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急如律令》
第1章 花子鬼登门
二月廿三辛未年壬辰月丁未日
诸事不宜
韩平仔细地看着日历上这个日子,心里便不由得沉甸甸的。
他早早回屋,和衣躺在床上,摸出了枕头下面的杀猪刀,抱在怀里,才闭上眼睛。
老旧座钟嘀哒作响,心里的不安愈发强烈,他心里有种抵触,不想让睡眠降临,便一遍遍地盘算:“大门换了新门闩,又粗又壮,门槛比别的人家加高了一半……”
“老刘家贴了三年的年画,我贴在了灶房外面,门口挂了大蒜,贴了符,杀猪刀也是杀过二十年猪的老家伙什……”
“……不怕,不怕!”
但他已经三四天没睡过一个好觉了,躺在床上,迷迷糊糊,思绪不知飘到了哪里,内心里有个想法安慰着自己:“一觉睡醒,天就亮了……”
墙上挂着的老旧座钟咳咳作响,周围的一切,渐渐变得安静了下来。
也在这时,忽然一声隐隐约约的竹板声响了起来,在寂静的夜晚,显得尤为突兀。
韩平猛地一个激灵,快速缩进了被子里。
不多时,又一竹板声响起,紧接着,一声一声,越来越多,越来越响亮,汇成一河,自村外一路进来,到了自家院子的外面。
“呼啦!”
紧闭的大门一下子就狂风吹开了。
他特意放置的粗壮门闩,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一道道模糊的影子自门外轻飘飘的跳了进来,膝盖高的门槛也阻挡不了它们半分,一个个小旋风灌进了院子里面,前院里昏暗的电灯闪烁了几下,逐渐变成了绿油油的模样,阴森诡异。
“呼……”
那张贴在了灶房门外的老旧年画,忽地烧了起来,化作了一片灰烬。
院子里没有像其他村里人家一样养鸡养牛,也没有摆放小车杂物,因而显得空荡荡的,但是在这时候,却莫名给人一种拥挤的感觉。
冷不丁一看,便忽然发现,院子里面已站满了人。一个个骨瘦如柴,脸色苍白,或断了腿,或断了胳膊,人群深处似乎还有一个,脑袋都只剩了一层皮连在脖子上。
但他们惫懒肮脏,双眼却放光盯着堂屋。
前面两个人手里提着一盏白灯笼,轻飘飘的,但却像是比他们本身更有重量。
灯笼上写着一个血字:
债。
后面簇拥着的一群则是手里拿着破破烂烂的竹板,嗒嗒嗒的敲着,向了里屋挤眉弄眼,竹板一起打了起来,乌唇烂牙的嘴巴里发出了轰闹闹的笑声:
“主人家,来客啦……”
“打竹板,进家门,主人家是厚道人。”
“添福气,添喜气,花子我登门大吉利。”
“也别撵,也别骂,不赊账来不讲价。”
“你家有,俺家无,你的给我就是福……”
“……”
风吹得更厉害了,单薄的屋门也开始内外晃动,竹板声越来越响亮,院子里一群花子也唱得越来越尖厉,一个劲往耳朵里钻:
“不讨金来不讨银,只把账本算精明。”
“讨你命数七两七,阴司簿上勾掉一。”
“讨你富贵六斗四,脚下不留三尺地。”
“讨你气运三丈五,再把人头挨个数……”
“……”
声音从混乱到整齐,从缥缈到洪亮,声声震得人耳膜疼,他们也一哄上前,已经挤在了门边,将单薄的门板撞得吱呀作响。
“又来了,又来了……”
屋子里,韩平抄起杀猪刀坐了起来,咬着牙,但却一动也不敢动,身子微微发抖。
自己已经从城市里躲回了乡下,这些怪东西,居然还是不放过自己。
他听到了外面的敲门声越来越响亮,仿佛外面的东西已经迫不及待要冲进来,屋子里的空气也变得极度地稠密,压抑。
若在平时,这动静怕是整个村子都要被吵翻了。
但偏偏没有,四下里都是一片沉沉的死寂,仿佛整个村子里,只有自己一个人。
“吱呀”一声,屋门终于被拍开了一条缝,阴冷刺骨的风一下子灌了进来。
韩平从屋门那被扯开的门缝里,看到了四五张扭曲而诡异的面孔,眼睛乌黑,没有瞳孔,脑袋像是没有了形状,正从那只有二指宽的门缝里钻进来,挤眉弄眼,嘻嘻的笑:
“主人家,贵客登门,起来看账本啦……”
一时间,他惊到心脏骤停,握刀的手都感觉已经麻了。
“汪汪……”
也就在这时,忽然一阵响亮的犬吠声响了起来。
两条凶猛高大的黑狗从里间窜了出来,一前一后,伸嘴刨爪,狂吠着冲了出去。
“哎呀……”
挤进门里的花子们发出一声惨叫,退出了屋门去。
紧接着,外面的吹打声,嘶咬声,凶恶的犬吠,灯笼被撕破的声音与一群花子的叫骂哭嚎声瞬间乱作了一团,而后渐渐远去,四下里恢复了平静。
“呼……”
韩平忽然之间,坐了起来,只觉周围一片安静,老旧电视机里,发出了蓝莹莹的光。
他喘了几口气,才立刻跳了起来,向外面看,大门紧紧的闭着,灯光如常。
刚刚的一切,都仿佛只是一场梦。
但他不敢大意,撩帘子钻进了里间,便看到了供奉的香案,与别处不同,三枝长年供奉的香火一直没有断过,香灰已经积了半个香炉。
但供的却不是神像,而是三只捏的精巧的小泥犬。
模样各不相同,有的打滚,有的仰头吠叫,有的追自己尾巴,或凶猛,或娇憨,甚至还有一只有点斗鸡眼,看着不太聪明。
从左至右,原本有七只泥狗子,只是左边的四只,都已经变成了一小堆碎泥,其中有两堆碎泥,看起来有些新鲜,像是刚刚被什么力量给震碎了的,残留的小狗脑袋,也没了灵性。
“这一次,直接就碎了两只……”
韩平看着,一阵心疼。
老实爹去世之后,便只有它们护着自己了。
那群鬼花子也变得越来越凶,越来越过分。
一开始还只在村子外面叫自己的名,后来又进了村,但还不敢进大门,只在外面呜呜的哭,而在老实爹死后,它们现在不但敢进院门,甚至已经开始直接拍自己的屋门了。
一想到这持续了整整两年的折磨,韩平便恨得牙痒痒,又有一种浸入了骨头里的阴森感。
这特么,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
穿越过来之前,他虽然也跟了那位瘸腿师傅走南闯北,给人看事找坟,驱邪算命,但根本就不相信这世界上有什么神神鬼鬼。
那个瘸腿师傅也经常说:“你要相信科学,这世界上哪那么多神神叨叨的东西?多是人心里的事!”
“咱们是吃江湖饭的,吃江湖饭就是真真假假,嘴上能说好过手上能打,道上有脸强过兜里有钱,甭管多大的老板,只要找上咱就说明他心里有事,说明他这钱赚的不踏实。”
“你只要把话说到他心里头,那大把的票子他还不得给姑奶奶送上来?”
“……”
韩平是个老实人,对这瘸腿师傅那一套嗤之以鼻,总觉得她就是太缺德,才断了腿。
但时间久了,却也真个对鬼神之说缺了敬畏。
当时瘸腿师傅接了一个大活,替一位南方大老板去南洋寻找一个古墓,但这娘们收了钱却懒得找,韩平也懒得找,于是两人给他们造了一个。
找了一个当地的无名老坟,放一些劣质古玉,写点谁也不懂的铭文,什么临兵斗者什么雷声普化,再搬一具黑色雕像立在那里,然后告诉那位大老板已经找到了……
……老板信了!
当然老板信不信不重要,他们两个已经卷了预付卷和封口费跑了。
一点心理负担没有,反正这些盗墓的也不是啥好玩意儿!
有了这钱,韩平是坚决不肯再跟这瘸腿酒鬼走南闯北的骗人了,于是回了内地,决定趁年轻回学校去读书考大学,争取早日上岸。
结果正式退出江湖的第一天,就在小别墅里嘎了。
这一嘎就到了这个世界,穿越到了这个同名同姓同生日的人身上,然后,还没来得及认清楚这个世界,抄书抄曲炒股票呢,就先被那一群鬼花子给找上门了……
这玩意儿根本不符合常理啊!
妈的穿越这么小众的事情,怎么就落到了自己身上?
是南洋那个无名老坟的缘故,还是跟着瘸腿师傅行骗遭报应了?但如果是那样,为啥穿过来倒楣的不是她?
她更缺德啊……
但别管心里多抱怨,人总是要活。
可他如今熬了两年,前身的父亲死了,泥狗子也一只一只的碎掉,这次更是直接碎了两只泥狗子才把那群东西撵走,快要熬不住了。
“唉……”
默默地坐了好一会儿,韩平才打起了精神,想要站起身来,却只觉双腿冰冷发软,似乎鬼花子带来的阴气,渗进了自己的骨头缝里,挥之不去。
他思索着,转过身来,从里屋抽屉里拿出了一把生了锈的钥匙,又从床底抽出了一个边角磨破,露出了暗黄白绒的皮箱子,人蹲在昏黄的灯光下,陷入了片刻的沉思。
“是时候了吧……”
他再看了一眼只剩了三只的泥狗子,狠心做下了决定。
第2章 将军法
前身的老实爹是个乡里的能人,在十里八乡还挺有名,但他也对付不了花子鬼,一年多的时间里,他带自己去这去那,找遍了所有老伙计,想了所有的招,都没找到有用的法子。
老实爹更是不知多少次,在堂屋里抽着旱烟苦苦地琢磨:“事情不对啊……”
“花子鬼登门,向你讨要东西,有时候是你在外面沾上了什么东西,有时候是前世命里欠下的债……”
“但我怎么越听着越奇怪,别的且不说,那群花子鬼张口便向你讨要命数七两七,但人最贵的命数也才七两二钱,你去哪里找七两七的命还给他们?”
“再说富贵,道家大先生才五斗米的富贵,找你讨走六斗四,连剩下的三尺地都不留,小坟包子就是三尺,这是让你死了之后,埋都没地方埋。”
“气运什么的,便是连我也听不懂的鬼话了……”
“我跟老伙计们都觉得,这群鬼花子太过邪门,这债也不对头,哪里是上门讨钱哟,根本就是要将你一起带走……”
“这忒不讲理,我豁出这条命,都要跟它们斗上一斗。”
“……”
然后老实爹就死了。
那天他在大门外守了一整晚,大风呼呼地刮,第二天时昏倒在外面。
送到卫生院救了回来,但身体却一下子垮掉了,再之后一个月的时间,他就死了。
临死前,他做了两件事,先是拖着病躯,去帮自己接来了七只泥狗子,然后又给了自己这把钥匙,还有那个上了锁的旧皮包。
他握着韩平的手说:“这几只泥狗子是张家人的手艺,能暂时保你的命。”
“他们家捏的狗子会看家护院,捏的猫儿能捉耗子,捏的大花脸,夜里会唱戏,早年间翻坛伐庙时,他们家捏出了天兵天将上战场,立了大功劳。”
“唉,其实咱们家跟他家有世仇,但我舍着这张脸登门,人家还是给了这七只泥狗子,也算是恩情了……”
“但这几只泥狗子,能看家护院,护你一时,却解决不了你身上的问题。”
“你想活命啊,还是得学咱老韩家自己的本事。”
“……”
“老韩家的本事?”
当时韩平听了这个话,还是挺激动的。
上一辈子弄虚作假,满嘴跑火车,却也时常跟着缺德酒鬼被人奉为上宾,满口称小法师,虽然体面,但也心虚,年纪轻轻的,谁不想自己有一身真本事呢?
能造真钱,谁造假币啊?
张家的泥狗子,就已经神乎其神,那比张家还厉害的将军法,得是啥样?
“说起咱老韩家的法啊,那曾经也是赫赫有名的!”
这位老实爹年龄应该也就五十岁上下,但是在村里种地放羊,日子苦,早早的便是两鬓花白。
他那性子也木讷,尤其是跟自己生分,初时说话都小心翼翼,唯有聊到一些行当里的趣事时,会眉飞色舞起来,多几分生气。
他说:“咱家的本事叫将军法,能辟邪,能镇鬼,能打仗,曾经的东乡八大家里面排第一,什么幡子李,神眼刘,阴阳董,都得排咱家后面。”
“……”
韩平听了皱着眉头,试探性问道:“既然韩家的法这么厉害,为啥还要求到张家头上呢?”
“因为……”
老实爹也没想到韩平一句话就问到了点上,脸上的神色黯淡了下来,良久,才叹道:“因为咱家的法太过凶险,十个学了,九个不得善终……”
“怎么会这样?”
韩平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有些错愕。
老实爹也表情黯然,叹了一声,道:“咱们老韩家的法,出了名的霸道凶横。”
“不仅对付那些邪门东西霸道,对自己也凶险。”
“供奉将军不容易,本来就得小心细致,香怎么烧,咒怎么念,供品怎么摆都有讲究,错上一点便是对将军不敬,不晓得惹下什么灾劫来。”
“更要紧是,咱们家的法早几代里被仇家毁过,祖上传来的物件丢的丢,坏的快,连咒文都缺了几个字,学起来便更步步凶险了,稍有不慎走错了路子,人就疯了,神智错乱,六亲不认。”
“嘿嘿,东乡八大家里,向来有韩家疯子董家棒槌的说头,就是因为咱们祖上学这个法把自己学疯了的人多……”
“当年你爷爷也是因为死活不肯学这个法,才由我这个长子顶上的……”
“……”
说到这里,连他沉默了一下,低声道:“其实,如今世间安生,邪祟消停,学了本事也没用,老韩家的法,更是早就不该继续往下传了。”
“可偏偏,你被这鬼东西缠上了……”
“人家拿着账本上门找你,我这个亲爹都没法替你扛,便只能将你送到将军座下,才能保一条小命了呀……”
“……”
看得出来,老实爹心里诸多不忍,也牵扯到了一些家族旧事,但韩平回忆起来却有些吃力。
他只继承了前身部分记忆,零星不全,只隐约记得自己之前一直在城里某个大宅子里生活,由保姆照顾着,此外还有什么堂兄堂弟之类的一大家子人,很是热闹。
但真正属于自己的记忆却差不多是从回到了村里开始。
前身是怎么沾上了花子鬼的,那一大家子又是不是有什么恩怨纠葛与算计,他都不清楚。
只知道,老实爹活着时向城里打电话,要问孩子究竟怎么变成了这样,一直没有人接,而在他死了之后,城里那一大家子也半个露面的人都没有。
最后,这个独自在村里生活了一辈子的老实爹,是在左邻右舍的帮助下,由自己这个“异乡人”给发送走了的。
抛开了这些想法,韩平看向了那只皮箱子,思索着老实爹的话:“但凡你有别的办法,都不要沾这老韩家的本事,我留给你的东西,更是连看也不要看,宁可烧了它……”
“如果泥狗子能一直帮你挡住灾厄,或是有哪位叔叔伯伯回来帮你解了麻烦,那你就乖乖回城里读书,一辈子也不要回来……”
“但如果……”
“……”
他说这些话时,神色十分艰难:“如果一直没有人管你,泥狗子也挡不住那鬼花子,那你就在泥狗子消耗过半的时候,把这只箱子打开,看一看里面的东西吧……”
“孩啊,千万谨慎,这箱子一打开,里面的东西你一看,就永远也离不了这一门了……”
“……”
因为他的叮嘱,韩平之前倒是暂时打消了对这些门道本事的好奇心。
他虽然前世对那些神神鬼鬼缺乏敬畏,但穿越之后却不一样了,因为前世没那些东西,而这个世界是真有啊!
凶恶的将军,残缺的法,这不是光着屁股骑毛驴,两头爽了么?
但凡有别的招,谁也不会想碰这个。
老实爹死后,他一直没想过看看这箱子里是啥。
可是没想到,七只泥狗子,才只半年时间不到,就已经碎了一半,而且不管是城里那前身的爷爷,还是老实爹其他的朋友,都没有上门来帮自己。
既然如此,那自己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凶横霸道,沾上便是一辈子的将军法……”
他慢慢地拿着钥匙去开箱子,一颗心也紧紧地悬了起来,倒有种一打开箱子,里面会放出一只恶鬼似的。
学了这手本事,是不是等于从一群花子鬼手里,跑到了另外一个更凶的家伙身边?
但微一咬牙,又放松了。
反正也没别的法子了,那就看看你究竟有多凶多恶吧!
往好了想,学了这个法,十停里起码学有一停是好的,但如果不学这个法,被花子鬼抓了去,那可就真是一点盼头也没有了……
“喀嗒!”
手倒比脑子快,他还在想着时,箱子已经被打开了,仿佛里面的东西也急着重见天日。
韩平深吸了口气,小心地向里面看去。
倒是有些意外,只见皮箱里面东西不多,只有一个旧旧的,有火烧痕迹的线装书,一封黄纸写的名帖,一支青香,看起来别说威风,连个半路扬名跳大神的都不如。
“这就是曾经的东乡八大家里排第一的老韩家剩下的家底?真是少得可怜啊……”
他叹着,拿起了那封面上写着“将军咒”三个字的薄册:“这便是那位老实爹平日里念的将军咒?老韩家的根本,之前我问了一嘴,他便非常害怕,非但不教,连听也不让我听……”
“看样子这老韩家不仅是祖传的物件仪轨缺了,连看家的咒文都被火燎去了几个字,这样的法学了之后……”
“……”
心里也颇为无语,停顿了一两秒钟,一狠心翻了开来。
里面的文字带着一种古朴的气息映入眼帘,内容则是一个一个的小篆,边角被火烧掉了些许,缺了某些字,在昏暗灯泡下面,似乎带了一种神秘而未知的气息。
而韩平则是看见了这些文字的第一时间,便忽然之间呆住了,飞快地翻了几遍,他嗷一声站了起来,表情如见鬼了一般。
“这他娘的是怎么回事?”
“……这所谓老韩家秘传的将军咒,那不是我前世亲手编造,然后放进无名老坟里面的么?”
第3章 将军法禁忌(求月票求收藏)
“雷声普化,九元煞童。五丁都司,高刁北翁。七政八灵,太上浩凶。长颅巨兽,手把帝锺。素枭三神,严驾夔龙,威剑神王,斩邪灭踪。”
“紫气乘天,丹霞赫冲,吞魔食鬼,横身饮风,苍舌绿齿,四目老翁。”
“天丁力士,威南御凶,天驺激戾,威北御锋。三十万兵,卫我九重,辟屍千里,扫却不祥,敢有小鬼,欲来见状。钁天大斧,斩鬼五形。炎帝烈血,北斗燃骨。”
“四明破骸,天猷灭类,神刀一下,万鬼自溃。北帝将军明威口敕:世行正法,急急如律令。”
“……”
韩平飞快地扫着书籍上面的文字,越看越快,甚至小声念了出来——实在是这咒他太熟,前世也念过无数回了。
没错,这特么就是自己穿越前造假老坟时编的。
当时自己为了让这咒显得似模似样,用了小篆来写,还特意改了咒语里面的几个关键字,使其似是而非。
如今,这咒语便好端端的出现在了这个世界的老韩家家传秘本之上,除了残缺之处不好辩认,连自己改的那几个字都半个不差的出现在这里。
搞什么鬼啊……
假币成真钱了?
韩平只觉脑袋一阵阵的发晕。
前世自己编的咒文,出现在了这个世界,而且从时间上看,无论是这只箱子,还是这线装书,都已经有了很长的年头,算起来,怕是比起自己穿越过来的时间都长……
那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难道自己的穿越,也与前世那个南洋无名老坟有关系?
难道真有老天爷在惩罚自己?
心思这一时间杂乱无比,偏又理不开个头绪,正自错愕之间,韩平无意识地走了两步,忽然微微一怔:“咦?腿不僵了?”
他试了一下,发现两条腿还是灌了铅一样沉重,但行走坐卧已经如常。
之前自己每次赶上鬼花子登门,哪怕赶走了它们,自己也会被那股子阴冷缠身,差不多一整天才会恢复过来,但这一次,居然才只十分钟不到,阴冷之气便消了近半。
“这是……”
他琢磨了一下,倒是眼神又忽地落在了那本线装书之上。
是我念了这将军咒的缘故?
老实爹之前对付花子鬼之后,也会和自己一样行走艰难,他说这是因为花子鬼是至邪之物,与这些东西接触,便沾了他们身上的邪气,于身体有大伤。
每次他都要念将军咒来驱逐这邪气,只不过他念咒时又快又模糊,还是以东乡村土话来念,自己只听到一阵“嗡嗡”作响,像猫打呼噜,完全不知道这是自己编写过的“经文”。
心里起了猜测,韩平立刻强压住了自己心里的迷茫感,他再一次认真地看着那卷书,慢慢地,认真的,一个字一个字的念了出来。
线装书被火烧过,有些地方缺了字句,或是文字不完整,他也随口念了出来。
而随着他的念诵,居然真觉得身体出现了一种嗡嗡作响的酥麻感,倒似有某种活泼的震动感裹着自己身体似的。
花子鬼残留在自己身体里的阴冷,也开始逐渐消褪。
一连念了三遍,韩平立刻站起了身来,表情已经无比地错愕,只觉浑身暖洋洋的,身体里残存的阴冷气息,已经完全消除不见了。
“我编出来的咒语,在这个世界居然真的有用?”
韩平更加的错愕了,这咒语既然是自己编的,甚至都不是正版,为何却会有这种神奇作用?
更深了讲,这咒怎么会出现在这个世界?怎么会作为将军法的根基,从这个世界的老韩家祖上一代代传了下来?
前生与今世,究竟有什么关系?
而在这密密麻麻的问题冲击下,他也想到了更重要的一件事:“既然这样,那自己还要不要按老实爹说的那些规矩,来尝试自己学这老韩家的将军法?”
虽然看到了自己编的咒语,也使得他大受冲击,可从这法能够驱逐阴气来看,是真有用啊……
既然这法有用,那将军便也是真的?
按老实爹的说法,自己只要看了这个法,便沾上了,若不学便大祸临头……
“学!”
胡思乱想之间,韩平还是做下了决定。
这一世不比前世,鬼鬼祟祟太多,宁信其有,不信其无,于是,便乖乖的拿了四柱香,在泥狗子上头的香炉里,将四柱香恭恭敬敬的供上了。
而后,拿起了老实爹压在箱子里的那一封黄纸。
做完了这一步,外面也已经见了天光,韩平这才带着满肚子的疑虑,洗漱,换上了一件白色的短褂,粗布裤子,细麻线手纳的千层底,来到了院子之中。
从杂物间里拖出了一只特用的沙袋,一个背摔,甩在了地上。
这沙袋平放足有一米七长,里面灌满了沙子,还仿照人的头颅与四肢做了造型,衔接处也做了固定。
整体有两百多斤沉,沙子又是流动的,扛着都很费劲,但韩平逮着这沙袋,勾摔抓扛顶,跟玩一样。
这是老实爹教给他的跤法,也是老韩家祖上传下来的。
念咒是练功,练跤也是练功。
老实爹临死前一年半里,才算是将亲儿子接到了身边,还是惹了这么一身麻烦,小命难保的,愧疚再加上担忧,除了凶险万分的将军法,恨不得将他一辈子学的都传给韩平。
他说将来遇见事了,有本事在身上,便不慌。
而韩平也觉得锻炼一下身体总是好的,所以学的很认真,每天都练。
正常来说,每次花子鬼登门,他都要休息一天再练的,这天驱逐了阴气,倒觉得精神仿佛比以往还要饱满一些。
来来回回与沙袋较劲,直到日上三竿,韩平才将沙袋放回了原处,擦干净身子,换上了衣裳时,隔壁的哨子妈已经在院子外面喊了:“小叔爷在家里不?”
“哎,在呢……”
韩平急忙抹了把汗,笑着答应,想起了今天晚上答应的事,忙请人进屋。
回到了村里,韩平最不适应的有两点。
一是旱厕。
第二点,就是辈份。
村里人十五六就结婚的多的是,但前身那老实爹,却是独一个在村子里熬到了三十多,别人都以为他要打光棍了,结果忽然有了韩平,再加上老韩家辈份本来就大,韩平就成了一个奇葩。
在村里,同辈里的人几乎都得叫叔,还有几个叫爷的,遇见快老掉牙的,他也得叫一声老哥。
最初时韩平也想过按着年龄大小胡乱的叫,却经常惹来笑话。萝卜不大长在了坝上,乡里之间,就认这个辈分。
抬头时,就见一个乡下胖娘们走了进来,她壮实憨厚,粗手粗脚。
她是帮韩平打扫院子,洗衣服做饭的邻居,家里两个孩子,大儿子叫哨子,老实巴交一个人,在村口砖厂里帮忙。
小儿子凶得很,跟外村人打架被抓进去了,现在还在里面蹲着呢。
韩平刚被送回村里时,整天迷迷糊糊,时睡时醒,而他那老实爹又急得每天跑来跑去,找保他命的法子,只好央求着哨子妈过来照顾着他点,每月给人点钱。
如今老实爹没了,但哨子妈还是习惯了每天过来。
“叔爷,我瞧着上午时,那辆轿车,又过来了。”
哨子妈将一大碗面条,一碟小咸菜,一盘辣椒炒肉放在了桌子上,就开始了收拾卫生。
她嘴闲不住,一边收拾一边汇报着:“在村那边磨蹭了半天,还是没往这边来,但明眼一瞧,就是过来找你的。”
韩平道:“这次是哪辆?”
哨子妈道:“还是四个圈的,我数了。”
“那就先别管了。”
韩平道:“我爹那手本事可没教我,便是请了我,也没啥用!”
老实爹虽然混得穷苦,但因为帮人解决过几次棘手的难题,在行里名声还是不错的,时不时有人从城里过来找他。
过来一问,见老实爹人没了,也有不少人便要打听,韩平是不是也学了他的本事,但韩平本是自身难保,这样的事情当然沾都不沾。
“是,是……”
哨子妈点着头,脸色有些遗憾似的,叹道:“七里铺子我那个娘家侄儿,叫瘪五的,家里也犯了难,也托人想问问你能不能帮着看看呢,唉,可惜了了……”
“是……”
韩平本来顺口便要推托过去,忽然之间想到了一点:
不对。
原本自己拒绝这些没有问题,但从自己打开了那只箱子开始,一切就不一样了。
老实爹叮嘱的很严肃,一旦自己打开了箱子,看了那法,便等于入了门,而只要入了门,便必须要守“供将军”的规矩。
韩家的将军法凶横,规矩也大。
有三个规矩最不能错,一是学了将军法,便不可以再供其他神。
如今韩平供了七只泥狗子,但那是属于家养的,只为了请它们看家护院,奉几柱香火,不居主家之上,所以不在此列,其他的则是无论神佛还是祖宗,一应不许。
第二便是不吃狗肉。
第三,学将军法,便要守地盘,这方地界是“将军”的,自己便要替将军守着,将军要面,若有其他东西犯了进来,当驱则驱,不走则斩!
东乡村为中心的周围几个村落,都算是“将军地界”,如今有人沾了事,还传进了自己耳朵里,正应了第三条规矩。
那自己,要不要守这规矩?
第4章 大将军到此(求月票求收藏)
“既然是哨子妈的亲戚,那就不是外人了,怎么好推托?我晚上过去看看!”
脑子里飞快转动了一圈,韩平还是立马改口,答应了下来。
虽然将军咒是自己编的,虽然前世今生,里面透着许多古怪,但他还是觉得在一切明了之前,要对未知事物抱有敬畏,这将军法的规矩,自己要守着。
“哎呀……”
哨子妈一听,顿时喜出望外,干活都卖力了几分。
人家小叔爷那么多大老板过来找,都不应那茬,自己倒是一说就答应了,这个面子哟,太大了。
而韩平则是一边吃饭一边琢磨着,虽然按着规矩,自己不能不过去看,但是,给人看事这玩意儿,自己不懂啊,怎么办?
他倒是跟着老实爹给人看过一次事,大体的步骤也知道,当然,这大概也是老实爹的一点复杂心思,虽然他是坚决不想韩平进这个门,学将军法,但也真担心他将来为了保命不得不进。
而真进了这门,便又必须学的越快越好了。
所以,核心的将军咒他一点不让韩平碰,但江湖上的规矩,给人看事时的讲究,还有他给人看了一辈子事的经验啥的,倒是一一的说给韩平听。
教来教去,把个韩平教的跟东乡村王语嫣似的,乱七八糟的都懂一点,就是没啥真本事。
见韩平答应,哨子妈就兴冲冲地收拾好了东西去了,托人递信让她侄儿来接人,这些村里人家,倒是比韩平还懂规矩,请师傅不能等师傅自己上门,有诚意的都得自己来请。
韩平本以为好歹得傍黑了过来,却不想接的人中午头就到了。
“小叔爷……”
来的是个穿着破夹袄的男人,看着也就二十八九,好大的个子,健壮,模样也长得周正,只是鼻子眼皱成了一团,满脸的愁相。
他一打照面,有点愣,似乎是听说了这位叔爷年龄不大,却没想到这么小。
但紧接着又响亮地叫了一声“小叔爷”,就要朝着韩平跪下来,韩平急忙扶起他来,往屋里让,这人便也边走边急急的说道:“论辈份,您比我大,给您磕个头您受得起……”
“现在没法子了,家里等您救命啊……”
“……”
韩平一边给他泡茶,一边道:“不是说晚上过去瞧瞧么?你来这一趟就行了,先回家去。”
“不用,我等着……”
这个叫瘪五的男人摆着手,一脸愁苦:“我那家,都不敢回呀……”
韩平笑道:“怎么?你媳妇还能吃了你?”
瘪五听了顿时脸色大变:“那可没准……”
“嗯?”
韩平听了,心里倒是咯噔一声:“不能是遇见真玩意儿了吧?”
他面上不显,只是道:“那行,我给你倒壶茶。”
回到了屋里,却也忍不住琢磨,虽然按了将军法的规矩,自己必须得去看看,但理论上,遇见真东西的概率不大。
按老实爹的说法,这十里八乡人多,事也多,时不时便会有人说是撞了客,或是遇着了其他的什么事上门来求,但多数是假的。
有人其实是心里不痛快,又不知道怎么表达,便憋了火要跟家里人治气。
也有人是身子出了毛病,或做了亏心事,却又不肯直说,非说自己撞了不干净的东西。
出去十回二十回,一件真事也遇不见。
而行走在这乡里,也是和气为主,有时候看破了,也不能说破,劝上两句,过去就算,倒跟自己前世的职业有点像了。
那瘸腿师傅就经常说,咱们不是骗子,咱们只是没考证的心理咨询师!
当然,韩平心里倒盼着见个真的。
这世界太邪门了,自己也确实被花子鬼缠身,又碰上了将军法这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若是能遇见些其他相似的东西,哪怕解不开谜团,也会让自己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心里想着,他回屋里多念了几遍将军咒。
虽然是自己编的,但这咒文是真有几分神妙,一遍一遍的念着,无形之中,好像自己胆子也随之大了许多?
只是一边念着,韩平又忍不住开始琢磨:当时自己编的咒语,一共有三篇,老韩家传下来的线装书上,只有第一篇,另外两篇呢?
若是第一篇便有如此神秘的效果,那后面两篇是不是也有?
当然,一番思虑之下,他还是按捺住了现在便念另外两篇的冲动。还是那句话,对未知之物,要敬畏慎重,起码要在有一定自保之力后,再进行尝试。
注意力再度集中,他又一遍遍的念,念得越来越熟,字句都已模糊,倒有了像老实爹一样,身上仿佛裹着层雷音似的感觉。
又或许,自己本来就知道全文,所以效果比老实爹当初念的还好?
直到外面日头渐渐偏西了,院子里那个叫瘪五的男人,一壶水早就喝干,也不敢唤韩平来添。
心里虽然着急,听着屋里传来晦涩难懂、分辨不清是什么的咒声,暗自揣思着:都说东乡村这韩家世代供着恶鬼,拿子孙喂养,凶横得很,不是啥好人家。
但就我媳妇身上得的那疯病,怕也只有这样的邪门人家才能治吧?
“走吧!”
便这么等着,直到天都已经黑透了,韩平才从屋里走了出来,收拾好了东西,与瘪五一前一后骑了车子往七里铺子赶去。
两个村子倒不远,但乡间多是土路,坑坑洼洼,车链子还晃掉了一回,十二里的路骑了四十分钟,等好不容易晃晃悠悠赶到了七里铺子,就见着日头西落,天已擦黑了。
远远就见瘪五家院墙外面,聚集了几个好事的,侧了耳朵听着,时不时低声议论几句,仿佛里面有人唱戏似的。
一见瘪五回来都躲开了,也有躲避不及的,有些不好意思,便转成关心的模样,偷偷跟瘪五说:“老五,你可得好好瞧瞧,你媳妇今天又在院子里闹动静了……”
瘪五也有些不耐烦,道:“这不是请了东乡村的小叔爷过来吗?”
“是是是,听说过的……”
围观的人散去,又不肯散得太远,只是远远的瞅着,嘴里说着好话,看韩平的眼神多少透着点怀疑。
乡下扬名的仙姑神汉不少,但这么年轻的,那是真的没有见过啊……
虽然东乡村的老韩家这手本事,是祖上传来的,但这么白白净净一小伙,有这能耐?
韩平锁好了车子,向瘪五道:“开门吧,进去瞧瞧。”
瘪五开门的时候,手有点哆嗦。
木门推开的一刻,里面仿佛有一股子冷风吹了出来。四下里围观的邻居,都不约而同离得更远了几步,但脖子却又伸得更长。
一只趴在了路边瞌睡的狗,猛地惊醒,冲着瘪五家汪汪叫了几声,夹着尾巴跑开了。
韩平推开瘪五,抬步走进院子里。
院子是常见的农家小院,东西有些杂乱,东边是柴垛,西边有鸡笼,猪圈,零散的养了几只羊,还有一头牛拴在了西南角,猪在圈里嗷嗷的叫,两只前蹄搭在了栅栏上。
屋里没有开灯,光线已经暗了,只依稀分辨出有个女人的身影,就在靠门边的位置坐着。
“呀,是东乡村老韩将军家的小叔爷来了呀,孩子,快叫太爷。”
见了人进来,那屋子里的身影抬起了头,热情地招呼着,却见是个穿了件花袄的女子,模样生得周正,只是脏兮兮的,怀里抱着一个木头桩子。
韩平听了这话,便忽地脚步一停,低声向旁边的瘪五道:“你跟媳妇说过要请我来?”
瘪五声音颤着:“没……没呀,瞒着她呢……”
韩平道:“那她咋知道我来历的呢?”
旁边的瘪五眨了眨眼睛,莫名地腿就有点沉了。
韩平则是细看了那瘪五媳妇两眼,愈看愈是觉得有种奇怪的感觉,这娘们只是坐在那里,偶尔抬眼向自己抿嘴一笑,看着温柔,但眼里却透着一股子邪气劲儿。
自己虽然回乡下两年了,但前一年半,基本上没出过门,又不是一个村里的,更是跟瘪五家的媳妇完全没有照过面,她不该认识自己。
可她,却直接说破了自己的来历。
心里倒是冷不丁一跳,皮肤也觉得微微紧绷:“这运气是不是该去买彩票,第一次给人看事就遇见了真东西?”
虽然有些意外,但也算被时不时上门的花子鬼练出来了,倒不慌张,回忆着老实爹当时给人看事时的流程,先回身,旁若无人地关上了瘪五家的大门,而后朝着门板,以指虚写:
“大将军到此!”
“……”
写完,便故意见怪不怪走了回来,笑道:“这辈份都把我叫老了,瘪五家的,不用这么客套。”
“咱乡里人家,哪能乱了辈份?”
瘪五媳妇看起来也很正常,拉家常似的,一边招呼一边向瘪五嗔怪道:“没见我抱着孩子呢,木头似的,也不知道烧水泡茶。”
“哎,好,好……”
瘪五慌忙答应着去烧水,躲他媳妇,倒像是躲鬼一样,但他可以怕,韩平却不能怕,径直走进了屋里,在太师椅上坐下,不动声色地观察。
心里如野猪敲鼓,面上却不动如山。
第5章 饿死鬼上身(鸭少生日快乐)
之前哨子妈把瘪五家的事跟韩平讲过,瘪五以前一直都是村里人口中好命的,家里穷得吃不上饭,家里又是他独一个,没个兄弟帮衬。
但偏偏就是个高,模样生得好,被孙家的大姑娘看上了,拿着农药瓶子威胁家里,一定要嫁给他,后来嫁过来之后,里外操持,还真就把日子过得红火,还生了一个大胖小子。
可好日子没过几年,一个月前就莫名地开始犯了病。
开始的时候是两个大劳力的饭都不够她一个人吃的,再后来就是逮着什么往嘴里塞什么,家里的不够,还要去邻居家里借粮食吃,背着瘪五去小卖铺里赊猪头肉吃。
那段时间,邻居还都骂瘪五不是个好种,这么好个媳妇跟着他,他竟舍不得让人吃饱饭。
真正把瘪五吓坏了的,是有一次半夜里醒了,忽然见媳妇坐在炕角里,抱着娃娃低头啃着,他吓得直接尿了裤子,抢过来一看,娃娃胳膊已经被咬了两口,媳妇吃得满嘴都是血。
这一下子闹得太大,左邻右舍也知道了,说啥的都有,孩子姥姥家不管这个闺女,瘪五只能将娃娃送去了一个同族家里养着,自己带媳妇到处看病。
但是到了卫生院,查来查去,又都说没毛病,瘪五便只好一边借钱给媳妇继续看病,一边守着家想法子,孩子也不敢接回来。
如此熬了半个月,人已经快撑不住了,才只好托人托到了自己这里。
若是再治不好,怕是这好好的一家子人,就没有了。
“小娃娃,睡觉觉,睡得香,吃饱饱!”
瘪五就在屋外面烧水,瘪五媳妇在小凳子上坐了下来,也不抬头看韩平,只是柔声哄着怀里的木头桩子,还扯开了衣裳喂它。
韩平在旁边坐着,倒是有些尴尬,他回来快两年了,也懂得了一些家里的土话。
在这东乡村一带的乡音里面,“饱饱”,还有另外一个意思。
“水好了。”
瘪五烧开了水,拎着壶进来,要找茶叶,忽地心里一惊。
“你跟叔爷喝茶,我吃两块果子垫垫。”
瘪五媳妇却仿佛毫无察觉,一手抱了木头桩子,一只手从旁边的包袱里面,摸索出一包钙奶饼干来吃,一块一块的填进嘴里,前襟上满是饼干碎屑。
她一开始吃的慢,后面越来越快,狼吞虎咽的塞,脖子都梗了起来。
两包饼干一会就没了影,但她好像一点也不觉得饱,又爬了起来,就在屋子里转悠,翻箱倒柜,人越来越焦躁。
又是从柜子里面拿出了硬馒头吃,又是拿出了一大碗结成块的猪油往嘴巴里填,还钻进了旁边的卧房里,从咸菜缸里捞出了拳头大的咸菜疙瘩啃,满嘴都是黑糊糊的酱油。
她也不觉咸,越吃越美,昏黄的灯光下,有种异样的邪性。
“又开始了啊……”
瘪五已经心里直冒冷气,哀求地看着韩平。
“俺饿啊,吃不饱啊……”
瘪五媳妇声音里带着哭腔,忽然一把抢过了瘪五手里的水壶,热气腾腾的往嘴里灌。
嘴巴子一下就烫得通红,水汽蒸腾。
“咋就这么饿呢?”
