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驸马他贪财好色!》 第1章 家父,陈世美 “公子,还请怜惜奴家。” 软糯婉转的声音落在李辰安的耳畔,伴随粗重的喘息声,一夜温存让人意犹未尽。 清晨李辰安撑着胳膊坐起身,望着窗外天光,想起昨夜的温存,勾起笑容, “天亮了,该办正事了。” “公子,何事竟比奴家还要紧要。” 一绝美女子从床榻上微微倾起,一头青丝散乱,眼波含水轻轻依靠在李辰安的肩上。 “那自然是大事。”说着李辰安将女子下巴勾起,明眸皓齿,不愧是醉红楼的头牌,这容貌正如她的名字一样,倾城! 倾城闭上双眼,却迟迟等不来温热,再睁眼时,李辰安已经背上包裹,并取出一张银票。 “公子昨夜一首云想衣裳花想容,一举夺魁,倾城早已有言在先,谁若夺魁,倾城愿意共度良宵,所以这钱,倾城不能要。” 作为穿越者的李辰安,昨夜靠着前世的记忆在人前显胜,一举夺魁,谁知竟能与醉红楼头牌共度良宵。 倾城低着头从床榻上取出一块儿洁白丝帛,上面一抹鲜艳的红色,让李辰安微微一愣,难怪… “拿着吧,等我以后为你赎身。” 说完后李辰安突然想起来一句话,最不能信男人的三大谎言,为青楼女子赎身,待我功成名就,我今天状态不好。 就在这时身后的倾城喊道“还不知道公子是哪家的公子!” “家父,陈世美!” 陈世美?京城有陈家吗? 倾城望着李辰安离去的背影,将那一块儿白布小心叠好,嘴里低声反复呢喃“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京城有没有陈家,李辰安不知道,而李辰安要找的是李家,他那个渣爹,户部侍郎李庚! 通过原主的记忆得知,原主的父亲李庚早年进京赶考,十余年不曾有音讯。 就在一年前,母亲叶之意临走时告诉原主,李庚已在京城成家,娶了太傅之女,并任户部侍郎一职。 呸!这不是现实版陈世美嘛! 在原主母亲离开人世后,宗族的人就想霸占他们家的田地,原主拼死反抗,却不想失足溺水而亡。 接着李辰安就穿越到这个世界,在理清前因后果后,将田地房屋索性一股脑全都卖了,换成银票,孤身一人来到京城。 至于为什么找原主生父,这么多年对这母子二人不管不顾,总得有个补偿吧? 或许对于原主来说,李庚是他的生父,但对穿越的李辰安来说,那就是一个欠债十余年,抛妻弃子的人渣! 不知不觉,李辰安已经来到李家门前,没有犹豫上前敲门。 「咚,咚,咚!」 三声巨响,一个老仆出来开门,上下打量着李辰安,一身麻布破衣,背着个包裹,脚踩着一双草鞋。 “要饭去别处,这里是户部侍郎府邸,不是你能来的地方!” 老仆挥着手赶李辰安走,正准备把门关上,李辰安一手按着,看着老仆说道“告诉李庚,我叫李辰安,不想颜面尽失的话,就让他滚出来见我!” 李辰安! 老仆脸色大变,在李府多年,自然听过这个名字。“柱子,去喊老爷,就说乡下来人了!” 一黑脸少年应了一声急忙去喊李庚。 不多时,李庚就出现在李辰安的视野中,在听到乡下来人后,李庚第一时间就冲了出来,脸色也变得阴沉。 在见到李辰安第一眼时,沉声问道“你来做什么!” “一件事,讨债!” “什么债?你又是何人?” 一雍容华贵的女人从李庚身后走了过来,正是太傅之女,李庚现在的夫人,张玉香,张氏。 “当然是这十多年的补偿。” 听这话,张氏便猜出来了李辰安的身份,嗤笑一声说道“我当是谁,原来是乡野贱人生的杂种。” 「啪」 一声脆响,一个巴掌印留在了张氏脸上,顿时杀猪般的叫声响彻云霄。 “你敢打我!” “你再敢辱骂我的母亲,我会打烂你的嘴!” 接收了原主的记忆后,生母叶之意的过往点点滴滴都被李辰安记在心里,是不能让人诋毁的一个人,那怕他权势滔天! “你放肆!”张玉香气急败坏捂着脸,满眼怨毒“老爷!这小杂种敢打我!” 「啪」又是一巴掌落在张氏的脸上。 “骂我也不行。” 连续两个巴掌打得张氏有些发蒙,就连一旁的李庚也没有预料到李辰安会突然出手,他怎么敢! “孽障你...” 李庚正要呵斥李辰安,却见李辰安从包裹取出一个牌位,李庚看到了名字,是叶之意的牌位,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不自然起来。 李辰安慢慢向后退,直至退到街道中央,双膝跪地。 “大家快来看呀!户部侍郎李庚为攀附权贵,抛妻弃子,十余年不闻不问...” “住嘴!”李庚可不敢让李辰安再说下去,这里是京城,流言一起对他不利。 急忙跑到李辰安的面前,低声问道“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要钱!”李辰安也不废话,渣爹靠不住,自然要自谋生路,当然这需要一些启动资金。 “要多少?” 李辰安没说话,只是举起五根手指,李庚看了一眼,乡下之人果然没有见识。 “五十两就五十两,从今往后你我再无瓜葛...” “不不不,是五千两!” “多少!”李庚都怀疑是自己的耳朵听错了,五千两,自己一年俸禄都没有这么多。 “五千两,钱给我我立马就走。” “你知道五千两是多少吗?不可能。” 李辰安当然知道五千两不是个小数字,李庚也不是傻子,真把他逼急了,并不是一件明智的事情。 既然李辰安开口,当然是有依仗,见他又在包裹里翻找,将一张纸取了出来。 “昔年陛下还是太子之时,在民间游玩,与一女子互生情愫,此女名为宋婉如。” 李庚听到这个名字心中一动,宋婉如那可是宫中贵妃,长乐公主的生母。 李辰安见李庚的模样,直到他在听,于是接着说道“宋婉如与我母亲情同姐妹,两人约定,若日后有子,同性结为兄弟姐妹,异性便立下婚约,而我手上便是当初的纸约。” 说到这里李辰安顿了一刻,让李庚慢慢思索。 正如李辰安所想,李庚确实在心中盘算,如果有了这张婚约,那日后就可以攀附上皇室,那他的仕途便能畅通无阻、 心里纵然已经打好算盘,但脸上没有泛起半点变化,“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随你信不信,大不了我自己进宫就是。” 张氏将两人的对话听了个七七八八,没想到这杂种居然与公主有婚约,如果这婚约换成自己的儿子李长文,那日后她就是皇亲国戚! 想到这里,张氏立马换上一副笑脸,尽管脸上还肿着。 “这五千两我给了,不过我有个条件。” “日后你与老爷再无关系...” 李辰安抬手打断“放心,有这样的父亲,是我一生之耻。” 第2章 长庆楼 “那最好!” 李庚看似风光,实则李家上下皆由张氏做主,不多时府上管家就取来了几张银票。 接过钱,李辰安将纸约交给了张氏。 “钱货两讫,两位,后会无期!” 言罢李辰安转身离去,心里美滋滋。 张氏望着李辰安的背影,招呼了一名下人“去跟上,想要拿我的钱,就看他有没有本事。” “夫人,这...”李庚本想要说,李辰安怎么说也是他的血脉,却被张氏一个眼神止住。不敢再继续说下去。 京城车水马龙,鱼龙混杂,叫卖声不绝。 李辰安第一次进京自然是要好好逛一逛,瞧一瞧。 走到一名为长庆楼的酒楼时,见一少年高喊一声 “我家公子出一上联,若有对得上来者赏一百两白银!” “那个公子又在长庆楼出对联了。” “是呀,一连两日,没人对得上,原本的十两银子都变成了一百两。” 周围人的议论纷纷,令李辰安好奇得紧,上一世他就是文科生,他倒要看看这是个什么样的对联,让人对不上来。 长庆楼,京城数一数二的酒楼,上下三层,此刻聚集了不少百姓,其中不乏文人墨客,跃跃欲试。 人山人海,李辰安甚至都挤不进去,好在长庆楼三层之上,有一长幅自上而下铺开,上写着「一孤舟,二客商,三四五六水手,扯起七八叶风帆,下九江,还有十里」。 李辰安看了一眼就知道这是数字机关联,这上联确实有一定的难度,上联是数字从一到十,并讲述了一个故事,有人物,有动作,还有地点。 见众人低头苦思,长庆楼门前的少年再次喊了一声“我家公子说了,谁要对得上来,可得两百两白银。” 两百两白银! 李辰安眼中闪过一丝光芒,有钱不赚王八蛋,这钱就该让他赚。 长庆楼三楼,天字包厢。 一锦缎玉袍少年自上而下望着楼下聚在一起的百姓,眼底闪过一丝失望。 “殿下,赏银已加到两百两,暂时还没有人对上。” 长庆楼钱掌柜躬身说话,站在他面前的可是大周九皇子姜北,也是长庆楼的东家。 “姐姐已经被这一联困扰多日,若还没人对上来就再加!”姜北开始烦躁,要是钱财根本不是问题,可偏偏是着该死的对联,他是一点都不懂。 “是。”钱掌柜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谁都知道九皇子最敬重他的姐姐长乐公主,谁也不敢怠慢。 “我来对!” 这上联一连高悬多日,难倒多少文人墨客,现在竟然有人要对,众人纷纷看向声音来源。 姜北自然也是听到这个声音,却见一年轻人,身穿麻布旧衣,脚踩一双草鞋,走上前问道 “我若对上,真给两百两银子吗?” 说话的人正是李辰安。 那少年看了一眼李辰安,身穿破衣草鞋,肚子里能有几滴墨水,不屑一顾地说道“那是自然,我家公子最重承诺。” 说着挥了挥手,一小厮端着两百两白银走了上来。 李辰安看到这两百两白银眼睛一亮,那少年见状只以为他是见钱眼开,没有真才实学“你到底能不能对,对不上来就靠边儿。” 当没有真正实力的时候,一定要学会闭嘴,对于少年的态度,李辰安全当没看见,脑子里只剩四个字,落袋为安! “当然能对,我对十里路,九里香,八七六五号货船,虽走四三年旧道,只二日,胜似一年。” 李辰安话音落下,一众才子纷纷品味,其中一人更是惊呼 “好对!上联由一至十,下联由十归回一,数字严丝合缝,叙事完整,意境相合!” “他这算是对上了?” 九皇子姜北虽对联道不通,但钱掌柜却是能懂一二,激动地说道“对上了,对上了!” “此对对的极为工整,可谓是妙极!” “好!”姜北得到确切的回答,转身就要回宫,刚走两步就停了下来,回头问道“他对的什么来着?” “十里路,九里香...殿下,我也记不大清了,我去问问,让人给你写下来。”钱掌柜心知九皇子姜北只对金银记得清楚,索性称自己忘了,将这一联写下来给他。 “那你还愣着做什么,快去啊!”姜北哪里知道钱掌柜在想什么,一心只想着自己能够为姐姐分忧了。 钱掌柜赶紧退了出去,命人拿来笔墨将这一联给下下来。 “好了,我这就回宫见姐姐,那个人给我好生招待,不得怠慢!” 既然能够对上来连他姐姐都对不上来的对联,想来也是个有才之人,如果姐姐知道一定会更高兴。 姜北在心里想着,人已经坐上马车朝着皇宫的方向缓缓驶去。 “恭喜这位公子,这两百两是你的了。” 钱掌柜在送走九皇子后,亲自来见李辰安,并将两百两白银交给李辰安。 “要是我能对出来,这两百两就是我的了!” “得了吧,就算你努力一辈子也难以望其项背。” “你若不读书,见他如井中蛙观天上月,你若读书,方才知见他如蜉蝣见青天!” 两百两到手,接下来就该想自身安置的问题了。 李辰安在心里琢磨着,他初来京城还没有一处落脚的地方,自己拿了张氏的钱恐怕她不会善罢甘休。 “公子可是从外地来的?” 钱掌柜常年与人打交道,八面玲珑心思活跃,大概猜到了李辰安的心思。 “对,初来京城,暂时人生地不熟。” “公子若不嫌弃,先在这里住下,我们东家对你很是赏识,交代我们务必好生招待公子。” 长庆楼东家? 李辰安看了看长庆楼,能在京城开这么大的酒楼想来也有些实力,不如就先住下,再做打算。 心里有了注意后,李辰安笑着说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公子里面请。” 钱掌柜松了一口气,眼前这位是九皇子特意交代过的,起初他还在想文人傲慢,如果这位不肯留下又该怎么跟九皇子交代。 长庆楼高悬上联多日,很快就在京城文人圈子中传开,无数人想要试上一试,却怎么想也对不上这一上联。 就在今日,一个破衣褴褛的年轻人对上来了,这个消息一出,瞬间就在京城传开。 第3章 长乐公主 十里路,九里香,八七六五号货船,虽走四三年旧道,只二日,胜似一年。 怕是京城之人的文人墨客没有一个人不知道这一下联。 茶肆内,一白面书生皱起眉头“我苦思两日,夜里辗转难眠,自认也算饱读诗书,竟然半点头绪都没有,莫非他是某个大儒的学生?” “怎么可能。”旁边一人开口说道“据说那人穿着麻布旧衣,穿着一双草鞋,看不出半点文人的气息。” 这话一出,茶肆一阵喧闹。 “旧衣草鞋?怕不是谣传?” “那上联环环相扣,岂是穷野乡村的小子能对上的。” “可长庆楼的钱掌柜已经亲口证实,现人就住在长庆楼。” “那还等什么,你我去看上一看不就知道了!” 一时间长庆楼又一次热闹起来,都是想要看一看到底是谁对出的下联。 好在有钱掌柜在,并没有让人打扰李辰安。 皇宫长乐偏殿,长乐公主姜离,一身白衣静静坐在案前,手里捏着一张笺纸,上面写着与长乐楼高悬一模一样的上联。 这是燕国使臣带来的一副上联,大周文道凋敝,不似燕国文学大家诸多,想要借此联打压大周文道。 大周亦有文学大家,可无一人能对上此联,姜离有心想要为大周皇帝分忧,却苦思多日无果。 殿外传来轻快的脚步声,九皇子姜北风风火火闯了进来,脸上难掩得意,手里紧紧攥着一张宣纸。 “姐姐!大喜!那副对联,有人对上了!” 姜北和姜离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弟,姜北从不唤姜离为皇姐,总觉得少了几分亲近。 “还是那么慌里慌张。” 姜离看向姜北,虽是责怪,却是带着溺爱的眼神,姜北毫不在意,将手中的宣纸递了上去。 “姐,快看,有人对上了!” 这个傻弟弟总想着能帮到她,殊不知多少人都没有对出来的上联,又岂是他随随便便就能找人对上来的。 姜离不忍心说穿,将宣纸接过,根本不抱着希望看向了纸上的字。 这是! 姜离一点点将纸上的内容读了下来。 十里路,九里香,八七六五号货船,虽走四三年旧道,只二日,胜似一年。 数字往复,文意通顺,对仗浑然天成。 眼眸之中的不可思议,完全被惊喜替代, “此联从何而来?又是那位文学大家对上来的?” “就在我的长庆楼呀!”姜北一脸得意,“我瞧见姐姐你被这该死的上联困扰,于是就挂在长庆楼,悬赏两百两白银让人作对!” “不过,应该不是什么文学大家。”姜北回想着李辰安的穿着,“是一个穿着麻衣破布的人对上来的,像是乡野之人。” 怎么可能,多少饱学之士都对不上来的上联,却随便被一个乡野之人对了上来。 看姜北的神色,并不像是在说谎,姜离心想或许是什么避世老者。 “那他人现在何处,此人此次立了大功,你可不能怠慢了人家。” “放心吧姐姐,我已经命人好生招待了。” “好!”姜离说着将宣纸重新递到姜北手里,“拿着去找父皇,就说燕国使臣的上联对出来了。” 姜离这是在为姜北打算,姜北将这下联递给父皇,无论是不是他写的,那也是在为父皇分忧。 “燕国使臣?此事和燕国使臣有什么关系?” 姜北并不知晓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只想着帮助姐姐。 “别多问,拿着去交给父皇。” “不去。”姜北不傻,知道这是姜离在给他功劳,可姜北并不稀罕,这功劳就应该都给姐姐才对。 说完,姜北撒腿就跑,根本不给姜离开口的机会。 姜离轻叹一声,自己的弟弟对朝政并不上心,可最是无情帝王家,单凭商贾一道又怎能保住性命。 攥紧手里的宣纸,姜离朝着御书房走去。 御书房内 大周皇帝姜召一身暗色常服,龙袍随意披在身上,在案前用朱笔批阅奏折,似忽然想起,沉声问道“燕国使臣出的上联可有人对上来了?” 一名老太监躬身回道“回陛下,还无人对上,不过…” 老太监声音停顿一下,看了一眼大周皇帝继续说道“九皇子殿下近些日子在长庆楼举行悬赏,言明若有人能对上此联有赏。” 听罢,大周皇帝抬头看了老太监一眼。 “老九有心了。” 燕国是大周边邻,多年来摩擦不断,各有胜败,独独文道被燕国稳压一头,实在是憋屈。 “陛下,长乐公主求见。” “离儿?快让进来!”提起姜离,大周皇帝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大周皇室,唯独长乐公主最受宠爱。 老太监看了一眼,悄悄退了下去。 “儿臣参见父皇。”姜离进门行礼,大周皇帝快步上前扶起,“都说了,你见父皇不用行礼。” “祖宗之礼不可废。”姜离面上波澜不惊。 大周皇帝却也不见怪,昔年他还是太子之时,要应付的事情太多,亏欠了他们母女。 “今日怎么有空来看父皇了。” “儿臣听闻父皇今日对燕国使者所出上联困扰,今日前来为父皇分忧。” 说着,姜离将手中的宣纸递了上去。 见此,大周皇帝大喜,“离儿果然大才,朝中诸多大臣都不胜朕的离儿。” “父皇误会了,这是皇弟为父皇分忧,不惜高价悬赏,这才有人对上此联。” “好!老九不错,长大了!” 大周皇帝很是高兴,喜爱商贾一道的老九终于开窍,并且还有人对上了燕国使臣的上联。 大周皇帝打开宣纸,细细品味每一个字。 此人有大才! 若大周文道有此人辅佐何愁不兴。 “可知此人的名讳?” 姜离摇头,只顾着看纸上内容,却忘记问人家的名字。 “儿臣不知,不过,皇弟已经安排在长庆楼住下。” “此次老九有功,朕定要重赏!”能看的出来大周皇帝肉眼可见的高兴。 “儿臣替皇弟谢过父皇。” 老太监复返,轻声道“陛下,燕国使臣求见。” “哼,这些人正当朕的大周无人!” 燕国使臣的到来,无非是为对联一事而来,现如今下联已经对上,大周皇帝也正要找他们,挫一挫他们的锐气。 第4章 求娶公主,永结同心 “儿臣告退。” 下联已经交给大周皇帝,姜离微微躬身,缓缓退出御书房。 待姜离走后,大周皇帝端坐在案前,抬手说道“宣。” 不多时,一老者身后跟着两个副手走进御书房。 “外臣慕容空见过大周皇帝。” 慕容空只是微微躬身,随后站得笔直,就连两个副手也只是做做样子。 “大胆!陛下在上,尔等竟不行跪拜之礼!” 大周皇帝一言不发,老太监刺耳的声音在殿内响起,却见慕容空不慌不忙说道 “外臣是燕国子民,心中只有燕国,也只有一个陛下,就是我燕国陛下。” 老太监刚要开口,大周皇帝抬手,面笑皮不笑地说道“慕容使臣果然是忠君爱国。” “大周皇帝过誉,为人臣子,理应如此。”慕容空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一连多日,不知外臣的上联对上没?” 还真是急,大周皇帝不动声色在案上拿起那张宣纸,老太监赶忙接过。 “大周学士早就对上,只是朕近日要务诸多,无暇交给慕容使臣。” 说得好听,京城长庆楼悬赏一事,他们也都听说了,一连高悬多日无果,最后不过一乡野之人碰巧对上来而已。 慕容空接过宣纸,虽早已知道了下联,但再一看仍是不可置信,没想到大周还真是好运气。 “大周果然人才济济,外臣受教。” “既然此事已结,那便退下吧,明日朕派人与你商谈朔远城一事。” 朔远城坐落在大周雁门关外以北,大周和燕国对此城的归属向来都各执一词。 “外臣受燕国陛下所托,也为此事而来。”慕容空回头看了一眼其中一个副手,副手从怀中取出一张布帛。 “我朝陛下听闻大周人才济济,欲与大周文比一番,决定朔远城归属。”慕容空将布帛交给老太监,接着说道 “另若大周胜,燕国再割让丰野一城,若燕国胜,大周无需割让城池,燕国三皇子对长乐公主仰慕已久,只求迎娶长乐公主,永结同心。” 大周皇帝看向布帛,丰野城与朔远城相邻,早年大周势弱,丰野城一直被燕国占据。 自此大周只能退守雁门关,如若丰野城和朔远城在手,大周在雁门关外有多了一层屏障。 只是早就听闻燕国三皇子性子暴虐,死在他手里宫女数不胜数,离儿若嫁过去岂能幸福。 “长乐公主一事不妥,慕容使还是换个条件。” 慕容空知道大周皇帝心动了,但还是舍不得长乐公主, 慕容空此次前来大周,一是为了兵不血刃拿下朔远城,二是为了长乐公主而来,之所以提出三皇子,就是为了羞辱大周! “不换!”慕容空斩钉截铁吐出两个字,“我朝陛下言明,如若大周皇帝不应,那我燕国即可发兵朔远城。” 大周皇帝手指不受控制将布帛捏成一团,不是他不想战,大周几座城池遭遇洪涝,几乎颗粒无收,若再起战事,天下百姓只会雪上加霜。 “朕应了,但朕还有个条件!”大周皇帝冷声道“若大周胜,燕国不仅要归还丰野城,还要割让归宁城!” 雁门关外三座城池,燕国坐拥其二,对大周来说是个不小的威胁,若能借此将三座城池拿下,大周边境无忧。 “就依大周皇帝所言,三日后外臣再来拜会大周皇帝。” 来大周之时,燕国已经做好了准备,料定大周不可能会赢,所以无论大周提出什么条件,都可应下,因为燕国不会输,也不可能会输。 长庆楼,三楼天字包厢,在钱掌柜的安排下,各种珍馐美味摆了满满一桌。 李辰安看着这琳琅满目的一桌,暗暗吞下口水,这一桌放在前世也太刑了! 自醉红楼出来,李辰安的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这时已经完全不顾形象,双手并用狼吞虎咽起来。 吃饱喝足才有精力去想其他事情,过了许久,李辰安才停下来,身子靠在椅子上。 不禁感慨,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嘛! 李辰安目光落在自己的包裹上,现在的他也算是个有钱人,从渣爹哪里坑了五千两,又在长庆楼赚了两百两,加上之前变卖田地房屋的钱,现在足足有六千两! 两百两白银李辰安换成了银票,那玩意儿太硬,踹在怀里很不舒服。 包裹里除了银票,还有一个玉镯,上面用金子镶嵌着不知名的图案很是好看。 李辰安进京,一是为了找渣爹讨债,二是想在京城搏一搏,做一个逍遥自在的富家翁! 但这前提是有启动资金,所以李辰安这才将能变卖的全都给变卖了,至于与公主的婚约。 拉倒吧,李辰安自认为是个俗人,只知道贪财好色,当公主的驸马那还能逍遥快活,倒不如卖了换成银票来得实在。 本想着把这玉镯也给卖了,但现在看来暂时不需要了,六千两作为启动资金完全够了。 李辰安没注意,姜北从包厢外走了进来,正好看到李辰安翻看包裹里的银票。 “没想到这位公子也是性情中人。” 听到有人说话,李辰安迅速将银票放到包裹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哪有不爱钱的道理。” 原来是同道中人! 姜北眼眸一亮,他还以为李辰安和那些穷秀才一样视金钱为粪土。 熟络地坐下后,姜北自我介绍“我是长庆楼的东家姜北,不知公子名讳?” 李辰安正想着这是谁,没想到居然是长庆楼的东家,不过看上去也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果然人不可貌相。 “皇室姜姓?”李辰安自然知道皇室是姜姓,怪不得年龄小却能开这么大的长庆楼,原来是皇亲国戚。 “不不不,公子误会了,是江水的江,并非是那个姜。” 姜北连忙否认,父皇曾说过,在外不得用自己真实名讳,要与民为善,谁曾想自己居然顺嘴说出去了。 “原来是江老板,幸会幸会,在下李辰安。” 李辰安上来就要握住姜北的手,姜北不知何意“李公子这是?” 第5章 大哥,受小弟一拜! 李辰安一愣,看向自己的手,前世习惯动作,没想到穿越后还带了过来。 “这是我家乡的习俗...握手礼。” “原来如此,”姜北恍然大悟,又问道“那老板又是什么意思?” 这该死的嘴,怎么比脑子还快。 “这...这是我家乡的方言,就是东家的意思。” 姜北闻言说道“李公子真有趣。” 姜北从来没有听过这种方言,兴许是他从没离开过京城的缘故,倒也不怀疑。 “李公子进京是寻亲,还是?” 寻亲? 也算是吧,李辰安想着自己进京确实一方面也是为了找原主的渣爹,不过更重要的是赚钱享受! 眼前的江公子就是一个很好的平台,说不定能够帮到自己。 “为了赚钱。” 李辰安的话很俗,若换了旁人可能会一笑了之,但李辰安相信,一个酒楼的东家,本就是为了赚钱,这叫投其所好! “李公子真是痛快,不知李公子想要做什么生意?” 姜北看着李辰安的衣服寒酸,估计是想在京城找个谋生的出路,到时他在把李辰安举荐给姐姐。 李辰安本想着靠着自己拥有的六千两开个铺子,凭借着前世的记忆,怎么着也能赚钱。 但遇到姜北后,李辰安的想法变了。 在京城,想要快速崛起需要人脉,眼前的姜北背后的势力应该不低,这就是自己的机会。 “不知江公子有没有听说过琉璃?” 琉璃姜北当然听过,琉璃十分罕见,一件便价值千金,看着李辰安其貌不扬,难不成他有琉璃? “你有琉璃?” “没有。”李辰安的话给姜北泼了一盆冷水,“但我会造!” 短短几个字让姜北怔在原地,不可置信地再问了一遍“你是说你会造琉璃?” “对!” 随着李辰安的肯定,姜北的心跳都跟着加快。 那可是琉璃啊!那可是价值千金的琉璃啊! 面前的这个人告诉他,他会造!怎么能不让人激动。 姜北此时看向李辰安的眼神已经变成了看财神的眼神,突然跪在李辰安面前。 “大哥!请受小弟一拜!” 突如其来的一幕给了李辰安一个措手不及。 姜北本想装一个深沉的形象,可李辰安竟然会造琉璃啊! 顿时就让姜北破功,脸上写着几个大字「我要发财」 “江公子这不合适!” 李辰安连忙想将姜北扶起来,只知道古代缺少琉璃,但没想到居然会有这种效果。 “不,从今以后你就是我大哥!否则我就不起来!”姜北的执着让李辰安也无可奈何,只能应下。 “行行行,你先起来。” 听到李辰安答应,姜北这才站了起来,“大哥那我们什么时候造琉璃?” 本以为自己已经够财迷了,没想到人外有人。 “老弟啊,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样,我先给你写一份我需要的材料,你去找来,然后再找一个造琉璃的地方。” “这有何难,大哥稍等。” 说完姜北走出包厢,将钱掌柜喊来, “殿下何事?” “笔墨纸砚,还有派人找一个偏僻的院子,我有大用!” 笔墨纸砚,钱掌柜能想明白,兴许是里面那位大才要用,可是这偏僻的院子有什么用? 不过钱掌柜不敢多问,命人将笔墨纸砚取来,决定自己亲自去找偏僻的院子,钱掌柜刚走出几步,又折返回来说道 “殿下,方才有人鬼鬼祟祟地跟着那位公子,我瞧着像是对那位公子不利,已将人拿下,你看怎么处置?” “什么?居然有人想害我大哥!”姜北突然拔高声音,一脸怒气“问问是谁派来的,将尸体送回去!” 钱掌柜露出一丝惊讶,九皇子姜北竟然认了那位公子为大哥! 这短短的时间内都发生了什么! 姜北看到钱掌柜愣神,“愣着做什么,快去啊!” 钱掌柜这才反应过来匆匆离去,不知道那位公子到底什么来头,居然能让九皇子认作大哥! 姜北去得快回来的也快,手里拿着笔墨,“大哥,你要的东西。” “我让人去找一个偏僻的院落,方便大哥制造琉璃。” 得!还是个急性子。 李辰安点了点头,将前世制作玻璃所需要的材料写了下来。 姜北如获珍宝一样小心翼翼地收起来,这件事他要亲自去办,交给别人他可不放心。 “对了大哥,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姜北想起钱掌柜说的事情,想着问一问李辰安,现在的李辰安可是他的财神,决不能有任何闪失! 自己出来京城只去过李府,要说得罪人也只有李府,早知道不会善罢甘休,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小事,不用担心我会处理。” “那就好,大哥你就在这里住下,放心在我的地盘没人能伤得了你!” 等姜北走后,李辰安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李庚,张氏,你们是真该死!” 京城十一月的夜,寒风刺骨。 “夫人,派出去的人没有回来。”一下人跪在张氏面前。 一侍女正在为张氏擦拭药膏,听到这个消息张氏顿时站起身,却不想侍女碰到了张氏肿胀的脸。 “啊!你这该死的东西!”张氏反手就是一巴掌打在了侍女的脸上。 侍女吓得连忙跪了下来“奴婢知错,奴婢再也不敢了!” “拖下去杖毙!” 张氏话音一落,立马就冲进来两个人将侍女口鼻捂住拖了下去。 跪在地上的下人全身都在抖,张氏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说道“三日,三日后那野种要是还活着,你就不必回来见你的妻女了、” “是!” 下人眼眸戾气闪过,李辰安必须死,如若不然死的将是他的妻女。 “都是废物,杀一个乡下来的野种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一个模样还算俊俏的年轻人走进来看着离去的那名下人说道。 “长文你怎么来了。”面对自己的儿子,张氏满脸笑容走了过去,摸着李长文的头发说道“这些事情都交给母亲,我儿等着便是。” “母亲,我是在想公主到时不认怎么办?” “无妨,只要那野种一死,再让你父亲拿着婚约去找陛下,更换婚约人选,只要陛下首肯,岂能是她一个公主能够左右的?” “还是母亲聪慧!”李长文似乎已经看到了长乐公主躺在自己床榻上的模样,贪婪的表情藏都藏不住。 第6章 不是钱的事儿! 翌日,燕国与大周文比一事的消息在大周境内不胫而走。 百姓皆是议论纷纷,大周文道凋敝是不争的事实,这一次的文比恐怕大周很难取胜。 “哼!一群怯懦之辈,燕国有文人墨客,我大周亦有才子如云,鹿死谁手还有未可知!” 一年轻人身穿满是补丁的长袍,在人群中说出了多少大周才子的心声。 长乐殿中,长乐公主姜离身边坐着一位端庄夫人,脸色有些苍白,手里捧着一个暖炉。 “母妃,你近日身子不大好,怎得还来看我。” 端庄夫人正是姜离的母亲,贵妃宋婉如。 宋婉如也是一早听到了大周与燕国要文比的消息,而她的女儿姜离就是其中的赌注之一,身为母亲的她自然是心有不愿。 “无碍,只是想来看看你。” 宋婉如的话很轻,话还没说完眼泪就从脸颊滑落下来。“我就不该带你回这冰冷的皇宫,如今我的女儿竟被当成了赌注。” 宫中的消息很快,姜离当然也知道,也知道虽她是高高在上的公主,可在大周皇帝的眼里,仍是一枚筹码,一枚微不足道的筹码。 “母妃别哭,孩儿看着心疼。”姜离取出手帕一边为宋婉如擦去眼泪,一边说道“父皇已经去请各方文坛大家,大周还不一定会输。” 这句话是在安慰宋婉如,同时也在安慰她自己,听闻此次燕国使臣中除去慕容空,还有文坛大家蔡老,张老,想要赢,简直难如登天。 长庆楼,钱掌柜看到姜北和一名少年走进来后,“殿下,你让我安置的院落已经安置妥当,就是一些材料还在途中,不过殿下放心,再有一日就能送回京城。” 可姜北只是点了点头,一言不发,知道文比的消息后,他第一时间就去见父皇,可大周皇帝身心俱疲,根本无心听姜北求情,令人将他赶走。 可万一文比输了,难道真要看着姐姐嫁进狼窝嘛! 可偏偏他又什么都做不了! “咦,老弟,看起来不高兴啊。” 李辰安的声音从楼上响起,自从进了京城,睡眠质量都好了不少,至少床睡着舒服,能睡到自然醒, 看到李辰安的出现,姜北忽然眼前一亮,既然大哥能对上燕国使臣的上联,想来文才在燕国使臣之上,如果由他来比,说不定大周还能赢,姐姐也不会嫁给燕国。 “大哥!”姜北喊了一声快步上楼,眼里尽是兴奋,李辰安看着他第一反应就是一把推开“我没钱!” “不是!小弟不借钱,是想问大哥一件事。” “什么事?”李辰安疑问,难道这家伙还不信他能造出来琉璃?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得给他露一小手。 “像昨日那样的对联,大哥会的多嘛?” “还行,反正上学那会儿还没人是我的对手。” “太好了!”姜北兴奋地原地起跳,但随后他就想到一个问题,该怎么带大哥进宫呢? 如果带大哥进宫,父皇一定不会让他进朝堂,可如果不进宫,就没办法文比。 姜北发愁时,回头看向了那个少年,心中有了主意。 “大哥,这是十七,是我过命兄弟,过两日我让他来问大哥几个问题,大哥将答案告诉他,怎么样?” 李辰安看向那个少年,和昨日长庆楼门口的少年不是一个人,面前这位一身藏青色紧衣,腰中配有一把长剑,煞是威风! 十七冷着脸朝着李辰安看了一眼,这就算是打了个招呼。 “十七的兄弟就是我的兄弟!” 这是个高手! 虽然李辰安不懂武功,但是他看过电视剧,一般武功越高话越少! 与高手结交,自身安全不说,说不定还能学个一招半式。 姜北走进李辰安耳前小声说道“大哥别介意,我这兄弟天残,不会说话。” ... “问题也不让大哥白回答,一个问题五百两银子怎么样?” 能用钱解决的事情那都不叫事情,只要不让姐姐嫁给燕国,花再多钱他姜北都愿意。 “不是钱的事儿...”李辰安想要开口说话,却被姜北打断,他知道,但凡是对方说不是钱的事情时,那一定是给的还不够! “一千两!” “老弟你这...” “两千两!” 听到这里李辰安倒吸一口凉气,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来到京城就是为了赚钱,现在机会就在眼前,怎么能让它从眼皮子底下溜走! “干了!” “大哥!”“老弟!” “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姜北一把抱住李辰安,李辰安也满怀微笑一把抱住了「财神爷」。 京城百官家中热闹非凡,都在寻找能够应对燕国使者的大才,能在大周皇帝面前立下功劳。 不少文人才子纷纷应邀,可在知道燕国使臣的来人后,又都纷纷离去。 单单一个蔡老就能让人望而却步。 户部侍郎李家也同样如此。 户部侍郎李庚从各处重金请来名师,同样也是为了在大周皇帝面前立功,可是张氏却让这些名师来教导自己的儿子李长文。 “夫人,两日的时间,长文又能学到多少?” 李庚心里始终不太放心,却又拗不过张氏。 “我儿本就聪颖,学这些东西还不是轻而易举。”张氏信心满满地看着自己的儿子,李长文满脸笑容回道 “当然,这些东西我看一遍就记住了!” “我儿此次定能在陛下面前崭露头角,胜过燕国使臣。”有了李长文的话,张氏笑得合不拢嘴,几个名师也迎合道“夫人放心,此次我等定尽全力教导公子。” “好好好,这两日几位辛苦,这些还请务必收下。” 张氏抬手,一下人端着白银走了过来,几个人见状大喜“多谢夫人。” 李庚也只能看着张氏主导这一切,心中暗暗祈祷,但愿李长文能够胜过燕国使臣,就算不胜,也不要输得太难看。 张氏这时用胳膊肘碰了碰李庚,“等到长文立下功后你就接着机会和陛下提起婚约一事。” “嗯。”李庚沉声回答,真要能立下功,他自然会提,那时他李庚在京城该是何等的风光。 张氏心中也有了打算,等文比结束,李辰安也死了,他的儿子就是当朝驸马,想想都让人心生欢喜。 第7章 文比开始 时间飞逝,转眼就来到了大周和燕国文比的日子。 太极殿,文武百官位列两侧,大周皇帝身坐龙椅之上,散发着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御前,以慕容空为首的燕国使臣一行四人站在中央,躬身拜道“外臣见过大周皇帝。” 慕容空依旧不肯跪拜大周皇帝,文武百官皆是怒不可遏,慕容空却充耳不闻,就好像被骂的人不是他一样。 “肃静!” 老太监的声音划过整个太极殿,百官立刻闭上了嘴,只一瞬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今日乃是大周与燕国文比的日子,故此诸位随朕前去偏殿。” 说完后大周皇帝带头前去偏殿,其余人紧随其后。 偏殿已设下案台,纸墨笔砚一应俱全,中间是一尊半人高的香炉。 待到大周皇帝落座后,文武百官站在右侧一旁,以慕容空为首的四个人在左边的桌案坐下。 “此次大周与燕国比试,朕特意请来孔老裁决胜负,燕国使臣可有异议?” 齐国孔老,放眼诸国齐国文坛最盛,其中最依靠的便是孔老先生,弟子遍布诸国、 “外臣并无异议。”慕容空不以为然,暗想谁来裁决不重要,这次他们赢定了! 慕容空的想法藏匿在心里,面上不动声色。 大周皇帝点了点头,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走了出来,先是对着大周皇帝一拜,回头缓缓开口 “承蒙大周皇帝信赖,此次文比由老朽裁决,双方有无异议?” 话音落下并没有人开口,孔老的名声在外,不会偏袒任何一方。 除了九皇子姜北,嘴里小声嘟囔着“对对联,对对联。” 在他心里他的大哥李辰安只有对对联很厉害。 “既如此,老朽宣布文比开始。” “双方可向对方出题,内容不限,时间为一炷香,若一炷香还未答上来的一方败,文比三局两胜,现在双方可以出题了。” 孔老将规则讲得清楚,对双方很公平,慕容空笑着回头说道“蔡老这第一场就由你来吧。” “定不辱使命。”被称为蔡老的老者站起身,摸着下巴的胡须淡淡开口“老夫这第一题,乃是一上联,愿请教大周诸位。” 好! 姜北心里一阵窃喜,大哥对联绝对没问题,手里攥着笔墨,随时给他大哥传递消息。 “这上联是,因荷而得藕。” 姜北听完刚要记下来给李辰安送去,却听一个声音从百官之中冒了出来。 “此联有何难,我来!” 众人纷纷看去,来人正是户部侍郎之子李长文,若不是今日有文比,李长文可没有资格来到这里。 李长文出来之时,李庚就想要拉住李长文,毕竟朝堂诸公都还没说话,太急了! 看吧,都看吧,李长文十分享受现在的时刻,喜欢这种万人瞩目的感觉,就连陛下都在看他。 “赏菊亦餐萸。” 不错,百官纷纷点头,花草对荷藕,菊,萸皆是秋日风物,平仄字面很是工整,百官认同之时不仅又看向李庚,之前可从未听说过户部侍郎之子的才名。 大周皇帝带着几分欣赏的目光看向李长文,第一场就如此迅速地打了出来,看来大周未必会输。 “呵呵,”蔡老朗声笑道“此联字句工整…” 李长文笑了,他还以为有多难,还不是手到擒来? 孔老见状暗自摇头,此子莽撞了些。 “但是,年轻人太过急躁,未参透老夫这一联真正的奥妙。” 蔡老的话如同一盆冰水浇在李长文的头上。 “什…什么意思?” “老夫这一联,「因荷而得藕」荷通何,藕通偶,故而又称「因何而得偶」,借草木言姻缘。” “而你所对,只对其形,未解真意,算不得对上。” 蔡老说完,众人恍然大悟,站起来的李长文则是面色涨红,本想出一出风头,却不想丢人丢到了家。 “可是那我也对上了呀!”李长文不甘心就这么结束,还想诡辩,李庚急忙上前将他拉走,小声呵斥道 “闭嘴!还嫌不够丢人吗?也不看看这是哪里,陛下还在上面看着。” 大周皇帝神色凝重,他本想着李长文此联当是上佳,却不想,蔡老所出的上联竟内有玄机。 看着大周皇帝眉头紧锁,一言不发,手指叩在案上李长文吓得不敢言语一声。 人群中十七的身影如鬼魅一般消失在原地。 京城城西,一座偏僻的小院,这是姜北给李辰安找下造琉璃的场所。 李辰安也正在里面准备着造琉璃的工序,回头一看,十七直愣愣地站在那里,吓得李辰安顿时跳了起来。 “不是,哥们儿,人吓人真的会吓死人,下次你整点动静行不?” 十七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将一张宣纸递了上去,见上面写着“因荷而得藕。” 有意思,这个时代的人还挺喜欢对对联。 “这就是江公子要问的问题?”见十七点头,李辰安伸手,十七满脸问号,不知道李辰安要干嘛。 只见李辰安一手叉腰,一手要钱 “给钱啊!当时不是说好了一个问题两千两白银!” 这... 还从没见过这样的人,十七满脸黑线,从身上摸索出两张一千两的银票给了李辰安。 这才见李辰安动笔在纸上写下下联。 十七收好宣纸,消失在院中。 “你回去告诉江公子,不是我李辰安见钱眼开,实在是亲兄弟要明算账,这样...”李辰安一回头不见十七的踪影。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当这儿公共厕所呢?” 十七再出现时已经站在姜北的身旁。 姜北看到十七回来后大喜“快,将大哥对的下联给我!” 十七不为所动,伸手放在姜北面前。 “你这是...要钱?” 十七笑着点了点头并伸出三个手指。 姜北猜到十七是要钱,估计是他的大哥先要钱,可万万没想到,十七居然伸出了三个手指,气得姜北说道 “顾十七,大哥才要两千,你就跑一趟就要一千两?” 十七重重地点了点头。 “行!算你狠!” 姜北咬牙将银票递了过去,这些钱对姜北来说不算什么,眼下那柱香已经过半,先对付燕国要紧。 第8章 命题赋诗 时间过半,百官议论纷纷,诸多大学士也束手无策,大周皇帝更是心如火燎,如果大周此次输了,不仅长乐公主要嫁过去,雁门关的出路也会被锁死,这不是大周皇帝想要的结果。 “冯学士可能对上此联。” 苏学士被大周皇帝提问,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大周文坛本就羸弱,想要对上此联一炷香的时间根本不够。 可如今陛下问了出来,若是回答不能,岂不是让陛下难堪,让大周难堪。 “回陛下,还需一点时间。” 大周皇帝听到这个回答心如死灰,双手攥得很紧,如果文比输了,大不了拼死一战! “看来大周文坛也不过如此。” 蔡老的言语讥讽,更让大周学士恼羞,可偏偏对不上这上联,又拿人家没办法。 “谁说的?” 九皇子姜北在偏殿响起,这时的他走到中央,指着蔡老的鼻子说道“不就是一副上联,我来对!” “老九不得无礼。”大周皇帝还不知道自己的儿子有几斤几两,莫说对联,写字像是蚂蚁在爬。 姜北就像是没有听到自己父皇的话,继续说道“因荷而得藕是吧,我对有杏不须梅。”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所有人都在细想这一联是否能对上。 “有杏不须梅,有杏不须梅。”孔老嘴里重复了两遍这一联,“杏对幸,梅对媒,有幸不须媒。” 孔老顿时眼睛亮了,“好对!真乃绝对!” 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孔老继续说道“蔡老上联从字面上看是在说依靠荷花,方能得莲藕,而另外的含义是,因为什么缘分,才得到佳偶。” “九皇子所对,「有杏不须梅」字面上看是再说,园中已有杏,便不需要梅花点缀,而另外的意思却是在说,二人有幸相知,又何须媒人?” 听完孔老的解释,众人这才恍然大悟,纷纷看向了姜北。 平时一心只有商贾一道的九皇子怎么忽然就会对对联了? 不仅百官疑惑,就连大周皇帝也在疑惑,平时老九根本不爱读书,怎么可能能对上来。 大周皇帝又想起前几天的上联,据说是老九悬赏对上的下联,难不成,是那个人在帮他? “九皇子文采斐然,这一联当为绝对!” 蔡老心中也有自己的下联,却没有姜北的这一联更加符合,内心不断感慨,青出于蓝胜于蓝。 “燕国已出题,该由大周出题。” 孔老说完还看了一眼姜北,心中暗道,此子有如此天分,该入我门下,假以时日定在我之上! 冯学士在大周众人的推崇下,站出来向燕国出第一题。 “既然燕国出了一个上联,老朽这里也有一副上联,还请赐教。” “雾锁山头山锁雾。” 冯学士这一联出来,令大周众人竖起大拇指,心中笃定燕国使臣当是在一炷香之内对不上来。 蔡老却并不慌张悠悠说道“此乃是一回文联,想要对上此联不仅要意境成立,更要倒读顺畅。” 说完蔡老在中央慢悠悠地走了几步,脚步在大周百官一顿说道“我对天连水尾水连天。” 燕国使臣慕容空笑着点头,这个结果是他早就想道的,大周以为一回文联就想胜过燕国,简直痴心妄想。 大周一众学士皆是倒吸一口凉气,谁都没想到蔡老居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给对上了。 殿中一片宁静,燕国的实力果然恐怖。 “第一局,双方打平。”孔老将宣布第一局的结果。 这下任谁都能看出来,燕国是有备而来,想要赢下燕国难如登天! “下一题就有老夫来吧。” 一个消瘦的老者从燕国使臣中站了起来,慕容空看向他说道“张老就不必手下留情了。” 张老声音带着沙哑,看了一眼众人开口说道 “老夫不喜对联,却好作诗,今由孔老命题,双方各赋诗一首,由大周皇帝和在座的诸位评判如何?” 现场作诗,还有命题,这样的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准。” 大周百官和诸多学士还在为难时,大周皇帝却应了下来,可若是没人能作出来又该怎么办。 大周皇帝可不是随意做的决定,这样一来就不存在平局,要么燕国胜,要么大周胜,他在赌,赌姜北身后的人能够作出来。 “既如此,老朽便命题。”大周皇帝都应允了,那孔老自然也不会说什么,仔细想了想说道“便以相思为题,双方各赋诗一首。” 相思? 众人似乎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两国文比,竟然会以这种儿女情长为题,简直不可思议。 “孔老深思熟虑,确实公道。”大周皇帝只是稍微一想便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相思只有坊间雅士才会以此为题,朝中学士自然不屑与此为伍。 “相思?”张老眉头微微皱起,一大把年纪的他,早就看透了儿女情长,这命题对他而言有些不利。 “坏了!没想到第二局居然是作诗,也不知道大哥行不行,算了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姜北目光看向十七,十七会意却没有马上离开,朝姜北伸手,毕竟李辰安见了钱才会干活。 姜北抽出两张银票给了十七,十七却仍然保持着动作,姜北咬着牙说道 “顾十七,信不信我去顾家找顾老将军!” 十七耸了耸肩,毫不在意姜北的威胁,摆明了就是不给钱就不走。 姜北无奈又抽出来一张一千两的银票塞到十七手中,当然还将第二句的命题塞给了十七。 收到钱,十七悄悄离开,没有人在意,除了大周皇帝。 大周皇帝看到十七离去,将老太监喊了过来。 “让人去跟着顾十七。” 老太监会意退了下去,安排人去跟着顾十七。 大周皇帝眯着眼睛身子向后靠,他想知道这样一位大才,究竟是什么人,能不能为大周所用。 「砰」! 李辰安所在的院子里传来一声巨响,吓了李辰安一跳,向后看去,只见十七负手而立,身旁还碎了一个酒坛子。 “不是,哥们儿你这个动静太大了吧!” 第9章 额外奉送,不用谢! 十七早就备好了一张纸,上面写着「你不是让我有点动静?」 得,还是我的问题,李辰安也不愿意争论下去,直接开口问道“说吧这次又是什么问题?” 十七拿出姜北给他的宣纸递了上去,外加两张银票。 要不说知识就是财富呢,这才两个问题,就挣了四千两。 “以相思为题?” 这个也太简单了吧? 前世的他学过的诗词无数,随随便便脑海里都能崩出来一首,可是该写那首好呢? 算了,看在银子的份上,就多给他写几首吧。 李辰安在一张纸上留下他那不堪入目的字迹,好在还能认出来。 太极偏殿中,这时张老已经作出来一首关于相思的诗。 “雁渡寒云隔远洲,凭栏望月惹新愁。锦书欲寄关山阻,一寸相思付水流。” 张老的声音沙哑,念诗时牵扯着众人的思绪,这首诗不同于儿女情长,虽名相思,却是借相思写了故土,家国。 “张老胸有家国,老朽汗颜。”慕容空沉浸在诗中,发出感叹声。 相反大周这边,除了敬佩张老的文采以外,更是压力无穷,又该是怎样的诗,才能赢过张老的诗。 老太监从殿外走了进来,在大周皇帝耳语几句。 “陛下,顾十七去了城西一处偏僻的院子,院子是九殿下近期买下,住着一个年轻人。” 大周皇帝听后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小声说道“去查查是谁,万不可让人察觉。” “是。” 老太监悄悄退下的同时,十七已经回到了太极偏殿,将李辰安写的内容交给了姜北。 “这…” 这张纸上不仅字迹难认,且正反两页都有,经过姜北反复确认,这才知道这并不是一首诗,而是三首! 最后还有李辰安附送的一句话,「额外奉送,不用谢。」 大周皇帝看向姜北,想来那位已经作出来关于相思的诗,不过,看老九的表情怎么不太对劲? 姜北很难言说自己的心情,明明自己花了钱,搞得还得去感谢他! 忍!为了琉璃,更为了姐姐! “若是诸位作不出来,也不必气馁,不过输一局而已。”慕容空此时有些得意,看着香炉内的盘香已经下去大半,想来大周应当是对不上来了。 正想着,就看到大周九皇子姜北站了出来,慕容空心里咯噔一声,该不会他也会作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大周文道凋敝,他绝不可能会作诗! “不就是相思,张嘴就来!”姜北极其嚣张地走到中央。 “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 姜北摇头晃脑将一首诗念完,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张老,“这是第一首,接下来是第二首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第二首读完,在场的人已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还是那个平日里只知钻研商贾的九皇子吗? 大周皇帝也甚是满意的看着姜北,心中越发肯定,老九身后的人,定要为大周所用! 张老不可置信的看着姜北,正常人现场作诗一首已经很难,没想到他居然还有第二首。 并且这两首诗怎么听都是上好的佳作,怎么可能会从他的嘴里读出来! 张老目光挪向孔老,要不是他提出来现场命题赋诗,他都怀疑是不是孔老泄题。 “第三首,清风明月苦相思,荡子从戎十载馀,征人去日殷勤嘱,归雁来时数附书。” 张老听罢差点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任谁都没想到居然还有第三首! 三首文风,意境各不相同,这能是一个人写出来的? 只是一个命题,一瞬间就想出来三首诗,这还是他们所认识的九皇子吗? 大周百官一方面被三首诗震惊,一方面又上下打量姜北,今日过后,九皇子怕是要名扬天下。 孔老看向姜北的目光更加满意了,恨不得现在就向大周皇帝提出收姜北为徒的想法。 可眼下正在文比,这个时候提出收徒不太合时宜。 眼下结果很明显,张老作出一首,姜北却作出三首,且每一首都与相思有关。 “这一局,大周胜,双方可有异议?” 慕容空脸色铁青,输这个词,他从来没想过会发生在他们身上,毕竟他们筹备多时,谁知道竟然冒出一个九皇子来! 这个九皇子明明很有才学,为何多年来一直没有听过他的名字? “没有异议。” 慕容空咬着牙说出了这四个字,还有最后一局,燕国只能胜不能败,下一局他亲自来。 “老夫最喜算数,今有一题,请大周诸位赐教!” “今有一笼,鸡兔若干,首有六十,足有二百,问鸡兔各几何?” 这…这算什么题,只说头和脚,谁能知道鸡兔各有多少只。 文官还在扣指头算,武将一听头都大了,文人怎都这般弯弯绕绕。 这题不是答不上来,而是需要时间。 大周皇帝也懂算数,知道这题实则不难,想要答出来需要时间验证, 燕国使臣早就知道这一点,这才出这种题给大周,就是不知道那位还能不能答上来。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大哥一出谁与争锋!” 姜北此时可对他的大哥李辰安充满信心,感觉就没有答不上来的,回头对十七说道“这一次,不仅要问大哥答案,还要再让大哥出一道别人答不上来的题,我给你写到纸上,你一并交给大哥。” 姜北迅速将内容写好,并从怀里熟练地抽出三张一千两的银票递给十七。 这一天几千两银票给了出去,姜北说不心疼是假的,但愿大哥早日造出琉璃。 偏远里,李辰安正欣赏着自己亲手做出来的一个玻璃瓶,瓶身发黄,整体还有点倾斜。 第一次做成这样,李辰安对此也还比较满意。 只是拿起来欣赏片刻,李辰安又一次动了起来,趁着手热,再多做几个出来,这东西越做越熟练,越熟练才能越好。 虽说是十一月,天气转凉,但在高温炉子的影响下,院外都能感觉到温度,李辰安更是大汗淋漓。 第10章 宫廷玉液酒 “你来了。” 十七刚到院中,手里提着两个酒坛,刚想要摔碎,就听到李辰安的声音,接着就看到李辰安向他走了过来,将两个酒坛接了过去。 “挺好的两坛酒,摔碎了多可惜。” 李辰安才不会告诉他,他一个人时不时都会说一句「你来了」,这一次被十七听到,不过是巧合。 十七对自己的轻功十分有自信,一般人根本发现不了他,李辰安怎么会知道? 十七找来纸笔写下“你怎么知道我来了?” 李辰安一看,有点想笑,但又不能笑,故作高深莫测的样子说道“想知道可以,加钱。” 十七毫不犹豫除了将第三个问题的两千两银票给了李辰安,还把自己的跑路费三千两也都给了李辰安。 比起钱,十七更想知道,李辰安是怎么发现自己的,这对十七来说,比钱更重要。 好家伙,这么有钱的吗? 李辰安手里拿着五张银票,他本想调侃一下十七,没想到人家真给,这下该怎么给他解释。 肯定不能说是蒙的,不然这到手的银票可就没了,可是又该怎么说呢… 有了,李辰安眼前一亮,拍着十七的肩膀说道 “我虽然不懂轻功,但是我善于观察,你每次落地的时候呼吸都不平稳,这是你致命的缺点。” “而我从小听力极好,所以才能发现你这个缺点,举手之劳,不必客气!” 十七心中大惊,没想到自己会有这么致命的缺陷,又惊叹李辰安的耳力居然这么好,就连呼吸都能听得到。 李辰安可不管十七怎么想,反正钱已经到手,他正在看十七带来的问题。 字不多,但李辰安心里已经翻起惊涛骇浪,这…这不就是「鸡兔同笼」嘛! 难道还有老乡在这个时代? 那他现在是什么身份? 又搞出了那些东西出来? 会不会影响我捞钱? 一连好几个问题,李辰安都想知道答案,至于「鸡兔同笼」的答案,小学生都会的题,根本不用动脑子去想。 至于江公子提到的让想一个问题,让对方答不出来。 本来想随便写一个,但如果对方是「老乡」的话,就不能简单写一个,既然这样的话,就来一个稍微难一点的吧。 “呸!这垃圾酒怎么这么难喝!” 李辰安本想着喝一口小酒再写,没想到这么难喝,还有股说不上来的味道,总之一言难尽。 十七拿起另外一坛尝了一口,心想这酒那里难喝了,这可是京城最富有盛名的「京门春」,就连陛下也对此赞不绝口,却在李辰安嘴里成了垃圾。 李辰安将写好的纸给了十七,并说道 “你帮我问一下对面的人,宫廷玉液酒,知不知道卖多少钱。” 宫廷玉液酒,这酒听名字就感觉不错,怪不得李辰安说这坛酒是垃圾,感情是要自己酿酒啊。 十七点了点头应下,身形快速移动,消失在院子中,被李辰安一提醒,十七更加注意自己的动作,以及呼吸快慢。 太极偏殿中,一众大臣皆是挠头,明明已经知道了总数,却还要一点点靠近,这种感觉就像是看到了山顶,自己人却还在山下。 大周皇帝在等,他在等十七回来,他在等那个人能回答上燕国使臣的问题。 盘香只剩下大拇指的长度,九皇子姜北望着殿门口,焦急地等着十七回来。 不多时十七走了进来,将问题答案给了姜北,并将李辰安的问题单独写出来给了姜北。 “宫廷玉液酒,卖多少钱?”姜北看着上面写的,这酒的名字他都没听过,难不成大哥想做酒的生意? 可是那也应该问我呀,为什么要问燕国使臣? 或许是大哥知道什么,不方便说? “慕容老头儿,这题我来答,不过在这之前我要问你个问题。” 又是他! 慕容空一见姜北心里都感觉慌,每次他都能答上来,强压下心中的慌乱,神色镇定地说道“不知九殿下要问些什么,可否算文比的问题?” “不算,单纯地想问一问,你要不想说就可以不说。” “既如此,老夫若是知晓定知无不言。” “宫廷玉液酒,卖多少钱你知道吗?” 这算什么问题,宫廷玉液酒,这又是什么酒?听都没听过。 慕容空摇了摇头“老夫不知。” “得,白问。” 大哥让问的姜北已经问了,接下来就是办正事了,“那就回答你的问题吧。” 九皇子又站出来了,百官纷纷停下了动作看向姜北,对联和作诗都是他答上来的不说,难道这算数他也会! 大周皇帝在看到十七回来的那一刻,心里就吃了一颗定心丸,他现在很想知道那位又会怎么作答。 “这题太简单了,只需砍脚法就能解答,假设把鸡和兔各砍两只脚,头不变,还是六十,脚砍去一百二十只,剩余八十只脚,而这些只能是兔子的脚,所以这一题,兔子有四十只,鸡有二十只!” “慕容老头儿,我说的可对?” 这…这怎么可能! 这道算数题是他们算了很久才算出来的一道题,就算是大周想要算出来,没有很长时间根本不可能算出来。 而现在却被大周九皇子,用了一个什么砍脚法轻而易举就得出了答案。 “真的是这样!” 大周一官员喊了一声,方才他已经验算过,分毫不差。 “原来还能这样解答,九皇子真乃大才也!” 题不难,想要得出答案只是时间的问题,却没想到姜北这么快就答出来,就连大周皇帝都忍不住叫好 “好!不愧是朕的好儿子!” 虽然心知不是姜北答出来的,但明面上大周皇帝可不想暴露那位的存在。 慕容空脸色阴沉,本想借此拿捏大周,没想到被姜北答上来一题,燕国已经输了一局,就算是打平也是燕国输。 “我看就没有比的必要了,大局已定,燕国输定了。” 一个个的声音落进慕容空的耳朵里如同针扎一般,慕容空咬咬牙说道“依老夫看,上一局应该打平才是,九殿下数量虽多,但老夫却认为九殿下的诗比不得张老的诗。” 第11章 死不认账 “一派胡言,九殿下的诗命题符合,且意境高深,怎就比不上他的诗,我看是你们燕国怕输,才找的借口!” 一众大学士和百官当然不认慕容空的说法,燕国其他使臣站出来反驳。 “诗的好坏单凭个人喜好所定,至于数量,又没说谁作的多便是赢,所以当算平手才是。” 孔老这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姜北的诗确实很好,并且有三首,怎么看都应该是大周赢。 但燕国使臣说的也有道理,前提并没有说数量多就算赢。 姜北顿时怒火冲天“慕容老头儿,你这是死不认账对嘛?刚才孔老问有没有异议的时候,你哑巴了?” “九殿下莫要多说,九殿下就算文采斐然,但张老亦不差,应当算平局才是。” 还真是不要脸皮! 大周皇帝此刻皱眉,本来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燕国又来这么一出,真当大周好欺负的吗! 正当大周皇帝要发作时,却听姜北喊道“好一个厚颜无耻之人,既然这样,我再问你一题,你若答上来就算平,我们再比一场,若你答不上来就算燕国输如何?” “老九,不要胡闹!”大周皇帝连忙制止,大局已定,完全没必要在节外生枝。 可姜北相信李辰安,相信他的大哥。 “父皇不必担心,儿臣心里有数。” “九殿下三思,这燕国无理纠缠,本就是他们有错在先,九殿下又何必给他们机会。” “是啊九殿下,三思啊!” 文武百官都在劝说姜北,可姜北并不理会,既然要赢,就要让燕国输得心服口服! “一言为定!”慕容空就是要这个结果,只要还有机会,那么燕国就不会输! “还请九殿下出题。” 大周皇帝没再开口,想来应当是那位给老九的底气,既如此,便任由老九胡闹一番,又如何? “还是对联,若你能对上来便算你赢,三塔寺前三座塔,白塔青塔黑塔。” 这… 上联通篇都是大白话,这确定不是在放水? “殿下,要不再换一题?” “不必,就用此联。” 冯学士目露精光,他已经看出了这一联的巧妙,这一联的难度,不在字面而是在数字。 大周皇帝眉头一挑,思索这一联的奇特,为何就连冯学士都认同此联。 三塔寺前三座塔…大周皇帝心里默念了几遍,开始还不觉得有什么,后笑容浮现在脸上,这一次大周赢了。 “这有何难,蔡老你定能轻易对上吧?”不过是一简单的数字联,想来蔡老也能从容对上,可慕容空等了许久,也没听到蔡老的声音。 却见蔡老紧锁眉头,迟迟不肯开口,慕容空心生疑惑说道 “蔡老,莫要给殿下留面子,速速对上就是。” “难…”蔡老心如死灰吐出一个字,这一联怕是绝对,根本对不上来。 “怎么回事,难道你想让燕国输不成?” 蔡老真是有苦难言,但还是要解释“此联看似简单,实则根本没法应对,上联是数字,下联也要是数字,若是硬对,只能凑合,还落了下乘。” “若是用其他数字,上联只有三座塔,多了不行,少了也对不上,看似普普通通的一联,实则乃绝对,没有人能对得上来。” 慕容空一时间浑身失去力气,瘫坐在地上,双眼失神,片刻后自言自语道 “不…不可能,一定能对上,一定能对上。” 猛地将目光看向燕国其他几人,如疯了抓着几人不放,口中不断喊着 “你们一定能对上,你们可是燕国文坛大家,必须要对上,否则燕国颜面尽失,我等岂能罢休!” 几人皆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垂下头叹气,他们何尝不想对上,可这一联根本无解,就算是他们想一辈子也无济于事。 孔老已经走到姜北身前,抓住姜北的手,全然忘了现在还是文比的时候,有些激动地问道 “下联,九殿下,下联应该怎么对?” 孔老也在思索这一联应该怎么对,可任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到对应的下联,想着姜北既然能想到上联,自然就能想到下联,这才开口问他。 “下联?”姜北心中说道,哪有下联,这上联都是大哥写给他的,他怎么知道下联是什么。“不知道。” 居然连出联者都没有想到下联,那这一联岂不是真成了绝对? 孔老也见过不少绝对,但不久后总能被人对上,而今日见这一联,别说不久,怕是再过百年,千年都没人对得上。 “时间就要到了,燕国可能对上?” 燕国一众人沉默不语,眼看着时间就要到了,却毫无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盘香一点点燃尽。 “燕国认输。”慕容空垂头丧气,这一次燕国的脸面在他手里尽数丢尽,可就这么认输又实在不甘心,于是他走出来,躬身拜向大周皇帝。 “燕国认输,先前答应的条件自然也会兑现,不过外臣想要大周皇帝答应外臣一个小小的条件。” “哼,输了还有脸提条件,燕国真是好厚的脸皮。” 一满脸络腮胡武将本就对燕国使臣不满,如今燕国输了又要提条件,他当然忍不了。 “如若大周皇帝答应,我燕国愿拱手奉上丰野和归宁两座城池,并永不与大周争第二座城池!” “什么条件。” 一场文比而已,今日就算是大周输了,大周皇帝也不会认账,大周皇帝想要知道,这燕国使臣会怎么赖掉这赌约。 “条件不高,只需大周给燕国一点点粮食即可。” “哦?多少粮食。” 慕容空继续卑声说道“只需要大周给我燕国三十日粮食。” “哼,三十日粮食,难不成要供养你燕国全境一个月!当我大周好糊弄不成!”络腮胡将军厉声呵斥。 “尚将军莫急,容老夫说完。”慕容空认识这位络腮胡将军,名为尚虎,乃是一等一的猛将! “第一日大周只需给燕国一袋粮食,第二日两袋,第三日四袋,每日的粮食是前一日的一倍,三十日粮食全部给完,雁门关外三座城池便尽数归与大周。” 第12章 文比结束 “噗嗤!哈哈哈!”尚虎忽然放声大笑,“这燕国当真是活不起了,竟然要一袋,两袋粮食,哈哈哈!哎呦!本将军笑得肚子疼!” 尚虎捂着肚子,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笑得眼泪都掉了下来。 慕容空咬着后牙槽,面色不变,“将军说的是,不过几袋粮食,还请大周皇帝施舍给外臣,这样老夫也能向燕国陛下交代。” “哼,文比结果已定,又有孔老做见证,难不成,燕国想要不认账不成。” 山羊胡,朱红色官袍,一顶黑色官帽,大周右丞相赵无良站在百官首位,指着慕容空说道 “尔等无能,输了文比,凭什么要大周给交代,老夫还从未听闻这般荒谬之事。” “就是!凭什么!” 百官一时之间纷纷指责慕容空,可慕容空一律置之不理,只是看向大周皇帝。 “若大周皇帝能让外臣对燕国有所交代,外臣可起誓,燕国定能信守承诺,绝不违约。” “你这是在威胁朕。” 大周皇帝冷声说道,心里总觉得事有蹊跷,凭什么燕国只要三十日粮食就能拱手相让雁门关外三座城,燕国皇帝可不是傻子。 “外臣不敢,外臣只是想回去给燕国一个交代,苟全性命而已。” 好一个苟全性命,慕容空说的话让人觉得合情合理,但大周皇帝总感觉那里不太对。 “此事容朕思索几日再做答复。” 不知道到底是哪里有问题,所以大周皇帝选择暂且搁置,再好好斟酌一下。 “外臣…” 慕容空那里肯就此放弃,还想要再说下去,却看到大周皇帝已经离去,那老太监看了一眼文武百官,尖锐的声音响在偏殿“诸位,都退下吧。” “恭送陛下。” 百官出宫回府的路上都在探讨文比的事情,大周能赢了燕国,还真是让人又惊又喜。 “此次幸好大周有九殿下,一己之力压倒燕国使臣。” 两位官员褪去官帽,在路上攀谈起来。 “是啊,此次燕国败给大周,全得九皇子姜北之功,若非九皇子,怕是难以生过燕国。” “九皇子有才不假,若太子亲临,也定能胜过燕国。” 右丞相赵无良在两个人身后出现,吓得两个人连忙行礼,“我等见过丞相。” “少说话,多做事,保你们仕途畅通无阻。”赵无良拍了拍两人肩膀意味深长的说道。 等赵无良离去,两人将额头上的汗擦去,不敢言语一声,要知道右丞相赵无良的女儿可是当今皇后,膝下嫡子更是当朝太子,除非是不想活了,再会招惹他。 这一幕并没有让其他人瞧见,依旧是在兴奋之中,其中要说最兴奋的当属姜北,他的姐姐长乐公主姜离不用外嫁到燕国了! 一路小跑到长乐殿,边跑边喊,“姐姐!我们赢了!我们赢了!” 长乐公主还在等待着文比的结果,听到姜北的声音,就连手中的茶杯都没拿稳,快步迎上去问道“你说谁赢了!” “我们!大周赢了!姐姐你不用嫁给燕国了!” 姜北声音激动,一旁的侍女听到后也为长乐公主喜极而泣,她们的主子不用走了。 “快和姐姐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事情是这样的……” 姜北将文比的前前后后都给姜离说了一遍,说了十七怎么坑他的钱,又说了他的大哥怎么帮他,又说了燕国怎么吃瘪认输。 “你那位大哥,就是那个对出下联的人是个年轻人?” 姜离一直以为能有如此学识的人应当是一位老者,却不想竟是一个年轻人。 “对呀,他以为我姓江水的江,我认他当大哥,他认我当老弟!” 姜北说着一脸自豪,这一次若是没有他大哥,大周恐怕凶多吉少。 “这次你认得大哥救了我,也救了大周,我们应当去拜谢才是。”还有一方面是姜离也想见见,这位有大才之人。 “好啊,我给他安置在一个偏僻的院子里,那里没有人打扰,我这就带你去见他。” 姜北说着拉起姜离的手就往出走,却见一侍女跑过来在姜离耳畔说了什么。 姜离眉头微皱,却很快恢复如常,抽出手对姜北说道“这次我就先不去了,改天我在登门拜访。” 姜离的表情变化很快,却让姜北看到,姐姐应该有事,可姐姐不愿意说,他也不好往下问。 “好吧,那就下次,这次我先去感谢大哥。” 姜北与姜离告别后,随手找来一个太监,从怀里取出五百两银票塞给那太监,看了看四周低声说道 “跟着长乐公主,她的一举一动都要告诉我。” “是,奴才一定给殿下查得清清楚楚。”那小太监将五百两银票揣进怀里,谁不知道整个皇宫就属九殿下最大方,今儿个可算是长了见识。 御书房,大周皇帝接过老太监递过来的茶轻抿一口,问道 “那人的底细查到了吗?” “回陛下,老奴已差人查清楚了,名叫李辰安,乃是户部侍郎李庚之子。” “早年李庚便有一妻,李庚进京之时李辰安已有两岁,后李庚进京为官后迎娶太傅之女为妻,再没看过母子二人。” “前些日子李辰安进京,找上门讨债,不知李辰安做了什么,张氏给了李辰安五千两银票,从此和李家断绝关系。” “荒唐!”大周皇帝气得将茶杯摔碎,没想到大周官员竟然还有李庚这种人,这要让百姓知道了,又该如何看待朝廷! 可大周皇帝转念一想,张氏的父亲可是太傅,贸然承接恐不服众,大周皇帝压下心底的火气。 又想起李庚另一个儿子李长文今日的所作所为,完全没办法与李辰安相比。 “还真是有眼无珠。” 老太监命人将茶杯碎屑收拾干净,一言不发地站在一边,有些时候他就是聋子和哑巴。 “传朕旨意,户部侍郎之子李长文有损朝廷威严,罚其禁足三月,户部侍郎李庚教子无方罚俸半年。” “另外给朕准备一件衣服,朕要出宫。” 大周皇帝出宫是要去见李辰安,燕国的事情总让他心有余悸,便想着李辰安会不会看破其中的玄机。 第13章 圣旨到! 李家府邸,李庚黑着脸将李长文带了回来,今日这逆子可算是将他的老脸丢尽了。 李长文却不以为然,大摇大摆走到椅子前,横躺在椅子上好不自在,张开就来“来人啊,少爷我饿了,怎么还没有准备午膳,信不信我将你们全部发卖出府!” 李庚见状更是气不打一出来,这厮今日如此莽撞却还不自知,怎能让人不气,抄起手边最近的棍子就要打李长文。 “你这个逆子,我让你饿!” 李长文那里肯乖乖挨打,眼瞅着棍子就要抡下来,赶忙就跑,恰好张氏走了过来,李长文连忙躲在张氏身后。 “母亲救我!” “李庚!谁给你的胆子敢打老娘的儿子!” 李庚见张氏还在护这逆子,心中越发生气,可却无可奈何,只能将棍子往地上一扔气得浑身发抖,怒声道“你让他说,今天做了什么,有说了什么!” 张氏知道李庚肯定不会无缘无故发火,于是问李长文“你今日可是做什么惹你父亲生气了?” 李长文很是委屈,“我见百官没人答题,我上去答题,明明我答上了,可那老头不承认,后来的题要不是九皇子出风头,我肯定比他强!” “你还敢说!”李庚咬着牙吼了一声,这逆子越来越无法无天,竟敢随意评论皇子! 李长文下意识躲进张氏身后,张氏将李长文抱在怀里不停安慰道“我就知道我儿是最聪明的,是他们有眼不识泰山。” “你!如此行事,迟早生祸,你可知惯子如杀子!”李庚又是生气,又是无可奈何,明明很生气,可偏偏张氏护着,却又不能做些什么。 张氏却不以为然,他儿子可是有大才的人。 “怕什么,我父亲可是太傅!谁能把我怎么样,就算我儿没本事,我也养得起!” “圣旨到!户部侍郎李庚接旨!” 一太监的声音在李府门外响起,李庚赶忙起身,陛下的圣旨可怠慢不得。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户部侍郎之子李长文有损朝廷威严,罚禁足三月,令其思过,户部侍郎李庚教子无方,罚俸半年,钦此!” 李庚愣了,不是因为被罚,而是想不通这点小事,为何陛下要下圣旨责罚,这又是何用意! “凭什么!我儿又没错,为何要禁足!” 张氏听到自己的儿子被责罚,立马就不乐意,想要与传旨太监闹上一番,太监却理都没理她,对着李庚说道“户部侍郎,陛下的圣旨可有异议?” 李庚吓得魂都飞了,那里还敢有异议,心中暗骂一声蠢妇,连忙说道“没有没有,臣认罚。” 随后站起来将张氏拉到身后,捂着她的嘴,解释道“我家夫人有疾病,还望公公莫要在意。” 说着又给一旁老叟使了个眼色“刘管家,帮我送送公公。” 刘管家心领神会,送怀里取出几张银票塞到传旨公公的手里。 待传旨公公走后,张氏甩开李庚的手“好你个李庚,现在都敢对我动手了是吧!看我今天不给你点颜色瞧瞧!” 说着张氏就冲向了李庚,一时间李府之中鸡飞狗跳,没人察觉李长文悄悄离开了李府。 大周皇帝换上一身百姓的衣服,却也是显得贵气,和老太监两人坐着马车一起朝着李辰安的住所走去。 一路上暗卫遍布,若有刺客刺杀大周皇帝,只怕是来多少杀多少。 一路上京城百姓都在议论今日朝堂文比的事情,百姓这一次可是扬眉吐气,就连干活都多了几分力气。 文人墨客则是一起研究今日文比出的题,尤其最后一联。 三塔寺前三座塔,白塔青塔黑塔。 饶是想破脑袋,也不知道这下联又该怎么对。 大周皇帝看到百姓如此,心里自然是高兴。 老太监瞧见大周皇帝嘴角扬起,“恭贺陛下,大周百姓民心凝聚,民心可依,假以时日定能一统天下!” “你个老东西,从小到大就你会哄朕。”大周皇帝笑骂道,老太监只是微笑,不再多说话,大周皇帝看着马车外。 “一统天下,朕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啊!” “大哥,你还真把琉璃造出来了!” 姜北抱着一个琉璃瓶仔细欣赏,望着里面的液体问道“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李辰安回头看了一眼,“哦,这是我闲来没事酿的酒,尝尝看怎么样!” 酒,琉璃,这两个词汇姜北都能理解,但是把就装进琉璃瓶里,这个操作纵然姜北是皇子也没见过这么奢侈的酒。 “大哥,这会不会太奢侈了?” 听到姜北的话,李辰安才意识到,前世早就习惯酒装进玻璃瓶里,却忘了这个时代的人还没有这个操作。 “抛开酒的味道不说,用这个卖钱,能不能赚钱?” 李辰安的话让姜北打开了一个新的思路,这何止能赚钱啊,怕是多少人都要抢破脑袋! “太能了大哥!这酒怕是要卖到天价!” 提起酒,李辰安想到之前的事情。 “老弟,之前让你帮我问的问题,问了没!” “昂?你说宫廷玉液酒?问了,那老家伙不知道。” 老家伙? 看来是自己想多了,恐怕之前的问题也是凑巧而已。 “嗯!不错,大哥,这酒真是你自己酿的?这比京门春也强太多了吧!” 姜北品了一口,入口温和,满嘴留香,还够劲! “那是,也不看是谁酿出来的!” 虽比不上前世那些品牌酒,但放在这个时代,李辰安有信心能吊打所有的酒,毕竟多年来的小说和短视频可不是白看的! 十七见状,从姜北手里夺过琉璃瓶,尝了一口里面的酒,却由于喝的太着急,一下子呛到,咳得满脸通红。 “你看你急什么,我这里酒多的是!” “什么酒啊,不知道我能不能尝一尝。” 门外走进来一个穿着蓝色绸缎长袍的中年男人,身旁跟着一个脸色发白,身子佝偻的老者。 姜北和十七见来人快速起身,快走几步迎上前,来人正是大周的皇帝,姜北的父皇,姜召。 “父...”姜北刚想开口就被大周皇帝抬手打断,就听大周皇帝笑骂道“你这臭小子,一天到晚不着家,还有脸叫我父亲!” 姜北本想喊父皇,但大周皇帝有意不想暴露身份提醒他该称呼父亲。 第14章 这是你爹? “这是你爹?哦不,你父亲?” “对…对,大哥,这是我父亲。” 大周皇帝亲临,姜北说话都有些结巴。 李辰安赶忙将手擦了擦,江公子是个纨绔,那他的父亲可是个厉害的人物。 两手拉起大周皇帝的手,说道“伯父你好,我叫李辰安,早就听老弟提起伯父英明神武,今日一见才知,老弟谦虚了!” 老太监额头一阵冷汗,普天之下谁敢近陛下的身,更何况还是握住陛下的手,更想呵斥,姜北凑上了解释道“父…父亲,这是大哥家乡的习俗,父亲莫要见怪。” “呵呵,无妨,这个习俗很有意思。” 大周皇帝毫不在意,姜北悬着的心也跟着放下,他害怕父皇一个不顺心,问罪大哥可就不好了。 这该死的手,怎么就控制不住呢! 李辰安有些尴尬地收回了手,“伯父莫怪,家乡的习俗,习惯了习惯了。” “无妨,方才听你们说有酒,不知道朕…我能不能尝尝?” 大周皇帝很是随和,李辰安紧张的心也逐渐放松不少。 “就是这个,伯父你尝尝。” 大周皇帝接过琉璃瓶,先是上下打量瓶身,他也是见过琉璃的,却还没见过有人将酒装在琉璃瓶中。 能装在这样贵重琉璃瓶中的酒,岂不是只有天上的仙酒才能配得上? 大周皇帝摁下心思,决定先尝一尝酒的味道。 浅尝一口,闭上眼睛仔细品味,许久才睁开眼睛惊讶道 “妙!