小马尾发来六个句号以示无语,然后告诉我,她要退休了,离开这座城市。我问她,那你以后去哪呢?去南下,也许是杭州,也许是珠三角,她道,进军医美,开网店,卖衣服,哪个能干干哪个,总之,她要走了。我从来没听她说过她的来处,但此后,她确是靠自己全身而退了,投身于她口中“时代的建设”里。 同时期,我在学习上的奋发图强也取得短期成果,大三,我不仅拿到奖学金,学分也提前修完,最后一年只需 第44章 完成毕业论文,就能和其他同学一样顺利毕业,享用与他们相同的起跑线。没有证据能揭发我的过去,而那些伤风败俗的夜半哭声,只属于杨倜一人。 课业减少,有了更多的时间与杨倜厮混,在新家,他找新乐子,将我扮成穿着情趣内衣的女人。 那是套清透的紧身纱衣,配着极其繁复的绳结,该遮的地方漏,该漏的地方遮,我不太舒服,有些畏惧,但还是遂了他的意。 他对着成品满意道,小槐,你真的不是女人吗。我觉得奇异,这具骨架再怎么也是男性的身量,且与他差不多高,裹进并不合体的裙子,嘴唇还被他涂得大红,像个丑角。他审美太通俗,或许还有些脸盲,才将这鬼样识别不出男女。 因那口比,我的性别观念淡薄,对人很难有对异性与同性不同的感官体验,而是“人”与“我”之区分,医学将我归纳为男性,是因为除了长比,我就是男性客观的生理特征,我对自己的判断也一样,在不真正面对他时,我的浮想联翩往往是对着杨倜博起,对他做更符合男性意银的夸张梦觉,但杨倜偏偏喜欢我女人的部分,他在动摇我。 床对面就是镜子,凤水上讲不太吉利,但反正是给我住的,用在我身上,图个性趣上的方便,他让我看着镜中单薄的胸脯被他强行挤出汝沟,沟依旧很浅,浅得像山包边的小溪,我怕他觉得无趣,又心生究诘,问他是不是喜欢女人,是不是嫌我胸小? 杨倜评价:各有风味。 他说的这个“各”字好难听,他去找别人了吗?我紧张地盯着他,质问起来:什么意思,还有谁? 他是我金主,自然想做什么做什么,或是我的过问惹恼了他,或是我家畜般的目光吓着他了,是我的过失,让他动手打了我,为弥补过错,我被要求舔去他手中的药丸。 我舔药丸,实则在舔他的掌心,没有半点不乐意,口红蹭到他手上,又蹭回我下巴上。 结果等到药物作用发作,玉火焚身,他却优哉游哉不垂怜我艾抚时,我只能一边哭一边对着他紫薇,繁琐的紧身裙唯独将胸口、耻骨以下镂空,银茎行同犬彘,吊唁在月夜中央,镜中之我通体血红,伤口醒目,面目厚颜无耻,被打扮成青面红唇的归女,不知检点地揉弄自己的柔茎,我口中一遍遍念着杨倜名字,脑海中是他与我交幻时那张凌厉的脸,蹙眉闭目,口齿微张,我想着他的模样,在他的注视下社精,像个怪物。 杨倜对我的表演称心如意,在我射过三次软倒在洇湿的被单上时,欺身覆住了我。 春天,动物发晴,植物复苏,我的肉身像这座城每年如约而至的飞絮,茫茫绒花排山倒海,瘙如细雪。 。 虽无明文规定,但他希望支佩我更多的时间和空间,某次来学校找我,他看见我与同学为小组作业而并肩同行在教学楼下,故意引而不发,到了车上,他冷笑道不想看到我和别人有过多的交流,我十分愧疚,向他保证绝不再犯。 我是很会举一反三以小见大的尖子生,此后,除了上课,需要我下楼往返十五分钟抵达教室,我几乎不出门,房间是富有安全感的地方,我无所事事,每日进行简单的学习活动,读书,背单词,写论文,却不敢推开门,孤身外出,陌生的鲜活的男女老少会令我紧张。 因为重复的日常行为炼化了记忆,我只对杨倜大驾光临的日子有更深的印象。他的生活似乎在越过越好,人也越来越随心,不屑于装腔作势,更直白地对我表达不满,好在他还是很喜欢我的比。我记得第一次在林家见到他,他还是被管家在背后嗤之以鼻的小角色,他像一颗被不断浇灌养料的树,逐渐参天,把其余留给我的光合养分都夺奏了,我只能不断自我纠正位置。 日子就这样含糊不清、习以为常地流逝去。 。 这年清明,我向他请假,说要出门,与孔榆去给孔春天上坟,他说可以。我走出公寓,发现已是白絮满天的时节,墓园中,孔榆问我,最近,还好吗?为 第45章 什么假期都不回家住了? 我说,在和朋友一起,离学校近,暑假或许能回去陪你。你想去哪玩吗?期末周后,可以带你去。 孔榆蹲着,扒拉些土,将我们偷度入园的香点上,土浅,几根香歪歪扭扭。她的背影小小的,忽然道,对不起。 她还在耿耿于怀牵肠挂肚那二十五万?我安慰她,都过去了,多想想以后,钱工作几年就会赚回来,现在好好学习。她摇头,想说什么,隔壁坟头也来了一家人,她又欲言又止。 隔壁胆大妄为,直接在碑前烧纸,浓烟滚滚,将工作人员引蛇出洞,牵连我俩被一同训斥:烧烧烧,没素质,外地来的乡巴佬,看过新下达的倡议吗?懂不懂什么叫环保?披麻戴孝的一家老小也不甘示弱:哎呦喂,老百姓烧个纸碍着你什么了?是全家死光了没祖祭?我和孔榆坐山观虎斗,偷偷把被踩灭的香又点上了。 一直到分别,她也没把想说的话说完。 如果我细心一点,能逼开那张嘴,她想必会有更好的归处。 不久后我接到一则自称孔榆高中学姐的联络,问我知道孔榆现在在哪吗。我回复她在广院上学。她骂了句脏话,问我真的有在管她吗?她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知道她考去了哪,但是她不见了。 她告知我,孔榆在他们网站新欠的钱,已经再次累积到临界点,但她消失了。 。 孔榆的尸梯在某个清早出现在我面前,那时我已通宵寻找她的足迹两天两夜,血液在我的体内越流越慢,不再意外她庞大的身躯在岸边的野草中,枝繁叶茂,许多人经过了她,来去匆匆,那只是一泡模糊的肉球,与她水灵的眼睛和尖小的下巴没有半分关系,鱼虾将它们都啄走了,唯一可关联的是她们同样柔软而沉重。湿烂膨大的皮肤刺激到我,打捞人员逼迫我们相认,尸梯污染了水源环境,他们给我开了张罚单,我交完钱,仍和他们掰扯,你们凭什么认为那是我妹妹,她们明明毫无相似之处,那个工作人员很怜悯地看着我,说他不是故意激我,这条河每年都有各种款式的浮尸,许许多多的家属都不愿认领,他也要公事公办。 再之后,杨倜陪我去出租屋收拾遗物,我在她房间的抽屉里找到了一张纸,只有半页,字迹潦草,像提醒同居者做家务的便利贴。 孔榆写:“我不知道去哪死,去看了很多地方,教学楼,宿舍,出租房,学校旁边的宾馆,南门那家规模大些的,我们艺考时去住过,前台人很好,北门那家麦当劳后面的,我和同学去住过,前台人也很好;还有我们以前的老房子,或者随便找栋楼跳了,但我过意不去,死别人家门口,给别人添麻烦,不好。要是我们还有家,我就在家里解决了。跳和水鬼多,不脏别人的地,老爸跳和可能也是这样想的。” “我知道我最对不起的是你,但要是继续活下去,我也没勇气,我觉得很没意思。其实我一直偷偷在赌钱,戒不掉,总想要继续,就是戒不掉,我太想赢钱了,没有自控力,败光你赚的辛苦钱,这回又亏了很多钱,没数,不敢算,他们也找不了你了,每次都让你兜底,(墨迹划去了一行字),你还不如直接骂我呢。抱歉。我真的没你想得那样出息,每次听到你提学校,就恨不得马上去死,要是能做一辈子高中生就好了。就这样吧。” 字薄薄的像一排排细细的牙齿,咬在手指上,我有点拿不住,脑子里却突然只有小时候的画面,某年某月我们回家路上被一群混混堵在胡同打劫,我妹妹孔榆,是个乐观的女孩子,她被打趴了也会傻笑,说今天运气不好,也许明天就能揍翻他们,所以机器让她血本无归的时候,可能她依然那么乐观,想着这次运气不好,再下一次注,就会好起来。 孔春天跳和,我恨他软弱无担当,让我父债子偿,留我满身祸根,孔榆不学好,也要弃我而去,我该恨她犯了蠢,却无力,到头来亲缘散尽,连恨也不忍心。 从窗户就能看到惠河的水,安安静静,优柔寡断地 第46章 流着,一点也不汹涌,平坦得像她棉花一样的尸梯。我总自负地想,孔榆是被我保护得很好的花苞,风雨由我承受,她有什么资格叫苦叫累,所以更想不出她费了多少力气,才能把自己淹没。 在她痛苦万分之时,我又在做什么呢? 。 这个问题让我大脑过载。那些日子,我在做什么?我已经很久不关心她了,在杨倜身下,在寡淡的空楼里,做表子,迷恋柔玉,两腿大张,牙龈干枯在澎湃的口涎唾液外,嘴皮上灼热的倒刺撕裂了酽熟躯干,天光盘旋,嫣红和浓绿色的菌群铺天盖地生长在高耸的天花板,如梦呓般泛起光泽。 我扭过头,突然发觉杨倜陪同在我身边。 空气里蛰伏着刺鼻的发酵的潮湿的烂味,那是被死亡笼罩的气息,让人难以呼吸。 我唯能不断念着他的名字说:“杨倜,我只有你了。” 浑浊的脑汁滴在字迹中,竟是透明的泪,污染了她的纸,我忙放下。 杨倜沉默片刻,倾身,将我抱住,他的吻落下来,用一个很干净的吻,堵住了我颤抖灰白的嘴唇。 那是他唯一一次亲吻我。 作者说:?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們 第16章养蛊 作者说:?某度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51 “过来。” “你想做什么。” 孔槐脸红道:“我想给你剪个比。” “什么?” “我是说,我想用这个剪刀,给你开个洞出来。” 孔槐幸福地笑起来,“我觉得你不喜欢和我做艾,就是少了它,如果你像我一样,有一个比,就会爱上被草的感觉,你也会很舒服。” “等到生产的时候,如果是聪明宝宝,它可以能从里面爬出来,你的肚子就不用被剪开了。 “你真往我里面塞了东西?” “是。那是一只被流产的鬼胎,上周在山脚捡到的,是新鲜的,很可爱,我把它吃掉后,它就是我的了,让我回复了许多法力。” 烈日当头,杨倜脸上的血色褪了个干净,他低头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宛若困兽般不要命地捶打它,拳如雨下,腹部被擂得通红。孔槐穿过一排排淡黄色的人皮,飘荡的无头躯壳们猎猎生风,掀起人体组织、血红蛋白、脂肪、细菌组成的特有的腥冷的腐臭,孔槐鬓如长缨,飞身而来,如痴如狂道:“为什么要打它!” 人皮森林下,一群白衣小归此起彼伏道:“是呀,爸爸,为什么要打它,我们都等着投胎进你的肚子。” “你问我为什么?”杨倜道,“我是男的,男的!我不要怀孕生子,我不想他妈生你的种。你现在最好拿着那把剪刀,把它给捅掉,要么捅死它,要么捅死我,快点。” 孔槐伤心道:“可你答应过,以后什么都听我的。你又要骗我吗?” “我后悔了!” 