“饿得人肚子里发慌,有小鬼在翻跟头呢……”
“……”
瘪五吓得浑身发毛,冲过来抢水壶。她媳妇表情却一下子凶狠起来,一把将瘪五推倒在地,破口大骂:“你没良心啊瘪五,俺嫁了你不图穿金不图戴银,你连口吃的也不给啊……”
“小叔爷……”
瘪五瞅见了这一幕,嘴巴里无力地叫了一声,人已经瘫了。
“摁住她。”
屋里,韩平收回了目光,从背包里拿出了一只碗,从墙边摆放的缸里舀了大半碗,而后左手伸出了拇指、食指、尾指,托住碗底,另外一只手则是对着碗里的水比划。
口唇微动,咒音立起。
碗里面的水,开始飞快泛起了一层涟漪。
有用没用,就看这一遭了。
穿越前,之所以在造假的时候会选这篇咒文,便是因为韩平跟着瘸腿师傅外出办事时,虽然没见过鬼神,但某些地方也确实阴森森的,让人毛骨悚然。
而到这时,他便也会念这咒,一来是给自己壮胆,二来也是演给旁人看,显得自己专业。
几年时间下来,他早就将这咒文念的滚瓜烂熟,深深印在了心里。
而老韩家的本事,第一步也是念咒!
念一遍有一遍的好处,念十遍有十遍的好处!
也不知是错觉,还是这个道理在起作用,韩平明明才刚接触这将军咒,倒像是直接在这咒上浸淫了十年功力。
外人听起来他口中只像是发出了一种时而抑扬时而顿挫的怪异语调,根本不清楚在念啥,但他却已越念越顺,倒像是胸腔共鸣,发出了类似雷声的音调,响彻周身,也传递进了这碗水里。
另外一边,瘪五媳妇听见了这咒声,也忽地警惕,眼神异常凶狠。
“日子不过啦,让人都看看……
而这凶狠之中,竟带着一丝忌惮,似乎她听出了这咒声里的某种可怕,二话不说,她一边掀着自己的衣裳,露出自己一身白花花的皮肉,一边向大门外跑去。
像是要冲出家门,引左邻右舍来看,闹个大的。
但是她这一冲,却是冲到了大门前,居然像是撞到了什么,摸不着大门的边。
此时韩平在大门前虚写的“大将军在此”五个字起了作用,倒是把她挡在了家里出不去。
急躁之下,她便忽地痛恨至极地向他看了过来,尖刻大骂:
“小毛崽子,你也想收我?”
“……”
叫声中,奋力向了屋里的韩平冲来,刚刚她对韩平还客客气气,这会却像是看见了仇人。
这当口,瘪五倒是缓过了劲来,死命冲上来抱住了她。
他平日里也是做工做活,有一把子力气,但他媳妇挣了几下挣不开,一低头便咬到了他的胳膊上,连布带肉撕下了一块,血糊潦草地嚼着,脸上倒像是露出了过瘾的表情。
“有用?”
堂屋里,韩平念咒的声音微微一顿,立时确定,不仅将军咒有用,自己似模似样写在了大门口的“大将军在此”也有用。
这简直惊喜。
只不过,他也立刻收敛了心神,缓缓抬头。
同时,瘪五媳妇沾着了血,也像是变了一副模样,梗着脖子咽下了那块带血的布。
喉咙里咕咚一声,像是更馋了。
力气也变得惊人,瘪五身子在村里少见,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又壮实,他媳妇还不到一米六,瘦瘦小小,但硬是靠股子邪劲,给他甩出去了三四米远,转头向了堂屋里冲过来。
“小七爷……”
瘪五直吓得大叫,甚至破了音,爬起来想再抱住人,但只觉腿软胳膊软,拉不住她。
当院里,鸡笼里的鸡也忽然扑腾腾上下乱跳,猪圈里的猪嗷一声从圈里窜了出来,仿佛有什么东西追着似的,满院子乱跑,将农具,柴垛,给撞得七零八落。
大门外面,本来有好事的邻居在伸长了耳朵听着,但那院子里的动静太大,听了只觉渗得慌,一个个也顾不上了,逃回了自家院子。
瘪五媳妇已经冲进了堂屋,在昏暗的灯光下,她的脸像是蒙上了一层土黑土黑的气,叫声刺得人耳膜剧痛,脑袋晕沉,墙边的水缸都骨嘟嘟泛起了水泡。
咒骂声里仿佛多了个男人的声音:“好饿啊,好饿啊!”
声音迎着面门冲过来,夹杂着一股子猪油腥气。
这时候,就连韩平心里都生出了一种本能的畏惧感,仿佛人生来就该害怕这玩意儿,就该躲着这玩意儿。
可他咬紧了牙,谨记着老实爹教自己时说的话:“治祟送客,啥稀奇古怪的事都能遇见,但首先就是不能慌,胆要壮。”
“胆子小了,鬼要欺你,人要害你。”
“胆子大了,别人攘你一刀时,都不敢瞧你的眼睛!”
“咱们学将军法的,就讲究一个你凶,我比你更凶,你霸道,跟我家将军说去!”
“……”
他们老韩家给人看事,就是这个风格,哪怕是那个老实爹,平日里一脸的老实窝囊相,但给村里人送客的时候,也是一副这样的狠劲儿。
韩平想着这话,也是胆气渐生。
平时自己被那群花子鬼吓得跟狗一样,是因为确实治不过那玩意儿,你还真以为我跑江湖跑了这么久,是个手软的么?
大多数时候,老子骨头都是硬的!!
心思电闪间,瘪五媳妇已经冲到了跟前,伸手抓来,两只手倒像冷硬的钳子,一抬手便要将韩平掀出去。
这种被邪气冲撞了的人,力气都变得异常的大,还不怕疼,不怕伤,出手没个轻重。
但韩平平日里苦练的跤法起到了作用,右手一抬,稳稳拿住了她的手腕,而后身子一翻,借着她冲过来的力道,直接从肩头将她摔飞了过去。
手里的水都没有洒出来。
这就是他天天练的本事,地道的老东乡跤法。
照老实爹的说法,练到家了,便真是一头熊,也能给撂倒在地上。
“啪啦!”
一张老旧八仙桌,被砸得稀烂。
瘪五媳妇竟像是完全没事,直挺挺地立了起来,抬手还是要抓人。
可韩平也已经提前跨步,一脚踏胸将其登倒在地,同时碗里的水稳稳泼了出去,顿时“吱哇”一声,瘪五媳妇身体一阵哆嗦,身上依稀有黑烟飘了起来。
第6章 一碗水
“成了?”
韩平使的本领,是老实爹教的驱邪送客的一种手段,通过念咒请来法力,落进这碗水里,然后用这一碗水来达成目的。
正常来说,驱邪就是这么简单,一碗水泼上去,就够了。
只是也在他浑身紧张之中,便看到瘪五媳妇哆嗦不已,身子像是要软倒。
可紧接着,居然又是向上一窜,像是差点断掉的一口气又续了起来,竟以一种诡异的姿势转了半个圈,面朝韩平咬了过来,牙在屋里灯光下,有种阴森的白,还挂着刚才咬瘪五的血丝。
“妈的……”
韩平都吓了一跳,非但不退,反而迎上了一步,趁着她未站稳,一只手空出来,叉在她的脸上,将身子挺挺的她直接给摁倒在了地上。
“嘭”
瘪五媳妇脑袋撞在地上,一瞬间凶气更重,张嘴再咬,那嘴巴都仿佛要裂到了两边耳根里。
但韩平此时倒是完全适应了,也仿佛是将军咒带来了胆量,捏起拳头,向她脸上擂了一拳,又将她脑袋砸的磕在了地上。
于此同时,左手里还端着半碗水,这也是老实爹千叮咛万叮嘱的手段,水千万不能一次泼干净,不然对方反抗起来,自己来不及念咒,便要吃上一个大亏。
这个动作,甚至是老实爹活着时,让他一次次端着碗一边摔跤,一边刻苦锻炼的。
而碗里只剩了半碗水,他也不敢直接泼到她的脸上,怕没用处,只是右掌将她摁倒之下,拇指与食指顺着她的脸颊便向下一捋,捏她两颊根部,已强迫她将嘴巴张开。
既然泼到脸上没用,那就把这半碗水给她灌进去!
“嗤!”
分明只是一碗冷水,没加任何东西,但灌进了瘪五媳妇嘴巴里,却有奇效,呛得瘪五媳妇连连咳嗽,眉宇间似乎蒸腾起了丝丝黑气。
连旁边的瘪五看着都懵了。
自家媳妇犯起病来有多凶自家是知道的,怎么如今瞧着那小叔爷比媳妇身上的东西还要凶?
这老韩家,果然不是什么好人家啊……
但这时再看,一碗水灌了进去,瘪五媳妇连连咳嗽,可是奋力挣扎的动作,确实已经变得安静了许多。
就连她身边混乱的影子都仿佛变得清晰了,人也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看了韩平一眼,带着哭腔:“你……你是谁家的啊?干嘛骑俺身上……”
“不认识我了?”
瘪五媳妇的变化让韩溯心里一松,再盯了她两眼,确定她真的好了,这才轻轻喘了口气,端着那只碗慢慢的起身。
转身向向旁边的瘪五道:“收拾一下吧!”
他不再看瘪五媳妇,看看还剩了个碗底,就端着来到了院子里,用手指沾了这里洒点,那里洒点。
当然这个操作其实没用。
老实爹说了,这一碗水起作用是靠了他念咒,念了咒的水就有神力,但神力会散。
念过咒的水放在一边,过上十分钟半小时的,也就没用了,更别说洒在院子里。
之所以要这么干,是为了让自己显得专业,主家掏钱更安心。
这是一种必须提前养成的职业习惯。
另外一边,瘪五已经急急忙忙的过去将他媳妇扶进了屋里,院子里面,骚乱的鸡鸭牲畜安静了下来,就连那头肥猪,也趴在了墙边,不再乱窜了。
看起来一切都变得平静了下来,只在四下里的阴影之中,院子里仿佛刮起了一阵风,隐约还能听到这阴风里,夹杂着一声冷笑似的。
“嗯?”
韩平察觉到了这个动静,端着碗站在大门口,夜空里找了半晌,啥也没找到。
……
……
半个小时之后,堂屋里,东西已经收拾好了。
被咬了一口,草草包扎上的瘪五挣扎着起来,心有余悸的伺候着韩平,他媳妇则是躺在了被窝里,已经睡了一觉,这会子睁开了眼,却也没有什么精气神的模样。
蜡烛已经收了起来,八仙桌上准备了四个菜,一壶酒,花生米,糟鱼,切牛肉,炖鸡。都是现成的。
瘪五家里不敢留吃食,这是他刚刚跑出去,敲开了村子里小卖铺的门现盛过来的。
“小……小叔爷,那究竟是啥?”
瘪五作陪,他端着酒杯,但身子一直哆嗦,斜眼偷偷看自己坐在床上抹眼泪的媳妇,一阵阵的害怕。现在她倒是醒了,也不抱着木头桩子当娃娃了。
之前自己的媳妇就贪吃,模样也吓人,但再怎么吓人,也不像今天晚上见到的那样疯。
那瞅着自己的眼神,简直渗得慌。
幸亏小叔爷今天跟着自己回了家,不然自己得怎么办?
韩平面对着他的询问,也过了好一会,才叹一声,道:“你出事前上过山吧?”
瘪五媳妇听了,身子一抖:“去……去了趟三月山,打酸枣……”
“那就是了。”
韩平道:“你在山上撞见了不干净的东西。”
其实他也不太懂,就连老实爹也说不太清楚这玩意儿究竟是什么,连他那群老伙计也是,只知道这玩意儿是“山里”来的。
缠上了韩平的花子鬼,也属于这一类,不过要厉害的多。
这些东西不讲理,虽然被它们附体的人嘴巴里有时候会蹦出几句话来,但实际上无法形成有效沟通,你无法问它们哪里来的,只是时不时会崩出几句吓人的话来。
当然,在顺口胡说方面,韩平是专业的。
迎着瘪五那快要跪下来求自己的眼神,他也只淡淡叹了一声,道:“陈五,有些事情你不要乱打听,知道太多了反而不好,以后你也只记着好好赚钱,照顾好你媳妇就行。”
“屋里多点灯,白天让你媳妇到院子里晒晒太阳,也就好了。”
“最近也不忙着把孩子接回来,等再瞧一段时间再说,能让你放心的,就是你媳妇身上应该干净了。”
说着摆了摆手,然后吃了几口饭,道:“时间不早了,我回呀!”
“好,好……”
瘪五慌忙的起身,从媳妇那里拿来了一个厚厚的红包,千恩万谢的送韩平出门。
韩平也不看红包里面的钱,桌子上的饭菜其实也没吃几口,主要这一切,都是按着当初老实爹教给自己的来。
送客的留在家里,多吃一顿饭,也是借这个时间,看看有没有反复。
推上了自行车出门的时候,听到了瘪五慌忙推着他媳妇叠元宝,要祭拜这个,祭拜那个的声音。韩平其实不觉得意外,已经给他们说了该注意的,但他们肯定还是会花冤枉钱。
普通人遇见了这种事说不清楚,只会觉得冲撞了这个,又觉得冲撞了那个。
反正无所谓了,求个心安。
他骑着自行车出了村口,才停下来,凑着手电,照了一眼红包里面的钱。
瞧着倒是很厚,但其实零钱居多,一共也不到二百。
这是好意,红包厚了,显得心诚。
而且有一说一,一下子就给二百块钱,那真是相当的丰厚了,就算人家只买包烟塞给自己,也得接着。
“这都是什么邪门玩意儿啊……”
重新骑上自行车,借着手电筒的光芒,在乡间小路慢悠悠的走着,韩平心里,也是一阵阵的感慨。
今天其实就够险的,一是没想到这么快又遇见一个真的,若不是做好了心理准备,平时练习跤术也下了功夫,指不定会出什么漏子。
但又不得不承认,自己还真喜欢这种用真本事解决问题的感觉……
更重要的是,能对付得了这玩意儿,便说明这将军法是绝对有用的,那么,自己的小命也就有救,抛却心间的疑虑不说,自己倒是要考虑快一些学成这个本事了。
将军咒,只是基础里的基础。
在韩家门里,将军咒往上,还有拜将军,祭将军,老实爹便到了祭将军的阶段,可以起将军坛。
但是他就算能起将军坛,也最多只是请来一点法力,没法真让将军临坛,所以不是花子鬼的对手,只能让自己亲自学法。
按他所讲,自己亲自请将军,和他替自己请不一样,他挡不住,自己却应该可以。
不过,真到了那一步,将军与花子鬼究竟谁更凶,也不好说就是了。
……
……
“唉,只能一步一步来了……”
心间思绪乱飞,韩平自行车也早就骑出了七里铺子,在乡间的土路上起起伏伏,乡下没有路灯,又是个阴天,他只有一个手电筒,照亮了前方一条笔直的田垄间的小路。
前面的冷风吹了过来,韩平才略略一抬头,感觉有点不对劲。
自己骑上这条小路,已经有段时间了,这穿田而过的小路,本就是笔直的,又没岔路,便是摸索着也能摸到另外一头去。
但这会子,自己好像已经骑了半个小时,只看到前方还是黑不隆冬,远远的看不见头。
韩平轻轻捏了一下车刹,抬腿下了车,看向周围,听不见半点动静,四下里寂静的让人心里发慌,昏黄的手电筒,不管照什么,都看的不是很清楚。
“这是……”
韩平忽然心里一个激灵,想到了在瘪五家时听到的那声冷笑。
有东西跟着自己?
终究还是第一看事,做的不到位么?
那一碗水虽然灌了进去,治好了瘪五他媳妇,但是她身上的东西却没有逃回“山里”,反而一路跟了上来?
那这玩意儿可就……
……找死了!
第7章 拜将军
韩平甚至有些激动,心里默默琢磨着,并不表现出来。
扶着车子,另外一只手摸出了瘪五给的烟,拆开了,点上一支,也不抽,就任由烟这么在指缝里燃着。
也不知过了多大会,他开始听见身后好像有脚步声,噗嗒噗嗒快速向自己走了几步,便又忽然没有了动静。
韩平忍住了没有急着转头,或是拿手电筒照过去。
老实爹教过,遇见了不干净的东西,越是急着去找,越是摆不脱。
他只默默观察着,若在平时,一根烟点完了,再骑上车子走,基本上就没有问题了。但是这一次,整根烟烧到了底,韩平仍是感觉周围模模糊糊的。
这一条乡间小道,倒像是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身后偶尔会晃过一个影子,夜色里的咳嗽声就响在脑后,仿佛有冰凉的小手,在扯自己的衣襟。
他表现的好像有些害怕似的,又快走了几步,便忽然之间感觉,身后的冷风一下子大了起来,仿佛一股子人形的风,一下子从后面扑到了自己的身上。
他身体一下子就僵了起来,自行车没扶住,跌倒了地上,同时只感觉脑袋一阵迷糊,有种喝醉了酒的感觉。冷不丁身子一挺,仿佛还可以听到自己磨牙的声音。
确定了没错,就是那东西跟着自己过来了。
而在这时,韩平一颗心已经隐隐有些激动了起来:“刚等了一枝烟功夫,是给你留脸,现在可是你自找的了……”
来到了这个世界,韩平一直对这些神神鬼鬼非常感兴趣,所以也问过老实爹各种问题。
比如:帮人送客,那被送走的指定不高兴,不会找他们报仇吗?
老实爹便回答:“这东西没那么容易报仇,它们该在哪里,就在哪里,附了人能活动,被驱走时也往往受了伤,只能回去。”
“但话又说回来,这门道里千奇百怪,这东西又会记人,也不是没有人撞见过这东西来复仇的,所以,这行当里的人行事都很小心,各家有保命的招,只防阴沟里翻了船。”
“咱们老韩家虽然八大家里排第一,但这种保命的招还真没有,因为咱们家下手重,被将军法送走的基本上回不来。”
“如果是你的话,真赶了这玩意儿回来报仇,那反而是好事了。”
韩平诧异:“为什么?”
韩老爹叹了一声,道:“因为,你已经有主儿了……”
这倒让韩平明白了自己的特殊之处。
山里跑出来的东西有强有弱,缠上了自己的这个是最特殊的。
一是一群花子鬼,打探不到来历,二是带了账本上门,旁人想解也解不开。
但如果自己能招惹到一个更厉害的,强行附自己的身,倒像是从另外一头解开了绳疙瘩。
老实爹活着时想过要用这种办法,但一来这样的东西不好找,二来这也是一种极为犯忌讳的行为,不是犯将军门的忌讳,而是某种老辈子江湖里的约定俗成。
只不过,老实爹没有用这种法子,韩平如今倒是遇上了。
“嗤啦……”
心里想着时,韩平只觉那股子冰冷的感觉飞快往自己身体里面钻。
越钻越深,要钻进骨头缝里,仿佛可以听到它的笑声:“身子骨弱成这样,也出来给人送客?”
而韩平不理,任由这东西侵入自己的身体,血脉,感觉到了那股子冰冷的气息,仿佛要将自己五脏六腑都搅乱,头晕伴随着作呕的感觉。
继续!
他想着,若这东西能完全附了自己的身,反而好解决了。
只是,这个幻想很快便被打破,只觉那股子阴冷翻腾了许久,却始终未能稳定下来,反而身体表面微微发麻,仿佛那一股子怪诞冷气要从自己毛孔里钻出来似的,
似乎是那东西发现无法附身于自己,便想着赶紧逃走了。
韩平这时候动了,快速的活动身子,同时念起了将军咒:“雷声普化,九元煞童。五丁都司,高刁北翁。七政八灵,太上浩凶……”
雷音咒身,酥麻感裹住了自己全身。
附体了自己的东西骤然吓了一跳,被雷音裹挟之下,在自己身体里左冲右突,惨叫连连,与自己形成了僵持之势。
雷音嗡鸣,裹住全身,身体里面,则是阴气十足,来回折腾,能够感觉出来里面的东西正在被一点点消磨,长久下去,自是韩平有利,但是这来回拉扯的过程中,却也让他极为难受。
“那就……”
韩平心一横,拿出了怀里的那封黄纸,这是老实爹给自己留下来的。
这封黄纸之上,是他一笔一划写下来的自己的姓名与八字,与将军咒一并放在了皮箱子里。
他活着时不想让韩平碰将军法,但也清楚,如果韩平最后还是不得不靠将军法保命,那反而要快一些学成将军法里的本事。
而要学将军法,第一步便是要念咒,念到滚瓜烂熟,张口就来,这一步做好了。第二步便是要烧掉这封代表了自己的名贴,让将军看见自己。
这就是将军法的寄名!
将军法的第一步,自己虽然觉得古怪,却也必须要承认,上手就成了,甚至,因为自己念的是完整的咒语,没准这底子比念了一辈子的老实爹还要扎实些。
那紧接着自己需要考虑的,便是第二步了。
“既然你找上门来,那就正好替我分担一下将军的怨念……”
韩平心间思路一定,他便立刻拿出火机,对着北方,点燃了那封黄纸。
如今是在荒野上,火不好点,但这黄纸居然一碰到火苗,便腾得一声着了起来,火焰都呈现了些许诡异的绿色,像一条舌头,一点一点舔掉了纸上的姓名还有八字。
这个过程中,韩平则是念咒不停,绿色火苗映在他的脸上,看起来倒像是一只恶鬼。
寄名是将军法里极凶险的一步,这是头一次与将军生出感应,哪怕将军咒是自己编的,但韩家供的这个将军究竟是啥,他还是拿不准。
而老实爹也说过,第一次见将军,风险最大,将军凶戾,脾气也不好,谁也不知道会不会出什么问题。
所以,便有个小窍门,那就是多带个“人”陪自己一起见将军,这样便可以分散将军的怨念,等于自己只承担一半的风险。
老实爹若活着,自然由他来,但老实爹死了,自己又没有本事去多坑几个人过来,那么,这个回头找自己复仇的小东西,就属于自己送上门来了!
“笃笃笃……”
忽然之间,韩平耳朵里依稀听到了一阵锣鼓梆子响,便如戏台开唱一般,眼前闪过了无尽幻象,隐约间仿佛看到了一个小小的戏台,上面一个大红袍子的花脸身影飞速闪过。
“成功了……”
韩平哪怕作好了准备,心里也是一沉。
“将军”已经看见了自己的名字,睁开了眼睛!
那感觉异常的奇怪,只觉得北方天空位置,好像有目光骤然传了过来,直直的落在了自己身上。
下一刻,整个人都如坠冰窖之中,浑身汗毛一根一根,钢刺般炸了起来。
眼前竟是一阵阵发晕,幻象一片一片,依稀耳边听见了战场厮杀之声,恍如见到百鬼过境,神思像是飞了起来,眨眼间过了千山万水。
身边似乎密密麻麻飘起了无数的鬼火,他隐约看到了前方一排一排兵马俑也似的森然黑影,黑影中间,赫然拱卫着一个巨大的黑色雕像,看不清楚形貌,只看到那森然的眼睛,正缓缓睁开。
“啊……”
一声凄厉惨叫响了起来,韩平身边,一只瘦长诡异的鬼影瞬间融化。
是那个想要附身自己的小鬼,竟是一秒时间都撑不住,转眼就化作了一块黑色的骨头。
“那就是将军?”
而在此时,韩平也难免心惊肉跳,直观的感受到了那黑色雕像的凶戾可怖。
自己带着这玩意儿拜将军,果然是对的……
弄死了它,可就对我温柔点吧……
心里胡思乱想着,也已心神绷紧,不敢有半分过火举动,只想尽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老老实实渡过这“寄名”的门槛。
虽然搞不明白这将军法为何与自己编的咒语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而且自己这条小命要落在这位将军身上,但从老实爹的话里,他也十分清楚这位将军的凶戾。
而在他想着时,那黑色雕像的目光,已经落到了他的身上,韩平这一刻,几乎在这莫大的恐怖之中彻底融化,只感觉那冰冷的眼神仿佛要将自己的三魂七魄,大脑心脏全部看穿。
那绝对是非人的存在。
就在这恐怖达到极点时,他感觉到前面那黑色雕像的目光骤然一凝,仿佛洞穿了自己的心脏,死死盯住了他,而后。
黑色雕像骤然开口,声音低沉:“平宝?”
“嗯?”
韩平一下子就懵住了。
这将军跟自己这么亲的么?一开口喊的就是小名?
他下意识抬起头来,看向那黑色雕像,终于透过层层黑雾,看见了那雕像的脸,那是一个女人的脸,惊喜而焦急,大声叫着:“平宝,真是你?”
“我是师傅啊,我被困在这破地方了,你快来救我啊平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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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瘸腿师傅
“……卧槽!”
韩平心里只有一种感觉,特么的这是什么情况?
看了一眼,揉了下眼睛。
再看一眼,下巴已经掉下来了……千真万确,就是那个瘸腿儿。
虽然那是一尊黑色雕像的样子,五官却与那个缺德酒鬼一模一样,漂亮的很有迷惑性,但也遮不住那股子无耻厚脸皮的劲儿……
看起来就像是给她披上铠甲立在了那里,威风凛凛,满身煞气……
……除了表情,简直快激动得哭了出来,嗷嗷喊着救命。
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也是发现了缺德酒鬼,他才忽然察觉,远远看过去,那黑色雕像所在的位置,阴风袭卷之中,各种布置与事物,怎么跟自己穿越前造假的老坟这么像?
周围一样是黑洞洞的墙壁,穹顶上飘满了破旧的幡子,四下里都是古篆雕琢出来的未知文字,旁边供台上是青铜色的鼎炉与残破的玉器。
有些东西,是那老坟里本就有的,有些则是韩平和缺德酒鬼一起放进来的假货。
前世把这破地方造了出来时,韩平与死酒鬼都只担心会被南洋大老板看出端倪,如今却能感觉到,这种种怪异的元素交织在了一起,居然让人生出了无边的压力。
而若说与前世不一样的,则是在于那一尊黑色的高大雕像前面,立着一排一排,一列列身披甲胄,形容狰狞的雕像。
每一个都有着一种瘆人的冲击感。
这惊喜或者说惊吓来得太突然,韩平甚至都没来得及问出话来,便忽然听到周围咚咚军鼓声响,一股子阴气森森,四下里无数披甲雕像都忽然睁开了眼睛,滚滚阴煞之气直冲面门。
“娘嘞……”
韩平一个激灵,从幻象之中惊醒了过来,睁开眼看时,冷气忽然之间消散,眼前幻象骤消,仿佛刚刚听到的,看到的,都只是一场幻梦。
身体就像是用冰雪搓手搓久了,反而产生了一股子热流,比之前舒适了很多,脑袋也瞬间恢复了清醒。
他有些诧异,看看左右,远处便是村子里的灯火,一切清晰可见。
鬼打墙已经解开了。
附体自己的那个东西,也已经完全的消失不见,就像是根本没有出现过一样……
所以,刚刚究竟是什么?
是自己太过紧张之下出现的幻象,还是自己真的看见了那个只会装神弄鬼的缺德酒鬼?
一个问题还没搞清楚,便又接着一个又一个疑问来了,简直要将脑袋撑炸。
这一切太不合理了。
老韩家的拜将军,便是与韩家世代供奉的那个神秘所在产生感应,让其看见自己,自己也看见它,从这一刻开始,供奉者就等于有了照看,各种本事使出来,便与之前不同。
再继续学,本事越大,甚至可以得授敕令,调遣兵马。
可问题就在这里,老韩家这“将军”供了十几代人,前后算起来,少说也有二三百年,怎么却变成了缺德瘸腿儿?
这韩家的法,究竟是个啥东西?
……
……
一时间,想这个问题想的自己脑仁都咚咚的跳:太懵了,也太顶,啥啥都搞不明白……
正站在了原地琢磨的时候,却忽然听见一阵三轮车嘟嘟嘟的响,紧接着,便是刺眼的灯光从身后照了过来。
车上的人到了跟前停下,诧异道:“小七爷,你大晚上在这干啥呢?”
韩平看清楚了这个人,认了出来,这是村子里的屠户,外号杀猪李。
他应该是在镇子里卖完了肉,还喝了几盅,正醉醺醺的,三轮车开的都晃晃悠悠。
“刚出了趟门,在这歇歇脚。”
韩平定了定神,脸上硬挤出笑容回答,将手里的烟递给杀猪李一根。
杀猪李忙接了,然后主动抬着韩平的自行车往他三轮车上搬:“这大晚上的,在这歇啥,走,我捎你一段,去我家再喝点啊?”
心里其实怯怯的,谁家好人大晚上在这荒地上歇脚啊。
旁边田里就好几个坟。
“喝酒就不用了,时候可是不早了。”
韩平也不拒绝,压着满肚子的疑问跟着杀猪李回了村,进了村子之后,搬下自行车,骑回了自己的小院。
心里有种迫不及待的感觉,关上了大门,回到了屋里,然后便来到了供着泥狗子的里屋,盘坐了下来,拿了一只碗,一袋花生。
深呼了一口气,他快速念起了将军咒来。
如今他满肚子疑问,只有一个解决办法,那便是再尝试着见到缺德酒鬼,好好问一问,或许那个老娘们会知道的比自己多了点什么,毕竟那个南洋老坟的活是她找来的。
韩平不停的念,每念一遍,便往空碗里放一颗花生米。
但等到花生能炒一盘了,眼前与耳边,却还是空空荡荡,啥也没有听见,倒是感觉浑身暖洋洋热烘烘的,邪气附体带来的不适感早已被驱逐干净。
但是自己想感应的将军,想听到的动静却全都没有。
随着时间拉长,甚至连自己刚刚看到了瘸腿师傅的画面都有些不真实了……
他不得不停了下来思索:“是我现在的功力不够,所以只能在第一次拜将军的时候,看见那个幻象?”
这似乎只能用老韩家学本事的原则来解释了。
韩家的本事也是一步一步学上去的,一开始只念将军咒,寄名之后便能让将军注意到自己,法力便也跟着生出了变化。
学成了之后,甚至可以从将军那里借法,或是直接请将军上身。
但那都是后面的了,刚学这个本事的时候,反而无法感应得那么清晰,这倒也是保护学法的人,功力不够的时候,承受不住将军的注视。
刚刚自己能够看到“将军”,是老实爹留下来的那封黄表纸的作用,后面自己想要再看到,那就要继续念咒,学本事,靠自己的法力来“拜将军”了。
“呼……”
他想通了这一点,倒是有些沮丧,停下了念咒的声音。
倒是因为这一停下,立时发现了一点妙处,明明自己已经不再念咒,但那嗡嗡作响的咒声居然还在响着,仿佛有惯性一般,留存在了自己身体里,足足两三秒钟,才缓缓消失。
“咦?这就是拜了将军的好处?”
“咒音,开始进入身体了?”
韩平细细的感应着,心里倒是渐渐起了几分惊奇之色,立时又尝试了几遍。
果然,这时候再念将军令,便觉得与之前不同,那种暖洋洋的酥麻感仍然还在,只是相比起之前,似乎多了几分灵性。
以前只是震荡自己躯体,像是裹在身外,如今却像是一丝一丝,往自己的身体里面钻进来似的。
虽然无论将军咒,还是那个将军,都透着股子怪异,但是,这将军法却好像实打实的有用啊……
无论是驱邪,还是对自己的影响,都是实打实的……
这一发现,倒也让韩平冷静了下来,并很快做下了决定:“别无他法,疑问再多,这将军法我都是必须学下去的!”
不论是为了快一点再看到“将军”,还是学成本事解决那群花子鬼,自己都要学这个本事。
困扰自己的疑问,等自己了解了更多之后,想必也能解开了吧?
他这样想着,心里倒是干净了,不再被这些疑虑困扰,只是冷静地计算了一下时间:“不要乱想,现在整体的局面,可是对我有利的……”
“我知道完整的将军咒,寄名也异常的顺利,至于那个瘸腿儿……”
“……算了,现在不能因为她乱我的心神!”
“我如今虽然在这老韩家的本事上,连着迈了两大步,但实际上,留给我的时间还是很紧张的……”
“……”
老实爹死前,其实低估了花子鬼的凶横程度。
他死前留的话,是让自己在泥狗子毁掉超过一半时,便去学将军法。
那个时候的他,本来以为泥狗子恰好克制花子鬼,起码能护自己两三年的,可事实上,才只半年不到,花子鬼便已进了院子,泥狗子也只剩了三只。
而按这些花子鬼越来越凶的情况看,剩下的三只泥狗子,都不知道能不能再护自己一个月……
而自己想要把将军法学到能对付花子鬼的程度,还有长长的一段路要走,这一个月两个月的,哪里能够?
“算了算了,事已至此,先睡觉吧……”
一想起来,韩平倒又觉得头大了,干脆回到了堂屋休息,迷迷糊糊就睡了过去,也不知过了多久,倒是忽然感觉周围有什么东西在自己身边跳来跳去。
韩平心里一惊,睁开眼睛,便忽然看到自己身边,正有三只毛色各异的狗子殷勤地抬头看着自己,尾巴摇个不停。
一只威武雄壮,一只身形细长,还有一只乖乖蹲在地上,瞧着有点斗鸡眼的模样。
“我明明拴了门,这是……”
韩平第一反应便是去看屋门,却见房门正好端端的关着,没有打开的痕迹。他心里也忽然察觉不对,想到了什么,目光死死盯在了那只斗鸡眼的狗子身上。
屋门关着,也就是说,这三条狗子不是从外面跑进来的。
那么……
他抬头看向了里屋,顿时有些惊疑。
第9章 泥狗子讨骨头
泥儿张家,给了自己七只泥狗子,帮着看家护院,从请到家到现在,已经保护了自己很多回,还有四只碎掉了。
但是,韩平每次只能在那花子鬼出现的时候,看到这些狗子窜出去的身影,每次也只是惊鸿一瞥,从未仔细看清楚过这些狗子的模样,更是没有看到过它们到自己跟前来。
可如今……
难道是受了自己不少香火,显灵了?
“你们……”
他倒是不会觉得这几条泥狗子吓人,被它们保护太久,心里只有安全感。
但他尝试着与这几条泥狗子交流,却发现它们眼神只是直勾勾的看着自己,时不时焦躁的跑来跑去,而后再次蹲下来,眼巴巴的继续看着自己的左手位置。
这里有什么?
他下意识的摸了一下,居然从衣袖里面,摸出了一根骨头来。
细长细长,仿佛还带了一点儿黑气,拿在手里,只觉阴凉透骨,甚至感觉这骨头在微微的动。
这是……
韩平心里微一激灵,立时想了起来,这是那个之前想要附身自己,却跟自己一起跌入了那个古怪老坟之中的邪门东西。
换句话说,它是与自己一起拜了将军。
只不过,这东西立马就被“宰”了,然后变成了这种骨头,出现在了自己手里?
呼呼!
一看到韩平手里的骨头,这几只泥狗子也立刻更激动了起来,馋涎,几乎要从嘴巴里流出来,尤其是那个斗鸡眼的,尾巴简直摇的像风扇一样。
“你们是想讨要骨头吃?”
韩平心里推敲着各个想法,便也试探着将骨头扔了出去,那只身材细长的,立刻飞跳了起来,一把叼住了骨头,便向了里屋冲了进去。
后面的那只雄壮的也嗖的一声转身,跟着冲进了里间。
只有这只斗鸡眼的,好像没有反应过来,在地上又蹲了一会,过来蹭了蹭韩平的脑袋,这才慢悠悠的转身,回了里屋去了。
“还真是讨要骨头的,但这骨头……”
韩溯猛然醒了过来,便发现刚刚那一切,都依稀是梦。
愣了半秒,忙赤脚下床,奔入了里间,便便看到了香气缭绕中的三只泥狗子。
只见其中那只身材细长的,表情仿佛变了一些,陶醉而满足,甚至像是带了一点炫耀。
另外两只泥狗子,看起来位置也像是移动过似的,竟是保持了朝向它的姿态,韩平也不知是不是幻觉,似乎从这两只狗子的眼睛里,看出了一点羡慕的神色。
这些……
他忽然有些分不清楚真假了。
……
第二天天气不错。
有薄雾,浅浅一层铺在竖直的麦苗上,瞧着便舒服。
韩平六点准时起了床,洗漱后便打扫院子里的落叶,然后搬出了跤袋,在院子里面练功。
来到了这个世界,便等于前世那些热闹都成了一场梦了,什么网吧酒吧精神小妹,都成了过往云烟。
当然,这个世界还是有科技存在,到了城里也许会热闹些,而在村子里,有个电视机便是时髦东西了,自己想玩的那些东西,全都没有。
倒是让自己省下了不必要的精力浪费,全神投入学本事。
当然,前世思维作祟,他也时不时会翻看一下在学校里带回来的课本,为自己以后复学做准备。
而想到了学本事的事情,便又想起了昨天那几只泥狗子显灵的事情,那是怎么回事?
因着将军法寄名成功,所以泥狗子也出现了变化?
它们吃了自己喂的骨头,会不会也跟着涨点本事,可以更好地替自己挡住花子鬼?
若是这样,那自己倒是多了一点时间来学本事……
唯一让他不解的是,这泥狗子显灵的事情,合理吗?
之前没听老实爹说过这一块啊……
他琢磨了很久,内心迟疑纠结,终于还是在中午时,翻出了一张老实爹留下的名片,去村里小卖铺,用公共电话打了过去。
这是泥儿张家的电话,老实爹留给了自己,只说有不懂的可以问,但没有说如果泥狗子全都碎了的话,可以继续打电话找人家讨要。
又或许,他只是觉得不好意思,全看自己。
韩平打这个电话,一来是问问泥狗子的情况,二来,韩家的将军法透着离奇古怪,自己没地方去问,同为曾经的东乡八大家,或许张家会知道一点什么?
“喂,哪里?”
接电话的是一个声音很冷清的女孩,但韩平还是一下子听了出来,对方是泥儿张家的女儿,名叫张岫烟。
当初老实爹去泥儿张家讨泥狗子时,没带自己,所以自己也不知道在那里发生的事情,但老实爹回来时,却是这位张岫烟姐姐送回来的。
她很客气,但也很冷淡,没有留下吃饭。
韩平忙道:“是岫烟姐吗?我是东乡村的韩平,我爹是韩东山……”
电话对面的张岫烟沉默了一下,道:“我记得你……七只泥狗子,现在就全碎了吗?”
韩平微微一怔,没想到她会这样说。
刚想否认,便听电话对面说道:“但是很抱歉,我们没有新的泥狗子给你了。”
韩平听她这样说,也怔了一下,道:“我倒不是来问这个的,泥狗子……还好好的,我这次打电话有些事情想请教请教。”
岫烟姐有些意外,又听韩平说话有礼貌,便道:“不好意思,你想问什么,请说。”
韩平道:“就是,先谢一下你们哈,我知道我的命是你们保住的……然后,岫烟姐,你们家的泥狗子,有没有出现过那种……夜里会跑来要骨头吃的情况?”
“骨头?”
岫烟姐似乎从来没有碰到过这么奇怪的问题,顿了顿,道:“你父亲说你被厉害的祟物缠身了,会胡思乱想么?”
“供着泥狗子的规矩,之前便已经跟你爹说清楚了,第一每天上香,不可中断,不然狗子会饿,第二勤快擦拭,不要蒙尘,第三泥狗只守你家一方小院,若搬了家,它们不会跟你走。”
“第四泥狗子会帮主人挡灾,但挡一次灵性便少一分,挡不住了,就会碎掉。”
“它们毕竟不是真的活物,是我家太爷爷靠手艺捏出来的,不会吃骨头,也不会夜里跑来找你要吃食。”
“……”
“嗯,我记住了。”
韩平点头答应了下来,想问的问题倒是有了答案,只不过,这位张岫烟的冷淡感却也让他感觉到了,其他的问题却是不知道好不好开口了。
电话那端也微一沉默,张岫烟道:“你打电话过来的事情,我不会告诉我爷爷。”
“你供着的泥狗子全碎了也好,还有也罢,我家都帮不上你了,请保重。”
“……”
说着,她便要挂掉,韩平没忍住,问出了口:“我爹去世前,提到我们两家……有些恩怨?”
“呼……”
电话没挂掉,那端的呼吸声略重了些,仿佛压住了怒意,而后开口:“祖上的恩怨且不说,你知道你爹曾经跟我爷爷动手,摔断了我爷爷的一条腿么?直到现在,他还被人叫作张瘸子。”
韩平一下子滞住,不知道说什么好。
张岫烟又道:“还有,你知道我二叔一家人的死,其实跟你爷爷有关么?”