寻常酒水,要么烈而冲喉,要么苦难以下咽,此酒醇和有度,香气内敛不浮,饮后余香久久不散,不知这酒叫什么名字?” 李辰安有些得意,并没有直说酒的名字,反而卖了个关子问向大周皇帝“伯父可是在朝中任职?” 大周皇帝心中一惊,难不成他看出了朕的身份? “你…你怎么知道?” “嗐,像伯父这样出类拔萃的人,定然是人中龙凤,想要做官还不是轻而易举?” 要知道李辰安前世白手起家,什么人没见过,老弟的父亲一看就是手中有些权势的人,李辰安才会这么说,拍马屁也得讲究真的是在拍马屁! 原来是猜测,这小子善于阿谀奉承,若是为官,断然不是君子,却也是真小人。 大周皇帝呵呵一笑应道“如你所说,我确实在朝中任职,不知这和酒的名字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我想和当今圣上做个生意…” “大胆!”李辰安还没说完,老太监一声呵斥,“贱商岂配与陛下谈生意。” 李辰安上下打量着老太监,这声音尖而刺耳,有点像电视剧里太监的声音,李辰安指着看老太监问“他这个声音是?” “哎呀,”姜北连忙打岔,“大哥你不知道,他的嗓子受过伤,所以听起来有些尖锐。” “是是是,他的嗓子就是受过伤。”大周皇帝瞪了老太监一眼,老太监后知后觉补了一句“对,公子说得不错,老奴的嗓子就是受过伤。” “不知你想跟陛下做什么生意。” 大周皇帝岔开话题,李辰安果然来了兴致,眼眸一亮 “当然是卖酒!” “如果陛下能同意,最好让他亲自赐名为宫廷玉液酒!这样一来这酒的价格就会翻上几番!” 李辰安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数钱数抽筋的样子,哈喇子都顺着嘴角流了下来“当然了,陛下要是同意的话,我愿意让利七成!” 七成! 这酒如果真像李辰安说的这么卖,一瓶酒的价格怕是都价格不菲,七成,那可是个可观的数字。 大周皇帝一瞬间就已经在心里算好了账,这买卖可以做! “那大哥,这样一来,琉璃不就不值钱了吗?” 姜北有点不太高兴,本来就应该是他的生意,结果父皇一来就要给他抢走,他当然不高兴。 李辰安上前拍了拍姜北的肩膀。 “老弟啊!小了,格局小了,你想想琉璃瓶多普通,只要我们造出来质地更好,模样更美观的琉璃,还怕卖不出去?” “真的!” “那是当然,一会儿我再告诉你怎么操作!” 姜北有些期待李辰安到底要怎么赚钱,不过他现在完全信任李辰安,大哥说能赚钱就一定能赚钱! “这酒朕…我会如实告诉陛下,想来陛下也会同意。” 听到大周皇帝这么说,李辰安很是高兴,虽然靠自己也能把酒卖得不错,可要是有皇帝支持,那可就不一样了。 “太好了,那我就先谢过伯父了!” “我先写一份计划书,到时候伯父你拿着计划书给陛下看,相信陛下更能同意。” 这生活越来越有盼头了,李辰安心里美滋滋的。 “贤侄今日可听说了燕国的事情?” 既然李辰安已经喊了伯父,大周皇帝这声「贤侄」也喊的十分顺嘴,就像是亲侄子一样。 李辰安摇了摇头,“不知,我一天都在院子里忙活,两耳不闻窗外事。” “燕国与大周文比,若不是贤侄相助我儿,怕是大周难以取胜。” 原来老弟的问题是和燕国比试的问题,这一点他还真不知道。 “应该的,应该的。” 李辰安摆了摆手,老弟出钱,他收钱,确实是应该的。 “不过我有一问。”大周皇帝想起最后一联“三塔寺前三座塔,白塔青塔黑塔,下联应该对什么?” “不知道。”李辰安确实不知道,“这乃是千古绝对,谁都对不上来。” 原来就连出此联的李辰安都不知道,大周皇帝有些惊讶,没成想这世上还真有绝对。 “别想了,最后不是赢了吗,赢了就好不是吗!”李辰安安慰着大周皇帝,却听大周皇帝轻叹一声“哎,一言难尽。” 李辰安不解,目光看向姜北,姜北想起就来气 “燕国的老头输不起,还想赖账,说什么让大周给他们粮食,让他们回去有交代。” “粮食?要多少粮食?” 看来这场文比的结果不乐观呀,李辰安心里想着。 大周皇帝接过话说道“怪就怪在这里,燕国使臣只要三十日粮食,第一天一袋粮食,第二天要两袋,第三天要四袋,以此类推,每一天都要翻上一倍。” 第15章 棋盘放米! 这燕国人如果不是穿越者的话,那也太聪明了吧,居然能想到这种办法! “如果大周答应燕国的要求,大周恐怕永无翻身之地。” 李辰安话一出,姜北和大周皇帝手指皆是一顿,姜北只是觉得燕国输了凭什么还要粮食。 而大周皇帝一直觉得这事有蹊跷,听到李辰安这么说,心里越发笃定有问题,只是不知道问题出在那里。 “不知贤侄可否为朕…我解惑。” 李辰安没有说话,而是回屋取出来一个棋盘和一袋粟米,放在几人面前。 “我们按照燕国使者所说做个验证,你就知道大周为什么会万劫不复了。” “燕国说一石,我们就用一粒米代替,第一格一粒,第二格两粒,第三格四粒,以此类推。” 李辰安每往后一格就要比前一格多放一倍的米,到第十格的时候几人还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可到了第十五,二十格的时候,粟米的数量已经很多了。 “伯父,这个米是我随便抓的数量,要想数清楚太累了。”李辰安如实告诉大周皇帝,毕竟谁没事会数米玩。 "这个就是让你们大概看看,到了二十格的时候,就已经是五十多万粒米,如果到了三十格的时候就是五亿多,也就是五万万多粒米,这还只是论粒,如果是论石,三十日的粮食,这就是个天问数字。” 李辰安越说大周皇帝心越惊,万万没想到燕国居然狼子野心,企图用这种方式将大周拖垮。 虽说之后大周也能意识到,可一但毁约,天下诸国又该怎么看大周。 最让大周皇帝生气的是,满朝文武竟无一人能看出其中的陷阱,如果不是见到李辰安,或许大周就毁在他的手里。 “大哥,真有这么多?”姜北还是不敢相信,不过每日多一倍的粮食,怎么就成了天问数字。 “那是当然,这就数学,也就是算数的奥妙。” 李辰安的解释依旧让姜北云里雾里,但好在知道只是算数,大哥说是那就是。 大周皇帝的脸色变得铁青,他恨燕国使臣将他当傻子一样糊弄,恨不得立刻回宫。 “我要进宫将此事奏向陛下,贤侄这一次你立了大功!” “那就先谢过伯父,不过这功劳伯父可不能说是我的,万一陛下让我做官,我可是不想做的,要是给钱的话就好了。” 大周皇帝一愣,他没想到天下居然还有人不想做官!下意识问道“贤侄竟不愿做官?” 做官有什么好,万一哪天惹皇帝不开心,人是站着上早朝的,却是被抬出来的,还不如安安稳稳做个富家翁,逍遥自在。 不过这些户李辰安没有直说,“哎。”李辰安轻叹一声,“伯父不知,我志不在此。” 听到李辰安这么说,大周皇帝心里大概有了答案。 李辰安先前进京被户部侍郎李庚赶了出来,心中怕是对当官有了抵触。 大周皇帝越想越生气,走出李辰安的院子后对身边的老太监的说道 “传朕旨意,再罚户部侍郎李庚俸禄一年!” 又罚? 老太监的疑问同样是刚接旨李庚的疑问,为什么又要罚他,而且这一次连一个理由都没有! 等大周皇帝走后,姜北的压力顿时烟消云散,赶忙问向李辰安“大哥,你说我们应该怎么卖琉璃?” 大哥已经把酒的生意给了他父皇,生怕父皇那一天把琉璃的生意也给抢过去,所以姜北决定先下手为强。 “老弟啊,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 李辰安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你常年在京城,应该认识不少权贵,富二代吧?” “认识...”姜北瞬间就明白了李辰安的用意,恍然大悟的说道“大哥的意思是,把这些琉璃卖给那些权贵和纨绔?” “当然要卖给他们,不过要换一种模式。” “拍卖。”不等姜北猜测,李辰安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何为拍卖?”这个词汇姜北根本没有听过,也就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就是我们定一个底价,然后让他们自己竞价,价高者得。” 李辰安也没想到这个时代居然连拍卖都不知道,看来他是独一份啊! “我们拿出一些品质和模样都是上等的琉璃去拍卖,让他们自己竞价可比我们拿去吆喝要赚得多!” 李辰安说到这里,姜北的眼神都泛光,琉璃本就千金难求,如果让这些人看到琉璃然后自己竞价,说不定都能卖到天价! 想到这里姜北就要把李辰安拉起来。 “不是,你干嘛?” “大哥赚钱啊,你不造琉璃我们卖什么?” 李辰安闭上眼睛,心头涌上一股鸟语花香,“大哥,我叫你大哥行不行,我是人啊,我是需要休息的好不好!” 自从进了这个院子,李辰安还真没一天休息过,每天都累死累活,我是来享受的,不是来当牛马的好不好! “你去找一些靠得住的工匠,我把方法教给他们。” 减轻压力的最好方式就是把压力给出去, “好嘞我这就去。”姜北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只要能造琉璃,怎么着都行,不过刚走几步姜北又折返回来。 “大哥,如果你教会给工匠做琉璃,万一传出去怎么办?” “就算是让人时时刻刻监视着,也难免不会泄露出去,要不还是你亲自...” “不可能,打死你我都不干了。” 这个问题对于李辰安来说根本不是什么大问题“老弟啊,你有没有听过流水线?” 姜北摇了摇头,大哥总能说出一些自己听不懂的词汇,他都已经习惯了。 “就是将制造琉璃的工序分开,每个人只负责自己的那一部分,关键部分有最信任的人操作,这样一来不就解决泄密的问题了?” “况且,就算是泄密。我也有办法。” 琉璃,都还不如玻璃,拥有前世记忆的李辰安,办法可太多了。 有了李辰安的话,姜北也就放心下来,心里暗想大哥不愧是大哥。 转身就要去找人,却被李辰安叫住 “老弟等等!” 第16章 再回醉红楼 “大哥,怎么了?” “琉璃的事情不急,现在陪我去逛逛。” 赚钱为了什么,就是为了享受,如果只赚钱不享受,那不白赚了? “可是...”姜北并没有什么心思去逛,他只想一心赚钱。 “别可是了,今天大哥送你一句话,享受当下,及时行乐!” 说着起身不由分说拉着姜北往外走,十七跟在身后,他倒是无所谓,去哪里都行。 好久没有出来的李辰安,觉得今日的京城要比往日更要热闹,来来往往的人嘴角都洋溢着笑容。 “今日可是有什么好消息,看着每个人都挺开心啊。” “全都因为大哥你啊。” 姜北笑着说道,“大周文道凋敝,燕国借此想要打压大周,要不是这次有大哥帮忙,大周可就输了。” 原来如此,李辰安理解了这些人的心情,常年被别人取笑看不起,终于赢了一次,心情自然是好的。 “老弟,我初到京城,不知道这京城哪里有消遣的地方?” “当然有,京城四大楼长庆楼,春月楼,万江楼,醉红楼,消遣的话当然要去四大楼之首,醉红楼!” 姜北给于醉红楼最高的评价,醉红楼之所以能成为四大楼之首,除了它是青楼以外,并且还有花魁倾城坐镇! “醉红楼的花魁倾城,人间第一绝色,就是不知道被那个畜生抢走了初夜。” 想到这个姜北就气不打一出来,不知道多少人对倾城垂涎三尺,更是有人不惜出千金只为听其弹奏一曲。 当听说倾城初夜被人夺走了时,许多人恨不得将那人碎尸万段! “有没有可能你说的那个畜生就是我。” 李辰安也没想到,那天他只是写了一首诗想要人前显圣,没想到阴差阳错进了倾城的厢房,于是… “大哥,不愧是你!” 醉红楼四楼一处厢房内 “他会来的对吗?”倾城盖着面纱坐在窗边望着窗外,吸引了不少好奇的人纷纷驻足,只为一睹这国色天香。 厢房里倾城一个人自言自语,这句话她在问自己,她也不知道那位公子会不会来,甚至都不知道他的名字。 “姐姐,该出去了。” 醉红楼的规矩,清倌成为红倌歇息一日后就要出去接客,自从与李辰安缠绵一夜后,倾城便从清倌变成了红倌,倾城不愿接客一拖再拖。 她在等,因为那个公子说过会替她赎身。 醉红楼的柳妈妈对此怨言不少,清倌变红倌最普通的姑娘都要五两银子,长相好一些的女子则更高一些。 倾城是醉红楼的花魁,按理不该这么早,可倾城已经过了花信之年,芳逾二六,再过几年就是半老徐娘,醉红楼的柳妈妈也不得不让倾城接客。 本想着靠着倾城首夜大赚一笔,却不想倾城偏要以诗夺魁,否则就以死相逼,害得她少挣了不少银子。 “嗯。”倾城最后再看了一眼窗外,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他或许不会来了。 醉红楼上下四层,一楼散客由一些花枝招展的女子陪着客人喝酒吃茶,中间有一个高台,不少才子在上面以诗会友。 二楼以上都是厢房,可供客人休息,想要听姑娘一曲则是另外的价钱,二楼姑娘是清倌,想要有姑娘陪着度过漫漫长夜就得上三楼。 但想要上四楼,就必须要有钱,有权,或者有才名,一般只有富家公子哥,或者一些有权有势的人才能上到这里。 醉红楼的规矩一向如此,当然除了李辰安。 李辰安一诗夺魁撬动倾城芳心,成了第一个穿得破衣褴褛上到四楼的人。 今日的醉红楼异常热闹,原因只有一个,醉红楼花魁倾城今日起接客。 虽然大家都还在恨那个夺走倾城初夜的人,但对倾城的渴望却丝毫不减。 “额,大哥,嫂子接客这事儿你知道吗?” 姜北这话让李辰安感到无语,什么时候就成了嫂子。 “再乱说话,就别想看到琉璃!” 李辰安嘴上不承认,但心里总感觉不舒服,可转念一想,人家本就是风尘女子,接客,很正常的事情。 李辰安自顾自的走进去,姜北跟在身后小声说道“看到没,这就是口是心非的男人。” 不管李辰安怎么想,姜北认定倾城已经是他大哥的女人,既然是大哥的女人,旁人就休想染指。 “呦,公子瞧着面生,可是第一次来?” 醉红楼的柳妈妈一扭一扭地朝着李辰安走了过来。 今日的李辰安早就不是破衣褴褛,一身青色衣袍,料子匀净顺滑,就连衣服上的走线都格外讲究。 腰间简单系着一条墨绿色玉带,与之前判若两人,也难怪柳妈妈不认识。 这时姜北走了过来,手中拿着一沓银票,样子十分嚣张 “四楼甲子号房,不管谁在,让他给我滚蛋!” 醉红楼四楼厢房,除去姑娘的住所,以甲乙丙丁区分,房间区别不大,重要的是面子。 柳妈妈虽不知道姜北的身份,但常年掌管醉红楼,心中知道姜北的身份不简单。 可这里毕竟是京城,一块儿石头砸下来,都能砸死一个权贵,柳妈妈笑容不减,趁势靠在了姜北身上。 “这位公子,甲字号已经定出去了,既然已经定出去了,断然就没有赶人走到道理,要不就去乙字号厢房,今日公子的酒食免单如何?” 行走在外最重要的就是颜面,要是姜北一个人来的话,乙字号厢房也不是不行,可今天他大哥也在,怎么可能让步。 “本公子差你那点钱?”姜北推开柳妈妈,“知道你做不了主,我去看看谁敢跟我抢厢房。” 姜北上楼的同时也没忘记对李辰安说道“大哥稍等,我去去就回。” 说完就跟着十七一起往四楼走去。 李辰安也明白姜北的想法,所以并没有劝阻姜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毕竟有权在手,不展示别人怎么知道? 姜北上去后,李辰安一个人在醉红楼闲逛,在走上二楼时却不想碰到一个拦路的人。 来人年纪不大左拥右抱,走起路来摇摇晃晃,要不是有人扶着估计都能摔倒在地上。 就是这样的人,看着李辰安不屑一笑。 “你就是那个野种李辰安?” 第17章 李大人,你这是要造反啊! 李辰安上下打量面前的人,手里的拳头已经攥紧,想都没想一拳砸在了对方的脸上。 伴随着对方一声哀嚎,接着就摔倒在地上,两个姑娘也见过些世面,这种打架斗殴在醉红楼里不难见,悄悄向后退去,害怕伤到自己。 京城知道自己身世的人不多,原主的渣爹和张氏巴不得和他断绝关系,甚至想杀了他,看着对方的年纪,李辰安心里有了大致的推断。 “李长文,你想死吗?” 李辰安不是冲动的人,却也不是谁都能欺负的软柿子。 “你个野种,你敢打我!”李长文捂着脸踉跄地站了起来,他也没想到李辰安不过是从乡下来的怎么敢对他出手。 “人呢!都死哪里去了!” 李长文出门自然有护卫随行,不过并不是武者,而是一些身体强壮的仆人。 不一会儿,四五个凶神恶煞的大汉就将李辰安围了起来,为首一人喊了一声“少爷,要死的还是要活的?” “狗野种,还敢打我,来来来有本事再打我一下!” 李长文料定李辰安不敢对他出手,毕竟他的人多,护卫也都放声大笑,对方不过一个人,落在少爷手里那滋味可是生不如死,毕竟少爷折磨人的本事可是一顶一的! 啪! 李辰安丝毫没有犹豫,一巴掌扇到了李长文的脸上。 人家都把脸递上来,不打可对不起他。 今天就算是死,也要拉一个垫背的! 李辰安一巴掌打完,接着从腰间取出一把匕首,顺势拉住李长文的胳膊,刀尖抵住李长文的喉咙。 “我再问你一次,李长文你想死吗?” 只是短短的一瞬,刚才还耀武扬威的几个人瞬间落了下风,他们的少爷落在了李辰安的手里。 李长文要是死了,他们所有人都活不成,为首的壮汉喊道“你放开我们家少爷,不然你今天走不出这扇门。” “还真是聒噪。”李辰安手腕用力,刀尖刺破李长文的皮肤,吓得他连忙大喊“你们都给我闭嘴!” 李长文声音都有些颤抖,“李辰安,你放开我,不然我母亲不会饶了你。” “你不是想进李家吗?只要你放了我,我就答应可以带你进李家。” “你错了,你引以为傲的李家对我来说就是个耻辱!” 这时姜北和十七从楼上走了下来,看到李辰安被人围着。 “都给我让开!”姜北大喊一声,护卫还没来得及闪开,姜北身后的十七剑芒已至,只是一眨眼,两名挡路的李家护卫就倒在了血泊之中。 姜北看到自己的大哥李辰安没事以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九...”李长文在文比的时候就见过九皇子姜北,刚一开口就被姜北一巴掌打断。 好险,差点就暴露了身份。 姜北虽不是武者,但从小跟着十七长大,也跟着练过几招,这一巴掌下去的力气可要比正常人的力气大上不少。 一巴掌下去竟然将李长文的下巴给打脱臼了。 李长文不明白九皇子为什么会对他动手,他李辰安明明只是一个乡下来的野种。 可是现在的他只能干张嘴,发不出一个完整的声音,一想说话,口水就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大哥他是谁。”姜北这才想起问,李辰安将李长文甩在地上冷声说道“户部侍郎李庚的宝贝儿子。” 姜北不知道李辰安和李庚的关系,只当是李长文想要欺负他大哥。 “没事大哥,这件事有我呢!” 姜北的话让李辰安愣了一下,他已经说了这是户部侍郎的儿子,户部侍郎再怎么说也是朝中大臣,却不想姜北根本不放在心上。 这姜北的背景好像不是一般的硬啊。 “你确定不怕户部侍郎?”李辰安不确定地再问了一遍,却见姜北点了点头“当然,况且这件事情咱有理,就算闹到父...陛下那里咱们也不怕。” 一个户部侍郎的儿子,被说把他儿子打了,就算是打户部侍郎本人不也照样打吗! “你要这样说的话我有个赚钱的好主意。” 李辰安看着李长文露出一抹邪笑,“你这样...” 李府门外 姜北走在前面,十七拎着李长文跟在身后,这一幕恰巧被刘管家看到,心中一惊 那不是少爷嘛! 刘管家慌张回去禀告李庚,不一会儿张氏和李庚从李府冲了出来,第一个冲出来的就是张氏,一眼就看到了被扔在地上的李长文。 李长文看到自己母亲过来,眼泪掺着口水流在衣服上。 “哎呀我的儿啊,这是那个天杀的干的!儿啊,你告诉母亲,母亲给你报仇。” 下巴脱臼的李长文那里还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嘴里呜咽着手指向了姜北和十七两人。 “你是哪家的小畜生,敢打老娘的儿子,信不信老娘杀了你全家!” 张氏一手抱着李长文,一手指着姜北两人骂街。 吓得李庚连忙跑了过来,张氏不认识姜北和十七,但是李庚认识啊,一个是就九皇子,一个是顾将军的儿子,无论哪一个都不是他们惹得起的存在。 “有劳九殿下把犬子送回来,犬子被臣宠坏了性子,这一次不知是得罪了谁...” 李庚说话时小心翼翼,张氏却在身后骂道“李庚你个软货!分明就是他们打伤了我儿,你还在这里装什么糊涂。” 蠢妇! 李庚心里暗骂一声,他还猜不到是谁打的吗? 可面前这位可是九皇子,九殿下,就算是他打的又如何! “呵呵,李大人有此夫人可真是你的福气。”姜北顺嘴嘲讽一声,李庚也只能陪着笑脸“九殿下过誉,内子莽撞,还请殿下勿怪。” “这是你的家事,与我无关。”姜北瞥了一眼李长文说 “今日户部侍郎之子在醉红楼冲撞了我,还企图让侍卫杀我,要不是顾将军之子在场,我恐怕早就命丧黄泉。” “李大人,你们李府企图杀害皇子,这是要造反啊。” “臣万死不敢。” 杀害皇子的罪名李庚可不敢认,可既然九殿下将人送了回来就表示这事还有的谈。 第18章 一万两,此事就此揭过! “犬子自幼患有疯病,今冲撞了殿下,臣愿替犬子赔罪!” 李庚从怀里取出两张一千两银票恭敬递给姜北。 姜北扫了一眼,鼻孔冷哼一声,“李大人似乎不够诚心啊。” “李庚!你个废物,给他赔什么罪,要赔罪也是让他给我儿赔罪!” 张氏一把夺过李庚手里的银票,又看着姜北说道“皇子怎么了,皇子就能随意打人,随意给他人安排罪名吗!” “今日你不给我个交代,我就让我父亲到陛下面前参你一本!” 张氏双手撑着腰,丝毫不惧姜北九皇子的身份。 不管李庚怎么拉扯也毫不理会,李庚心里懊悔,自己怎么能看上这么一个蠢妇! “殿下,她一蠢妇口无遮拦,莫要往心里去,此事皆是犬子的过错,臣定会狠狠责罚于他!” “李庚!”张氏还要说什么时,李庚将她拉走到一旁低声说道“我的夫人啊!你就不要再闹了!” “明明就是他打了我儿,怎么就是我闹了,李庚我告诉你,你怕他,我可不怕!” 还有一件事张氏没说出来,等她的儿子成为驸马以后,他们也是皇亲国戚,又何须怕他。 李庚不知道张氏心中所想,只想赶紧把事情了结,真要闹到陛下面前,陛下又怎么会偏袒他们,可偏偏这个蠢妇还不自知。 “夫人难道忘了,陛下有旨,罚长文禁足在家,此事如果让陛下知道,长文岂不是抗旨不尊?” 有了李庚的提醒,张氏这才想起圣旨的事情,但心里始终咽不下那口气。 “难道我儿就这么白受欺负?” “夫人莫急,”李庚回头朝着姜北笑了笑。 “岳父大人如今是太子太傅,待到太子继位,区区一个九皇子,到时夫人尽可出气。” 张氏仔细想想,李庚确实说得在理,姑且就暂时忍了,让下人将李长文扶回府上,走到姜北面前时放出狠话“你给我等着。” 等张氏回去后李庚这才松了口气,叫来刘管家在耳语一番,刘管家从府内取出五张一千两银票。 李庚再一次把五千两银票递给姜北,“九殿下,这些事臣的一点心意,还请殿下收下。” 不见姜北出声,见他伸出一根手指,说道“一万两,此事就此揭过。” 一万两,就算他是户部侍郎一万两也是个大数目,这个数目分明就是在讹人,李庚皱着眉头说道“九殿下,臣实在是没有那么多,若是陛下知道...” “你是在拿父皇威胁我?”姜北打断李庚,现在父皇对大哥可是十分看重,况且这件事本来就是他们占理,“那就请李大人这就随我见父皇,请父皇裁决。” 不对,姜北不过一皇子,竟敢如此讹诈朝臣,提起陛下他竟然不在意,难不成是陛下授意... 李庚越想越肯定,陛下早就下旨让李长文在家禁足,可这逆子竟敢抗旨。 在京城陛下耳目众多,岂会发现不了! 如此一来便说得通了,怪不得九殿下如此强硬。 “陛下公事繁忙,这点小事就不必惊动陛下了,这一万两臣出了。” 李庚闭上眼睛,这就是命,若是没有李长文惹陛下不悦,他李庚何至于此。 不一会儿,刘管家又取来五张一千两银票,加上李庚手中的五千两一共一万两银票,李庚一并递给姜北。 姜北这才眉开眼笑接过,还不忘说道“李大人可真是太客气了。” “既如此,往事一笔勾销,改日我再来拜访。” “臣惶恐。” 真希望这样的事情能多来几次,那岂不是能赚好多好多钱,姜北在心里想着。 “醉红楼李家的护卫...” “护卫?”李庚先是疑惑,为什么好好地提到护卫,转眼李庚就想到,长文出门一般都会带上几个护卫。 这一次就是他一个人回来,想必那几个护卫已经死了。 “什么护卫,不过是一些山匪,若不是殿下和顾公子出手相救,犬子恐性命不保。” 李庚为官多年,自然想到姜北是什么意思,一番话下来,姜北和十七反而成了李长文的救命恩人。 “上道。” 望着姜北和十七离去的背影,李庚的心里实在憋屈,这笔账他记下了。 醉红楼的事情姜北早就让人处理妥当,所有人都对醉红楼发生的事情选择闭口不言,就像全部失忆了一样。 李辰安坐在四楼甲子号厢房等着姜北回来。 他与李家的矛盾又一次加深,这一次有江公子在,下一次呢。 李辰安握紧拳头,老话说得好,打铁还得自身硬。 “大哥!”姜北人还没进来,声音就先进入厢房,见姜北手里拿着一沓银票,放在桌子上。 “一万两,怎么样,我厉害吧!” 李辰安吞了吞口水,他不过是觉得李长文毕竟是户部侍郎的儿子,想要杀了他也不大现实。 “怎么会这么多!” 想着江公子的父亲同样也是朝堂官员,并且看着官不小,这一次李长文挑衅在先,想着让他去要点钱,没想到居然会有这么多! 不由得让李辰安重新认识了一下自己这个老弟,来头不小啊! “大哥不知道,父...陛下早就下旨勒令户部侍郎之子禁足在家,可他却偷偷跑了出来,抗旨不尊可是大罪!” 姜北回来路上才知道,原来父皇早就下旨,现在的他只后悔没有再多要点银票。 原来如此,李庚被抓住了把柄,怪不得给钱给得这么痛快。 姜北将一万两银票推给李辰安,“大哥这些都是你的,快收起来。” 姜北爱钱不假,但对于自己人很是大方,这一万两银票他从头到尾都在想着给李辰安。 “这不合适,应该老弟你拿上才对。” “那不行,这本就是大哥应得的。”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一旁的十七实在听不下去,将一万两银票分成两份,分别放到了两人面前。 “十七这是做什么,这些应该都是大哥的才对。” 姜北正要放回去时,被李辰安挡下,“十七分得不错,你我各一半,你要是再推脱我就把这些都烧了。” 烧了! 大哥可真败家,姜北一听李辰安要烧了顿时就不再言语,李辰安见他不再推脱,将剩下的五千两推给十七。 “十七兄弟,这些你拿着。” 十七不明白,却听李辰安继续说道 “我想拜托十七兄弟一件事。” 第19章 倾国倾城 “不知道我能不能跟着十七兄弟学武。” 李辰安想过了,只要自己有足够的实力,才能真正做到自保。 如果自己会武的话,今天李长文带人来,他也不会那么被动,居然会有死也要拉一个垫背的这种愚蠢想法。 十七还没表示,姜北先开口劝说李辰安 “大哥,你不知道,学武又累又苦,和我一般逍遥快活多好。” “逍遥快活固然好,那也得有命享受,我意已决,就看十七兄弟愿不愿意教我。” 十七沉思良久,先是比了个三,然后指了指自己的手臂,李辰安看的一头雾水,好在有姜北给李辰安翻译。 “每日挥剑三千次,能坚持一个月他再教你。”说到这里姜北顿了一下,“大哥要不还是算了吧,很苦的。” 三千次,一天下来怕是胳膊都要废了,李辰安神色凝重下来,他在心里问自己能不能坚持下来。 正想着,门外一阵嘈杂的声音传了进来。 “我去看看什么情况。”姜北起身走出厢房,十七将那五千两银票推到李辰安面前,取来纸笔写下。 “等你能做到每日挥剑三千次,那时再来找我。” 李辰安没再推辞,眼神已经变得认真,能不能坚持下来这个问题并不应该问自己,而想要有自保能力,就必须要坚持下来。 李辰安也从厢房走了出来,太阳刚落山,醉红楼的客量就翻了几倍,所有厢房的客人也都走了出来。 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一楼高台上,只见柳妈妈已经站在上面。 “各位公子,各位公子,还请静一静,静一静。” 柳妈妈不管什么时候都满脸笑容,尽管已经有些年纪,却也魅力十足。 “今日可是我们醉红楼头牌倾城姑娘接客的日子,可有想与倾城姑娘度过漫漫长夜的公子?” “我!” “本公子就是为了倾城姑娘而来!” 声音一浪接着一浪,就在这个时候姜北看了一眼李辰安的衣服露出古怪的表情。 等众人的呼喊声停了下来,柳妈妈这才继续说道“想要与倾城姑娘共度良宵可以,不过倾城姑娘说了,谁能为她写出一首诗,谁便是今晚倾城姑娘的入幕之宾。” “又是诗,本公子给钱还不行吗!” “就是,都已经是红倌人了装什么清高。” 众人生出不少怨言,柳妈妈的脸上要多为难就有多为难,要不是倾城那死丫头宁死不肯,她也不愿意得罪这些花钱的主儿。 就算众人再不高兴,柳妈妈硬着头皮说了下去“想要作诗者,仅需一百两就可作诗!” 这话一出已经有人选择离去,又要作诗还要给钱,这不是为难人吗。 柳妈妈也是为了赚钱,总不能又想上次一样,仅用一首诗就让倾城去陪客吧? 众人生气归生气,但没有人真敢在醉红楼闹事,能在京城站住脚,醉红楼的背后靠山可不是一般人。 那位公子今晚还不来吗。 倾城在人群中寻找李辰安的身影,可却怎么都找不到李辰安的人影。 而此时的李辰安只是看了一眼,嘴里吐出两个字「无聊」,便回了厢房内,姜北看着李辰安的背影偷笑一声,暗道嘴还真硬。 “大哥,你不出去看看?” “看过了,没什么意思,都是营销手段。” “什么什么销?” 又一个从没听过的词汇从大哥嘴里蹦了出来,李辰安给解释道“就是推销,不是,就是一种让你花钱的手段。” 想要作诗就得花一百两,能不能成还得看倾城姑娘的抉择,要是不成这一百两就打了水漂,不得不说这醉红楼的柳妈妈有点商业头脑。 “可是,那可是嫂子啊!” “我警告你别瞎说啊,”李辰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女人只会影响我赚钱的速度。” 姜北撇了撇嘴,也不知道谁在楼下不开心。 “那今日咱们就喝酒!” 姜北端起酒壶给李辰安满上,男人,不是看你说了什么,而是要看你酒后做了什么! 姜北给十七打了个手势,十七便起身离开厢房。 “十七兄弟这是去哪儿?” “当然是给大哥找乐子去了!” 姜北话音刚落,四五个莺莺燕燕就挤进了厢房内,姜北高喊一声“今日谁把我大哥伺候好了,本公子重重有赏!” “来呀公子,奴家喂你。” 一听这话,四五个姑娘都冲着李辰安走去。 “来喝!不醉不归!” 李辰安可不知道姜北心里在想什么,此刻的他只想好好放松放松,这特么的才是生活。 酒过三巡,李辰安的脸上通红,说话都开始结巴。 “老弟啊!你放心,下一个大周首富就是你!” “不不不不,不是你,是我,不对,应该是咱们俩!” “对就应该是咱们俩。”姜北看着李辰安的样子,觉得火候差不多了,于是问向李辰安“大哥,可有适合倾城姑娘的诗?” “诗?”李辰安笑了“呵呵,那可太有了,你大哥这脑子里可是有几百首,你说要那首!” “就要一首,适合倾城的诗。” “没问题,我说你记。” 姜北备好纸笔,给了姑娘们一人几两银子送出了厢房,李辰安又是一杯咽下肚。 “大海啊,你全是水!骏马啊,你好多腿!倾城啊!你好美…” “停停停!”姜北脸都绿了,这诗还不如他写的,“大哥,能不能认真点!” “我很认真啊!”李辰安举着酒杯,看着姜北以此证明自己很认真。 “大哥,我求你了,换一首,换一首雅的!”姜北急的都快哭了,早知道先把诗套出来再灌他酒了。 “行吧行吧,”李辰安歪着头想了半天,忽然一拍桌子,摇摇晃晃站了起来。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怎么样老弟,大哥厉害不!” “大哥当然厉害。” “你大哥我还会很多!你且听来...” 「噗通」 李辰安话都没说完,便一头栽倒在地上,十七将他拎起放在里面的床榻上,随后跟着姜北走出了厢房。 “既然是大哥的女人,那就谁都不能跟大哥抢!” 姜北和十七一路向柳妈妈走去,将已经备好的诗和一百两银票递给柳妈妈,虽然对大哥的诗很有信心,但还是不放心的说道“今晚倾城姑娘必须是我大哥的,不然可别怪我不客气。” 每天来来往往的人这么多,放狠话的也不在少数,柳妈妈早就见惯不怪,纵然她知道面前的姜北不好惹,也只是说道 “哎呀公子,这成不成也得倾城姑娘说了算,我这当妈妈的可管不了。” 柳妈妈先是接过一百两银票,随后将诗递给旁边一个年纪稍大一些的龟公。 “去交给柳姑娘,记好了是四楼甲字号厢房的公子。” “是。” 第20章 杀你的人 “哎呦!哎呦!”李长文躺在床榻上哀嚎声不断,脱臼的下巴也被大夫重新安了回去。 “母亲,定要为我报仇啊母亲!” 李长文眼里都是恨,张氏看着自己的儿子伤成这样心里越发心疼的紧,但对方是皇子,想要报仇哪有那么容易。 “我儿受苦了,你放心,就算是皇子,母亲也要为我儿报仇!” “还有李辰安那个野种!要不是他,我怎会成这般模样。” “什么!”张氏嗓门顿时拉高,本以为她的儿子只是惹上了九皇子,没想到这里面还有李辰安。 接着李长文把事情的经过添油加醋地跟张氏讲了一遍,李庚也在一旁听着。 他在想,李辰安什么时候与九皇子相识,为何他却不知道。 “我儿放心,母亲早就派人去解决那小野种了,再等等,那李辰安便是一具尸体。” “不。”李长文面部变得狰狞“抓活的,我要他生不如死!” “好,就依我儿。” 醉红楼四楼,倾城望着一首诗接着一首诗送到她的面前,其中也有几首不俗的诗,可倾城却提不起兴趣。 “云想衣裳花想容...” 倾城轻轻呢喃,目光飘向远方,她等的人不会来了。 “姑娘,这是四楼甲字号厢房送来的诗。” 龟公将诗送到后便离去,醉红楼内有规矩,他可不想看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可能,这便是倾城的命。”倾城的泪水滴在纸上,她放不下心里念念不忘的人,可那人再也不会来了。 既然倾城生来就是这般命运,就应该认命。 倾城擦去脸颊上的泪水,手里攥着四楼甲字号厢房送来的诗,翻开露出一角「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 这诗…倾城忽然站起身来,把整个诗全部看完,只有那位公子才有此大才,倾城心里一阵欢喜。 “来人。” 倾城一声呼唤,一名杂役出现在门外,“告诉柳妈妈,四楼甲字号。” 这便是定了今天倾城要去配四楼甲字号厢房的客人,柳妈妈得知消息后,第一时间就找到了姜北。 姜北自然高兴,出手便是一千两交给柳妈妈。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不愧是大哥写的诗,就是一个字,好!是不是十七。” 十七面无表情,比了几个手势,姜北看完后浑身毛孔都竖了起来。 “你是说,你姐姐,顾秋,回来了!” 顾秋,顾家唯一掌上明珠,顾将军给家里男丁取名都是按照数字取名,独独顾秋,可是想破了脑袋才取得这个名字,可见顾将军对自己的女儿多么重视。 见十七点了点头,姜北只觉得天都塌了。 原因无他,顾秋从小便欺负姜北,直到长大后依旧如此,姜北见她如见虎,从来都是避而远之。 好不容易顾秋离开京城,姜北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却不想,顾秋回来了! “十七,快走,我们先回大哥的院子避避风头!” 说完也不管十七答不答应,先走为上! 此刻李辰安正在厢房内呼呼大睡,时不时还吧唧吧唧嘴,好不香甜。 全然不知,一个蒙着面的黑衣人悄悄靠近。 “等了这么多天,终于让我等到一个机会,别怪我,只怪你惹了不该惹的人。” 寒芒逼近,黑衣人一剑刺下,却不想李辰安一个翻身掉在了床下。 “哎呦,我的屁股!” 李辰安被疼醒,眼睛里模模糊糊看到一个人影,揉了揉眼睛,这才看清真是一个人,顿时酒醒了大半。 “卧槽!你是什么人!” “杀你的人。”黑衣人也不废话,再次持剑刺向李辰安。 慌乱中李辰安抄起手边的枕头砸向黑衣人,一边跑一边喊“救命啊!杀人了!” 黑衣人眉头一皱,李辰安的呼喊要不了多久就会喊来人,必须要速战速决。 厢房就这么大,李辰安又能跑到哪里去,唯一的出路就在黑衣人的背后,想要逃出去难如登天。 “等等!”李辰安叫停黑衣人,“就算你让我死,也得让我知道是谁要杀我吧?” “等你死了,我会告诉你。” 黑衣人并不接话,又一次提剑,只听李辰安又喊“等等!是张氏吧,她给你多少钱,我给你双倍怎么样?” 黑衣人没有搭话,他确实是张氏派来杀李辰安的,李辰安不死,他的妻女就不能活,一连等了几天都没有机会对李辰安下手。 今日是张氏给他的最后期限,本以为他再没有机会,却不想李辰安给了他机会。 “你废话太多了。” 黑衣人持剑直刺,速度极快,李辰安步入死角,根本没地方躲避,只能拿起手边的一个圆凳挡在自己面前。 “螳臂当车。”对于黑衣人来说,李辰安必死无疑,这一剑他使出全力,李辰安不是武者,根本活不下来。 李辰安脑子飞快转动,与其坐以待毙,倒不如主动出击,于是李辰安高举圆凳,喊了一声“看我大威天龙! 这时一个茶杯突然飞了过来,打中黑衣人的脑袋,虽然没有对黑衣人造成伤害,却令他分了心。 这便给了李辰安绝佳的机会,「咔嚓」一声圆凳应声而碎,猩红的血水从黑衣人的额头上流了下来。 趁黑衣人没有反应过来,李辰安一个跨步就冲了过去,门口站着一蒙面女子正是匆匆赶来的倾城。 “公子,你没事吧。” 听到声音,李辰安这才认出面前的人。 但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拉起倾城的手“快跑!” 黑衣人总归也是武者,这点小伤并不算什么,眼看着李辰安跑了出去,黑衣人咬咬牙追了上去。 今夜是他最后的机会,李辰安必须死。 李辰安边跑边喊“老弟!十七!救我!” 