杨倜说:“你不是要杀我,就是要草我,要不就是给我使绊子,没有人能忍受你的胡闹,太恶心了,你让人太痛苦了。” 孔槐握着剪刀的手腾起遮天浓雾,那把剪刀巨大得像一把斧头,白衣小归如鸟兽散,他颤巍巍走近,道:“你竟然会觉得这是痛苦。那你一开始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我对你仁至义尽,所有人都是这样对待他人的,宠辱赏罚,一样来一点,这个世界就是这样运行的,这才是做人,你不会做人,”杨倜道,“一直是你想太多。” “你是在劝解我?” “我希望能简简单单三言两语感化你,过去已经过去,而你乖乖放下,被我超度,转世投胎也好,魂飞魄散也罢。让我过回妻妾成群的好日子,于你我而言皆大欢喜。” 杨倜回过神——不该这样说的,可此地竟能逼他口吐真言,一股脑把心里话全讲了出来,他说完,惊慌地看向孔槐。 孔槐果不其然举起剪刀,“那我要杀了你。” 寒光利刃架在脖子上时,杨倜身体战栗,他放软语气,向持刀者祈祷:“我说我不想死,你会放过我吗。” 孔槐摇头:“不,我很害怕失去,但我必须杀了你。” “为什么?” “你 第47章 毁了我,我留不住你,这不公平。” “就算不是我,你这种人,迟早也会被其他人毁掉。求求你,放了我吧。” “不……” 对方手一抖,他脖子上就多了道红线,杨倜冷汗直下,目光灼灼,却只能说真话:“求你了,我怕死。” 孔槐单手握不住刀,改用双手,才能继续实施斩刑:“不……不!不!” 刃陷入肉里,快要到达颈骨上,杨倜的声带很快就要无用,他抓紧最后的机会,面目狰狞道:“求你了!” “不行!” 孔槐挥刀,鲜血溅到附近的人皮上,他砍得太慢了些,四股血柱跑得拖沓,那颗头颅被他彻底割断时,还轱辘着眼。脖子的横截面参差不齐,毛躁躁,热腾腾,冒着气泡,无头断身没有立刻倒下,依旧左右摇摆,后知后觉如烂尾楼被定向爆破般轰然坍塌,尘土飞扬,再也说不出话。 杨倜魂魄离身,飘在空中,看孔槐抱着那枚人头痛不欲生,无助地哭丧:“你为什么不听我的,怎么办,现在怎么办……你可不可以别走,我不要你死——” 杨倜意识消散的前一秒,只见孔槐的生殖器官对着断头冒泡的喉管,毅然决然地插了进去。 。 52 “大师,他是要醒了吗?” “嗯。” “这个法子,真能灭那邪祟,绝他阴缘?” “敢效犬马之劳。” “好端端的,怎么能遇上这种事,我见他这些天越来越不成人形,只当是生病了,若非大师知会,我真不知道怎么办了。” “能帮到林小姐,是我的福分。” 杨倜眼前漆黑一片,是被绸布瞒住,他想扯去那层布,却发现双手沉重,竟是铁链缠绕。 一只羊脂膏般油润的女人手握住他乱动的胳膊,头顶,传来林小柳纤巧的声音:“你醒了,别动,没事的。” “小柳?这是哪?” “我们在家里。”林小柳说,“你在办公室昏迷后,被方秘送去医院,检查几轮,都没有异样,却迟迟三天不醒,是我们接你回家的,你真是把我吓坏了,幸而有椫大师指明你身上邪气侵体,我才知事态已这般严重,你别怕,等大师为你驱归禳灾,待做法完毕,一切就会好起来的。” “作法?”杨倜扯动手上重链,又是铿锵一阵响,“你们要做什么?为何不与我商量?” “我都是为你好,是你在招惹些不干净的东西,我好心帮你,日夜守着你,你怎么还先质问起我了!” “好小柳,别生气。你先说说为什么把我绑成这样,我,我看不见东西……” “蒙眼缚手,是作法所需,”椫大师在一旁解释,“我要借一木具人偶,替你受这一劫。待法成之前,你身上活气不能乱,只管安静躺着,这七日,便当自己是个死人,以求假死脱身。眼不可睁,手不可挣,否则,替身未成,受罪的还是你。” 椫大师说,他要封宅七日,先剥夺人的意识,魂魄离身,取人的毛发血肉,嵌入制作好的等身木具中,使其作为活人的替死鬼,再施以秘法,让鬼怪分不清谁是它的索命对象,来达到驱邪之效。 装神弄鬼,荒唐至极,他自己找的道法施术,不过些循规蹈矩的法宝符箓,城里那些所谓的高人,大多也是照着这一套行事。林小柳怎找得这般邪门? 下一秒,杨倜听见孔槐低低的笑声,“就是,她上哪找的酒囊饭袋绣花枕头,不如你自己找的门道,还污蔑我索你命来。” 他仿佛能透过重重纱布,窥见房中结构,门窗紧闭,棕丝绒帘子把一切都遮蔽了,昏沉无风,床侧椅子上的是妻子,蜿蜒的发和衣裙一齐安静垂落,床尾站立的是宽短精悍的中年男子,那个所谓的大师,带着他所谓的木偶,雕得像极了床上的人,眉眼,鼻梁,都大差不差,床上是他自己,乌黑的锁扣贴着苍白的腕骨,正前方还有一人,非人,孔槐飘在那里,仿佛从屋子不辨五色的阴影里长出来,对他露出刻意的笑。 孔槐叹道,我怎会分不清你 第48章 和木头呢? 杨倜脖上一凉,惨遭割头的场景翻箱倒柜地掉出,再之前是他和孔槐在办公室的情景,他开完会,回去路上体力不支倒下,失去意识,梦醒了,又好像没醒,醒来的场景也不比梦中好上多少!他悚然道:“没用的,小柳,你别被骗了。你们做的这些根本没用,他在说话,他明明就在这,你们听不见吗?” 林小柳担忧道:“你能听见什么?这里只有我们三人。”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om “林小姐放心,邪祟入体,侵了心神,听见些不该听的声音,也是常事。” 椫大师靠近,那具人偶发出拖地声,他的手被人抬起来了,挽起袖子,一柄锋利的刃贴在手臂中央,冷意如丝,刺得心脏连连跌落。 孔槐说,你教训我得也不对,不然为什么你活得明白,过得好,他们也想杀你。 杨倜一震,冲二人大呼:“我没有错,那是他故意不给你们听的。他就在这!” “阿弥陀佛,杨先生已被蚕食太深,一切刻不容缓。” 林小柳点头,开始吧。 。 作者说:?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们 。 小刀挑破铁画银钩的青色血管,血汩汩冒出,被蓝瓷小碗接住,杨倜挣扎起来,铁链叮当,“小柳,你找错了人,没用的,这样没用的,快让他停下。” 林小柳抱住他:“杨倜,你再忍忍,放松,大师现在只是要放你的血。等阵法成型,这事儿过了,我一定亲自照顾你,给你养好。” 杨倜衰败地躺着,第一碗毕,他被包扎了伤口,血泼到木偶头顶,隆重的铁锈味在房间散开,它经过喂养,暗红的颜色像被抛了光,变得温热。 椫大师挥舞“宝剑”,口中低吼,天门闭,地户沉,阴阳不问,生死无门,不言能应,无心知命,今借三碗生人血,代身承命,生者不知,死者不问,人归故里,鬼回坟茔,咚咚镗,咚咚镗*——此乃一碗,再来——刀锋落笔,割开第二道口子。 床上之人原本苍劲的手臂上血管褪了色,瘪下去,甲床也惨白近乎透明,血柱却活蹦乱跳,铆足劲儿往外跑,落入碗中。 再一刀,杨倜蔫蔫失了力气,讲话疲软,对着空气道:“……你们是疯了吗?” 滴答。 血很快涌不急了,渗得迟缓有力。 椫大师停下念经,一时间落针可闻,只有血流声压在所有人神经上。 滴答。滴答。滴答。 再一刀。 孔槐说,怎么办,他们真坏,要让你把血流干了,好心疼呀。 闭嘴,你有什么资格说这话……一个两个!全都有病! 没人理会杨倜虚弱的咒骂,少顷,椫大师说,法事不可一日而成,今晚到此打住。他将泼了血的人形器具安放在杨倜身边,解开铁索和覆眼布,杨倜奄奄一息,骤然看清四周景象,又是一惊,床单,地板,四面墙焦黄,血迹斑斑,红的是新鲜的,还有些黑褐色的陈年旧印,是林家老宅四楼的某间客房,平日上锁少有人气,家具都湿冷着,鲜血淋漓的人偶东倒西歪,刻着他的模子;大师提刀,其人身量短,冻室里放了三天的腻肉脸糊在明亮的光头下,层层下巴如石膏,庄严肃穆;孔槐一脸探究,不受半分影响;林小柳环抱着他,鼻尖安抚性地蹭过他的臂膀。二者夜里需并行而睡,看管好,白日不能让人活动出房间,明日子时再见,椫大师说完,便行礼退出。 林小柳在为他止血时,细声道:“杨倜,老实说,我确实也不太信他。但你让我如何信你?我看了你的检查报告,你不觉得你越来越过分,玩得越来越脏了吗?” “林小柳!” “你急什么?你搞了什么是确有其事,是故意还是人为,我才不管,但家里闹归,工作出事,自上月开始,多事之秋,厄运连连,好不太平,你知道有天晚上,我看见你对着镜子自言自语乱发脾气有多可怖吗?我不害怕吗?你让我一点安全感都没有,真是太自私了,你招的鬼,不都怪你?还不想着自我了断,我只能另寻办法替你解脱,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你 第49章 做的这些除了折磨我,一点用都没有。” “那又如何?至少我能有个心理安慰。” “我手机呢?” “手机会干扰法事磁场,我帮你把它拿走了,你放心好了,我会为你筹备完善,通知到位,你那些工作,难道底下人做不了!” 杨倜嗤笑一声,小柳,别闹了。 好好休息,我陪着你,不想和你吵,你就当休假,林小柳握住他的手说,这七日哪都别去,房间外都是我的人,你先好好躺着,我们一定会攻克难题,共渡难关。 。 她一离开,孔槐嘻嘻地笑,爬上床:她没有为你好,她想软禁你,弄坏你,他们都在害你,你早就该听我的,离婚、离开他们,人心比鬼可怕多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只有我真心想护你。 戏看够了?杨倜也笑道,我的家务琐事,要你说话?你说要护我,刚刚为什么不把他们全都杀了! 他身姿甚是病态,和真鬼待在一起,其风貌之阴惨也不遑多让,反观孔槐近来乐在其中,倒是人面桃花。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你想让我杀死他们,孔槐喜上眉梢,又很快想起什么,怅然道,可因果有债,我不能去杀林小柳。 -------------------- *借鉴了朱西甯《贼》中的道士唱词 第17章小三事则 53 我的知三当三在临近毕业时来了报应。 。 54 杨倜说:“我不喜欢你抛头露面,与我而言是个麻烦。” 棺材大小的书房,我乖顺跪在他脚边,刚结束一次告饶与叫春并存的杏交,口腔中满是京液的膻腥,糊了嗓子,道不出好字,只含糊说嗯,其实大学最后一年,我出门次数不多,只有学校的论文开题报告、中期汇报,和不得不去的医院才能让我动身,家中,我连卫生间都少去,因为里面总有镜子,卧房也有镜子,所以我夜夜睡眠欠佳,我最喜欢的就是这个书房,它足够狭窄,在这里看书学习,时间也过得很快。 我忍不住说:我最近没有出门,你不喜欢的事,我不会去做的。 