“这……”
韩平一下子有些理解了对方的冷淡,心底也一阵惊愕,也明白了老实爹当时告诉自己一定要记张家的人情的缘故。
有这些前因打底,张家最后愿意救自己一命,确实很仗义了。
只是,老实爹这样的性子,居然会跟她爷爷动手,还把人的腿给打瘸了?
有些离奇!
他沉默了一下,道:“我确实不知道,但如果有机会,我会想办法报答你们家的,现在我也学了家里的本事,你们有事,可以找我……”
说着,便已经打算挂掉电话,告诉她自己学了本事,也是暗示她自己如今也入了行当。
或许有些话,只能行当里的人讲。
“你学了家里的本事?”
却没想到,那个岫烟姐听了,声音仿佛微不可察的一颤,沉默了一会,她低声道:“呵,什么本事不本事的,只是些过了时的老玩意儿,已经没有人当真了。”
“你也是在城里读过书的,别被这些老辈子的话给迷糊了,早点治好你身上的东西,回城里读书要紧!”
“你们韩家人的精明出了名,我想不会想不通这个事!”
她电话挂断了,嘟嘟作响。
韩平倒是沉默了,听得出来,这位岫烟姐似乎对这些祖上传下来的本事并不怎么感冒?
老实爹也说过,如今进了新时候,这些行当不应该再传下去了,这里面,是不是还有什么自己如今不太了解的事儿?
再一个,她说韩家精明,那前身的爷爷能从村子里走出去,赚下这么大家业,倒也不亏,可老实爹那个性子,一辈子守在村子里,怎么跟这精明俩字挂钩的?
无论如何,自己不是不记恩情的人,若是可以活下来,或是有了别的机会,这么大的人情,总是要找机会还给她们家的。
至于泥狗子的变化,连泥儿张家都不懂,也只能自己多观察一下了。
总觉得,会吃骨头的泥狗子,会比之前更可靠些。
第10章 老手艺金贵了
心里默默想着,韩平回了家,泡了壶茶喝着,养好了精力,便又去念了一阵子将军咒,感受那种咒声回荡在身体里的感觉,倒是好玩。
只不过他也发现了一个问题,这种咒声也不是随随便便能念的。
需要自己精力集中,全神贯注。
整个人越投入,这猫儿呼噜般的咒声效果便也越好,留存在自己身体里的时间也长。
而分神、疲惫之时,效果便会缩减。
如此算起来,自己其实每天全身心投入练功的时间,大概也只有两到三个小时。
对于急于学成本事的自己来说,这不算是一个很好的消息,但一切才刚开始,多摸索便是。
中午哨子妈过来送饭时,显得一脸兴奋:“昨天老五家的事,办妥了?”
“他家那口子,是惹了啥?”
“还得是小叔爷你家的本事大,之前他找了多少人,庙里的和尚都过去求了,就办不成!你一过去,事就解决了。”
“那以后要有人来问,咱们要应下不?”
“……”
哨子妈是真高兴,之前问韩平要不要管她娘家侄儿的事情,是因为她也知道老韩家的本事一代传一代,但拿不准韩平学到了没有。
如今,韩平一出手便是不凡,七里铺子人人都说他厉害,于是她也跟着脸上有光。
倒是韩平听着哨子妈的话,心里确实有点受用,自己果然还是个好人啊……
但也起了几分疑惑:这世界上居然有真邪乎的东西,也有能治这些东西的本事,难道就没有成规模的传承?
正常来说,庙里的,观里的那些本事应该更大才对……
再观察观察……
一边想着,一边笑着回答:“他媳妇本身就没啥事,只是身子不舒服,我也就是凑合着看看,若真有其他人家找上门,咱不一定办得了,哨子妈你都要跟着落不是。”
边说边将昨天收的两百块钱,再加上自己压箱底的五十拿了出来,放在桌子上,道:“这个月的工钱,剩下的拿着买菜。”
“哎呀,买点菜罢了,哪需要天天给钱?”
哨子妈见韩平掏了钱出来,顿时喜笑颜开,一边在衣襟上擦着手,一边拿起了钱来点。
在她看来,这行可是真赚!
老韩叔活着的时候给钱大方,这小韩叔回到了村子里,一样也是给钱大方的主。
她倒是不知道,韩平身上已经没钱了。
这二百还是昨天在瘪五家现赚来的,另外那五十,就是他兜里仅剩的钱了,看起来大方,实际上把这钱给出去,身上就剩了两块五。
嗯,也不错,多少还有个应急的。
穷也没办法,老实爹是乡下师傅里面,少有的有真本事的,但关键是,如今这世道,本来也没多少邪门玩意儿,业务量限制住了。
就算真碰上一件,他也三两下解决了,不会演,不会说,往往出一场大力结果就赚包烟钱。
真正赚钱的算命,看风水,将军法里没这本事,他便也老老实实说不会,就更缺了几个好进账。
再加上,他临死前为了自己的事,又到处求人,花了不少,最后他办丧事的时候,家里已经没有几个钱,最后留给自己的除了这小泥屋与自行车,和专门买给自己的电视机,就更没啥了。
而城里的那个爷爷虽然家大业大,但自己联系不上,就更没有生活费一说。
老实说,现在家里已经快揭不开锅了。
可韩平性子懒,让他去种地是不可能种的,再加上之前一直有活命的压力,便根本不琢磨钱的事情,花到哪算哪,反正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儿。
解决了这个月的花用问题,他便坐下来吃饭。
夹起煎鱼配炸的焦黄酥脆的馒头片,沾上豆腐乳,配上一口苞米粥,边吃边开始琢磨另一个问题:老实爹不是说这乡下真正的邪乎事儿其实很少么?
可我怎么觉得,很热闹呢……
“笃!”“笃!”
正吃着饭,便听见外面有人敲门。
韩家的大门在家里有人的时候轻易不闭,一来是上门的人多,二来也是少有敢到韩家偷东西的,乡里乡亲的自然也没啥敲门的习惯。
这回来的人倒是客气,先探进了半个身子,却不进院,然后敲的门板,韩平便先让哨子妈把自己吃完的东西收了,然后才起身走进院子里,客客气气的道:“哪里来的客人?”
“这位便是东乡村的小叔爷吧?”
进来的是三个人,敲门的是个老者,他穿着打扮一看就不像庄稼人,西装革履,还戴了个礼帽,嘴里叼着烟斗。
跟在后面的,则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岁出头的女子,穿着一件灰色高领毛衣,戴着一副无边框眼镜,一身的精致与这乡间的土路格格不入。
最后面是个留平头的男子,三十许,看起来身材很是精悍,看人眼神带着刺儿。
韩平迎着对方的笑脸,道:“小叔爷是村里的辈份,咱们无亲无顾,你又是上了年纪的人,别这么叫我,我叫韩平。”
说着,客客气气往里面请,道:“是有什么事情吗?”
他们这辆车,已经过来不止一趟了,并未登门,也少与人说话。
只是很明显,他们也小瞧了村头情报站的威力,韩平早知道这伙子人来过村子里好几回,还知道他们开车的是四个圈的。
老人进屋,与那个穿高领毛衣的女人坐下,哨子妈给泡了茶,留平头的男子则是很自然的站在了门外面,没有进门的意思,倒像守门的门神。
老人打量了一下这屋子里的布置,微微点头,笑着谢了哨子妈上茶,然后向着韩平递了名片过来,道:“咱姓许,来自泰城,为一家民俗文化研究社工作。”
“咱们这趟下来,旨在搜集民间传统文化仪轨,想要拍个纪录片,也是传承咱们乡土文化,早就听说了东乡村的一碗水韩先生是个乡间的能人,所以特地登门来拜访的……”
“……”
韩平略一怔,笑道:“那你们来晚了,我爹已经去世半年了。”
“那个……”
许姓老人声音放慢了些,笑道:“韩小哥也是学了这手本事的吧?”
一边说,一边偷看着韩平的脸色,又换了种乡间言语,笑道:“小哥也甭把咱当外人,我挨生这地,忘不了根,崖狗寨盖,败哥挨尬,不就为了自个人发财?”
“这片子一拍,肯定不教人白忙,回头把这老讲究拍完了,咱起码给你这个数……”
抬起了手来,竖起两根手指:“两万块钱的顾问费。”
旁边一边搓着衣服,一边支楞着耳朵听的哨子妈一下子都惊了。
夺少?
“两万?”
韩平不动声色,听着他说起了家里的话,舌头打卷,古里怪气,倒诧异地看了他一眼,笑道:“真不少啊!”
不等对方脸上露出喜色,便道:“但我学这个就是个爱好,不靠这个吃饭,也学得不到家,拍出来不够丢个大脸的,就不接这个茬了,乡间能人多,几位再找找。”
他拒绝得干脆,场间几人顿时脸色不悦。
这时,坐在老人身边,那位不开口,也不碰茶杯的女人忽然道:“那你想要多少呢?”
韩平看了她一眼,并不开口。
高领毛衣笑了笑,道:“我们想要做成这个纪录片,预算多少还有一些,你若不满意,可以加点,但是太贪心了可不好……”
韩平不急着吱声,心里已经琢磨开了。
最早哨子妈看到有车进村,还以为是哪个大老板遇着事了,来乡下找能人处理处理,没想到,竟是这?
这些人开口便是大几万,这些老手艺,竟是如此金贵的?
要知道,老实爹辛苦了一辈子,差点连个媳妇也没娶上,这老手艺若是如此值钱,还需要他一个人在村里熬到死么?
他心思电转,想的很多,决定却并不难做,微一沉吟,拿起了茶壶,往他们杯子里都添了一点茶水。
本来茶水就没有碰过,这一下子,茶就满了。
而韩平则是放下了茶壶,也不再看他们,只自己端起了茶杯慢慢地喝着。
老人看出了这是端茶送客的意思,回头看了高领毛衣一眼,然后转向韩溯,笑道:“咱们这都是正经拍摄团队,也不是说来哄人的。”
“就上个月,上阳县勾花脸的迟家村,唱阴戏的迟师傅就配合咱完成了拍摄,你也可以问问,钱我们已经付了。”
“……”
“是么?”
韩平笑着看向了他们,道:“那迟家人后悔没有?上门找你们了没有?”
许姓老人表情顿时有些尴尬了。
而这一次,韩平则是直接放下茶杯,目光审视,向这些人看去,脸色颇不愉快了。
真当乡下人不懂,过来捡漏来了?
第11章 来硬的
其实哪怕经历还少,但结合自己的经历与所知,韩平也觉得可以做个大体的总结了。
这世界与前世不同,真有邪门东西,也真有懂本事的人散落在各个乡间,但似乎,这个世界的邪门东西也变得极少了,这些老行当的手艺人,日子普遍过的比较艰辛。
就连曾经名声响亮的东乡八大家,也早就已经转行的转行,没落的没落,搬家的搬家,这八大家的名头,除了他们自己,外面人也早就已经忘了。
便如现在的八大家里面,泥人张家,是做艺术品,开了泥人店,甚至还上过报纸,等于用自家的手艺,开始转行做非遗文化了。
而幡子李家,则是在丧葬行业闷声发大财。
神眼刘家据说开了眼镜店,搬去了省城,早就与另外几家断了联系。
他们老韩家,也差点就要断了这一门了,爷爷带着一家子去了城里做大生意,只留了一个老实爹守在门里,过的穷困潦倒,整个一土里刨食的老汉。
若不是自己遇见了花子鬼缠身回了村子里,那老实爹一死,老韩家也就等于从这八大家里除名了。
从这个角度讲,这些老本事,是真的不值钱!
但前提是,那些邪门玩意儿真的越来越少,甚至消失不见。
可若是,这些邪门玩意儿实际上没有变少,或者说,一开始变少了,但又因为某个原因,又渐渐多了起来呢?
远的不说只说自己,连着之前陪老实爹看过的癞头家一件,再瘪五家媳妇一件,自己这一年时间里,可就在东乡地界,遇见两回邪门事了。
想也知道,这小地方出的事多,其他的地方能少了?
或许一直生活在这个世界里的人,踏实日子过久了,倒一时半会察觉不出来,但异乡而来的他,反而察觉到了这股子暗流涌动。
由此得来的道理也简单:那东西多了,老手艺就会变得金贵。
自己能察觉,别人当然也可以,或许就是有人早早的察觉到了某种变化,趁别人还没反应过来,把这当买卖做呢?
只不过,这群泰市过来的人,水平一般呐……
骗术低劣不说,你们进门前,就没有好好做一做背景调查?
我们韩家的本事可不是什么好玩意儿啊……
其实如果条件合适,韩平都想直接把自家的将军法给她们,但是不说将军法的禁忌,看看她们学了会有啥后果……
只是现在,自己也刚接手,还是不能多生事端,忍一手,回头遇见聪明的再坑他。
……
而看着韩平这态度,那高领毛衣一脸是彻底的挂不住了。
盯了这么几天,废时又废力,结果话也没能说上几句,怎么受得了?
尤其是韩平看着年轻,但那双眼睛倒像是看透了她所有的想法似的,这种心虚感最是让人难受,反而生了几分气,不轻不重拍了一下桌子,眼神向旁边斜了一下。
不阴不阳的道:“小哥年龄不大,说话很不客气啊……”
“不过我们既然上门来了,便是带着诚意来的。”
“哪怕你宝贝自家手艺,都是江湖一脉,很多事情也不是不可以谈,若不是钱的事,那你想要什么,不妨说说?”
“……”
在她说着话时,外面那个一直没有进屋门的平头保镖,便已悄无声息的转过了身去,来到了卧室外的窗台旁边。
见左右无人,便从兜里掏出了一个黑色的小盒子,约烟盒大小,底端有微弱的红灯闪烁,他伸出手掌,二指一钳,便将一块土砖拔了出来,然后将黑色小盒子塞了进去。
手里的土砖捏成两块,一块扔掉,另外一块仍然塞了回去。
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做完这些,他却又取出了一根黑色的钉子,随手扎在了窗户的木棱下面,拍了拍手,整个过程无人看见,便也无人知晓。
只是这一方干净整洁的农家小院,本是阳光明媚,但却莫名的沾染了几分晦暗气息。
“嗯?”
而此时的房间里,韩平正准备直言撵客,心里也忽然闪过了几分莫名不舒服的感觉,只是一时之间,察觉不到这种不舒服感觉的源头。
可也就在他生出了这想法时,里屋里忽然冷不丁响起了一声犬吠。
旋即一股子微不可察的清风从里屋里卷了出来,眼角余光看到一条黑影从屋里窜了过去,直冲里屋外墙的一处角落。
“嗯?”
这动静那个高领毛衣的女人还有许姓老人应该都没有察觉到泥狗子的身影,韩平却是忽地意识到了什么。
猛然起身,便抬脚走出了屋门来。
顺着那道若隐若现的黑影去处,便看到了正从里屋外墙处向外走回来的平头保镖,顿时心下恍然,一步上前,撞开了那个保镖,目光向了他刚刚站立之处扫了一眼,立时察觉有异。
先是看见了那根钉子,直接拔了出来。
而后便注意到了那块砖头处的碎屑,手指用力,抠出了砖头,然后就发现了里面塞着的黑色小方块。
拿在手里一看,顿时脸色一沉,将这东西直接捏碎,露出了里面的芯片与电路,冷笑道:“呵,买卖不成便要使这种手段?亏我还当你们是客人,给你们上茶!”
说着钉子也直接用手指掰弯,扔在了地上,再不客气,一指大门,喝道:“给我滚出去!”
若是没有前世的经历,怕是还真认不出这是什么东西。
分明就是一个窃听器,只是个头大了些,工艺也比不上前世那般精密。
但这个世界科技与发展都要落后一些,尤其是在这个村子里,没见过那些新鲜玩意儿,换了别人,就算发现了这东西,也不认得是什么。
再说那钉子,韩平虽然不认识,却也知道这不是什么好玩艺儿。
所以,对方是打算将这钉子放在这里,影着自己,而自己感觉不舒服了,自然会用家里的法子来破煞,对方便可以用窃听器,把自己念的咒之类的偷学走?
这手段简直贱到没有底限!
“你……”
而那高领毛衣也不知道韩平是如何察觉的,只是刚刚还说着话,他忽然之间就窜了出去,拿人又拿赃,脸上也一时挂不住,眼角直跳。
尤其是那个窃听器,可是从香江转道高价买来的,贵的可以,她手里也没几件。
若不是知道这一家有好东西,她甚至都舍不得使出来。
结果半点用没有,就被人捏碎了她,又是心疼,又是难堪,这会子也就一下子有点压不住心里这个气了。
这时候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就直接走,要么使点狠的,她当然做不到就这么个样被一个乡下少年人吓走,便心一狠,冷冷向那个平头保镖使了个眼色。
那个平头保镖立时会意,脖子一拧,眼睛里带着股子狠劲儿,向韩平道:“你知不知道那玩意儿值多少钱?能换你家这院子!”
“看你年龄小,也不来讹你,听说你们老韩家出打客,咱们按江湖规矩,我来找你切磋切磋,亮亮把式吧!”
“……”
一边说话,一边捏着指骨,噼啪作响,迎上前来。
“不行不行……”
旁边的许姓老人脸色大变,出声阻止。
高领毛衣则是老神在在,面露冷笑,双手扣住了自己的小挎包。
“扯淡呢?”
而迎着那虎视眈眈的保镖,韩平只慢慢抬头看他一眼,脸上的讥嘲已经掩不住了:“好端端的上门来打架,我闲得慌,还得陪你过招?”
“规矩你不懂?”
平头保镖被这笑容激怒,冷眼抬头看了韩平一眼,有意吓他,一边凶悍的走过来,一边道:“那我来教你!”
“停手,停手!”
许姓老人猛然站了起来,向高领毛衣道:“忘了老爷子之前怎么交待的了?”
高领毛衣却只嘴角勾一勾,冷淡道:“老爷子说了要敬重道上的高人,但这毛头小子怕是连道上的都不算吧?”
“教他也是为了他好。”
高岭毛衣显然已是拿定了主意,今天不想空手而归,不管软的硬的,今天东西都要拿到。
看这毛头小子装的模样老成,但毛都还没长全,能有几分骨气?
便吃不得激,也吃得吓,让他明白一下天高地厚,没准这门生意就可以做得成了。
当然,让保镖跟他过过手,就已经是照顾对方了,真按了她的想法,为这门手艺,夜里找几个道上的,往他家院子里放几枪也不是不行。
而旁边的韩平,倒是面色如常看看那个故作怒状的平头保镖,再看看站在一边满脸傲慢的高领毛衣,倒是生出了些许的感慨:
“这个世界的坏人,还处于一种非常纯朴的阶段啊……”
“……真没技术含量,难怪黎叔瞧不上你们!”
第12章 我的地盘
来了这个世界已经有两年,前一年半,被那花子鬼缠身,多数时候脑袋不清楚,直到泥狗子进了门,才算是缓和了点。
对这个世界的认知,也还欠了些火候。
某些时候,下意识代入上一个世界,只觉得这个世界也就穷了点,落后了点,其他大差不差。
现在看看,才意识自己想的还是浅了。
贫脊落后的年代,哪怕阴谋诡计都少了许多。
不像上个世界办点坏事还得找律师,还得躲监控做策划,还得掩人耳目,笑里藏刀。
简而言之,能直接动手抢的,谁耐心来骗你?
听村里人讲,现在外面大货跑在路上都有劫道的,各县城为了酒吧、沙场、物流的生意,打架的事情也不少。
县城里那帮大混子,一言不合拿土枪对喷的都不少见。
正常来说,随着社会经济的发展与大众认知的提高,混社会的人学历与智商要求也会越来越高。
当然前提是混出来,没脑子的底层混混啥时候都有,只是活多长时间的问题。
现在他也看明白了,这群人对自家东西势在必得,本来还想拿点小钱哄出去的,现在却摆明就是要硬吃自己了。
但他并不怕,只冷眼瞧着,甚至都没有拉开动手的架子。
平头保镖看着韩平那随随便便的样子,却愈发觉得不舒服,目光一挑,一点也不啰嗦,直接上前一步喝道:“行当里的人,互相切磋一下罢了,也不算欺负你个小孩子了吧!”
话犹未落,忽然一个垫步,拳头结结实实向了韩平的肚子轰了过来。
明明他年龄就比韩平大了,身子又壮,居然还抽冷子偷袭。
但韩平迎着他这一拳,却是身子忽然一弓,双手向前压去,抓住了他的手腕,而后迅猛的欺上一步,揪他的领子,正是跤法里的小拿把。
这平头保镖倒是意外,用力一挣,发现韩平看着瘦削,身上的劲不小,居然挣不开,便顺势抬膝,撞向了韩平的下巴。
但摔跤的人最不怕一对一,除非对方手里有刀子。
韩平抓住他手腕的时候,便摸清了他的劲儿,顺势一个龙翻身,便将他直接甩了出去,足有一米远。
他身子健壮,沾地就起,没受多重的伤,但一身是土,却明显有些狼狈了。
这平头保镖大怒,尤其是注意到了高领女人嫌弃的目光,更是愤怒,一蹬步子,便要再冲上来。
可这时,韩平已经懒得看他了,后退了一步。
他心里其实很清楚,这个平头保镖一看就是敢打敢杀,也正经练过的,自己练习摔跤也不过才两年,冷不丁让对方吃个亏就已经是极限了。
但他这样想,那高领女人自然也这样想,已经放开了抓着挎包的手,稳操胜算了。
但也就在这时,冷不丁听到外面院子里忽一声大喊:“快来人快来人,有人来村子里闹事啦……”
这一声喊猝不及防,平头保镖还有高领女人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就见外面院子里,早已呼喇喇挤进来了一群人。
村人里刚刚看到了韩平家门口的四个圈,本来就好奇,凑的人不少,端碗的,抽烟的,围在车边看热闹。
一片朴实景像。
可一听到屋里吵起来,乡里乡亲的便都呆了一下。
紧接着,便是哨子妈站了出来大喊:“娘嘞,忒欺负人,外乡里来咱村子里找事啦……”
“长毛的带把的都愣着干啥,抄家伙啊……”
“……”
若没人喊众乡亲反应还会慢些,哨子妈这一喊,便都反应了过来,慌慌张张回家里抄起了家伙什,然后乌央乌央冲进了韩家的院子,扛锄头拿扫把,把那保镖与高领女人都给吓了一跳。
平头保镖一看人这么多,也顾不上韩平了,挡在高领女人身前,指着村里人大喝:“都他妈给我退开,听到没有?”
他是真闯荡过,身上见过血的,在城里喊一嗓子,能震住十几个小流氓。
但如今是在村里,没有流氓,全是老实巴交的村民。
于是他一句话未落,忽然之间脸上就挨了一块砖头,砸得他嗷一声叫,捂脸躬腰,都没看清楚是谁扔的砖头。
“你们他妈……”
又痛又怒,他闷着嗓子大叫起来,但还不等骂出口来,便听见脑袋呯的一声,已经被人铁锨拍到了脑袋上,带着股子气味。
那是出门去田里上粪的老头,直接抡着铁锨就上了。
“你们敢动手……”
高领女人吓了一跳,也跟着大叫。
“揍的就是你这种骚货……”
哨子妈在人群里大叫:“扒了这娘们,给她扔粪坑里,真当咱东乡村没人了,跑这来欺负人?”
这一喊,一群老娘们全冲了上来,抓着这高领女人的头发往下扯,巴掌朝她脸上呼过去。
“是他先毁了我们东西……”
高领女人完全没想到这一茬,还努力想解释,但哪有人听她的。
老实爹一辈子为人实诚,左邻右舍的人缘可是真的好。
自家村里人,一看不得外人欺负咱小的,二看不得欺负咱老的,韩平好巧不巧,这两点都一块赶上了。
这一喊,村人里顿时冲了上来,扫把铁锨一块上。
这也幸亏那平头保镖不是真傻,挨了揍之后没敢还手,只趴在地上当死猪,不然真有可能被捶死在这里。
而这一片热闹里,韩平倒是被挤到了一边,从当事人硬是变成了乐子人。
真是在城里呆久了,以为咱们这东乡村是群善男信女呢?
他们朴实,骗不了就抢,村里人更朴实。
不看看那些下乡收粮食的哪个敢单独进村?
在村子里,抢你家田的有,惦记你家买菜钱的有,顺你家倭瓜葫芦的多的是,但遇见了事,真冲上来帮忙的也多的是。
老实爹让自己在村子里吃亏是福,就是因为这一点。
这群人勉勉强强把轿车开出了村子时,四个圈就只剩了三个了。
这也是东乡村的乡亲们讲理,确实没看见他们还手,也没见咱小叔爷吃亏,不然一个轮儿也别想出去。
“泰州民俗文化研究社?”
送走了那群登门的恶客,韩平便拿两块五买了包大鸡烟,客客气气的跟邻居们分了一圈,谢他们出手,然后才回了自己屋子,拿起那张留下来的名片看了一眼,记住了名字。
同时心里也不由得暗暗想着:“崖狗寨盖,败哥挨尬……”
“那老头子,又是什么来历?”
“……”
“……”
“简直就是一群刁民!”
而在韩平散了烟谢过左邻右舍的时候,三个圈的车开到了县道上,才停下来,保镖下车去看车子,心疼的不行。
车身上被锄头敲的,石头砸的,到处都是划痕,后视镜掉了一个,窗户四块都被砸破了,车标硬是被钩笆子钩掉了一个圈。
高领毛衣气的想报警,却被姓许的老头劝下了:“报了警也说不清楚。”
“人家一口咬定是咱们先来找事,说不定还指咱们是偷狗的,难道还能都抓回去?”
“……”
“好容易下来一趟,难道就这么着了不成?”
高领毛衣也气,如今想在乡下找个手里有真手艺的,已经越来越难了。
真有的,也精明。
之前在迟家村,那也是靠砸钱,把一个学戏的晚辈给说服了,这才交出了这手活。
但那个晚辈当天晚上就被家里大人打断了腿,然后拉了两拖拉机的人跑去县城酒店里堵她们,你拿着合同跟他们说事,人家根本就不认,还好他们走的够快。
她们这回也是提前做了调查,想着这家传人是个小年轻,家里又没有大人了,或许能够说得通。
却没想到,这次连真活是啥样都没见着,便吃了个亏。
“现在不比前几年,闹祟多了,手艺就值钱。”
许姓老头子摇了摇头,叹道:“以后啊,这个买卖要少做了。”
“这次你倒也不用亏得慌,其实家里老头子答应你下来,也没指着你真能找见多少。”
“这趟出来,不仅得了迟家村的手艺,还收了几个老物件,算起来已经是大功一件了。”
“只要成功把它们带回去,老头子肯定会拍着大腿说你干的漂亮,还气个什么气呢?”
“……”
高领毛衣明显不服气,一肚子火撒不出来:“还有好几件事得弄,烦死了……”
“尤其那个村里的小子,我……”
“……”
“走吧,走吧!”
许姓老头子见她火气愈旺,忙劝道:“回宾馆洗个澡消了气就是,正事那么多没办呢,犯不着跟个小孩子治气,主要是闹大了以后行事不方便嘛……”
高领毛衣心里虽然一万个不满,还是答应了,径直开了破车往县城。
倒是那位坐在了副驾的许姓老人,不着意的回头,向东乡村方向看了一眼,若有所思。
第13章 黄泥村子
回到了家里的韩平,也坐着喝了会茶,仔细琢磨了一番,便又从家里搜刮了一下,提了两包糖,一包茶,去了村东头的癞子头家里。
这江湖热闹了起来,似乎自己也不能一直蹲在家里学本事了啊,该了解的还是要了解一下……
癞子头老爹一年前犯了疯病,是老实爹给他治好的。
当时这老汉就莫名其妙的,忽然糊涂起来,红着眼睛要打人杀人,几个大劳力摁不住,老实爹带着当时身子还很虚弱的韩平过去了,连摔带打,又念咒喷水,给他治好了。
不过老实爹下手也重,让这老汉遭了不少罪,自那之后,便躺在了床上,很少起来干活了。
当时他还有个远房亲戚,撺掇着他去告老实爹,但是被这老汉挥起铁锨给赶出去了。
老实爹嘱咐过,自己要时不时的过来看看他,当然,韩平其实也爱来,因为这家辈份也不小,自己好歹能叫他声叔。
再者便是年龄大,在这村里活了一辈子,见识也广。
“你爹当年本事大啊……”
见到韩平过来,癞子头老爹很是高兴,他是个身材高大到村子里少见的老人,足有一米九多,瘫在床上,也比普通人显得高大,一张床快放不下了。
一见了韩平,就要拉着他讲老实爹的事:“我这辈子,咱村里就不服谁,谁见了不敬咱?就你爹……”
“为啥?有手艺,人善!”
“你爷爷本事大,发了家,一大家子全去城里享福,村里都说他有本事,多能挣钱啥的,但我就直说,我瞧不上你爷爷那个人。”
“可你爹不一样,他是个好人啊……”
“……”
对于这位老爷子当着面说自己爷爷的事情,韩平是心里一点压力都没有。
前身那位爷爷本身就是村子里的大能人,听老实爹讲,这人应该没有学老韩家的本事,但其他方面却厉害的很,当时在村子里就生了七个儿子,没人敢惹。
后来更是发家治富,带一大家子人搬去了城里,那更是十里八乡有名,要是回来,怕是连县长都要亲自接待这位归乡的大企业家呢。
但韩平对前身记忆里那个身材高大,面容模糊的老人无甚好印象。
他知道自己被花子鬼缠上的事情,应该与那个爷爷脱不开干系,再起码,也是在跟着他生活的时候被缠上的。
而他却把自己往村里一扔,不再管也不再问。
细想起来,也只依稀记得他很严厉,对谁都不笑。
还有就是前身曾经有一次跟家里人吃饭,伸长了筷子去挟旁边一个菜,老人冷着脸拿筷子敲到了他手背上,痛彻骨髓,然后让保姆带走了他。
一屋子人在那里吃饭,前身却得跪在外面台阶上顶着族谱学规矩。
韩平继承的前身记忆并不多,但这一幕却因为实在太过印象深刻,被韩平深深记了下来。
就凭这一幕,韩平也怕是很难再对那一大家子有什么好感了……
这会他也只是笑着,握住老人的手,笑道:“癞子叔,其实我都好奇,我爹当年都给人治过啥?倒有人说他有本事,也有人不信呢!”
“他们懂个蛋!”
癞子头老爹一听到这些话,就开始气了:“他们没见过,是因为没见识!”
“你当我是怎么知道你爹有本事的?这得往三十年前数了,你爹那时候才是个十七八的小伙子……”
“那时候我在县里杀牛,有天晚上背了只牛腿回来,刚到那苇河桥上,就听河里咕咚一声,你猜咋的……”
他努力伸出了两只手比划着:“一个光屁股女人,那么老大个奶……”
“啊……”
韩平都被这粗野语言惊住了,追问道:“你下去了?”
癞子头老爹诧异看向他:“换你你不下去?”
韩平急忙摇头,道:“那可是河里,深更半夜,换我看到这么个……人……我肯定不下去。”
癞子头老爹看怪物一样上下打量了韩平一眼,道:“那是你虚!”
“反正我那时候快四十了,没见过半点腥的,别说是河里,下面就是刀山我也去。”
“……”
“行……行吧!”
韩平只好勉强撑着往下聊:“然后呢?”
“然后就钻啊拱啊的……”
癞子头老爹道:“但是啊,我也算反应快的,哆嗦了一下子之后,再仔细的看,也就很快就发现不是很对劲儿……”
你都钻啊拱啊的半天了才看,还算反应快的?
韩平都有些无语了,但还是尊老,配合着问:“怎么不对劲了?”
癞子头老爹表情严肃了起来,沉声道:“这娘们我认识!”
这展开让韩平没想到:“啊?”
“她是崔家的媳妇,前两天跟人爬墙,被夫家打死了,还是我帮着往陵上抬的呢,但是崔家的陵不让她埋,她娘家也不让,就随便给埋到河边了。”
癞子头老爹叹了一声,道:“埋的时候我还叹呢,念叨着怪可惜了的……”
“不是……”
到了这会,韩平哪怕已经努力适应了,都还是忍不住打断这位老叔:“你咋啥忌讳都惹呢?”
哪怕自己前世没见过真东西,也不敢随便说这种话啊。
人家乡所办案的,见了去世的人,都不能说些“太惨”、“一定帮你查出来”之类的,怕被缠上,这老大爷当时可真是……
“你不懂!”
可还没等韩平抱怨完,癞子头老爹已经又看了他一眼,坚定道:“就得念叨这个话!”
“这人啊,其实当时她娘家如果认她,把她接回去,她能活的,但她娘家要面,又怕她没法再找婆家,吃家里的饭,不肯接她回去,最后才让她男人给打死了的。”
“我当时守着旁人念这个话,就是让人听听,我不嫌弃这样的,有人会把你的话记心里,回头有差不多的事,也就能想着你。”
“……”
这理念都把韩平说的愣了神了:“这能有用?”
癞子头老爹一副年轻人太年轻的表情,鼻子里轻哼了一声:“你以为癞子头他娘咋跟我的?”
“咋跟的?”
“就是过了几年,彭家集那边也出了这么个事,让人撵回婆家了,正好有熟人给搭了个线,我就牵着毛驴把人接回来了。”
“……”
韩平听着,忽然微微一怔:“那……人呢?”
癞子头老爹道:“过来没两年就跟人跑了啊……”
“诶?”
“但她走前把癞子生下来了啊!”
“……”
……这逻辑简直无敌了!
韩平发现已经完全无法跟上癞子头老爹的思维了,嘈点太多有时候也无法下口,只好自己缓了缓,道:“对了,那河里的女人……后面咋处理的?”
癞子头老爹也发现自己话题歪了,又掰回去,陷入了沉思之中,道:“反正我当时在河里泡了一会,就跟那女人说,我也不管你死的活的,你要想跟我回去,那就跟我走。”
“你……”
韩平又忍不住要开口,癞子头老爹瞪了过来,他只好自我批评:“是我不懂。”
癞子头老爹这才满意的继续讲:“回了家之后,那是没日没夜,人也一天比一天瘦,下地干活都迷糊,直到有一天,你爹就找上我的门了。”
“我那时候不认识他,他就站在家院子外面喊:黄泥村子的,该过去了,要不赶不下一趟马车了……”
“我媳妇……那时候得算我家了吧?反正她嗷一声就哭了,说,不是自己不想回村子,是没埋对地方,人家不让自己上马车,所以才只好又找回来的。”
“你爹就隔了墙跟她说话,说没事,我去求个人情,让你过去。”
“不论怎样,人死债消,不能不让人进对地方……”
“……”
韩平听到了这里,也已经觉得有些邪乎,无法分辨他讲的是真是假,倒是对这个称呼起了好奇:“黄泥村子?”
“对!”
癞子头老爹道:“咱们这东乡村里,凡是死了的,都要去黄泥村报道,然后领了号,才被小鬼勾着走呢,不过早年间都是坐马车,听说那边现在要买票坐客车了……”
“反正啊,当时你爹其实就是要领人往那村子里走,我当时脑子糊涂,舍不得放,出门跟你爹干了一架,但也确实是打不过他,他手硬着呢!”
“后来到底还是你爹烧了一柱香,把人领走了,我的身子也就一下子垮了。”
“那时候村里人嫌我愣,也没人管我,还是你爹经常来屋里,又是给钱又是粮,还给我买酒,这才让我一点点养了回来的呢……”
“……”
“行……行吧……”
韩平只听得一脸懵,本想多了解一下过去,这怎么还把自己听糊涂了呢!
要说真的吧,这一套一套的,是不是有点太玄乎了……
要说假的吧,这么离谱的事,怎么编得出来?
比如那黄泥村子,真能有这玩意儿?
第14章 看不见的鬼村子
带着疑问回到了家里,韩平就搬了一个小马扎,来到了村子里的街口处。
如今是地里活没那么忙的时候,村边的桥头上,闲坐扯大天的老汉老婆子不少,有一搭无一搭,说的都是些村子里面家长里短的事情。
谁家两口子夜里弄的动静大,谁家婆媳妇吵的不可开交,谁家胖丫头让黄鼠子狼子迷了,谁家懒汉在外面蹭人酒席喝,回来在路边看到了一个穿红衣裳的影子,人给吓瘫了之类的。
在之前,韩平不太喜欢凑过来,都是哨子妈转头讲给自己听。
他更多的时间是考虑保命,或是看点前身留下的书之类的,去了解一下这个世界的历史。
而如今,在不耽误自己学本事的情况下,他倒觉得自己有必要了解一下,或许这个世界的诡异正在出现,花子鬼的来历也与这变化有关。
“老祥叔,听你们讲了这么多事,怪吓人的,好多连我爹也没提过,不知道有个叫黄泥村的地方,你们听说过没有?”
坐在一边当了会听众,见他们讲的很多东西也都成了老生常谈,韩平便开始将话题往自己感兴趣的地方引。
“黄泥村子?”
“这地方倒是挺久没听人提起来了……”
“……”
一听这个话,倒是引起了七嘴八舌的议论,有说是胡扯的,有说是这地方真存在的。
旁边的老祥叔磕着烟袋锅子道:“听你们都在这里说外道话,那黄泥儿村,怎么可能不在?我听老人说呢,就在石马和焦村中间。”
“每年七月十五,那个村子里的人,还出来赶会呢……”
“……”
别人都笑说胡扯:“年年往那边走,也没见着俩村子中间还有个什么黄泥村。”
老祥叔也只是笑:“孝顺好你家老婆婆就是了,不然啊,等她到了黄泥村,不肯买票上车,非带你一块……”
韩平引起了话题,却也并不过多参与,只是尽可能听着,心里倒是愈发觉得有些离奇了。
东乡村西边便是七里铺子,再过去是石马村,再过去是焦村。
这几个地界,都是骑个自行车便能过去的,而在东乡村的老话里,那个黄泥村子,就在石马与焦村之间,是一个专门给死人住的鬼村子。
活人进不去,平时也看不见,这周围地界,凡是有人死了,便都是先去那个村子报道,凑够了人一起走。
但这话就有点玄乎了,没法确认,光这周围的人,也是有的说有,有的说没,信谁的是?
而且相比起自己对这方面信息的好奇与认真,人家都只是嘻嘻哈哈讲了出来,像是在说早上吃啥,真假的无人在意。
再说一会子,桥头上人倒是更多了,有人三三两两端着碗出来吃了,就连哨子妈,一看韩平在桥头上坐着,便也端了饭过来给他吃,自己也捧一个大碗,坐在了小马扎上叽叽咯咯。
当然,她知道韩平城里来的,吃饭矫情,还顺手拎了张小桌子过来给韩平放饭放菜。
平时在外面吃饭的人家,也有讲究。
吃的差的人家不喜欢出来,吃的不错的倒喜欢出来吃,而吃的很不错的一般又会背着人。
韩平虽然快坐吃山空了,但伙食真不错。
这一大碗炝锅面条子,一盘葱丝拌的小咸菜,还有一碗炖鸡,简直是顶配村宴。
他也大方,一边吃一边让周围人都尝尝。当然上年纪的人不会过来吃他的,倒是四下里的娃娃眼馋,你吃一块,我吃一块,乐得咧开了嘴巴。
周围邻居见了,便一边训娃娃馋得“没款儿”,一边又向韩平笑笑,气氛很是不错。
当然,待会背过眼去,肯定又会说这城里来的孩子,就是不会过日子。
今天炖肉明天炖鸡的,家里有几个子儿这么能糟践。
韩平知道这样风评不好,但也不在意,上辈子跟着瘸腿师傅大手大脚习惯了,她总说这行当钱赚到手里了就得赶紧花,不然不知道哪天就要打水漂。
就这么坐到了七八点钟,人开始三三两两的散了,韩平也准备要回去的时候,却发现桥头那边蹲着一个扎小辫的丫头,十五六岁,身上衣服脏兮兮的,沾了不少草屑。
刚刚这么多人在那里说话,吃饭,她不答腔,也没见她回家去吃晚饭,就一直蹲在那边。
人快走光了,旁边的老祥叔便向她道:“慧慧妮,别等了,你哥在山里给人打石子,有时候几天不回来,你先回家吃饭去。”
小丫头抬头看了看,也不说话,又低下了头蹲在那里等。
哨子妈急着收拾了小桌子回家,看一眼便道:“慧慧回家,得过那个大坑,那地方紧,丫头害怕,你们谁给送送?”