可除了看热闹的人,并没有他俩的身影,李辰安心里吐槽一声,这也太靠不住了! 黑衣人的速度极快,只是片刻的时间就已经追上李辰安两人。 倾城猛的挣脱李辰安的手,转身挡在他面前,扭头说道“公子你快走,我来拖住他。” “男子汉大丈夫,怎么可能躲在女人身后。”李辰安一把拉开倾城,从怀里取出一沓银票,“我说过要为你赎身,这些钱你拿着。” 李辰安知道自己今日恐怕不能活下来,但也不能连累别人,都是要死的人了,要钱也没什么用,不如托付给她,也算兑现了自己的承诺。 抬手指向黑衣人,眼神里透着悍然不顾 “小爷今天就算是死,也要咬下你一块肉!” “大言不惭”黑衣人嗤笑一声,只当是李辰安最后的遗言。 “你说你认识顾十七。”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黑衣人背后传了过来。 第21章 顾家小姐顾秋 李辰安闻声看去,一个红衣女子手持一杆银枪,眼眸中透着让人感觉到距离的冷漠。 虽不认识来人,但她提到了十七,并且这女人看起来就是个高手,说不定就是他的救命稻草! “姑娘!我认识十七,我俩是好兄弟,无话不谈的那种!” “他在哪儿?”红衣女子略过黑衣人,径直朝着李辰安走去,倾城手中攥着银票,下意识挡在李辰安身前。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李辰安怕红衣女子离开,立马又说道“不过,我可以带你去找他。” 李辰安当然不知道姜北和十七在哪儿,但目前最重要的是,先活命。 “带我去。”红衣女子没有多余的废话,说着便迈开步子,见李辰安不动。 “怎么?” 李辰安心中哀嚎,大姐,你是真看不到那黑衣人吗,那家伙想要我命,怎么可能轻易放过我。 “人你不能带走。” 黑衣人持剑而立,面前的女子不弱,确切的说在他之上。 红衣女子看了他一眼,踢枪起手,枪出如龙,一枪直取黑衣人要害。 黑衣人持剑相挡,枪尖与剑身碰撞擦除一丝火花,「铛」的一声脆响,黑衣人的剑应声断开。 巨大的力道使得黑衣人不断后退,好不容易稳住身形一口血水吐出,这一枪蕴含的内力,搅得他的五脏六腑全部错乱。 只是一招,高下立判。黑衣人半跪在地上,心知自己今日已经杀不了李辰安,想到自己的妻女会因他而死,眼神里露出绝望,拿起断剑毫不犹豫抹了脖子。 就这么死了? 李辰安看向红衣女子的眼神都变了,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女人不能惹。 “走吧。”红衣女子连黑衣人的尸体看都没看,冷冰冰的声音让人毛骨悚然。 咕咚,李辰安咽下一口口水,应了一声“这就来。” “公子...”李辰安正要抬脚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衣角被倾城拽住。 看了一眼倾城手里自己刚给他的银票,那是他全部家当,心中暗自叹了口气,女人会影响他赚钱的速度。 “你先去为你赎身,晚些时候我再来找你。” 倾城听罢,乖乖地点了点头,“我等你,你若不来,我便去寻你。” 李辰安点了点头,跟着红衣女子走出了醉红楼。 “老九最近便是靠此人才崭露头角。”一男子在四楼之上目睹了刚才的一切,一只手端着酒杯,一只手摸着一个姑娘的头发,脸上的笑容带着邪性。 “告诉柳妈妈,把倾城送给他。” “是。”一男子应了一声便退了下去。 夜幕降临,李辰安从醉红楼出来身上只穿了一件衣服,外面的冷风吹得他浑身发抖。 跟在身后的红衣女子像是根本感受不到温度一样,就这么一直跟着李辰安一直走。 李辰安也不知道去哪里找姜北他们,想着先回家穿件衣服,这天实在是太冷了。 “幸亏我聪明,要不然被你姐抓住我们去青楼,那可就惨了。” 姜北惬意地躺在椅子上,手边还有一杯李辰安酿的酒。 “明明是你自己跟着我去青楼的,怎么能只怪我。” “从小到大你姐那个母老虎就看我不顺眼。”姜北喋喋不休地吐槽着顾秋。 忽然十七站了起来,目光看向门外。 姜北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他的大哥李辰安居然回来了,身边还站着一个红衣女子,正一步步向他们走了过来。 “顾顾顾顾顾...”看到来人姜北「噌」的一下站了起来。“顾秋!” 李辰安一边指着姜北一边说道“顾什么顾,你当你是母鸡嘛!” “亏我拿你当兄弟,你居然把我丢下,我差点死了你知道不!” “大哥,你等一下,小弟可能现在就要死了。” 李辰安听完一愣,只听见后面枪尖插入地面的声音,一股杀意从背后传了过来。 “女女女侠,有话好好说,我这老弟怎么得罪你了。” “跪下。”顾秋声音一出,李辰安诧异,这个时代的人都这么暴躁吗? 动不动就让人跪下,“不合适吧,那老话说得好,男儿膝下有黄金...” 李辰安话都没说完,后面「噗通」一声,姜北和十七齐齐跪在地上,李辰安看了一眼问道“我就不需要了吧。” “顾秋姐,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姜北此时就像是个犯错了的小孩额,带着哭腔祈求顾秋的原谅。 顾秋收起枪,径直走到桌前坐下,“听说你打败了燕国使臣,说吧,谁教你的。” 顾秋回到京城就听说了大周与燕国文比的事情,却没想到是姜北赢了燕国使臣。 以她对姜北的了解,姜北没有这个水平,所以她也想看看是谁帮了姜北。 一提这个姜北就来了精神,刚想站起来,却被顾秋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姜北手指着李辰安说道“这可多亏了我大哥,要不是我大哥,以我这水平怎么可能会赢。” 顾秋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李辰安,因为李辰安身上全然没有书生气息,也难怪顾秋意外。 “就是恰好知道而已。” 顾秋的气场太强了,以至于李辰安也不敢造次。 “燕国的人正在找你,陛下让我来保护你。” 李辰安听完一愣,“不应该找他吗?找我做什么?” “不知道,我只知道,陛下有旨让我保护你。” 燕国,李辰安在心中念叨,本不想招惹仇恨,却不想居然还是惹上了麻烦。 李辰安没有问下去,他的行踪没有刻意隐瞒,燕国想要查到他轻而易举。 御书房内烛火通明,大周皇帝扭头问向老太监 “是谁向燕国报的信。” 老太监身子一躬,“奴才还在查,不过既然能避开奴才在京城布下的耳目,应是高手。” 老太监没有说明,大周皇帝也明白,如果对方是个高手,想要查出来难如登天。 有一点大周皇帝心里清楚,这高手的背后定在朝堂之上,又或者是他那几个儿子。 老九立功,有些人便坐不住了。 “明日让右丞相去见燕国使臣,粮食大周不会出,城大周也要要。” “是。” “朕还没有老,你们太急了。”大周皇帝看着烛火缓缓说道。 “摆驾永安宫。” 第22章 贵妃病重 “太医,母妃的病怎么样了。” 长乐公主姜离在这里候了几个时辰,全因为她的母亲,宋婉如病了。 一胡须皆白的老者躬身说道“贵妃所患之病乃是黄病,老朽无能,只能勉强护住贵妃娘娘心脉,恐也无济于事。” 太医的话让姜离浑身力气被抽空,明明前几日还好好的,怎么会这样。 床榻上的宋婉如,整日昏迷不醒,肌肤如染了蜡色,时不时从嘴里吐出些秽物。 “我不信!”姜离不相信自己的母妃没有救,“再去找其他太医,一定有办法救母妃!” 姜离不知道,整个太医院的太医已经全被叫了过来,一个个低下头不敢言语,甚者有太医断言,贵妃已无药可医。 “贵妃的病,真就没有办法了吗?” 看到大周皇帝前来,所有太医和宫女跪拜“见过陛下。” “父皇!”姜离见到大周皇帝前来,像是看到了希望,“求父皇救救母妃!” 大周皇帝询问过太医后也知道了贵妃的情况。 虽他是大周皇帝,可却也左右不了人的生死,即使,他再不愿意。 “朕一定会尽全力救你母妃。” 看到姜离的脸,大周皇帝不忍心说他无能为力,只能答应她。 “启奏陛下,”方才的太医走上前,“民间有一神医,名为孙佐,说不定能治好娘娘的病。” “只是此人行踪不定,想要寻他,如同大海捞针。” “找!” 只要还有希望,大周皇帝也不愿放弃,毕竟他欠贵妃的太多了。 “传朕旨意,寻找神医孙佐,若能寻到者赏千金!” “母妃,你等着,孩儿这就去找神医孙佐。” 一小太监趁着没人注意,悄悄离开永安宫。 姜北刚回宫,心中想法万千,想要赚钱还得去找大哥,但是顾秋那个母老虎也在那里,还真是左右为难。 正想着,见前面有人在等他,走进一看正是白日里他给钱的那个小太监,看来姐姐那边有情况。 小太监神色紧张,见到姜北回来焦急得说道"殿下,贵妃娘娘得了黄病,危在旦夕。” 危在旦夕,这四个字如同晴天霹雳一般在他头顶炸开。 他的母妃病重,他的姐姐为了不让他担心选择对他隐瞒。 这时的姜北已经顾不上许多,疯了似地往永安宫跑去,小太监一边追一边喊 “殿下!殿下!奴才话还没说完。” 姜北止住脚步,脸色阴沉“说。” “太医说,民间有一神医,名叫孙佐,或许能治贵妃娘娘的病。” “孙佐。”姜北记下这个名字,继续朝着永安宫奔跑,突然止住脚步,暗骂自己糊涂。 他又不会治病,与其去看望母妃,倒不如直接找神医救母妃。 翌日卯时,天还没亮,城西李辰安已经早早起来,在院中挥棍子,因为没有剑,李辰安只能找一个和剑差不多重量的棍子代替。 “五百零一,五百零二...” 这才五百下,李辰安的胳膊就已经感觉到酸痛,三千下,真不敢想自己能不能坚持下来。 不过李辰安又想到昨天的场景,想要活下来,就不能坚持不下来,短暂的停顿后,李辰安又开始挥剑,挥棍... 顾秋依靠在门框上默默注视着李辰安,既然要保护李辰安,昨日她便住了下来。 看着李辰安狼狈的模样,暗道想要学武哪有那么简单。 李辰安一挥就是两个时辰,漆黑的天空也翻起鱼白,新一天的太阳也渐渐升了上来。 “两千九百九十九!三千!” 终于,李辰安完成了,虽说中间数次休息,却也被李辰安硬撑了下来。 毫不顾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整个右胳膊已经感知不到它的存在了。 「咚咚咚」 院门被人敲响,李辰安心中疑惑,大清早的这是谁啊,难道是老弟? 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李辰安打开院门,倾城穿着一紫色衣袍,手中还提着包裹,见到李辰安开门。 “奴家见过公子。” 李辰安的大脑一下没反应过来,说话都有些结巴“你...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公子为奴家赎了身,奴家自己打听了一夜寻来的。” 李辰安想起来,昨天晚上他把所有的银票都给了倾城,说是给她赎身。 到现在李辰安还在后悔,实在是冲动了。 “公子,这是你昨日给奴家的银票,奴家没动过。” 看到倾城递过来的银票,李辰安感觉自己已经死去的心又重新活了过来,就连胳膊上的酸痛也没感觉了。 接过银票数了数,一分没少。 嗯?一分没少? “我没有花钱,怎么赎得你?” “东家说了,公子一连为醉红楼作诗两首,就当是为奴家赎身了。” 醉红楼东家这么好说话的吗? “公子,从今以后奴家便是你的人了。” 倾城说话时带着羞涩和一丝兴奋,原本以为再也见不到公子,却不想老天爷又让她遇到了公子,这便是话本里说的缘分吧。 怎么办,李辰安能怎么办,人都已经拎着包来找他了,他总不能赶人走吧,那岂不是禽兽。 “外面冷,先进来吧。” 好在院子够大,多一个倾城也能住下。 “你就住西边那个屋子吧。” 李辰安用手给倾城指了指,和顾秋的房间挨着。 倾城拎着包裹不动,“公子在那间屋子。” “东边那个…不是你干嘛!”李辰安顺手也给指了一下,却不想倾城径直朝着他的房间走去。 “当然是更好伺候公子呀!” “不用,我不需要别人伺候…”李辰安话都没说完,却见倾城的眼含泪水。 “公子若是瞧不上奴家,奴家走便是。” “我没有那个意思…” “那就是公子同意了。”倾城不等李辰安说话,已经迈进了他的房间。 也行吧,又不是没在一起睡过。 “我饿了。” 得,这边还有一个姑奶奶,李辰安换上一副自我感觉良好的微笑。 “不知道,顾大小姐有没有什么忌口。” “没有。” “好嘞,我这就下厨。” 一听李辰安要下厨,倾城连忙跑了出来,昨天她也见过顾秋,虽不知道什么来历,但不会伤害公。 “公子还是我来吧,奴家做的饭菜很可口。” “不必,今日就让你们见识见识李大厨的手艺!” 李辰安对自己的厨艺还是很有自信的,至少要比这个时代的厨艺要好上不少。 第23章 母女二人 可刚挥了三千次木棍的李辰安,此时此刻连刀都拿不起来,更别提做饭。 “公子,还是我来吧。” 这一次李辰安没有拒绝,有这么一位美人为他做饭,就算是在难吃的饭菜,也一定非常可口… “那个,要不咱们还是去老弟的长庆楼吃吧。” 李辰安看着桌上黑黢黢的饭菜,瞬间就没了胃口,都说秀色可餐,但填不饱肚子… 长庆楼,姜北一眼未眠,钱掌柜守在其身旁宽慰道“殿下莫要心急,娘娘吉人自有天相,一定能找到神医所在。” 整个京城不仅姜北在找,所有得到消息的人也都在找。 李家同样也是如此。 “不惜一切代价,找到孙神医!” 这是李庚对府上下人的命令,同样张氏也拜托了太傅增派人手寻找孙神医。 “如果能找到孙神医救下贵妃娘娘,我儿成为驸马一事,还不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张氏发出一阵尖锐的笑声,只是一件事情让她不爽,派出去杀李辰安的人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一群废物,来人,将那母女二人沉湖。” 下人领命前去,没多久又跑了回来。 “夫人,人不见了!” 「啪」一只茶杯应声而碎,张氏怒喝一声“还不去找!” “等等!” 但又思索片刻,那母女二人现在不重要,重要的是找到孙神医,回头再处置她们也不迟。 “先去找孙神医,这才是李府头等大事。” 京城叫卖声从清晨便已经开始,食物的香气站在几里地外都能闻到。 “淼淼,别睡,看看娘。” 繁华的京城下,一女子躲在长庆楼不远处的小巷子里,怀中抱着一个六七岁大的小姑娘。 姑娘面色苍白,身上仅有一层单衣,卷缩在女子的怀中,身子不受控制地发抖。 女子摸着女儿的额头,滚烫,这是发热,再不治病,恐怕女儿的命就保不住了。 女子艰难地爬了起来,一步一个踉跄走到街上,不停地拦着过路人。 “求求你,施舍我几个铜板吧,我女儿生病了,求求你。” 可过往的路人只是淡漠地看了一眼便离去,纵然也有想帮的,却也看上了女子的身子。 “帮你可以,不过你得给爷暖个被褥。” 女子脸上生出厌恶,可又看看女儿难受的模样,咬牙应下。 “行,不过得先给我女儿治病。” “爷总得验验身子不是?” 男子粗鲁地抓着女子的胳膊,女子反抗之下,一个没留神竟没有抱住自己的女儿。 “淼淼!”女子高呼一声,用牙齿狠狠地咬在了男子胳膊上。 待男子脱手,女子这才快步跑到女儿身前,一把抱住她的女儿,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对不起,娘对不起你。” “臭婊子,你敢咬我!”男子愤怒之际,从旁边拿起一块石头就砸了下去,女子紧紧抱住女儿,害怕伤到女儿。 一块石头砸到女子的脑袋,血水顺着发丝渗了出来,眼睛里开始模糊,却依旧紧紧抱住怀里的女儿。 “不过是没人要的东西,也敢...”男子话都没说完,只感觉肩膀传来疼痛,一杆长枪贯穿他的肩膀,巨大的力道将他整个人钉在了身后的墙壁上。 女子模糊中感觉有人走了过来,用尽全身力气说出最后一句话。 “求你,救救我女儿。” 一个红色身影将快要摔倒的女子扶住,另一个人影将怀中的女孩儿抱起来,摸了摸女孩儿的额头。 “好烫,这姑娘发烧了。” 来人正是李辰安,倾城和顾秋三人,刚走到长庆楼就看到这一幕。 “救人。”顾秋二话不说将女子抱了起来,顺手将钉在墙上的长枪拔了下来,单手震动枪身,将上面的血水震落下来。 男子捂住受伤的肩膀,反应迅速地跪了下来,“女侠饶命。女侠饶命!我再也不敢了!” “自己去京兆尹。” “这就去,这就去。”男子被顾秋的气势彻底吓到,磕头如捣蒜,生怕顾秋反悔。 李辰安三人将人带回长庆楼,只见钱掌柜,不见姜北人。 “钱掌柜,快,先找个大夫,救人!” 女子后脑勺受伤,身子虚脱晕了过去,小姑娘更要严重一些。 高烧不退,浑身颤抖不止。 钱掌柜将大夫找了过来,很快就给女子处理好伤口,开了一些补足气血的药。 至于小姑娘,大夫把完脉,眉头紧锁。 “大夫怎么样?” 李辰安问向大夫,只见大夫摇了摇头,“此乃瘴疟,毒伏血脉,寻常汤药难断其根,老朽无能为力。” 女子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恰好听到大夫的话,三两步跪在大夫面前。 “大夫,求你了,救救我家淼淼,求你救救她!”女子不断磕头,额头渗出了血。 “哎…神仙难医。”大夫叹口气,摇了摇头,这种病没人能治得了,拿起药箱离开了长庆楼。 瘴疟,这种病在前世还有个名字叫疟疾。 可这种病通常都是在夏天高发,现在都快要进入冬天了,怎么还会得这种病? 莫非是夏天被蚊虫叮咬过后已经感染,毒素一直潜伏在体内,直到现在才爆发出来。 大夫走后,李辰安心里思索着,疟疾在前世并不是大病,还是可以医治的,没想到在这个时代,竟然是不治之症。 女子跪在床榻边,抚摸着小姑娘的脸,哭得一塌糊涂。 “她怎么了?”姜北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整个人看起来很是颓废,钱掌柜叹了口气说道 “小姑娘小小年纪得了瘴疟之症,恐神医难医。” 神仙难医,这句话又一次出现,姜北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发出声音。 “或许,我可以试一试,但我不知道有没有用。” 一直没说话的李辰安突然想起前世有一种药草是针对疟疾这种病,但李辰安没有实操过,心里也没有把握到底能不能治好小姑娘。 “真的吗!”女子听到李辰安的话,立马冲了过来跪下,“公子若能救下淼淼,我愿一辈子为公子做牛做马,报答公子的大恩大德。” “快起来,我只是能试一试,能不能成,还不敢确定。” 只能试一试…女子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淼淼,“不管结果如何,淼淼就拜托公子了。” 第24章 青蒿和茵陈蒿 “钱掌柜,能不能让人帮我买些青蒿?” 想要治疗疟疾首选青蒿,这是前世无数人知道的常识,李辰安脑海里第一个就想到了它。 “青蒿?”钱掌柜思索一下,“现在已至秋冬,就算能找到青蒿,恐也只剩下枯黄干草。” 竟然忘了季节这一茬,李辰安竟然被这一点忽略掉,古代没有方法保存,自然就没有新鲜的青蒿。 “尽量找新鲜的。”虽然不是新鲜的青蒿,但至少有用。 钱掌柜找人去寻找青蒿,夏天也没闲着,提前准备好冷水,青蒿需要冷水浸泡,才能绞榨生汁服用。 “公子,没想到你还懂医术。” 倾城越发觉得李辰安就是最完美的那个人,不仅会作诗,还会治病。 “只懂理论,还没实操过。”李辰安说的都是实话,毕竟这些都是小视频和书上看来的,能不能起到作用他也不敢保证。 没过一会儿,长庆楼的小厮就抱着“青蒿”回来了,有些干枯但好在还能用,只是,这个东西... “这不是青蒿啊!” 李辰安拿起其中一支,指着上面的叶子说道“这是茵陈蒿,主治黄病,不治疟疾,它们两者有点像,但是叶子不同,所以你们搞混了。” 这些人能找来茵陈蒿李辰安也挺佩服,常言道,三月茵陈四月蒿,到了夏天当柴烧,能找来这些还真不容易。 茵陈蒿能治黄病,这句话刺激到姜北的大脑。 “你是说茵陈蒿能治黄病?” “你是说茵陈蒿能治黄病?” 怎么还有别的声音? 姜北回头看向自己的身后,一个邋里邋遢的老者,披着一头不修边幅的头发,手里还拿着一个酒壶。 而这个声音就是这个老者发出的,老者上前取了一支茵陈蒿,说道 “黄病起因乃是郁怒伤肝,久而成阴黄,此乃体虚之症,难道不应进补的药材补亏损的身子吗?” 李辰安看了看老者,没想到这么一个其貌不扬的老者居然能懂医术,人果然不能貌相。 “你错了,黄病不是体虚,是郁和湿热,补药只会堵死肝胆,而茵陈蒿能清除肝胆中的湿热,将它排出去,这病就好了。” 老者捻着自己的胡须,思考半晌“原来如此,老朽行医多年,今日受教了。” “哪里来的臭要饭的,赶紧滚开,莫要碍了殿...公子的眼。” 钱掌柜当即就要将老者赶出去,却被李辰安出声阻拦“哎,钱掌柜,来者便是客,哪有赶人的道理。” 老者是大夫,总比他这个半吊子要强不少,无论那种理由,都没有赶走老者的道理。 “大哥,也就是说茵陈蒿真能治黄病?” 姜北不确定的再问了一遍,因为他的母妃就是黄病,如果茵陈蒿能治黄病,那他的母妃就有救了。 “理论上来说可以治。” 只是理论上吗,姜北到嘴边的话又一次咽了回去。 就在这时又有小厮拿回青蒿回来,好在这一次不是茵陈蒿,是真正的青蒿。 老者饶有兴趣地看着李辰安将青蒿取出来,放在冷水中浸泡。 “青蒿捣烂外敷可止痒,驱虫,没想到还能治瘴疟。” “这你就不懂了吧。”李辰安招呼了一下倾城“倾城姑娘麻烦你帮我把这些青蒿捣碎。” 李辰安的肩膀还在酸痛,只能喊来倾城帮忙,接着又跟老者讲道“这青蒿里面有一种叫做青蒿素的东西专治疟疾。” “但是不能用沸水煮,会破坏里面的青蒿素,所以要用冷水浸泡。” 青蒿素,这个名字还从来没听说过。 “你们先出去吧,留下倾城帮我就行,病人在的环境里要空气流通。” 虽然没完全听懂李辰安说的空气是什么,但是也听出来是让他们这些人都出去。 于是房间里除了小姑娘的母亲还有倾城留了下来,其余人都走了出来。 “你就是神医孙佐吧?” 一直没开口说话的顾秋此时看着老者开口。 姜北更是猛地转身,据说只有神医孙佐才能治母妃的病,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里碰到他。 钱掌柜额头上的冷汗直流,他居然想将神医赶出长庆楼,差点他就成了千古罪人。 “小姑娘居然认得老朽。” 孙佐也没隐藏自己的身份,直接承认了下来。 “多年前我父亲被毒箭所伤,若不是神医,恐父亲早就不在人士。” “顾秋再次拜谢孙神医。”顾秋对孙佐是发自内心的感激,当即弯腰拜谢孙佐。 孙佐却扶起顾秋的胳膊说道“救死扶伤本就是老朽职责所在,无需多礼。” “孙神医。” 「扑腾」一声,姜北跪下,“求孙神医救救我母妃。” 听到姜北的话,孙佐第一时间猜到了姜北的身份,知道他是皇子。 “殿下不可,老朽乃是一介草民,受不起殿下的大礼。” 顾秋眼眸慌乱闪过,“贵妃怎么了?” “母妃染上黄病,太医断言药石难医,恐只有孙神医能起死回生。” 顾秋不懂医,却也听懂了只有孙佐能够医治好贵妃,贵妃是她最敬重的人,她自然不希望贵妃有事。 “还请孙神医出手相助。” “哎,若是黄病老朽恐也无能为力。” 姜北听到这句话,心如死灰,竟然连孙神医都无能为力。 “老朽虽不能治,里面那个小友却有办法,殿下难道忘了,那位小友说茵陈蒿可治黄病,老朽认为八成可行。” 他的大哥李辰安! 就连孙神医都认同,可是他对大哥一直隐瞒身份,万一大哥知道他隐瞒身份,还愿不愿意出手救他的母妃。 “难,先不说殿下隐瞒身份一事,他没有身份,又怎能为贵妃治病。” 顾秋为了贵妃的事,破天荒地一改常年冰冷的面孔。 “殿下,或许可让孙神医出面,带着李公子进宫为贵妃娘娘诊治。” 钱掌柜一句话点醒姜北,这样一来也不会暴露身份,大哥也能顺利进宫。 “如此也好,只是委屈了小友。” 孙佐不明白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只是觉得这样一来,自己抢了李辰安的功劳。 “神医不必担心,父皇绝不会亏待大哥。” 父皇也知道大哥的本事,当然不会亏待了大哥。 贵妃宋婉如的事情有了解决的办法,姜北心中的一颗石头也落了地,只等李辰安出来,再告知他进宫就是。 第25章 太傅的谋划 “一群废物,连个人都找不到。” 李庚在府上大发雷霆,现如今陛下已对他颇有微词,只要能找到神医,不仅能一举得陛下青睐,而且就连他的儿子李长文也有可能成为驸马。 可是这么长时间过去,却没有半点神医的消息,怎能让人不急。 “成大事者怎能如此浮躁。” 张氏扶着一白发苍苍的老者拄着拐杖踏进李府厅堂,而这位老者就是张氏的父亲,太傅张止渊。 “岳丈,您怎么来了。” 李庚看见张止渊,挥了挥手让下人们都退下,又亲手将张止渊扶到上座。 “老夫若不来,张家就要被你们这对愚蠢夫妇给害死了。” 李庚闻言,端茶的手一顿,又小心翼翼地放在张止渊面前,“不知岳丈的意思是...” “老夫乃是太傅,主教太子,乃是将来的帝王之师。”张止渊手指着李庚和张氏二人。 “可你们却想着要医治九皇子的生母,倘若皇后知晓,日后太子继位,焉能容我张氏一族?” 张止渊的话让李庚和张氏心中一惊,他们只想着能够攀附皇家,全然忘了张止渊已经站队太子。 “那依岳丈之言,这神医不找也罢。” “不,还是要找。”张止渊的话让两人摸不着头脑,张氏开口问道“父亲,既然不想让皇后知晓,为何还要找神医的下落?” “神医,哼。”张止渊冷笑一声,轻呡一口茶水“进来吧。” 一个老者迈着步伐走了进来,老者身形佝偻,却穿着一件得体锦缎,鼻子右侧有一颗黄豆大小的黑痣。 “孙佐见过太傅大人。” “原来神医早就被父亲寻来。”张氏眉眼展开,一边笑一边给张止渊捏着肩膀。 “此人真名叫来福,乃是乡野之人,不过老夫说他是神医,那他便是神医。” 原来他不是神医,李庚心里大概知道了张止渊的想法,想来就是借假神医的手除掉贵妃娘娘。 可这样的手段...痕迹是不是太重了些。 不,这是拿我李庚做刀。 张止渊看出李庚的心思,“如今想要在朝堂立足,自然要选择一方势力倚靠。” “户部尚书那位年纪大了,也该是退位的年纪,老夫与赵丞相商议,你资历最深,由你任职最好不过。” 户部尚书! 李庚眼眸露出贪意,若真能跻身为户部尚书,或许成为刀也未尝不可。 长庆楼中,小姑娘淼淼在李辰安的治疗下,体温慢慢恢复正常,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够醒过来。 从交谈中得知女子名为阿莲,丈夫是为户部侍郎李府做事,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一天李家主母张氏将她们母女二人抓了起来。 阿莲偷听到张氏要杀了她们,于是带着女儿淼淼偷跑了出来。 李府,不知道为什么李辰安想起要杀他的黑衣人。 怪不得双倍价钱都打不动了他,起初李辰安还以为黑衣人真对李家那么忠心,没想到是抓了他的妻女。 还真是畜生。 思来想去,李辰安还是决定将这件事情告诉阿莲,他可以选择隐瞒,但谁知道会不会被暗算。 倒不如光明正大说出来,心里也没有负担。 “那个大姐,你丈夫的死可能跟我有关。” 李辰安将事情的原委都跟阿莲讲了一遍。 “如果你想要为你丈夫报仇,没有问题,等你女儿好了以后,你自己离开,下次见面我们就是仇人,我不会留情,毕竟我也想活下去。” 阿莲沉默不语,面前的这个人,是刚救了她女儿的恩人,可自己的丈夫却是因他而死。 李辰安知道她一时难以接受,并没有逼她,如果她选择报仇,李辰安自认为自己不是圣人,绝不会手下留情,就算人是他救的。 “我丈夫说过,杀人者人恒杀之,这就是他的命。” 阿莲红着眼眶看着李辰安,“这件事情和公子无关,你也是为了活命,就算我想要复仇,也是找李家复仇。” 听到阿莲这么说,李辰安心里松了口气,真要让他对阿莲母女动手,心里难免有些不忍心。 “娘...”淼淼虚弱的声音传了过来,阿莲第一时间跑了过去,摸着淼淼的额头小声说道“淼淼乖,娘在。” “等你女儿病好以后,就来找我吧,我府上还缺个干活的人,至少能让你有个落脚的地方。” 说完后李辰安离去,倾城跟在李辰安后面一言不发。 “你说,我是不是有点圣母心泛滥了?” 倾城莞尔一笑,“公子,何为圣母心泛滥?” “不过,我倒是觉得公子此举,可与圣人比肩。” 还不是一样,李辰安没有搭话,以后可不能这样了,万一给自己留个祸害可该怎么办。 屋内,淼淼虚弱的声音响起“娘,爹爹是不是不回来了。” 阿莲小心翼翼将被褥给淼淼盖好,“你爹爹去了很远的地方,一时回不来看我们淼淼。” “那淼淼可不可以不回那个地方了,淼淼害怕。” 阿莲摸着淼淼的额头,轻声安慰道“不回了,娘带你去另一个地方。” “去哪里呀?” “恩人的家。” 姜北一行人在门外等了许久,姜北更是几次想冲进去看看到底什么情况,为什么大哥还没有出来。 却又害怕不妥,几次想要敲门的手,都硬生生忍住。 “你们几个都看着我干嘛?” 李辰安一出来,就看到顾秋,姜北四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他。 姜北先人一步,冲上来说“大哥,荣华富贵的机会来了!” “什么荣华富贵?陛下给我的酒赐名了?” 李辰安一下子响起,前段日子老弟他父亲答应给他向陛下说合作的事情,怎么还没有音信,是不是忘了? “不是,是贵妃病重,大哥施展医术救治母...贵妃,到那个时候,大哥岂不是一步登天?” 为了不暴露身份,姜北强压下自己的情绪,但语气上难免有些着急。 “不去。”李辰安直接拒绝,“你不是忘了,我对当官没兴趣。” 不是,不能没兴趣啊,姜北都快急哭了。 这时钱掌柜走上来说“李公子如果不想做官,可以换成金银,想来陛下的赏赐应该也不会少吧?” “去!”李辰安突然高呼一声,“我李辰安绝对不是为了钱,而是有着一颗医者仁心!” 第26章 真假神医 在进宫的路上李辰安就后悔了,就他这半吊子水平,只有理论没有实操,真的能行吗? “小友放心,以你的医术,若是你称第二绝没有人敢称第一。” 孙佐看出了李辰安的紧张,他倒是很是悠闲,酒壶里还装着李辰安亲自酿的酒。 此酒怕是只应天上有,这是孙佐给这酒的评价。 “大哥放心,你就尽管放手去做,还有孙神医在,你们二人定能救下母...贵妃。” 真的吗? 李辰安看着孙佐,知道他懂一些医术,可是哪有神医是这样的? 哪个神医不应该是,一身素衣整洁,神态庄重肃穆,身边再跟着一个药童,哪像他一样。 还没看到病人先把自己差点灌醉,浑身酒气,谁敢放心让他看病。 姜北是皇子,李辰安一行三人,出入皇宫自然没有人阻拦,甚者还要行礼,但每一个人都被姜北扶起,生怕暴露自己的身份。 一路有惊无险来到永安宫,这里聚集了不少朝臣和太医。 后宫之地本不该让朝臣涉足,但大周皇帝救人心切自然也就顾不上太多。 姜北忽然想起,大哥是见过父皇的,如果认出来了,岂不是露馅了? 姜北想到这里,决定先去做好准备。 “大哥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办点事。” “那你快去快回。” 李辰安并不知道姜北是去做什么,倒是被皇宫的景色吸引,前世今生还是第一次进入皇宫。 “你怎么会在这里?” 李庚带着神医来福,刚到永安宫就看到李辰安的身影。 起初李庚还以为自己看错了,走近之后,这才确定,正是李辰安。 “李大人能来,我为什么不能来?” “荒谬,我自然是要事而来,反倒是你,皇宫重地你是怎么进来的,难不成是用了李家的名号?” 在李庚看来,李辰安之所以能进入后宫,定然是用了他户部侍郎之子的名头,不然怎么可能进到后宫。 “哼,”李辰安鼻孔冷哼一声“真以为世界都围着你们李家转?” “我是来为贵妃治病的,为何不能进来?” “哈哈哈哈!”李庚看了一眼李辰安和他身边乞丐一样的孙佐放声大笑,“就你们还想为贵妃治病?简直笑话。” “念在你是我李家血脉的份上,你速速离去,我保你无恙。” “李大人别忘了,我跟李家,早就断绝关系了。” 李辰安再懒得搭理他,朝着别处走去。 “哼,真以为随便找个人就能代替神医,别到了最后落个身首异处,到了那时可别忘了你现在的嘴硬。” 李庚只当是李辰安不知所谓,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贵妃病重的消息,随便找了一个懂点医术的老者替代。 “放屁,我用找人代替?” 李辰安懒得搭理,不代表孙佐就能一言不发,指着李庚就是一通臭骂“你有什么资格指责小友,还血脉,我呸!” 永安宫内,姜北找到了大周皇帝。 “父皇,儿臣请来了孙神医为母妃诊治。” 大周皇帝听到这个消息非但没有喜悦,反倒是皱着眉头说道“又是一个孙神医,这一早上,这已经是第八个孙神医了!” 长乐公主姜离在一旁说道“父皇勿怪,皇弟可能是医母心切,这才上了歹人的当。” “不是,父皇姐姐,你们相信我,那真是孙神医,还是顾秋姐认出来的。” “就算是不信儿臣,也要相信顾秋姐吧?” “此话当真!” 大周皇帝顿时站起,顾秋那丫头他知道,绝无可能撒谎,由她认出来,恐怕十有八九是真的。 “顾秋姐姐可与你一同进宫了?”姜离素来与顾秋是好友,这次顾秋回京,还没有与她一见。 姜北摇了摇头,“顾秋姐被大哥安排去做其他事情去了。” 大周皇帝听后凝起眉头“你是说李辰安也进宫了?” “对,这正是儿臣要说的事。” “孙神医说大哥的医术在他之上,此次还需要大哥出手才能为母妃诊治。” 李辰安会医术? 大周皇帝不可置信的看着姜北,姜北眼眸里的认真不像是在说笑。 “也罢,那就传孙神医和李辰安为你母妃诊治。” 姜北并没有着急离开,“如果大哥为母妃诊治时,父皇能不能回避,大哥现在还不知道父皇的身份。” “若他真能医治你的母妃,自无不可。” 大周皇帝还是不信李辰安会医术,但有孙神医在,想来也不会有问题这才应下。 此刻永安宫外,孙佐和一众老者吵得不可开交 “放你娘的屁,我才是孙神医。” “胡说,我才是孙神医。” “你这冒牌货,待到陛下发现你是假的定诛你九族!” 李辰安拉住孙佐,“行了,在这些百官面前,谁都能是孙神医。” “荒谬,我孙佐行医多年,自问医术不差,而这些人里面,谁的医术能超过我?” “我都救不了贵妃,他们就能?”孙佐气得又是逮住一个人臭骂。 李辰安无奈又把他拉了回来,“神医你错了,这些人里并没有几个人是真心想要救贵妃。” “所有人都清楚自己找来的不是神医,但还是要找,就算是被圣上责怪,那也是识人不明。” “可他们出发点是好的呀,至少让陛下知道,他们尽力了,至少能落个为君分忧忠臣的名义。” 听完李辰安的解释,孙佐这才看明白,原来这些就是官,怪不得李辰安不想做官。 “难道这些人就不在乎人命吗?那可是贵妃!” 李辰安摇了摇头没有回答,贵妃又怎么样,贵妃也是人,朝堂中,人命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外面何事吵闹?”大周皇帝听到外面的吵闹声,询问老太监。 老太监躬身回道,“启禀陛下,是孙神医们吵了起来。” 大周皇帝一听,怒从心中起,“胡闹!” “这里又不是集市,岂能由他们胡闹!” “奴才这就去呵斥他们。” “等等。”大周皇帝叫住老太监,他明白外面这些「神医」都是百官找来的。 若是都被喝退,对于百官来说并没有什么损失,若是被有心人利用,反倒是落了个大周皇帝无情的名声。 第27章 李府没有猫,全靠李大人? “按朕说的做。” 大周皇帝在老太监耳边低声交代了一番,老太监点头退下。 姜北也回到了李辰安的身边,永安宫中至少还有十位自称神医的老者,当然这孙佐也在其中。 “怎么会有这么多神医?” “可能,大周的医道昌盛吧,谁知道呢。” 姜北撇了撇嘴,大周医道昌盛就是靠孙神医的名头吗? “陛下口谕!” 老太监从宫内走了出来,不见其用力,但声音却传得很远。 “朕听闻孙神医医术通神,有一项不传神技名为悬丝诊脉,今有一病者,不得靠近,谁能诊出病症,便是真正的孙神医。” 一众太医围观,悬丝诊脉一术他们从未见过,却不想今日竟能有幸看到。 老太监话音落下,一架马车远远停在永安宫门前,车上并无响动,都不知道车厢内到底有人没人。 百官凝起眉头,心底暗自佩服陛下这一招当真是高。 “老头儿,你居然会悬丝诊脉!” 李辰安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孙佐,只靠丝线诊脉,这放在前世也是一项神技。 “那是自然,”孙佐捻着胡须一脸得意,“怎么?小友想学,只要你拜老朽为师,老朽便倾囊相授。” “不学。”李辰安果断拒绝,大好人谁累死累活学医,“老头儿,有句话叫劝人学医天打雷劈。” “一派胡言,学医救死扶伤,怎会被雷劈!”孙佐当然没有听过这句话,并且极为不认同。 一股凉风吹过,李辰安缩了缩脖子,不愿意和孙佐争论“对对对,你说的都对。” 反观孙佐神色凝重,悬丝诊脉确实是他的绝技,不过在室外风吹草动极为影响判断。 “这有何难,老朽先来!” 神医来福率先出手,牵起丝线装模作样起来。 之所以来福这么有自信,全赖李庚有个好岳父。 方才就在李庚对来福不会医术一筹莫展时,一张纸条被一个侍卫塞进了他的手里。 上面只写了两个字「六甲」 李庚猛地抬头,张止渊扫了他一眼,暗中打了个手势。 李庚心领神会,将纸条一整个吞进腹中,毁灭证据。 “车内乃是一身怀六甲的女子。”来福已经给出了自己的诊治结果,提前知道了答案的他此时气定神闲,若不清出他的底细,或许真拿他当真神医。 “厉害!” “原来这就是悬丝诊脉,确实厉害。”来福在一众太医的夸赞下,已然忘却自我,竟一时间觉得自己就是孙神医。 “大胆!来人呐,此人欺瞒本官,谎称神医,押下去!” 