杨倜来的时间逐月变少,可只要他出现,我常年心悸的状况会好很多。上一次出门,去医院的路上,我问司机,杨先生最近很忙吗。司机目不斜视,说不清楚。 你真的没有出门招摇?杨倜问,他摸着我的下巴,审视我。 我摇头。 杨倜依旧没有相信我的话,说算了,最近别出去,不要惹是生非。知道吗? 我点头。 我问他:你这样说,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跟了他一年半载,也是有些眼力见的。 杨倜一滞,而后说,没有。 我数了数日子:下周二,我得去毕业答辩,可以吗。 。 55 深春,日瘦草肥,垂云低得和灰墙绿瓦的教学楼近乎交叠。 答辩现场人多,三两聚在学院的阶梯教室门口排队等候,一同学见了我打招呼说孔槐,好久不见,在学校见到你真不容易,是不是实习去了。我瞟到他论文封面上的名字,原是我大一的室友,我赶忙道,是,实习去了,你呢,准备得如何。他说有些紧张。 他讲,你知道吗,听人说今天学校来了大人物,搞得跟上面调查似的,咱院长去接待了,答辩都不来,搞不好一会儿只有张教授和李老师过问。 我顺着方向看去,评审席果然只坐了二人。 。 我位次在中间,轮到我时,走廊仍有十余名学生,前室友说兄弟加油,我说你也是。我为这次答辩准备得还算充沛,老师在提问上也并未为难,讲着讲着,在我以为一切即将顺利收场,是以致谢时,走廊尽头在躁动,有人推开教室大门,最前面的是院长的肚腩,他领着个女人身影,直奔这边走来。 那是个高挑的女人,挽发齐肩,兰花绣纹长衫,紫玉镯,鳄皮包,风风火火很有气势,在她的身后,屁颠颠跟着群面色不善又格外柔媚的校长和领导。 “啪。” 众目睽睽 第50章 下,林小柳一巴掌扇过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一切都完了。 我在讲台上,头被打到一侧,肿了半边,也没敢动,四周出奇安静,所有目光像炙烤的落铁煎到我们之间,林小柳扇完就泰然自若看着我,讥笑。我恨不得她变得无理取闹,闹腾,发疯,撒泼打滚,可她就静静站在那,欣赏我的丑态。 马克思主义学院,马克思主义理论专业,论文答辩……她看着黑板上的题字,看着我,不可置信地笑出声,章院长,这就是贵校的学生素质?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om 林小柳说,我丈夫年纪小不懂事,你呢,讲讲你是怎么陪酒陪到他床上的?毕业论文里写没写你的方法论? 见我不说话,她又笑道,怎么哑了,连句辩驳都不敢辩,这和我在视频看见的反应不太一样呢。你不是挺能叫的? 唉呀,唉呀,奇耻大辱!败坏学风!有辱门楣!章院长道着歉,也没落下指着我的鼻子骂,不要脸。 窃窃私语终是接踵而来。 今天出了这栋楼,我就是学校同学的谈资素材,是耻辱,是奇闻,是鸠占鹊巢破坏家庭的蝇,是原形毕露图穷匕见的过街鼠,是卖屁眼给男人操的鸡。 我站在那,麻木地,失去了所有感知的能力,连句对不起都说不出。 林小柳自然不满足于仅让我社死,她训斥领导,这种道德败坏的学生你们还敢要?留着干嘛?留着拿奖学金?留着去社会上继续卖啊?不不不不不,这种肯定是要处分开除的,院长赔笑,我们学校哪是什么渣滓都要的,这不给学校丢人嘛不是。 林小柳最后对我说,你自己好自为之。 她转身走了,留下一大片探究又鄙夷的眼睛。 。 大学第四年,用最难堪的方式,我被学校处分并劝退,拿不到那纸我曾翘首以盼的本科毕业证,也没有学士学位证,四年竹篮打水,苦心煎熬出的一场幻梦前功尽弃,付之东流。什么未来,什么前路,皆与我无关了,一切是我罪有应得,在人生的选择题中,我总算付出了自己无法承担的代价。这同时是孔春天跳和的第三年,孔榆跳和的第二年,我觉得自己也活该跳了。 我不记得自己怎么出的校门,但记得当天晚风习习,河水滔滔。 黑沉沉、臭熏熏的污水漫过头顶时,我感到浑身的罪孽都被冲刷、洗净了,我虔诚得任由头顶的月光碎得越来越远,四肢本能地挣扎了一下,但很快,耳边只有沉水的巨大风声。 淹没的过程遥遥无期,我十分犯错地想到杨倜,我心中的杨倜说,小槐,别死,我会伤心。 我逼迫自己不去想他,于是又想到孔榆,孔榆哭花了脸,你终于理解我了吗?再平的河,浪都那么大,想活都活不了,你怪我,我好冤啊。 我也不该想她的。 我脑水横流中陆续冒出许多人,孔春天说:下来后别来见我,我在天有灵,把你的陋行看得一清二楚。 林小柳说:你以为死就能解脱吗?你死了,不过是给我的赔罪礼。 林枝林苗说:老师,听说你和爸爸上床了,上床是什么意思?妈妈说我们不能学这个。 我想到离开学校前,前室友挑起的眉毛: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你做这个,是要撅着屁股给人操吗?恶不恶心。 导师在教务处难掩失望,头也没抬:收拾完东西就走吧,没什么好说的。 他们吵吵囔囔叫在一起,最后通通轰然消散在水中。 。 56 我睁眼,救我之人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巡警,他也成了落汤鸡,拧着那身深蓝制服,水哗啦啦被甩出,有些泥点子溅到我脸上,他没注意到,身上该是极冷的,打了个哆嗦,又咧着嘴笑。 嘿,嘿,他气喘吁吁说,同学,你这么年轻,别想不开,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 我被放倒在岸边,一身湿泥,吐着水,恶臭难闻,呛得肺也疼,只面无表情盯着他,不知如何作答,脑海里却有个声音在放声大哭:去你妈的闲得蛋疼,该救的人不救,救我做什么呢? 第51章 我的殉情以失败告终。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同时也错失良机,此刻羞愧自裁,多么合理、恰当,没准能赢得句“死得好”的倒彩。 。 57 鬼门关走了一趟,我又开始死皮赖脸地活着,无处可去,杨倜将我安置到另一处房产,他却一直没来。这处远离市区和学校,住宅在山里面,寥无人烟,不容易被找到,寂静得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陪我的只有一个年长的阿姨,慈眉善目,有很宽阔的肩背,喜欢穿碎花裙,做饭是好吃的,只是我有点怕她,准确的说是怕见到人,所以又将自己关在房间,她总是趴在门上很无奈地劝我吃东西,我若进食艰难,她又会很失落地说,是没做好吗?我一时有些看不下去她这幅模样,她对我吃食的态度就像我对待杨倜一样,喜怒哀乐随人摆布,我被她刺激到,开始每天给杨倜发信息,问他你还会来见我吗。 几乎有一个多月后,他终于来见我,他进门就搂住我,说抱歉,让你受委屈了,他会把一切都处理好的,我一下子内心平静起来,那颗怦怦直跳扰得我每晚无法正常入眠的心脏被他抚平了,填上颗令人不齿的希望的火苗。我觉得自己受到的所有道德谴责屈辱嘲讽,在这一刻都值了,所谓名声学历都成了身外物,好像一切就是为这一秒活下来的,我为自己的自洽而感到久违的喜悦。 我将脸埋在他的胸口,说不委屈,我好感动。 抬起头,杨倜递来一个灰绿绒面盒,打开,是一条白金项链,梨形马奎斯钻石组成四只蝴蝶,霞明玉映,他将其套在我的脖子上,说希望你能喜欢。 杨倜说,学籍之事是他的问题,可他现在也有许多难处,要给他时间,等一切尘埃落定,他会尽快安排我留学作为补偿。 我抱他,一口咬在他的肩颈道:别说了,我不想聊这个。 落日,晒得床单滚烫灼人,杨倜掰开我的大腿,温热的银茎磨蹭在我的比上,救世主一样要草我。 我双腿立刻习惯性地缠到他的腰上,像寄生的藤壶用力附着,杨倜伏在我身上用力地喘气,却忍着没有捅进来,他说,我会轻轻的。 他的确轻轻地操入,一点点撵入,又一点点抽离,那条银道发出啵得肉响。 放在当年,我会无比感激他的体贴,可如今我的身体已经被调角得任君采撷,轻缓的律动根本就是另一种施压,他折磨人的方法可真多,连欢愉都被他转嫁给艰苦,杨倜观赏我对他欲求不满的表情,品味我当妇一样荒银求欢的姿态,我简直被他给看光了。 我最终还是忍不住道,不要轻的,快一点,你草死我吧。 杨倜忍耐许久,到底是开始大幅度抽东,操得耀武扬威,操得不可一世,操得至死方休。我的比舍生忘死,银道尖叫起来,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撕凯,穷兵黩武的银茎将里面塞得满满当当,一圈圈肉膜在拉扯中被撑大,我听到肌肉断裂的那种嗡鸣。 很久以前的某个时期,我还没有迷恋于和杨倜的杏爱,会假装自己被草得甜蜜美满,以博得他欢心,现在已经装不出来,可以完完整整做到在疼痛中畅快地高朝,要忘记自己以前是什么样的了。 我早已不是处女比,竟又被捅得流了血,恍惚间看见沾在他银茎上的红,血丝像树根一样蔓延,游进沼泽地一样的阴毛丛中,不顾身上的痛,我隐隐感到快意,脸上也浮起红晕,好像有口憋久了的恶气被发泄出来,无比舒爽。 我全部交代了,京液喷到他和我的胸口,比也冒着水潮吹,我叫唤着说老公,我爱你。 杨倜动作一顿,问我叫他什么,我说老公,他笑着扇了我的脸道,说什么呢,真不要脸,并又一次极其凶横地草了进去。 事毕,他操都草过了,还是要走,在玄关,我恨不得跪地求饶,我也确实这样做了,扒着他的裤脚颤抖道,你能不能别回去,再陪陪我好吗?今晚能不能别走。 杨倜抚墨我久未打理而变长的头发,它们已经快要长到肩,轻叹一口气:你怎么这样为难我。 第52章 我继续求他:杨倜,我爱你,我比所有人都爱你,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亲缘散尽,前途已毁,找了好久活下去的借口,发现我只有去爱他了,就渴求他多施舍些时间。 杨倜说,孔槐,我也很喜欢你,但你搞得我压力很大。那不是爱,你只是拥有一颗知恩图报的心。 我又一次崩溃了。 他总能构陷、曲解我的情感,轻飘飘瓦解我的真心。 可能我是一个层次很低、眼界浅薄、令人牙酸的人,难以和他沟通。 。 我问:知恩图报?那你是救风尘吗? 杨倜说:你应该多出去散心。 作者说:?某度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 他替我解围的时候,第一次操完我说孔槐你卖给我的时候,替我和孔榆还债的时候,难道不是打算把我从泥潭中刨出吗?