她问的是谁给送送,眼睛却向韩平瞅了过来。
慧慧便也抬头看了一眼,慢慢站了起来,但又低下头踢着地上的小石子,不答应,但也没有拒绝。
韩平看出了她是害羞,便笑道:“我正好没事溜溜食,走吧,我送你回去。”
乡下没有路灯,到了晚上一片漆黑,虽然时间并不晚,但小姑娘孤零零一个回去确实害怕,再加上她回家要经过一个村子里的大坑,据说淹死过人,村子里的人经过那里都瘆得慌。
不过在韩平看来,这倒不能算事。
一是在村子里面,二是时间早,时不时能碰见村子里的人出来,哪有这么多事?
回家拿了手电,护着小妮子往回走。
这丫头不爱说话,只是默默跟在韩平身边,保持了一段距离。
但在经过那个村子里的大坑时,明显快走了两步,离韩平近了一些。
韩平看了一眼那个大坑,便觉得这个村子里所谓“邪门”的地方,其实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坑,方圆也不过五六十米,里面满是枯叶与垃圾,还有几只白花花的化肥袋子。
据说这坑只有夏天雨水多的时候,才会有积水。
也不知是哪一年,水比较多,坑满了,就有小孩子在这里洗澡,然后淹死了人,从那之后,便一直让村子里的人觉得忌讳。
村里人把那些比较邪乎、容易出点什么事的地方叫作“紧”,韩平倒是不以为意。
虽然自己猜摸着,这个世界邪乎事多起来了,但再怎么多,也不至于一下子就跑村里来了吧?
但见这叫慧慧的小丫头确实有些害怕的样子,便笑着打开了话题:
“现在还没放暑假,你这个年龄怎么在家里?”
丫头等了一会,才闷闷的道:“我上完初中了,不上了,等说媒哩!”
韩平顿时反应了过来哨子妈为啥让自己送她,但看着她这枯瘦的身子,连头发都因为营养不良微微发黄,心里只觉得叹息,微不可察的摇了下头,道:“该上学呢,读书最要紧!”
丫头过了一会,道:“你跟俺哥说的一样。”
顿了一会,又说:“他上山打石子,给我赚学费,但他赚钱也不容易,他自己也得娶媳妇。”
韩平道:“那你爹娘呢?”
丫头顿时又不说话了。
韩平见状,便也不再追问。
自己在村子里生活时间还短,倒是能勉强叫出大部分人的名字,但谁家里什么情况还是了解不够,话说多了便容易逾界。
几句话说完,便快要绕过了大坑,到了后面大路上,这送人的任务也就完成了,却在这时,冷不防的,忽有一股子冷风从坑里吹了出来,周围的杨树叶子哗啦啦作响。
韩平手电筒无意中扫过,便看到那坑底,仿佛有一个黑色影子蹲在了那里,依稀像是个人的模样,直勾勾抬头看了过来。
“嗯?”
他反应极快,立刻又把手电筒向那个地方扫了过去。
但这一扫,便只见坑里面干干净净,什么影子也没有了。
“花眼了?”
他也怔了一下,有些自我生疑,便忽然间听见旁边的慧慧丫头忽然哎呀一声惊呼,声音极其惊骇,韩平立刻转头看向她,就见小丫头脸色都白了,结结巴巴的道:“叔……叔爷,你……”
“你身后刚才有个人?”
“人?”
韩平皱起了眉头,微微闭起了眼睛,耳中却并未听到什么,也没有什么异常的感觉。
就连身边的风声,也弱了很多。
“你看花眼了,走吧!”
他笑着说了一声,催这丫头快些走,自己守在后面。
刚迈开步子,便冷不防只觉坑里有什么野兽窜动似的,哗啦一声响,立时要转身念咒。
但嘴里的声音还没有开出来,耳间便已听得“汪”一声叫唤,眼角余光里,居然看到了一条细长的狗子身影,“嗖”的一下窜进了那个大坑里。
“嗯?”
韩平察觉了这个动静,手电筒立时追着过去,却还是看到光圈笼罩里面,空空荡荡。
不管是黑色影子,还是窜进了坑里面的狗子,全都消失的干干净净。
但他耳中,却隐约感觉周围有点闹哄哄的气氛,仿佛在看不见的阴影里,有东西在厮打,活像两股风儿缠到了一起。
第15章 灵性狗子
“小……小七叔,那坑里……”
慧慧丫头声音已经带上哭腔了。
她是女娃儿,人又瘦,气血不足,虽然看不见什么,但却能够感觉那里似乎有东西在打架。
“啥也没有,都是大丫头了,怎么连个风吹过来都害怕?这个胆子怎么找婆家?还是早点回学校上学吧!”
韩平已经猜到是怎么回事了,却故意不说破,见那纠缠的阴风很快散了,细长的狗子身影跑了回来,一溜烟消失在了自己身后,便也放下了心来。
笑着调侃了一句,推着慧慧赶紧回家,道:“胆子这么小,以后别到桥头等人,真要等,绕个远,从西边大路回家。”
虽然这么说着,但心里也已经非常的警惕了。
“真有东西?”
他很确定,刚刚坑里真的蹲了个什么玩意儿,但好像是被自己家里供着的泥狗子给吓跑了?
可是这认知,却让他有些错愕。
村子里,也真的出现了这些玩意儿了?
另外,泥狗子又是怎么回事?
正常来说,这些小玩意儿只会看家护院,不出家门的,怎么还跑出来了?而且替自己赶走了这坑里的东西?
虽然刚才没看清楚,但泥狗子护了自己这么久,他可以清楚的感觉出来。
甚至能分辨,来的就是那只身体细长的狗子,也是之前抢到了骨头吃的那一只。
这些问题他一时想不明白,怕吓坏了小丫头,便故意不说。
一路将她送过了村里的大路,到了她家门前,看着她回家,很快听到了她家里一个男人的痛骂声:“你还知道回来?”
“一天天的就知道出去浪,光长个逼嘴吃饭,半点活也不揍,也不看着你弟弟,养你有什么用?还不快去喂猪?”
“……”
听到了这个动静,韩平才想了起来,似乎慧慧家是个晚爹?
但这种事,自己可就管不着了。
他只是转身,快速的回了家,这一次再经过大坑时,便一点异常也没有了。
而到了他家里,他关上大门,进里屋给泥狗子上了柱香,然后仔细的看着。
只见现在还完整的三只泥狗子,似乎比以前更灵动了几分,尤其是那只身材细长条的,更是仰起了脑袋,颇为骄傲的样子。
“刚刚是你出去给我帮忙了?”
韩平看着这只泥狗子,低声询问,当然不可能得到回答,但这一柱香的香火,飘的似乎打起了圈一样。
“虽然不太明白怎么回事,但干的不错……”
他低低的夸奖了泥狗子一声,然后又盘起腿来,认认真真念自己的将军咒。
念咒裹住全身,他再一次感受到了与之前念将军咒时不一样的地方,这咒声就像猫儿呼噜一样钻进了自己身体里。
麻酥酥,暖洋洋,哪怕停了念咒,也会停留一会,才会一点点的散去,很是奇妙。
而念完咒后,虽然精神会比较累,但身体却像是运动过了,非常轻快,睡上一觉,便会愈发精神旺盛。
连第二天摔跤,体力都会更充沛些。
只是……
韩平念完一遍,停了一会,有些奇怪的想着:“老实爹说他当年寄名之后,念起将军咒来,便感觉时冷时热,精神萎蘼,动不动大汗淋漓,身体虚脱,后来更是大白日里,也会听到有怪异的声音叫他,最后甚至生了一场大病,才算是熬了过去……”
“将军法的邪与凶戾,也从这经历让他一下子就了解了。”
“可我怎么完全没有?”
“反而像是有助于锻炼身体似的……”
“……”
或许这与自己知道完整版的将军咒有关?
完整版的将军咒使我免去了很多凶戾影响?还是说,如今是因为自己刚刚寄名,那些影响还没有开始?
他也一时得不到答案,便还是收敛心神,念了两个小时,才上床休息,也盼着是不是又可以梦见老瘸子什么的。
结果很快入睡,也仍然什么都没有。
“当当当当……”
沉沉不知睡到几点,老旧座钟敲了好几下,韩平正在沉睡之中,却忽然听到有人拍门声:
“小七叔,快开门啊……”
“小七叔,快来给瞧瞧……”
“……”
韩平猛然惊醒,先是有些警惕的看向院子里,旋即才意识到是真有人敲门。
急忙披上衣裳起来,打开了门,就见眼前一片手电筒乱晃,挤进来几张焦急的脸。
竟是几个大人抱着孩子,其中一个还是村长,他一进门,便指着一个抱孩子的男人道:“快,快给看看。”
“这是村后头的奎生,你得叫声侄儿,他家娃娃发高烧了……”
“……”
韩平哪知道谁叫奎生,只觉有点面熟,但根本对不上号,但如今也不及问,只是看了一眼那孩子,比他们更着急,道:“发高烧了往这里领干啥,快送药铺去打针去啊!”
“打了,高烧不退啊……”
抱孩子的奎生都急的带了哭腔:“就是大夫让我赶紧找懂行的人来瞧瞧的……”
村长也急着帮腔道:“这一时半会,也找不着懂这个的人啊,你家里不是都懂吗?快,你要是懂,给孩子看看……”
“先进来!”
韩平拧起眉头,只能让把人让了进来,但心里其实拿不准。
这种事情太麻烦,治好治不好的,容易招惹纠纷。
况且小孩子夜里发烧,也是常见的事,该打针吃药的时候送到自己这里,那治出事来,自己也要跟着吃官司。
当然见这些人心急,人又是村长带过来的,便也顾不上了。
进了里屋,凑在电灯下一看,便见孩子才一岁左右,这会烧的满脸通红,襁褓里一窝的汗,眼睛紧紧的闭着。
心里又顿时有些拿不准,这小孩子跟大人不一样,也没个什么症状,该如何判断?
周围一圈的眼睛,只是直勾勾的盯着韩平,但韩平也没经验,正难熬间,忽然听见那襁褓里面的小孩,发出了一串“咯咯咯”的笑声。
“嗯?”
笑声突然,响亮,绝不像是小孩子可以发得出来的。
如今天黑着,灯光昏暗,外面凉风呼呼的刮,直把周围一圈人听得毛骨悚然。
连抱着小孩子的亲爹都腿一软,差点给扔了。
倒是一边的韩平,脸色骤然一变,刚刚他还有些拿不准,如今倒是确定了这小孩子身上定然有东西。
与此同时,耳边也出现了几声虚幻的犬吠声,似乎连家里的泥狗子都着急了。
倒吸了一口凉气,心里反而踏实了,立时表情严肃,喝道:“关门!”
跟着进来的几个大人面面相觑,立时要关屋门,韩平却一把推开了屋门,几步到了大门跟前,把大门关上了,还上了门栓。
然后抬手虚划了几个大字:“大将军在此!”
“……”
写完这个,才回到了屋里,对着那个小孩子,沉喝一声:“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也敢跑到东乡村来害人?”
何止进东乡村害人,甚至他妈闯过了将军家门里!
听村里人说了哪里哪里有人遇见了怪事,自己因为难辩真假,可以暂时不用去管。
路上遇到了邪门东西,被泥狗子赶跑了,不知去向,也可以不用管。
但是现在,跑到了小娃娃身上,还被人抱着进了供将军的人家里,那自己要是再不管,不往狠了管,这忌讳可就犯大了。
况且,救人本就是大事,韩平也立刻就进入了状态。
这一声大喝,直喝得那娃娃忽然停了笑声,周围大人也都一下子噤若寒蝉,只呆呆的看着韩平。
他们与韩平已经去世的那位老实爹熟,但与韩平却并不怎么熟,只是因为大半夜里实在找不到别人,去邻村请懂行的,距离也有点远,这才只能跑过来试一试。
当然了,也有哨子妈的功劳。
她今天跟人家讲韩平昨天帮了七里铺子瘪五媳妇“看病”的事情,让这奎生家媳妇听见了。
但韩平看着白白净净,不像村里的小孩那么壮实,甚至有点文弱,可这眼睛一瞪,口气一沉,几个大劳力倒有点害怕的感觉。
小娃娃被这一喝,笑声停止,但也不哭。
仍然满脸通红,眼睛紧紧闭着,但是通过眼皮,可以看到下面的眼珠子滚来滚去,瞧着有些吓人。
韩平已经拿起了扣在桌子上的碗,刚要念咒,心里却生出了几分犹豫。
娃太小了,又发着高烧,这一碗冷水泼上去,便是把东西驱走,也容易病上加病,回头惹上了官司怎么办?
这种事在村里可不会少,但村民就是这样,与其等出了这种再去抱怨村民不知感恩,自私歹毒什么的,不如提前就想好怎么避开这种问题。
可自己懂的手段确实少,若是不泼这一碗水上去,又如何驱他身上的秽气?
如今小娃高烧不退,满屋子的大人,都只气也不敢喘的看着韩平,周围死寂一片,只有老座钟卡嗒卡嗒钏摆摇晃的声音。
时间并未持续太久,韩平已是忽然有了主意,转身将碗放下,撩起帘子进了里屋。
在供着泥狗子的供桌上,抽了一枝香出来,点上,深深看了三只泥狗子一眼。
出来之后,便来到娃娃身前,并不取碗,而是掳起袖子,缓缓伸出了手掌,五指微张,抚向孩子已经烧的通红的额头。
第16章 猫儿呼噜
“雷声普化,九元煞童……”
快按到小娃娃额头时,韩平念起了咒来。
如今他念咒异常熟练,这些人站在身边,也听不清楚他念什么,只觉这人身体里面有雷音滚动。
就连屋里这昏暗的电灯光芒,都有种亮了几分的感觉。
似乎屋子里有某种氛围,被他咒声驱散。
韩平渐渐感觉咒音活了过来,开始往身体里面钻,温和淳厚,变成了自己身体里的“猫儿呼噜”,一丝一缕,渗入了这个小娃娃身体里面。
不知是否有用,但即便无用,自己未碰到小孩,未给他吃任何不明的东西,事后也好说话。
这是一份机心,但韩平觉得有必要。
心思闪过之时,小娃娃忽然之间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把抱着孩子的大人吓得一哆嗦,幸亏被旁边眼疾手快的村长给托住了。
屋里的电灯,忽然闪烁了一下,紧接着一股子狂风猛然刮了起来。
只是这股子狂风异常的邪性,不是从外面灌进了屋子里,而是从屋子里面向外灌了出去。
连带着屋门门扇,都被这门吹得里外晃动不止。
屋子里的几个大劳力都看见了这一团怪风,也吓得有些腿软,直勾勾的看着它刮到了院子大门前,像是有一个看不见的人要冲出去。
但下一刻,便只听大门剧烈的一晃荡,他们依稀听见了一声男人的惨叫,这股子风居然又倒卷了回来。
“去!”
与此同时,韩平已经一声大喝,向了外面一指。
里屋里面,立刻响起了声声犬吠,韩平的眼睛余光看到,三条黑色影子,紧跟着冲出了屋门。
它们速度极快,直接缠住了那股子怪风,厮咬在了一起。
此时屋里的几个男人,都已经吓得大气也不敢出,只看到院子里的灯光都变得黯淡了许多,气氛压抑烦躁。
但他们看不见发现了什么,倒是耳朵里,隐约有似真似假的嘶咬声响了起来。
倒是韩平,直接去看,其实也看不见发生了什么,但若是偏过身子,用眼睛余光,却是可以隐约看到院子里几条黑影撕咬在一处。
甚至可以隐约看到三只泥狗子的模样,彪悍雄壮的那只直接迎了上去,摇头晃脑的厮咬,无论对方多凶,半步不退。
身材细长的那一只跑的比那股子风还快,绕了对方转圈子,时不时将其逼回来,仿佛是怕它逃走了似的。
要说最厉害还是它,它是照着短毛细犬捏的,通体乌黑,二郎神座下的哮天犬原型便是这种。
最后一只斗鸡眼的,虽然冲了上去,却只在战圈之外呆呆的愣着。
像是在给那俩加油。
一股子风与三只黑影斗了半天,完全不是对手,逃又逃不出去,忽地一声惨叫,风都变得弱了很多。
依稀听得大门咣当响了一下,院子里一切都消停了。
这一切发生的快,结束的也快。
韩平确定院子里干净了,才回头看了一眼屋里的娃娃,低声道:“这回应该是好了。”
“哎呀……”
屋子里面,一群大老爷们吓得脸如土灰。
好一会才有人反应过来,村长是第一个开了口的,声音都变了调:“小七兄弟,你……你这手本事,怎么比我老韩叔还大呢?”
村长也是个辈大的,是韩平少有几个可以叫哥的人,他能当村长,当然也与辈份有关。
他叫小七,便是因为韩平在老韩家这一辈里,排老七。
“差得远,凑巧了罢了。”
迎着这恭维,韩平也只是摇了摇头,此时这屋里的人,看自己简直跟看神仙似的,但他自己知道这有多冒险。
可这种事情,又没有别的法子。
人家上了门要你帮忙是一回事,那东西敢进老韩家的门,又是另外一件忍不了的事了。
“哎呀小七叔,你救了娃娃的命啊,我得带孩子给你磕个头哇……”
眼见那奎生也反应了过来,要抱着孩子跪下,韩平急忙拦住了他,道:“别扯这些没用的了,赶紧把孩子送回药铺里去,我陪你们一起过去!”
说着转身穿好衣服系了鞋带,打上手电与他们一起出来。
那东西被狗咬成了重伤,应该不会再回来骚扰,自己帮人帮到底,也得护着点。
另外,他也要过去看看大夫对这个小孩子的检查结果,确认是否有暗伤、或是其他不妥之处啥的。
穿过了半个村子,到了村中间南边的药铺。
这里也是医务室,有村里的赤脚医生守着,看病,打针,拿药都是在这里。
此时医务室也开着灯,村里的赤脚医生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他见孩子抱了回来,急忙迎了上来。
扒开眼皮看看,总算是松了口气。
“今天留在这里吧,先不用打针了,如果待会还不退烧就用毛巾敷一敷,奎生叔你还不放心,找辆车去县城瞧瞧也行。”
“……”
“去,去,再不退烧就去……”
那抱了孩子的大人急忙抱着孩子坐下,周围几个大人都面面相觑,交换着眼神里的惊悸。
村长还是第一个反应过来,掏出了烟递给韩平。
就连村子里的这位赤脚医生,都转头向韩平看了过来,感叹着道:“韩家小叔爷,你这本事大呀!”
韩平接过来却不点,心里略松了口气的同时,笑着向医生道:“大夫也信这个?”
“我信科学。”
大夫笑着把一群人撵到了屋子外头抽烟,然后才向韩平低声说道:“但你治得好,我治不好,你这一手就比我科学。”
“其实啊,我刚才让他们过去找你的时候,真害怕你没学到老韩叔的本事,也提前跟村长说了,如果真治不好,那不是你的不是,得怪我。”
“你都不知道,我刚刚翻看这娃娃的眼皮,瞳孔都快淡得看不见了,明显是被冲了啊!”
“现在倒是变好了,眼珠子回来了,我就立马知道,治好了。”
“……”
韩平叹了一声:“看样子你不仅是信,还很了解啊……”
微一沉吟,他问出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这种事情,村子里以前多么?”
“不多。”
医生怔了一下,然后认真地回答了这个问题:“多数都是装的,咱也不能说破,这次的事,还是头一回。”
“也就是我跟老韩叔活着的时候亲近,给我讲过不少这里面的事,我都想不起你来。”
“第一次……”
韩平眉头微微拧了起来,一代人,或是两代人,足够忘记一些东西了。
但是,既然存在过,为什么要忘呢?
这一来一回,韩平折腾到四点才回家,这还是在严辞拒绝了村长让奎生媳妇摆席款待自己的情况下。
约好了第二天晚上再吃。
但是奎生家的真是千恩万谢,还是给韩平包了个红包,钱数不少,有五十块。
他们在药铺看病,又请人医生守一夜,也一共才十几块钱。
就这,也多少是因为自己治这东西的时候,连着泥狗子又带那东西要逃跑,搞出来的动静有点大,把这些人都吓到了,所以红包给得多。
村里帮忙,给个五块十块的都有,真赶上小事,便是给买包烟,自己也是得接着的。
这是规矩。
而带着这个钱回了家之后,韩平来到了泥狗子的供桌前,细细的打量,倒觉得这几只泥狗子更壮实了一些。
当然,并不明显,远不如上一次喂了黑色骨头后的变化,或许是因为这次是三只分食,变化就小,还是说东西不如上次?
但无论如何,三只泥狗子却是越看越喜欢。
不但自己在外面遇见东西的时候,泥狗子会把它撵走,这进了家宅的邪乎东西,自己都没用得着出手,便让它们给咬死了。
而且这个动静,可比自己出手还要显水平呢!
迎着韩平的眼神,三只泥狗子也非常自傲的样子。
泥塑的东西不会动,可张家人的手艺着实厉害,这泥狗子捏的活灵活现,香雾一笼罩起来,便总觉得它们也有了几分生气。
“你们现在越来越厉害了,那再等花子鬼上门,一定可以咬跑它们吧?”
韩平看着,心里琢磨,忽然说了一句。
也就这么一句,袅袅升腾的香雾忽地一乱,隐约间,好像三只泥狗子的尾巴都夹了起来。
看样子还差点事……
韩平轻轻的叹了一声,如今到了这个点,再睡也睡不了一会,再加上这一晚经的事多,也已经没了睡意。
便索性又坐在了泥狗子供桌前,开始了一天的早课。
猫儿呼噜般的声音响起,那丝丝缕缕的咒音,又一次开始尝试着向了自己身体里面渗透。
他细细感受,确定没有半点老实爹当初提到的凶戾与身体不适感。
到了这时候,韩平倒是确定了一件事,都说韩家的法凶,确实,那个所谓的将军与禁忌,听起来确实有点邪。
但这个法本身,已经温和到可以救那么小的孩子,又怎么会是邪的?
或许,将军法不等于将军?
他心里暗暗揣测着:“对现在的我来说,这将军法倒是没有表现出任何问题,唯一的缺点就是太慢了……”
“我没有时间,必须尽快把本事学起来,那么……”
忽然有个念头生了起来:“好歹我也有了点经验,将军法的负面影响也少了些,那或许……”
“……可以试试另外两篇?”
第17章 托梦
这个想法很是危险,但一生了起来,在韩平心里却有些挥之不去。
对于将军法的温和特性的猜测,也使得这个尝试的念头更强烈了些,凶戾的法门需要小心,平和的法门则试错空间大些。
或许,只念几个字?
他默默沉吟着,看着院子里面的一片黑暗,忽地开口,低声念出了几个字:
“皇天生我,皇地载我……”
“皇天……”
“……”
只是几个字吐了出来,他便忽然之间,感觉浑身皮毛发紧,心脏快速跳动,像是一下子快了十倍,要直接从嗓子里跳出来。
身体里面,更像是有某些东西,要挤破自己的皮肉。
他甚至有种下一秒自己便要负担不起,直接猝死的感觉,便也立刻停了口。
饶是如此,也是眼前一阵阵发黑,身体像是一下子没了劲儿,几乎要直接栽倒在地上。
他急忙坐在了地上,手扶着墙,缓了好一会,才终于觉得眼前开始明亮了起来,忙摸碗给自己倒了点水,灌了下去。
这口干舌燥的感觉,倒像是干了几天的体力重活似的。
“果然有用,果然……”
“……不行!”
“……”
倒是能确定了,另外两篇,也绝对是有大用的,只是,自己如今还担不住?
连第二篇的几个字都担不住,那第三篇就更是不能碰了。
他甚至怀疑,如果负担是渐次上涨,那第三篇或许几个份量极重的字眼就能立刻要了自己的命!
但这一晚,身体负担太过,也没法继续念将军咒了,韩平只好赶紧躺在了床上,一歪头就睡了过去,比安眠药都好用。
第二天起来之后,身子倒没什么后遗症,韩平便也仍与昨天一样,练摔跤,吃饭看闲书打发时间。
因为他昨天晚上救了奎生家小孩的事还没传开,倒少了点议论。
直到晌午,奎生家两口子抱了孩子,大张旗鼓地过来磕头,然后一定要拉他去赴席,还请了村长与昨天陪着的几个人作陪。
去请医生的时候,对方倒是推托了。
“这小叔爷这么年轻,真就接了老韩大爷的班啊?”
“可不是呢,别瞧他年轻,这手本事是真硬,你是不知道昨天晚上,那东西有多吓人,硬生生让小叔爷比划了两下就给治服气了。”
“……”
席面上,韩平听着周围村里大小媳妇偷摸摸夸着自己的话,心里倒是挺高兴的。
上一辈子,自己和瘸腿师傅被各路大佬奉为座上宾的场面可真不少,每一桌都不是这村里的小席面能比的。但是想到了自己昨天救了个人,今天坐这席面,心里就是高兴。
唉,身为一个天生的好人,自己就喜欢这种氛围啊……
就连村长,这个满脸写着精明的人,都主动拿起了酒跟自己说道:“韩家兄弟,我真不瞒你说,我这五六十年也算是见多识多的,昨天你搞出来的那个动静,我是真没见过。”
“你这手本事,是跟我老韩叔学的,还是跟你爷爷,韩家大先生从城里学回来的?”
“……”
“是是。”
旁边人听了,也都连连点头,似乎都觉得这应该是跟城里那个爷爷学来的本事。
原因倒也简单,老实爹学了本事,但他办事从来简单直接,所以别人虽然知道他有本事,却不知道他的本事有多大,名声也不显。
倒是自己,昨天在人前露的那一手声势颇大,也就难免会让他们误以为自己的本事在老实爹之上了。
村里人不知道前身爷爷其实没学过本事,只当是辈份越大,本事越老。自己又是城里回来的,便不免让人想着他从城里学回来了大本事。
“我这本事当然是当爹的教的,跟我那爷爷没半毛钱关系。”
韩平对此回答得斩钉截铁。
在村里,他也一点不介意露出跟城里那一家子关系不亲近的意思。
毕竟他也早就看出来了,前身的爷爷虽然有名气,但似乎在这村子里人缘不是很好。
“行嘛行嘛!”
果然,村长听了他的口气,顿时更热情了些,连连点头:“我也说嘛,你更像韩叔,你爷爷那个人,可真是……当年我们那一大家子跟他打架,输赢且不说,事能怨我家?”
“但你爹是好人,你也是个不错的……”
“反正你爷爷看样子也不能回咱们这小地方过日子,你们家祖上传下来的那宅子……”
“……”
村长喝了酒就腻歪,拉着韩平叙叙叨叨,只是他舌头已经大了,说也说不清楚,再加上一嘴的酒气,韩平听着很是吃力。
旁边也有人见村长犯了毛病,倒想着解救一下韩平,岔开了话口道:“话说,奎生家娃娃,昨天是招了个啥?”
“招的啥?”
韩平倒是困惑了一下子。
若是其他人家的本事,那或是谈或是送,会打听清楚那东西的底细。
可韩家的本事却是凶得狠,管杀不管埋,送客不问客。
自己把那东西送走了,还放狗咬成了重伤,但却对对方的底细一无所知。
要真说起来,连自己这趟过来,都是带着一个目的,想知道这家的娃娃是怎么沾上那东西的。
正要等奎生过来问时,却忽然发现前院里有个丫头抱着一捆猪草走了进来,蓬头污面,瘦瘦小小,正是昨天才刚见过的慧慧丫头。
屋里摆着席面,但这热闹与她无关,只是抱了草去喂羊。
一转头的时候,看到了韩平在看她,倒是呆呆的站住,像是想与他说话,又不敢过来的样子。
原来奎生就是慧慧丫头的晚爹?
这一发现,就连韩平也惊诧不已。
自己确实对村子还不熟,见了都脸熟,但对关系网没摸透。
但也因为这个发现,他想到了慧慧昨天晚上遇见鬼影子的事情,心里动了动,笑道:“慧慧也是这家的孩子?昨天我在桥头还看见她了,在等她哥哥回家呢,时间晚了,可不太好。”
“这……”
一屋子人,倒顿时有些尴尬,村长压低了声音道:“慧慧她哥啊,铁生,半个月前没啦!”
“在山上打石子的时候被崩死了,年纪小,没成亲,也不算个大人,再加上老板陪了钱不想事闹大,商量了一下就没发丧,知道兄妹俩关系好,这丫头前段时间又生了病,身体不好,这不,都还没跟这丫头说呢……”
“死了?”
韩平顿时变得错愕不已,只觉所有的事情都串了起来,心里更是闪过了几个意外的念头。
众人也只是聊了一嘴,奎生一家子拿了赔偿款,甚至还觉得不少,不愿惹麻烦,别人说起这个事倒像不好似的,便都岔过了话题。
韩平却是后面的话有些听不进去了,只想着昨天坑里蹲着的黑影,这个等哥哥回家的丫头,便坐不住了。
“难不成,昨天被泥狗子咬死了的,居然是……”
一时间,倒有些不知该说什么了。
中途借口走了出来,正想着怎么跟这个叫慧慧的丫头说话,倒见她主动跑到了跟前来。
一凑过来,便带着哭腔道:“叔爷,你救救我哥哥好不好?”
“我昨天晚上梦见他了,他被人放了狗咬,躲进了鸡窝里,说是不知道怎么回家啦……”
“被狗咬……躲进了鸡窝里……”
“什么?”
韩平听着这些话,神色也是微生错愕,刚刚心里生出来的几个疑问也清楚了。
所以,那天晚上遇到的黑色影子,确实就是慧慧的哥哥?
慧慧不知道哥哥死了,只觉得哥哥好几天没回家,所以去桥头接他,像以前一样,她哥哥也想送她回家,倒把她吓到了。
那么,慧慧的哥哥为什么要影响了那个小孩子?
虽然心里抱有这个疑问,但韩平却也很快猜到了答案:
慧慧妈带着一儿一女嫁到了奎生家里,又生了一个,人家两口子亲生的当然亲得跟宝一样,这一儿一女就有点顾不上。
铁生活着时还好些,他照顾妹妹,不惜一身力气,去山上干打石子的活,给妹妹赚学费。
但没想到出了意外,妹妹的处境就更糟糕了。
铁生不愿看到妹妹受委屈,人死之后,做事也就不那么妥贴,只凭一股子怨气做事,所以,他就发到了那小孩子的身上?
一切前因后果其实很简单,但韩平听着,却只觉得心里怮得慌,更有些关切:既能托梦,那说明没死?
他只微一沉默,问道:“你哥哥说没说,让我怎么帮他?”
“哥哥说……”
慧慧说到这时候,也结巴了一下。
她其实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是做了这样一个梦,梦太真,她感很害怕。
而韩平昨天晚上送她回家,还说了跟她哥哥一样的话,所以她便也对韩平有种信任感,所以她就直接过来求韩平了。
但她说不清楚自己想要啥,也不知道该不该当真。
只能照着梦里听见的说了出来:“哥哥说,他放心不下,跑了回来看看我,但是身上沾了黑泥,但昨天黑泥被狗咬掉了,现在他只想回家,可是他找不到回村子的路了,客车晚上就要开了,如果赶不上回村子里买票,他就要被山里的东西吃掉了……”
“叔爷,你陪我去村口接哥哥回家行不行?”
第18章 河边送灵
“脏东西?”
韩平倒是沉吟了一下,莫非昨天晚上被泥狗子吃掉的,并不是魂体本身?是它们身上的某种东西?
真正的铁生,反而得以逃脱,躲在了鸡窝里?
他一时也拿不准,便细问了慧慧一通,然后回屋里说了一声要走。
虽然奎生、还有村长等人热烈的留他,但韩平只说小孩子的事还要再去看看,以免送不干净。
这一句话,倒是让刚刚才放下心的奎生一家又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才一岁的小娃娃,可是家里的宝贝,两口子眼珠子似的疼,哪肯让他再折腾?
而韩平回来之后,则是在自家院子里转了一圈,默默思索着这个事。
“鸡窝……”
原本老实爹也是养鸡的,当然垒了鸡窝,只是韩平回来之后,病的厉害,老实爹便把他养的鸡都宰了给他补身子,后面也因为韩平的事跑来跑去,没有功夫再养,一直这么空着。
如今空了快两年,里面连根毛都没有,想来不是躲在了这里。
于是韩平便又按着方位,扫了眼左右墙头。
右边这一家,是哨子妈家,哨子妈干啥活都好,就是不会养牲口鸡鸭,养一窝死一窝,现在她家鸡窝猪圈也是空着,那剩下的便是左边相邻的人家了,正是老祥叔两口子。
“祥叔,你家鸡窝在哪?我过来看个东西……”
韩平想了想,便转了过去叩门,老祥叔还以为是闹黄鼠狼子了,忙把韩平引到了鸡窝跟前。
韩平蹲下了身去,把里面蹲着的虎视眈眈的老母鸡给揪了出来,差点被啄。
他在几颗蛋里翻了一下,很快便找到了一颗蛋壳发青的“坏子”,心里顿时一定,小心地将这颗蛋拿了出来。
“祥叔,这颗蛋给我吧?回头还你一颗好的。”
“嗐,这算个啥,你拿走就行了……不过你咋能知道会有这玩意儿?”
“……”
老祥叔家的鸡正在抱窝,留了几颗蛋孵小鸡,出现这种坏子倒是很正常,但是韩平专门的过来,直奔这颗坏子,倒让老祥叔两口子有点害怕。
他们老两口知道老韩家的本事,胆子也小,怕沾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而韩平捡起了这颗蛋,就感觉一股子阴气扑面而来。
细想了一下,心里已明白了过来。
昨天慧慧的哥哥铁生,被泥狗子一顿咬,虽然没散,但也虚得厉害。
他跑不远,便就钻进了老祥叔家的鸡窝里。
托梦给慧慧说找不到回村子的路了,这说明他身上已经没有怨气了?
……这是不是说明,泥狗子其实是食怨气的?
倒与自己想的不同,并不是直接吃鬼……真是好狗子啊!
只是,他说的村子是哪个?
莫非……
想到了老祥叔之前跟自己讲的话,韩平就放缓了语气,道:“叔,昨天听你聊天,说到了咱们这里的风俗,你说的那个人死了要过去报道的黄泥村,咋能过去?”
“黄泥村?”
老祥叔看着韩平手里那颗鸡蛋,只觉得这玩意儿出现在自己家里晦气。
虽然韩平没有解释是怎么回事,但也猜了个七八分,现在只想把这玩意儿送走,着急道:“这我咋能知道?就是个闲话,都不知道有没有,就算有,咱活人哪能进得了那地方?”
韩平听了,也不由得皱起眉,之前在桥头很确定说有这地方的老祥叔,如今反而不敢认了。
但可以理解,普通人不愿沾染这种事情。
再退一步讲,其实问老人这村子在哪,有点骂人了。
只有死人能去的村子,问人家,这不是说人家……
但老祥叔既然不知道,自己该咋办?难道直接带这“坏子”去焦村与石马之间看看?
他想遍了主意,却有些拿不准。
倒是在这时,身后忽然响起了一个声音,道:“要去黄泥村,得沿着河走啊……”
“嗯?”
韩平转过了身,便看到一个穿着一身蓝色土马甲的老头站在老祥叔家的院子门口。
目光一转,才认了出来,正是昨天跟着高家人一起上自家门的许大志。
只不过,昨天是一群人坐车来的,今天却是他自己,而且昨天打扮的人五人六,今天却显得接地气多了。
也不知是为了掩人耳目,还是怕被村里人认出来,再挨一顿打。
“来了?”
见他过来,韩平一点也不觉意外,带着那颗鸡蛋出了门,自己手上脏兮兮的,便也不握手,只点了一下头。
“看样子小哥昨天听懂了我的话……”
这姓许的老头子也忙将手里提着的酒和烟放下,拱手道:“这回正经介绍一下,我姓许,叫许大志。”
“昨天过来,那是受人之托,今天晚上,就是以我自个身份登门拜访了。”
韩平早猜到他会来。
这个人早上当那些人的向导,带人过来,表面上看起来一直在劝着自己答应,但却借着说土话的功夫,给自己说了句切语。
崖狗寨盖,败哥挨尬。
这是早年些的一种密语,有人说是传自东山响马,也有人说是行当里的秘传,外人听不懂。
这八个字说下来,意思是:“这伙人是骗子,别答应。”
韩平本来就知道那些人不怀好意,当然不会应承,但这个人说的这八个字,便让韩平知道了他的态度,也猜到了这个人定然会回头来寻自己。
韩平也不与他客气,更是没有昨天面对着那个高领毛衣和平头保镖时的怒气,笑了笑,道:“老哥知道黄泥村子怎么走?”
“只是大体听人讲过。”
许大志笑道:“东乡村往南走十来里,河台村旁边,那一条长芦苇的河……”
“以前老人讲,家里老人没了,都要去那边河上送送呢。”
“引渡的小鬼,也是从那条河带人往黄泥村里去,现在那边还有烧纸的,就是怕亲人钱不够买票,带点盘缠在身上呢……”
“……”
韩平听着,顿时起了意,认真道:“那么,老先生知道怎么把跑错了路的‘人’送过去?”
“不不不,行当里的东西我其实不懂,只是听人讲过。”
许大志忙道:“不过,生人送鬼,阴魂返乡,这是大规矩,再厉害的先生也没有办法逆天行事。”
“小哥你想帮他一把,也只顺手而为最好,只要送到了河边,他自然有他的去处……”
“……”
“生人送鬼,阴魂返乡……”
韩平听着,倒觉得有道理。
癞头老爹的讲述里,老实爹当年有替黄泥子村不收的鬼说情,送他们上马车的事,想来,那已经属于大本事了。
自己没这本事,也没这情面,确实顺了规矩来最好。
点头道:“知道了,我试试,您老……”
“先进院子喝茶?”
许大志却是忙笑道:“不用不用,你忙你的,我在桥头上坐一会就是。”
韩平也没让他真坐在桥头等,将他带去了哨子妈家的院子,而后细问了许大志有关这河沿子村的老传统,便先离开。
路上琢磨了一下,他索性直接去了奎生家,将正在家里焦急等着的慧慧后爹奎生拉到了角落里。
认真的向这男人说道:“娃娃的事我查清楚了。”
“你命里是没有这个儿子的,但是铁生一死,把这个名额让给你儿子了,所以他年纪轻轻,人就没了,但有别的孤魂野鬼不服气,要过来抢,惹得娃娃不安生,但铁生听说了,便也把那些孤魂野鬼挡住了。”
“现在我要带了慧慧去平事,把事弄好了,你家的娃娃将来也安稳。”
“……”
前世毕竟是职业的,这些话他张口就来,把奎生两口子说得脸色大变,连连点头,没半个不字。
于是韩平骑了自行车,带上慧慧,顺着乡间土路一路往南,很快便过了山脚,看到了那条两边生满了芦苇的大清河。
足有两三百米宽,春夏水多,秋冬则露出了大片的河床,两边都是大片的芦苇。
也果然像那许大志说的,河的两边,可以看到很多烧纸的痕迹。
“就是这里了,慧慧你跪下,好好送一送!”
这时天已经入黑,没了阳光,韩平才拿出了那颗蛋来,摆在了芦苇之中,又在周围没草的地方,点上了香,然后将从家里拿出来的纸钱,放进了一个铝盘里,让慧慧在这里烧。
慧慧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看到了那颗蛋时,眼泪哗哗的流了出来。
她不懂这些事,可人是聪明的,已经想明白了,只是不肯哭出声,捂着嘴身子一直抖。
韩平也不懂得安慰别人,按将军法的规矩,他不能拜别人,便一直等在旁边。
等慧慧拜完了,才拉着她走远了一些,对她说道:“回去了之后,我怎么说,你怎么听,但只记得,一定要读书,懂么?”