一声怒吼惊醒来福,一位迟迟不敢上前的「神医」被当成弃子,根本不给喊冤的机会,便被拉了下去。 其余「神医」见状吓得瑟瑟发抖,有一个胆大的硬着头皮走上去。 “车...车内确实是一位有孕的女子。” 剩下的人有样学样,全部统一答案,确定马车内就是一位孕妇。 孙佐之所以最后一个上,是在等风停。 可事不尽人意,风不仅没停,反而更大了一些。 “神医,有把握吗?”姜北也为孙佐捏一把汗。 “老朽尽力。” “等等,”李辰安叫停孙佐,他忽然想到,悬丝诊脉需要一个安静的室内才能施展,这一点大周皇帝不会想不到。 如果大周皇帝是故意的话,那么这便是一个局,一个针对假神医的局。 “我们放弃。” 李辰安的话让孙佐不解,姜北更是着急地问道“大哥,关键时刻怎么就放弃了。” “老头儿,就算你上去就能诊断出来吗?” 孙佐面露难色,犹豫许久最终摇了摇头“老朽不敢保证。” “那不就得了,白费那劲。” 李辰安看向老太监,越看越觉得眼熟,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小声询问姜北 “老弟,这不是那天你父亲身边那个人吗?” “昂!”姜北一听慌了神,差点忘了,这老太监那天正好跟着父皇。 大脑快速转动,正要寻找一个理由搪塞过去,却听李辰安道“双胞胎是吧!” “对!就是双胞胎!还是大哥慧眼识珠!” 姜北瞬间有了借口,李辰安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我就说,上面那位明显要比你父亲身边那个脸更白一些,这才像太监嘛!” 老太监隔着老远似乎是能听到李辰安的声音,目光看向李辰安,暗想此子当真是胆大包天,进了皇宫也口无遮拦。 看到老太监正在看着他,李辰安直接说道 “公公,风太大,没办法施展悬丝诊脉,我们放弃!” 这真的行吗? 姜北心里七上八下,父皇也是,都知道这是真的孙神医,还要搞什么悬丝诊脉,这不是耽误给母妃治病么! 永安宫内,帘幕重重。 “离儿,莫怪父皇,父皇首先是君,接着才是丈夫,父亲。” 大周皇帝望着长乐公主姜离,又看了看躺在床榻上的贵妃宋婉如。 很多事情,他也是身不由己。 “儿臣知道。”姜离头都没抬,只是拿着帕子为贵妃宋婉如擦拭脸上。 身在皇家,更多的是学会接受现实。 “哼,真以为随便找个人就能冒充孙神医。”李庚望着李辰安冷言嘲讽,幸亏和着孽障断了关系,不然今日可就连累了李府。 “本官劝你还是早早离去,莫要自误!” 李辰安一听就气不打一处来,“李大人这是早膳吃多了没消化?” “还是说李府上下没有猫,全靠李大人?” “陛下都没有下决断,你在这里狺狺狂吠,怎么你李家可是要代替陛下?” 一连三问让李庚气得脸上通红,孙佐和姜北更是在一旁叫好。 “大哥就是厉害,骂人都这么有文才!” 孙佐连连点头,“确实,不过骂人不骂娘,不痛快。” “一派胡言,本官只是念你年少无知,好心提醒罢了!” 太傅张止渊上下打量着李辰安,这便是那野种,却有一副伶牙俐嘴。 “闭嘴,不看这是什么地方。” 张止渊一声呵斥,李庚闭上了嘴。 李辰安看向张止渊,能让李庚这么乖乖听话的,八成就是张氏的父亲,太傅张止渊。 “伶牙俐嘴可不能治病,既然已经放弃,还准备在这里欺君吗?” 第28章 太监也能有身孕? “欺君?这位大人给我扣了一顶好大的帽子。” 张止渊一句话就给李辰安定了欺君的罪名,李辰安当然不能承认。 “不知大人是何官职,竟能替陛下裁决?” 在场谁不知道张止渊是太傅,李辰安当然也知道,太子这个身份本就敏感,这句话足以把他推在风口浪尖之上。 “哼。”张止渊不在与李辰安多说,这小野种嘴上功夫确实厉害。 “来人,将他们拖下去,押入大牢。” 老太监一声令下,从周边涌出一队侍卫,李庚只当是要将李辰安拿下,心里越发庆幸自己与李辰安断绝了关系。 张止渊更是不咸不淡的说道“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 姜北已经做好了救李辰安和孙神医的准备,正当他要下跪的时候,却发现侍卫并没有朝着他们走来,而是将那些所谓的「神医」全部抓了起来。 “陛下,草民无罪啊!” “陛下冤枉啊!” 不少人被这一幕吓得惊慌失措,来福更是直接向李庚喊道“大人救我啊!” 李庚也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情况,明明已经诊出是一名孕妇,为什么还要抓人,究竟是哪里出了错? “公公,是不是抓错人了?”李庚躬身一拜说道 “神医分明已经诊出马车内是位有孕在身的女子,反倒是他们并没有悬丝诊脉,分明就是在冒充神医!” 李庚指着李辰安一行人“要抓也应该是抓他们不是?” “李大人,”老太监的声音不急不慢,“车帘并未打开,你怎知晓他就一定是位女子?” 老太监话音落下,车帘快速掀起,一个小太监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竟然是个男人!还是个太监! 李庚只感觉自己的双脚踩在棉花上,使不上力气,连连后退数步,怎么会这样? 同样的问题也在张止渊的脑海中盘旋。 在得知陛下用意后,他第一时间买通了侍卫,得知马车内是一名身怀六甲的女子,可为什么会是个太监? 张止渊背后冷汗直流,只有一个原因,陛下早就猜到! “哈哈哈!”姜北放声大笑“真是笑死人了,这些人自诩神医,却连男女都分不清,竟然说太监也能有身孕,当真是贻笑大方。” 孙佐却是小声问向李辰安“小友是不是一早就知道。” “我不知道。”李辰安笑了一声,他还真不知道里面是男是女,毕竟他又不是神仙。 “我只知道这是陛下设的一场局。”李辰安低声给孙佐讲出了自己的想法。 “陛下提出来孙神医会悬丝诊脉这一说法,难道就没有想到在室外悬丝诊脉不准确嘛?” “陛下当然知道,”李辰安自问自答,接着又说道“可假神医不知道啊,他们的心思就是既然神医会,那他们也一定会,就算不会,他们背后的人也要让他们会。”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们这些人当中有人提前得到了消息,所以确定马车内是一名有孕在身的女子。” “他们的一举一动又怎么能瞒得住陛下的眼睛,只抓这些「神医」也就是给这些朝臣敲了个警钟。” “这里面居然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姜北不可思议地感叹道,李辰安耸耸肩,“这就是我不想做官的缘由,伴君如伴虎,难啊!” 朝臣在朝堂混迹多年,自然明白其中的道理,一个个如同霜打的茄子退出了皇宫。 李庚临走时又看了李辰安一眼,没想到最后是他留了下来。 永安宫内,大周皇帝已经悄然离开,现在还不是和李辰安碰面的时候。 老太监走到李辰安与孙佐面前,一改严肃的脸色,换上一副和蔼的笑脸。 “三位请虽我来。” 李辰安三人跟着老太监踏进永安宫内,走过一条长长的走廊,再过了一座拱桥,这才来到贵妃所在的住处。 初进殿门,一股浓烈的草药味扑面而来,窗户密不透风,就连阳光都照不进来。 两侧挂着照明用的烛火,至少十几个宫女还有嬷嬷守在东暖阁之外,不让外人轻易靠近。 老太监先走上前对其中一个管事的嬷嬷说道“孙神医前来为贵妃娘娘医诊。” 嬷嬷往李辰安的方向看了一眼,将宫女们散开为几人让行。 老太监回头看了一眼“请吧。” 姜北带头走了进去,看到床榻上只剩下贵妃一个人。 “姐…长乐公主呢?” 嬷嬷回话道 “长乐公主一直照看贵妃娘娘未曾休息,方才晕了过去,太医已经前去诊治。” 长乐公主,好耳熟,李辰安忽然想起来,原主的母亲就是给原主和长乐公主定下的婚约。 姐姐居然累到了,姜北只恨自己来得太晚,红着眼眶说道“孙神医,大哥,母…贵妃就拜托你们了!” 李辰安有些诧异,贵妃和老弟非亲非故,老弟怎么这么上心,难不成是贵妃自家子侄? 孙佐二话没说,快步走到贵妃床榻前,隔着纱帘为贵妃诊脉,不多会儿孙佐皱着眉头起身。 “贵妃娘娘脉象沉细而缓,尺脉偏弱,气血亏虚,湿热郁于肌理,面色萎黄,确实是黄病之症。” “小友在长庆楼所说的可是茵陈蒿能医治黄病?” “如果是黄病的话,理论上主药茵陈蒿,搭配栀子,大黄,沸水煎汤,方可药到病除。” “大黄药性烈,老朽之意第一副药先不用大黄。”孙佐结合贵妃目前的状况,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嗯,可以,毕竟只有茵陈蒿是主药,其余则是搭配。” 术业有专攻,李辰安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他也只是将前世的知识分享给孙佐。 李辰安又对姜北说道, “让他们把窗户都打开,病人最忌讳空气不流通,这里面都是细菌。” “空气是什么?细菌又是什么?” “空气就是你呼吸的气,细菌就是…就是空气中的小虫子,眼睛看不到。” 既然眼睛都看不到,大哥又是怎么知道? 姜北想要问李辰安却已经不搭理他了,出去将他带来的茵陈蒿给拿进来。 姜北也让人将窗户打开,期间嬷嬷阻止,姜北搬出孙佐神医的名头“神医说了,这屋子里有许多眼睛看不到小虫子,得开窗透气。” 就在这时姜北听到外面吵吵嚷嚷,似乎是大哥李辰安和什么人争吵了起来。 第29章 不是,这帮人有病吧? “茵陈蒿性寒,祛湿泻热所用,贵妃娘娘本就气虚体弱,该当进补调养,苦寒入体,克伐正气,脾胃一伤,又何谈医治黄病?老夫认为,此药断不可用!” 一胡须花白的老太医死死抓着李辰安的手不放。 “是啊,夏院正所言极是,万万不能给贵妃娘娘用茵陈蒿才是!” 一众太医附和夏院正的话,甚者更是指着李辰安的鼻子呵斥“明知贵妃娘娘病症,却还如此用药,到底是何居心,我等定要启奏陛下,治你欺君之罪!” 不是,这帮人有病吧! 动不动就是欺君之罪,我挣点钱容易嘛我! “欺君?”顾秋眉眼一横,杀气外露,她被李辰安拜托去寻找更新鲜的茵陈蒿为贵妃治病。 刚进宫就被一群太医堵在门口,“夏无垢,夏院正,你们一群人若是真能为贵妃诊治,又何须陛下重金寻找神医?” “如今有人能治贵妃的病,尔等却在这里说三道四,怎么?你们在害怕被世人皆知你们的无能嘛?” “这…”一众太医哑口无言,纷纷将目光看向了夏无垢,这时的夏无垢便是他们的主心骨。 李辰安更是诧异的看向顾秋,这大概是他见顾秋说话最多的一次。 “顾小姐此言谬也,贵妃娘娘金躯何其贵重,总不能因为一个神医的名头,便轻信于他,此乃太医院慎之本分。” 夏无垢一席话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顾秋眉头紧锁,不知该怎么反驳。 “夏…院正是吧?”李辰安上前一步问道“你可知何为黄病?” “黄病者,身目发黄、体虚神乏,乃气血亏虚、脾胃衰败之症!”夏无垢将书中对黄病的记载一字不落念了出来。 “那你可知黄病有两种?”李辰安话一出,令一众太医惊奇,就连与姜北一起出来的孙佐都愣了半晌。 居然不曾想,黄病有两种! “黄病分虚黄,湿热阳黄两种,虚黄之人,面色淡白萎枯,神疲乏力,那才是要补!” “还有一种便是如贵妃娘娘这般,身黄如橘皮,眼目泛黄,这是湿热堵死肝胆的结果,根本不是虚!” “夏院正不妨在脑子里想想,我说得可对?” 夏无垢在脑海快速过了一遍,黄病似乎就像李辰安说的那样,可是… “可是古籍中记载,黄病的治法唯有温补固本…” “古籍记载,古籍记载…”李辰安真的被这一群人气得想笑,“难道你们只是学了古籍中的知识,却忘了最基本的对症下药?” “湿热阳黄本就堵在体内,你们强行进补,补药入体运化不开,就只会造成一个结果。” “越补越堵,越堵越黄,越黄越虚,你们这不是在治病,是在…”李辰安慢慢靠近夏无垢一字一句说道“慢刀杀人!” 夏无垢踉跄后退,他行医数载,却被一个毛头小子逼得哑口无言。 就在这时,老太监不知道从哪里走了出来,轻蔑地看了一眼夏无垢。 “陛下口谕,太医院哪儿来的回那儿去,莫要自误。” 莫要自误! 这四个字像是一座大山压在了夏无垢的身上。 他在想陛下是在意指什么,是指责太医院无能,还是别的什么… “臣遵旨。” 夏无垢躬身离开,一众太医随着走出永安宫,一名瘦小的太医走到夏无垢身前,还不等开口,只听夏无垢沉声道 “今日起,你便不在太医院任职,本院正这里不养心思不正之人!” 说完看都没看他一眼便拂袖而去,身边的太医一个个都像是看不到他一样,纷纷离开。 “哼,冥顽不灵的老东西!”瘦小的太医朝着夏无垢离开的方向啐了一声,趁着没人注意,悄悄朝着坤元宫走去。 永安宫内,清风穿堂,郁臭的药浊气吹散,李辰安已经将煎好的药备好,由宫女喂贵妃服下。 姜北紧张地看着床榻上,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放心吧,会没事的。”顾秋难得开口安慰姜北,目光始终落在床榻上,手心里尽是汗水。 一炷香,两炷香… 过了一个时辰左右,孙佐再次为贵妃诊脉,原本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 “奇了!当真是奇了!” 姜北立刻上前问道“孙神医,怎么样?母…贵妃的病可有好转!” 孙佐手指收回,点了点头,“贵妃娘娘吉人自有天相,脉象渐渐通畅,气血得以流转,相信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苏醒。” 满脸佩服地看着李辰安。 “小友当真是学医的绝世天才!” “别!你可少来!”李辰安连忙打住“我可不是什么天才,这些都是我前…前些年看书学来的。” 好险差点说漏嘴,学医天才的名声打死他,他也不敢认下,他只是比这个时代的人多知道了一些方法,天才真不敢当。 “太好了!”姜北激动地拉起李辰安的手,“大哥幸亏有你,这一次谢谢你!” 姜北发自内心的感谢他的大哥,却没想到李辰安手撑着下巴说道 “救下贵妃,老弟你那么激动干嘛?莫非是…” 遭了!姜北心里暗叫一声不好,难不成被大哥发现什么,都怪自己只顾着想母妃,这才让大哥产生怀疑! “大哥,其实我早就想告诉你…” “哼,我就知道,是不是你和贵妃有亲戚,还是说你暗恋长乐公主!” 说到最后李辰安特意压低了声音,除非是这两种情况,不然以老弟的尿性,不可能对贵妃这么上心。 “怎么可能!长乐公主可是我姐!”姜北一时激动直接喊了出来,又瞬间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补充道 “我的意识是说,贵妃娘娘视我为亲子侄,我也视长乐公主为姐姐。” “原来是这样,”李辰安没有怀疑姜北的说辞“对了,后续就按照我的方法煎药,差不多三日定能药到病除!” “好,我记下了。” 贵妃病情好转,顾秋也安心不少,目光落在李辰安身上,暗想,没想到他不仅文采斐然,还会治病… “对了老弟,别忘了找陛下要赏银。” “放心吧大哥!” 还贪财…顾秋不懂,这些特点,为什么会出现在一个人的身上。 坤元宫,瘦小的太医跪在厅堂,一旁张止渊端起茶杯轻抿,帘幕后面皇后赵明华端坐凤榻 “皇后,看来这夏无垢是不准备站队了。” 第30章 长乐公主婚约 “无碍,区区一个太医院,本宫还不在乎。” 太医院在朝中没有任何权柄,无数人攀附权贵,可夏无垢却孑然一身。 这一次张止渊让瘦小太医告知夏无垢,永安宫内的神医是假神医。 本想坐实假神医罪名,却不想夏无垢被李辰安三两句话逼得哑口无言,更没想到,陛下亲下口谕。 “宋婉如这次当真是好运气,下一次可就没这么好运了。” 张止渊没有接话,反而提起另一件事情“皇后可知另一件事。” 张止渊看了一眼瘦小太医欲言又止,皇后挥手,瘦小太医顿时反应过来,“臣告退。” 等四下无人之时,张止渊涮“皇后可知长乐公主婚约一事?” “本宫不知。”皇后诧异,长乐公主的婚约还从来没听人提起过。 “昔年贵妃曾与户部侍郎之子立下婚约…” 张止渊声音渐渐变小,皇后之所以对贵妃敌意这么大,除了稳固太子势力外,另一方面则是恨。 陛下还曾是太子之时,皇后赵明华是先帝亲指为太子妃,谁知引起陛下不满,连夜逃出皇宫,等再次回来时贵妃便有了身孕。 陛下对贵妃宠爱有加,登基后,若不是因为赵家,恐怕此时此刻皇后的位置还轮不到她赵明华。 户部侍郎李庚,张止渊的女婿,难怪这老东西会提起,皇后轻声一笑“怎么,张太傅是觉得本宫势微,想改换门庭,亦或者想两头押宝?” “臣不敢,臣只是想…”张止渊话还没说完,皇后抬手打断,“长乐公主婚约一事,赵丞相已有安排,太傅无需多言。” “臣知罪。”张止渊躬身垂首,不敢再多置一词,其心中却有自己的想法,但他隐藏得极好,让人察觉不到一丝变化。 皇后摆了摆手,“都退下吧,本宫乏了。” “臣告退。” 就算张止渊不说,皇后也能猜到他的目的,无非就是想趁着现在陛下对长乐公主的宠爱,多为张家谋取权势。 但皇后又岂能如他心意,她需要的是一个能掌控的张家,而不是一个能与赵家抗衡的张止渊! 京城鸿胪寺馆驿,专供燕国使臣落脚,自与大周文比结束后,燕国使臣便一直在这里歇息。 慕容空自从得知为大周赢下文比另有其人时,心中的恨意更是到了极致。 李辰安这次使他,使燕国,颜面扫地,自然不能轻易放过,慕容空重金雇佣江湖高手刺杀李辰安,就算事情败露,只要慕容空不承认,大周又能将他怎样! 再加上只要大周皇帝答应他慕容空的条件,他慕容空此行便不算输。 “慕容大人,大周右丞相赵无量到了。” 慕容空面色一动,暗道一声,他怎么来了,难不成粮食一事出了纰漏不成! 不,不可能! 大周应当无人能够参透其中玄机,说不定大周皇帝答应了他的条件。 慕容空面露喜色,却又很快压制下去,毕竟他对大周来说,是失败者,而失败者就要有失败者的样子。 … “慕容使者当真是好手段,若不是陛下英明,险些上了你的当!” 赵无量突如其来的质问令慕容空心里咯噔一声,却还要装作听不懂的样子“赵丞相这是何意,老夫听不懂。” “何意?”赵无量冷笑一声,“慕容使者如果听不懂的话,就让你们燕国三殿下来见本丞相。” “你怎么…”慕容空不可置信的看着赵无量,燕国三殿下到大周境的一事并无人知晓,赵无量又是怎么知道。 慕容空抬手唤来一名燕国侍卫,对其耳语几句后,侍卫离开。 慕容空压低声音,“赵丞相是如何得知我燕国三殿下在大周?” 赵无量闭上双眼,没有理睬他,接下来的事情,他有没有资格知道,还犹未可知。 慕容空看到赵无量对他轻视,气得嘴角抽动,却对他无可奈何,从一开始他便被赵无量的气场压制,现在的他处于完全被动。 “赵丞相!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与众不同。”一个身穿华丽服饰的年轻人从门外走了进来。 慕容空见来人迅速站起来躬身道“殿下。” 来人便是燕国三殿下燕向天,见慕容空站起来,“慕容大人乃是长辈,哪有长辈向晚辈行礼的道理,快快免礼。” 燕向天一屁股坐到赵无量面前,笑道“不愧是赵丞相,大周境内一举一动都瞒不过你,怕是大周巡夜司都不及赵丞相的耳目。” 捧杀,赵无量心中自然知道燕向天的目的,微微一笑“三殿下既知道大周巡夜司,就应该知道,大周境内遍布巡夜司,没有什么是陛下不知道的。” “是嘛?”燕向天轻蔑一笑,“本殿下怎么听说大周皇帝到现在都还不知道是谁给燕国泄密。” 赵无量表情一滞,这件事情,赵无量也想知道是谁向燕国泄密,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好了,来说正事儿,”燕向天话头一转“大周皇帝想战还是想和?” “这个问题…应该问三殿下你自己。” 赵无量目不转睛地看着燕向天,“三殿下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本殿下能有什么目的,本殿下只不过是一个贪图享乐的皇子,此次不过是来造成父皇的任务罢了。” 燕向天看似说得直白,却在赵无量看来没有那么简单。 据他掌握的消息,燕国三皇子可从来都不是一个贪图享乐的皇子。 燕国众皇子中,燕向天的势力仅次于燕国大皇子,一个只知贪图享乐的皇子,又怎会参与党争。 “三殿下莫要遮掩,本丞相是来帮你的。” “哈哈哈。”燕向天忽然大笑,“你一个大周丞相,竟然会帮燕国的皇子!哈哈哈,当真是笑死人了。” 赵无量没有解释,一直默默看着燕向天,直到燕向天笑容渐渐停止,神色慢慢变得严肃起来。 “你想怎么帮本殿下。” “与大周长乐公主联姻。” 赵无量一字一句说出来,令燕向天一愣,就连一旁的慕容空都愣住。 长乐公主,三殿下本来的目的就是她。 可文比之时赌约中要不是他以城池做饵,大周皇帝才不会以长乐公主为赌约,而今赵无量却说帮三殿下的方法居然是与长乐公主联姻。 第31章 官可不好做 “本殿下怎么听说,大周皇帝视长乐公主为掌上明珠。”燕向天起身走到赵无量身前,“敢问赵丞相,如何让本殿下与长乐公主联姻?” “只需让出丰野,归宁两座城,再加上承认朔远城是大周的城池即可。” “哈哈哈,赵丞相啊赵丞相,”燕向天手掌放在赵丞相的肩膀上,“你当本殿下是傻子吗?” “区区一个长乐公主,就想换三座城池,赵丞相你觉得可能吗?” 赵无量面色不改,“三殿下,现如今,对你最重要的可并不是城池,而是借势。” “如能获得大周的支持,三殿下便能如虎添翼,这三座城池对燕国来说可有可无,三殿下何乐而不为呢?” 赵无量说得不全对,三座城池在燕国和大周交界,有了这三座城池,燕国便能遏制大周东出的路。 但如果失去这三座城池,对燕国来说虽然有些肉疼,但影响不大。 “此事容本殿下想想。”燕向天不心动是不可能的,三座城池是燕国的不假,但还不是他的,赵无量便是看准了这一点。 “明日本丞相再来拜会三殿下。”赵无量起身离去,此次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也没有留下来的必要。 “回府。” 马车内赵无量闭上眼睛,陛下正在查泄密一事,想借用接待燕使一事试探。 本丞相又何尝不知,想要从燕国手中要下三座城池谈何容易,这分明就是陛下有意在打压他。 而就在赵无量一筹莫展之时,皇后给他传来了消息。 长乐公主姜离。 姜离虽是公主,却一直在为九皇子谋划。 以大周皇帝对贵妃的偏爱,若姜离不除,太子之位可坐不安稳。 可要是姜离与燕国三殿下结亲,一来再无人能撼动太子之位,二来则可打通大周东出之路。 赵无量嘴角微微扬起,就算大周皇帝不愿与燕国结亲,大周臣子可不同意。 御书房内,大周皇帝手里攥着巡夜司送来的情报,老太监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这老狐狸倒是狡猾,朕给他的难题,反倒让他给朕踢了回来。” 本以为是太子一派向燕国泄密,没想到竟然不是。 贼没抓到,反倒是自己落了一身腥,大周皇帝更是心烦意乱。 “陛下,贵妃娘娘在李辰安和孙神医的治疗下,已经醒了。” 这算是为数不多的一个好消息,没想到这李辰安竟然懂医道,如此一个大才却不入朝为官为大周效力,当真是可惜。 “长乐公主可醒了?”大周皇帝又想起长乐公主姜离为了照顾贵妃累倒,老太监躬身回道“醒了,现在永安宫。” “嗯,摆架永安宫。” 贵妃有所好转的消息迅速在京城权贵中传开,不少人为贵妃庆幸,又有不少人暗自摇头。 李府中,自从李庚回府后便坐在厅堂椅子上一直唉声叹气。 就不该听张止渊的话,若按他想,就算不能救治贵妃,也不会得罪陛下。 上次文比李长文已经惹恼陛下,这又是一次,李庚心里这股气无处发泄,也只能唉声叹气。 “父亲让人传话,他会想办法让长文成为驸马。” 李庚头一抬,不知道张氏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面前,手里递过来一张纸条,是张止渊让人送来的。 “父亲还说了,那个小野种必须除掉!” “他已经和李家断绝关系,又何必斩尽杀绝?” 李辰安再怎么说也是他李庚的血脉,他无论如何,又怎么能对自己的血脉出手。 “怎么?你现在还惦记着那乡下贱妇?”张氏双手叉腰,指着李庚鼻子骂道。 “我告诉你,你可别忘了你现在的一切可都是来自我张家!” “我!”李庚想反驳,却找不到只言片语,无奈道“我知道了。” “李庚他只会选择权力。” 城西院子里,李辰安一行人又回到了这里,只有孙神医留在皇宫照顾贵妃。 姜北问出了自己的疑惑,为什么李庚会找李辰安的麻烦。 “真该死!”姜北听完李辰安所讲,心里对李辰安感到不公,又觉得李庚是个畜生,暗自下定决心要为自己大哥报仇。 倾城眼含泪水看着李辰安,没想到公子竟然也是个苦命人。 “既如此为何不入朝为官,既能报复户部侍郎,也能有自保的能力。” 顾秋说出了所有人的疑问,明明这样才是最合适的办法。 却看李辰安摆了摆手,“官可不好做,先不说有没有人举荐我做官,即使有人举荐,我初入官场,肯定被多方打压,再加上李庚暗中使坏,我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姜北刚想说他可以保证李辰安仕途畅通,却听李辰安再次说道“再者伴君如伴虎,多少臣子,人是站着上朝的,下朝却被抬回府上,我这个人惜命。” 伴君如伴虎,不能吧? 姜北从来没这么觉得过,哪有李辰安说的那么危险“大哥大可放心,父…陛下可不是乱杀朝臣的人。” “是嘛?不都说帝王喜怒无常吗?” 前世的电视上都说皇帝喜怒无常,帝心如渊,难道不是吗? “管他呢,不管是不是,都和我没关系。”反正我又不入朝,李辰安心里念叨一句,为了打住老弟劝他做官的心李辰安说道 “老弟啊,不用瞎操心,我要是想入朝为官就不会把和长乐公主的婚约卖了出去。” “等等!”姜北感觉自己听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词汇。 “你是说,你和长乐公主有婚约?” “嗯,对。” “然后还给卖了?” 姜北一脸震惊,自己的姐姐居然有婚约,对方还是他认得大哥。 然后他大哥为了不想做驸马还给卖了! “你,你,你知不知道长乐公主可是国色天香?”姜北被气得说话都开始结巴。 李辰安摇了摇头,“不知道,不过就算是天女下凡也跟我没关系,我可不想吃软饭。” 驸马,说得好听,不就是个吃软饭的,并且,万一惹公主不高兴,自己性命可就不保了。 姜北气地指着李辰安吼道“你说你把婚约卖了,卖给谁了!” “户部侍郎李庚。” 第32章 贵妃亲定的婚约 长乐公主姜离听说自己母妃醒来之后,第一时间就来到永安宫。 “母妃。” 孙佐刚为贵妃诊过脉,叮嘱了几句,就看到姜离过来。 “见过长乐公主。” 长乐公主知道是孙佐和李辰安救的自己母妃,对他们心存感激,“孙神医不必多礼,此次还要多谢孙神医为母妃医治。” 孙佐并不贪功“公主过誉了,这次并非老朽之功,若非是李辰安小友,恐怕我也无能为力。” 李辰安,这个名字姜离记在了心里。 自从李辰安的出现,接二连三地帮助了她,可她却还没登门拜谢过一次。 “孙神医亦是有功,母妃能否痊愈,还要依仗孙神医费心。” “老朽只是做些分内的事情。”孙佐明白长乐公主是来看望贵妃的,“老朽还要煎药,先行告辞。” “来人去帮孙神医。” 长乐公主安排人去帮孙佐,孙佐也没有拒绝,有人干活他还乐得清闲,顺便能好好品一品李辰安小友的美酒。 “是离儿来了。” 贵妃宋婉如的声音还是很虚弱,但是脸上已经渐渐恢复红润。 “母妃。”姜离上前握住宋婉如的手,眼泪止不住留下来。 宋婉如为姜离擦掉泪水,“傻离儿,哭什么,母妃不是好好的。” “孩儿不哭,能看到母妃病好孩儿高兴。”姜离此时就像是一个孩子,依偎在宋婉如的怀中。 宋婉如抚摸着姜离的头发轻声说道 “母妃没事,母妃还要看离儿结亲生子,怎么舍得离开。” 宋婉如想起来文比的赌约,手指一顿“大周赢了吗?” “你父皇可是将你嫁给燕国联姻了?” 姜离坐起来安慰道“母亲放心,文比是大周赢了!” “赢了就好,赢了就好。” 宋婉如虽是贵妃,但在后宫并无根基,遇上这样的事情,除了担心再无他法。 “离儿终究是要嫁人的,要不让你父皇为你挑一驸马如何?” “母妃,我才不要嫁人。” 这件事情姜离也想过,只有照驸马才能继续照顾母妃和姜北。 可是,万一招来的驸马是个只知道攀炎附势的小人,姜离自是不愿意。 “当年母妃曾为你立下过一份婚约。” 宋婉如想起她和好姐妹叶之意立下一直婚约,后来等她生下姜离后被大周皇帝接进皇宫,再没了联系。 宋婉如将手上的镶金玉镯卸下递给姜离,“这是同心镯,本有一对,其中一个便是这个。” 姜离本想拒绝,但又不想让母亲忧心,只好收下。 “母亲,孩儿的婚事不急,现在最重要的是母妃的快快好起来。” “离儿说得不错,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你的身体。” 大周皇帝的声音在殿内响起,姜离起身,她没想到父皇会来永安宫,也没人前来禀报。 “儿臣拜见父皇。” 大周皇帝其实早就到了永安宫,并没有让人通传,看到姜离合贵妃正在聊天也没有上前打扰。 却不想竟得知早些年,贵妃竟然给长乐公主定下了婚约。 “离儿刚醒就不必行礼了。”大周皇帝将姜离扶起,坐在一旁开口问道 “宛如你可感觉好些了。” “谢陛下关爱,臣妾感觉好多了。” 自打贵妃进宫以来,或多或少对他有些疏远,大周皇帝也不责怪,只觉得是亏欠了宋婉如。 “方才朕听到宛如给离儿定下了婚约,不知道是谁家的儿郎?” “都是臣妾早年定下的,竟一时疏忽忘了告知陛下,臣妾有罪。” 宋婉如还以为是大周皇帝责怪,立马就要起身请罪。 长乐公主连忙扶着,大周皇帝见状摁住宋婉如。 “朕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朕只是想知道是谁家的儿郎,能不能配上朕的离儿。” 得知大周皇帝没有责怪的意思后,宋婉如这才安心,“是户部侍郎亡妻之子,名为李辰安。” 李辰安,竟然是他? 大周皇帝惊讶,没想到李辰安竟然还与姜离有婚约,以李辰安之才,或许不是不行。 姜离更是震惊,没想到三番五次帮她的人竟是自己未来的驸马! 宋婉如见两人吃惊的样子,有些不解,“陛下知道此人?” “宛如有所不知,这次为你治病的便是这李辰安。” 竟然是他! 往年李辰安母亲叶之意在世时便对她多有照顾,没想到她的儿子又救了她一命,这让她如何偿还。 “不知道他在李府过得好不好,陛下,可否代臣妾谢过户部侍郎。” “谢他作甚。”大周皇帝脱口而出,若不是他,这李辰安还没那么不想做官。 “李辰安乃是户部侍郎之子,当然是要谢他救命之恩。” 宋婉如心里又想到哪有君王谢臣子的道理,“臣妾疏忽,当由臣妾亲自感谢才是。” “宛如误会朕了。”见宋婉如误会,大周皇帝赶忙解释。 “那李庚为攀附太傅,多少年并未照看叶氏,就连李辰安上门,更是不愿相认。” “如今二人已经断绝父子关系,所以朕不想看到那个忘恩负义的小人。” 原来是这样,想到当年叶之意对她的关照,如今她的孩子竟受到遭遇,宋婉如便心中难安。 “苦命的孩子。” “宛如放心,朕会好好关照他。” 大周皇帝心思已经飘得很远,朝臣用不了多久就会逼他与燕国联姻,而姜离居然与李辰安有婚约,到底该如何选择,在大周皇帝心里犯了难。 同样姜离心里也在思索,李辰安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如果可以,让他成为驸马也不是不行。 或许她应该去见一见李辰安。 夜幕降临,心思重重的姜北一路来到了长乐殿,他想告诉自己姐姐,她有一个婚约。 “姐,你知不知道你有一个婚约。” 姜北上来就开门见山,将姜离有婚约的事情说了出来。 可姜北看着自己的姐姐似乎并不惊讶,反倒是问他“你怎么知道?” “你早就知道你有婚约?” 姜离点了点头“今日母妃告诉我的,就是你的大哥李辰安。” 原来是母妃告诉的姐姐,姜北又想起李辰安将婚约卖给了李家时,气就不打一处来。 “姐,你不知道,我大哥竟然将你和他的婚约卖了!” 第33章 又来一个杀我的? 话音落下,殿内一片安静。 晚风吹动姜离的发丝,原本端坐的她此刻站起身来,眼眸中透着不解。 “你说什么?” 她姜离是大周长乐公主,多少世家子弟,王侯世子排着队都想求取的良缘,竟被李辰安转手卖掉了婚约! 姜离一度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只听到姜北又重复了一遍,“大哥为了不入朝,把跟你的婚约卖了!” 胸口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堵住,是错愕,还是难以置信,一层一层叠加在心口。 姜离素来性子柔和,很少有情绪波动,今日却为一个所谓谋面的人失了方寸,轻抿嘴唇,恢复几分往日的从容。 “卖给谁了?” “户部侍郎李庚。”姜北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他都替姐姐憋屈,“就是他那个父亲,为了攀附皇室,准备推张氏之子李长文来做驸马。” 世人皆以驸马为荣,唯独李辰安退避三舍。 “明日带我去见他。” 姜离没有愤怒,心中更多的是疑惑和好奇,她好奇李辰安到底是个怎样与众不同的一个人。 “为什么?”顾秋银枪拦住李辰安进屋的去路,这个问题顾秋已经问了好几遍了,李辰安也回答了好几遍。 “不是,大姐,天不早了,临死之前我就想睡个觉,这点愿望都不能满足我吗?” 顾秋没有回应,银枪依旧拦着李辰安,无奈李辰安只好再度解释“我真的不想参与朝堂的纷争,这个和长乐公主本人没有关系。” “这么说吧,就算我没有卖掉婚约,拿着婚约去找长乐公主,她就能愿意?还是陛下能愿意?” “谁能看上一个乡下来的泥腿子,你说是吧?” 难道就凭着一个婚约他李辰安就能做驸马?怎么可能,这又不是在写小说。 顾秋想了想,觉得李辰安说得有道理,她只是气不过,李辰安竟然将和长乐公主的婚约卖了,哪怕他当做不知道都行,可他却偏偏卖了! “那也不能卖!” 李辰安真是有想杀人的心,明明能赚钱的事情干嘛不做,钱不比一张充满危险的婚约香吗? “行行行,我有罪行了吧!” “大姐你行行好,这天儿太冷了,你就让我进去吧!” 可李辰安再看顾秋的眼睛时,发现顾秋的目光中透着杀气,吓得李辰安身躯一震。 “那个大姐要不我就不进去了。” 顾秋拉着李辰安的手用力一拽,单手持枪在空中挥舞,只听「当啷」一声,一支箭矢被打落在地。 “进去!” 看到地上的箭矢,李辰安哀嚎一声“不是吧!又来一个杀我的?” 不等李辰安声音落下,又是一支箭矢朝他飞来,李辰安再不敢多言语一声,立马跑进屋子里。 倾城见李辰安慌里慌张地跑进来,将手中正在整理的被褥放下急忙问道“公子发生什么事了?” “大概率是来杀我的。” 李辰安心里这个气,原主好歹也是李庚的血脉,竟然能容忍张氏三番两次地派杀手来杀他。 不给你点反击,你怕是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李辰安心里这么想着,但眼下是先应付外面的杀手再说。 外面一时间静得可怕,李辰安趴在门上小声喊道“顾大姐,你还在吗?” 根本没有人回应他,李辰安想出去看看,但以自己这种弱鸡,出去就是送命,只能隔着门继续喊 “顾大姐?” “闭嘴。” “好嘞。” 只要顾秋还在李辰安的心暂时就能放进肚子里,片刻后,门外「锵」的一声在伴随着一个人的闷声。 一道声音喊道“她只有一个人,我拖住他,你们进去解决目标。” 李辰安心里再一次提起来,杀手不止一个! 怎么办!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李辰安大脑飞快运转,目光快速扫过房间内,看能不能找到一个趁手的兵器也好。 倾城一只手抱着烛台,一只手指着窗户,“公子,你先走,我拖住他们。” 李辰安看了一眼窗户,又看了看倾城手里的烛台。 “我想我有办法了。” 先前酿酒的时候,李辰安为以防万一自己受伤,专门留下了一些酒精就在自己房间里放着。 没再犹豫李辰安快速将酒精取了出来,只有一小罐不多,但是也够了。 砰! 房门被一脚踹开,一满脸胡须大汉提着明晃晃的刀走了进来。 “小子,你的死期到了!” “等一下!” 李辰安抬手打断大汉,喊道“张氏给了你们多少钱杀我!你们至于一个接一个的来嘛!” 大汉愣神,根本听不懂李辰安在说什么。 “什么张氏乱七八糟的,小子要怪就怪你得罪的人太多了!” 竟然不是张氏,那又会是谁? “躲起来!”顾秋在门外喊了一声,但她一个人应对两人,虽然二人不是她的对手,但是也需要一点时间来对付他们。 顾秋这一声让李辰安猛地想起来,顾秋来就是防止燕国对他出手,而这些人大概率是燕国派来的杀手。 “什么时候大周境内都有燕国人了?” 李辰安试图拖延时间,因为他没有把握,大汉冷哼一声“小子你废话太多了,还有大爷我是大周人!” 说完大汉也不给李辰安反应的时间,因为他的同伴已经快要坚持不住了。 “公子小心。”大汉提着刀快速奔李辰安而来,倾城在一旁着急喊了一声。 就在这时李辰安突然大声喊了一声“看我法宝!” 顺手将装着酒精的罐子朝着大汉面门扔了过去,大汉还以为是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谁知道就是一个破罐子。 挥刀直接将其在空中砍碎,在罐子破碎的一刻酒精顺着他的头就淋了下来。 “小子!你找死!” 这对大汉来说不是伤害,但却带着侮辱,浓烈的酒精让大汉短暂睁不开眼睛。 趁这个时候,李辰安拿起烛台对准大汉扔了过去。 火苗刚一碰到酒精,顿时起火,大汉整个人都被包裹在火里。 