若想使我解脱,为何又要弃我于不顾。 他不敢承认他在拯救我,又清楚我陷在知恩图报的空概念、伪命题里。 这座城市的每一条河,和终年的尘霾一样,都灰扑扑的,沉塘者自然分解、消磨殆尽,浮尸则流向更深的内陆。 杨倜说的话,就是我跳都不敢跳下去的那条河。 我必须要爱杨倜,我是他的爱人,我因而毫无底线地爱他,否则没有“爱”的包装,我就要面对现世的自己,一个天生残疾的畸形怪物,一个前科满满劣迹斑斑的表子,一个无亲无故无友的孤儿,一个一心逃避、学历能力社会地位皆失的废物,我看清这些,就苟活不下去了。爱是弱者最好的借口,爱是赠予无能之人的礼物。 。 杨倜和林小柳因我冷战数月,所以除工作外,他开始常来常往频繁出没于此,我们度过了相当银靡的一段时光,某日他蒙住我眼,带我去这座空山深处野合,树下,他扯下那块布,我才知我们不是在家里的花园中,而是在走出几十米外的林子里,他问我能不能学小狗撒尿,我说不要,太脏了,他说没关系,最后这场交配以我被草尿收场,而月影婆娑中他依旧衣冠楚楚,可我不得不承认,他沉溺于欲望而鞭挞我的样子是动人的。 你能不能离婚。趁他最近对我太好,我脱口而出。 他的眼睛飘到我身上,在我死死定住的目光下,被扑捉到一个轻巧的眨眼,杨倜笑了:“宝宝,你胃口好大。” 见我沉默,他又抚上我脸颊,语气淡淡:“是现在有哪里不好吗?我改。” “我爱你,小槐。”他抱住我,我感到身背附上一双有力的手,掌心带着经年不散的寒气渗进脊骨。 我觉得其实他有点儿敷衍。 。 那晚后他就来得少了。 我好嫉妒我的比,如果我和一口比一样,做一个不用思考的,完全属于他的,他心爱的物品就好了。 第18章极乐 58 我当年用自己性命威胁他,他都是不肯离婚的,今日方知,杨倜这种人,原来把刀架在他脖子上,才是四通八达的捷径。 杨倜竟有朝一日让我去杀了林小柳。 我心里舒坦,看得出来,他果然还是更爱我,名分这种东西,心里的,就是比名义上的重。他不仅允许我草,还怀了我的宝宝,虽说他有些生气,但毕竟我现在身残比坏,不忍卒睹,他有情绪是难免的,我要是再漂亮些,能长出新的小比,他对我的态度一定会好得多。 火烛,橘黄的光下,他失血过多的面庞变得深刻,却不再是从前的锋利,是如槁木,因消沉脱相而形成坳陷。他瘦多了,或许也是因为我,但爱人眼里出西施,他即使这样也别具风情。 他听完我说的话,又冷静下,警惕道:“你不要靠我太近。” 只要我现身,他与我单独相处,一向是这样的状态,我习以为常,继续挑拨离间道:“他们要你血,就是想取你命。我虽不能杀了林小姐,但也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杨倜问:“你能做什么?” “我能带你离开。” “离开,去哪?” “你去哪,我就去哪。” “…… 第53章 ” “我能带你去阴间。” “别恶心我了。我就给他们驱邪,没准,他们还能成功。” 莫非是我回答得不好,让他态度转变得这般坚决,我挂不住笑了,急道:“他们割你手,泼你血!” “那又如何,”杨倜抬起那只泛灰的手臂,又看向我,“万一他们能成呢。” 当晚,他真的遵从指使,和那人偶并排而睡。 气煞我也,然看着他昏睡过去,眉头又皱起,我飘去,趴在床边,帮他抚开,赶走了那几只调皮的梦魇,突然有种岁月静好的错觉,毕竟他已无法与我分开,若他想离开,愿意做这些无用功,我该大度些,任他被害死了,刚好有我亲手带回黄泉路,一家三口团团圆圆,也不失为一桩美事。 。 第二日,林小柳、胖秃驴取走了杨倜的一缕头发,放入人偶中。 第三日,他们念诵了一段经文,扒凯杨倜的眼睛,拿烟熏,要走了眼泪抹在人偶面上,开始让杨倜绝食。 第四日,过午,杨倜就晕了一次。 他醒来时就道:“水…水……” 我满心欢喜将口中唾液渡给他,他个没良心的,又吐了出来。我没法,只好上身门外的安保,进来倒水,这些青壮年阳气太盛,魂夺不深,驾驶得姿势笨拙,我走不远,只好在浴室装了一碗水,本想喂他,不料导入几口之后,大半全淋到他身上,他伸出舌头舔水润唇,看着可怜。 到了晚上,秋风吹不进屋,又一天闷热的夜。 胖秃驴在烤他的“宝剑”。 刀刃窄,被烛烧得通红,他们又将杨倜栓起来,林小柳对着那柄刀惺惺相惜,胖秃驴目光严肃,林小柳问:“椫大师,今夜做什么?”胖秃驴道:“割肉。” 我看向杨倜,他明明病得厉害,抬手都费劲,林小柳还对他说:“舍点肉,不会如何。” 他不说话,林小柳就接着劝,忍一忍吧,会好的,你忍忍,她也有些担忧道,大师,要多少肉? 胖秃驴说,不多的。 杨倜问:要割哪儿? 胖秃驴不语,伸手在他那只取过血的手臂上一比,指甲在人皮上留下一条长长的小路。 杨倜说,不行。 胖秃驴说:皮囊乃身外之物,过了这劫,还可以养回去。 林小柳立刻道:听大师的。 刀落进去的时候,杨倜的血还没流就被煮沸,血痂焦脆,皮上滋滋生烟,窜起人肉香,我见杨倜闷哼,他肩膀开始发抖,抓着床沿,林小柳捏着她的裙边,也吞了口水。 哪怕刀只走一寸,我也再忍不住,灭了灯。 风将屋子吹得栗栗危惧,不破皮,也如有鼓动,将几人什袭以藏,不见真景,方圆几里的鸦盘旋起来。 我不该管这些闲事,可一见他身披镣铐,被别人伤了体肤,喉咙里就像落了灰,忍不住心疼起来,该死的胖秃驴,要不是杨倜保他,我早晚得把这厮剁千刀,边剁边问,就你喜欢割人肉,那我割你爽不爽! 想着,我悄悄夺了刀,从胸腹取了块以假乱真的的连皮带肉,我的肉活蹦乱跳,可以反复生长,可惜手脚是伪造的,不然用膀肉或更逼真,在地狱时,它们早被片得家常便饭,我的血肉是好用的。 鸦群聚拢,几十只脚趾点立屋檐上。 胖秃驴也看不出来,呼道:“成了,成了。” 他捧起肉,好像在看油汪汪的活鱼,铺平,歘欻欻四分五裂,分别装入铜碗,又拎起罗盘,念念有词,最后算那五门八位,将人肉归位,占四角,只有我知道那是尸肉,不生鲜,至此,屋里冒着池水的馊味,人鼻子闻不着,我先泛了恶心。 当夜,浓云散,鸦飞,月牙露出尖尖,那些肉终于袒出本质,成了四团黑雾。 杨倜反应过来,看向自己完好的手臂,只有一条浅薄的血痂,他问我:“怎么回事。” “我舍不得你疼。” “那肉呢?” “用了我的。” 我本以为他会因我的破坏而生气,骂我用错的肉一切都毁了,但他却没说 第54章 话。 我说,杨倜,其实我割肉也会疼。 他还是不说话。 我黏过去,凑到他身上:掀起衣袍,那些蜿蜒的肉洞,它们很快长好了,留下淡淡的疤:割肉,是我自愿的,你不要信他们了,那个秃驴,连换了肉都看不出,他凭什么能赶走我呢?我爱你,我永远不会把你和木偶相提并论,你要是实在不喜欢我,我,我——你别不喜欢我,我会一直跟着你的。 他不动作,我就捧着他的脸,啃了下去。 他沉默地接纳了我。 从前,杨倜只亲过我两次,一次是我妹妹死的时候,一次是我被学校开除后,见我第一面的最后一面时。嘴巴对他是一个沉重的单位,他的亲吻往往浮于表面,至少对待我,他是不伸舌头的,我有次求欢得过了火,让他亲亲我,伸着脖子就要贴上去,紊乱中,他躲开了,说别这样,我问为什么,他说我以前给很多人吃过舌头——他说的没错,我之后再也不敢动嘴,我总不能说:我不脏的,我是工作需要。 我现在不是原来的身体了,我可以狠狠亲吻他,把舌头伸进去,用咸湿的口水沾满他,扫过他的上膛,舔他的后牙,他用舌头躲我,没用,我会刮搜他的腮的软肉、舌根的筋,把他舔得重重地喘气。 除去喘不过气发出的哼吟,他沉默地接纳了我。 嘴巴可以,喉管就也可以,我的舌头伸进了他的喉管,我曾经用银茎到达过的地方;还有一部分去了鼻子,那一部分不能再往上了,我害怕见到他的脑髓。他的喉管很听话,狭窄,没有生存的空间,是一种宽厚的红,又极其脆弱,只要我再涨大一厘,他就会被撑爆脖子,那宽厚的红就由里渗到外,变形,像一轮扭曲的树干,佶屈聱牙的轮廓,皮肤竖着龟裂,不至于炸开,但一辈子都会变成树干的形状了。 除去“嗬——嗬——”的裂帛一样的人声,他沉默地接纳了我。 我可以继续深入,我穿过他的五脏六腑,来到新建的子宫,我的鬼胎在安息,它在尚未成型时死去,只有三个月大,所以杨倜怀胎七月,就可以将其诞下,它只长出了眼球,杨倜想要小孩,可我的比不能生育!我不是真正的女人!生前死后都不可以!林小柳可以,她能连生两个孩子,龙凤胎!我嫉妒她,嫉妒得要疯了!我真的很想和杨倜生宝宝,如果他和林小柳生孩子,他的小孩一定比林枝林苗更聪慧、漂亮,可现在怀的这个,我也不知道它会长成什么样,他没有银道,需要我用手把它挖出来,不对,不对,不对!我错了!到时候挖出来一个皱巴巴的丑八怪,如果它样貌丑陋,或者随我一样长出一个吊和一个比,长出两个吊或长出两个比,把杨倜吓到了我该怎么办!怎么办! 他和林小柳生的孩子,注定会比我和他生的孩子优秀,想到这,我突然就想把鬼胎取缔,让林小柳,或者换一个更好的女人,让他们快点做艾怀个新的! 去死吧!去死吧!都别活了!你敢让杨倜生出一个畸形儿,我对着宝宝大叫,我不如现在就杀了你!宝宝被我吓醒,哇哇大哭起来,它的眼球在踢杨倜肚子,只有我能到达的地方!去死吧!你再敢动一下!它不踢了,我叫骂着,我草死你!从子宫操进了杨倜的肠道。 他的肠子顶端好温暖,大师让他绝食,是算到了我会到达这里吗?我又骂又笑,又笑又哭,弯弯绕绕走过好多地方,红肉黏膜盖在我阴白的脸上,他的肠子包裹了我的人体,我的肋骨,我的头发太长,太硬,不受控,刮烂了许多地方,有些穿过肠肉,像密密匝匝的黑色针线缝在肉里,出口就在前方!我要操出去了!我要操出去了!我不断看到肛门口的光亮,这样进出,感觉自己在反复出生。好幸福呀。 我操得爽了,我把他塞满了,心里却空落落的,在他肠子里大叫:“你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啊!” 好或不好,是对是错,你说话!你说句话啊! 我草了很久突然想到,我的身体占用了他的声道,原是他被我贯寒, 第55章 说不了话了,我从肠子退到他嗓子眼里,再抽出身来,杨倜又晕了过去。 唉呀……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第五日,椫大师对着人偶念杨倜的名字,又唱了一段词,蹦蹦纵纵,好不热闹。 第六日,我依旧感受不到这胡诌的法事有何作用,椫大师舞刀弄棒,杨倜还能当着椫大师的面,问我的八字是什么,我愈发坚信这阵法对我和杨倜都无用。 