慧慧湿着眼睛,问了一句:“我哥哥他……”
韩平摆了摆手,让她不要再问,收拾了盆,便骑自行车带了她往回走。
“呼……”
也在他们刚离开了几步时,远远只觉一股子冷风从后面吹了上来。
慧慧回过了头,便看到河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艘小船,若隐若现,像是离自己极远,却又能够看见。
而在此时的船上,有一个人,正向了她缓缓挥手,她终于一下子忍不住哭出了声来。
第19章 山里的东西
这个世界的神秘之处,我还有很多不了解啊……
韩平余光也看见了那艘小船,心里感慨了一声,刻意骑的慢了些,让慧慧有功夫道个别。
好奇心作祟,甚至有种想跟着过去瞧一眼那死人生活的村子的冲动,毕竟无论前生今世,自己一直都是对这种神秘事物感兴趣的性子,只不过前世没有机会罢了。
当然想归想,想到了自己如今不过是个刚入门的新手,还是只能压下好奇,侧过了脸,稳稳的骑着自行车远离。
“事情做好了。”
等韩平带着慧慧回到了东乡村,天已经黑透了。
奎生家里两口子都在,连中午喝多了的村长也在,见到韩平回来,都忙凑了上来。
韩平不抽他们递过来的烟,只是进屋坐在了堂屋太师椅上之后,抬头打量了奎生两口子一眼,张口就说道:“你大儿子我记得不是亲的是不?”
奎生讪讪的不说话。
奎生媳妇想说话,却又眼眶子一红,抱了娃娃回屋里去了。
韩平声音也不急躁,不跟他们生气,只是叹了一声,道:“但铁生对你家可是真好。”
“活着时帮你家赚钱,死了也挡着别的孤魂野鬼不来害他这个弟弟,差点耽误时间,找不着回去的路。”
“我刚刚带了慧慧出去,就是送了送他,烧了点纸,让他身上有钱坐车坐船,才算把这次的事情给了了。”
“但他也说了,他就这一个妹妹,他会看着她的。”
“以后你们一定要让她读书,把老板赔的钱都拿出来供妹妹读书,她读到什么时候,算什么时候。”
“若是不行,他也跟这个家就断了,以后家里的娃娃再出什么事,他不会管,当然,也别来找我,到时候我也不管了。”
“……”
“哎呀,读书读书,一定读书……”
这一番话吓得奎生一家,包括村长都脸色大变,深信不疑,哆哆嗦嗦的答应下来。
其实换个人过来这么满口胡说,他们也不一定信,可是昨天在韩平家里见到的场面,实在是拿捏住了他们。
连带着,村长等人看奎生两口子的眼神都变了:“瞧瞧你们两口子,怎么对这两个大的?”
“人家倒是好,活着时打石子给家里赚钱,死了还挂着你们呢……”
“就按孩子说的办,以后你们敢不供慧慧上学,我让你们在村里过不安生!”
“大孩的丧事也得办,老板只说了近期不能办,又没说一直不让办……”
“……”
村长这话一听就是中午的酒没醒干净,但听着却十分解气。
临到了出门时,慧慧固执地跟着韩平往外面走。
家里人叫她都不回头,这也是头一回她表现出了不听话的劲儿,但家里大人却不敢骂她。
而韩平则是推着车子,到了大门外面,又一次嘱咐她,道:“我知道你心里委屈,刚刚那些话,也是我编出来哄人的。”
“但你要读书,你在这里受的所有委屈,都只有读书读上去,才能解决,知道了不?”
“……”
慧慧连连点头,抬起袖子来擦眼睛。
韩平相信,这种村里土丫头的犟劲儿放在了学习上,以后她不会差。
回到家里时,他心里也轻快了。
自己打伤了铁生,又放狗咬了他,这倒不值得有什么心理负担,它确实想害人,应该的。
但看着这兄妹俩的样,自己心里也不大得劲儿。
对村里的一些现状,自己是管不了的,前世也有类似的阶段,自己没能耐断那么多是非,能做的,大概也只是添上几句话吧?
不过,事情做了也就过去了,他倒不会让这些事一直影响自己,操心自己的事正经。
“小韩先别嫌我冒昧……”
回到了自己家,把等着的许大志领进了屋,也不等韩平发问,这许老头便笑道:“实不相瞒吧,这个民俗研究社是外边过来人投资的,我也瞧不惯,迟家村勾花脸的是怎么反应过来的?”
“那其实就是我偷偷给池家的老辈儿递了信儿。”
“不过昨天早上那会,我倒瞧着你是心里有数的,没我那句提醒,你也不会上这个当。”
韩平点了下头,却也有些不解:“绕这么大弯儿做什么?”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许大志笑道:“我看不得这老手艺人被骗,但也得罪不起人家泰市高家不是?”
“我有任务,要跟人家接触,便只能顺着她们说话,跟着她们到处跑,但真看她们骗走了东西,也瞧不惯,所以见机行事,怎么方便怎么来。”
“……”
老实爹教了切语,韩平却没进过江湖,不过他本就有一肚子话想问,便请这老头子坐下喝两盅。
恰好哨子妈送饭过来了,两个菜。
虽然这老头子不介意,但要么不待客,待客便要够礼数。
于是又拿出了二十块钱,让哨子妈去买了酒,切一盘咸鸭蛋,炸了盘花生米,凑成四个菜,多少算是招待客人。
倒是哨子妈见老头子今天又来,一脸警惕,问韩平要不要叫个陪酒的来。
这是怕打起来自己吃亏。
韩平谢了哨子妈,也不急着主动问。
许大志喝了盅酒,主动打开话匣子:“小韩先生也瞧得出来,我这一趟跑回来,当然不只是为了解释这一嘴。”
“门道里把老手艺传承下来的不多,能耐着性子学着真本事的更少,像你这么年轻又开始帮人送客的,就更是凤毛麟角了。”
“但您既然入了这行当,想必也发现了,比起老一辈子,最近遇着的东西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凶了吧?”
“……”
“是。”
韩平对这件事没有隐瞒的必要,直接询问:“你知道原因?”
“我要知道,就不替人办跑腿的事了,早被供起来。”
许老头子摆了摆手,叹道:“我只知道,按老话讲,这是山里的东西又出来了,这群本来该退场的老手艺人,又来活了。”
“山里的东西?”
韩平不禁好奇:“这玩意儿,究竟是个啥?”
“不知道。”
许大志的回答出人意料,他挟了颗花生米,低声叹道:“我也只听说,百十年前,老辈子们联手打过一场仗,翻坛伐庙,夺运镇鬼,搅了个翻天覆地,杀的天降血雨,但那些宰不掉的,便被镇进了山里,剩下的零零碎碎么,就靠各地的手艺人压着。”
“只不过,按最早讲好的,那些被镇着的东西会一点点的消失,各地的手艺也会慢慢的被人忘了。”
“旧时代就这么过去,大家都跟着过好日子。”
“但近几年,却开始有越来越多邪乎玩意儿重新出现了,很多地方都已经闹得乱哄哄的,甚至快有天下大乱之势。”
“果然……”
许大志的话证实了自己的猜测,可韩平心里的疑惑却又更多。
百十年前,翻坛伐庙……
他听老实爹提到过,还知道东乡八大家的名头,就是在那时候定下来的。
这八家的传承都早于那个时期,但在那时候达到了顶峰,可紧接着,便是一路下坡,直到渐渐的被人遗忘……
而这遗忘的过程,也与许大志说的能对上号。
但是被镇进山里的东西,被人遗忘的手艺,他怎么觉得愈听愈是疑惑呢?忍不住问了出来:“你刚提到的翻坛伐庙……”
“小哥,这不是咱们能打听的……”
许大志低低地叹了一声:“这场仗,本就不被外人所知,也该与那些邪门东西,一起被人忘掉的。”
“包括山里的,水里的,村子里的,一起随了那旧年月,消失得干干净净……”
“……”
韩平依稀听出了几分感慨,可这不合理啊……
哪怕那翻坛伐庙确实牵扯到了什么,不能流传出来,但既然知道有这些邪门玩意儿,这些老手艺为什么要放任被遗忘?
统一整合,放置起来不好么?
这个疑问在心里咕嘟冒了个泡,但韩平却也忽地灵光一闪,除非——这些老手艺,也属于邪门东西的一种?
许大志看似不经意,却一直在看着韩平的眼睛,明明看到他眼睛里充满了疑惑,但又瞬间清明。
心里倒略诧异:难道是个聪明的,自己想通了?
……
‘多半是了……’
‘便如老韩家的将军法,本就是供恶鬼的法,若老韩家忘了这门本事,那是否也代表着无人供那恶鬼了?’
‘所以,将军法本来也是快要被人忘记的,只是我又回了村子学起来了……’
‘最关键的是,这将军法又是我前世编出来的……’
‘歪日!’
‘总不能这个世道乱,跟我有关吧?’
韩平默默思索着,倒是一下子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可能,莫名其妙心虚了一下子。
“究竟哪里出了问题,现在还有更专业的人在查,可是这些东西出现了却是真的,这玩意儿害人也是真的。”
对面的许大志叹了口气,接着说道:“既然有害人的玩意儿,老手艺人,也就该拿起了尘封的家伙什,出门干活了……”
“当然,话分两头说,这邪门玩意儿闹起来,不是好事。”
“但小哥你,这本事可是学对了时候啊……”
第20章 灵与不灵
“怎么讲?”
韩平还是决定不去胡思乱想,这个世界邪门东西多了,跟自己有啥关系?
那么大个因果,不能乱背!
收回了心神,他将目光投向了许大志。
“之前几年,手艺人过的苦啊,学本事艰难,偏偏学了还没地方使,白遭这个罪了。”
许大志叹了一声,道:“但现在这些东西闹起来了,手艺人不就有了活干了?”
“呵呵,就像那个唱阴戏的池家,捏着手艺,但家里穷的快娶不起媳妇了,要不然年轻后生也不能眼皮子那么浅,这么容易被人骗了,不过啊,只要开始有了活,以后便好起来了。”
“当然了,各地的手艺人不一样,闹起来的东西也不一样,有的管得了,有的管不了,我这趟登门也是这个事,现在能耐人不多,冷不丁遇着点厉害的,担心手生拿不住,那就需要行当里的人互相搭把手。”
“当然,钱不成问题!”
他一边说,一边神神秘秘的伸出了五根手指,脸上浮现了市侩模样:“现在外头帮个忙,起码这个数。”
韩平慢慢消化着他的话,顺口道:“五十万?”
“噗……”
许老头子把酒吐了出来,尴尬道:“倒没这么高。”
“五十万都没有吗?”
韩平忍不住笑:“我以为这行当多能赚呢,毕竟你们拍个录像就大几万的往外扔。”
“嗨,别提高家那个丫头。”
许大志无奈笑着摇头:“她们家是疯了,意识到这些老法子值钱,所以想趁了旁人没反应过来,都攥到自己手里。”
“更有那没良心的,还要卖到国外去呢!”
“但我多少也是个老江湖,守咱们乡里的规矩。”
“我也不惦记各门里的绝活,只求大家能通个气,别让那些东西造起了反来。”
“说到底也是没有法子,这玩意儿来的又凶,害人又狠,乡里能人不少,但很多人家里的本事失传了,就算传下来的,没经验的也治不了这些东西,没人帮衬不行。”
“小哥,你能听懂咱的切口,说明老辈子是真把你当传人培养的,应该懂我意思吧?”
“……”
韩平沉默着,尤其听许大志提到了有人把这本事卖去国外的时候,轻轻哼了一声。
这是自己和瘸腿师傅上辈子都没干过的活啊……
俩人都是在外面找活赚钱,社保回国内交的……
而听许大志讲的,无论是高家人想过来捡漏,还是没人帮衬应付不了这些东西,他都懂。
这或许是个机会?
上辈子自己走江湖,深切明白一个道理,人可以明哲保身,但绝对不能将自己的信息渠道封闭起来,不然,遇着事了就是找死。
况且,无论放到什么时候,赚钱都是正经事。
而迎着许大志那颇为期待的眼神,他也沉吟了片刻,不急着说底牌,而是道:“老哥你说的东西我懂,既然咱们一个桌上坐了,明人不说暗话,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一下。”
许大志坐正了些,道:“你问。”
韩平皱起了眉头,道:“一个问题是,为何要到乡下来找?”
“既然这世界上有邪门玩意儿,那些大庙大观里的,难道不比这些乡下庄稼汉更灵?”
许大志顿时怔了一下,没想到韩平一开口,问的视角居然这么高,跟这乡下小土屋有点不搭。
但他还是认真想了一下,才低声回答:“起码按我所知,确实不灵,那些庙里的观里的,也许是专业的道士和尚,但对付这些东西却并不擅长……”
“……有擅长的,但不全是。”
“最简单的一个道理,大家都是供着菩萨,这个庙里的灵,那个庙里的便只是泥胎。同样是符,一样的笔画朱砂,这个人画的灵验,那个人画的便是废纸,能理解么?”
“而其中灵与不灵的关窍,有的能分析出来,有的找不出来,能找出来的这些,便叫法。”
“至于这是因为啥……我答不了你。”
“……”
韩平沉吟着,点了下头,又道:“那有真本事的人,多不?”
“不好说。”
许大志也缓缓摇了下头,道:“原来祖上有真本事的,传到现在,不一定有了,祖上跟这行当无关的,也没准生场大病,或遇到点啥,就有了本事。”
缓缓点着头,韩平问这些,也是想试一下,能否通过这些信息,解释一下将军咒与自己的关系。
但结果却并不顺利,于是沉吟之下,便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一个问题:“既然这些邪乎事已经多到有人想闷声发大财了,那么,我想知道,上面……”
他微微一顿,道:“……怎么看?”
许大志又不由得看了韩平一眼,初时他只当韩平是个有传承的,对老韩家的老辈子名声也有所耳闻,所以并未轻视他。
但也仅仅只是不轻视,无论怎么看,他都是个年轻人,该读书的年龄。
但结果这一聊,对方问的问题,却一个比一个高。
心里起了重视,便也抬头看向了韩平,低声道:“江湖人说江湖事,我们此来,只是谈买卖,谈生意,有些事情,不到咱们打听的时候。”
见他说的郑重,韩平与他对视,然后忽然笑了,点头道:“那就聊最要紧的,我若去帮忙,你能帮我叫到什么价?”
“诶?”
许大志倒是怔了一下,话题跳的这么快么?
韩平倒是很坦然,了解市场行情,再了解一下收益,这不都很正常么?
其实自己之前发现了将军咒的事,还曾经怀疑这个世界是不是假的,但是很快他便又释然了。
凡是需要自己苦苦琢磨怎么赚钱活着的世界,一定是真的。
许大志适应了一下,笑道:“现在各地方事虽然多,但还没有适应,当然也没法直接定个行价,但总之往外一走,比在村子里赚的是多不少。”
“不过丑话也说在头里,我是老江湖,知道你们老韩家是东乡村的老传承,以前名声不小,但八大家的名声外面快忘光了,你年龄又小,怕也没法子直接叫的价码太高。”
“现在我能应承的,便是一趟三千五千少不了,真遇见大活,赚个三四万也是轻轻松松……”
“……”
“三四万……不多,倒也够用!”
韩平沉吟着,微微点头,倒不怎么放在心上。
倒是许大志,又忍不住看了韩平一眼,这年纪轻轻的,胃口倒是大呀,自己说三四万,是想让这年轻人动心。
结果他居然一点也不放在眼里?
想着时,便又听韩平道:“话说回来,钱不钱的我其实并不怎么关心,不过我家大人去世的早,没人教我本领,你是老江湖,知不知道咱们行当的本事,怎么能学得快些?”
这才是他最关心的问题,相比起其他,这个问题关乎小命,只不过,越重要的问题,越是得不经意的问出来。
“想快些学本事?”
许大志怔了下,低声道:“我倒听说过一句老话,本事想学的快,就得使的勤快,早年间那些老辈子的本事,就普遍比现在的人大,就因为见的事多……”
“勤快?”
韩平很是认可这个观点,起码这很合理。
无论是打拳摔跤还是书画技艺,可不就得勤学苦练见阵仗么?
如今大家头次碰面,也算交浅言深,他若真说什么要紧的关窍,反而不太敢信了。
不过,问题也有,现在去哪里找这些邪门玩意儿?
许大志也像是看出了韩平在意的点,便直接道:“要说这个,我倒有个好路子,赚钱不那么多,但应该合你的意。”
“二十里外,是白山县城,县城西北角上,便是白山县殡仪馆,那里,或许也需要人盯着……”
“……”
“殡仪馆?”
韩平闻言怔了一下,许大志也笑道:“当然了,你以为这些玩意儿一多,哪里先出事的?”
“不过这小地方给不了那么多,最多给你算个薪水,如果你活做的地道,甚至回头给你弄个编制,在那里上班也不是不可能……”
“……”
“……编制?”
韩平心动了一下,细一琢磨,倒觉得合适。
便也不再客套,向许大志举杯,道:“那就有劳老哥你帮着问一嘴了,不过,我毕竟年龄小,学本事时间也不久,你那里要有什么大活,我也不敢夸海口……”
“懂,懂!”
许大志连连点头,他倒是看出了韩平的顾虑,笑道:“动不动把命卖进去的,那是苦窑,傻子才一头往里扎呢……”
“混江湖,那是图个赚钱安身,遇难搭手,便宜行事。”
“……”
韩平笑道:“这话倒有道理。”
许大志也是越说越开心了,笑道:“话既然说到了这一步,我便也冒昧地问一声。”
“怨邪煞凶戾,真人菩萨老神仙儿……”
“咱们这门里,烧几柱香的?”
第21章 破日破岁
“烧香?”
韩平听了微怔:“这是怎么讲的?”
许大志有些诧异,本以为韩平会知道,但也立刻反应了过来,老手艺都快断了,这些当然也就少有人知,笑道:“这些邪乎玩意儿,也是有高有低的,越厉害的受香火也越重。”
“咱们跟着他们走,能管什么事,便算烧几柱香。”
“平日里咱们也是靠这个来给自己估个事,报名号的时候一提起来,同行便心里有了数。”
“……”
韩平听了,记在心里,倒是对这所谓的怨邪煞凶戾颇感兴趣。
隐约想起了铁生给慧慧托梦时说到的什么黑泥,山里吃人的东西之类,莫非都是一类?
“老哥细讲讲?”
“那客气啥,只要你这里酒管够,我给你讲到明天早上……”
“……”
两人倒是聊开了性子,一晚上相谈甚欢,也让韩平长了不少见识,临出门时,给他留了东边小卖铺的电话,算是谈妥了。
知道了这个世界的微妙变化,韩平倒是隐约生出了一种期待。
当然,最要紧的,还是得解决了花子鬼再说。
临睡之前,他走到了黄历本前,手指一捻,便翻到了老实爹之前为自己折起来的一张,眉眼微微的黯了一些。
“八天时间……”
“……”
这群花子鬼每逢破日,便会登门。
而所谓破日,便是日支冲当地支,黄历上会有标注,日值月破,大事不宜,每个月都会有一天。
而每一年,又还会有一次岁破,那却比每月的破日更凶了,花子鬼也会在那一天狂性大发。
之前把老实爹害死的那一场斗法,便发生在去年的“岁破”之日。
这个月的破日是前天,也就是二十五号,属于一个月里靠后的位置,下个月的破日却是三号,在一个月里靠前。
这样算起来,也就七八天时间,鬼花子就又会上门了。
距离下一次的岁破,则还有半年。
若想保了安稳,那自己需要在下一次“岁破”到来之前,学到可以对村花子鬼的本事……
难啊!
自己如今每天勤快的学本事,这速度应该已经算是非常不错了,但谁让自己有群催命的鬼东西跟着呢?
许大志虽然说了要介绍,但一来还没影,二来也不知道效果明不明显呢……
或许……
他向里屋瞄了一眼,得靠泥狗子?
它们的表现可是让人惊喜。
只不过,有的吃才有的打,不能光指望狗子为自己拼命,不给狗子喂食呀……
“怨邪凶煞戾……”
他又想起了许大志所讲的这些东西。
据许大志所说,那些邪门玩意儿,便往往都是沾染上了怨气,才会生出害人的念头。
这怨气是沾上的,所以与那小鬼灵魂并非一回事,从自己的经历,也可以佐证,就像第一次遇见的,那东西直接被“将军”一个眼神消融了,但黑色骨头却剩了下来,第二次呢,铁生被泥狗子咬掉了身上的黑泥,便也不想害人,只想回村子。
由此,泥狗子是“食怨而生”,便可以确定了。
那么,自己又要去哪里给它们找来更多类似的玩意儿,好让它们越来越厉害呢?
之前自己遇见的,可都是送上门的啊……
“不对……”
这般想着,韩平又扭正了自己的想法:“我该考虑的是,真碰到了它们,该怎么把它们逮住?”
老韩家的本事能打能杀,但好像完全没有捉这玩意儿的手段啊……
那就得自己发散思维了。
照例摔沙袋,吃早饭,然后便去外面河沟上,劈了几根柳枝,又往哨子妈家里溜哒了一圈,刮了点锅底灰啥的。
“还有啥呢?”
“柳枝能打鬼,糯米能治僵尸,盐好像也能挡鬼?带上!”
“再就是,狗血网?”
“不行,将军法的规矩在那里,这玩意儿我不能碰,那不知道鸡血网好不好使?”
“对了,还有保鲜膜……”
“巧克力在这村里,倒是不太好买……”
“……”
这一整天,他都魂不守舍,满脑子里只苦苦思索那些传说中可以把那些鬼啊怪啊的东西抓起来的玩意儿。
其中有些是突发异想,也有一些是从老实爹那里听来的,更有一些是他每一次都竭尽全力对付花子鬼,一样一样试出来的。
当然,具体效果还不清楚,现在只能先准备上再说,省得真遇见事了束手无策。
一通搜集,已经攒了不少瓶瓶罐罐,一出门,倒是又看到了正在编草绳的哨子妈,便也凑了过去,笑道:
“给我也编几根,不过不要这样编,反过来。”
“你编草绳往右拧对不对?给我编的时候,往左边拧……别问我要干啥,反正我有用。”
“……”
“你要的东西就是稀奇……”
哨子妈一边叨叨着,一边拿了草绳就开始给韩平编了起来,嘴上的从不耽误手上的。
韩平在边瞧着,又琢磨:“对了,中午咱们炖个鸡吃?去老祥叔家逮只大公鸡,鸡血别浪费,给我,泡一泡绳子……”
哨子妈动力更足了,反正炖个鸡她也跟着吃,而且是韩平出钱。
对于韩平搜索那些乱七八糟东西的习惯,她也不以为然,这是韩平的老毛病了,之前就找她问这问那的。
人家家里贴了好几年忘揭下来的年画,他都得找回来贴到自家里头。
“小叔爷,有你电话!”
“县城里打来哒……”
两天之后,韩平还正继续搜集着各种东西,却有人进了门来,害羞的叫喊着。
韩平伸头一瞧,却是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身上穿着蓝白色校服,头发简简单单扎了个马尾。
认得是开小卖铺的老刘家闺女,中专刚毕业,娃娃脸,笑起来俩酒窝,叫自己叔爷的时候,眼睛就眯了起来。
“这就来!”
韩平放下了正在研究的咸菜缸,跟着刘家闺女走了出来,倒是又忽然想到了一个东西……
……月事带?
听说这玩意儿也是有用的,就是有点……
到了小卖铺时,电话已经挂了,约好了十分钟后再打,韩平便跟人有一搭无一搭的聊着天,顺手拿了几块糖,自己往嘴里塞一颗,剩下的几颗给了刘家闺女,哄得她咯咯真笑。直到十分钟过去,电话准时响了起来,发现是个口音陌生的男人。
对方道:“是东乡村的小韩师傅?我这里是白山县殡仪馆啊,对对,许大志让我打的电话,有时间过来一趟吗?”
“殡仪馆?来活了?”
韩平有些诧异,这活来的时间不慢,许大志办事的效率还可以啊!
只是有没有用处,那也只能先过去看一眼再讲。
白山县县城距离东乡村约二十里左右,殡仪馆则是在县城西北角,韩平骑自行车也就半个来小时就到了。
远远看见一个灰色墙壁的大院子,门口停着辆拖拉机,还有几辆自行车。
有破烂的花圈蔫蔫的堆在了路边枯叶里,门口两侧,隐约能看到几个烧过纸钱之后留下来的灰圈。
站在外面一看,这殡仪馆倒是规模不小,从外面的车与里面的人来看,业务也不算少。
现在各地都开始实行火葬,殡仪馆的生意就好了起来。
不过,各村里还是都有老顽固,偷着藏着,也得埋进土里,近些年因为土葬还是火葬的事,各地方都不缺少相关的新闻。
韩平将自行车推进了殡仪馆里面,看门的老头问也不问,他锁好了车子,直接进入了办公室。
说明来意,很快便有一个身材高瘦,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迎了上来,笑着道:“小韩师傅你好,电话是我打给你的,我姓管,是这里的馆长,不用客气,叫我老管就行。”
“说起来也不是外人,我认识你父亲韩东山,他是个有本事但不张扬的人。”
“……”
韩平有些意外,道:“你认识我爹?”
“见过几面。”
管馆长笑道:“这十里八乡,你爹不算特别有名,旁人听着倒像是没什么出奇,可你爹手里有真本事,所以越是真懂行的,越是知道他。”
“我非但听说过他,还请他过来看过一次事。”
边说边有些遗憾的摇了下头,道:“那次他看了看馆里,说是很干净,说有事的也都是自己吓唬自己,也没有露一手就走了,留他吃饭他也没吃,倒是没能见着老韩家的本领。”
“我可是早就听说过,张家的泥人李家的幡儿,韩家的打客不一般,实不相瞒,我早就想见识一下了。”
“……”
韩家的打客?
韩平倒不是头一回听这个称呼了,上次高家带上门的保镖也提了一嘴所谓的打客,只是不方便问。
说起来倒挺合适的。
乡里各能人有各能人的招,对付那邪乎东西,有人烧香有人打幡,只有他们老韩家似乎异常的简单,直接就是动手。
边想着,他上前去馆长握手,微笑道:“我刚学,还担不起这个名头,馆长打电话叫我过来,是有什么作难的事了么?”
“不急!”
管馆长听着韩平说话不急不躁,倒比他的模样老成不少,也略有些意外。
忙请请韩平坐下来喝茶,先不急着说要做什么事,而是边倒茶边笑着问道:“你什么时候开始学你们韩家的本领的?”
韩平笑道:“有半年了吧。”
馆长顿时脸色一变,倒茶的手都停下了:“才……半年?”
第22章 给个面子
半年那都是我吹的!
实际上真要论,学这本事还不到一个星期呢……
韩平看出了管馆长的错愕,可没办法把实话讲出来,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馆长也察觉自己失态,忙继续倒茶,笑道:“毕竟韩家的本事当年威震整个东乡地界,半年也够了吧?”
这个话,韩平倒听着不像是客气。
如今八大家的名头快被人忘光了,但之前确实是实打实的硬招牌。
这个东乡八大家,可不是指东乡村。
东乡村是东乡村,在东乡村上面还有个东乡镇,习惯上讲,连这个白山县城,都在老百姓语境的东乡范围里。
而往更早些时候数,这整个省再加上其他几块地方,那都要划进东乡范围里面的。
东乡八大家的名头,可是那时候传下来的,当然,只是如今地域变动,东乡这个称呼不响亮了而已。
二人又喝了几口茶,这位馆长也东一嘴,西一嘴问了几句,韩平倒是听了出来,他其实还是担心自己能力不够,惹了麻烦。
于是便直接道:“我学本事时间不长,但当初我爹教的都是有用的,馆长究竟有什么事情,不妨直接领我去瞧瞧。”
“能解决,我就动手,解决不了,也不硬撑。”
“……”
“好吧,那咱们过去。”
馆长听他这么说,便也一点头,带着韩平站起身来,出了办公室。
两人一前一后,走过了告别厅,火化车间,寄存堂,却是来到了一个黑压压的建筑前,下面就是冷藏厅,一进去就让人感觉凉森森的,汗毛都莫名的炸了起来。
二人顺了楼梯往下走,推开一扇黑漆的大门,便看到了一个半地下的工作间。
塑料帘子隔开两边,这边是一个空旷硕大的工作台,上面铺着一块白布,依稀有人形,隔壁便是一排排的冷藏柜。
迎着正门口,有张沙发,前面摆了一个小桌,有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扎起了头发,正伏在小桌子上吃饺子。
那尸体就在她前不到两米的地方,旁边还放着一个盘子的化妆工具。
冷冰冰的尸与吃饺子的女人,画风多少有点诡异。
馆长一进来就有点愣了,道:“小谷你……”
那吃饺子的女人转头看了过来,倒是让韩平有些意外,竟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女人。
别说是在这小县城里,便是之前的城市也少见这般好看的。
脸上没有化妆的痕迹,但皮肤倒是白得没有一丝瑕疵。
若说唯一的缺点,就是太白了些,整个人看起来有点缺了血色的感觉。
“怎么?”
她反问,声音里也带着股子冷淡劲。
馆长道:“你吃饺子怎么不就蒜呢?”
姓谷的女人道:“我吃饺子只蘸醋,不吃蒜,怕熏着我的客户,你这是怎么?”
边说边转过目光,看了韩平一眼,道:“不是要解决问题?怎么找了个学生?”
“呵呵,你可不要以貌取人,要说本事,你年龄也不大,这化妆的技术不还是顶尖的?”
馆长笑着向身边的韩平介绍:“这位是咱们馆里的入殓师,姓谷,叫谷君君,今年才十九岁,但在咱们馆里已经工作了两年了,这次请你过来,就是吧……”
“咱也不好说迷信,反正就是这具尸体,有点问题,所以请你们这种懂行的人过来看一看,最好可以给他……”
不等他说完,韩平便已经看向了旁边那具躺在化妆台上的尸体,微微皱起了眉。
其实韩平刚进来就注意到这具尸体了,那块白布蒙在了尸体上,但也只蒙了一半,尸体的一只胳膊笔直地抬了起来,直愣愣的向天上杵着,想不注意到都难。
而看那伸出来的胳膊,已经换上了寿衣,化好了妆容,只剩下烧了,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咱到这边说!”
馆长带着韩平来到了化妆台前,声音下意识压低了些,道:“这位老的,是上庄村的,活了七十有六,也算够本了。”
“送到了这里之后,化妆换衣服什么的,都很好,就是他们家小的在看老人仪容的时候,不懂事的说了句什么时候火化,老人胳膊就一下子抬起来了。”
“瞧着像是要掐人,那眼睛也睁开了,死活闭不上。”
“……”
在馆长说着时,韩平也在那里打量,只见老人皮肤暗沉发青,脖子与手背布满了尸斑,右手手臂笔直地伸着。
五指虚抓,仿佛要掐人似的。
一双眼睛睁开了一条缝,黯淡无光。
乍一看,除了手臂举着,也没啥特别之处,但若细看,倒仿佛能从脸上看出他的怒容来。
似乎是斥责不屑儿孙,明明说了要埋土里,结果现在却要烧了自己。
“我想着,这可能是老人害怕。”
馆长将韩平拉到了一边,声音更低了些,像是耳语一般:“反正小谷是什么招都使了,没法让人眼睛闭上,那只手也放不下来。”
“她又是个心善的,不肯把那胳膊撅折了,这一商量,只能请你过来了……”
“当然了,咱不是迷信,就是为了让这馆里干活的人心里踏实……”
“净挑好听的说。”
他这声音极小,旁边的化妆师谷君君却听到了,她一边收拾饭盒筷子,一边道:“我们这些干活的心里踏实的很,什么事情没见过?整个馆里,胆子最小的不就是你?”
馆长闻言,顿时有些尴尬,但也不多解释。
韩平绕了老人转一圈,凑近了看看,确实有股子冷气直逼眉睫。
他也不多解释,打开了提着的旧皮箱,道:“我试试。”
馆长见他一言不合就出手,高兴坏了,退在一边,连那位化妆师都站在了一边瞧着。
韩平从背包里翻出了一只粗瓷大碗,一束香,一盒火柴。
他先抽了一根烟点上,插在了化妆台旁边,这是为了对死者表示敬意。
然后便端了碗,到旁边水龙头那里接了半碗自来水,来到了化妆台旁边,微微闭眼,念起咒来。
如今他对于这咒实在是念的太熟,看起来倒像是人往化妆台旁边一站,咒声自然而然生出,浑厚神秘,在这空荡荡的冷藏大厅里来回的回荡,就连这里的阴冷也被驱散了几分。
只念了一遍,韩平忽然睁开了眼睛,咒声也停下,只有碗里的水还泛着涟漪。
他用手指沾了几滴水,轻轻向老人脸上弹了过去。
“嗤……”
似有微不可察的黑气窜出,但动静小到会让人怀疑是自己出了幻觉。
再看那个老人,不仅手没有放下,反而忽地脑袋微微一歪,黯淡的眼睛直勾勾看向了韩平,空洞,骇人。
“这……”
旁边的馆长与谷君君都猛地心里一颤,立时后退了一步,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嗯?”
韩平也微微皱起了眉头,确信这老人身上有怨气,但似乎与自己想的不同。
这怨气能被这碗水驱散,但因为怨气是其自身发出,反而不像别的东西一驱就走,倒给激活了似的。
于是,韩平盯着那老人黯淡的眼窝,也微微皱起了眉头。
心思微动,反而上前一步,在老人耳边低声说道:“差不多行了,别逼我动手……”
说完之后,便又直起身来,后退一步,一碗水都举了起来,刹那间,老人忽地闭上了眼睛,紧跟着,僵直的手臂也一下子垂落了。
嘴巴倒是微微一张,依稀有一股子难以察觉的气息飘了出来,无影无踪。
韩平满意的点了点头,这块老实爹活着时讲过,有时候刚死了不久的人,是可以听得懂话的。
或是有什么舍不得,或是有心里有怨气,睁着眼睛,攥着啥东西不松手,在他耳边劝劝,也是可以劝得动的。
自己试了下,果然劝得动。
“……哎呀!”
不过韩平实在处理的太快,连这位馆长都没反应过来,足足愣了几秒,才忽然之间面露喜色,上来看看尸体,再转向了韩平时已是满脸赞叹:“这可真是有本事的人啊这是……”
“我知道你肯定治得了,但我也没想到本事这么大的啊……东乡村老韩家的人,这手里的本事真硬!”
就连韩平也微松了口气。
他其实也看不懂,只能按老实爹说的江湖规矩来摸索,这位老人与自己无怨无仇,也没害人,虽说面对这些离奇之事要凶要狠,但这样的情况却不适用。
先敬一柱香,这是客气。
用这一碗水的本领时,也只念一遍,用手指洒水,目的是驱散这口怨气,而不是伤人,也是一分对老人的敬意。
自己给人面子,人家也给自己面子,事情就能顺顺利利解决。
当然,他原本还有点脾气,想不给自己面子来着……
转过身来,面对馆长的称赞,他也笑得谦虚客气,道:“我也只是照葫芦画瓢而已,还有别的没有,我虽然没有把握,也一起看看。”
便是猜也猜得到,这位管馆长特意把自己叫过来,怕是不只为了看一位不肯闭眼的老人。
要真就只是这个活,自己这一趟还白来了呢……
第23章 真有东西
“不着急不着急。”
确定了韩平这手本事的管馆长,也惊喜地连连摆着手,道:“跟我到屋里喝茶,晚上也留下,我请小韩师傅吃饭。”
“小谷,你先把老人伺候好,完了也过来。”
“……”
在馆长的热情邀请下,韩平被他请到了办公室里,从抽屉里拿出了好茶给他泡上。
话里话外,只称赞韩平的本事,连着他从哪里长大的,回来是做什么,为什么没有在城里参加高考,要回乡里学这些东西之类的。
韩平瞒过了花子鬼的事不说,只说病了一场,回乡里治病,顺便跟着自家老爹学了几手本领之类的话。
眼见得日头已经偏西了,馆长便又拿起座机打了个电话,让饭店送一桌菜来。
韩平过来也有目的,便老实在这里等着,不多时,八个菜送了过来,便摆在馆长办公室里。
那位化妆师谷君君也过来了,看了一眼满桌子的菜,便抄起了一瓶二锅头,用牙咬掉了瓶盖,道:“这酒喝到什么程度,直接把他灌醉在这里,省得跑了?”
馆长表情顿时有些尴尬:“今天高兴,都喝点,但也别喝多……省得耽误了事。”
韩平其实看出来了,便索性直接道:“馆长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要我帮忙?我既然来了,便直说就是。”
“……”
馆长表情更尴尬了,下意识瞅了一眼窗外,试探道:“小韩师傅,你胆子……大不大?”
韩平不回这个话,自己都干这行了,他问自己胆子大不大?
只是注视着他,示意他接着讲。
“按理说咱们这是头一回见面,我其实不该这么着急说这事的,只是吧……”
见馆长吞吞吐吐,谷君君从旁边扯了一张椅子过来,道:“我来说吧,最近这馆里,晚上一直有奇怪的动静,守夜的老杨头已经被吓病了,原本上夜班的最近也一个个闹着要请假。”
“馆长最近急得狠,但这事又不能大张旗鼓的弄,所以想找你商量商量。”
“动静?”
韩平微微皱眉,道:“什么样的动静?”
谷君君想了想,道:“很奇怪,不好形容,反正夜里听见,确实很吓人。”
“小韩师傅,按理说今天我确实不该提这个茬。”
馆长低声道:“但我们这个单位人多,事也杂,拖一天就有一天的麻烦,我看出了你是个有本事的人,所以想请你晚上帮着瞧一眼,不行的话,我多找几个年轻的给你壮胆?”
“那倒不用。”
韩平摇了下头,有些人家的本事需要借人势,那便是帮手越多越好。
老韩家的本事没有这一说,有时人多了还麻烦。
他倒是听了馆长的话,心里忽然略生了些期待,也许自己那么多的宝贝没有白拿?
立刻点了下头,道:“既然这样,那我留到晚上看上一看。”
馆长顿时大喜,让着韩平喝酒,吃菜。
不过韩平一来不馋酒,二来料想到晚上可能会有事,喝了酒耽误事,便只简单吃了些东西。
吃完看看时间还早,便让馆长带自己去旁边屋里的沙发上,独自坐在这里,开始做功课。
念咒!
一遍一遍,专心致志地念。
虽然这咒语是自己编的,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影响,念的越多,越觉得这咒神妙了。
不过,念咒之时,也有一种奇异的感觉忽地浮现。
白天时,韩平到了这里,就感觉这里有些阴森,如今入了夜,那些工作人员还有往来送行人也都走了,整个殡仪馆仿佛一下子空了下来。
只有几盏昏黄的灯有气无力地打在走廊里,倒衬得这阴森之气便也愈发浓郁。
跟别的地方比简直强到了极点。
而韩平念诵的雷音,则是一种暖洋洋的性质,与这阴森之气一比,倒像是受到了加倍的压力,越来越快的顺了周身毛孔向了自己身体里面渗去。
“这……”
韩平猛然惊喜,表情错愕而惊喜。
他立刻又闭上眼睛,再试了一遍,同样如此,脸上已经有种中了彩票般的恍惚。
“涨本事的速度,居然变快了?而且,是很明显的大幅提升?”
“……”
一时惊喜来的突然,他甚至有点难以相信。
若说之前咒音入体,变成猫儿呼噜的速度是一的话,那么现在这速度,倒像是二或是三,念咒不多时,他都感觉身体里面暖了起来。
仿佛有一股子热线,在顺了自己的血液行走,所过之处,意气饱满,酥麻惬意。
仅仅念咒一遍两遍,倒有一种平时在家里念了整整一天的感觉!