李辰安当然也不闲着,大汉还没完全失去战斗力,只是在火里不断挣扎,哀嚎声响彻整个夜色。 趁着这个时候李辰安拉起倾城朝着外面跑去,留下浑身是火的大汉在房间疼得死去活来。 第34章 真当爷好欺负是吧? 李辰安回头一看,竟看见大汉在房间里横冲直撞,房间里已经有不少东西被引着,这让李辰安心疼不已,这可都是钱啊! 虽然也不是他花的钱... 正在与顾秋打斗的两个人见发生意外,心中便生了退意, “撤!” 一声低喝,一人先行后退,一人佯装发力,想要击退顾秋,趁机离开。 但顾秋岂肯放他们离去,方才是她担心李辰安的安危,这才破绽频出,现在李辰安已经没有危险,顾秋当然不可能轻易放过面前的两人。 顾秋眼眸透着寒芒,一手枪花舞得让人眼花缭乱,令刚脱离危险的李辰安看了都忍不住拍手叫好。 弹、挑、压、崩、刺! 整套枪法行云流水,招招狠辣,直逼要害。 佯装发力的人刚一近身,顾秋手腕一翻,枪尖刺中那人手腕,一声惨叫过后,手中长剑落地。 还不等他反应,顾秋银枪再动,一枪压在那人头顶,巨大的力道让他整个人眼前一黑,根本来不及招架。 “女侠饶命!”那人顾不上身上的疼痛,直接跪下求饶。 “我等也是收人钱财,替人办事,实在不知女侠在此,若女侠能够放我等一马,我等愿效犬马之劳!” 顾秋面色冷冽,根本不听他的话,银枪划过,一抹猩红喷涌而出,那人瞪着眼睛倒了下去。 另一个人见此情形,暗道这次算是碰到了硬茬,还是先跑再说! 身影一闪已至院墙之上,顾秋扫了一眼,手腕发力,银枪破空而出。 “枪下留人!”李辰安大喊一声,想要留个活口问些情况,可为时已晚。 月色照得枪尖寒芒乍现,等那人回头再看时,银枪已至面门,根本来不及躲闪,枪尖穿透那人眉心,身子一僵直挺挺栽倒在地上。 两人若是不跑兴许能勉强和顾秋过招,两人心生退意,却顾秋逐一击杀。 “顾大姐,你应该留活口的呀!”李辰安有些责怪顾秋,但看到顾秋冰冷的眼神,李辰安吓得头一缩“先灭火!” 惹不起还躲不起嘛! 好在屋子里的大汉只是挣扎了几下便没了生机,不然古代全是木头建造的房子,全烧成灰烬不可。 李辰安跟倾城两个人灭火,顾秋则是来到一人身前,将那人攥紧的另一只手掰开。 手里是一包粉末,那人看似求饶,实则准备伺机偷袭。 不然身为一命杀手又怎会向敌人求饶。 看两人的面容应该都是大周人,因为他们衣服上绣着大周百姓特有的图案,鸿鹤。 另一人身上翻出来几枚银子,上面印着燕国独有的火印。 “燕国的银子。” 火势已经被控制住,李辰安听到顾秋提到了燕国,默默站在顾秋身旁。 他本想潇洒一生,却没想到,想要他命的人一个接着一个。 李府,燕国,真当爷好欺负是吧! 夜深人静,鸿胪寺馆驿中,慕容空与燕国三皇子燕向天对向而坐。 慕容空重金雇佣刺杀李辰安的人,迟迟没有消息,这让慕容空感到有些不安。 “这个李辰安是谁?” 燕向天也是从慕容空嘴里听说,据说就是这个李辰安帮助大周九皇子在文比上赢了燕国。 “回殿下,乃是大周户部侍郎李庚之子,不过是李庚亡妻之子,前些日子已经断了父子关系。” 这些都是慕容空派人调查的结果,可就是这么一个普通的弃子,那些杀手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蠢!这么一个人才,你不想着为本殿下所用,竟然想要除掉。” 燕向天呵斥一声,慕容空垂头认错“殿下莫急,兴许那几个人杀不掉李辰安。” “杀不掉?”燕向天停顿一刻,“那更要除掉,一个普普通通的弃子,如果杀手都杀不掉,说明大周皇帝在暗中保护,这种人不能为本殿下所用,就该除掉!” “殿下教训的是。” 燕向天起身伸了个懒腰,笑着说道“没想到这大周竟比燕国还要热闹,明日派人告诉赵无量,他的提议本殿下同意了。” 殿下竟然同意了,那可是三座城池啊! 虽然这次文比的赌约是经过燕国皇帝首肯,但三座城池给了大周,就算换回一个长乐公主,燕国皇帝必然不会同意,人哪有城重要! “殿下三思啊!” “三思?”燕向天笑了一声,“慕容大人,你不会真以为本殿下是为了一个女人吧?” “就算娶了大周公主,大周皇帝未必会助本殿下,本殿下此番来大周,是为了见另一个人。” 慕容空目光一滞,他一直知道三殿下心思深沉,在燕国时便自污藏拙,以至于所有人都对他放松警惕,这才有了今日。 没曾想,此次来大周,三殿下竟还有秘密在身上,这样的燕向天不禁让慕容空有些害怕。 皇宫御书房内,烛火摇晃,老太监轻声提醒“陛下,夜深天凉,该歇着了。” 大周皇帝披着龙袍,手里拿着一本奏折翻来覆去地看,叹息一声 “晏江城遭遇洪水,百姓今年颗粒无收,国库贫瘠,朕又该如何是好!” “陛下,可还记得李辰安那里的琉璃?” 老太监的提醒让大周皇帝似乎看到了一条出路,“对对对,朕怎么没有想到,一支琉璃价值连城,只要有足够的琉璃,还怕国库没钱!” “这次你可立了大功!” “陛下过誉,方才巡夜司来报,老奴也才想起来此人。” “巡夜司传回来什么消息了?”大周皇帝一听巡夜司有消息,立刻精神起来。 “今夜有人夜袭李辰安,幸好有顾家千金保护,李辰安并无大碍。” 听完大周皇帝眉毛拧在了一起,“有没有查出来是什么人? “据巡夜司查探,三人皆为大周武者,不过,顾家千金在他们身上发现了燕国银两。” 随后老太监将找到的银子呈到大周皇帝面前。 “燕国!当真是欺人太甚!” 大周皇帝火怒三丈,一掌拍在面前的桌案上,「咔嚓」一声,桌案应声而裂。 若不是今年大周各地灾害连连,朕又何须顾首顾尾! 老太监招手命人将裂开的桌案抬了下去,又默默退到一旁。 大周皇帝知道气归气,但大周目前还不能和燕国撕破脸,虽不能撕破脸,但这次燕国留下把柄,不能轻易放过。 “将这银子给赵无量,让燕国给朕一个解释!” “是。” 第35章 长乐公主见李辰安 翌日清晨,天还未亮、 院子里李辰安手持一柄长剑,一遍遍重复着挥剑的动作。 昨日顾秋清理尸体时,李辰安顺手将他们的佩剑留了下来。 昨天的刺杀让李辰安心有余悸,李辰安在想应该给自己做一个保命的武器,比如手枪,炸弹之类的。 可惜他前世是个文科生,又生活在和平年代,想要造这两样东西,除非能天降外挂。 等等! 既然他们能花钱找人杀我,为什么我不能花钱找人保护我? 顾秋虽然厉害,但是人多了难免顾不上他。 对,就这么办! 同样练到腰酸背痛,胳膊抬不起来时,李辰安今日的练剑也就宣布结束。 为了能吃上一口早饭,李辰安提前将早饭准备好。 “公子擦擦汗吧。” 倾城就像个贤妻良母一般守在李辰安身边,人长得好看,又温柔,这不比公主什么的强多了。 就是为什么他没花钱,倾城却被赎了身,这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李辰安想不通。 三个人围在桌前,倾城尝了一口李辰安做的饭菜,却不想会这么好吃,就连醉红楼的大厨都比不上。 “公子厨艺竟然这么厉害!” “那是当然,早就说了我做的饭很好吃。” 这可不是李辰安吹,前世为了自己能吃好点,在厨艺上可没少下功夫。 “不错。”就连一向沉默寡言的顾秋都发出夸赞。 “没想到贤侄竟然还会下厨,当真是人不可貌相。” 大门并没有上锁,三人看向声音来源,来的人可不少,为首的是大周皇帝,后面跟着姜离和姜北,再后面是老太监和十七。 顾秋见到大周皇帝第一反应就是要站起身行礼,“见过陛...” 不等顾秋说完,姜北冲上来打岔道,“哎呀,正好我还没有用膳,我看看大哥做了什么好吃的。” 一边走着,一边还不忘给顾秋使眼色,暗示她不要暴露身份。 顾秋顿时回神,不动声色又重新坐了回去。 “这不算什么,就是粗茶淡饭,几位不嫌弃就一起?” 刚才还自信爆棚的李辰安,看到有人来也变得谦虚起来。 他便是李辰安吗? 姜离一身素雅布裙,虽褪去华丽衣裙却也掩饰不住她与生俱来的优雅,一双好奇的眼眸上下打量着李辰安。 眼前的李辰安一副少年模样,眉目清秀,身形挺拔,虽穿一身布衣,身上却有着一种洒脱。 就是这么一个人替大周赢了文比,救了母妃,还卖了和她的婚约... “这位是?” 李辰安注意到姜离看他的眼神,之前他可没有见过姜离。 姜离不知道怎么介绍自己的时候,姜北抢着说道“大哥,这是我姐,江离,江河的江!” 生怕李辰安怀疑,姜北特意将姓氏加重了语气。 “原来是江小姐,久仰久仰。” 这一次李辰安没有冒失上去就握手,让姜北有些意外“大哥,握手不是你们家乡的习俗吗?” “咳咳。”李辰安一阵尴尬,只好解释道“入乡随俗,入乡随俗。” 倾城为几人准备了碗筷,便退到了一旁,姜离看了一眼倾城,想要开口问却还是忍住了。 “嗯!不错,贤侄的厨艺比起宫里的那些御厨都要好上百倍。” 大周皇帝尝了一口桌上的饭菜给出了肯定的评价,“你们也都坐下尝尝。” “公...离儿你坐我这里。” 自顾秋回京以来还没见上姜离一面,在这里见到姜离,脸上的冰山也融化了不少, 几人都落座后,好在桌子够大,倒也不显得拥挤。 “大哥这手艺当真是一绝,比我长庆楼的厨子强多了。” 今早姜北去看望贵妃,竟然已经能下地走上一走,姜北的心情自然是大好,胃口都跟着变好不少。 姜离浅尝一口,味道确实极佳,是她从来没有尝过的味道,真不知道这是怎样的一个人。 听到姜北的话后,姜离这才借着训斥姜北的名义,和李辰安说了第一句话。 “君子远庖厨,李公子,我这弟弟口无遮拦,莫要见怪。” “当然不会,君子远庖厨,那还能不吃饭?”李辰安并不认同这句话,前世大部分厨师不都是男的? “不过厨子这个事情我干不了,开酒楼我倒是有些想法。” 这个想法在李辰安脑海中盘算了很长时间,不过需要一些资金,仅仅凭着他手里的银两还不够。 “酒楼?”姜北吃饭的手一顿,“大哥若是需要,长庆楼给大哥就是。” 大哥都救了母妃一条命,区区一个酒楼算不得什么。 “这件事情还得计划计划,先卖上一批琉璃再说。” 说起琉璃,姜北突然想起,大哥让他找的工匠他还没有找下,当然还有拍卖琉璃的场地,还没有下文。 “贤侄,今日朕..我来找你也是关于这琉璃。” 大周皇帝这时开口,琉璃一事若能敲定,大周的国库就能缓解上几分。 “昂?”姜北惊讶的看着大周皇帝,不是吧,父皇该不会是想做琉璃的生意吧? “还有你酿的酒,陛下品尝后赞不绝口,特赐名琼浆露。” 琼浆露,琼浆玉露,也不是不行,只要是陛下赐名就行。 “太好了,还请伯父代我向陛下拜谢,等琼浆露正式开卖后,我会将属于陛下的那份交给伯父。” “父..父亲,琉璃的事情是我先和大哥提的...” 姜北还想再挣扎一下,却不想大周皇帝瞪了他一眼“这琉璃乃是陛下所提,怎么,你想跟陛下抢不成?” 这小子,眼里只有钱,不搬出皇帝的身份还压不住他。 “儿...孩儿不敢。” 姜北顿时垂下头,觉得世界都失去了色彩,生活没有了希望。 “嗐,老弟别哭丧着脸,谁说和陛下合作就不能赚钱了?” 李辰安出声安慰着姜北,不过让李辰安没有想到的是,大周皇帝乃是一国之主,竟也热衷于赚钱? “陛下很缺钱吗?” “放肆!陛下也是你能非议的!”老太监在一旁呵斥,李辰安抬头看着他,良久认真问道“您是不是有个双胞胎的哥哥或者弟弟?” 第36章 我有个条件 老太监一直没说话,李辰安也没有注意到他,直到他开口,李辰安这才想起来皇宫里和他一模一样的人。 李辰安的话让大周皇帝也愣了一下,姜北赶忙解围 “对,他确实有个双胞胎哥哥,就是你那天见的那个!” 老太监这才想起自己那天见过李辰安,如果不这么说可能就隐藏不了陛下的身份。 “老奴确实有个双胞胎哥兄长。” “昂,没我就说嘛。”李辰安点了点头,“我可没有非议陛下,只是没想到陛下居然要跟我做琉璃的生意。” 士农工商,商人的地位最低,按理来说大周皇帝不应该自降身份才是。 “哎,”大周皇帝叹了口气,“贤侄有所不知,大周今岁灾难频频,各地粮食紧缺,遍地都是难民,可奈何国库空虚,若不能妥善处置,怕是要尸殍遍野。” 前世一直生活在和平时代的李辰安,从来没有为一口吃的发过愁,只是从书上和电视上看到过粮食短缺引起尸殍遍野,易子而食的景象。 却没想到会在这个时代发生。 “所以陛下是想做琉璃的生意,充盈国库。” “嗯。” 姜离和姜北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他们没想到自己高高在上的父皇心里装着的确实大周的百姓,甚至不惜从商。 李辰安沉默半晌没有说话,他在心里在算一笔账,如果和大周皇帝合作,换来的就不能只是金银。 眼下李家张氏对他虎视眈眈,燕国也想他死,既然都逼着他,那就不能被动挨打。 “大周的灾情我可以替陛下解决,但我有个条件麻烦伯父转告给陛下。” 在场的人皆是一愣,大周皇帝更是不敢信自己的耳朵,本来他只是想充盈国库,平复灾情,可李辰安却说他能解决! “贤侄,如果你真能解决,无论什么条件朕都能答应你!” 大周皇帝的心情无比激动,一时间都忘记了要隐瞒身份的事情。 “朕?” 大周皇帝心头一慌,暗道该不会暴露了身份吧! “大哥,你听错了,我父亲说的是政,是他的名字。” 幸好姜北反应够快,大周皇帝向他投去一个赞赏的眼神。 “原来是这样,”古代人都有自字什么的,这就是他们的口语也说不定,李辰安没有怀疑,笑着说道“伯父,你答应可不行,得陛下答应。” “这种事情,只要贤侄你能解决,相信陛下一定会答应、” 他就是大周皇帝,他答应就是陛下答应。 “只是不知道贤侄要用什么方法平复灾情?” “这个暂时保密,具体我得去灾区看上一看。”李辰安心里有些计划,但是看不到具体灾情李辰安也不好下结论。 李辰安的话让大周皇帝感到认可,不立狂言,实事求是,这性子倒也沉稳。 “也好,实地查验一番才能更好赈灾,只是不知道贤侄的条件是什么?” “等我把事情办好再说吧。” 事情还没办好,却提出来条件,万一事情办砸那就尴尬了。 “如果陛下同意我赈灾的话,得给我一些帮助。” 想要赈灾,必须要金银粮食,看来李辰安也不例外,大周皇帝有些为难的说道“国库空虚,想来陛下也给不了你太多...” “伯父理解错了,我不要粮食。” “不要粮食?”大周皇帝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要粮食又该怎么赈灾? “对,我要老弟跟着我去,对外就说老弟去赈灾,并且,还要先斩后奏的权利,最重要的是,陛下得派人保护我的安全!” “就这些?” 大周皇帝不确定地再问了一遍,这对他来说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就这些,只要陛下应允,我就出发。” “那自无不可。”大周皇帝当场答应,却换来李辰安的笑声“哈哈,伯父你这说的好像你是陛下一样,你还是进宫问问陛下的意思,万一陛下顾虑我的能力,不让我去呢。” 李辰安说的这些,大周皇帝也在想,就让李辰安去赈灾,如果不行再召李辰安回京,开始做琉璃的生意。 “贤侄,陛下那里由我去说,不过你得告诉我一个时限,多久能看到成效。” 只要赈灾成功,大周将有了对抗燕国的底气,而大周皇帝要时间,就是想要心里有个底。 “伯父,我不敢保证能成,如果失败了,陛下要惩罚我的话,那我还是不要去了。” 开玩笑,自己只是想做个条件,又不是要送命,万一不成再把自己搭在里面,岂不是得不偿失。 “放心,无论成与不成,都由朕...伯父都保你无事!” “那就成!”李辰安要的就是这句承诺,“如果顺利的话,半个月就能看到成效。” 大周皇帝在心中已经做好了一个月的准备,没想到李辰安竟然只需要半个月。 “行!我这就进宫启奏陛下!” 大周皇帝一刻都不想再等,准备回宫下旨给李辰安,和老太监俩人头都不会地离开了院子。 至于姜离姜北,大周皇帝似乎都不记得他们两个。 姜离看着李辰安,心中也是好奇李辰安到底会如何赈灾。 “若公子能够解救大周百姓与水火,定是大功一件!” 李辰安摆了摆手,“大不大功我不知道,我只是图个安稳。” 李辰安想着能够替大周皇帝解决个麻烦,能换大周皇帝再给他派来几个高手保护他,不然可真没安全感。 “呀!”李辰安突然拍腿,“忘了给伯父说陛下还欠我万金没有给!” 李辰安指的当然是救贵妃的报酬,那怕没有万金,有万两白银也行啊! “大哥我本以为我是最贪财的,没想到你更胜我一筹,陛下的帐你都敢记。” 姜北由衷佩服李辰安,顾秋则是给了李辰安一记白眼,这家伙到什么时候都忘不了钱。 爱财如命,也难怪会将婚约给卖了。 姜离从怀中取出几张一万两的银票递给李辰安“这十万两是陛下的赏赐,感谢你能够出手救治贵妃。” “姐姐你...” 这些钱当然不是大周皇帝给的,全都是姜离自己的,而姜离给李辰安这些银票权当是感谢李辰安救治她母妃的救命之恩。 李辰安当然不知道这些,只当是大周皇帝的赏赐,虽然不是万金,十万两夜不算少。 “咱们陛下还真是个言而有信的人。” 李辰安数着银票,无意中扫到姜离胳膊上戴着的同心镯。 “这个镯子我有个一模一样的!” 第37章 给大周一个交代! “你等等,我给你找找。” 李辰安快速回到房间将自己进京的包裹翻出来,将叶之意留给他那支金镶玉的镯子给翻了出来。 “你看,是不是一模一样。”李辰安拿到姜离面前,却看姜离并不惊讶,因为她知道这同心镯本就是一对,意为两姓之约。 可眼前的李辰安却将与她的婚约给卖了! 一股莫名的火气涌上心头,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是委屈还是恼怒。 姜离将目光撇到一旁,声音冷漠“不是,你看错了!” 说完姜离不再看李辰安,径直走出院子,李辰安不明所以,拿起镯子看了半天,“不是就不是嘛,怎么这么大火气。” “大哥,有没有可能不是因为镯子?” “那还能因为什么?”李辰安不解,他俩第一次见面,只是问了问镯子,女人,还真是难猜的生物。 顾秋起身追了出去,姜离正坐上马车准备离去。 “离儿!” 姜离听到声音探出脑袋,她正在气头上,都没有和顾秋好好说说话。 “顾秋姐。” 顾秋向来不善言辞,知道姜离生气,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去安慰她。 “其实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知道,姜北都告诉我了,身在皇家,总会身不由己。” 昨夜姜北将李辰安卖婚约的缘由都告诉了姜离,姜离也能理解,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自己的婚约被人当做货物卖掉心里就不舒服。 “他是个不错的选择。” 顾秋知道姜离的境地,通过两天的相处,虽说李辰安贪财,但心不坏,不然也不会救治阿莲母女。 姜离看了一眼院门,轻叹一声,“可他不愿意,我又怎好强求。” 一方面是李辰安不愿意,另一方面姜离觉得自己有些自私,她只是不想成为工具,却又将自己的想法强加给别人。 “我帮你。”顾秋没有说太多,简短的三个字就是她的承诺。 鸿胪寺馆驿,赵无量将燕国独有的银两放在桌案上,这是陛下昨夜交给他的,只有一句话,让燕国给大周一个交代。 “赵丞相这是什么意思?” “三殿下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这难道不是燕国的银子吗?” 赵丞相面带怒火,言语中也带着犀利。 燕国三皇子燕向天第一眼就认出了这是他燕国的银两,不经意间目光扫过慕容空。 此时慕容空的脸色很是难看,他当然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他雇佣杀手所用的银子,却没想到落到了大周皇帝的手里。 “不过是几两银子,又能说明什么。” 燕向天心中知道是怎么回事,慕容空蠢,把柄让大周抓住,但他不能认。 “说明什么?”赵无量没好气的说道“昨夜有人夜袭李辰安,这批人的来路巡夜司已经查清楚,并且还发现了这个!” 赵无量又从怀中取出一个令牌,这是燕国使臣入境时,大周给他们的通行令牌。 “怎么可能!” 慕容空翻找身上的令牌,却怎么也找不到。 自己绝对不可能这么大意,全程甚至他都没有让对方看清楚他的脸,更别说留下通行令牌这种关键的把柄。 可若是不承认,慕容空他的通行令牌根本找不到,这又该做如何解释。 燕向天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怒火。 慕容空的令牌怎么没得已经不重要了,眼下令牌在大周的手里,就算他再怎么不承认也没用。 “大周想要一个什么交代。” 燕向天没有主动说自己会怎么给大周一个交代,而是询问赵无量应该怎么给大周一个交代。 大周没有果断拿人,说明他们并不敢把他怎么样。 “人,金银。” 赵无量没有绕弯子,直接说出了结果,长乐公主还没有与燕向天联姻,赵无量也不会和燕向天翻脸。 燕向天点了点头,赵无量说的人,并不是某一个人,说明找个替死鬼就可以,可是这金银。 “两万金。”正当燕向天思索时,赵无量说出了数字,尽管燕向天是燕国三皇子,听到这个数字也被吓了一跳。 “不可能,最多一万金。” “那就一万金。”赵无量的果断,让燕向天和慕容空皆是一愣,谁也没想到赵无量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燕向天咬牙切齿地从怀里取出一张金钞,这一张金钞便是一万金。 赵无量收下金钞后起身问道“不知联姻一事殿下考虑得如何?” “本殿下同意了。” “那就好,待明日早朝我会向陛下提出联姻一事,到时还请殿下别忘了自己的承诺。” 赵无量指的承诺自然是雁门关外归宁,朔远,丰野三座城的归属。 待赵无量走后,慕容空跪了下来,一头磕在地上,“臣罪该万死!” 燕向天真有心将慕容空杀了解恨,可想到自己还要靠慕容家的势力上位,强忍着火气说道“起来吧,下次别再犯蠢。” 燕向天心中有自己的盘算,只是有些心急,那个人为什么还不来见他。 “拟旨,今晏江诸地灾患迭起,百姓流离,擢九皇子姜北授监察御史,赐御节令,沿途文武见令如见朕亲临,许先斩后奏,即可起程,不得有误。” 大周皇帝刚一回宫就拟定好了圣旨,心中更是期待李辰安能给他一个惊喜,若李辰安真能解决晏江城的灾情,大周就无需再瞻前顾后。 “陛下,右丞相赵无量求见。” “宣。” 大周皇帝知道赵无量这是已经见过燕国使者,他倒想看看燕国能给他什么交代。 “臣赵无量拜见陛下。” “平身。”大周皇帝不喜不怒,平静地看着赵无量,赵无量从怀中取出燕向天给他的金钞交给老太监。 “陛下,事情已经查清,燕国愿承担过失,现罪魁祸首已伏诛,这是燕国使臣的赔罪。” “既然燕国让步,朕也暂时将此事揭过,此番爱卿辛苦,若再无他事便退下吧。” 大周皇帝现在的心中只有晏江城的灾情,没功夫理会赵无量,至于燕国,此次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就是燕国做的。 至于通行令牌也是巡夜司昨夜取来的,痕迹太重,也犯不上。 赵无量低着头并没有着急退下,而是小心翼翼地问道“太子前往北境一月有余,北境之地苦寒,可否让太子回京?” 第38章 出发晏江城 一个月前,太子失手将一百姓打死,大周皇帝震怒,将其赶到了北境苦寒之地。 区区一个百姓,莫说是太子,就算是京城中的百官世家,打死一个普通百姓,谁又敢说什么。 赵无量明白,这件事背后有人在推波助澜,陛下若不处置太子,恐有失民心。 可太子离京一月,不是少人已经起了不该有的心思,再加上最近九皇子姜北名声鹊起,甚者有人传言陛下意图罢免太子。 大周皇帝知道赵无量是什么心思,心中正在思量。 太子身为储君,应当心中装有百姓,除去晏江城的灾情外,还有沐安城的百姓亦在水深火热之中。 此次便让太子前往沐安城,一来能安抚民心,二来能让太子对百姓有怜悯之心。 “朕也有此意,今大周晏江,沐安二城经水涝之灾,粮食紧缺,粮价更是涨到天价,晏江城由老九前去赈灾,太子便去沐安城代朕安抚百姓,恢复民生。” 太子能回来这是好事,去赈灾也是好事,日后能留个仁义之名,可为何陛下还要派九皇子前去赈灾? “陛下,九皇子从未去过民间,不知百姓疾苦,还请陛下三思。” “此事朕意已决,无需再议。” 大周皇帝的态度很强硬,赵无量也不敢再说下去,若是惹怒陛下,恐太子还得些时日才能回京。 赵无量走出殿门,心中便一直思索,往日里陛下在朝政上并不重视九皇子,为何现在却又重视起来,难道九皇子背后有高人指点? 李辰安。 赵无量脑海中闪过这个名字,但又自己否决,不过一介书生,纵使有些才气,也绝无可能有治国之才,那又会是谁呢? 赵无量思来想去,只剩下一个可能,长乐公主就是九皇子背后之人。 哼,想要赈灾获名,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大周皇帝圣旨下的很快,在李辰安院中的姜北已经接到了圣旨,同时还有一万金钞,还有陛下口谕。 “李辰安治贵妃有功,赐金一万,此去晏江城莫要辜负朕的期望。” “草民叩谢陛下!” 李辰安心里乐开了花,没想到陛下还是个讲究人,先前已经给了十万两白银,现又给他一万金,一下子就财富自由了怎么回事。 李辰安都有心思不去晏江城,抱着这些钱好好享受一番他不好吗? “大哥,此去晏江城较远,我得先回去一趟,晚些时候我们再出发。” 姜北心想着要回宫看一下自己母妃,一旁的顾秋对十七说道“你在这里守着,我也要回去一趟。” 十七点了点头,做了几个手势表示让顾秋放心。 顾秋并不是要回家,而是要进宫去找长乐公主姜离,让她一起跟着去晏江城。 一个翻身坐上了姜北回宫的马车上。 “顾秋姐你干嘛?” “进宫。” 其他的话顾秋再不多说半句,姜北也不敢打扰她,毕竟顾秋在姜北心里也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公子,东西我已经收拾好了。”倾城将她和李辰安的东西全部收拾妥当。 “其实你可以不用去的。” 李辰安本意是不想带倾城去的,路途遥远,这是何苦呢。 “公子可是嫌我脏。”倾城抬头,眼眶已经发红,李辰安一看这架势连忙喊道“不是,我没有...” “公子既为我赎了身,我便是公子的人,公子却有意疏远我,不是嫌弃又是什么。” 倾城豆大的泪水一颗一颗砸在地上,李辰安一个头两个大,“不是,我这是想着晏江城遥远,不想让你吃苦,并不是要疏远你。” “那公子这是在关心我!” 倾城抬头的一刻,双眸挂着泪珠,从李辰安的角度看去,让人心疼的发紧,看得李辰安都能感受到自己的心在怦怦跳。 赶紧将头扭到一旁“你说是就是。” 见状倾城趁势追击,对着李辰安的耳朵吹气“奴家要是不去的话,谁又能代替奴家伺候公子呢。” 不是,别拿这个考验干部啊! 李辰安心跳的更快了,要不是十七在...定要着小妖精好看! “我也要去?” 长乐殿中顾秋将她想带着姜离一起去晏江城的想法说了出来,姜离不解。 “为何我要去?” “他是你未来的驸马。” “可是他已经将婚约卖了!” 姜离咬着嘴唇说了出来,却听顾秋继续说道“那就你这么认了?” “你总要出嫁的,最后的命运只有联姻,要么是与他国皇子,要么是与各个世家的公子,难道你愿意?” “我...”姜离自然是不愿意的,离开皇宫,谁来照顾母妃,谁来帮扶姜北。 唯有招驸马,李辰安是最好的人选。 姜离目光看向手腕上的同心镯,婚约是卖了,但信物还在,这一点,李辰安不能否认。 “那我去。” 赵无量回府之后招来一人,“将这封书信用最快的速度交给太子。” 京城之中的消息当然要让太子知晓,九皇子既然也要去赈灾,那就得让太子早做准备。 未时,姜北和姜离已经来到了京城外,三两马车,一队五百人的侍卫,带头人竟是尚虎。 “见过长乐公主,见过九殿下。” “尚将军免礼,此次前去晏江城有劳尚将军。” 长乐公主待人谦和,尚虎早就听闻,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只可惜公主不是男儿身。 “尚将军,此次前去晏江城一路上不要暴露我和姐姐的身份,尤其是在我大哥面前。” 大哥?尚虎不解,九殿下所说的大哥是谁?难不成是太子殿下? “你们来挺早啊。”尚虎正想着李辰安一行人从城内走了出来,朝着他们靠近。 “大哥!”姜北喊了一声,一行人就数李辰安的东西最多,大包加小包,不知道的还以为失去郊游。 “大哥,怎么这么多东西?” “这可不算多,这些都是我的资产!” 李辰安可是将自己的家当全部带上,万一用得上呢。 只可惜孙佐孙神医还在宫内照顾贵妃,不然高低得带上他,万一有个头疼脑热,还有个大夫在身边。 尚虎上下打量着李辰安,并没有发现有什么特别之处,为何九殿下要叫他大哥? 第39章 李长文随行 姜离率先注意到的是跟在李辰安身后的倾城,此刻倾城的眼里满眼都是李辰安,似乎能和李辰安并行,是一件最让人幸福的事情。 姜离看在眼里,脸色当即冷了下来,她也说不清这是怎么了,只是看到倾城幸福的模样她的心里就不舒服。 正要转身离开,却被顾秋拉住,“等从晏江城回来,再做决定也不迟。” 听到顾秋的话,姜离冷静了许多,想要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转身上了马车。 顾秋与姜离同坐一辆马车,剩下的姜北,十七,李辰安还有倾城同乘坐一辆马车。 原本李辰安觉得倾城一个人和他们几个男的在一起不方便,但实在拗不过倾城,索性就挤在一辆马车上。 另外一辆马车装的都是行礼,以及路上所需的粮草。 晏江城距离京城有四五日的路程,省的在中途断粮。 尚虎翻身上马,高喊一声“启程!” 一行人浩浩荡荡出发前往晏江城。 李辰安知道平复晏江城的灾情,一旦自己名声大噪将会有更多的人盯上他。 但是,为了能够让自己的安全更有保障,这一趟他不得不走。 ... “驾!” 与此同时,赵无量送出去的信也在前往北境的路上,快马从京城出发,日夜不停至少也需要两日才能送达。 就在马车离去后,城墙上一个人影出现,正是那日在醉红的人,身旁跟着一个紫衣女子和一个黑衣男子。 “殿下,我们不去吗?” 黑衣男子开口问道,而被他唤作殿下的人,正是大周二皇子姜玉,一个常年坐在轮椅上的病秧子,脸色苍白,从入秋开始,暖炉便不再离手。 “咳咳。”一阵冷风吹过,姜玉将身上的衣袍紧了紧。 “不去了,本殿下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太子和九皇子前往赈灾的消息,在京城迅速传开,不少人都在等着看着两位皇子该如何赈灾。 这个时候,张止渊与李庚带着李长文进宫面圣。 张止渊膝下无子,只有张氏这一个女儿,时时刻刻都在想着为他的外孙李长文谋求后路。 “臣「草民」拜见陛下。” 张止渊带着李庚与李长文在御书房内跪下拜见大周皇帝,大周皇帝看了一眼三人,大致猜到了意图,不咸不淡地说道“平身。” 转头对老太监说道“给太傅赐座。” “臣谢陛下。” 李庚起身将张止渊扶起落座,大周皇帝头都没抬只看着手里的奏折问道“不知太傅有何事寻朕。” “回陛下,臣听闻太子将要去沐安城赈灾,臣身为太傅又岂能躲在京城。” “百姓食不果腹,痛煞臣心,臣愿跟随太子前往沐安城赈灾。” 半晌后大周皇帝放下手里的奏折,看向三人,和他猜的不错,这老东西就是为了赈灾而来,他不是心疼百姓,而是借赈灾的名头捞功名。 “太傅年事已高,这又是何苦。” “陛下说的是,臣只恨年事已高,不能替陛下分忧,但臣之外孙今岁已至束发,可替臣前往沐安城,以了臣之所愿,还请陛下成全。” 这才是张止渊真正的目的,这次赈灾不求李长文有多出众,只要能在陛下面前露脸,这就足够了。 等到时机成熟,再拿出那份婚约,让李长文成为驸马,那时候他张家便是皇亲国戚,就算是赵无量也不敢轻易得罪他张家。 李庚曾问过张止渊,如此一来岂不是得罪了太子,待日后太子上位,又岂能容得下张家? 若太子没出事之前,或许张止渊会坚定不移地站队太子,但此一时彼一时,张止渊看得出陛下对太子心生不满,若不再寻他路,恐张家不保。 再者陛下正值不惑之年,太子不过只是现在的太子,若事与愿违,太子也不是不能换。 “太傅拳拳之心,让朕心甚慰。” 大周皇帝眼神扫过李庚,看来他还不知道李辰安去了晏江城,这种弃琼拾砾的蠢人,竟把鱼目当珠宝。 “既如此,那便依太傅所言。”大周皇帝还是要给张止渊一些脸面,他虽看不上李长文,但只是让他随行,也不会出什么乱子。 还不等张止渊谢恩,大周皇帝又说道 “但,朕丑话说在前面,若出了什么差错,朕决不轻饶!” 最后一句大周皇帝说得很重,此刻的李长文已经心生退意,不停地拉着李庚的衣角,张止渊狠狠瞪了他一眼。 “臣相信长文不会辜负陛下信赖。” 李庚回头拉着李长文跪下,小声地说道“还不快谢恩!” 看到李长文的样子,李庚就知道李长文在害怕,李庚恨铁不成钢,他怎么能有这么窝囊废的儿子。 “草...草民谢陛下!” 在李庚的不断催促下,李长文硬着头皮答应下来,等到出宫后李长文这才说道“我不想去。” “你说什么!” 李庚一听这话顿时火大,好不容易争来的机会,这孽障竟要退缩,抬手就要打李长文只听张止渊在一旁咳嗽几声。 “当老夫不在吗?” 说着话张止渊将李长文拉倒一旁,连李庚看都没看一眼,李庚眼中百般无奈。 “长文不必怕,此次去沐安城只是走个过场,你只需吃吃喝喝,待到时候回来,就行了,其余的事情都由外祖父帮你。” “真的?” 张止渊溺爱地摸着李长文的头,“当然是真的,外祖父什么时候骗过你。” “那我就去!”听着并没有什么难度,只当是出去游玩一圈,李长文心情顿时好了起来。 张止渊安慰好李长文后,扭头看向李庚。 “此次安排好人手随行,若长文受半点委屈,老夫可饶不了你!” “还请岳丈放心。” 夜幕落下,朝阳又起,两日光阴匆匆离去。 大周最北边疆,北境城,眼下已至十一月,冷风吹在脸上刮得生疼,在外训练的北境军士脸上冻得通红,手上裂的全是小口子,莫说用力,只是握住拳头血水便顺着小裂口渗了出来。 可就是这样的环境下,大周的儿郎们死死守护住北境边疆,将一直觊觎大周疆土的卑牧人挡在城外。 “陛下有旨,速开城门!” 第40章 太子姜器 “太子殿下,再喝一杯嘛。” 北境城一处府邸,太子姜器身前围着几个身穿薄纱的绝色,姜器满面通红咧着嘴将一杯酒吞了下去,一杯接着一杯。 除去身边几位,中间也有不少莺莺燕燕翩翩起舞。 一白面将军这时走了进来,看到这些女子只有寥寥几件衣物,顿时羞红了脸,低下头不敢去看。 “太子殿下,圣旨到了!” 姜器正要张嘴喝另一杯酒,顿时止住,走到那白面将军面前“你是说父皇给本太子的圣旨?” “正是!” “哈哈哈!”姜器大笑不止,屋内的人都齐声为太子祝贺。 “你们通通有赏,庞宇将军也要份!” “谢太子殿下!” 宣旨太监站在门外,一众人跪下迎接圣旨,姜器心中自是高兴,自己终于能离开这个鬼地方回京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沐安之地,迭遭灾患,黎庶流离,粮价已至天价,朕心恻然,不忍见百姓受苦。 令太子前往沐安之地,筹集赈灾粮草,安抚流民,毋得擅动军马,务以安民为先,事竣还朝复命,钦此。” 随着圣旨宣完,姜器僵在原地,本以为他能回京,却没想到是要去沐安城赈灾,并且是让他自己筹集赈灾粮! 这分明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差事,京城的母后和外祖父在干什么,为什么不阻拦父皇。 “太子殿下,接旨吧。” 这圣旨不能接,却又不能不接,不接便是抗旨不遵。 姜器接过圣旨一言不发,回到座位上一杯酒下肚。 庞宇看到姜器的表情大气都不敢出,此时的太子心情怕是一落千丈,可那几位绝色并不知情,其中一个拿起一颗水果送到姜器嘴边。 姜器看都没有看他,起身离去,走到庞宇身边说道“一个不留。” 话很轻,却也很重,在姜器离开的一刻门慢慢关了起来,起起伏伏的惨叫声持续了没多久,便没了动静。 姜器心情烦躁时,赵无量的书信到了。 “太子殿下,丞相的信。” 姜器接过书信,翻看上面的内容,他想知道他的这个外祖父和母后到底在想什么! 信中的内容不多,大致写了此次赈灾的好处,其余事情姜器的外祖父赵无量都会办妥,只需他去走个过场便能回京。 书信看完,姜器心情好了不少,随手将书信丢给来人,并说道“给赵丞相传话,本太子就去沐安等着他的好消息。” “是。” 来人迅速离开,庞宇这时也走了过来,“太子殿下,已全部处理干净。” 姜器擦了擦庞宇脸上的血迹说道 “可惜了本太子的美人,庞猛你太冲动了。” 一听这话庞宇直接跪了下来,太子来到北境一月有余,喜怒无常,北境上下无不惧怕。 “还请太子殿下责罚。” “那就罚你再给本太子找些美人过来,记着,一个时辰本太子见不到人,北境的冬天便自己慢慢熬吧。” “末将遵命。” “荒唐!”庞宇回到军营后将事情的前后都讲给了镇北将军顾战。 顾战自然是愤怒,指着庞宇的鼻子骂道“那些可是多少条人命,你庞猛怎么下得去手!” “末将不敢,”庞宇立刻解释道“那些女子并没有死,末将身上的血也都是鸡血。” “还算你有点良心。”听到这里顾战这才收了些火气,庞宇又接着问道“太子殿下又要女子,这又该如何是好。” “不给!”顾战回答得斩钉截铁,自太子姜器来到北境,便荒淫无度,偏偏世家还接二连三地送美女给他。 顾战自是看不过,索性搬到军营眼不见心不烦,没想到太子竟又要美人,这让顾战怎能不气。 “就说本将军说的,不给!” 庞宇面带难色,“将军,如此便得罪了太子,若真断了北境的供给,又该如何是好?” “怕什么!”顾战毫不畏惧“陛下乃是一代明君,岂能听他的一面之词。” “大将军...”庞宇还想再说,顾战却是一个字都不想听下去,“再多说一句,军法论处!” 庞宇不敢再多说一句,心里却是替顾战着急,若陛下听信太子,北境将士又该如何过冬。 