晚上,杨倜胃痛,我将他抱在怀里,他挣脱一次,去洗簌台呕了清液,肚子里没食物的残余,看着是干绞,他却不放弃,最后,吐出一缕一米多长的头发,壮硕如蟒蛇,他又浑噩回来,走到床边跌倒,对着地吐,依旧吐不出任何了,一个劲瘦的青年,就这样缩起身,手抓着床单,额头靠着床沿,像痛经的妇女一样蹲着,我痛心疾首,过去,被他赶开,过了一时半刻,赶在下一波疼潮翻滚前,他爬到床上,抱住那个人偶,像抱住某种寄托,我偷偷魂穿进那人偶,感受到从他满身虚汗,蜷缩成团,到放松沉睡,用了快三个小时,天已蒙蒙亮。 第19章结果 59 杨倜说我有病,给我找了个心理医生。 医生到家里,是个瘦高的青年,精英姿态,他见了我,笑得虚伪又和善:“你就是杨先生的朋友吧?” 我扯扯嘴角:“没那么体面。” 我很得意地告知他:“我是杨先生的出轨对象。” 心理医生的笑就挂不住了。 他和我交流,总想套我话,我十分烦躁,并不想过多暴露自己低劣的思想,所以基本不会好好回答,把自己装得像个无药可救的精神病。 他被我影响了判断,这个危言耸听、不辨是非、毫无专业素养之人,竟真认为我有病,留了一堆五颜六色的药,叮嘱我按时吃,我自是不信的,转头就把它们扔进了垃圾桶。 杨倜来看我,问我有没有好好吃药,我说有的,他要看我吃,那些药丸早被我丢了,我找了片感冒胶囊骗他,他看着我吃下去,微微叹气,他问,是我让你变成这样的吗? 我说,只要你喜欢。 杨倜说:我希望你乖乖活着。 空吃感冒胶囊的副作用出现了,我头脑昏聩,揪字眼认为乖乖活着不如好好活着动听,遂摇头。 我不停地摇头,他拉起我的手,有些伤口未愈,其中最疼的一道,被他拇指擦过去,他说:以后别做这些傻事了,好吗? 我说:那你多来看我。 杨倜无奈:怪我。 他话是这样说的,但拿着我的手,他却用用忝舐的眼神舔我的伤口,像品味佳肴时,入嘴那一刹那被惊艳的表情,他的眼睛要咽口水,我总觉得他很喜欢它们,他把它们作为我们感情的嘉奖了,他的眼睛在说:这是为我而划得吗?你太棒了。不然他也不会对着我拍的自蚕照片手冲。他和我聊抵触,说是错事,但我们其实都被伤痕带来的成就感和满足感吞墨。 我的槐树在立秋时,遭天火雷殛,烧没了。我把养它的缸搬进房间,让它陪我日日枯坐。窗外花园里其他植木,野蛮生长,前途无量,我心里难过,杨倜安慰我,一颗树罢了,没了就没了,我给你买盆栽石榴、地栽月季、绣球、山茶,更好生养。 他买来那些皮实而幸运的花种,花园里热闹,我该是高兴吧,又觉得委屈,我不敢说,怕他觉得我太矫情,就不施恩别的了。 60 医生可能也没判断错,我确实也会犯病,犯病时给杨倜发消息,说昨天晚上梦见你离婚,和我一起回家。想你了,再不来我就去死。 杨倜过了很久问我,你病好些了吗? 我发道:好了的。 杨倜发:工作的时候,看到你弹出的这些消息,又是自蚕又是要死,我一下子很紧张,过来见你后,你其实也没什么大的问题对不对?我希望见到你的时候我们是愉悦的,而不是现在这样,如果我们总相处不好,就没有下次了。 我说:对不起,我再不会发那些消息。 这样的对话出现后,杨倜又半 第56章 个月不来了,我有天突然意识到,我辛辣的处境很快要成为永久性的困苦,成为不可磨灭的灭顶危机。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摆好相机,自己掰着腿玩那口比,我模仿着av中的女人,若无其事地展示那块水红的肉,我用手指夹它,搓它,然后伸进洞里,它瑟缩了下,随即像开水莲白一样,遇热绽开,我的手以最具破坏性的方式摧毁了它的绽放,残酷地撑大,好让镜头看清,里面水盈盈,亮晶晶,承载着我的玉念,不怪杨倜,它鲜嫩多汁的品相确实比我的人有趣得多。我想着杨倜,想杨倜操入这口比时又吸又吐的气息,幻想出杨倜长比的样子,杨倜的比不会和我一样银当,它会是青色的,像杨桃的芯一样酸甜泛苦,神经末梢联动着血管,皮肉链接着心跳,被我一捅,就会破皮,那天录像里我的银茎涨到空前绝后的尺寸,直翘翘,赤条条,而其他三个洞都玩出了水。 我给杨倜发了那条视频,并配文:想你想你想你。 杨倜回:扫比。 我发:扫比很想你。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om 杨倜说,好宝宝。 我得到夸耀,称心如意地睡去,第二天别墅极为罕见地收到一个盒装快递,我当着正在打扫的阿姨的面拆开,里面是一个二十多厘米的黑色橡胶按摩棒,我脸一下就白了,心脏在那一瞬间跌入谷底,阿姨也为之一震,快步回了房间。留我在此刻,久违地感受到作为人被羞辱的那种痛意。 但手抖片刻,我又立刻拿起相机,痴笑着,把脸贴了上去,我的头摆在假银茎旁,像一个比按摩棒更劣质的性玩具。 我笑着对镜头伸舌尖,从上往下拍了照,给杨倜验货。 杨倜回复:哭着拍一张。 他不喜爱这张吗?杨倜一句话让我直接容貌焦虑起来,研究了半天那张图片的问题,最后得出结论:光线太暗,我眼黑太多,笑起来像个假人偶,犯恐怖谷效应。 眼球没有整形手术,是换不了的,想到这,我真就掉了眼泪,抓紧着,颤巍巍凑近那根假吊摆好动作,举着相机又拍了一次。 图中我流着泪舔几把,眼黑被泪水遮住,哭得惨了,就没那么吓人。 果不其然杨倜说:喜欢。 作者说:?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們 我打字道:谢谢老公。 杨倜说:比痒自己捅。 我又心慌了:不,想要你捅。 这条过后杨倜没有回复,我不死心,半夜在被窝里给他发:今天有乖乖用老公寄来的大柔棒通穴喔,可是用它捅进去的时候,好干啊。小比在想你的脸,你的声音,小比要哭了,想要老公的大几把,只有你捅,它才会流水。就算看厌了不想见我,也来见见它吧,我可以把脸蒙起来。 杨倜过了五分钟回我:下周二有空。 杨倜又接着发来一句语音,喘夕深重,嗓音低哑:我发现你这人真是贱得没边了。 我反复听那条语音,听应了。伸手摸到下面,快速撸动,我的银茎像剥了皮的老鼠一样跳动,像僵直的尸梯一样坚挺,我的手像发电机一样工作,不知不觉中,我在黑夜里笑起来,银茎对着手机屏幕社出,喘夕却还没停止,我趁机录下,也给他发了语音,是十多秒高朝后的粗喘。 我告诉他:老公,我在想着你玩小比。 杨倜说:拍照看看。 我不敢拍,拍照就暴露了我刚才根本没玩比,而是在玩吊,于是说:肿了,不好看,你来的话,就可以看到了,想怎么玩都可以。 杨倜:算你厉害。 他第二天就来找我了。 那晚全程都是我一个人的表演,上下前后坐动时,我一直感到孤零零的,杨倜在评审我,如果我不够卖力,就要被他厌弃,而他目光深深地看着我,看不清一点感情,好像这就是我的分内之事,这使我很沮丧,我的比被我影响,挫败下来,一滩肉浇在他的银茎上,再起不能。 杨倜笑道:你不是说,这里很想我?这就不行了? 我说:你太久不用,就容易坏了。 你昨天不是才用过? 我才想起这谎话,圆不上,只能 第57章 轻轻道:我说谎了,没用它,小比要给老公守贞,只给你操。 杨倜腰发力,往上一挺:咒我死呢。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我比一痛,忙道:没有,不是的。 杨倜将我放到床上,找到那根假的,对我说,用这个草你,算你被第二个人草过吗?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我大叫:算的,算的,我的比只想给你操。 杨倜笑起来,拿着那根东西用力插在我的比缝中央,一塞,一拧,二十多厘米的假柔棒进了大半。 他说:那现在怎么办? 我的比被假柔棒玷污,痛得半天说不出话,脑中一片空白,好不容易努力想了想他话的意思,更说不出话,两眼一闭,哭了。 我哭道:我不干净了。 杨倜说:没关系,我不嫌弃。 作者说:?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們 有关系的,有关系的。 杨倜宽慰道:太久没用了,帮你捅松一点,好不好? 我崩溃大哭:松了你还会喜欢吗? 他笑:松了我可以和它一起草你。 任我万分抵抗,不断用手推着那根刑具,意图将其推出去,他的手还是握着它,抽东起来,数十下后,他将它往上挪去,留出一道极窄的间隙,他的归头抵在那处空余,戳了戳,问我,还要不要老公进来。 不要!不要两根一起!真的会松的! 说怎么玩都行,那就是不想给我操呗。 杨倜的银茎就要离开,我忙拉住他的手,闭着眼,可断了线的泪依旧能滑过脸颊,滑溜溜,湿漉漉,四面八方地流,都快比比水多了,我颤抖求道:那你进来。 尖利的月光毫无缝隙地将他照亮,今夜是对我这段时间骚扰杨倜的判决和处刑,肉比受难,爱意和悔意达架,我只觉得心脏一点点被冷月勾破了洞。 杨倜和那根按摩棒轮流交差进入我,有时它们也会一起,我的比又落了红,在洁白的床单上,越聚越大。 我很害怕,这口比如果坏掉,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玩到一半,杨倜的手机响了,他一开始没注意,我扭头就看见那串数字上显示的“林”字,吓得比一夹,他见我奇怪,也去看手机,表情立刻严肃起来,却不舍得出去,拿床头柜的胶带封了我痛吟的嘴巴,其实即使他不封,我那时也是不敢出声的。他清嗓,接起电话,说爸,什么事。 被草蒙了,我很混沌地想,他没姓杨的爸爸吗,为什么要叫姓林的爸? 杨倜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他掰着我因胶带潦草而面目全非的脸,梆——梆——操得劲依旧大,但动作变得缓慢,不久,就退了出去,冷了下来,对电话说,好的,我知道了。 他挂电话后,回来草我,草得更急更凶。 刀子,钝刀子,尖刀子,宽的,细的,切肉的,削水果的,砍西瓜的,都用以剁比,大比小比不耐痛,远走高飞,弃主而去,留我被剁碎了。 他身上涌起滔天的黑雾,归混般吞墨了我。 柔学的洞合不拢,这样粗犷的管道口,乒乓球可以一落到底。 事情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 61 我精神恍惚,却冥冥中记下了那个号码,那串数字很短,很齐,太好记。在一个深夜,我看见房间里有鬼,他们站在那,把房间挤满了,我在凌晨跑下楼,阿姨大惊失色,也追着我跑,小孔啊,你怎么了,别吓阿姨!