这是因为……
他脑海之中快速闪过各种念头,忽地捕捉到了什么:因为这里阴气太重,所以“压强”变大了?
不确定这是偶然还是真的,他立刻又凝聚心神,一遍一遍念了下去,沉浸其中,几乎忘了时间。
直到念了个酣畅淋漓,猫儿呼噜在身体里面滚动,经久不散,他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太好了,就这样的速度,我若是可以一直保持,那岂不是……”
这种好事,他几乎都不敢想,只有心里情绪起伏不定。
“不论什么原因,这个地方,我必须常来!”
心里做下了决定,这才回转心神,起身来到隔壁,却诧异得发现,那桌子酒菜还在那里摆着,但馆长已经不见了。
灯光下只有谷君君一人在那里喝着二锅头,旁边一个空瓶,脸颊已经泛红了。
“现在,几点了?”
“十一点半了。”
谷君君抬头看向韩平,道:“馆长胆子小,已经跑了,让我留下来陪着你。”
“你?”
韩平看了她一眼,笑道:“他胆子小可以理解,但你不害怕?”
“怕啊……”
谷君君道:“要不怎么喝这么多酒壮胆?”
虽然说着怕,但怎么看怎么不太像的样子。
看了这位漂亮的女收敛师一眼,韩平也无奈地摇了下头,先穿过办公室,来到了窗边,推开窗向外看去,一股子冷风便直吹到了脸上。
他看着这偌大一个空旷了下来的殡仪馆,在窗边听了一会儿,只觉得安静,异常的安静,连虫鸣鸟雀声都完全没有。
殡仪馆在荒郊,路上人少,也听不见什么过往车辆的动静,又空荡又死寂,如大坟。
“你们说这里晚上有声音,是什么声音?通常什么时候出现?”
过了一会,他还是转头向谷君君问道。
“差不多就是这时候了,一般都是过了十二点。”
谷君君见他问,便也打起了精神,放下手里的杯子,白天的时候,她与馆长都有种说不清楚的感觉,如今倒是打开了话匣子:
“我在这里上班两年了,夜里加班也不少,还曾经大半夜的被叫过来为机械绞碎的人拼身子,虽然也有点瘆得慌,但真没见过什么古怪。”
“但就在这段时间,开始感觉不对劲了,到了晚上就觉得冷,凉飕飕的,跟有人对着你吹气似的,身子也发沉。”
“尤其是前两天,夜里总是听到藏尸间那边,有人拖着个腿走来走去的声音,当然我没见着啥,是值班的老杨头,他怕有人过来偷尸回村里埋,就过去看了一眼。”
“然后也不知道看见了啥,直接给吓晕过去了,现在人醒了,但死活不肯说这里有什么东西。”
“……”
韩平越听越皱起了眉头,道:“那照馆长的意思,把我留在这里是做什么?”
“应该也没什么别的事儿。”
谷君君想了想,道:“本来就是说不清的事,哪能办得这么利利索索,说白了这段时间就是晚上怪事多,一个开始害怕,其他人便也跟着害怕。”
“你就在这里转转,真有什么东西就管上一管,如果没有,安稳在这里呆了一夜,也算是给馆里上班的人壮了胆,别人说不了啥了。”
她说的倒是实在,韩平也跟着点了下头。
算了一下时间,正想说点什么,忽然听见外面冷藏柜的方向发出一声巨响。
就好像是铁制藏尸柜被什么东西用力冲开似的声音,直听得人汗毛一炸。
紧接着,屋里的电灯忽然闪了两下,变得一片漆黑。
刚刚被韩平掩上的窗户,也一下子被风吹开了,冷风直接灌了进来。
韩平下意识回头,便看到有一张惨白的脸站在了窗户外面看着自己,迎着自己的眼神,嘴角一点点的咧开,拉到耳根。
眼睛里瞳孔淡到几乎没有,嘴巴里的牙齿则是沾满了黑色的污水,仿佛看着这一眼,脑子都要被冻僵。
“嗖!”
韩平第一时间怔了怔,而后忽地一个箭步冲了过去,但仿佛是自己冲的太快,引起了一股子风。
对方像是被吹散的水中倒影,忽地消失了。
定睛再看时,这窗户外面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干净的像是一场幻觉。
‘跑得这么快?’
韩平深呼了口气,心里略起了期待,立刻将自己的旧皮箱拿了出来,直接在地上打开。
盐、石灰、糯米、鸡血、红绳、柳条儿、杀猪刀、塑料袋……
“喀!”
也在这时,一束手电筒光芒照了过来,谷君君双手握着手电给他照亮,声音瑟瑟道:“你这……”
“……这都是啥啊?”
第24章 先礼后兵
“……”
韩平笑了笑,口吻保持温和平常,边收拾边随口道:“都是用来处理事的……请问你现在在生理期吗?”
谷君君愣了一下,道:“不在。”
韩平道:“那就没事了,准备过去吧!”
谷君君松了口气,还以为韩平想说生理期容易碰见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所以要确认一句呢!
但心里也觉得奇怪:“你准备的东西好多,但是,不都说你们家传的本事,除了打,别的都不会么?”
“谁说的?”
“馆长啊……”
“……”
“行吧!”
韩平清点好了东西,一部分塞进口袋,随时取用,另一部分放回去,笑道:“以后,可就不一定了……”
见韩平起身,谷君君也忙跟过来,不仅帮着打手电,甚至还主动伸手要帮韩平拿东西。
韩平倒觉得有些惊奇,这姑娘胆子确实不小啊,都停电了,还说了有那玩意儿,她居然还想跟着自己去?
但既然她要跟着,韩平便也不拦着,如今停了电,四下里黑洞洞的,有个人打手电确实方便些。
再加上,真要遇见东西了,也多个人帮着自己分那些玩意儿的心。
他先去接了大半碗水,站在长长的黑洞洞的走廊里面,低低呼了口气,开始念诵咒语,向前走去。
“雷声普化,九元煞童。五丁都司,高刁北翁……”
走廊里面空气阴森沉闷,但他这一念咒,便立刻感觉暖洋洋的感觉遍布全身,连跟在他身边的谷君君都被影响,只觉得空气里弥漫的湿冷感觉消了几分。
便在这咒声里,二人一步一步,从接待大厅走到追悼堂,又走过了火化车间,穿过了寄存堂。
四下里空气冷成了一团,让人心里发毛,空气仿佛凝固住了,有一种胶黏感。
但一路走来,四下里空空荡荡,没有什么异常。
就仿佛是,那些东西被咒声吓退了。
“那前面就是……”
韩平走过了这么几个区域之后,停下了念咒的声音,前方一栋黑洞洞的建筑,正是冷藏冰柜还有收敛尸体的地方。
谷君君的工作场所。
“扑通!”
也同样在他抬头看去时,忽然听见里面一声巨响袭来,在这死寂的夜里,突兀至极,让人心里一惊。
谷君君猛吸一口凉气,又绷住,只小口的往外吐,手电早已指了过去,笔直的一束。
但是这手电筒的光芒,也仿佛被前方那黑暗的建筑吞噬,没有落点。
“过去!”
韩平微微凝神,然后托着碗,抬步向那栋楼走去。
这时,周围开始有风刮了起来,一层一层的扑到人的身上,衣领被风吹动,便像是有人在调皮的扯着自己衣服似的。
他们靠近了那栋楼,便听到了本该空无一人的楼里传出各种响动。
有铁抽屉开阖的声音,有脚拖在地上走路的声音。有桌椅被推动的声音。
忽地,一连串清晰的脚步奔跑声自远及近,近到快要凑到自己脸前,但又忽地飞快的远去,就好像有人快速跑到了跟前,然后又跑远了。
谷君君的手电立刻跟着脚步声照了过去,但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这里……”
谷君君声音压得极低:“好挤啊……”
韩平点了下头,笑道:“那可能就是因为现在殡仪馆里不只有我们两个了……”
普通人很难看见那些邪乎玩意儿,但作为人的直觉,也会有几个特别的感觉。
一是忽然之间感觉害怕。
害怕虽然影响人的反应与行动,但本质却是作为普通人的直觉预警。
另外一种,便是莫名其妙觉得挤,一般这时候,便代表一方空间里,并不只有自己一个。
此时他们便是如此,这个时间的殡仪馆本应该空空荡荡,但却给人一种走廊,窗户后面,车棚,小道,处处是人的感觉。
谷君君看了一眼韩平,见他虽然脸嫩,但面对这些稀奇事,却表现的轻松平静,不由高看了一眼。
当然韩平倒不是装的,是真有点高兴,同时倒也觉得谷君君表现不错。
干这行最忌讳带着胆子小的人,一惊一乍,很耽误事。
她虽然也有点怯意,但表现倒是镇定,再加上自己对殡仪馆环境不了解,正需要带路,便踏实让她跟着。
小心的托着手里的碗,他开始抬步向冷藏柜所在的楼走来。
只听得那些稀奇古怪的声音越来越近,又有种诡异感,明明感觉那稀奇的声音距离自己不过二十米远,已经到了那稀奇声音传来的位置,又发现还离着自己有二十米远。隐隐的,倒像是要把他们引去什么地方。
便这么一步一步,拐下了楼梯,居然来到了白天时谷君君帮尸体化妆的地方。
整个殡仪馆四下里一片漆黑,这里更是伸手不见五指。
他们隔着一条走廊,只听见那冷藏室里,各种各样的声音不停传来,那里应该只有尸体的存在,但如今却传出了各种动静。
韩平尽可能稳着脚步,来到了门前,通过小窗向里面看。
谷君君瑟瑟发抖跟了过来,手电划过,忽然照见里面,依稀几道人影站在那里。
仿佛隔着小窗,与韩平对视。
谷君君饶是足够冷静,看见了这些影子,也忍不住脚步一顿,手电筒的光都跟着晃了一下。
韩平则是说时迟那时快,忽地一步迈了上去,推开了那扇死死关着的门,借着门外手电的余光,他目光扫向了这空荡荡的房间。
刚刚站在门外时,还能很确定的看到了里面有几条影子,如今,居然什么也没有。
也在这时,忽然听到身后谷君君惊声提醒:“小心……”
韩平猛得抬头,感觉到了空气的流动,就好像有几个自己看不见的人影迎面扑了上来,他想也不想,手里的一碗水立刻泼了出去。
耳边顿时响起了一阵咿呀叫声,阴风乱飞,屋里混乱的脚步声与器物撞击声层出不穷。
“怎……怎么了?”
手电光芒从自己身后照了过来,谷君君不敢离韩平太远,而韩平则是向后一抄,握着她的手掌,固定手电光芒,向地上一照,便看到了自己泼出来的水渍。
原本应该是均匀的向前洒出,但是从水渍来看,却是空一块,湿一块,依稀间,还能分辨出好几个身影似的。
他低呼了口气,道:“这里东西真不少啊……”
谷君君深呼了口气,转头看着他:“那……那该怎么弄?”
韩平琢磨了一下,目光扫上一眼,放下手里的碗,慢慢后退了几步,道:“兄弟几个,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也不该一见面就往人身上扑,但冤家宜解不宜结,咱们不治这个气。”
“我烧柱香给你们,大家各归各路,各奔前程!”
“……”
说完之后,又等了一会,没有动静,便蹲了下来,拿火柴烧香。
但这香也有讲究,他数了七枝香,点起来之后,又并不插到一处,而是分了开来,一根一根,间隔的极短。
敬神三柱香,敬鬼一柱香。
但又因为不知道这里一共有几个,所以多点几根。
说到底,哪怕自己这趟过来想抓点东西,但也得讲规矩,不能上来就打,先客气一下。
若是能够被自己一柱香送走的,便也说明比较友善,身上怨气自然也不强,便是捉了,对泥狗子也帮助不大。
呼……
在香点了起来之后,屋子里便有了六个红点,香雾缓缓的飘散开来。
空气里充斥了香的气味,这种气味很奇怪,在没有异常的地方,闻到了这种气味会让人觉得有些恐慌,而在让人感觉恐慌的地方,这种气味又会让人下意识的感觉有些安全感。
“看样子,这次遇上的几位并不凶……”
韩平看着香雾缓缓飘散,隐隐分向了几个方位,心里倒是略有些遗憾的样子。
他又静静等了一会,确定了这屋里消停,就连那几柱香也烧的极好,倒有些失落的样子,缓缓后退,向谷君君道:
“请他们受用着,咱们先走,明天再过来看……”
“……”
谷君君倒是觉得奇怪,小声道:“这样就已经解决了吗?”
韩平无法过多解释,他已经看了出来,这个殡仪馆有问题是肯定的,不然没道理一下子聚集这么多东西,而且看起来像是外来的。虽然确定了这些东西没有那么凶,但在行当里做事不讲究打打杀杀,如果人家客客气气,自己便也不好多做什么。
将军法再凶再横,也没有打个照面就一定要将对方干掉的道理啊……
殊不料,刚提醒了谷君君,开始向后退去时,却忽然之间,看到那地上的香火一下子乱了起来。
红色的香头变得明亮,仿佛有看不见的人对着香头大力的吹气。
紧接着,屋子里风也一下子变大了起来,直向了他们两个人身上扑过来,身后铁门哐啷一下子便关上了。
“嗯?”
韩平猛得转过身来。
第25章 抓鬼之法
“打不开!”
而被这动静吓到,谷君君也立刻去扯了一下铁门,发现紧紧闭着,便又一个箭步来到了韩平的身后,将其护在身前。
“这女人……素质好高!”
韩平都有些惊讶的看了她一眼,普通人遇见这些事,怕是早就吓破了胆吧?
但是她居然反应极快,一举一动,颇有章法。
不过,他还是自己也过去试了试,便发现刚刚他们特意开着的铁门,莫名其妙关上了不算,用力一扯,居然也纹丝不动。若要形容,便是被一种无形的胶水,给死死的黏住了。
就好像对方铁了心,要将他们两人关在这里。
“嘻嘻嘻……”
仿佛有笑声响了起来。
屋里的风越来越重了,呼呼吹的人头疼,就连手电筒的光芒也开始黯淡了下去,仿佛手电筒的光也会被吹熄灭掉。
四下里浓的化不开的黑暗之中,可以看到有人影在爬动,迅捷而诡异。
忽而至左,忽而至右。
偶尔又忽地有笑声响了起来,居然不是在地面,而是在天花板上,仿佛有东西自上而下看着他们。
笑声里带了几分戏谑。
仅是听着,脑仁便有种突突的疼也似的感觉,似乎身体的本能,已经在警告自己这些东西的危险。
“香火我已经供上了,你们非但不受用,反而要将我关在这里?”
此时的韩平,反倒精神一振,心里快速生出了一个判断。
这次遇见的东西,比铁生,还有在瘪五家遇见的都要厉害,而且,每一个都比之前那俩厉害,偏偏数量还多。
发财了!
而且,也不知是自己想多了还是怎么样,这次遇见的东西,似乎有些古怪。
先是出没在了办公楼区域,又闹出了动静引自己过来,先是表现的颇具善意,自己烧香之后,却又忽然翻脸。
锁住了门不让自己离开,但又飘来飘去,并未直接扑向自己或是谷君君……
这些玩意儿,有这么多的脑子么?
但无论如何可以确定,它们既然锁了门,那就是憋足了劲儿要害自己啊……
那就……
他忽地冷笑一声,端起剩下的小半碗水来,顺着铁门浇了一条缝。
而又后拿出了盐、石灰,分别在门前洒了两道杠,同时抬手,在紧闭的大门前,虚写下了“大将军在此”五个字。
谷君君不解其意,下意识向他看了过来,韩平则是冷笑一声:“既然你们不让我出去,那咱们谁也别出去!”
谷君君都呆住了:要把自己跟那东西……关在一个地方?
韩平冷笑道:“要不他们跑了怎么办?”
说着,忽地大步迈开步子,沿途一脚踢飞了身边的香头。
既然受了香火也不给面子,那他妈就别吃了。
红绳抓进手里,杀猪刀别在了腰上,而后立刻又拿起碗来,去墙边水池接了一碗自来水。
转头看向了这空荡荡的房子,骤然之间,将军咒念诵起来。
滚滚雷音自胸膛响起,一层一层,一浪一浪,某种阳刚之力,回荡在了这藏尸间里面。
那碗里的水,也受到了雷音影响,仿佛某种神秘的力量正在咒声与这碗水的相互作用,降临到这个世界。
刚刚第一碗水泼了出来,韩平就已经确定这些东西也是怕自己手里这碗水的。
只不过,它们飘散不定,数量又多,所以第一碗水没能伤到他们。
但是,现在自己有的是时间,一碗水不行,那就两碗,两碗不行,自己还准备了很多其他的东西。
“嗡嗡嗡……”
他快速念咒,加持这碗水。
而随着他念咒声响起,这屋子里的拥挤感似乎也一下子加重了起来。
似乎他的咒声让一些东西极不舒服,忽然之间,有一声凶戾嚎叫响起,一股子强烈的风吹了过来,像是有什么直撞向韩平。
韩平念咒声也猛得一停,向了眼前直接一碗水洒了过去。
空气里似乎有尖叫声出现,那东西迅疾后退。
但紧跟着,便又有好几道怪风,从各个方向向韩平卷了过来,空气里依稀可以浮现一张张惨白而凶戾的面孔。
但只出现一瞬,又像是雪花一般融化在了阴风里。
“走你的吧!”
韩平后撤了一个大步躲开这阴风的冲击,然后放下了这只碗,挥着杀猪刀就向前砍。
但是没用,杀猪刀所过之处,阴风有所收敛,但虚飘飘的砍不着东西。
他又将杀猪刀往台子上一扔,手里抓出了装着石灰的纸包,纷纷扬扬的洒了出去,结果没有半点作用。
反而一股子阴气顶过来,他只觉胸口被撞了一下子,堵得难受,倒也不觉得失望,立刻又拿出了糯米撒出去。
然后是盐……
而结果,糯米噼哩啪啦落地,盐粒子唰啦啦弹开,都没有对这屋里的一股股阴风起到作用。
塑料袋更是直飘飘的,便被阴风吹得卷起来了,在空中飘飘荡荡,手电扫过去,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软软的人头。
“完蛋,白准备了这么久……”
最后他甩出去的红绳子,倒好像有了点作用,一头飘在空中,似乎缠住了什么东西,但也很快被摆脱了,这红绳子已经是他最为上心的,特意让哨子妈编的禁绳,普通的草绳是向右捴,这禁绳却是向左捻,而且拿过来之前,已经浸了大公鸡的鸡血。
倒确定了有效果,但效果微乎其乎。
倒是他这一搞,屋里的东西明显发怒了,风更强烈,呼呼的窜来窜去,满屋子东西胡乱冲撞。
韩平虽然有将军咒护体,却也差点被卷起来的东西砸着。
从气势上看,他连续用了好几种手段,都对这些东西没有太大用处,反而露出了一种手忙脚乱的感觉。
那些东西便也更凶了,无形的厉吼回荡在化妆间里,让人浑身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
“你……”
谷君君倒是聪明,如今她躲在了屋子一角,被一张结实的实木桌护着,甚至还有空帮韩平打手电,照着他身边环境。
只是看到韩平像是一直在吃亏的样子,也有些着急了:“你行不行啊……”
“目前看好像确实差点劲儿……”
韩平同样也很苦恼,这些东西,好像全部都没用啊,无法完成自己的战略目标。
而他们韩家的本事不足之处也曝露了出来,对付这些虚无缥缈的玩意儿,有种有力无处使的感觉。尤其是,平时他们可以用一碗水将这些东西削弱,然后送走,但是如今这些东西本来就虚虚浮浮,偏又不走,那就有了种光头打蚊子的感觉。
此时只听得身后大门咣咣作响,却是这些东西飘来飘去,别的影响不到它们,飘到了大门处时,却会受到影响。
韩平画下的“大将军到此”五个字还在起作用,防的就是这些东西跑掉。
但他也深知,这五个字持续的时间也没有那么久,很快法力就会消失,到时候,这些东西如果要跑,自己便没办法了。
那么……
也在这时,忽然之间,一个剧烈的响动响了起来,声音正是来自于旁边的藏尸柜最下面一层。
尸屉不停的向外冲撞,仿佛里面有东西要出来,只是被硕大的铁锁给锁住了。
这动静实在太大,连韩溯都咒声一停,向那边扫了一眼,快速向谷君君道:“那里面是什么东西?”
“是……”
谷君君也向巨响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低声道:“白天我收敛的老人,他家属没来,所以还没有烧。”
韩平怔了一下,瞬间明白了缘由,合着自己想困住这些东西不让它们逃走,而它们居然也对自己有着强烈的怨念,见无法伤到自己,居然感应到了那抽屉里的老人尸体,想要附体到那具尸体之上,冲出来给自己一个大的?
它们为何伤人的念头这么强烈?
种种奇怪之处,已经让他生出了一个想法,但紧接着,便也已经生出了一个凶狠的念头。
“那具怨气不散的老尸?”
立刻转头问道:“那怎么还上了锁?”
谷君君道:“你都被请过来了,我也猜到了这馆里晚上会有邪乎事,当然得好好把他锁起来了……”
“……万一它跑了出来,到处咬人怎么办?”
“……”
“?”
韩平倒是有些哭笑不得:“你考虑的还挺周全……”
然后四下里逡循了一圈,笑道:“那你去打开它!”
谷君君这么冷静的性子都懵了:“什么?”
韩平道:“打开它,把它放出来!”
谷君君声音都有点失真:“你疯了?”
“是这些东西疯了!”
韩平声音已经冷了下来,看向了那个咣当当作响的铁抽屉:“既不受香也不走,还想附身在那老尸身上闹大事……”
“嘿嘿,不都说我们韩家出打客么?它们附到了那老尸身上,正好看看我们韩家的看家本事!”
第26章 韩家本事
倒是没必要向谷君君详细解释:
这东西作祟起来,若附到了人身,或是尸体上,对别的行家来讲就是一个大麻烦。
因为这东西没个形体的时候,也只是吹人孔窍,神思迷荡,但是很难害人。
可若是附到了人身或是尸体身上,那一动起来,便容易伤人,甚至闹出人命,但对咱老韩家来说,那可就碰上了啊……
韩家的本事偏偏就是一个“打”,虽然用一碗水泼出去,也能让这些东西敬畏,效果却不明显,反而是当这些东西有了形体之后,那么韩家的咒法和打法,就全都有了用武之地。
谷君君虽然不理解韩平为啥这么说,也看出了他是认真的,急忙摸出了钥匙。
但一看那铁抽屉嘭嘭作响的样子,又立刻把钥匙塞给韩平:“我不敢,要打开你自己去。”
韩平接过了钥匙,道:“我还以为你啥也不怕。”
谷君君道:“你站在高楼上也不害怕,但你敢跳下来吗?”
韩平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把碗递给她,道:“接一碗水,再回门边来站着。”
说着自己拿了钥匙往铁抽屉旁边走去,一步一步,也极小心,刚走到跟前,铁抽屉倒忽然安静了下来。
气氛更压抑了,空气里似乎有若无有若无的喘息声。
韩平手很稳,抬起锁头,插进了钥匙,轻轻的一拧,而后将锁头摘了下来。
也在这一刻,抽屉忽然之间猛然向外推开,里面,一具穿着寿衣的的老尸,直挺挺的站了起来,双臂平伸,指甲锋利。
“啊呀……”
韩平身后,谷君君快速了接了一碗水,溜回了墙角边安全区。
然后抬头一看,头发都直接炸了一下。
活了!
那玩意儿真的活了,不是尸僵,不是正常的神经反应,那尸体,直接站起来了!!
她双手都不受控制,哆哆嗦嗦,打开了……
手电!
这玩意儿真没见过,得看仔细点!
而此时的韩平则根本顾不上别的,老尸起身之时,他也微微后退了一步。
压抑,阴邪!
黑洞洞的化妆间里,只有谷君君手里的手电,在努力的给自己照亮周围,昏黄晕散的光圈里,只看到那穿着寿衣的身影直直的一跳,从铁抽屉里跳了出来,双臂笔直,面容模糊,看不清楚,只有口鼻之间,似乎有若隐若现的黑气蒸腾了出来。
而后,这东西开始活动,动作迟钝而麻木,但却有种森然的力量感。
一动之际,伴随了阴风,吹得人骨头都僵了
这也是活人难以对付这些邪门东西的原因,不仅是害怕,还会有一些生理机能上的影响。
“嗡!”
也在这一霎,韩平同时微微后退,而后念起将军咒,垫步迎上。
雷音一起,身体便也显得活泛,短暂的摆脱了这股子阴冷,身体在垫步的过程中,便调整出了一个极为方便发力的姿势,先下手为强,一拳结结实实打在了那东西胸口。
库嗤!
韩平这一下打的结实,那穿着寿衣的老人身子重重向后一靠,居然未倒,又一次向前冲来,双手指甲锋利,直抓韩平的面门。
只这一下便试了出来,这东西的力气大的惊人,比瘪五家媳妇还厉害。
活人根本不可能与这东西角力。
便是行家,能够与这东西近身过招的,也绝对是身上有功力的。
可是韩平迎着它冲来的势头,身子一歪,伸脚掰在前面,右手绕到对方肩后一扳,反而借着它的劲儿,给它绊倒在了地上。
这就是跤法的用处了。
这东西一旦被冲上,力大无穷,不疼不惧,但也只有这么一股子蛮劲儿,动作僵硬,也难怪老韩家代代学跤,用跤法对付这种东西,简直是天克。
“嗤!”
这东西正面扑倒,但双臂便劲,便又要站起身来,韩平高高跳起,借着自己的全身的劲儿砸到它身上,又给压了下去。
紧接着便感觉身子下面一股子阴冷的巨力向上顶,自己一个人的重量,居然压不住它。
可韩平早已想好,身子向外一翻,扯起它的两条脚向上抬起,又一次让其扑倒。
而后一把扯过了旁边那个可移动的,谷君君平时用来给移动尸体的铁床,将其两条腿向后一拖,塞进了铁床的间隔里面。
这些被邪气冲了的尸体,只是勉强能动,关节无法打弯,便也难以挣脱出来,只剩了两只手乱抓。
韩平抓过它一只手,向后一拧,喀嚓一声断了,另外一只手则是给他向上一掰,摁在了后颈位置,挣脱不得。
“喀嗤”“喀嗤”
这死尸只剩了嘴巴能动,啃着水泥地面。
“拿来!”
韩平向谷君君喊了一声,对方这会都看的有点呆了。
这是什么法?
因为家里的关系,也因为这个职业,实在是见过不少行当里的人。
有的仙风道骨,有的装神弄鬼,但是像这老韩家一样,能上手就不吵吵的,实在不多啊!
直到韩平喊她,才忙反应过来,将韩平的皮包在地上一推,恰好推到了韩平的手边。
这么着急的情况下,居然还没忘了帮韩平扒开皮包口,方便他取用。
“上道!”
韩平都不由得赞了一声,快速的抓出一把锅底灰,洒到了尸体身上,又将那一根刚才确实起到了作用,但是效果又不是很明显的红绳扯了过来,三五下将这死尸给绑了起来。
急切之下还觉得不保险,伸手抓住了飘在身边的塑料袋子,也直接罩在了这老尸脑袋之上,尤其是五窍。
“你……你在干啥?”
旁边的谷君君这会看着都迷茫了,这又是抹灰又是捆绑又是套袋子的……
“躲开一点!”
而韩平则是大声嘱咐,然后翻身跳过,手掌按在了死尸后背,口舌微动,咒声便顿时响了起来。
滚滚雷音,周围绕转,渗入体内化作猫儿呼噜,又借由手掌,渗入死尸体内。
霎那间,这死尸骤然抽搐,皮肤竟是鼓起了一个个的包,里面仿佛有什么东西要跑出来似的,而随着韩平念咒,死尸居然猛得张口,依稀间发出了模糊的叫喊,这声音让人毛骨悚然,尤其是,细听着,这喊声竟像是好几个声音叠在了一起似的。
“这家伙……”
谷君君看着这一幕,只觉大开眼界,叹为观止。
……
……
“斗起来了?”
也在此时的殡仪馆,一两百米的麦田里,某个背风的地方,正有一个人面前展开了一块包袱,上面放着香炉、烟、黑色骨头等物品。
他快速的念着咒语,感觉身前的香烧的极为杂乱,一想便知道这时候殡仪馆里面肯定闹东西闹的正厉害。
不过他功力不够,看不见里面闹成了什么样,这时候只是拿起了一个铃铛拼命的摇,但也不知铃铛是不是空心的,他摇的极快,但铃铛却一点声响也没有。
在他身边,还有个伺候的,手里拿着一瓶酒,不时喝上一大口,朝他身上喷过来。
这人迎着喷过来的酒,也不躲,只是专心摇铃铛。
持续半晌,那瓶酒都要喷完了,伺候的人才低声道:“垮子哥,怎么样?这次的事情,要成了吧?”
“差不多了……”
摇铃铛的人停了下来,脸上倒是露出了一个阴险又得意的笑容,道:“兄弟,过了今天晚上,这地方安生不了。”
“我的娘嘞……”
喷酒的人长长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哆哆嗦嗦摸烟,道:“就是太累人了啊……”
“不过垮子哥,咱们就摇了三四天的铃铛,人家就乐意给那么多钱?”
“……”
“你懂什么?”
摇铃铛的人手仍摇个不停,表情却是极得意,道:“你当这个年头,啥最值钱?”
“本事!”
“你别看俺家日子过的穷,但俺家可是有真本事传下来的,以前村里的人跟俺家不近,那是因为不知道俺家本事有多厉害,但现在,有城里来的大人物相中咱了,那位高家大姐都说了,只要咱帮她办好了这件事,非但给钱,还给咱买卖呢……”
“那……咱这是做了啥?”
“做了啥?”
摇铃铛的更为得意:“实话讲了,你也别害怕。”
“俺家有法子养小鬼,从我爷到我爹再到我这,养了好几只呢!”
“我啥也不用干,就把它们撵过去闹事,自然便有懂行的过去谈买卖,谈出来的买卖,回头得分我一成利呢!”
“嘿嘿,前两天我就一直让它们过去闹动静,闹了这几天,这地方也该请人来看了。”
“刚刚他们已经斗起来了,只要小鬼们把那看事的戏弄戏弄,吓一吓,到了明天,咱们就等着吃香的,喝辣的吧……”
“你哥我啊,总算可以对外人说我是烧两柱香的啦……”
“……”
说完,便要摇起铃铛,把东西叫回来下班,却冷不妨,手里忽然叮叮当当一阵响。
这动静太突兀,倒把在场的都吓了一跳。
摇铃铛的也是猛一哆嗦,忽然脸色变得异常难看:“坏了,被留下了……”
“快回来……”
第27章 好狗子
“喀喀……”
殡仪馆内,韩平口中念咒,猫儿呼噜一遍遍传了进去,那死尸的抽搐已经越来越厉害。
他用草灰抹在这死尸身上,便是为了困住里面的东西不出来,缠上红绳儿套上塑料袋,都是为了加一层保险。
至于有用没用,先不管了。
上一次拿到黑色骨头,是那玩意儿附了自己的身,然后在拜将军的时候忽然之间融化,最后留在自己手里的便是黑色骨头,而且从后续及许大志的讲述来猜测,那黑色骨头便属于“怨气”的一种,那么理论上,自己想再得到黑色骨头,程序也不复杂。
可毕竟是第一次主动操作,具体能不能成,没有十足把握。
当然,敢这么搞,一是因为确实急于提升泥狗子的实力,二也是因为主动权在自己手里,随时可以撤。
韩家的法,对付这种只是怨气冲体而动了起来的老尸,那确实是有几分胜算的。
而且在自己按着老尸的脑袋念将军咒时,也确实感觉一层一层的怨气直冲自己身体,但立刻便被猫儿呼噜给消融,倒是完全没有影响到自己,现在只看,这将军法与这几只邪乎东西的较力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彻底的分出胜负来……
“快快快……”
韩平心里已经在暗自喊着。
但那一只老尸的挣扎,也越来越强烈,身子都已经拧成了奇怪的形状,骨骼噼哩啪啦的响,猛然之间翻身。
连铁床都翻到了一边去,支棱着那一只还完好的手掌就向韩平抓来。
可这时韩平已经躲也不躲了,水碗一扔,另外一只手迎了上去,抓住了老尸的手腕。
整个动作中念咒的声音一刻不停,倒像是将军咒的声音一下子加了两倍,更加有力的融入了这老尸的身体之中,眼看着它身上有滚滚白烟都跟着升腾了起来。
“啪啦……”
韩平耳朵里听到了一个细微声响,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老尸体内瞬间融化的感觉,伴随了石子般的东西落地声。
已经打散了一个,黑色骨头出现了?
他更加的用力,猫儿呼噜持续不断,很快又听到了一声声响。
第二块?
紧接着,又是第三块……
但是伴随着这个过程,老尸体内的另外两个东西也愈发的疯狂,挣扎的力度更激烈了,韩平也只死死撑住。
“他这是……”
旁边,谷君君已经抄起了一个折凳,似乎随时准备着往那具老尸脑袋上来一下子。
但是看着那老尸的阴森凶怖,多少还是有点不敢。
而韩平那一脸狠劲,逮着老尸揍的模样,则是深深映入了心底:“馆长说的真没错啊,韩家人果然还是动手……”
……
……
“快,快,那包里,符……符……”
与此同时,殡仪馆外面,名叫垮子哥的青年,已经像是被火烧一般,整个人都哆嗦了起来。
他手里的铃当疯狂的摇晃,声音极响,很容易很路过的人发现,但这时候他却顾不上了,手里的铃当像是完全不听话,甚至烙铁一般炙烫着他的皮肉,可是他居然忍不住了不扔在一边,身子也不听话,只眼瞅着那边的包,向了同伴使劲的喊。
“符……符……”
他同伴也紧张的重复着这个话,去包里翻,有骨头,有毛发,最后翻出了一张黄色符要送过来。
垮子却急了,一声大叫:“黑色的符,我要把它们叫回来……”
声音里都带哭腔了:“毁了,毁了好几个了,养了三代的东西,要是没了,我这条命也就……”
“噗……”
话只说了一半,嘴巴里已经喷出血来了。
幸好同伴这时也拿出了一张折起来的黑色的符,递到了他面前,他想也不想,沾着嘴边的鲜血,贴到了铃当上,大声的喊:
“回来吧……”
“祖宗哎,求你们了快回来吧……”
“……”
“……”
“嗤啦!”
化妆间里,韩平也已把劲儿使到了顶上,总感觉已经离着成功一步之遥,却不料那老尸居然喀的一声,手臂骨折,露出了一处伤口,霎那间,剩下的两只骤然从它身体里钻了出来,周围一片阴风滚滚,耳边只听得一片哭嚎之声。
下一刻,这一股股的阴风,竟是同时向了铁门的位置冲了过去。
这两只吓破了胆,已完全没有了伤人之意,只想逃。
而且它们仿佛得到了某种神秘加持,速度极快,瞬间冲破了那一道盐线,又冲破了那一道石灰线,冲到了门边时,倒是被无形力量一挡。那是“大将军在此”五个字起作用,可是这五个字写下来已经有段时间了,法力消褪,也只挡了一下,便被冲破。
眼看着,它们就要直接逃出化妆间了。
另外一边,就算韩平再不甘心,眼看着也已经无法再追上来。
却也在这时,忽然之间藏尸间外,骤然响起了一声响亮的狗叫声。
紧接着,一只身材细长的狗子身形窜了进来,飞扑到了半空之中,恰好与那些想冲出门去的黑影撞上,它立时捉住了这些东西,摇头晃脑疯狂嘶咬。
“是……”
“……泥狗子?”
这突然的一幕让韩平都怔了一下,没想到它会忽然出现在了这里。
而且,这一次来的是比较雄壮的那一只。
自己如今可是在白山县城,万没想到它居然会跟着过来。
而且,这藏尸间里的东西急于逃命,也是非常凶狠的,什么东西都敢冲撞,偏偏遇到了这只雄壮的泥狗子。
它就是往那里一挡,不管遇见啥,打死都不退,倒像是一尊门神,硬是把这些想要逃跑的东西给拦了下来。
“好狗子……”
而韩平也是一怔之后,立刻暗赞一声,大步冲了上来。
与此同时,右手伸了出去,刚想指使谷君君干活,就见右手里已经多了一碗水。
“诶?”
韩平看着飞快后退的谷君君,有些惊讶,我这还没指挥呢,她就把水接好了?
来不及夸她,韩平立刻三指捏碗,准备念起将军咒。
而如今,那些急于逃走的东西似乎也吓破了胆子,眼见得门口挡路的狗子太凶,冲不出去,引发了一阵阵无形的厉嚎,又似乎有什么力量在催促着它们,竟是慌不择路,忽然向了化妆间里面活物扑了过来。
一股一股,在手电筒所照不见之处,便像是活物,凶戾可怖,但手电筒光芒扫过去,却又空无一物。
如今那具老尸身体里的怨气全消,它们便如看不见,不会再进去,而另外一边窜回了墙角躲着的谷君君便成了目标,孰不料,这道道阴风刚一靠近谷君君,便像是被什么影响,竟是瞬间发出惨叫,反弹了回来。
紧接着,这两只便如无头苍蝇,在这化妆间里乱窜,急于找着什么。
这些邪门东西受到了打击,本能开始占据上风。
它们的本能,便是扑击活人生气。
在谷君君那里吃了亏,便一心想要寻找安全之地,而偏偏在这个地方,只有谷君君与韩平。
此时正是韩平咒声未起,心间微松的时候,倒成了全场之间唯一危险程度小一些的。
它们灵性不高,无法分辨出韩平就是刚刚让它们吃了亏的,反而当成了救命稻草。
更重要的则是,此时韩平念咒太多,再加上与老尸斗殴,导致身体里阴冷一片,比活人还欠了点人气,倒像是一盏指路明灯,给它们指了一条错误的路径。
此时慌乱之下,便凭了本能,不要命般的向韩平冲了过来。
一股股阴冷的气息钻进了身体之中。
韩平都感觉脑袋微微一胀,只觉身体里面滚滚阴气交织纵横,一时间极为难受,他便也忙念起将军咒,试图驱逐这股子阴气,但内外交织之下,脑袋里已经一片混沌。
可也就在这时,忽然之间,他耳中出现了锣鼓梆子响声,仿佛戏台开幕。
紧接着,韩平只觉灵魂一阵轻飘飘的,仿佛霎那间飘过了千山万水,再有知觉的时候,便看到自己和两只黑糊糊的人影,一起跌进了一个周围无尽持戈甲士簇拥的庙宇之中。
为首之上,一尊阴森森的黑色雕像,正在缓缓的睁开了眼睛来,森然目光,直直落下。
“嗤啦……”
那两道迷茫的身影,几乎没做任何反应,便已经在那目光投来的瞬间,直接消融,化作了两块骨头。
连带着先前在老尸体内被炼化的,一块五块黑色骨头,飞入了韩平袖子里。
“嗯?”
韩平此时却来不及惊喜于重新拿到了骨头,只是猛然抬头看去。
自己一直盼着再次拜将军,好确定一些事情,只是努力了好几回,没有效果,却不想,如今机缘巧合,又到了这里?
呼喇!
耳中先是听到了一片惨叫,隐约看到周围无尽幻象里,有五只黑糊糊的人影,瞬间融化成了一滩泥水,只在地上留下了几块扭曲的骨头。
韩平同样感觉身体像是被压住,一时无法动弹,甚至有种本能的惧意浮现。
但他强自忍着,抬头向那黑色将军相看去。
“唰!”
同样也在此时,那黑色雕像的目光落到了韩平的身上,紧接着,一个着急的声音扯了嗓子大叫:“平宝,真的是你?”
“原来之前我不是出幻了啊……”
“平宝,平宝你快救我啊……”
第28章 五块骨头
“说有用的啊死瘸腿……”
那黑色将军相可着急了,嗷嗷喊个不停。
韩平也同样心急如焚,他之前确实没想到会在这时见到缺德瘸腿,但既然见了,便急着交换信息,可是师傅的声音一声连着一声,他便也不得不攒足了力气大喝,快速问着:“快告诉我,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是将军?……我穿越是不是你害的?”