庞宇不知道的是,大周今岁多地受灾,但大周皇帝早就将军队的粮草备好,这些顾战却是知道,也笃定,姜器影响不了北境将士过冬的补给。 姜器马车停留在北境城外一个时辰之久,别说美人,就连庞宇的面都没有见到。 “好,好得很。” 姜器咬着牙,转头看向一个糙面汉子。“替本太子盯着顾战,将来等本太子登基,你便是下一个镇北将军。” “太子殿下放心,末将定不负信赖。”糙面汉子名为赵猛,乃是赵家旁系,心中早就想替代顾战,听到姜器的承诺心中更是欢喜。 “太子殿下,这些是末将的一点心意。”赵猛一挥手,一行人押着十几名女子走了过来,虽不如之前那一批绝色,却也是一等一的美人坯子。 看到美女的姜器心情大好,拍了拍赵猛的肩膀说道“赵将军有心了。” “太子殿下过誉,这些都是末将应该做的。” “做得不错,等本太子回京定会向父皇为你进言。” “末将谢太子殿下。” 姜器没再理会他,指着几名女子“她们几个与本太子同乘。” “是。” 十几辆马车缓缓驶出,姜器的马车中时不时传来女子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其余人只当是没有听到,一路朝着沐安城驶去。 ... 时间距离出发第四日,李辰安一行人便看到了沿途的流民,每个人都骨瘦如柴,颧骨都凹陷了进去,沿途的树皮都被吃得一干二净。 “停车!” 姜北突然叫停了车队,尚虎骑着马走到姜北车驾前问道“殿...公子有何吩咐。” 正在享受着倾城独到手法按摩的李辰安也睁开了眼,却看到眉头紧锁的姜北一直看向外面的流民。 “老弟,你别告诉我你想把咱们的粮食分给他们。” 却看姜北狠狠点了点头,“这些都是大周的子民,我不能见死不救。” 李辰安捂着脸,他万万没想到一向没心没肺的老弟,竟然也会有圣母心泛滥的时候。 第41章 沿途难民 “老弟,你想好了,事情没你想的那么容易。” 李辰安的好心劝说却让姜北难以理解,他姜北虽然爱财,但心中亦有百姓,他没想到他的大哥李辰安,竟然会劝他。 “大哥不必再说,我自有决断。” 姜北说完头也没回地下了马车,李辰安在身后摇了摇头,倾城一旁问道“江公子难道做得不对吗?” “我没说他错啊。” “那为何公子摇头叹气。” 倾城不解,李辰安给解释道“救人从来不是错,反而是一种高尚的品德,错的不是他,是人心。” 姜北下了马车后,十七也跟在身旁,“真是看错大哥了,没想到大哥竟然是这样一种人,十七你说,我是不是看错他了!” ... 十七白了他一眼,比了几个手势,姜北看了以后说道“我知道我们的粮食也不多了,最多再有一日便到了晏江城,到时再买粮不就好了。” “姜北,为何停车,发生什么事情了。” 姜离与顾秋叶从马车上走了下来,姜离看了一圈并没有看到李辰安。 “姐姐,别看了,大哥没下来。”姜北知道姜离是在看谁,没好气的说道“真是看错大哥了,看到这么多难民,自己不救反倒是劝我。” 姜离闻言有一瞬愣神,他没想到姜北居然会关心这些难民的生死,看着面前的姜北,姜离轻声说道“姜北长大了。” 尚虎听到姜北要把粮草分给这些难民时立即走了上来。 “公主,九殿下,此事怕是不妥。” “我们只剩下一日的口粮,粮食不多,根本救不了这些难民。” 姜离听完尚虎所说点了点头,心知这些粮食对这些百姓来说如同杯水车薪,但又不想打击姜北这颗心,思来想去。 “有多少就先救多少百姓,都是我大周的百姓,不能见死不救。” 公主与九殿下执意要救,尚虎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招呼人开始起锅煮粮。 浓烈的粥香飘了很远,一直往前走的百姓闻到这股香气纷纷驻足,这一股香气对他们来说就是一根救命稻草。 “公子,这些可以分我一些吗?只要一口就好。” 一个一瘸一拐的老汉隔着老远开口问姜北,看着远处正在煮粥的锅咽了好几口口水, “公子,也分给我一些吧,我的孩子已经好几天没有进食了。” 面瘦肌黄的女子怀里抱着一个睡着的孩子,手指放进嘴里吸吮,可能睡梦中吃饱了肚子。 “求公子分我们一些粥吧。” “求求公子了!” 有了一个人的开口,剩下的人纷纷跪下只为了一口吃的。 看到这么多人跪下,姜北心中一阵心软,将最近的老者扶起。“放心,虽然我们粮食不多,但都会分给你们。” 众人只听到了姜北说他的粮食不多,其他的没人注意,一瞬间所有人看着周围的人就像是看到敌人一般。 老汉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姜北不明白,老者这是怎么了。 有人在一步步慢慢靠近正在沸腾的锅,其他人也不甘示弱,从一开始的暗中挪动,慢慢开始变得人与人的拉扯,要不是锅前有侍卫把手,恐怕早就开始蜂拥而上。 姜北看到这一幕,开口喊道“大家不要乱,一个一个来,先让孩子吃!” 可并没有人理会,自己都快要饿死了,谁还在乎别人的孩子,甚者有人喊道“粮食只有这么多,何不把马宰了还能多救些人。” “就是,公子大慈大悲,就把马宰杀了救我们吧。” 这些话将这些人的矛头对准了姜北,尚虎更是脸色发黑,九殿下好心好意救他们,这些人却得寸进尺。 “每个人少分一些,就能多给大家分一些。”姜北苦口婆心还在劝说他们,姜离也上来帮忙,可这些难民根本不听,跪在几人面前苦苦哀求。 李辰安在马车里将这些看在眼里,深深叹了口气,人呐,怎么可能会满足。 倾城在身后摁着李辰安的肩膀,“公子,要不要帮帮江公子。” “嗐,道德绑架,遇到我这种没有道德的人算你们倒霉。” 李辰安带着倾城走下马车,在十七耳旁低声说了几句,十七听罢便带着人离开。 尚虎带着侍卫守在姜北和姜离面前,以防这些难民突然发难。 “姐,我是不是做错了。”姜北扭头看向姜离,心中有些后悔,又有些生气,明明他是为了救他们,为什么事情会成这样。 “不怪你。”姜离出声安慰,余光扫到李辰安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姜北看到李辰安,耳根烧得通红,大哥之前劝他,他还觉得他自己看错了大哥。 “大哥...” “别说了,别整煽情的戏码,折现吧!” 李辰安带着玩笑的语气说道,可姜北却根本听不懂,折现是什么东西? “大哥现在怎么办?” “既然他们不要脸,那我就不会惯着他们。” 十七带着人走了回来,每个人的肩膀上还扛着一个麻袋。 东西到了,李辰安也开始行动,姜离望着李辰安的背影,想不出他到底要怎么做。 李辰安走到几口大铁锅面前,朝着难民喊道“你们不是觉得食物不够吗,来来来,今天绝对让大家吃饱。” 尚虎皱着眉头看向李辰安,难民人数足有几百人,这家伙居然说让所有人吃饱,如果他说大话,岂不是让事情变得更加棘手。 “打开吧。”李辰安让十七他们将麻袋打开,所有人都在好奇麻袋里是什么。 “下锅。”李辰安一声下锅,十七愣了一瞬,见十七不动,李辰安催促道“看我做什么,下锅啊!” 十七犹豫片刻,这才将麻袋里的东西倒了进去,其余人见状,也跟着将自己手中麻袋的东西倒进了锅里。 难民还以为李辰安让倒进去的是粮食,跪在地上一个劲儿地感谢李辰安的救命之恩。 姜北好奇他们明明已经没有粮食了,他大哥又是哪儿来的粮食? 不仅仅是姜北好奇,姜离他们也在想这个问题,齐齐走上前,想看看李辰安到底是从哪里变出来的粮食。 第42章 难民不是人 这是…麸糠! 不仅仅有麸糠还有各种一大堆石头杂草,倒进锅里,原本清澈见底的粥,瞬间浓稠起来。 几个距离近的难民,看清锅里煮的东西后大喊“这锅里是麸糠!还有石头!” “麸糠就算了,为何还要加石头和杂草!” “就是,你根本没那我们当人!” 面对难民的质问,李辰安站得笔直,理直气壮说道“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挑?” “难民不是人,能活下去的才是人,爱吃不吃,不吃滚!” 没人想到李辰安居然会在锅里加入这些东西,虽然变多了,但确实有些不人道。 “大哥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 姜北只当李辰安是为他出气,想要上前去劝说,却被她的姐姐长乐公主姜离拉住。 “你且看下去。” 李辰安一只手拿着勺子,一只脚踩在铁锅沿上,像极了一个恶霸,“都给老子排好队,不然老子就把锅踹了,都没饭吃!” 难民中没一个人敢闹事,因为他们知道,这个眼前的年轻人没开玩笑,他真的敢把锅踹翻。 就算有人想闹事,也被其他人丢了出去。 “不想吃就滚一边去,别没事找事。” “就是,公子大发慈悲给我们饭吃,你还挑三拣四!” 这一幕让姜北感到不可思议,明明刚才他好声好气的说话没人听,现在李辰安开口臭骂这些人反倒是听话了。 “麸糠虽是给牲口吃的,但却也能填饱肚子,这些人,之所以会听李辰安的话,是因为他们知道,李辰安不是心善的人。” 一旁的姜离目光落在李辰安身上,他总能带来让人意想不到的答案。 尚虎不懂这些弯弯绕绕,原本让他觉得没有特别之处的李辰安,竟能解决这件棘手的事,怪不得能成为九殿下的大哥。 难民端着热腾腾的粥,一口口吞进肚子里,就连石头都要舔上半天。 前世的他不会为吃不饱而发愁,还从没见过这一幕,这些难民只是想要活下去没有错,错的是这个时代, 李辰安等人再次起程,十七在外驾车,马车里姜北不好意思的看着李辰安。 “大哥,我…” “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蠢?” 姜北点了点头,“我不该不听大哥的话,对不起。” “你该道歉的不只是我。” 李辰安看到姜北不解,继续说道“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愚蠢地决定我们所有人今天都没饭吃!” “别说都是大周人,不能见死不救这一套话试图说服我。” “人都是自私的,你可以把你自己的东西给别人,但你不能拿别人的东西来成全你的愚蠢行为。” “你可能会想,不就是一日的口粮没什么大不了的,那我告诉你,你错了。” “我们现在是去干什么?是去赈灾!那个地方会有粮食吗?就因为你错误的决定,外面这些人未来都要跟着你饿肚子!” 李辰安话说得很重,姜北头埋得很深,他从来没想过会变成这样。 外面十七听到这些话,回头看了一眼车内,他还是第一次看到九殿下被人训斥。 马车渐行渐远,又是一天一夜,李辰安将头探出马车外,望着不远处的晏江城三个大字。 “哎呦,终于在我腰间盘突出前到了地方!” 晏江城城门下,一个穿着朱红色官袍的宋知愚宋县令早早与一众同僚早早等候在城门下。 几日前他便得知,朝廷会遣监察御史来到晏江城赈灾,宋知愚算着日子等着这位监察御史的到来。 “御史大人怎么还不到。”宋知愚心中着急,眼中的疲惫之色难以掩饰。 “大人莫急,京城路途遥远,许是路上耽搁了。”一个黑袍师爷陪同在宋知愚身旁。 “如何能不急,御史大人再带不来赈灾粮,晏江城中百姓如何能活得下去。” 大灾之后,田地颗粒无收,世家商贾借此抬高粮价,多少人逼得卖儿卖女,宋知愚身为晏江城县令怎么能不急。 “来了来了!御史大人来了!” 一衙役一边跑一边喊,宋知愚听着消息立马上前“可是御史大人来了!” “是,是御史大人。” 衙役声音刚一落下,宋知愚一抬头便看到一辆马车向他驶来,接着又是两辆马车,宋知愚快步上前相迎。 待马车停稳后,宋知愚躬身在马车前喊道“下官晏江城县令宋知愚,恭迎御史大人!” 车帘掀开,李辰安和倾城从马车走了下来,宋知愚看到李辰安一愣,这位该不会是御史大人吧?是不是有点太年轻了? “御史大人年轻有为,下官拜见御史大人。” “哎!可别,你认错人了,我不是监察御史!” 宋知愚心中暗自松了口气,他还以为御史大人真是一个年轻人,可当他看到姜北走下来后,脸色变了又变。 除了赶车的十七,马车里空空如也,再没有其他人,宋知愚疑惑地问道“御史大人难道不在这辆马车上?” “宋大人!”尚虎下马走了过来,指着姜北说道,“这位才是陛下钦定的监察御史!” “见过尚将军。”别人宋知愚不认识,但尚虎他是认识的,宋知愚看向姜北,心中暗自叹气,看来是一位世家公子走场面的。 也罢,不管他是什么身份,只要能带来粮食,哪怕是个顽童都行。 “下官宋知愚拜见御史大人。” “宋大人无须多礼,现在城中情况如何?” 姜北上来就问百姓的情况,宋知愚心底对这位年轻的御史大人也放心了不少,至少不是个纨绔。 “回御史大人,今虽晏江城遭遇洪涝,百姓颗粒无收,城中三大粮商哄抬粮价,百姓更是苦不堪言。” “除此之外,洪涝冲塌百姓的屋子,眼下就要入冬,不少人还无家可归。” 姜离和顾秋从马车上走下来,恰好听到宋知愚的话,心中一紧,没想到晏江城的情况竟这般惨烈。 不仅要让百姓不饿肚子,还要让百姓有个住处才能不生乱。 姜北皱紧眉头,下意识回头看向他的大哥李辰安。 李辰安迎上姜北的目光,喊道“看我干什么,先进城填饱肚子再说!” 第43章 三大粮商 “大哥,认真点。”姜北只当李辰安在说笑,晏江城中现在哪里还有粮食供养这么多张嘴。 “我很认真,如果我猜得不错,这会儿三大粮商已经备好了饭菜,等着你这位御史大人。” 宋知愚不可置信地看着李辰安,三大粮商确实想着宴请御史大人,可他又是怎么知道? “别这么看我,三大粮商想要继续维持粮价,自然要讨好你这个御史大人。” “一群商贾之人也配宴请御史大人!”宋知愚对这三大粮商并无好感,要不是他们背后用世家,他早就将这些人全都一网打尽。 “御史大人放心,虽县衙粮食不多,但也够御史大人,况且,御史大人此次前来晏江城也带了不少赈灾粮吧?” 宋知愚比起其他,更关心面前这位年轻御史大人到底带来了多少石赈灾粮,只要有粮食,晏江城百姓就能活下去。 “我等此次前来,并未带赈灾粮。” “什么!”姜北的话让宋知愚惊呼一声,他看向姜北身后的队伍里,根本看不到半粒粮食的影子。 赈灾没有赈灾粮?这算什么赈灾,还是说,陛下放弃了晏江城! 这个恐怖的想法在宋知愚脑海中挥之不去,要不然陛下怎么会让一个世家纨绔来晏江城。 宋知愚越想越觉得事实就是这样,「扑腾」一声跪在地上,一旁的师爷扶着宋知愚,宋知愚将他推开。 “我宋知愚身为县令,愧对晏江城百姓,如此还有何脸面苟存于世!” 宋知愚双目通红,目光越来越坚定,突然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现在的他只想以死谢罪! 尚虎眼疾手快,脚尖踢出一颗石子打到宋知愚握匕首的手背上,宋知愚吃痛,将匕首掉落在地上。 不等宋知愚再次捡起匕首,尚虎趁着这个空挡快速上前,将地上的匕首一脚踢飞了出去。 “尚将军!就让我去死吧!我连一县百姓都救不了,还做什么官!”宋知愚一边喊着一边就要再去拿起匕首。 却被尚虎牢牢抓住,宋知愚一介文官,又怎么可能会比尚虎的力气大,不管宋知愚怎么挣扎,却也是原地踏步。 “宋大人,死人可不能解决问题,你若死了,晏江城的百姓怎么办,谁来救!”尚虎吼得很大声,试图让宋知愚清晰些。 “拿什么救,那需要粮食来救,我的尚将军,没有粮食,你我谁能救得了这晏江城!” “谁说晏江城没有粮食。” 这时李辰安的声音响起,所有人的目光都向他看了过来,姜北疑惑道 “大哥,哪儿来的粮食,咱们不是没带赈灾粮吗?” “晏江城三大粮商不就有粮食吗?” “想让他们拿出来粮食,难,难如登天!” 宋知愚还以为是什么,三大粮商有粮不假,可他们怎么可能拿出来,都想借机大赚一笔。 “不试试怎么知道,万一这三大粮商良心发现呢!” 李辰安负手而立,望着城门上气派的三个大字,转身说道“宋大人,死固然简单,但死真能解决问题吗?” 死,当然解决不了问题,可眼下又有什么办法拯救晏江城,宋知愚看不到。 “大哥,你是不是有办法了?” “办法谈不上,先见过三大粮商再说吧。”李辰安回头看着还在愣神的宋知愚,喊了一声“宋大人,如果还不想死的话,就跟着一起去见见这三大粮商如何?” 钱,周,陈三大粮商盘踞在晏江城多年,周边大多数县城的粮食都出自他们之手。 望月居,三个中年人坐在三楼雅座,其中一个穿着蓝黑色衣袍的中年人,摘下大拇指上的扳指,眉宇间带着一抹忧愁。 这位便是钱家家主,钱守业,身材微胖,留着短胡须。 “两位,如果监察御史不肯来,我等该如何。” 剩下的两个分别是,陈家家主陈万海,周家家主周文。 周文一身藏青色衣袍,手持一把折扇,白白净净,看着不像是四十岁的人,倒像是二三十岁的书生。 “钱家主大可心放在肚子里,我等三人手里的粮食便是这晏江城的命脉,就算是京城来的监察御史,也得见见我等。” “就是,就算他是条龙也得给我盘着!”另一个便是周家家主周文,身材高大壮硕,嗓门也极高,说起话来像是在打雷。 “不可!”钱守业打断周文的话,“毕竟是朝廷的监察御史,我等没必要招惹他。” “他此番来,无非是带着赈灾粮救济灾民,顺道让我等降一降粮价,我等还是要给他几分薄面。” 陈万海手中摇着折扇点了点头,“钱家主所言甚是,只是现粮价已至一百三十文一斗,不知这监察御史的薄面该降几文合适?” 陈万海的意思很明确,并不想降太多,钱守业自然也是这般想法,一直手掌伸了出来,说道 “我等自降五文,若这位御史大人能许我等些好处,便再给他降下五文,一共降下来十文,也算给了他面子。” “嗯,可以。”周文想了想,觉得这个数字他能够接受,陈万海也点了点头,十文,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李辰安一行人坐上马车驶进城内,尚虎带着侍卫跟在身后,街道两侧,躺着无数受灾的难民,面色蜡黄。 莫说难民,就连官府的衙役此刻也是有气无力,这一幕幕落在姜北眼里,拳头攥得更紧了一些。 “老弟!控制住,咱们现在没有粮食!”李辰安以为姜北圣母心又一次泛滥,赶紧劝他。 姜北摇了摇头,他虽然有心想救这些百姓,但并没有那个实力。 “大哥,真的有办法救这些百姓吗?” “放心吧,总会有的。” 不多时,马车停了下来,宋知愚站在马车外喊道“御史大人,到地方了。” 望月居,虽比不上姜北的长庆楼,却是晏江城独有的酒楼,乃是钱家的产业。 姜离与顾秋不便赴宴,所以马车并没有停留,径直朝着住所行驶,姜北,李辰安还有驾车的十七留了下来。 至于倾城,选择留在马车上等着,李辰安也没再说什么。 以钱守业为首的三大家主已至楼下,钱守业笑着问道“不知哪位是御史大人。” 第44章 李辰安赴宴 李辰安按住姜北,走上前向几位介绍道,“这位便是御史大人!” “想必你们就是钱,周,陈三大家主?” “正是,在下乃是钱守业。” “鄙人陈万海。” “周文。” 几人暗中打量了一番姜北,还头一次看到京城来年龄这么小的官,想来是某个世家纨绔来走个过场,几人对视一眼,心里便有了底。 世家纨绔只要让他吃好玩好,粮价什么的,他会在乎吗? “御史大人年轻有为,能莅临望月居便是我钱某的荣幸,御史大人,楼上请!” 钱守业弯着腰给姜北一行人让开了一条路,姜北走在前面,李辰安和十七跟在身后,宋知愚走在最后。 李辰安走过钱守业身前时,顺便拍了拍钱守业的肩膀,笑着说道“钱家主果然不错!” “应该的应该的。”钱守业弯腰看着李辰安拎着包裹走了进去。 周文在身后啐了一口,说道“什么监察御史,不过一少年,也配与我等同座。” 钱守业不语,只是看了周文一眼,陈万海赶紧上前捂住了他的嘴,“一个少年就能坐上监察御史,可想他背后是何等的家世!” “我等只需让他尽快离开晏江城就是,何必多生事端!” “走吧,莫要让御史大人等急了。”钱守业最看不上的便是周文,一介莽夫,若不是有个好父亲,三大粮商岂有他周家什么事儿。 上楼时李辰安压低声音对姜北说道“一会儿你不用说话,不管他们说什么都不用理会,明白吗?” “嗯!”姜北点了点头,有了之前的经历,姜北再不敢不听李辰安的话。 三楼雅座,姜北身做主位,十七在左,李辰安在右,宋知愚在十七旁边落座。 晏江城百姓食不果腹,可在这里,满满一大桌子山珍海味。 一天一夜没进食的李辰安三人早就饥肠辘辘,不等三大家主走上来,三人已经风卷残云扫荡着桌面上的美味。 三位家主走上来一看,这那里是监察御史,分明就是一群饿死鬼投胎的模样。 宋知愚看着面前的三人,要不是他认识尚虎,真怀疑这三人到底是不是从京城来的。 “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李辰安一顿狼吞虎咽,心满意足的靠在椅子上,“三位家主还是有实力,居然能备下这么一大桌子菜。” “公子过誉了。”钱守业连连摆手,“御史大人驾临,我等自当尽心,纵然是掏空家底,也要让御史大人尝尝晏江城的美味。” “哎!钱家主太谦虚了,我看三位锦衣玉袍,又怎会为区区一桌饭菜掏空家底。” 钱守业看了一眼姜北,却发现他只是埋头吃菜,并没有看他一眼,反倒是面前的李辰安一直替他说话。 “这位公子有所不知,”陈万海接过话茬,继续说道“年初晏江城残遭洪涝,百姓田地颗粒无收,我等看在眼里,痛在心里。” “我三人连日施粥,一连施粥一月,这家底也都被掏了个干净。” 宋知愚在一旁听了气的身子都在抖,拍着桌子呵斥道“你还好意思说施粥一月!那粥里不过几粒黍米,就是一锅清水,怎能填饱百姓的肚子!” “宋大人这话就不对了,我等施粥可是筷子插入不倒,怎会只会有几粒米!” 陈万海哼了一声,“依我看,怕是宋大人看花了眼,这才说是一锅清水!” “你!你们!”宋知愚气得说不出话来,钱,周,陈三家施粥不假,但事实根本不是他们嘴里说的那样。 他们是粮商,施粥是仁义,不施粥也不犯律令,偏偏宋知愚还不能把他们怎么样。 “宋大人,你看你,气性就是大。”李辰安回头指着钱守业三人说道“钱,周,陈三位家主慷慨解囊,为民施粥,此乃仁义之举,你又何必动气呢?” “公子英明!” 三位家主齐声喊道,他们没想到这京城来的人这么好糊弄,却听李辰安话锋一转,“只是,我们大人可是陛下钦点的监察御史,前来赈灾…”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大概明白了李辰安的意思,钱守业开口说道“御史大人是为了晏江城百姓,钱某自然是义不容辞,我愿意为御史大人献出一石粮食,再自降粮价五文,赔本卖粮!” 钱守业说得十分勉强,像是极度不舍的为难,陈万海与周文齐声道“我等亦是愿意献上一石粮食,自降粮价五文,赔本卖粮!” 三位家主想看姜北反应,却发现人家根本看都不看他们一眼,只好目光看向李辰安。 “嘶,三位家主不厚道啊!”李辰安声音一出,钱守业三人以为李辰安是嫌少,咬了咬牙,一副心疼的模样说道 “既如此,我等便再降两文,公子你看如何?” 降价七文,还不到他们定的红线,所以也还能接受。 李辰安听完又是一阵摇头唏嘘,宋知愚看在眼里,好在还能把粮价压下来,倒也不是毫无用处。 居然还不满意! 钱守业三人转过身窃窃私语,陈万海率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怎么办,难不成真给他降到十文?我等可还没任何好处!” 钱守业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他一个世家纨绔,就算是许下承诺,过后也不一定会认,我倒觉得直接降价十文,将他们打发走得了。” “也好,就按照钱家主说的办。”陈万海一语定音,周文也默认同意,三人转过身来钱守业开口说道 “公子,我们三人商议了一下,我等大不了再凑一凑,赔钱卖粮,再自降粮价三文,共计降价十文!公子意下如何?” “十文?”李辰安咂了咂舌,“一百三十文的粮价,降到一百二十文,三位家主可不就亏了吗?” 果然如此,钱守业三人看着李辰安言语变软,以为李辰安同意了这个数字。 一旁的宋知愚想要阻止李辰安答应,李辰安却让十七捂住他的嘴带了出去。 姜北也想开口劝李辰安,要不再磨一磨,说不定还能再磨掉一些,但迎上李辰安的眼睛时,姜北不敢再多说一句。 难道大哥就这样收手了吗? 第45章 粮价必须涨! “只要能够帮助御史大人,能救助百姓,我等自当是义不容辞!” 钱守业说得慷慨激昂,就好像他真是这样的人一样。 “噗嗤,”李辰安实在是没有忍住笑了出来,“抱歉,钱家主,我只是想起来一件让人高兴的事情,你继续!” 钱守业狐疑地看了李辰安一眼,真的是这样嘛? 不管是不是,钱守业看向姜北,“那就这么定,等下我就让人送粮食过来,并公告百姓降低粮价。” “等等!”李辰安这时打断,“钱家主,这粮价...” 不等李辰安说完,周文「砰」的一声拍着桌子站了起来,指着李辰安喊道“小子,你别太过分!” “十七。”姜北冷着脸喊了一声十七,刚回来的十七一个闪身便来到周文身前,手中长剑抵住周文的咽喉。 蠢货,钱守业暗自在心里骂了一声,但却没有开口求情,陈万海也是袖手旁观,省得连累自己。 李辰安快步走到十七面前,将他手里的剑拿了下去。 “哎!十七,别动不动打打杀杀,别吓到周家主。” 十七退回去后,周文哼了一声坐了下去,李辰安笑道“周家主可是误会我了,我的意思是几位家主这么仁义,我怎么能让几位赔钱呢!” 陈万海目光闪烁,一个大胆的想法从脑海里闪过“这位公子的意思是?” 李辰安目光扫过三人,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 “所以,粮价必须涨!” 李辰安的话让陈万海肯定了自己的想法,钱守业也明白了李辰安的意思。 看来这监察御史也想从中挣上一笔,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心中有了答案。 可晏江城就这么大,他再来插上一脚,岂不是伤害自己的利益。 “公子,粮价上涨恐怕晏江城的百姓买不起吧?” “这个就不劳钱家主费心了,”酒足饭饱,李辰安也懒得再废话,直接从怀中取出御节令,这是姜北在马车上给他的。 钱,陈,周三位家主自然识得御节令,见令如见陛下,三位家主慌忙跪下,“草民拜见陛下!” “从今日起,粮价不得低于三百文一斗,违者斩!” 姜北与十七听完筷子都掉到了桌子上,三位家主更是目瞪口呆,虽然粮价涨上去对他们有好处,可涨得太多没人买粮,他们又怎么赚钱? 奈何李辰安手持御节令,三人根本不敢置喙一声,只能憋在心里。 “三位家主这是怎么了,粮价提上去不让你们赔钱,你们难道不应该高兴吗?” 李辰安明知故问,跟他玩心眼,还差了十万八千里!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钱家主硬着头皮问道“若没人买粮,又该如何?” “谁说没人买,我来买!” 李辰安拍着胸脯,这让三位家主心里好受了不少,陈万海又想到,李辰安手持御节令,到时候来个不认账,最后吃亏的还不是他们? “公子真是大义,陈某拜服!只是我等也是从别处购买,需现银结清,还望公子体谅。” 陈万海的意思很直接,想要粮就得用现银来买,不给李辰安赊账的机会。 钱守业也反应过来,李辰安收粮自然是好事,可若是给不了银子,吃亏的就是他们。 “我没钱。” 李辰安的每句话都让三位家主难以预料,一句话让钱守业三人脸色铁青,没钱,没钱还谈什么。 大不了不卖粮,鱼死网破就是。 “如此,我等怕也是难以...” 不等钱守业话落,李辰安就从包裹里取出一件琉璃,放在几人面前。 “御史大人没银子,但是有琉璃,可否能顶账?” 这可是琉璃!千金难买的琉璃! 三人皆是见过世面的人,自然知道琉璃有多贵重。 三人目光看向李辰安,素来一件难求的琉璃用来卖粮! 这件事简直闻所未闻! 钱守业吞了吞口水,脸上浮现贪婪之色“公子当真用琉璃买粮?” 陈万海拉住钱守业小声在他耳边说道“小心有诈。” “当然,我们御史大人什么都不多,就是这琉璃多。” 李辰安见他们还在犹豫,又继续说道“御史大人并不缺金银,只是想要一份功绩,如果你们不愿意,我相信会有其他人愿意。” 粮食定价三百文一斗,又有琉璃这种千金难求的宝贝,消息如果被其他家族人知道,定然不会放过这种好机会。 “卖!” 钱守业当机立断,“我钱家愿意用琉璃换粮!” 这世家纨绔不惜高价买粮,竟然是为了功绩,陈万海当即不再犹豫“陈家也愿意。” 周文看了看十七,刚才的事情让他心里还在后怕,不过这个价钱把粮食卖掉,想来父亲再也不会看不起他! “周家也愿意卖粮!” “好!既如此,各位现在就可以回去备粮,粮食运来,钱货两讫!” 三大家主纷纷告退,粮食放在粮仓也吃不完,时间一长还会发霉,可是琉璃不会,这东西的价钱可不会贬值。 等三大家主走后,姜北最终没有忍住开口问道“大哥,一百三十文已经是高价,可你为什么还要涨价到三百文?” “我问你,”李辰安回过头问道“不论是一百三十文,还是一百二十文,对于百姓来说有区别吗?” “同样都是买不起,百姓照样还是饿肚子。” 姜北仔细想想李辰安说的确实有道理,“可是三百文,也太多了吧!” “嘿!你还教训上我了,别忘了你就是个挂名的!” 姜北知道自己确实是名义上的挂名,父皇真正派来赈灾的人是他的大哥李辰安。 他只是不理解大哥为什么要涨价。 一行人回到宋知愚安排的府邸,宋知愚从望月居出来就在这里等着李辰安他们回来。 “宋大人,方才多有得罪,还望海涵。” 李辰安上来就先认错,宋知愚挥了挥手,他并不在乎这个,最想知道的便是粮价。 “那三大家主粮价最后定到了多少?” 宋知愚看着李辰安想要一个数字,再看看姜北面色复杂,一言不发。 “不会就是一百二十文一斗吧?” 宋知愚就是害怕李辰安答应,没想到最后...李辰安开口回道 “宋大人想错了,不是一百二十文。” “那是多少?” 只见李辰安竖起三根手指,宋知愚不解,思来想去说道“难不成三大粮商自降三十文?” 第46章 欣喜如狂的三位家主 “不不不,是粮价上涨至三百文。” 李辰安话音刚落,宋知愚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咬着牙说道“三百文,你可知这三百文能要了百姓的命!” 倒是个好官,就是脑子不会转弯,李辰安叹了口气,现在还不能说出来他的办法,万一隔墙有耳,计划将全部落空。 “谁告诉你是让百姓买了,这粮食是我自己掏钱买的,不行吗!” 宋知愚大脑一阵宕机,看了看李辰安,又看了看姜北,难道这就是京城里的世家纨绔?竟涨价买粮,疯了不成! “御史大人!”宋知愚忽然拜向姜北,“金银终有用完的一日,可涨上去的粮价断无下降的可能,还望大人三思!” “依他说的办。”姜北不知道自己的大哥到底想要做什么,但他相信李辰安绝对不可能做赔本的买卖。 监察御史都这么说,宋知愚只感觉天都塌了,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衙门的。 不,不行,断不能让此子断了晏江城数十万百姓的生路! 我要上奏天听,让陛下知道这监察御史的恶行。 想到这里宋知愚取来笔墨,降宴江城发生的一切下了下来。 姜离也知道了李辰安涨价的事情,她也想不通李辰安为何要这么做,想不通那便问,所以姜离找到了李辰安。 “为什么要涨价,如此百姓可还有活路?” 姜离言语中带着愤怒,亏她之前觉得李辰安有大才,可如今的李辰安彻底暴露,竟不顾百姓死活。 “粮价一百二十文百姓就能有活路吗?”李辰安问姜北的话,又问向姜离。 “一百二十文,百姓至少看到了粮价降了下来,会有希望,而不是面对暴涨之后的粮价而绝望!” “江小姐,我可从来没说过要以三百文的价格卖给百姓。” 姜离愣住,好像他却是没说过要将粮食卖给百姓。 “可是你那儿来的钱,就算你有钱,你怎么可能供养得起整个晏江城的百姓。” 就凭李辰安身上的银子,根本不可能养活整个晏江城的百姓,那可是数十万张嘴。 “你忘了,我会造琉璃。” 李辰安拍了拍自己的包裹,里面装着的是他前些日子造出来的琉璃。 “等着吧,十日,十日之后你就全都明白了。” 李辰安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便不再理会姜离。 姜离望着离去的李辰安,她看不懂,就算是买粮救百姓,为何要涨价。 因为,只靠三大粮商手里的粮食根本盘不活晏江城,他要吸引更多的人来宴江城卖粮,所以才要涨价! 李辰安可从来不会做亏本的买卖,身为穿越者的他,知道造琉璃的价格并不贵,用琉璃换粮食并不是亏本的买卖。 除去这些,想要盘活晏江城,还要给晏江城百姓寻活路。 只靠粮食可不行,得让晏江城的百姓有活下去,能赚钱的出路,这又该怎么做呢。 李辰安一边思考着,一边准备着造琉璃的工具。 从京城带来的材料不多,想要盘活这条路,还得要更多的材料才行,而这件事就得让姜北来办。 “放心大哥,我一定在最短的时间给你找来。” 钱,陈,周三位家主并未各自回府,而是一起聚在了钱守业府上。 “钱家主,不知为何,我这心里总感觉有诈。” 陈万海总感觉李辰安涨价买粮,这件事情处处透露着诡异,但又想不出到底是哪里有问题。 钱守业点了点头,也认同陈万海所说“这个问题我也想过,除非监察御史疯了,否则怎么可能同意。” “要我说你们都是瞎想,”周文则是不以为然,“他既然敢买,我们为什么不敢卖,钱只要到你我手中,还怕他不成?” 周文的话糙理不糙,钱,陈两位家主也是难得认可周文的话。 “就算如此,我等也要提防一些,别将粮食都卖空了!” “钱家主英明。”三人谈好之后便回家准备粮食换李辰安的琉璃。 没过多久,一辆辆马车停在李辰安等人的住处,三位家主也跟着一同前来。 “三位来得够快啊!”李辰安没想到这三人的行动力居然会这么快。 他们快,可是李辰安手头的琉璃只有三四件,正琢磨着怎么开口,只听钱守业率先说道“为御史大人办事,我等自当要勤快些。” “我等三人商量了一下,这琉璃毕竟是死物,在晏江城粮食可是救命的东西。” “所以我等决定,公子这一件琉璃只能抵五千两白银,不能按照千金来算。” 李辰安眯起眼,心道这三人还真是够贪,一千两黄金可是一万两白银,他这一开口就砍下去一半。 就算是这样,造琉璃的原材料都用不了一个零头,这笔账无论怎么算李辰安都不亏。 但李辰安还是要故作为难,“三位可要睁开眼睛看看,这可是千金难求的琉璃,只抵五千两白银,我该如何向御史大人交代啊!” 三人已经打定主意,现在是李辰安需要他们的粮食救晏江城百姓来换功绩,他们自然不能放过这么好的赚钱机会。 “若御史大人不能答应,我等也只能就此作罢。” 三人还挺坚定,李辰安故作思劳,过了好一会儿这才勉为其难地说道“行吧,我就替御史大人做主了,五千两就五千两。” 三人见目的达成,脸上的笑容再也遮盖不住,钱守业笑着问道“不知琉璃何在呀?” 钱守业三人已经将琉璃视作囊中之物,心里自然是惦记得紧。 “自然在,不过钱家主,这粮食不够吧?” 就算一件琉璃能抵五千两白银,这五千两白银至少能买一千石粮食,可这马车不过几辆,怎么可能装得下。 “公子误会了,后续的粮食还在往此处运来。” 李辰安点了点头,这些粮食算暂时能解决燃眉之急,但还远远不够,随即取出三件琉璃。 “这三件琉璃便先给你们,后续还会再给你们琉璃。” 三位家主欣喜若狂地接过琉璃,李辰安的话再一次响起“可如果我发现你们缺斤少两,可别怪御史大人不讲情面!” “公子放心,绝对不可能发生这种事情。” 三位家主只想赶紧回去将琉璃放起来,至于李辰安说的事情,他们也想过,只是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琉璃上已经砍了一半,再缺斤少两岂不是给自己找麻烦。 第47章 粮价还涨? “大哥,这么多粮食是不是就可以救晏江城百姓了!” 看着一袋袋不断往回搬运的粮食,姜北兴奋地问道。 却见李辰安摇了摇头,“这些根本不够,难民不断涌进晏江城,百姓只会增加,这些粮食只能维持两日。” “总好过没有粮食,我现在就去给百姓粥棚。” 有吃的总比没有吃的强,姜北只想着赶紧让晏江城百姓先吃上饭。 “不是,老弟你又圣母心泛滥了?”李辰安只感觉自己一个脑袋两个大,好不容易有点粮食这家伙居然要给送出去。 “可是,百姓已经坚持不住了呀!” “还不到时候,粥棚每日发放的粮食照旧不变,另外你还有一件事情要做。” 李辰安有自己的想法,想要救活晏江城的百姓,这些还不够。 “去张贴榜文,今日起官府以三百五十文一斗收购粮食。” “昂!粮价还涨?”姜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三百文一斗已经是天价,没想到自己的大哥竟然还要涨! “昂什么昂,顺便帮我找些工匠,一天两百文,管饭管饱。” “哦,好!”姜北不明白李辰安到底要做什么,只能按照他说的去做。 姜离在远处看到这一幕,同样不明白,为什么还要再涨价,这样真能救晏江城吗? 一连三日,李辰安都在忙碌着自己的事情,还盘下一处院落雇了不少工匠干活,没人知道他在干什么,只知道粮食一天比一天变多。 就连其他城的粮商听闻晏江城天价粮食后,也纷纷前往晏江城。 宋知愚上奏的奏折今日早朝送到了大周皇帝案前。 太极殿上文武都知道太子前往沐安城赈灾,九皇子前往晏江城赈灾,想来是陛下在考校两位皇子。 赵无量站在百官之首,心底暗自思量,今日来晏江城传出天价粮食一事,想来是那九皇子只知道用钱买粮,这才导致晏江城的粮食一路飙升,直至今日,似乎已经涨到了四百文一斗的天价! 大周皇帝看着宋知愚给他的奏折,眉头微微皱起,他也没看明白李辰安这是要做什么。 如果要买粮赈灾,为何还要涨价,这难道不是自找苦吃吗? “陛下,沐安城传来消息,今日粮价已跌至九十文一斗,沐安城由太子赈灾,实乃沐安城百姓之福。” 赵无量腰杆挺得很直,短短几日胜负已分,沐安城的粮价已经压了下来,而晏江城的粮食确实一路飙升。 