我看见鬼了,它们站在我的房间里,至少三只,黑白的,覆了一层夜色的绿,看不清脸,但都一动不动,在看我,两个现代服饰,一个穿着清代的长袍,我跑着跑着,跌倒在地,阿姨扑了上来,我将她甩开,我觉得自己命不久矣,惊恐下,我开始想我未尽之事,我的爱人,我还没被他承认过,他还是不愿意离婚和我在一起,这个事实压垮了我,我抱着手机,几番跌落,拿不住,最后阿姨帮我捡起来,她扶着我的手,帮我打字,我们输完那串数字后,就无话可说了,我要做什么呢,我要做什么呢,我点开相册,那些比照已经被删光,里面只有一张偷拍的,杨倜睡着的照片,好美,这样单纯美丽的时刻,不能只被我私 第58章 藏,你们所有人,都该知道,这样时刻的美丽是属于我的。 那天过后,杨倜很快出现在我的房间,他盛怒的阳气把那些鬼都赶跑了。 他问我:你去挑衅我爸了? 我:是又如何? 杨倜上来就是一拳,见我不躲,又泄愤般砸两下,我半边脸高高肿起,有颗牙松了。 在那颗牙齿脱落前我说:没错,你要对我负责,我就是在逼你。 第20章氧气 62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杨倜抓我头发,逼问,你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学会懂事。 懂事,可我现在连话也听不懂,只想冲破所有阻碍和他绑在一起,用一根长矛捅对穿,身体相串,绑到游街的刑架上去,一起受人咒骂。他拖着我往屋里走,撞倒衣架,围巾掉下来,也绊我一跤,我倒在他脚下,满嘴的血,想起身,左手扶到个东西,是缸,缸里的树长到碗口粗,就烧干了,我扶着它移为平地的边处,支撑身体,碎土钻进指甲缝,又被他打了回去。 我的脑袋砸在白墙上,恨不得被他摁进去,杨倜问我,疼不疼。 我点头,额头动得极为勉强,被墙壁搽出血痕。 他说:疼就记住。 他松开我,冷静了些,长眉紧皱,我转身就去抱他的腰,他想推开,被我紧紧环抱,我道,我们去自首吧。 杨倜说,你什么意思。 我搂得更用力:我们去自首吧,承认错误,去新的地方,到没有外人的地方永无休止地做艾。 作者说:?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们 杨倜难挣开,但抽出一只手,拽我头发,逼我仰起脸看他:有病是不是? 我突然激动起来,无数的错觉历历在目:你不陪我,我就自己去,我要告诉所有人,你发晴的时候把我逼捅烂了,昨晚上洗澡,掉出一大块肉,杨倜!你赔我比! 作者说:?搜狗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杨倜将我踹开,我重心不稳,跌回地上,他蹲下,抓着我头颅往缸边沿磕,我听见他咬牙切齿地骂讽:一天到晚装疯卖傻! 我没有装疯,昨晚上,我穴里就是掉了一块大肉,一滩红褐色的血囊顺着淋浴流进下水道,疯涨的血差点爬了我满脚。 我尖叫:只是一块肉你这个懦夫,还我比! 杨倜不愿听我解释,拎我头往缸里埋,要断我声音,一边和我一样大骂,你敢。你敢。 鼻子里全是土壤的腥,像盆栽里种了一地银茎,令人作呕,我要张口说话,口鼻却全是土,沙土,黏土,有机土,都不给我机会。 杨倜手一松,我就大叫,你陪我!你赔我! 他又把我按了回去。 杨倜说,我对你太好了是不是? 泥土紧紧地包裹我的呼吸,往下是窸窸窣窣虫豸的尸,堙灭的黑,残余的树根,它们像整块整块缠绕而打湿的棉布,让呼吸不再灵敏。 我揉了土的手指头吱吱呀呀地叫,摇晃,想抓个什么,直到耗尽最后的生气。 63 阎王问我:“孔槐,你为何死?” 不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我要一厢情愿殉情而死,为爱殉道、坦然牺牲、光荣赴死,像愤世嫉俗的信徒,我的死必须功高盖主,盖过我的错!我凭什么能死得这么容易、这么好笑、这么虚无! 阎王道:这不叫殉情死,放在我们生活的年代,只有一代君王才有资格要求子民殉情,那叫殉葬,叫陪葬,殉千秋万代,共呼山河同悲,四灵奔走,两仪所及,地有黄霞垂首,长者断颈熔银须,粉黛白绫夜铸血——陷于私情、毫无营养的两只碎肉蝼蚁,怎能比拟?你可别再自以为是,脏了词义。 不是这样的—— 蚂蚁贪得无厌,能被活泛的土壤酿成窒息,这种死法,只叫做活买! 孔槐,你下次知道如何作答吗? 不是这样的…… 黑云密布,阎王大笑:那不如继续看你好死! 。 我是闷死的。 苍天可鉴,尸梯应了。 杨倜虚脱地把我的脸挖出来,他一定想不到我已经死了,手指往我鼻子下一探,早没了呼吸。 他呼吸一滞,又探了两次我的鼻底 第59章 。 我看见他在我旁边坐下,沉着脸,腮边却紧着发抖,坐了很久,走了。 我想,别走啊,再陪陪我。 把我就近埋了吧。藏起来,缸里面,墙里面,地板下,或葬在园中土底,把我善后好,别被警察抓到了。 杨倜就回来了,手里拎着大斧头,一桶泥巴,还有一堆瓶瓶罐罐。 我以为他要就地给我做个墓呢,结果杨倜把我衣服扒光了,一斧头砸我肩膀上,哎呦! 他砍了我的手,左边,哎呦!右边,哎呦!又砍我的腿,左腿,哎呦!右腿。太应了,没砍整齐,剁了好多下,哎呀! 拆完了,掰我关节,又给我凑一块了。我被他摆成坐地的菩萨像的形状。盘腿,手比莲,他满头大汗,也不敢喘口气。 他开始往我脸上涂药,油,头,身体,四肢,涂完药糊泥巴,这时有别人来了,有人帮他收拾一地的血,他们不知道这是死人吗?没人报警吗?所有人对这具雏形的尸梯加以完善和组装,有好多我叫不出名字的铜制装饰,用以修饰这具不堪的仪容,让我不再是自己的面目,最后,贴上金子,成了密不透风的壳。 我一直以为他把我埋藏在失手杀了我的土缸里,可现在,我看到他把我装进漂亮的楠木龛,运回了林家老宅。 林宅,穿过胡同,是一段平路,高墙,朱门,石狮,回廊,松柏,湖泊。后院的静室里,林树茂坐着喝茶。 杨倜膝盖一弯,直挺挺跪到老人前。 都解决了?林树茂问。 在里面。是坐着的,它的腿脚很硬,盘不起来,我砍了,费了点劲,这回添了麻烦,给您的赔罪礼,也是我的一点心意。杨倜简直前言不搭后语,我听不懂他的话,但他说这话的时候是笑的,谄媚,无奈,还有点好看,唯独看不出悲痛。 尸身菩萨,古法熬制,金刚不坏,不死不灭,尘封镇宅。 林树茂却听懂了,他说:你发过誓,对小柳一辈子好,藏也藏好点,藏不好,也别让上不来台面的东西叫她伤心。下不为例,明白吗? 我都明白,不会让您失望的。 他在明白什么?他明白什么! 挺好。 林树茂把瓷杯放下,玉石相击的声音清脆好听,在静室里炸开。 我不明白,我的生魂在发抖我怨天怨地怨风怨月怨我手足不可唤雨怨我血不能溅白绫怨怨怨怨为何我目能视为何我忆可追可这高宅内外万里无云一切如常一切如常一切如常,笼中,鹦鹉扑棱着五彩斑斓的鸟翅。 羽毛轻飘飘落地,林树茂说,小杨有心了。 鹦鹉也学舌,小杨有心了!小杨有心了! 第21章拥抱 薄雾渐起,天蒙蒙亮。 我想起很多事,思绪心平气和、清晰多了。 我的爱与怨,最终只成了一个无关紧要的祭品,杨倜献祭我时,是不知悲喜,还是把我的死作为对他嘉奖的勋章呢? 我生前总在很久不见他之后问杨倜到底爱不爱我,他一般要我别纠结这个问题,有次他终于不是在床上说爱,他回我,爱这个概念,太空泛,让人难以共情。他不想如实回答我爱不爱,很没意思,但此刻他想要战有我。 许多人就喜欢给概念赋魅,人是否用有爱的本能,不如说是在利益,习惯,感恩,渴望之类的感受上的东西,只是被赋予了爱的定义,所以提到爱,人都觉得有共情,但概念本身不会混淆吗?例,承认爱父母是人之常情,但大多因为受惠得利而害怕失去,如果遇到差劲的父母,则只有抱怨。爱伴侣,情绪和多巴胺的供需产物,更像是给自己的表演,说自己很爱的那一方往往更无耻,后可以演变为习惯和责任。爱子女或友人,大多和付出、陪伴和沉没成本相关。所以一切都能找到比爱这个字更合适的说法,他诚实地,不说爱我,那么他的渴望和战有就可以是我想要得到的爱。这是我的理解,也是我从地狱爬回后,对杨倜所做所想的一切注解。 一切都过去了,我看着他熟睡的苍白的瘦削的脸 第60章 ,我知道我终于完成了他回答里的渴望与战有,所以这是杨倜世界里的爱的模样吗?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我不知道,但我想此刻我应该是——该是幸福的。 。 我想得入迷,忘记赶梦魇,杨倜在凌晨五点被迫与我对话,我扒在床边,又问他一遍:你爱我吗? 他夜半在梦中惊醒,精神气受损,且此地必须说真话,整个人囫囵起来。 我凭什么要爱你?这是你报复我的理由吗?他眼中空洞洞,勉力好声道,我当时不喜欢小柳的脾气,事业刚刚起步,你又刚好出现,乖顺,银当,求着我草你……没主动参破你的诡计,是我经验的缺失,后来像你这样的人看多了,杨倜笑起来,不再继续往下说。 他可能是看到我听哭了。 杨倜问我:你又爱我什么呢? 我哽咽:我就是爱你。 杨倜收住笑:真可怜。 我说:那你别说了,可怜可怜我。 他还想说什么,我却不敢听了,抬手赶走了那群幸灾乐祸的梦魇,他又倒了下去。 第七日,林小柳不在,胖秃驴换了件新衣,一手提刀,一手握着锡杖,我一见那法杖脑门生疼,那是根八尺铜柱,六道杖铃安了舌簧,风动则极吵,杖身纹咒,是梵文,我看不懂,莲台镇地,金光隐现,和当初见到那道观的破雷击木一样,我全身都像被丢进沸池,皮肉骨被烫得分离。 胖秃驴:该走了。 杨倜点头,他们看向我,杨倜看我,胖秃驴好像也看我,油头粉面的两眼游过四角,停在半空,正对我的脑袋,我的三魂七魄为之一震。 杨倜这几天骨瘦形销,大部分时间都不足以支撑他动作,半刻前才重昏迷中醒来,此时竟有如回光返照,有容光焕发之兆,我问他,去哪?你觉不觉得奇怪,那秃驴今天不太对劲,你别走了。杨倜却捞起那具替身人偶,它已然红得发黑,那张雕塑得和杨倜八分像的脸变得腐朽模糊,我不自觉把目光停在它身上,我没有动,它却朝我伸手。 它牵住了我。 秃驴的唇上下翻动:敕——敕——敕——艳艳阴司重重玄铁闭,舍金钉无量锁镇断魂根。三魂随人去魄七归寸身,九窍封灵台万劫不得奔*。随最后一字落下,我已被附在了人偶中。 我大骇,不管三七二一便要杀了那秃驴,一炁从背后腾出,胖秃驴喷血,淅沥沥溅了尺余,他扶着那根法杖,遁地敲响,血口喷人的咒诀很是难闻,竟要我三分命,我杀心本就重,此时强忍剧痛,也不可能收手,又接连出招,谁料几道炁却失了智,折回,朝我自己而去,若是伤我自己还好说,可此刻我附入人偶,被杨倜拖住,眼见便要引火烧身伤了他,我暗道不好,尖叫着冲出束傅,敛息散功,冲天黑炁悉数倒灌,张牙舞爪回流入体,往胸口一塌,我听见咯吱的骨裂声,拿手去捂,虎口处滴答滴答落下几坨黑,原是口鼻出血,流成一条线,再者,那些黑缓缓占据了视线。 