“什么鸡儿又穿越又将军的……”
瘸腿声音里带了哭腔:“我特么干完那一票就准备退休了,楼下的美容卡都办好了啊,结果一觉睡醒,就到了这里……”
“我困在这破玩意儿里面已经两年了,动都动不了,平宝你一定要救我啊……”
“我是你的亲亲好师傅啊……”
“大不了以后做生意,咱俩六四分账……”
“……”
“分你大爷个头……”
韩平此时听她一句有用的话都没有,气的大喊:“这些事是不是与那无名老坟有关系?”
“你从哪接的活?那群寻找无名老坟的究竟是什么人?”
“不知道啊,只知道那老板姓董,给钱大方,只说是要找什么将军墓……”
“也不是我找到的他们,是他们找到了我,说相信我的本事,只有我能找到这个坟……”
“你他……”
韩平不听她解释时满脑子疑问,如今听了却气得直接便要骂人:“你连主家的底子都不摸,就接了这个活?还说啥相信你的本事……你自己什么水平自己不知道吗?”
缺德酒鬼声音里都带了哭腔:“送上门的肥羊哪有不宰的?”
“那些人说的东西我也确实懂啊,我跟你说过我也是有师傅的,我师傅当年是真教过我东西的……”
“……”
“你……”
韩平又气的要骂:“骗到徒弟身上来了?你要有真东西,还需要我到处编?”
“那不是感觉不像真的就给忘了嘛……”
瘸腿师傅努力的解释着,但她自己也解释不动了,索性嗷一嗓子哭了:“再说你一直喊着退出江湖,不知啥时候就被外面的小狐狸精勾搭走了,我怕你以后不给我养老,不得赶紧赚点?”
“养你大爷,我……”
韩平还要再骂,却也在这时,周围那无尽沉默的甲士,似乎感受到了缺德酒鬼情绪的激动,居然跟着动了起来。
一个个举起了手里的黑色长柔,厉声大喝。
“振戈!振戈!”
声音如同潮水,滚滚席卷而来。
“你要我救你……”
而韩平也只觉眼前一阵阵发黑,知道即将回到现实,心急之下,也只能问出了最重要的问题:“怎么救啊……”
“不知道啊,我甚至都不知道这是哪里……”
瘸腿师傅更着急了,看到了韩平的身影即将被风吹散,她也用尽了力气,快速的思索着,忽然大叫:“近点,一定要离我更近一点……我能感觉到,你……太远啦……”
“什么远……”
正要多问两句的韩平只觉眼前一黑,便已经被一股莫大的力量排斥,再一次跌回了现实。
“嗡!”
但也在这时,忽然之间,电压恢复,白炽灯忽地打开,将一切照得雪亮。
什么黑色的雕像,持戈的甲士,飘动的鬼影,就连那只蹭着自己腿的狗子都消失不见了,四下里一切干干净净,只在地上能看到自己泼出去的水渍,还有几根插在了地上,踢断的香。
最明显的,便是那具白天时才刚化好妆的老尸,软塌塌地卧在一边,一动不动,让人怀疑是否不曾动过。
危机瞬间消失,反而让人更加紧张似的。
“完……完了?”
过了好一会,谷君君才缓缓的吐出了一口气,抬头向韩平投来了试探的眼神。
“是,没事了。”
韩平身子僵了半晌,才点了一下头,但如今脑海里还翻腾着刚才看到的幻象,心绪起伏。
缺德酒鬼的嚎叫,还回荡在了他脑袋里,心里的惊愕也被冲击到了极点。
所以说,一切确实都跟那个无名老坟有关系?
自己因为那个无名老坟,穿越到了这个世界,被花子鬼缠身,要学似乎与自己有千丝万缕关系的将军法。
而那个缺德酒鬼似乎更倒霉一些,她居然直接被困在了那具黑色将军相里?
只不过,细细想起来,那黑色雕像所在,当真与前世自己造假的老坟极像,或者说,就是同一个地方……
她说被困了两年,也就是说,韩家祖上一直供的将军,或许并不是她?
但将军法又确实是自己编的,还一代代传承了下来……
这……太邪门了啊!
一时冲击实在太强,一时梳理不出头绪,只快速记忆着缺德酒鬼提到的信息,生怕遗忘了某个细节。
因为他太过郑重,倒看起来嘴角抿紧,显得有些严肃的样子。
谷君君也怔怔的看着他,不敢随便插话。
……
……
而在此时的殡仪馆外,麦田之中,摇着铃铛的人,已经把命都豁上了,黑色符纸直接放进嘴巴里嚼着。
手里的铃铛摇个不停,一会声音大,一会声音小,某一瞬间,铃当的声音几乎小到了仿佛听不见,如同最初一般一切尽在掌握之中,但却忽然之间,铃铛的发出了一声脆响,紧接着,整个裂出了一道口子,而他也忽然之间,身子僵在了当场。
旁边人吓的大叫:“垮子哥,二哥,你……”
可这人却不回答了,只有瞪的大大的眼睛,瞳孔渐渐变淡,如同空白。
……
……
“锁好门,回去吧!”
殡仪馆里,韩平好一会才缓过劲来,也不多言,收起了碗,也把地上点的香扫干净,然后拿过了手电筒塞回包里。
两人回到了办公室,仍是一片安静,谷君君忍不住看了韩平一眼,似乎有太多话想问。
但韩平却是摆了摆手,道:“背后不说人,晚上不谈鬼,有事明天再说,你晚上要住在这里么?”
谷君君怔了一下,才道:“后面有宿舍……但我不住,我得回家。”
“我也是。”
韩平起身道:“走吧,先送你回去。”
二人立刻推了自行车出来,锁好了殡仪馆大门,本来谷君君也有自行车,但是她刚刚喝了不少酒,而且她虽然全程冷静,可实际上手掌还是有些颤,韩平便用自己的自行车送她回了家。
似乎是个县城里的大院,但黑洞洞的也没看仔细,然后韩平才绕了个弯,打起手电,骑了自行车向东乡村赶了回来。
原本不着急的,但是这一次的经历,却让他急于求证一些事情,因此着急回家。
进了屋里,他灌了壶冷茶,开始细细的记录各种细节,生怕遗忘:
“是一个姓董的老板带头,那群人主动找到了缺德酒鬼,还说什么相信他的本事,只有他能找到将军墓?”
“缺德酒鬼有个屁的本事,只会满嘴跑火山,那些造假的东西,倒有大半是自己经手的,当然,用来做造假胚子的那个无名老坟,倒是原本就有的……”
“原本缺德酒鬼摸进那个坟,是想发一笔财,结果去的时候才发现,那个坟已经空了,早就被人捷足先登,只是整个的架子与制式还在,所以才利用起来,想骗这么一把……”
“既是这样,那我跟缺德酒鬼身上发生的事情,与那姓董的老板有关,还是与那无名老坟有关?”
“……”
他们要找将军墓,怎么会这么巧,这一世老韩家拜的也是将军法……
而姓董的老板……
他苦苦思索,忽然想到,东乡八大家里,便有一个阴阳董,也是姓董的,是巧合,还是真有什么关系?
瘸腿师傅还提到了她的师傅,说什么有真本事,但这一块,自己了解不多啊……
瘸腿师傅当年骂起她师傅来,比自己还狠呢……
越想越是苦恼,好容易再一次见到了缺德酒鬼,但从她嘴里得到的信息却远远达不到自己的预期,反而使得疑团更多了。
唉……
想到了她的惨样,又忍不住叹。
虽然她又懒又馋又缺德,但好歹也是自己的师傅啊……
有机会自己还是要救她的,只是她最后留下来的话,又是什么意思?
距离她太远,要近一点?这近一点,指的又是什么?
但是现在嘛,先让她在那里呆着吧……
自己得先有了自保之力再说!
苦苦思索了一会,他才洗漱,躲到了床上,心里却是因为紧张,久久不眠。
又默默念了几回咒,却只觉那咒声虽然可以将丝丝热力灌入自己身体,但幻觉仍然没有出现,也没有办法再见到缺德酒鬼,或是听到他的声音。
尝试了几回之后,终于作罢,只想着验证另外一件事情了。
果然,好容易睡着了,迷迷糊糊,很快又听到了那狗子窜来跳去的声音,他坐床上坐了起来,果然看到了床前三只狗子。
一只雄壮彪悍,一只身形细长,尖嘴长腿,一只端端正正的坐在那里,两只眼睛往一块使……
他摸了摸自己的袖子,放下心来。
五块骨头,比自己之前掏出来的那块要小的多,但确确实实,又出现了五块骨头。
第29章 江湖地盘
狗子们一见骨头,便立刻激动的摇起了尾巴,韩平没急着喂给它们,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那只身材雄壮的狗子。
想起了刚刚自己在殡仪馆看到的黑色身影,他低声道:“刚刚跑去了县城帮我忙的,是不是你?”
“……”
雄壮的狗子顿时得意的昂起了胸膛,神情傲慢。
“你真是……”
韩平越看它越喜欢:“太好了!”
毫不犹豫,便将骨头挑了一块给它,看着它高高兴兴的衔在嘴里,但还不走,站在原地摇尾巴。
韩平也很期待它将来的表现。
这狗子之前都没吃过黑色骨头,只是在铁生进家门时跟着咬了两口怨气,居然就能跑到县城帮忙了。
那它吃了骨头之后,又会有多大的长进?
“再给你一块!”
一高兴,便又扔了一块给它。
雄壮的狗子立刻把嘴里的那块吞了,新的一块继续叼在嘴里,尾巴继续摇。
而在这时,另外两只,已经馋的不行了。
细长的狗子急的转圈圈,斗鸡眼的那只文丝不动,只是尾巴呼呼噜噜,阴风都卷起来了。
“你们两个表现也很好,一个听话,一个这么……别致!”
“给你们!”
韩平也没小气,另外两块骨头分别给了他们。
这次大赚,五块骨头,雄壮的狗子立了大功,就直接给两块,一步到位。
细长的狗子之前吃了一块,现在再给一块,也是两块了,至于那只斗鸡眼……先给一块吧!
最后还留一块在手里,一是为了研究一下,二是当作奖励,回头看哪一只表现的好再扔给它。
粗壮的与细犬咬了骨头,立时窜回里屋去了,两只都有点兴奋的样子。
只有斗鸡眼的那只,先把骨头放一边,走过来讨好的蹭了蹭韩平手掌,然后才低头捡起了骨头,慢慢悠悠的回了里屋。
“这狗……”
韩平差一点没忍住,把手里这块扔给它。
这种狗子,很精啊……
……要不还是看看它的能力,然后把这块骨头喂给它?
……
“南洋老坟,黑色雕像,将军法……”
打发了狗子,他缓缓回想着这一晚上发生的事情,韩平隐隐有些发现了什么联系的感觉,但却一时说不清楚。
第二天一早起来,韩平第一件事便是去供案前给泥狗子上香,细细的打量,只见三只泥狗子仰头翘首的蹲在那里。
总感觉这三只比之从前,似乎都有了几分满意的神色,而且个头也隐隐大了一圈。
当然,这只是一扫而过给人的感觉。
若真是仔细的盯着泥狗子去打量,计算,便会发现其实还跟请回来的时候一样大小。
韩平也不会那么做,因为老实爹生前交待过,供奉,无论是灶王菩萨还是别的,都忌讳这种细细的打量。
他只是心里确定,这三只狗子肯定都比之前厉害了,下一次花子鬼登门,就算它们三个现在还做不到全胜,但想必也是可以稳稳的保护自己的?当然,现在自己的想法也已经很简单了,只求这一次破日,在泥狗子不减少的情况下安稳渡过就可以。
至于其他的表现,那就是等熬过了这一坎之后的事了。
边想着,边看了一眼黄历,心里的压力又大了不少,最后这几天要加把劲儿了。
当务至极,还是要去殡仪馆好好的提升一下本事,能涨到哪到哪。
上完了香,便是念咒,而后搬出了跤袋练习着,等到哨子妈送了早饭过来,还没吃几口,便见小卖铺家的小丫头又上门来了:“叔爷丫,县里又有电话过来啦!”
韩平笑道:“铃铃要不要一起吃饭?打电话的人说没说是谁?”
“不吃啦!”
铃铃道:“打电话的人着急,说姓管,让你去县里一趟。”
韩平一听便知道是管馆长打过来的,便也不用专门过去回电话了,吃了早饭,便骑上了自行车往县城殡仪馆赶来。
刚到时,便见门口一辆拖拉机上堆满了花圈,里里外外,有不少人,白色的幡子飘飘荡荡,看样子是有人在这里办丧事。
东乡村的规矩,都是先到殡仪馆见老人最后一面,然后火化,再接回家接受亲戚乡邻的吊唁,最后再埋进各族的陵里。
他不跟人家办事的抢路,等门口人少了些,才推着自行车进去。
刚停下车子,便看到了谷君君,只见她骑了自行车,车把上挂着饭盒,冷白皮的脸上,两个好大的黑眼圈。
一见到韩平,便道:“馆长等你呢,午饭要不要一起吃?”
韩平笑道:“没准馆长会管饭。”
谷君君道:“那你先去,他如果不管你,中午过来跟我一起吃饺子。”
韩平答应了,便去了馆长办公室,馆长正与人说着话,一见韩平来了,立刻打发了客人,满脸激动的向韩平迎了上来。
紧紧握着他的手,上下摇着:“小韩师傅啊小韩师傅,我可真是遇见高人了……我听小谷说,昨天晚上,你们真遇见一些不消停的东西了?”
“是有一些,脾气倒是不小,不过已经处理干净了。”
韩平如实回答着,但也坦诚道:“可我也得承认,我本事不够,没看出它们来历。”
这一点也多少带点底气不足,其他的行家处理个事,便会把事情的起因,来历全都说得清清楚楚。
但韩家的本事不行,治了就是治了,只能确保已经干净了,别的讲不了。
“处理了就好,处理了就好。”
馆长深深的松了口气,拉着韩平坐下,又从柜子里拿出了铁罐子装的茶叶。
泡上了茶之后,便去关了屋门。
压低了声音向韩平说道:“我也不瞒你,老许私下打电话给我推荐你时,我觉得你太年轻,不知道该不该信,但小谷是不会说谎的,她说你本事大,这本事可见没有半点假的。”
“老实说,之前也有外面人过来打听,问咱们这里需不需个师傅时不时来看看,那时候,我是给人拒了的。”
“但现在,我觉得你就正好。”
“如果你觉得可以呢,以后咱这馆里,一个月给你开支两千块钱,别嫌少……小谷现在也才一千二呢!”
“当然,也不用你天天在这里盯着,就是有事了打个电话,你过来一趟,或是平时没事,十天半个月的过来瞅一眼就行。”
许大志说的这份工作,就这么搞定了?
韩平都有些惊讶。
算成这里的购买力,这两千倒也不少了。
现在可是在村子里,听哨子妈讲,隔壁那谁家在厂子里出大力的,一个月也才拿八百块钱,就这全家老小还高兴的不行呢。
更何况自己也不需要每天候在这里?
“当然可以。”
他笑着答应,又道:“但是馆长,我还有个别的想法。”
馆长立刻道:“你说,你说。”
韩平道:“你这里有没有空的房间,昨天我休息的那间就行,打扰的人少的……”
顿了顿,也压低了一下声音,道:“你们这里阴气重,对人不好,我可以没事就过来念个咒,帮你们驱一驱阴气……”
“当然,这种事咱们自己知道就好,让来来往往的人看见了不太好说。”
“……”
这殡仪馆里学本事快,他是一定要来的,但这话却不好跟人直说,那就只能随便掰个理由了。
……虽然他也不确定练功快是不是与阴气相关,但这么说没啥大毛病。
“太好了,太好了……”
馆长一听,却是直接激动了起来,连声答应着:“你愿意多过来,是好事呀,办公室多的是,我隔壁那间就留给你。”
“小韩师傅啊,你可真是个实在人啊……”
“……”
他隔壁的办公室正是之前韩平念咒练功的一间,当然满意,忙笑道:“别这么客气了,叫我小韩就行。”
谈妥了事出来,韩平才意识到馆长好像真没打算管自己的晌午饭,便拐到了藏尸库里,只见谷君君今天也没有工作,正趴在了木桌上看书做笔记。
他描了一眼,居然是一本大学的临床教程,倒是觉得有些奇怪,觉得谷君君就算爱学习,按理说也得学解剖学之类的。
“馆长不管你饭?”
谷君君转头看了韩平一眼,将笔记合上。
韩平笑道:“他说有事要忙。”
“老家伙抠着呢,昨天能从外面叫桌菜进来,那是因为吓坏了。”
谷君君撇了撇嘴,道:“现在能请你,也是因为这一阵子馆里各种事太多,他胆子又小。”
“之前有人毛遂自荐,说要到馆里来帮帮忙,真有什么不干净的帮着清理清理,他可是毫不犹豫就把人给撵走了。”
“这一阵呢,心里开始慌了,主动要找人来处理……”
“毛遂自荐?”
韩溯闻言倒怔了一下,忙问道:“有人上过门?是什么时候?”
谷君君想了想,道:“大半个月吧?问这做什么?”
韩平微微抿了下嘴角,昨天晚上他就觉得这殡仪馆里一下子闹腾的这么厉害,有点离奇,现在知道了曾经有人登门又被馆长拒绝的事,便不由得将这两件事往一个方向想了。
难不成,真是人为的?
他琢磨了一下,便笑道:“那为啥馆长不答应他们,偏要过来找我?”
谷君君听了,却只低头一笑,道:“请你的话,一个月才两千,请人家,人家张口要三成利,你说馆长要请谁?”
第30章 破日来临
“啊?”
韩平倒是愣了,自己亏了这么多么?
那些登门的是谁,居然这么大口气,一下子要三成利?
不过这样看的话,那倒是能对上了,就说昨天遇见的那几个玩意儿,表现有些反常呢,合着是有人驱使的?
这个世界的某些地方,倒是和自己所熟悉的还些不一样啊,韩平想着。
他穿越而来,面对这个世界,便总有些古旧的熟悉感,也总是下意识的想套用公式。
但再看看,前世再能混的,也没到殡仪馆收保护费的吧?
而在这个世界,在存在那些鬼东西的情况下,一切却都如此的合理。
若搁在平时,这就是一个需要值得自己认真对待的事情。毕竟既然有人驱使这玩意儿来殡仪馆抢活,自己却又破了他们的法,也把这里的活抢了下来,是不是会有问题?
另外这位谷君君同学,也真的可以啊……
模样好看倒是其次,胆子大,反应快,而且身上好像还有什么古怪,阴邪近不得身,究竟啥背景?
可是眼下,破日即将到来,他便准备先不考虑了,天大的事都等渡过了这一劫再说。
尤其是这个殡仪馆的环境,对自己学本事帮助太大了,哪怕是天王老子来了,自己也不可能让得出去的!
……
心思既定,便不再多想了。
他下午时去了馆长给自己留的那个办公室,尝试在这里念咒。
果然发现,那种阴气裹身、进境加快的感觉还在,尤其昨天见到了缺德酒鬼,似乎无形之中改变了什么,进境更快。
虽然老实爹说过,想对付花子鬼,起码也得到了负将军那一步,可身上有了本事,多少踏实不是?
抱着这份念想,他初时几天,来这殡仪馆很是勤奋。
一是借这里的环境练本事。
二来也是想着,看这殡仪馆里是不是还会有别的东西出现,可以再借这个机会见一见瘸腿儿,以及喂一下泥狗子。
但结果,后面一段时间相当的安静,并没有再出现什么怪事。
而他连续几天本事都得到了快速提升,也觉得自己对猫儿呼噜愈发的熟稔,一开始需要念咒念上好一会,才会感觉咒音往自己身体里钻的感觉,但如今,却几乎是口舌一动,咒声立起,也立刻与自己的身体生出了共鸣,猫儿呼噜得心应手了。
他不确定现在是什么水平,但对比起几天之前,已经有种功力大涨的感觉。
只可惜,连续五六天之后,他也发觉,这可以帮自己加速修炼的阴气,似乎也渐渐变得淡了,似乎与在家里修行无异。
“或许,真是这殡仪馆里常年积累的怨气或是煞气什么的,让我练的更快?”
“但如今,我在这里多呆了一段时间,怨气便也散了,就像泉水,需要重新积攒起来?”
韩平也没有老师,这些只能自己猜测。
“小韩师傅,下班了啊?”
这天已经天擦黑了,韩平才推了自行车从殡仪馆出来。
如今在这殡仪馆里,他念起咒来跟在家里差不多了,决定后面几天就不需要再过来了,在家做准备。
这段时间进进出出,倒也跟这馆里的人混了个脸熟,打招呼的便是那个常年进进出出殡仪馆的老汉,开拖拉机的。
他姓李,家里做的是丧葬生意,开着拖拉机给人送棺扶柩。
人很硬朗,说话带笑,喜欢抽旱烟,没事了就窝在拖拉机里,靠着棺材打瞌睡。
“李叔,我不是在这里上班的,就是这段时间过来有事。”
韩平停下了自己的三八大杠,掏出了一盒烟来散给旁边的保安大爷还有李师傅,几个人笑嘻嘻的接了过去。
纷纷道:“那你可比上班来的勤!”
“你说的这个事,肯定很要紧吧?”
“……”
有人挤眉弄眼,觉得韩平经常过来,肯定是找小谷老师的,不然谁家年轻人有事没事往殡仪馆里钻啊?
还劝韩平可得小心点,别以为人家干这行当就不好找对象,人家谷老师家里可是个当官的,眼高着呢!
韩平无奈,自己倒是经常与谷君君一起吃饭,但这种想法还真没有。
那个开拖拉机的李师傅倒是没跟着打趣,只是笑道:“时间不早了,快回去吧!”
“咱就说,学本事,做生意都是好事,但千万记得小心点啊,别惹了祸在身上,平时也早点回家,少走夜路。”
韩平倒是怔了一下,自己还盼着多走夜路能遇见点东西呢,正好能让自己研究一下。
但那开拖拉机的老李,倒像是看透了他的想法,笑了笑,道:“我说的不是那个玩意儿。”
一边说,一边忽然挑了挑下巴。
韩平立时警觉,转头看去,便见前面路口杨树下,正有两个穿着敞了怀的棉袄,戴着歪帽子的愣头小伙在那里抽着烟,眼神一直向自己这个方向瞥。
那人一见韩平看过去,目光想躲,却被韩平逮了个正着,其中一个人立刻撇下了烟头,带着另外一个绕进了田埂里去了。
他们是盯着自己的?
韩平皱了一下眉头,确定那两个人之前并没有见过。
果然!
韩平之前就隐隐猜到了一些,甚至怀疑殡仪馆里闹的麻烦是不是人为的。
只是事后观察了几天,并没有什么动静,去问馆长,馆长也说那帮人不认识,于是便将心神放在了花子鬼的事情上。
现在看,对方也是盯上了这殡仪馆里的一份收入,还不太甘心?
心里一时留了神,向这开拖拉机的老李看了一眼,笑道:“谢谢李叔提醒我,那俩哥们瞧着眼生,你认识不?”
开拖拉机的李叔笑着摆了摆手,道:“不认识,人家跟着泰市过来的人,只想赚大钱,哪能认识咱?”
“虽然你这个钱赚的心安理得,但总是要多留份小心才好。”
“快回吧,天要黑了!”
“……”
“?”
你这叫不认识么?连对方来历都说破了。
韩平觉得这位老李哥说话挺有意思,但见他没有接着再聊下去的意思,便也只能作罢。
泰市……
忽地想起,之前跑自己家里想骗走将军法的那伙子人,也是来自泰市,莫非是同一伙子人?
那群人做事凶得很,不讲规矩,确实要小心。
无论是那两个盯梢的人,还是这位李叔,韩平都觉得有些怪处,若在平时,肯定要好好的打听一下,不过这一次他却是有点顾不上了。
自己一直紧张的破日,便在明天。
那久违的花子鬼,也就在明天晚上便要登门了。
……
“所以,二垮子治不好了?”
而在此时的县城里,二院某个加了钱,清空了同房病人的病房里,穿着一件淡青色风皮的女人,踩着七厘米的高跟鞋,也正站在了病房前,看着病床上那个瞪着空洞眼睛的男人。
她拿出了手帕掩着口鼻,似乎不喜欢这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
“治不好了。”
而在她旁边,留着平头,身材精悍的男人低声回答:“遇到的对手下手太狠了,二垮子家里养的那几只,都是用家里人的精血喂养的,但我看过,怨气其实并不重,这是因为他们家里也怕怨气太重了养不动,所以之前让他去给殡仪馆闹点动静是合适的,那些东西不会伤人。”
“可没想到,居然遇见了如此蛮横的。”
“便是行当里的人斗法,那也是有输有赢,没有直接奔了下死手去的。”
“他把那些东西驱走,斗法也就赢了,便是狠上一点,打散一些,留一只看家的回来,也只算他行事霸道了一点,可结果,那个人……便是之前咱们在村里见的小子,他把二垮子家养的东西全给灭了,直接就是奔着要人命来的……”
“尤其是,下了这么狠的手,他居然还完全没有当回事,旁若无事的接管了那个地方。”
“我今天安排了人手去他身边跟着,若他懂江湖规矩,怎么也知道我们在找他了,该回应一声,谈上一谈……”
“呵呵,但结果,他却是理也不理。”
“高二姐,我看,这次咱们是碰上硬钉子了……”
“……”
“硬钉子?”
这穿着青风衣的高二姐,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想起了之前在村里被那些乡下娘们扯着头发打的模样,一声冷笑:“那我倒要看看这乡下孩子,能有多硬。”
“二垮子是带了本事投奔咱的,不能让他白死,既然这小子下手不留情,那就直接找人上门,让他看看这江湖的水有多深!”
第31章 好客登门
“滑条、丧彪……斗鸡,你们可得给我看好了哇!”
第二天一起,韩平便早早的起来,看着黄历上折起来的一角,心里压力无形。
老实爹活着时怕自己算不明白,把后面一年的每一个破日,都给自己查了出来,折起一角。
也不知他当时啥心情,每折一角,便是自己亲儿子的一个劫。
而韩平在这半年里,也经历了好几个这样的劫了,却还是头一次心情如此复杂,他起来的第一件事,便是先给三只泥狗子上香,并且为了方便记忆,给剩下的三只泥狗子都取了名。
身材细长的那一只,跑得快,最机灵,体型瘦长,那就叫作滑条好了。
最壮的那只,身材墩实,凶狠又护主,不管遇着啥,死咬着不放,当然名字得叫作丧彪了。
而第三只……
……自己当然不是取笑它斗鸡眼了。
只是乡下狗子,最喜欢追鸡撵鸭,活泼自在,这是一种亲近的叫法。
而随着韩平叫出了这三个名字,狗子供桌前的青香也飘的活泼了一些。
在这香雾遮掩之中,滑条与丧彪的变化还好,惟独那只斗鸡眼的,仿佛正面朝向了韩平,开心的吐着舌头,摇着尾巴。
……它是真乖啊!
在上次自己带了黑色骨头回来,并且给它们分了之后,因为一直没有碰着什么事,滑条与丧彪便一直没有再出现。
只有这只斗鸡,每天晚上都会到自己床前来转悠一圈。
一开始韩平还以为它是为了最后那块黑色骨头,于是在自己好好研究了几遍之后,也在前天喂给它了。
结果,它昨天晚上还是来韩平床前转了一圈,脑袋蹭了蹭韩平的手掌。
我的天……
韩平都不知道形容了,真是好狗子。
就像现在,自己取了名字,那两只都没啥表现,只有人家斗鸡,多开心呀……
不过唯一的问题是,滑条与丧彪,一只跑的快,一只咬的狠,但是这只斗鸡,用啥用处确实还不清楚。
但总有机会的……
……如果能熬过一晚上的话。
泥狗子只需要活着,那就是自己的保障了。
相反则是,泥狗子每碎掉一只,自己的保障便少了一分,花子鬼的威胁则又强了一分。
最初请回这七只泥狗子来的时候,对花子鬼的效果是很明显的,汪汪的一叫,花子鬼便退走了。
老实爹说这是因为登门的叫花子就怕狗,这是一物克一物。
所以他也较为放心的嘱咐自己再等一段时间,实在没招了再学将军法,只是他没想到,花子鬼后面会变得越来越凶。
从泥狗子一叫就走,再到花子鬼进门,泥狗子出去与它们拼一场,带着一身的裂痕回来,再到直接没有回来,而供着的泥狗也碎掉,整个的形势,便是这样一步步蚕食了边界感。
最凶的是上一次,泥狗子直接一次碎掉了两只。
无形之中,这克物就反过来了。
登门的花子怕狗,但是狗其实也怕花子。
若按照这个节奏下来,这一次怕不是有可能三只泥狗子要一起碎掉?
这一次,是关键啊!
如果能将这群花子鬼挡住不进屋门,便说明形势在变好,下一次破日到来的时间会久一些,自己会拥有一个月左右的时间。
算起来,这就相对宽松了,自己也可以集中精力,把这将军法,学到更厉害的程度。
但如果三只泥狗子挡不住花子鬼,让他们进了屋门,自己小命也就直接交待了,没有以后。
……
一遍一遍练了摔跤,韩平出了一身汗,便又回屋里念将军咒。
等到中午哨子妈送了饭过来,韩平凑合吃了两口,便跟她说晚上不用过来了,自己剩的馒头,随便对付一口就可以。
而他到了下午之后,便也不出门了。
心里思索着,将染过鸡血的红绳,扯在了院子里,杀猪刀还是塞在枕头下面。
大门门口处虚写了“大将军在此”几个字,又念咒加持了一碗水,然后横着倒在了门口处。
最后,又在院子四角里烧了香,烧了纸,盼四方神明护着自己。
当然,他心里也清楚,其实用处不大,但每一次花子鬼登门,他都习惯了使用各种方法,万一有用呢?
而在忙活着这些,等到了入黑之后,他更是连屋门也不出了,早早拴上了大门,顶上屋门。
尿罐拿进了屋里,塞到床底下。
不脱衣也不脱鞋,和身躺在了床上,早早的上床睡觉。
一切都已准备到位,只看命了……
座钟滴哒滴哒,看似缓慢,又一不小心便加快了,村里越来越安静,各家都休息了,只有自家院灯还开着。
“老天保佑啊……”
“……”
韩平并不知道,就在他这一整天都绷紧了神经做着这一切准备时,也有人盯上了他,当东乡村的夜色降临,愈来愈深时一辆脚蹬三轮车便悄悄驶进了东乡村,车上是一胖一瘦两个人,一个骑车,一个坐车,正是之前在殡仪馆门口盯过梢的两人。
他们进了村子之后,便先停在了远处,默默观察,等到时间够晚了,桥头上聚集了吃饭聊天的人也都散,各回各家睡觉,整个村子彻底没有了动静之时,两人才拐进了土泥路,一家一家找着村南桥头旁边的黄土墙小院。
他们很幸运,没几家就找到了。
“看到没,那个矮墙大院的,开着院子灯的,就是抢生意的那一家。”
坐车的人远远看着韩平家的院子,低声向另外一个人解释:“高姐说就是他害死了二垮子,还抢了殡仪馆那边的活。”
“道上跑了这么久,就没见过这么心狠手黑的愣头小子。”
“今天咱们过来,就是为了给他打声招呼!”
“……”
一边说着,他一边打开了包,里面是两把土制猎枪,二人一人一把。
听话的胖子把猎枪接到了手里,拈了一拈,道:“哥,我记准那个院子了,咱给高姐办事肯定办利索,呆会村里人都睡了,你不用进去,我自己翻墙去他屋里,给他身上打几个眼。”
憨厚的声音,憨厚的相貌,但却有着一股子令人发毛的狠劲儿。
倒是那个瘦的,抬手给了他一巴掌:“什么打几个眼?没到伤人命的时候呢!”
“就朝屋子里放一枪,吓唬吓唬他得了。”
“咱俩来这趟,就是为了让他知道知道,有些生意能做,有些生意,他有本事做,也没有那个命拿钱。”
“……”
胖子道:“就放空枪啊,哥?不过瘾啊!”
瘦子道:“那最多看他出不出屋,要是出屋,就往他腿上干,干瘸了他,干废了他都行,但咱不是奔着要人命来的。”
“所以,不许瞄脑袋打,懂不?”
“……”
胖子无奈答应:“唉,行吧!”
多少有点不情不愿,感觉有点不过瘾。
不过抱起了猎枪,便也有些迫不及待似的,抱了土雷子就要上,倒是那个瘦的,并不着急,先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上,各种保命的符坠木雕啥的都在,这才放心的跟上了,给高家人办事,该有的小心还是小的,谁让她们家的对手,也多是行当里的人呢?
但话说回来,没个蛋用,以前也不是没见过啥大师之类的,一喷子下去,身上也全是眼。
……
此时的屋里,韩平躺在了堂屋的大床上,不敢闭上眼睛,只听着外面的风刮的越来越凶了,吹得窗棱呼啦啦作响。
一股股阴森气息从外面铺天盖地的浸来,直冲人的孔窍。
无形中,还以为回到了冬天。
“花子鬼还没登门,阴气便已铺天盖地,这群狗东西,果然越来越凶了……”
韩平一颗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忙默默念诵将军咒,抵挡这邪气。
但之前对付别的东西无往而不利的将军咒,如今仿佛也失去了效果,只能够诞生些许的雷音暖意,驱逐自己快要被阴气冻僵的手脚。
对外面那无孔不入逼压过来的阴气,却没有半分可以抵挡的作用。
“当当当……”
阴气滚荡到了最凶时,忽然有隐隐的竹板拍击声传进了耳朵里,韩平骤然汗毛炸起。
来了,鬼板子!
它们仿佛伴了风过来,自乡间小路汇聚成流,涌向自家的小院。
“扑通……”
在这狂风里,倒隐约像是夹杂了什么事物落地的声音。
但韩平已经完全顾不上了,他只听到鬼板子越逼越近,风越来越大,忽然之间,大门咣当一声被冲开。
他屏住了呼吸,紧张的等着,里屋里,泥狗子也暂时不动,只有供着它们的香越烧越快,诡异的阴风,灌满了院子。
第32章 花子鬼再登门
“哎呀妈,哪来这么大的风?”
房间里面,韩平骇的挺挺躺在床上,一动也不敢动时,一窗之隔,西边院墙处,两个身影正爬了起来。
胖的那个抱着一枝土喷子,一边拍打身上的土一边低声抱怨道:“吓了我一跳,幸亏这家人墙头不高,不然腚得摔两半。”
“你腚本来就两半!”
另外一个瘦的也悄摸声从地上爬了起来,正翻墙呢,那大风一刮,把他俩都吓得掉了下来。
他紧张的向了屋里看,怕这动静已经惊动了家里人。
但摒息片刻,却见那屋门与窗户都没动静,只有院子里一盏院灯亮着,不由得暗笑,还行当里人呢?
就睡这么死?
心里起了几分轻视之意,便推搡了胖子一把,压低声音道:“少抱怨,快办事,去他屋门那里放上两枪,就赶紧撤!”
“这家人啥毛病,大晚上的还开着院子里的灯,不交电费啊?”
“……”
“哥……”
那胖子点着头,却蠢蠢欲动的道:“要不咱们翘开屋门,对着他床板开枪吧,要吓他,这才能吓到他不是么?”
“而且,听说这人年轻,没准娶了小媳妇,咱们可是带着枪呢……”
说着表情讨好:“哥,你放心,我排你后面!”
“你又不听话?”
那瘦子大怒,狠狠瞪着他,只是不敢高声骂人:“下次不带你出来了!”
“别,哥!”
胖子害怕的缩了缩头,不情不愿的向屋门方向走。
其实干这个活,哪怕不进院子,在院子外面朝里面放两枪也能交差。
但瘦子是个办事妥贴的,要吓人就得到位,起码这两枪得打进他堂屋里,最好打碎他什么要紧的家伙什,这样才能让他知道咱不是闹着玩的,回头高姐再跟他谈什么事,这乡下小孩才能乖乖答应,以后咱也能跟着高姐赚大钱了不是么?
于是两人摸到了屋门前,对视一眼,一个准备踹门,另外便要往里面放枪。
“哐!”
却也就在这时,忽然身后一阵巨响,把两人吓了一大跳,猛然回头,竟是那扇紧紧关着的大门一下子被风冲开了。
他们都没看清楚这门栓怎么被吹断的,只感觉这风像是从寒冬腊月里刮进来的,直吹得他们眼睛发疼,眼睛都睁不开。
“这是咋……”
胖子努力揉着眼睛,睁开了一条缝,刚想问时,忽然话就吞进了嗓子眼里。
“哥……”
他声音有点慌:“他们家院子里,咋这么多人哩?”
“屁话,哪有……”
瘦子下意就骂,但刚说了几个字,睁开眼睛,便忽然僵在了当场,喉咙里咕噜了几声,硬是没有说出话来。
就这么一闭眼的功夫,他忽然发现,这家空荡荡的小院子里,确实一下子多了很多人。
一个个皆是穿着破烂,骨瘦如柴的身影,手里提着一盏盏白色的灯笼,灯笼上面,还有鲜红的笔迹写着一个“债”字。
它们围住了自己。
不,应该说,是它们人太多,淹没了自己。
院子里面的灯光,不知何时变得绿油油的,这些古怪的身影并不说话,也看不清面孔,只有阴森森的目光交织在了自己身上,那目光仿佛实质,可以直接穿透自己的皮肉身体。
“这是……”
瘦子身体像是不听使唤,居然向前迈了一步,也就是这一步,他忽然看清楚了什么。
他看到了这些提着灯笼的花子们的脸,看到了他们一个个脸色白的瘆人,看到了他们身上裂开的皮肉与狰狞的茬口,甚至看清楚了其中一个,脑袋歪在了一边,那居然是因为他的脖子被砍断了半个,只有些许皮肉,还将脑袋与肩膀连在一起。
这些东西……
……不是活的!