大周皇帝微微点头,他自然知道沐安城的粮价为什么会跌下来。 太子前去赈灾,赵无量自然会发力,沐安城中的世家又怎敢跟赵家作对,粮价降下来是必然的结果。 “太子可筹集多少粮食赈灾?” 无论是太子姜器还是李辰安,大周皇帝都没有拨一粒粮食给他们。想要赈灾光是把粮价打下来可不行。 “回陛下,沐安城粮商感念陛下之德,无偿献出两千石粮食供太子救济百姓,相信用不了多久沐安城就会恢复民生。” 在赵无量的威逼利诱下,沐安城的粮商以及背后的世家怎敢不交粮食,为了家族能够延续,他们也只能向赵无量低头。 两千石粮食,大周皇帝在心中盘算,这些粮食还远远不够,何谈恢复沐安城的民生,可纵然如此,也比没有的强。 “太子做得不错。” 赵无量眼看时机成熟又给李庚使了个颜色,既然你李庚之子随行想要功名,你这户部侍郎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李庚自然知道赵无量什么意思,看向自己的岳丈张止渊,见张止渊不着痕迹点了点头,李庚这才开口说道 “陛下,臣听闻宴江城粮价已飙至天价,虽九皇子在收购粮食,但却没有向百姓发放,此举不像是在赈灾,倒像是在囤积粮食,不知其用意何为。” 李庚的话一出让百官窃窃私语, “怕不是想囤积粮食再高价卖出?” “我看是八成就是这样,你想想九皇子平时就爱商贾之道,这次十有八九。” 声音不大却能让大周皇帝听到,拳头不受控制地攥紧,李辰安,你到底在做什么! “陛下!臣认为或许九殿下另有打算!” 一个男子站至中央,向大周皇帝一拜说道“九殿下从京城出发时,便曾说道十五日之内必有结果,如今九殿下不过刚至晏江城四五日,臣认为,此时下结论为时过早。” “秦丞相看来很看好九殿下。”赵无量目光落在那人身上,此人正是大周左丞相秦临冬。 “我只是说出事实而已,赵丞相何故无端揣测。” 秦临冬自然不是看好九皇子姜北,他与赵无量不同,赵无量的背后是世家,而他的背后是陛下,陛下希望他怎么做,他就怎么做。 “本相也只是好奇而已。”赵无量又怎能不知道秦临冬说的是陛下的意思,他只是想借此将秦临冬推到百官的对立面。 “好了,”大周皇帝这时开口,“秦丞相所言也有些道理,那便再等上些时日再议。” “是。” 陛下已经开口,群臣自然不会再多说些什么,赵无量也不再强求,再等些时日又能怎么样,难不成还能让飙升的粮价再降回去不成? 此间事了,赵无量想提起与燕国联姻一事,却不想大周皇帝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退朝。” 大周皇帝当然知道赵无量想说什么,但现在还不是时候,心中暗自念叨,李辰安,你可不要让朕失望。 沐安城,太子姜器正与一群世家家主喝酒听曲,沐安城中一切就如赵无量所说的一样,粮价已经降了下来,各世家也共同献出了两千石粮食。 李长文走到姜器身前小声地说道“太子殿下,听闻晏江城粮价已至天价,现沐安城已安稳,何不从中大赚一笔?” 晏江城,姜器停下酒杯,心中念叨一声,这不是父皇让姜北去赈灾的地方吗? “晏江城粮价为何会至天价。” 姜器自到沐安城,便从未出去过,对于外界的消息自然不是很清楚。 李长文自跟随太子姜器到了沐安城外后,姜器还从未拿正眼瞧过他,李长文自然是不服气,等他得到晏江城的消息后便想要证明一下自己。 姜器听完事情的经过以后,不免发出一阵冷笑,“老九啊老九,你还真是不让本殿下失望。” 第48章 引粮商入局 “既然老九这么有钱,那本太子再帮帮你。”太子姜器指着李长文吩咐道, “将沐安城的两千石粮食拿去晏江城去卖,价格不得低于五百文一斗。” 五百文! 这价格简直闻所未闻,平日里四五十文一斗的粮食竟然翻了十倍! 按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晏江城的粮价只怕是只高不低,说不定还能从中再赚一笔。 李长文想到这里,嘴角不由控制地向上扬。 “定不负太子殿下所托。” 李长文迫不及待出发,这一次他只靠自己也能立功,到时候就让父亲对他刮目相看,接着便能成为驸马! 沐安城中各个世家家主向姜器拍着马屁“太子殿下英明!” 待李长文走后没多时,沐安城县令刘直走了进来,开口便直奔主题 “太子殿下,李长文将城中仅存的两千石赈灾粮尽数带走,可是您吩咐的?” 上方的姜器正饮酒作乐,瞧着刘直来也只觉得麻烦。 “是本太子准许的,怎么,本太子行事还要问你不成?” “下官不敢!” 刘直只觉得自己有苦说不出,太子到沐安城几日,只知饮酒享乐,起初刘直以为只要粮价跌下来,沐安城中有粮,太子如何都与他无关,至少百姓能活。 可粮食一旦带走,城中无粮,百姓该怎么办? “只是沐安城中无粮,百姓饿着肚子,难免生乱。” 即使再不想得罪太子,刘直也硬着头皮说了出来。 “就凭那群贱民?”姜器哈哈大笑,“若有贱民滋事直接杀了便是,刘大人心放肚子里,有本太子在,沐安城乱不了。” “还请太子殿下三思!”刘直心中念着沐安城百姓,又一次恳求姜器。 只是姜器已经不耐烦,手一挥“拖出去,莫要打扰本太子的雅兴。” 刘直被轰了出去,各个家主各有心思,既然晏江城粮食还在上涨,那他们岂不是也能大赚一笔? 当下一个个告辞回府,准备马车船只,前往晏江城卖粮。 今日晏江城中的粮食已涨至四百五十文一斗,起初百姓还觉得初到的监察御史不作为,任由粮价上涨。 可一连多日,城中百姓每天都有一顿粥喝,虽然每次不多,至少不饿肚子,不少有手艺的工匠还寻到了生计。 宋知愚和姜北望着院子中堆成山的粮食,心急如焚。 “御史大人,下官不懂,有粮却不赈灾,这是何意。” 宋知愚问姜北,姜北也不知道李辰安到底是什么意思。 二人找到正在忙碌的李辰安想要问个明白,同行的还有长乐公主姜离。 “宋大人,我问你,近几日晏江城可还有饿死的人?” 宋知愚想了想“没有。” “那不就得了。”李辰安回了一句后便又忙着手头的事情,宋知愚穷追不舍, “可明明有粮食,为何不发放给百姓?” “打住!”李辰安抬头叫停宋知愚“我问你,晏江城有多少粮食你知道吗?” “晏江城遭遇水洪之后,田间颗粒无收,哪里来的粮食?”晏江城有多少粮食宋知愚记得清清楚楚,恨不得天天检查一遍粮食。 “错了,晏江城有粮食,只不过不在官府手里,也不在百姓手里。” 不等宋知愚说话,李辰安给解释道“粮食都掌握在世家的手里!” “你可知道晏江城三大粮商手中有多少粮食?” 李辰安又是一问,宋知愚支支吾吾回答不上来,李辰安接着说道“一共七千石粮食。” “就是堆放在院子里的那些粮食,而这些还不是他们的全部。” “我再问你,七千石粮食,够晏江城百姓吃多长时间?” 这个问题宋知愚知道“七千石粮食恐怕只能够吃半月。” “所以,这些粮食还不够。” 在后面的姜离恍然大悟,喊道“你是在抬高粮价,引外地粮商入局!” 李辰安快步上前捂住姜离的嘴,“我就怕隔墙有耳一直不跟你们说,你怎么还喊起来了!” “呜...呜...”姜离掰开李辰安的手,李辰安这才想起来,自己的手上全是脏,手一拿开,就看到姜离白皙的脸上多了一个黑手印。 “那个,我不是故意的…”姜离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离开,当然还不忘捂着脸。 “原来如此,李公子果然大才!”有了姜离的提醒,宋知愚也明白了李辰安的用意,心里对李辰安不仅佩服,还有愧疚。 “李公子如此为民着想,我居然还上奏陛下,宋知愚心中实在有愧!” “什么!”李辰安惊呼一声,他万万没想到宋知愚竟然会向大周皇帝打小报告! “李公子放心,我这就重新上奏陛下,还李公子清白!” 说完,宋知愚快步离开,他要赶紧上书给陛下,若陛下因此迁怒于李公子,他宋知愚岂不是害了李公子! 等宋知愚走后,李辰安还在想这人真不地道,居然还打小报告。 “大哥。”姜北知道李辰安的用意后,“琉璃换粮,迟早有一天琉璃会变得不值钱,外地粮商难道不知吗?” 李辰安有些意外,自己这个老弟居然还能想到这一层。 “他们当然知道,这就像是击鼓传花,他们认为只要自己够快,就能大捞一笔。” “实际上,都在这个局里,没有一个人能活。” 原来,大哥从一开始就不是三大粮商,而是用高价粮食吸引外地粮商,再用琉璃结账,全城根本没花银子,却让晏江城的粮食变多了。 原本死气沉沉的晏江城最近可热闹了不少,不少外地粮商涌进晏江城,只为大赚一笔。 有了人,晏江城像是渐渐活了起来,酒楼客栈也开始营业,不是小门小市也都慢慢运作起来。 除了粮价还在上涨以外,似乎又回到了大灾之前。 而这一日,李长文带着人也来到了晏江城,一路来到了望月居,望月居掌柜一看来人身份不简单,亲自上前 “这位爷,可是要住店?” 李长文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好酒好菜先给公子上。” “得嘞!” 掌柜喜笑颜开收下银子,高喊一声“三楼雅房请贵客!” 李长文此时感觉自己又重新做回了大少爷,心情极好,大步朝楼上走去,身后跟着一个白衣男子和五六个侍卫。 第49章 公子,在下有一计! 白衣男子名为王干,是太傅张止渊派来帮助李长文的秀士,张止渊曾评,王干此人头脑活泛,假以时日必中头名。 也就是靠此人提议,李长文才会到晏江城卖粮。 “王兄,这一杯我敬你!” 李长文对王干十分满意,竟直接称呼为兄,王干那里敢受“公子不可,在下怎可高攀为公子之兄。” “胡说,我说你是你便是,我看谁敢说三道四。”李长文今日高兴,索性多喝了几杯,又指着一个护卫质问“你敢吗?” “属下不敢!” “你看,他们都不敢。”李长文依旧端着那一杯酒,王干双手接过“如此,干便恭敬不如从命!” “哎,这才对嘛!” 王干之才必须要为他所用,李长文如此也是为了更好地让他替自己好好做事。 “听说了吗,官府贴出榜文,今日五百五十文一斗收购粮食!” 李长文正和王干把酒言欢,那边就传来粮价又一次上涨的消息。 听得李长文心中狂喜,今日粮价已经涨到了五百五十文,要是再等几日呢,岂不是六七百文都有可能! “公子,在下有一计!” 王干看出了李长文眼中的贪婪,自然是要发挥自己的作用。 “粮食还会再涨,我等何不将他们的粮全都收进囊中,等粮食再涨之时出手!” 王干的话听的李长文眼中一亮,可随后他又犯起了难,此次出门,他身上带的银两不多,想要大批收购粮食,没有本钱怎么行。 “王兄说得不错,可此次出门,父亲并没有给我太多银两,想要收购粮食,怕是有心无力。” “想要银子还不简单!”不知道何时冒出来一个五大三粗的男子,拍着李长文的肩膀,“我知道一个地方,可以借些银两,不过需要一些利息。” 借银子? 李长文又看到了希望,当即就想要答应,怎知王干拦下了他,转身问道“利息怎么算?” 却看男子抽出一张纸,照着纸上面念道 “不多,比如借一千两,扣除三百两担保,七天后归还一千二百两。” 王干听完瞬间就算清楚了这一笔账,借一千两,到手七百两,七天后还一千二百两,相当于借一千两,要多还五百两! “公子,这银子不能借!” “大哥,真有人会借这种银子吗?” 姜北从李辰安那里听完这种借银两的方式,觉得除非是人傻了才会这么干,否则谁愿意借利息这么高的银子! “当然会,”李辰安非常笃定,“人都是贪婪的,更何况是这些粮商。” “他们现在就是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全然不知,一张大网准备将他们一网打尽!” 事实就如李辰安说的那样,晏江城三位家主开始疯狂扫荡粮食,不止他们,稍微有点实力的粮商也开始收购粮食。 钱家,钱守业和陈万海两位家主聚在一起。 “钱兄,你我手里已有两万石粮食,想来这一次可以大赚一笔。” 钱守业点了点头,眉头始终皱在一起。 “如今晏江城大小粮商涌入,我这心中总感觉不安。” “嗯。“陈万海心中也有这种感觉,粮价暴涨,一日比一日高,这种情形前所未有,分明就是一场局。 “要不明日就将手中的粮食尽数脱手,这样你我方才心安。” “如此甚好。” 粮价突然暴涨,对粮商来说确实是好事,但所有人都明白,迟早一天,粮价将会跌下去。 “你…你当真要气死老夫!” 周家,周老爷子举着拐杖重重地砸在跪在地上的周文。 “父亲,我也是为了周家,我无罪啊!” 周文心中实在委屈,所有人都在买粮卖粮,为什么他就不行。 “粮价暴涨,这本是一场局,如空中阁楼,我问你,从始至终你可收到过一锭银子!” 周老爷子大喘气,满眼失望地看着自己的这不成器的儿子。 “虽然没有银子,但不是有琉璃,那可是千金难求的琉璃!” “蠢货!”周老爷子又是一拐杖砸在了周文背上,“真以为这琉璃这么好拿吗?” “你就不用你那榆木疙瘩脑袋想一想,天底下哪来的这么好的事情!” “现在带上琉璃和周家所有的粮食跟我去登门请罪!” 周文不懂,父亲为什么要放着这么大的便宜不占,还要将到手的琉璃再还回去。 但他又不敢问,只能默默跟着周老爷子去退还琉璃。 与此同时,李长文跟着望月居见到的大汉来到了一处当铺,尽管王干再怎么劝,李长文有自己的想法。 晏江城的粮食一直上涨,他完全能换得上利息,况且,等他离开晏江城,谁敢到京城找他要账? 于是李长文毫无顾忌,一脚踏进了面前的当铺。 “钱掌柜,人我带来了。” 大汉朝着当铺后面喊了一声,李长文一看出来的人当即愣住,这不就是长庆楼钱掌柜吗? 怎么会出现在晏江城! “李公子,许久不见。”钱掌柜自然是姜北从京城调过来的,当然这都是他大哥李辰安的安排。 “你怎么在这里?” 钱掌柜挥了挥手示意大汉退下,大汉躬身退去守在门口。 “自然是我们东家的安排。” 李长文认识钱掌柜,也知道长庆楼的背后是九皇子姜北,一时间心中生出退意。 “李公子来到这晏江城可是为了粮食?” 钱掌柜一眼便能看出李长文心中所想,所以先不谈借银子的事情。 “我...我就是来看看。”李长文有些心虚,晏江城的粮价之所以一路飙升,就是因为九皇子姜北,现在又有借贷的生意,怕不是一个圈套。 “原来如此。”钱掌柜没有挑破李长文的谎言,漫不经心地说道。 “那公子可算来对了,我们东家说了,大周今岁灾难频频,各地都缺粮,为了给陛下分忧,东家这才高价收粮。” 说到这里钱掌柜声音一顿,走到李长文身前压低声音说道“东家还说了,不惜一切代价都要收购粮食,哪怕一千文一斗粮食也在所不惜!” 一千文! 李长文的脑海中被这个数字充斥,那才是真正的天价! 钱掌柜见此知道李长文已经心动,这才开口问道“不知李公子此次来是所谓何事?” 第50章 我借十万两白银 钱掌柜的声音打断李长文的幻想。 “咳咳,”李长文咳嗽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没什么,就是想来借点银子。” “先说清楚啊,不是本公子没钱,是走得匆忙没带那么多。” “明白,明白。”钱掌柜笑着说道,至于李长文到底是什么原因,他再清楚不过。 “那不知李公子想借多少银两?” 这个问题李长文在来的路上已经算清楚了,现在粮价五百五十文一斗,如果用五万两收购粮食,就能收到将近万石的粮食。 到时候再以一千文一斗的价格卖出去,那他就能挣将近一倍的银子,除去利息,还能挣上几万两, 等等!如果是十万两呢? 李长文想到这里呼吸有些急促,又有些害怕,万一砸在自己手里又该怎么办! “九…你们东家确定会以一千文一斗的粮价收购粮食?” “当然,不过李公子可要快,陛下不日就要召我们东家回京,到那时可就晚了。” “那我借…”李长文心中犹豫,到底是五万两还是十万两,只听钱掌柜继续说道。 “李公子不必担心,就算是东家回京,粮价已经涨上去了,又岂有再降下去的道理不是?” 钱掌柜的话令李长文豁然开朗,举起一个手指说道“那本公子借十万两!” 这个数字令钱掌柜也没有想到,这李长文胆子倒是挺大。 “李公子,这个数字太大,可否容我跟东家说一声?” 十万两确实不是个小数目,钱掌柜做不了主也在情理之中,李长文催促道“那就快去,别耽误本公子赚银子。” 钱掌柜应了一声便马不停蹄地找到了姜北,将事情给姜北和李辰安两人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李辰安有些意外,李长文怎么也会来晏江城。 “大哥,这李家没一个好东西,我这就让钱掌柜赶他走。” 姜北知道自己大哥被李庚抛弃后,一直对李庚一家厌恶。 “给上门的银子不要白不要!” 李辰安心中冷笑,我还没找你们,你们自己倒送上门来,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钱掌柜,十万两可以给他,但我有个条件。” 不一会儿,钱掌柜揣着李辰安给他的十万两银票来到了当铺,见李长文已经等得不耐烦。 “怎么才回来,你们东家怎么说,银子呢?” 李长文见钱掌柜空手回来,还以为姜北不同意给他借银子。 钱掌柜依旧笑容堆在脸上“我们东家说了,可以给你借十万两,并且不用扣除担保银子,到期后也只需还十万两即可。” 还有这种好事? 李长文心底一阵狂喜,强壮镇定地说道“那怎么好意思…” “不过,”钱掌柜打断李长文继续往下说道“我们东家有个条件,需要你在这个上面签字画押。” 钱掌柜将一张纸递到李长文面前,上面写着是平常借银子的借条。 但上面的内容却和平时的借条不一样。 十万两白银出借七日,七日后未归还一日利息一万两。 “利息怎么这么多!”李长文忍不住喊了出声。 “李公子有所不知,我们东家不喜不守信用之人,只要李公子按时归还,那可是一文利息都没有。” 钱掌柜将几张银票拿在手里,“不知道李公子可还借银子吗?” 李长文目光扫过钱掌柜手中的银票,暗自盘算。 七日没有利息,只要在七日内将这十万两还上,那他这一次就会赚得更多! 心中打定主意,眼睛看向钱掌柜说道 “借!” “那就请李公子签字画押。” 笔墨早已备好,李长文大笔一挥,留下了自己的名字,再盖上李家的私印,这借条便成了。 李长文收下十万两银票转身离去,他要在最短的时间里收购粮食,然后再高价卖出去! 晏江城的动静越来越大,以至于都惊动了京城,大周皇帝虽收到了宋知愚的奏书,但还是担心,这场天价粮食会影响到大周的安稳。 不过大周皇帝更欣赏李辰安, “李辰安,此子仅仅只是提高粮价,便能搅动风云,若为朕所用,何愁大周不兴!” 夜幕降临,宋知愚和尚虎踩着月色来到了李辰安的住处。 见人全部到齐,李辰安也不绕弯子,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下网这么久,该收网了。” 姜北一行人心中带着激动,终于可以收网了。 “尚将军,明日你带人封锁晏江城,只许进不许出!” 尚虎虽这些日子都在城外,却也知道李辰安的本事,心中对他也是格外的服气。 “交给我,晏江城一只蚊子都出不去!” 李辰安有些意外看着尚虎,还以为他需要费一些口舌,没想到尚虎答应得这么快! “宋大人。”李辰安又看向宋知愚,“今夜你便带人封锁码头,粮食全部扣下,码头的粮食同样只许进不许出!” “明白!定不辱使命!” “老弟。” 姜北兴致冲冲地看着李辰安,“大哥!” “你该回京了。” “不是,怎么轮到我就得回京了?” 姜北不解,别人都有事情可做,眼瞅着收网了,李辰安却让他回京! 这时姜离一旁劝说道 “明日起,你将是人人喊打的监察御史,让你回京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 随后姜离目光落在李辰安身上,“我算知道你为什么不做这个监察御史了。” 李辰安嘿嘿一笑,“我这个人有三大优点,爱财,爱美人,更惜命。” 李辰安从怀里拿出李长文签字画押的借条交给姜北。 “回去以后,就可以找李庚要账了,没钱就拿李府来抵。” 李辰安就是要让李庚一家子人无家可归! “放心大哥,这件事就交给我了!” 姜北低落的情绪一扫而空,拍着胸脯和李辰安保证。 “老弟回去的话,江小姐就一起回去吧,不过顾秋得留下来。” 李辰安最终说到姜离,姜离留下来也没什么用,顾秋还能保护他。 “我也要留下来。” 这些日子下来,姜离对李辰安越来越好奇,会造琉璃,会操控人心,姜离不知道还有什么事李辰安不会的。 她想看看晏江城最后会如何收网,还有,姜离看着李辰安背后的倾城。 凭什么她就能跟在李辰安身边! 第51章 逆子,给我跪下! 顾秋饶有深意的看了姜离一眼,李辰安也没想到姜离的反应会这么大。 “也行,”李辰安看着其他人继续说道“各位,那就开始收网!” “是!” “御史大人,周老家主拜访。”一小厮快步前来汇报,姜北不解看向李辰安,“这周家来做什么?” “见见不就知道了。” 这个时间周家拜访,李辰安也不知道为什么。 “御史大人,我等先告退。”宋知愚和尚虎相继退下,姜离与顾秋也一起离开,厅堂里只剩下李辰安,姜北和十七三人。 周老爷子带着自己那不争气的儿子周文,见到上位的姜北当即跪拜“小老儿周鼎拜见御史大人,见过两位大人。” 都说人老为精,看来一点都没错,李辰安上下打量着周老爷子,上来就将自己的位置放得很低,就是不知道带着什么目的前来。 “周老家主免礼落座。” “谢御史大人。”周老爷子拄着拐杖在周文的搀扶下,在一旁落座,周文不经意见看到十七,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是他距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周老爷子没有注意到周文的异常,落座后指着周文怒骂道“逆子,给我跪下!” “父亲!”周文喊了一声,却迎上周老爷子那充满怒火的眼神,只好不情不愿地跪了下来。 姜北看了李辰安一眼,问道“周老爷子这是何意?” “唉。”周老爷子长叹一声,“都怪小老儿教子无方,竟教出了这么一个混不吝,贪得无厌,弃百姓生死不顾!” “小老儿今日带着这孽障向御史大人赔罪!” 接着周老爷子一挥手,几名下人端着几件琉璃走了进来。 “救济百姓周家自是义不容辞,可这逆子竟与御史大人做成了交易!” “今日周家不仅归还这些琉璃,并奉上周家所剩的粮食向晏江城百姓赔罪!” 赔罪是假,想要从这场局势中断尾求生是真,这老狐狸当真是精明得很。 李辰安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御史大人,既然周家如此大意,自是不能辜负。” “这琉璃可以收下,但这粮食却是万万不能收下。” 这个年轻人是什么人,竟能替监察御史做决断,周老爷子看着李辰安,见其脸上带着笑意,让人看不透心中所想。 “不可!”周老爷子当即喊道,“此乃周家一点心意,万没有收回的道理,还请大人务必收下!” 断尾求生,自然是要让别人看到断尾才有生的可能。 “周老家主误会了,”李辰安走到琉璃面前,轻轻拿起一个琉璃继续说道 “听闻户部侍郎之子李长文在高价收购粮食,我想周老爷子应成人之美才是。” 周老爷子哪里会听不懂李辰安的意思,想来这个李长文得罪了御史大人,这是要借他的手坑户部侍郎之子。 “大人说的是,明日...”周老爷子还没说完,李辰安抬手打断。 “周老家主,御史大人此次前来晏江城赈灾,陛下御赐的几件琉璃被一群劫匪抢走。” “现在已经有了线索,明日就要捉人。” 周文听后心里咯噔一声,没想到这琉璃真像父亲说的那样,哪有那么容易拿。 周老爷子心中明白,明日就是收网之时,今天晚上就必须要将粮食卖给那个李长文。 “大人英明!”随后周老爷子起身,躬身拜道“小老儿家中有事先行一步。” “来人,送周老家主出府!” 等周家父子二人离去后,姜北走上前问道“大哥,这些琉璃什么时候成陛下御赐的了?” “我也是刚想到。”李辰安确实刚想到,本想着琉璃造价不高,用来高价收购粮食最为合适。 但他忽略了一件事情,这个时代还有一个叫做权力的东西! 既然现在有这个权利,那就不能白白浪费。 “老弟,明天你不用回去了。” “真的?”姜北一听自己不用回京,心里自然是高兴,“那我干什么?” “要账!” “要账?”姜北疑惑且难以理解,他堂堂九皇子,回京城要账,留下来还要账... “对,都说了琉璃千金难求,当然不能白白给别人,要回琉璃,等回京以后,我们再卖出去,岂不是更好?” “大哥说得极是!” 十七看着面前两人笑得极其奸诈,心中一阵无语,转身拿走一两件琉璃消失在厅堂,而厅堂的奸笑声却还没有结束... 翌日,李长文一夜未眠,昨天夜里他还在思考怎么收购粮食,却不想周家亲自送上门来。 并以五百文一斗的价格将周家的粮食全部收了回来,李长文觉得自己非常有经商的天赋,不仅把收购的价格压了下去,还能再高价卖出去,想想都让人难以入眠。 “公子,事情有些不对劲。” 当李长文讲事情告诉王干后,王干却没有半点高兴的表情。 “哪里不对?”李长文正在高兴之余,听到王干这种扫兴的话当然不爽。 王干心知自己的话惹恼了李长文,可如果自己不说的话,回京后下场会更惨,于是硬着头皮说道 “公子你想,周家作为晏江城本地三大粮商之一,为什么会抛售粮食?” “那自然是因为想讨好我这个户部侍郎之子。” 李长文之所以会这么想,这完全是因为周老爷子就是这么告诉他的。 晏江城离京城较远,这些人想要攀附京城的官员也很正常,李长文对此根本没有怀疑。 “是有这方面的原因,但是...” “好了不用再说了,本公子心中自有打算。” 王干想说的是,地方世家想要结交京城官员是不假,但各个世家都有自己的底蕴,朝中自然也有自己的人脉。 晏江城粮价一直攀升,周家却在这个时候抛售,这本就是一件怪事,需慎之又慎,可李长文却并没有意识到,这让王干心急如焚却又无可奈何。 “官府开始出售粮食,价格三百文一斗!” 街道人群中突然一道声音传进了李长文的耳朵里。 “什么!” 却听另一个声音响起“什么三百文,最新消息粮价已经到了两百八十文一斗!” 街上人声轰然炸开,方才还哄抬粮价的喧嚣,一瞬间化作一片哗然。 第52章 开始收网,全部闷杀! 粮食降价的消息一瞬间在整个晏江城传开,李长文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他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回头抓住王干的手声嘶力竭。 “王兄,告诉我这是在做梦对不对!这一定是在做梦!” 王干也希望这是一场噩梦,可现实却不是。 全城陷入恐慌,钱守业和陈万海此时聚在一起商量对策。 “该死,本来今日就要将手上的粮食脱手,谁曾想粮价会突然降下来。” 陈万海愤恨地说道,钱守业更是如此,“这就是早有预谋的一场局,本以为你我可以干净脱身,谁曾想还是慢了一步。” 他们两人不是不明白这是一场局,但总觉得不会这么快,也总想着再多捞一些,谁曾想竟陷了进去。 “如今粮价跌落,想要稳住粮价只有一个办法!” 陈万海目露凶光,“把官府的粮食全部收回来!” 钱守业仔细想了想,也认同陈万海的话“不错,先前我等高价卖粮,如今低价收粮,怎么算都不会亏。” “对,想要操控晏江城的粮价,岂能如他的意。” 清早李辰安一行人坐在晏江城衙门,宋知愚和尚虎二人早就带人守在码头和晏江城各个城门处。 “如果这些粮商死守不卖,我们的粮食恐怕撑不了太久。” 姜离知道今日就是李辰安收网的时候,可李辰安降低粮价,所有粮商都坚决抵制,就凭现有的粮食根本支撑不了多久。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衙役回报“大人,有人大肆收购粮食,甚者有人起哄言粮仓无粮,是否将其拿下!” “大胆!”姜北顿时怒了,“传本御史令,将这些妖言惑众者斩首示众!” “慢!”李辰安叫停,“老弟慌什么,他们想要粮食给他们就是。” “只要有人买,就卖给他们,粮仓大开,谣言不攻自破!” 姜北一听觉得有道理,刚想让衙役去办,只听李辰安再次开口说道 “现在张贴榜文,官府遗失琉璃千件,于今日起封锁晏江城,时间嘛,什么时候琉璃找到什么时候解封。” 姜北听完连连点头,对着衙役说道“就这么办,快去!” “是!” “老弟接下来就该你出场了。” 姜北明白,大哥这是让他去要账,也不在停留带着十七走出衙门。 “接下来回答你的问题。”李辰安回头看向姜离,姜离今日似乎有些不同,穿的衣服似乎和以往不大一样。 似乎是更放得开了,那一双洁白的双腿若隐若现,看得让人心神荡漾。 不行!这也太考验干部了! 姜离悄悄偷笑,目光扫了一眼李辰安身后的倾城,装作不经心的问道“公子这是怎么了,不是要回答我的问题吗?” “对!”李辰安强忍着收回目光,将头别了过去。 “我的答案是能,商人逐利想让他们团结抵制,根本不可能,看着吧,你马上就会明白什么叫踩踏效应!” 晏江城中一张张封城榜文全都贴在了墙上,不少外地粮商被尚虎挡在城门下。 “御史大人有令,封锁晏江城,违令者斩!” 这下外地粮商彻底慌了神,李长文自然也在其中,坐在地上不断问着自己该怎么办。 这一批粮食不仅有太子的粮食,还有他借钱收来的粮食,如果不能卖出去,岂不是砸在自己的手里。 “公子,为今之计,只能低价将粮食转手,你我好从中脱身。” “对对对,低价卖出去,能卖多少是多少!” 比起欠银子,李长文更怕没办法给太子交代。 “可是现在谁能收下这些粮食?” 这可不是一点粮食,这是十万两买下来的粮食! “为今之计,恐怕低价卖给官府,或者晏江城本地粮商。” 说是官府,李长文心里清楚,这一切都是九皇子姜北在背后搞的鬼,打死他都不愿意找他。 “去找钱家主问问。” 说着李长文动身出发,现在可不是耽误时间的时候,王干在身后叹了口气也跟了上去。 李长文不能等,外地粮商也不能等,他们千里迢迢来到晏江城本想着大赚一笔,每日的损耗也不在少数,自然是能快速脱手就快速脱手。 “报,有粮商想出手粮食。” 来了,李辰安会心一笑“想要出手粮食也可以,官府收粮按照往日四十五文一斗的粮价收,愿意卖的就收。” “是。”衙役快速退下去传话。 姜离不可思议,真让李辰安说对了,“没想到这些外地粮商这么快就坐不住了。” “他们都是想着大赚一笔,可没想到栽了一个大跟头。” “这个价格他们应该不会卖吧?” 这个价格就是平日里的价格,既然商人逐利,应该不会做赔本的买卖。 李辰安点了点头看着外面说道“现在不会,不代表一直不会。” 果然在衙役传出来官府以四十五文一斗的粮食收粮食时,外地粮商瞬间炸开了锅。 “官府都两百八十文一斗卖粮食,凭什么收我们的粮食才四十五文!” “就是,大不了我们比官府再低一些卖粮,我就不信卖不出去。” 有了这种声音,外地粮商迅速开始卖粮,而就在这个时候,衙役再一次喊道“最新粮价一百文一斗!” 这晏江城粮食涨得快,落得更快,这才半天的功夫就从五百五十文降到了一百文一斗,简直让人匪夷所思。 你卖一百文,我就卖九十文,反正我有得挣! 不少外地粮商都这么想,纷纷挂起了九十文一斗的牌子。 看到街道上的景象,李长文心里更不是滋味,没想到就这么一会儿,粮价一跌再跌,不由加快了步伐朝着钱家走去。 此时的钱家已经挤满了人,都是想给钱家脱手的外地粮商,他们这些人还不知道粮价已经低到了什么程度。 李长文带的人多,瞬间就清理出一条道路,看到钱家管家,说道“传话给钱家主,户部侍郎之子拜访。” 户部侍郎之子,管家不敢怠慢,只是说了一声稍等后便匆匆向钱家主通报。 “户部侍郎之子?他来作甚?” 钱守业疑惑,一旁陈万海听后说道“昨日便听说有个李公子大肆收购粮食,不会就是他吧?” 第53章 什么你的琉璃,这是本御史丢失的琉璃! 京城户部侍郎这个来头不小,不管是与不是,人是必须要见。 钱守业和陈万海二人主动迎接李长文,这让李长文心中大为受用。 几人一起来到了钱家厅堂,钱守业坐在主座开口说道“李公子今日莅临寒舍,真是让我钱家蓬荜生辉!” “哎。钱家主此言差矣,”陈万海打断补充道“那是整个晏江城的荣幸!” “对!你看我这嘴,就是不会说话!”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将李长文捧到天上,纵使李长文受用,此时也难免有些不好意思。 “两位家主过誉,过誉。” 王干站在李长文身后,生怕李长文一时忘乎所以,附在李长文耳旁提醒道“公子,粮食!” 若不是王干提醒,李长文真就忘记自己是来做什么的。 “咳咳,”李长文清了清嗓音,钱,陈两位家主也知道接下来李长文要说来此的目的。 “本公子今日登门,也就不和二位绕弯子。” 李长文端着户部侍郎之子的架子,虽然他现在心中很急,但方才两人已经抬高了他的身份,他自然不能失了身份。 “本公子手上有一些粮食,本想着慢慢处理,奈何还要回去帮助太子殿下,时间紧迫,不知二位可愿意接受。” 钱守业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刻,与陈万海对视一眼,他们现在心中已经确定,昨日大肆收购粮食的李公子就是李长文。 陈万海心念一动问道“公子有所不知,我与钱家主手上也有不少粮食,如今晏江城粮价一夜跌落谷底,怕也是有心无力。” 钱守业接过陈万海的话继续说道“确实如此,公子不妨问问周家,周家底蕴深厚,想来有这个能力。” 陈,钱两位家主近些日子都没有见到过周文,也不知道周家现在到底是什么意思。 提起周家,李长文心里的怨气就更重,这些粮食就是他昨夜刚从周家收来的。 现在想想,周家怕是早就知道粮价会跌的消息。 “两位家主有所不知。” 这时王干从李长文身后走了出来,钱,陈两位家主疑惑,不过是李长文身边的一位下人,这里哪有他说话的份。 眼下这个局面,需要快速处理李长文手上的粮食,王干此时也顾不上许多。 “这一批粮食并非我们公子的,而是太子殿下的粮食,我们公子有意结交二位,这才想着让二位接手。” “若二位不愿意,也只好便宜了周家。” 王干话没说透,钱,陈两位家主心中一震,原来这是太子手里的粮食! 接手的话先不说能不能攀附上太子,可如果拒绝的话,一定是得罪了太子。 钱守业与陈万海两人眼神交换,钱守业心中叹了口气,他们还真不敢得罪太子。 “李公子找上钱某便是钱某的服气,只是钱某与陈家主二人手里现银不多,可否能用琉璃抵用?” 钱守业与陈万海收购粮食动用了不少现银,手里现在能动用的也只有从李辰安那里得来的琉璃。 李长文一听心中顿时高兴,当即说道“自无不可!” “家主!祸事了!”还不等钱守业回应,从门外传来管家的喊声,钱守业心中一沉,对着李长文说道“李公子稍安勿躁,钱某去看看。” “我也去。”陈万海现在与钱守业荣辱与共,算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刚才管家的喊声他也听到了,他也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等到钱守业和陈万海出来后,就看到姜北带着人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钱府。 钱守业现在对姜北恨得牙痒痒,粮价一夜跌落,都是他搞的鬼。 奈何人家是监察御史,钱守业对此也是无可奈何。 “御史大人莅临寒舍不知有何贵干?” “没什么。”姜北想到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清了清嗓子说道“就是本御史将陛下御赐的琉璃丢了,带人来找找。” “本御史可不是针对钱家,陈家周家本御史都查了。” 姜北伸手指了指身后衙役手里的琉璃,陈万海一看脸都绿了,顾不上对方是监察御史的身份大喊一声“那是我的琉璃!” 说着就要冲上去抢,姜北和十七挡在陈万海面前,姜北掏了掏耳朵“什么你的琉璃,这可是本御史丢失的琉璃!” “不过我得感谢陈家主帮本御史找回了琉璃,不然陛下怪罪下来,可谁都担当不起。” “你!”陈万海被气个半死,钱守业更是脸色铁青,咬着牙说道“御史大人记错了吧,这不是购买粮食的琉璃吗?” “是吗?”姜北眉头一挑,“本御史怎么不记得,你说本御史用琉璃抵用银两买的粮食,抵了多少银子,又买了多少粮食?” “自然是一件琉璃抵五千两银子...”陈万海直接喊了出来,钱守业一听暗道坏事。 “琉璃千金难求,你说一件琉璃抵五千两银子,你当本御史傻不成?” 姜北说到最后喊了出来,一旁的十七也将腰间的剑拔出了半寸,身后的衙役更是直接拔刀。 气势冲天,饶是气昏了头的陈万海也被这气势惊醒。 “十七,别吓坏了二位家主。”姜北将十七的剑推回去,接着说道 “二位家主可是帮本御史找回了丢失的琉璃,本御史应当感谢二位才是。” 陈,钱二位家主的表情比吃了苍蝇还难看,明明是抵成银两的琉璃,到了姜北嘴里就成了丢失的琉璃。 可偏偏两人还没办法继续辩,千金难求的琉璃,怎么就只值五千两。 怪不得当时那个李辰安答应得那么爽快,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们。 现在的他们粮食给了,琉璃也要被拿回去,还美名其曰替监察御史找回了丢失的琉璃,这怎么能不让他们难受。 “钱家主,陈家主,怎么回事儿,到底还收不收粮食?” 钱守业听到身后李长文的声音,心中一喜,救星这不就来了嘛! 李长文乃是户部侍郎,又替太子办事,想来一个监察御史也不愿意与太子为敌吧? “李公子你有所不知,这些人将陈家主的琉璃抢走,现在又要来抢钱某的琉璃,还请李公子为我等做主!” “我看谁敢!” 李长文一听急了眼,马上他的粮食就要脱手了,谁敢在背后坏他的好事! 姜北看到李长文轻笑一声,还没找他,他倒先冒了出来。 “还没有本御史不敢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