晕过去前,我看见秃驴从杨倜怀中接过人偶。 。 铛——铛—— 金属声,刮刀声。 醒来,我依旧被锁在人偶里,被摆在潮湿的地下室,尽头处,是一座佛台,神佛面慈,等身大小,却有团团黑气裹挟着。 胖秃驴正和杨倜用刀铲开塑像的一角,剥落出一小块,看清那里面的东西后,我由衷地想吐。 浓烟般的恶臭盘旋在那儿,黑中翻绿,见光,先露出的是头发,碎烂的额头,烂成疙瘩,像素斋的稀粥,而后是耳朵,壮硕的金铜假耳垂不受力,直接掉在地上,真耳窄脆,垂小福薄,耳蜗里留着棕红的汤,他们继续剥,不成型的,我腐蚀殆尽而松松垮垮的躯干就四分五裂,掉了出来,面朝上,溶解太多,半身短小,剩或残缺不全的、或融化的四肢余留在模具里。 胖秃驴说,把它扶着,它会被换到里面,等它动了。他指指刀说,你就捅。 杨倜说好。 胖秃驴道:不枉你费心多日,终于等到今天。 杨倜笑:多谢椫大师 第61章 ,只要能解决,怎样都是好的。 他稳住我坍塌的尸身,手指有些嫌恶,胖秃驴看出,说,你最后忍一下,很快就好。 胖秃驴施法,我的魂魄从人偶脱出,飘了起来,向他们扯去,我鬼哭狼嚎:怎么会这样! 我尖叫:我替你割肉,你就这样对我! 杨倜以一种极度兴奋的状态回道:你自己祭的你的肉,该死的当然是你。 你住口——你不能这样说! 杨倜怪叫:妖魔鬼怪还好意思讨价还价,我今天必须解决了你。 他从头到尾,只把我看做阴魂不散的邪灵,驱赶我,不成,哪怕自损三千,也要将我抹杀。我以为心软割肉,是坏他好事,谁知正中下怀,这场法事,从一开始,除去修饰,移的就是我的魂。难怪他从心底觉得他们在助他,都是自家人。我又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 他们要杀我!逼我移魂到我的肉身,再杀我一次!挫骨扬灰,绝于尘世,不入轮回。多狠的心。 闭塞的地下室,无风而起风,东西南北,灰尘疾速在四周打转,形成一个非阴非阳的环流阵场。 我不要回到那具身体!和大阵拉扯,我的魂体像一条被筑起大坝的河,盘古刨天砍地,车裂处死,横截多半,痛!一部分要被强行送往肮脏的肉身,一部分仍受我控制,我耗尽所有法力,朝杨倜面门而去,他要我死,我死就是,但他绝不能独活。 作者说:?谷歌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狂风大作,挂壁裂开,茶几的花瓶、瓷器、盆栽的土块被卷起,撞到另一面墙上,污浊地,其碎末也卷入气流。 秃驴的法阵吸力衰减,我的魂魄肉眼可见地缠住杨倜的头颅,往里钻去。 杨倜惊恐起来:你快帮我、把他拖开! 胖秃驴两手交叉,飞快念颂着口诀,冷汗愈流愈多,最后跪倒在我们身边,试图徒手掰开,阴毒的手自然穿过我纂足劲钻入杨倜身体的魂魄,无功而返,他颤抖道,这不应该…… 我撕裂的魂体对着杨倜怒道:你就这样骗我。你就这样骗我。 阴风停,胖秃驴痛不欲生地扑倒在地,大口呕吐胃液,呕吐物和我的尸梯组织混合,黄黄白白流一地,木地板没有地漏,那些秽物沾到他脸上。 而我彻底进入了杨倜。 嗬—— 杨倜几近暴毙,双头抱头,生拉硬拽,好像若能拔掉脑袋,就能将我扔出去。他见不成,又去捡地上的刀,怒不可遏,愤愤然对着我的肉尸刺去,不知是徒劳泄愤,还是仍在试图杀我。 我本就难看的尸容尸貌被他捅过,更不忍淬读! 愤恨之下,我用最后的力气,让他的刀拐向了自己。 刃尖泛光,对准我们。 杨倜呼吸一紧:不要,不要,饶了我,我错了,小槐,你不能这样对我!我不想死——我——我爱你! 他控制不了身体,开始和我交流,对着刀忏悔: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在他的体内,我仍能“看见”,见杨倜绝望地用我们的眼睛看着那把泛着青光的刀,用自己无法控制的手重重的埋向心脏的位置。 扑哧。 杨倜抽东着,想挣扎出我的桎梏,吐出一大口血,仍想抢夺身体的控制权,想脱手,把刀甩开,我不会让手。 扑哧。 胖秃驴爬过来阻拦,湿哒哒的脸上盛着黄澄澄的光,大喊恶归上身——杀人了——这、这不是我杀的,我要怎么交代!他也来抢我们手里的刀,我们的手难舍难分,纹丝不动,他被我们捅到肚子,就滚去一边。 扑哧。扑哧。扑哧。 血雨纷飞,社到墙上,社到供台,射穿天花板,溅到他自己脸上。胸膛被捅开了,他握刀的手感觉到自己捅到自己骨头的振声,一滩烂肉,心成了扎扎实实的一坨肉泥,我原以为那里面是空的呢。他活不成了。 木地板上的鲜血像树根一样,以他我为中心四处奔走。 他面朝着我正在快速腐烂的肉身,浓烈的化学药剂快速挥发,肉身早已面目全非,腐臭升腾。 你活该。嗬…嗬,想和我分开,不会 第62章 让你得逞的——你就和我一起死吧,去到下面,一切都会圆满的。我用他的脸说。 不甘心! 不甘心! 不甘心!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我和杨倜面容扭曲,气若游丝,他用他的喉咙嘶吼,咆哮着怨恨。 我们的生命飞速流逝,杨倜用他阴郁的眼死死盯着地上我的臭尸,却无法改变自己以自裁的姿态,僵硬的倒在我流脓的肉身上,形成一个完整的拥抱。 -------------------- *破血湖咒改 第22章上天堂 64 地狱四层。 杨倜在拔舌部门受完刑,孔槐才找到他,孔槐说:“我来晚了,你舌头已经没了,是不是?” “……” “你不能说话,就在我手心写字吧。” 杨倜一笔一画写下:“滚。” “我不走,在这里我也算是你的前辈,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我还可以帮你。” “……” 孔槐让他张嘴,杨倜不愿,被他卸了下巴。 受刑时杨倜的下巴已被卸过一次,所以他不用使劲,轻轻松松听到“咔哒”的脆骨声。 杨倜口中空荡荡的,牙齿上被血沁透了,变成一排小粉牙。 他舌头确实没有了。 孔槐心疼极了,凑上前,吻了下去。 他想用舌头把那些血舔干净,想忝舐杨倜的伤口,让他别这么难受。 他亲着亲着,一只舌头蝉绵悱恻,在另一被斩草除根的腔室中风卷残云,搜刮洗劫,片甲不留,一时半会,就双双忘我起来。 待两人分开嘴唇,转头一看,竟是惹来了巡逻的鬼卒。 鬼卒问:“你们是夫妻吗?” 孔槐脸颊飘起淡粉:“是。” 杨倜说不了话,只能连连摇头。 卒打量二人,吩咐道:“查一下。” 卒身后的小卒举起一本长卷,哗然展开,案牍席地而立,小卒衣袂翻飞,很快,怒目道:“说谎!你们没有被登记!” 孔槐道:“我们虽然未被登记过,但是真心相爱的。” “这叫通奸!” “可我们很恩爱。” 卒拍案叫绝:“当街耍流氓,你们被逮捕了。” 说罢,鬼卒们涌来,将二人俘获。 他们被铐上双人镣,一条长长的木板,挖空两个洞,露出二人的脑袋,身体部分,孔槐没有手脚,不需要多余动作,鬼卒将杨倜反手捆住,双手双脚绑在一起,便和人棍一般高了,二人一起押送上刑车。 一路,有鬼民往里面扔菜叶子,刑车是古代的木头囚车,地府交通系统更新得慢,车辆外观就一直没变,臭鸡蛋,白菜叶从两木间丢入,砸到二人身上,二人皆垂头丧气,孔槐本不觉得丢人,但连累杨倜被丢了厨余物,也觉得自己有罪起来。鬼卒见他们沮丧,说,别嫌脏,一会儿有你们受的。 到了刑堂,鬼卒还没交代完,上头的鬼官就挥挥手,知道了,这种小事,那就按老规矩来——先浸猪笼,再上木马,游街一年,以后别来问我了。 是,是,大人。鬼卒说,对槐杨二人阴笑,听到了吗?你们是要分开下笼,还是装在一起? 孔槐还没开口,另一卒说,当然要装一起下,那个没手脚,节省空间,挤挤就成。我不想搬两个猪笼来。 卒点头:那就按你的来。 鬼卒拿来猪笼,将孔槐和杨倜赶了进去,他们本不想乖乖就范,但双双被捆,想拿胸腹往哪爬走,没拱几步,卒就拿鞭子打,最终二人只能憋屈地进了笼子,几只卒扛着一根长木,将其吊起来,往河边走去。 地狱河离得远,要走十几年,卒边走边宣传,高唱着二人罪名,又大声吆喝?猪笼哟,浸猪笼哟……这些年二人从一开始挡着脸遮羞,互相撑着对方,还算好受,到后面没了力气,只能任由颠簸,任由路边鬼评头论足。二人被癫到皮肉合一,反复破皮磕绊,许多地方黏到一起,真到了水边,反而呼出一口气。 孔槐哭着安慰杨倜:没事的,没事的,等到了水 第63章 下,就没人看我们了。 杨倜受刑被拔去的舌头这十几年间长回一半,到了努努力能够到后牙的位置,发出含含糊糊地嗯啊。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封了开口,猪笼入水,一卒问:是这样淹着泡着?另一只说,蠢猪,当然要浸下去,把他们溺毙!那卒长舒口气:那还差不多,我就说怎会这般无聊哈哈。卒们用长木将笼子下拍,使之没顶,浓黑的河水就将二人呼啸着埋去,不急于一时,等他们喘不上气,再拎起来,第一次提上来时他们大张着口,蛮力抢着呼吸,第二次就渐渐虚弱几分,再三、四次时,已是隔两三时刻再抬起,整个脑袋都被灌满了水,从五官噗噗往外冒,而表情连狰狞都做不出,浮肿成水泡,纯纯受着。说是溺毙,死人又如何再死呢,指的便是将其玩成将死未死之状,对受刑者而言,则是反复着死亡的过程。 在水底时,槐杨会胡乱扑腾,但在他们尝到挣扎的疲惫后,就安静了,遇水则发,身体肿大了,占地面积缩圈,他们碰到一起,还会咕嘟咕嘟地牵手,有些身体部位会被竹笼卡住,如头发,也有的会膨胀到网外,如肩膀,于是姿势逐渐奇怪。 再几年,等二人泡成巨人观,卒就将槐杨取出,用长木棒打,将其拧成两条,麻花,油条,把水挤出去,甩到皮肤发紫,像粗壮的针孔扎出成千上万厚积薄发的玻尿酸水柱,人体像糖油混合物一样向四处喷社,晾晒风干,再下水。 围观者见此情此景拍手称快,笑道:不要脸的流氓,活该猪狗不如,真好玩。 猪笼刑后,他们被放到岸边,用吹风机吹回人形,有些器官溢出去,如脑奖、眼球之类的,需要卒亲手塞回去,这是个精细活,卒边做边抱怨麻烦,说等骑完木马,它们要报复回去。 卒问:你们要单人木马?还是双人木马? ——要双人的。 卒:那就给你们单人的。 木马并不是纯木制成,而是由肉畜搅碎后组合成马型载具,又称“鬼肉马”,可日行千里,游遍街市,只有坐骑中央那根半米长的势是木棍,削得尖利。 他们被麻绳捆住,挂了牌,绳子为绑住牌子,用汝头当钉子绕了几圈,再去绕脖子,一根木板从背后伸到头顶,上面的名字被画上红叉,题黑字:流氓罪。 有卒说:你们到时候要是敢尿得满街都是,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时辰到后,卒将其抬着赶上木马,手臂粗的尖头木势从二人下方贯寒,要穿破肠子、脏腑、心脏、气管,最后卡在喉咙。孔槐因长比,穿得更顺利,可以从银道一路滑到小腹再顶破内壁,杨倜没有比就难办,卒不会好心对准他的肛门,于是他被凿破了会银,直接开发了一条冲向脑门的路径。 他们被放上去,都不约而同地痛叫出声,嗯嗯啊啊泣不成声,熬着木棍慢慢地贯寒身体,黑血顺流,被木马肉吸收,马背上有根舌形的红肉,便是专门做抹布清理的。他们坐上去滑下来的速度徐缓,每层肉都被仔仔细细地逐一贯寒,卒嫌慢,晃动马具,木棍便加速些,捅得快了,叫的声音就更大。 他们觉着痛,身子都七歪八扭,卒立刻用鞭子抽正:软骨头!背直起来!你们这时候不挺腰,不挺背,这玩意就戳不中管道,到时候捅歪了从你们肚子、胸口、喉咙间扎出来!就得重来! 二人一听要重来,连忙忍痛也把背挺直,可惜还是歪了几分,有向肚子扎穿的趋势,卒见了,命其它卒将他们重新捅一次,于是他们又被高高抬起来,重重放下,二人仰着脖子,两眼上翻,努力正着身体,生怕再被捅一次,终于顺利滑到底,让木尖从两腿间埋到喉咙管里。身体被木棍牢牢卡住,就算疼着蠕动,也只是在有限的幅度下轻轻摇晃,跟发扫似的。有卒感叹说,好乖啊,坐得这般爽,不知道一会儿上了街,你们把脸往哪放? 另一卒回道:这两只贱蹄子,罪名可是不正当关系,他们没准还挺享受! 卒挥鞭:是驴子是马都拉出来溜溜,上路! 上了街,木橛子跟着 第64章 路况乱颤,内脏被搅拌均匀,一路颠簸就像对躯壳的强间,被虚空抽查,身不由己,人被捅成窟窿洞,一个完全而彻底的窟窿洞,好像是为接纳它而存在的通道,它一直顶到口腔上膛,尖尖的,人能从舌头上闻到木的香气,和人体碎屑、稀碎器官、恹恹黑血的臭气。 两具皮贴骨的躯干,残缺得各有千秋,人皮经过反复泡水,颜色变浅发灰,皱皱的,还有些脱皮,却丑陋出尸横遍野的凌虐感,富有刺激性,丑得令人心慌,将其游街展示,观者心惊胆战,失了杀鸡儆猴的残酷,更像是春风得意马蹄疾的猎奇示众。 路边,一鬼妇带着鬼胎骂道,你们这是做什么?怎么把这种乌眉皂眼、上不了台的东西带上街?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卒:这就是拉出来给你们看的,你们要引以为戒。 那鬼胎问:他们怎么了? 鬼母教它识字,流氓,流、氓。认完就捂住它眼睛:可恶心,你不许学。 卒大笑,一鞭抽到二人身上,对胎道:听到了吗?你长大乱搞男女关系,就跟他们一样! 鬼胎说:不是男女关系,我看到了,他们都长了小鸡鸡! 鬼母尖叫:你们快把这些脏东西弄走,带坏我孩子了知道吗! 什么?鬼卒也尖叫起来:我真是瞎了眼了,没看出这是两个公的!我还以为这个是个母的呢!真贱!真贱! 它一边说,一边挥舞长鞭责打到二人的银茎上,银茎突遭抽打,归头滋啦一声,屙尿了。 。 一年后,人被磨久了,垮下去,陷下去,木棍插得更深,从喉管直冲云霄,直把二人脑门捅穿,他们的头颅流到木棍居中靠上的位置,鼻腔里都能反刍到过去的血。 回到阴司府邸门口,卒将二人取下来。 他们尿得到处都是,所以在游街后,要被卒们惩罚。 卒问,你们两个男的,刚刚是不是插得很爽?那就给我们也插一插吧,作为加班的补偿——我们都没插过带把的。 卒要草他们的穴。 二人脑袋上的洞还没恢复,满脸污血,像两个了无生气的工业失败的残次人偶。 孔槐哭诉:这个比受过刑,灌过水银,坏了的,你们别进去! 鬼卒们听劝,遂操进了他的后学。 孔槐在被草到杨倜跟前时,对杨倜说,还好,我的比还是只属于你。如果他还有手,他们还可以手牵手一起挨操,可惜二人状态皆已濒危迷糊,杨倜没在意他这句话。 鬼卒却注意到了,见二人感情好,他们被感动到,生出主意,赦免孔槐把银茎塞进杨倜的后门,两人被叠在一起,一人背上驮着个人棍,排列组合,双双用嘴巴的洞服侍排队的卒。 几年后,孔槐的银茎早就滑了出来,软下去,他们口里全是京液,杨倜少了舌头,能留得更多,见状,有的鬼卒草过了口腔觉得没意思,有的鬼卒们等得不耐烦,遂不满足于两张嘴巴,他们后学空空,有卒说,该填上,于是又分出两队占去后面,前后一起进行。 孔槐后学第一次被开包,被草哭了,大呼冤枉,说我们就算有罪,也罪不至此。 卒道:那你们就当破穴消灾吧! 与此同时,杨倜刚刚长出舌头,这根新生的小舌刚一出世,先得知的是吧银茎塞在杨倜口中的那只鬼,他很欣慰地宣布,太舒服了!他舌头长回来了!嫩嫩的新舌刚出生,就被脏吊使用,那只鬼开心道:我草了个处女舌! 杨倜本早已麻木,听到这句话,面目扭曲起来。他的头顶一串啪嗒作响,孔槐的血泪掉在他发间,有些顺着发尖低落,有些从额头流下。他们心里都难受,却只能叠在一起,前前后后,辛辛苦苦,含着卒们律动的阳物。 新舌出生满十二时辰的时候,已接过八、九个客。 是夜,司府街上,两只罪鬼白灼鲜血交织,衣物早已被扒光,负手而缚,夜风凉沁沁,没有人好心收留他们,为取暖,他们叠在一起,可二鬼均无体温,他们只能互相又舔又蹭,像两只交缠的小蛇。 。 65 第65章 杨倜很久没见过孔槐。 他和孔槐在地狱第十层,或许更早,从下油锅就分开了。 十八层后,是漫长的服刑期,杨倜被关进一个窄小的石房,里面已经住了人。 那是个少了半边脑袋的中年男人,脸酡红,像个酒鬼,酒鬼说:“喂,小归,你怎么死的。” “意外事故,你呢?”杨倜道。 “我也是!兄弟咱俩真是同道中人!你看我这耳朵,这鼻子,这脑袋,醉驾害人呀!再看看你,咦,小归,你这是人为捅的吧。” 他胸口被刀捅出的大洞无法愈合,干涸干枯,是有些醒目。 “算是。” “那你呆几万年啊?” “二十。” “我算算……我醉驾杀了两个人,平日偷了几只鸡,摸了几只狗,唉,真该勿以恶小而为之,下来的判的六万年,二十,二十,二十是……我操兄弟你有点东西。” 杨倜笑道:“一部分是下来后加的,被人拖累了,我觉得冤枉。” “嗯,是这样的,我懂,我也觉得我冤枉。” “被你撞下来的那两人呢?他们会去哪?” “那对母女?也要服刑,判了五六万年。” “这么说他们有他们的因果。” “也不一定,你看那些,”男人指了指东边,刀山口,几只鬼胎兜兜荡荡,它们叠在一起,做苦力劳动——合力搬一块石头,从白天搬到晚上,第二天上工,再搬回去,“他们这么点大,能有多大的罪名?也要服刑的,这已经是我看着它们的第五万个年头,从我进来前,它们就在了,上一个住这的苦鬼,也是这样介绍的。可能就是,呃,众生平等。” “是吗?”他淡淡回道。 杨倜的劳动改造和它们一样,和酒鬼一起搬石头,一天般到东山,一天搬回西山,酒鬼说这是苦修,是打发时间的好事,他做鬼的时间早已比做人长很多了,但一切思绪好像仍停留在人世。所有鬼都想早日回到凡间,杨倜倒没什么感觉。 凡间人口缩减得厉害,他服刑的刑期被延长到二十八万年,酒鬼也被延长到十二万年,每日叫苦不迭。杨倜早就忘记上辈子的很多事,他的狱友酒鬼说,正常的啦,上面大运走的不好,这是鬼民代表提出的降本增效计划,为地府节省孟婆汤。荣华富贵,穷困潦倒,都要忘干净了,到时候咱们去投胎,就是崭新的人啦。 “那不记得事,我还是我?” “都不重要的啦。” 二十八万年太长,杨倜在第五万年时,就越狱、踏上了偷度的贼船。 七人乘船,船头坐着一个披发的掌灯归女。 她说:我叫梅蕊,你们最好叫我mary,我信奉了一辈子上帝,本以为能上天堂,没想到死后却来到这鬼地方! 梅蕊说,我下来一万年了,要抓紧离开这,重新做人,去见上帝。若能投胎去上帝照顾的地方,那是极好的,若不能,我要下辈子有驿马命,自己走出去。 那我诅咒你日柱有阴差阳错,船尾,一个归男说:我们炎黄子孙,下辈子,下下辈子,永远都不可能投去上帝在的地方,这个崇洋媚外的女汉奸,我来告诉你们,这女人死于梅毒,她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mygod,苍天啊,梅蕊画了十字,你要是继续编排我,我就将你踹下船去。 瞧瞧,这家伙下地狱还扯洋文呢。 有鬼问她:你都到地狱了,怎么还信上帝呢? 梅蕊高兴道,地狱是真的,上帝就是真的。 贼船夜行,淌过绿油油的腹地,滑溜溜的火海,光秃秃的河,一船鬼说说笑笑,杨倜就也跟着笑,大约在八十年后,提前抵达投胎地。 投胎办事处。排了两行纵队,一队极长,一队短。 短的那截,几只婴儿,未成形的生命在那儿排队。 有大胆的鬼过去,被卒拦下:“那是绿色通道,你长得这么大,有手有脚,去那边排。” 那几只鬼啐了一口:“好罢,真是麻烦。” 杨倜和这些同行一起排入长队, 第66章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作者说:?谷歌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很多年后,他终于见到了掌管投胎的员工,鬼工问:你下辈子有什么想法吗? 杨倜想了想说,要幸福和圆满。 鬼工说,那不行的,我就问问。 那算了,杨倜说,你随便弄吧。 在他跳投胎通道的前一秒,天旋地转,忽而办事处的牌匾挂铃疾疾然响动,有无形的阴风抱住了了他,手腕上用一根不知哪得来的红线死死绑住,拉着他一块跳入。 “喂!这不合规吧!”他听到后方大片鬼叫。 “怎么还有插队的,死鬼赶着投胎下辈子倒霉一辈子。” “可恶,我也想要双人套餐。这胎怎么投?” 鬼工在后面追着叫:“等等!没有双人套餐!等一下,这个是出问题了。” 投胎路径却照例合拢,他坠入母体的温暖而猩红的甬道,系给他红线的那个胚胎也钻了进来,紧贴着他,被包裹的那一秒,眼前是细胞通透,血管明亮,鼓鼓囊囊薄薄人肉肚皮透了光,迎接辽阔新生的昏迷前,他似乎听到一声哀叹。 旁的,是蒙眬而柔软的子宫,懵懂的肚肉偶有撞击,羊水摇摇晃晃,消毒酒精的味道从银道?入,庆生的鞭炮声势浩大,烟花白惨惨炸于天穹的美梦,火星落地如瀑布脚下的水花,汇入永恒的人世。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