瘦子骤然之间意识到了某种真相,巨大的恐惧直冲顶门。
多少跟着大姐长过见识的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但这意识却给他带来了更加难以形容的恐惧,嘴巴一下子张的老大,但是却喊不出声音来。
明明脑子给身体下的令是赶紧转身逃走,但身体却也软绵绵的不听使唤,像是喝醉了似的转了半个圈。
他只感觉到无形的恐怖彻底卷住了他,一层一层将他扯进地狱里去,于是他猛然之间,做出了惟一个有效的动作。
他抓下了自己脖子上的吊坠,那是一个木雕的佛像,也是高二姐给他的护身符。
据说是从某个极为灵验的庙里请过来的。
越是赚偏门钱的人越信这个,再加上近水楼台,他买了各种护身符,佛珠挂在身上,后背甚至还纹了辟邪的老虎相。
之前他跟了高二姐去那个二垮子家里拜访的时候,二垮子也忽然之间慌慌张张的跑了出来,跟他们说,别的人可以进去,惟独自己不行,因为自己天生命硬,再加上戴的东西太多,一旦进去,他家里养的东西都要直接闹将起来。
现在,就要靠这个救命……
他想着,心里祈求着,用尽全力将这个木雕的护符向前推了过来。
但是,没有人关注他手里有什么东西,倒是在他快要将这木雕举动最高处时,那群花子里面,终于有一个身形最模糊,个子也最矮的,似乎受到了些许影响,慢慢的,转过头来,向他手里的木雕看了一眼。
下一刻,这木雕忽地裂开了,碎屑一块块剥落。
“呼!”“嗤!”“啪啦……”
而这木雕,只是一个开始,紧接着,一连串的声音在他身上渐次响起,像是放了一挂鞭炮。
他藏在口袋里的护身符猛地燃烧了起来,手腕上的念珠散落,噼哩啪啦落在了地上,颗颗碎裂。
后背上更是一阵生疼,那是他纹了下山虎的地方,周围没有任何的动静,但那被它纹在背上的老虎,却像是一下子活了过来,而且异常的惊恐,要从他的背上逃离,于是,连带着他那一整块皮肤也从他的身上揭了下来,像一块烂布。
但逃出来的老虎,也并没有逃走,转瞬就变得皱皱巴巴的,失去了所有的生机,线条都变得模糊不堪了起来。
“呯呯……”
恐惧,剧痛,同时交织,瘦子喊不出来,疯狂而无意识地乱动,向天上开了两枪。
枪声如炮竹,本来也是可以辟邪的。
但在这鬼气森森的小院里,枪声都像是被压住了,只有压抑暗哑的两声微响。
瘦子绝望了,身子软倒在地,直到这时,都不知道自己究竟遇见了啥。
“哥……”
胖子也是一样,他不知道发生了啥,但他怕鬼,所以这些东西出现的霎那,他就僵住了。
他努力挣扎,却挣扎不动,只知道拼命挣扎,大喊,直到喊出来的声音里都带了哭腔,忽然能动了,拼命地向瘦子冲过去。
但是刚跑出了一步,便觉得自己身体好像轻了起来,他一转头,便看到还有一个自己,正呆呆坐在地上。
生的愚,死的钝,他反而受的罪少些。
而这一群拥进了院子里来的花子鬼,也仿佛比之前登门要安静了不少。
它们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这两个人的身影,每个人影手里都提着一盏白色的灯笼,另外一只手里拿着竹板,但他们却像是不知道该不该继续把竹板打起来了。
目光幽幽看向了屋门,而里屋供桌上,烧着的香也忽然烧的快了许多,三只泥狗子的表情皆变得严肃凶狠。
“汪汪……”
有虚幻的叫声响起,隔了屋门,异常的凶戾。
听着这叫声,花子鬼们身上的阴森气息,似乎微微的浮动了一下。
一片阴森的沉默之后,有花子鬼缓缓的转身,看向了他们身后,很少会有人能在花子鬼出现的时候,留意到他们身后那实质般的黑暗里,还有着一件隐约的事物。
那是一顶黑色的轿子,与黑暗融为了一体,阴风吹起,轿帘半掀半露,里面并无半点动静。
于是,便有花子鬼脸上骤然浮现了诡异的微笑,然后喜气洋洋地喊了起来。
“主人纳财,大吉大利呀……”
所有的花子鬼都跟着喊了起来:“主人纳财,大吉大利呀……”
阴风开始消退,像灌进来时一样倒卷回去。
花子鬼在一片纳财叫声里,退出了院门,退出了村子,消散在了茫茫夜色之中,无人能够看见这一幕,当然也就无人能够数得清楚,这群退走的花子鬼里,依稀多了两个身影。
……
“走了?”
屋子里面的韩平只觉满心诧异。
他知道花子鬼来了,也依稀听见了几声暗哑的声响,但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之后便是一片沉默,压力无形弥漫。
然后,泥狗子们出来了,三只一起,向了外面叫,还以为一场恶斗就要展开了。
可没想到,听了这么几声叫唤,这群花子鬼没有像以前一样登门,念账,甚至试图冲进屋子里,它们居然就这么走了……
泥狗子确实涨了本事,但也应该没到这种程度吧?
“出去看看?”
韩平第一反应是看看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又立刻否决了自己。
看个屁!
睡觉!
第33章 两人的魂儿
“哎呀小叔爷,你院子里怎么躺了两个人呀?”
韩平是第二天一大早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整晚他都没有出门来看,当然也没怎么睡着,前半夜仍担心花子鬼会回来。
后半夜倒是迷糊了一阵,但感觉也没睡几秒,便忽然听到了外面有人喊。
猛地惊醒,就见天光已然大亮,他忙穿上衣服出了屋门来。
是有一大早下地的邻居看到了他院子里躺着的两个人,一开始还以为是韩平喝多了没进屋睡,这一看却忙叫了起来,转瞬间围了好几个人。
有人往他们怀里一瞅,更是吓了一大跳:“娘嘞,这俩人还带了土雷子呢,小叔爷……”
生怕韩平已经让人打了几个眼,不过一抬头,就看到韩平正推门出来。
“小叔爷,快来看,这俩人你认识不?”
“什么人这是,还带了土喷子登门……这人身上有血,死了没有?”
“……”
“带了喷子登门?”
韩平先不碰这两个人,也不让邻居碰。
绕一圈看了眼那个胖子的脸,立刻认了出来,正是昨天在殡仪馆门口盯着自己的俩人。
看到了他们手里的喷子,再联想到昨天夜里花子鬼悄无声息的走了,便已经猜到了事情大概。
一时间,只觉荒唐又意外。
自己担心害怕了这么久的花子鬼登门,居然以这样巧合的法子混了过去?
是那群花子鬼把他们误认作了自己收走了,还是……
……只当收去了利息?
另外,这群家伙也真特么够狠的啊……
拿土雷子登门,是想要自己的命?
虽然知道这个社会发展阶段的人行事手段比较朴素,也不需要朴素到这种程度吧,就算与自己有矛盾,那也不用直接拿喷子打人吧,起码你先吓唬吓唬我再跟我聊呢?
江湖规矩呢?
当然,上门打人的流氓遇到了上门讨债的花子鬼,那可就真是撞了大运了。
见周围邻居越来越多,他也忙开口道:“我不认识他们,但带土雷子登门,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谁去递个信,让小卖铺的刘家打电话报个案?”
“……”
这事很快就闹大了,院子里外围了一堆的人,连村长都闻讯赶来了,又是问这又是问那,韩平便只说不清楚。
直到一辆旧警车呜啦呜啦进了村子,才将这院子里的两个人抬了出去。
韩平也跟着警车去了一趟乡所里,村长怕出事,带了几个后生陪着韩平一块过去的。
初时还以为出了两条人命案,这乡所上下也很是紧张。安排了人前前后后问了韩平好几遍,韩平都说不知道,自己整晚都在屋里睡觉,直到县城那边消息传来,这个不停向韩平问话的中年队长才松了口气,像是已经有了数,向韩平道:“小伙子,你是不是得罪人了?”
“这种带枪登门的,不是想要人命,便是那群吊东西上门打招呼的。”
“刚刚县城那边来电话了,俩人没死,受伤那个掉了层皮,但也没有生命危险。”
“只不过,这两人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呆呆傻傻的,暂时也问不出什么。”
“现在我们只能先等一等,看能不能从这两人身份上查一查。”
“……”
“我老实巴交的,一直在村里养病,能得罪谁呀?”
韩平心里清楚,这一切怕是都跟高家有关,但一来行当里的事情不招官面,二来上辈子的职业习惯也让他不打算全说出来。
另一个原因就是,虽然这个世界与前世不同,真有这些邪乎玩意儿,但似乎大众认知里倒是与前世相似。
那就是,官面上是不承认这些邪乎东西的。
自己要全都说了,诸如花子鬼等等,那反而有更多解释不清楚,反而惹来麻烦缠身。
他只是尽可能地配合了询问,然后当天下午就坐拖拉机回了村里。
这倒也跟村长出力有关。
村长带人把韩平送到了乡所里是有道理的,如果韩家院子里那俩人死了,且与韩平有关,他送人过来属于立功,如果与韩平没有关系,那他就得带人接韩平回去,这就给了老韩家一个大人情,里外都赚。
“老弟,这究竟是咋回事啊,跟我讲讲?有啥事你可得跟我说呀……”
拖拉机上,村长低声询问韩平,实在是感觉这事太邪乎了。
两个拿了喷子的壮劳力闯进了韩家的家门,结果一晚上谁也没有听到什么动静,两个人就已经呆呆傻傻躺在院子里了。
东乡村老辈子都说老韩家供着东西,能护他们一家人,本来还有人不信,但如今却是怎么着?
若不是供了东西,谁家能把两个带土雷子的人撂倒在那里呀?
韩平看出了村长探究的小眼神,笑道:“没事!”
村长惊讶:“俩人都放倒了还没事?”
韩平道:“这不是留给了他们一条命吗?”
“噫……”
村长顿时起了一阵鸡皮疙瘩,有些不知道咋找话了。
原本他们家一族,与老韩家关系不咋好,是韩平前身的爷爷在村子里时惹下来的恩怨。
因为在韩平爷爷手里吃过亏,他们姓肖的都不喜欢韩家人,连带着对那位老实爹韩东山也不冷不热,但是上次给奎生家娃看事,就已经让村长高看了韩平一眼,如今再出了这个事,村长就更觉得韩平这本事,有点摸不见底了。
心里警醒了些,讪讪的掏烟给韩平递了过来。
“老弟,你们韩家这本事可真硬,以后左邻右舍有了事,你可别推让。”
“……”
韩平回了家,打发了一波又一波好奇打听事的人,面对哨子妈的询问,也只是随口编了几句,让她替自己挡着那看热闹的。
这也是哨子妈的好处,若没她,多少人要来问自己呢!
而他则是在吃完了饭后,立刻骑自行车赶往了县城。
花子鬼能通过这样的方式解决,倒真是大出了自己的意料,但是那泰州的高家人安排了人带土雷子上门找自己,便也成了一件大事了。
自己在乡所不能讲的太多,但在行当里,却是必须要拿个章程出来的。
第一个打算要问的,当然就是昨天提醒了自己的拖拉机老李。
不过到了殡仪馆门口,却是意外的发现老李那辆车不在,一向老保安打听,对方便道:“这老李今天没来,也不是今天,时不时就跟娘们似的好几天见不着人,也没说去了哪。”
韩平听了这个话,便直接进了殡仪馆,没想到这一问,才知道管馆长也没过来上班,他皱了一下眉头,就又去打许大志当时留下来的电话。
自己接这个殡仪馆的活,是他介绍过来的,大家是江湖班子,本来就有事商量搭桥的说头,给他打电话讲这个事,也是应有之义。
但有时找不着人便全找不着,许大志的电话居然也没人接。
倒是谷君君在,但她又不是混江湖的,这事没法跟她讲。
谷君君看他要找管馆长,觉得有事,问了一嘴,韩平也只笑了笑不说。
她不高兴的撅了下嘴,道:“你不说,我自己打听去!”
一天无功,韩平只好准备先回家去,等许大志或管馆长的电话打回来,只是没想到,才刚推着自行车出了殡仪馆的门,就意识到了有些不对劲。
距离殡仪馆门口不远处,就停着一辆灰色的面包车,与周围其他的车辆明显不是一路。
而在面包车前面,还有个穿夹克的平头小伙在抽烟,正是韩平之前见过的,跟了高家女子一起上门的保镖。他看到了韩平,便将手里的烟蒂往地上一丢,脚尖碾了碾,抬步走了过来:
“又见面了兄弟,之前我倒小瞧了你,生意归生意,下手太狠了吧?”
韩平将车子放好,转头向他笑道:“没头没尾的,这是什么话?”
那平头保镖嗤笑了一声,道:“装什么糊涂,昨天我们那两个人,不是你送进医院的?”
“再加上之前那个,你为了这点子小生意,毁了我们三个人了。”
“……”
“三个?”
韩平心里倒是微微一顿,立时意识到,之前自己猜的是对的。
当时殡仪馆闹事,看样子也是对方出手,但自己解决了问题,那人也遭了反噬。
本就是要确定一些事,如今见对方直接承认,倒是心里踏实了,似笑非笑的向了这个人道:“你倒好意思上门来问我,说我狠,你们安排人带了土雷子登门,就不狠了么?”
对方摇了下头,道:“登门只是跟你打声招呼,就这点买卖,没到真要你命的程度。”
他说起这个事来,居然还有几分理直气壮的意思。
“况且,这件事本来也是你先动的手,早先我们的人在这里办事,也是被你打散了魂。”
说着,盯着韩平的眼睛,声音里倒是带了些许不甘愿的退让,叹了一声:“二姐的意思是,在行当里,我们认这个栽,以后这地方的生意归你了,我们不再跟你争,事后也不找麻烦。”
“但是有个条件,你得把昨天那俩人的魂还回来,这够意思了吧?”
“……”
说完之后,便扬起了下巴,等着韩平的回答。
“魂?”
韩平倒是有些意外对方会认输,但听着他的条件,却也有些无奈了,笑着摇了下头,道:
“那两人的魂我想你们是要不回来了……”
“除非,你们下个月再过来试试?”
第34章 拍花手
韩平倒是搞明白了对方的逻辑,还真把这种事情当成江湖事来处理啊?
对方直接认栽,并且把这殡仪馆的生意让出来,不能说是一件坏事,只是他们最后提出来的条件,那自己是满足不了的。
那俩倒霉鬼,是被花子鬼带走了的,谁能要得回来?
唯一能做的便是,实在想找回那俩人的魂,下个月破日你们再过来一趟,我可以介绍你们认识……
当然,更重要的便是由此展开的联想了……
既然这两人可以帮自己安稳渡过破日,那么,下次是否也可以重新复刻?
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不还?”
平头听了顿时恼怒至极,对他们而言,能够在这江湖事上认栽,便已经破天荒头一回,这小子反而半点面子不给?
所谓下个月再聊啥的,那就是笑话了,离魂最多撑七天,说一个月的就是在说让他们等死。
刹那之间,脸色就已经沉了下来,脚步一趟,直接欺身了韩平面前,抬手抓来。
这次与上次不同,出手便是又阴又狠,直抓肋下。
“嗯?”
韩平也是一直提防着他,对方一出手,自己便已抬臂格挡,顺势便要攀上对方的胳膊,将他撂倒在地上,然后转身跑进殡仪馆里面去……
毕竟刚刚韩平已经看见了,对方那辆面包车里还有人。
如今这个年头,谁也不知道那车里会钻出来多少持刀持棒的打手来。
却不料,对方等的就是韩平这一格挡,上次他在韩平手里吃了亏,这次也不与韩平较力,只是翻手一抓,就已经捏住了韩平的手腕。
下一刻,他脸上一白,好像浑身的血色同时褪去,身上却是直接泛起了一股子阴冷气息,而这阴冷气息顺着韩平手腕直钻进了他的身体,一下子消去了他身上的所有力气。
平头不动声色,微喘口气,似乎拿这一下,也消耗了他不少力气。
缓了一下,才脸上挤出不阴不阳的笑脸,道:“既然说不妥,那兄弟便跟我去喝个茶吧!”
“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总是能谈妥的!”
“……”
一边说一边迈开了步子,笑嘻嘻拉着韩平的手腕向面包车方向走去。
守在车里的人直接拉开了车门,就等韩平过去了。
而周围在殡仪馆门口本来也有些行人,尤其是那位保安老哥,跟韩平认识,若真遇着事了,哪怕不上手喝斥帮忙,也会帮着叫人。
但这时他见对方笑眯眯说着话,韩平便乖乖跟了对方走,一点反抗之意没有,倒是有些搞不清楚了,只当韩平自愿过去,自己便不好拦着。
“这是什么本领?”
而在此时,韩平口不能言,身不自主,心里满是惊讶。
对方掌心里传来一股子阴冷,居然可以完全控制自己?
这手段,简直骇人听闻。
甚至可以做到光天化日之下,直接在街上绑人!
眼见距离面包车越来越近,已经看到了好几张凶狠阴鸷的面孔,这一进去,对方拿刀棍,甚至拿土雷子,自己又怎么反抗?
但他心里愈惊,面上却也不显,只是顺了他拉扯自己的力道迈着步子。
这时他说不出话来,就好像被这阴冷控制着,气到不了喉咙,呼吸的能力却还在,一步,两步,忽地趁了口鼻呼吸的气口,猛然之间将将军咒的第一个音节念了出来。
如今他功力大进,而且在殡仪馆借了阴气学本事,对这阴冷气息也有点抗性。
一个音节念出,紧跟着便是整篇将军咒出口,滚滚雷音裹在身周,猫儿呼噜也骤然从身体里泛了起来。
起了咒音,他便立刻极力挣扎。
虽然如今涉猎不深,却隐隐感觉,这咒音与对方的阴劲儿,该是一种层次的本事。
果不其然,猫儿呼噜一起,瞬间便将对方渗进来的阴冷化开,身体也在这一霎得到了自由。
猛然之间站定脚步,翻手抓住对方肘关节,身体左闪,带动手臂,而后肩膀一扛,平头忽地感觉手掌忽然被一股子酥麻感弹开,顿时大吃一惊,想要再抓韩平时,便已经被韩平抬肩摔了出去,与此同时,胳膊“喀嚓”一声,断了。
却是韩平气恼刚吃了这个暗亏,下了狠手,在将他摔出去的同时,也已经扭断了他的右手肘关节。
而且这一下摔的结实,将来必留残疾。
“好本事……”
韩平也有些惊愕于将军法的妙用,摔倒了这人,便立刻转身向殡仪馆跑。
“抓住他!”
夹克男痛得脸色发白,扯着嗓子大叫,呼啦啦,那面包车上顿时冲下来乌央央一群人,向韩平追了过来。
那场面很是不小。
殡仪馆的老保安本来都已经冲出来要接着韩平了,但一看这场面硬是又退回了保安亭里。
只隔了窗户大喊:“你们干什么?不要在这里闹事……”
韩平三两步冲进了殡仪馆,外面这些人却上了头,不管不顾地要往里面追。
但也就在这时,忽然听到了一个声音喊:“那个小韩,馆长喊你吃饭!”
众人听着,动作微微一缓,就见一个穿着连衣裙的漂亮身影骑着女士自行车迎了上来,正是馆里的化妆师谷君君。
她将车子一横,拦在了那群追着韩平的流氓身前,下巴一抬。
这群流氓见她模样好看,才略顿了顿,但这一缓过神来,便又要立刻追上来。
甚至还有大胆的,要向谷君君虚挥一下棍棒,吓吓这个漂亮姑娘。
却不料,这时殡仪馆外面,忽然有一个女人的声音响了起来:“都不要在这里闹事,快出来吧!”
一见她露了面,刚爬起来的平头夹克男也跟着大叫:“停下,停下,都给我出来!”
这群混混立刻停了手,讪讪的盯了韩平一眼,有些不解的转头看去。
只见面包车旁边的一辆车里,走出了一个戴着白色珍珠项链的女人,正是去东乡村想找自己买本事的高姓女人。
她冷冷看了韩平一眼,而后将目光投向了骑在自行车上的谷君君,忽然道:“我之前在泰市上见过你,你是不是姓谷?”
谷君君先上下扫了一眼韩平,见他身上没伤,才向外面那个高姓女人道:“我跟你不认识,也犯不着套近乎。”
高姓女人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还要再问。
谷君君却忽然抢着道:“如果你是问我家的长辈,那你觉得你有资格问?”
这话说的可谓傲慢至极,那个高姓女人也顿时脸色大变。
但她表情阴晴变化了几分,居然只是点了下头,冷冷淡淡地道:“江湖不惹官面,官面也对这些老江湖人间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是几百年的规矩。”
“真惹急了,你爹怕也不好处理。”
说罢了,向其他人摆摆手,示意离开,却又向韩平道:“这次算你走运!”
“但你记着,三条人命呢,这事可没这么容易过去!”
“……”
韩平深呼了口气,见她要转身,忽然也提声道:“这话一样给你。”
“算上这次,你已经惹我两回了!”
“……”
高姓女人立刻有些凶狠的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冷着脸钻进了一辆轿车里离开了。
正常来说走江湖的不讲究硬骨头,讲究处事圆滑,除非准备认栽了,留个狠话找找面子,其他时候没用。
但韩平则是知道那两个人的魂找不回来,这仇结死了,没必要再客气。
莫名其妙被人捉了去,心里本来也窝了股子火。
“谢谢你啊谷老师,要不然,那么一伙子人冲上来我可顶不住。”
他转过身,便已经恢复了平静,向模样好看的谷老师道谢。
“上车!”
谷君君拍了一下后座,道:“我可不是专门来救你的,是馆长真让我喊你去吃饭呢!”
“他回来了?”
韩平怔了一下,先去把自己停在路边的自行车推了回来。
那群狗逼混混临走前,居然还有人腿贱,把自己停好的车子给踹翻了。
韩平跟着到了管馆长的办公室,就见不光有刚刚没寻见的管馆长,连有几天没见的许大志也坐在这里。
两人杯里的茶热气腾腾的,看起来也是刚刚才回来,一见到韩平,便都站了起来,表情都显得有些严肃。
先是管馆长开了口,低声道:“高家手底下那两个人的魂,真是你给打散了的?”
韩平怔了一下,笑道:“我倒是想,但就怕我还没有这个本事。”
听到了他否决的话,管馆长像是一颗心终于放下了。
若有所思的低着头,道:“说的也是,你们老韩家出打客,打人厉害,送客厉害,但确实没听说有夺人生魂的邪门手段。”
说着倒是又反应了过来,向韩平叮嘱道:“这种事想也不能想,知道不?”
“犯忌讳!”
“……”
“忌讳?”
韩平看了一眼旁边的许大志,立时意识到,他应该是专门为这件事来的。
第35章 幡子李家
“是!”
见韩平目光投了过来,许大志向他点头打了招呼,然后叹道:“那两个昏迷的人如今还在医院里,所里也有能人,一眼就看出了他们并不是简单的昏迷,而是中了夺魂之法。”
“其他的昏迷,哪怕是植物人也有醒过来的希望,那两个醒不过来的,就算醒了,也是一辈子流口水。”
“这种事向来是大事,又与你有关,所以我也立刻从泰州赶回来了。”
他笑着加了句解释:“因为我的身份还没有在高家人那里曝光,所以刚刚我们两人在车上,看到了高家人在外面,就没有下车,直接进来了。”
“当然,如果你不是他们对手,我们也不会让他们带你走,倒是你一出手,就压了那个会使拍花手的小子一头,实在让人佩服,看样子,你这本事比我想的大。”
“拍花手?”
韩平想到了那个小平头手上使的怪异劲儿,略略醒悟。
韩平立时意识到了几个问题:一是这个世界的古怪本领,看样子不仅仅是用来驱邪送客的,对付人也很有一套。
便如那个拍花手,这是对付自己,冷不丁吃了个亏,但他若是用这种手段来行诱拐之事呢?
大街上看到哪个漂亮姑娘,上去就牵了对方的手往家领。
姑娘被劲儿压着,口不能言,身不由己,这不一拉一个准儿?
咦?
这本事名字叫拍花手,是不是也与这有关?
上辈子便在网络上盛行各种迷药催眠的骗术等等,经过科学辟谣说是假的,但也惹得人心惶惶。
而在这个世界,却是真有这样的本事出现了啊,这个世界的江湖,比自己想的可怕。
不过,老韩家的本事里,似乎也有一点类似的手段?
大鬼印,小鬼印,将军吼……
之前都听老实爹提过,只是如今还不会使。
心里闪过了这些念头,韩平向管馆长笑道:“馆长似乎也对这个行当很熟悉?”
管馆长听了,苦笑道:“就我干的这个活,怎么可能不熟悉?”
“当然,严格说,我可不是你们这个行当的,我只是知道有你们这些能人而已。”
说罢,他脸色郑重了些,带着解释的意思向韩平道:“之前我便说过,我见过你父亲,但还有句话我没告诉你。”
“你父亲托别人给我打过招呼,他说你过不了乡下的苦日子,如果有一天,你也入了这个行当,那就让我将手底下这个活托付给你,能明白他的苦心不?”
“这……”
韩平因为殡仪馆的事惹了人带土雷子上门找自己,确实是想问这位馆长一声。
但他说的这个话倒是有些意料之外。
老实爹生前完全不想自己入这行当,但实际上,把自己后面赚钱的路子也安排好了?
细想一下,倒也恍然。
其实老实爹临死前那段时间,除了教自己一些江湖经验与规矩,别的啥也做不了。
而他这辈子一共也没与自己的“亲儿子”呆几天,所以又特别有为自己做点什么的动力,最大的花子鬼他解决不了,那么,便也只能在力所能及之处,尽可能地为自己铺铺路,做做计划了。
“当然,人情归人情,我把这活给你,也是因为你们老韩家本事大。”
管馆长笑了笑,又道:“再者,省钱。高家人胃口太大,我这点小地方,可养不起他们。”
韩平听着,也皱起了眉头:“高家人这么猖狂,当街拿人,动辄土雷子伺候……”
“就连前段时间你们这里出事,都与他家有关。”
“就没人管管?”
“……”
他算是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而管馆长听了这个话,便也只是笑笑,将目光投向了许大志。
许大志沉吟了几分,低声开口:“早先我就说了,高家人跟你们这些传承了老手艺的人家不是一路。”
“如今该是世上越来越干净的时候,但偏偏那些邪门东西却莫名其妙的从各地方冒了出来,所以各处手艺人都有点措手不及,而高家得了能人指点,比别人家更早的反应了过来,所以他们早早布局,已经在咱们整个泰州地面上做下了不小的场面。”
“当然,这场面再大,也不算什么,可究竟是谁指点了高家人布这样的局,明明不该出来的东西为什么会出来,这才是我们要找的重点。”
“……”
听他这样一说,韩平倒有些恍然大悟:“所以,你才混进了高家办事?”
一时间倒有些对这老头高看了一眼的感觉。
原本以为他就是个江湖掮客,最多也只是比高家人守规矩些。
如今再看,他身份比自己想的大。
说不定,他本身就代表了某些上层的意志。
“嗨,有枣没枣打一杆子,而且我算是没有混成,想接近高家老爷子,但失败了。”
许大志道:“现在看着,人家对我起了疑,早把我边缘化了,所以我也只能能帮一把那些受骗的人家,就帮一把。”
“当然话也要说回来,我们两个人相信你,老韩家的本事虽然硬,但不会这种抽魂的本事。”
“但这两人究竟是怎么丢的魂,还是得先给上面人一个交代的。”
“说到底,这是行当大忌,也是最被各路人盯着的事。”
“那两个混子的命不重要,他们的死活也不重要,但他们是怎么死的,却很要紧!”
“怎么死的……”
韩平想了想,向许大志与馆长道:“你们认识我爹,难道不知道他到处求人帮我治病?”
这事在乡所与村里人面前自不该说,但这两人倒是无妨。
之前老实爹为了帮自己解决问题,他所有认识的老伙计能问的全问了一个遍,已经不是一个私人秘密了。
真有人能给出什么线索,帮自己解决这群花子鬼,反而是好事。
“与那有关?”
馆长与许大志听了,脸色倒是都微微一变,似乎对韩平身上的事有所耳闻。
倒是旁边的谷君君,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
她可不知道韩平身上出了什么事。
韩平点了下头,道:“准确的说,我甚至都不知道这两人上门找我的事,只不过,昨天是我比较倒霉的时候,这两人撞上了找我的东西,结果倒是替我挡了一灾,但我是第二天才知道的。”
许大志表情也变得严肃了起来,点了下头,馆长也低叹了一声,道:“以前只听说老韩家的儿子不知道沾了什么,没想到这么厉害,能夺人生魂的东西,以前也不多见吧?”
后面一句话,他是向着许大志说的。
许大志道:“够凶的,我猜摸,怕不是个菩萨手底下的?”
“菩萨?”
韩平记下了这个称呼,要慢慢了解一下。
“但无论如何,出了这种事,收尾的活要比别的麻烦些。”
许大志抬起了头,道:“那两个人的魂,得办法叫回来问上一问,也算是给你洗清麻烦。”
“问魂?”
这句话倒把韩平说懵了:“怎么问?”
“呵呵……”
馆长见了,便笑了笑,道:“我知道你们老韩家的本事里没有这个,但是,有人擅长。”
韩平正想问是谁,便见房间被人推开了,一个人笑嘻嘻的走了进来,一手推门,一手就已经掏出了烟来,准备发上一圈,嘴里说道:“偏巧了,我家就挺擅长干这个活……”
不是别人,正是拖拉机老李。
韩平见他出现在这里,又见他似乎与馆长和许大志都认识,便确定了这是行当里人。
接过了他递来的烟,客气道:“李叔,你是……”
“别叫李叔。”
拖拉机李摆了摆手,笑道:“不论行当里辈份的时候你看我年龄大,叫一声李叔当得起,但要论辈份,你最多叫我一声老哥。”
说完,他微微挺起胸膛,向着韩平抱了抱拳。
说话时,已多了几分江湖气:“东乡幡子李小挂事,李冒一,见过韩家行头了。”
“幡子李?”
韩平听了这个名字,表情已经十分的惊讶,没想到,会在这时遇到了八大家里的同行。
他听老实爹说过,原本的东乡八大家里,还有两家没有离了这个行当。
一个是将军韩,另外一个便是幡子李。
这便都说得通了,难怪他会提醒自己有人盯自己的梢,说话时也带了股子江湖气。
另外就是,老实爹说过幡子李家并不与其他几家交往,如今只在丧葬行业里闷声发大财,这老哥也一直开着个拖拉机在这里拉活,前后见过几次面,他始终没有说明身份,倒是他家的习惯。
而对自己来说,也是件好事。
对那两个人的魂能不能找回来,自己是一点也不感兴趣。
即便是这些人嘴上说的什么行当大忌讳,听起来很严肃,对于随时可能没命的自己来说,也并不太在意。
但有一点要紧,那俩人的魂是被神秘古怪的花子鬼给带走的。
若是能靠李家的本事招他们回来,问问他们看见了什么,发生了什么,倒是对自己摸清楚花子鬼的底细,有不小的帮助。
第36章 招魂法
“既然这样,那就请两位八大家的走一趟!”
管馆长见李冒一来了,便也笑着请其坐下,向了李大志看去。
许大志拿出了一份资料,往桌面上一摆,向韩平道:“来看看,这就是昨天进了医院的那两个混混的资料,我托朋友从所里查出来了。”
“这俩人都是宁县人,姓梁,瘦的是梁大,胖的是梁二,两个亡命徒。”
“以前在宁县跟人打架下死手,伤了人,就跑到了这边来,跟了高家混日子。”
“算起来,这俩人都是高家的跑腿,这样的混子,高家还养了不少。”
“……”
“跑腿?”
韩平听过这两个字,倒是觉得他们说起来有点别的含义。
而且刚刚李冒一介绍他自己的时候,提到了他是幡子李家的什么“小挂事”、“行头”,也挺好奇。
“呵呵,这是咱们行当里的老称呼。”
李冒一似乎看出了韩平的疑惑,便笑着道:“吃江湖饭的老行当,很少有独来独往的,多是一家子或是一伙子人凑一块。”
“凑一块了,便要有个称呼,也好合起伙来办事,于是便渐渐的喊起了这么几个名头,最底下的,便是跑腿,属于跟着行家混口饭吃的外门人。”
“上面的,便是挂事,挂事一般手里就有些东西了,刚刚在殡仪馆外面那个使拍花手的,便是高家的一个挂事。”
“这梁大梁二,便是高家人养的跑腿,这些都算是他们高家自己人。”
“而挂事上面,说话管用的,便叫作行头,这是一门里的主事。”
“……”
原来还有这一套说法,韩平点头,记了下来。
老实爹教过他很多规矩,却没说这个,大概凡是分了这个次序的,都已经算是整个人进了江湖,甚至要吃偏门饭了。
而他觉得,哪怕韩平学了将军法,也最多只是留在东乡村里守着就好,不想让他进来。
再一个,凡是分了这个次序的,都是大家族,或是大伙子头,老韩家就他一个行当里的,分也分不出来。
或者说,他现在就是韩家的行头,李冒一叫他行头也是这个原因,问题只是就他一个,光杆司令。
想了想,便笑道:“那些面包车里挥刀弄枪的呢,算是个啥?”
李冒一道:“算棒追!”
“行当里的江湖人可不会把他们放眼里,花点小钱随时能找来一大批。”
“更有些喜欢热闹的,不花钱也愿意跟着来。”
“……”
韩平哑然,前世似乎也有过这么一个阶段,满大街的大哥小弟,就爱跟着平事,办事。
“当然,虽然这梁大梁二一眼就看得出来是高家养的,但在官面上却拿不着什么证据,两人都昏迷着,也指认不了高家。”
许大志一点一点解释着,仿佛是刻意说给韩平听:“再一点,高家官面上也有人,有些事情,哪怕是指认了,怕是也拿高家没有什么办法。”
“所以,江湖事江湖了,我跟老管请了李挂事过来,就是想让他招这两人回来。”
“招回来了,这件事便还有安生解决的可能,咱们还是忙咱们的。”
“招不回来,事情就难免会有点麻烦。”
“……”
想到了高家人的行事风格,韩平点了下头,并不开口说话。
他上辈子也不是个吃气的,瘸腿师傅更是,所以俩人混迹江湖,也没吃过什么亏。
但到了哪说哪的话,在这个世界,自己麻烦缠身,确实没必要多竖敌。
一行人商量好了,便由韩平跟了李冒一去医院那边。
许大志怕跟高家的人撞上,不方便过去,而管馆长则不是行当里的人,他能在暗处参与讨论,但是却不能明着站这个队。
倒是谷君君,一直在旁边听着,也不说话,怕别人撵她出去。
这时候见要出发了,便立刻收拾东西要跟上。
结果还是被管馆长看见了,道:“你跟着过去添什么乱?去买几个菜回来,等吃饭。”
谷君君顿时有点不高兴,转头看了管馆长一眼。
管馆长口气就软了,陪笑道:“知道你好奇,但这次的事不一样。”
“有江湖恩怨在,那些小混混可不一定认得你,真动手伤着了你,我们咋跟你家里人交待?”
“……”
谷君君倒是听劝,虽然怏怏不乐,但还是答应了下来,但为了方便行事,就将自己的自行车借了出来。
韩平骑她的车,韩平的车则给了李冒一骑着。
这也是因为李冒一的拖拉机总不能直接开着去医院,行事不方便。
两人一前一后的过来,很快便来到了县城的二院。
李冒一直接领着韩平,将自行车放在了住院部的后门楼道旁边,然后走了进去。
这是韩平头第一次跟着行家办事,便多看,少说,老实跟着。
只见他直接带着韩平来到了大厅处,笑嘻嘻上去,胳膊支在前台,跟胖胖的小护士聊了几句。
这人长的老相,活脱乡下一老蔫,居然还挺有本事,不一会就将小护士逗乐了,翻了一下记录,跟他说了几句。
“二楼,最里面的病床!”
李冒一回来,跟韩平上楼,同时解释:“我们家做的是丧葬生意,跑来跑去,跟殡仪馆里的人熟,跟医院里的人也熟。”
“再说的话,跟各个村里的老人也熟。”
“不用通过官面的打招呼,咱们该办的事,也一样能办得下来。”
“……”
韩平明白了他解释这些话的意思,其实他可以直接通过许大志,联系所里的人,然后通过所里的关系去找那两个人。
但他宁愿自己找小护士问出地方来,也不愿多打这个电话。
这算是一种怪脾气,还是老辈子的习惯?
“嘿,不是一屋子里的人,就吃不了一个锅里的饭。”
李冒一似乎知道韩平想问啥,只是笑了笑,道:“官面有官面要办的事,行当里有行当里要担得责。”
“对咱们来说,那个许大志就是官面上的,其实跟咱不是一路,现在虽然各个地方东西多起来了,但还没到官面上开口跟行当里的人打招呼的时候……再说这些东西也不一定闹腾得起来,毕竟当年还是有过老规矩的,它们就该老老实实消失。”
“如果真闹到了官面为江湖点灯的程度,这个事啊,就大了……”
“……”
“这江湖有点复杂啊……”
韩平记了下来,对如今的处境做了一个大体的判断。
核心其实只有一句话,这个世界,老辈子的江湖手艺人在进行一场沉默的自我消亡……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了二楼,径直向里面走了过来,便看到了走廊尽头的病房一片安静。
或许是许大志提前打了招呼,连所里的人都没有在这里守着。
而且病房里有六张床,却只有两张床躺了人,正是早上倒在韩平家院子里的梁大与梁二。
二人都一动不动,看起来像是睡觉,眼睛又还睁着一丝,眼窝处发青。
韩平目光从两人身上挪开,向李冒一道:“李老哥,你做这事,确实有把握是吧?那玩意儿可凶得很!”
“我有数!”
李冒一笑道:“我们李家的法是正法,再邪门的东西,它也得讲个规矩!”
说着,打开了他提着的皮包,竟是从皮包里抽出来了一根长长的白纸幡子,一摞纸钱,一束香等等。
先蹲了下来做了一段时间的准备,然后闭上眼睛,面对梁大梁二,用手指虚划了几下,像是在向二人身上画符,然后便取了两根香,塞进他们嘴里。
点上了香之后,他向韩平点头表示要开始了。
一抬手,手里的纸钱便忽然洒了出去,顿时满屋子里面飘飘洋洋。
而李冒一则是在洒出了纸钱的霎那,手里长长的纸幡子在空中一转,这才发现那纸幡子居然意外的长,差不多有两米,比乡里办事的幡子要长了接近一倍,就像挥舞纸龙一样。
同时他脚子迈开,在屋里转动,看起来也像是守着某种古老的规矩一样。
口中则开始念诵起来:“荡荡游魂,何处留存,三魂早降,七魄来临……”
韩平微微摒住呼吸,他之前只见过张家泥狗子的奇妙,有心要看李家的本事。
只见他一圈一圈的转着,手里纸幡子挥舞,口中重复的念咒。
而病床上的梁大梁二,则是双眼呆滞的半睁半阖,嘴里咬着的香升起香雾来,丝丝缕缕的转动。
仿佛两条游蛇,在寻找着什么东西。
如此半晌,李冒一忽然之间动作一停,猛然抬脚跺地,而后幡子向了梁大梁二一指,喝道:“千里归魂,即刻临门……梁家兄弟,还不快快归身!”
“唰!”
病床上的梁大梁二,忽然之间,眼睛瞪得溜圆,胸膛剧烈的鼓动,引动了气流,那嘴里叼着的香焚出来的烟,居然同时向他们嘴里灌去。
第37章 韩家狠人
“招来了?”
韩平这时候都心里微微一凛。
或许是这段时间念诵将军咒带来的敏感,他能够奇异的感知到这个小小的病房里正涌动着某种神秘莫测的力量。
而搅动了这种力量的,便是李冒一手里的白幡子。
原本,对于花子鬼带走的生魂能不能回来,他是持坚决的反对态度的,但无论如何,这可是幡子李家啊!
一个一直都没有退出江湖,家大业大的原东乡八大家。
或许,他们传承的本事更完整,也就更神妙?
被花子鬼带走的生魂,或许真能靠他们家的本事给叫回来?
想着时,他抬头看去,便看到李冒一手里的幡子,随着他跺脚,旋成了一圈圈的白,恰恰的将他围在了中间。
病房里的神秘力量也似形成了一个漩涡,直直的向了病床上躺着的梁大梁二指去,但下一刻,李冒一忽然之间身体一抖。
他竟是站立不稳,接连退了好几步,脸色一阵发白,而后,忽地一口黑血喷了出来。
“你……”
韩平吃了一惊,忙上前来扶他,李冒一却是连连挥手,声音含混不清:“别……过来!”
说了这几个字,他用力捶了一下胸口,又是喷出了一口血。
而眼神在这时也已经变得异常的惊疑诡异,甚至可以看出一丝丝的惧意。
好一会,才强撑起来,将幡子扔到了一边,而后快速的拔出了梁大与梁二嘴里叼着的青香,低声道:“太,太厉害了,之前我们猜错了!”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菩萨手底下的,这……这玩意儿不合常理,他们为什么直接伤了我?”
“不对,不对啊……”
“现在这时候,哪怕会有一些邪乎东西出现,但是,但是哪里来了这么厉害的?”
“……”
韩平直到这时才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有多厉害?”
李冒一停顿了好一会,低声道:“比我以为的最难缠那种,还要凶!”
“具体的,我得回家找二叔……我们幡子李家的行头,跟他说说,让他目量一下。”
“呼……”
韩平无声的吐出了一口气。
这个回答没有给他带来新的压力,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那这俩人……”
他转头看向了病床上的梁大梁二,目露询问之色。
“废了。”
李冒一已经缓过了劲儿来,似乎吐出了那两口血,也吐出了刚刚反噬带来的问题,只是脸色依旧苍白。
脸上闪过了一抹不明的表情,低声道:“若是能找到他们家里人,一直花钱养着,还能这么熬个三四年,若是没人给他们出钱,一月俩月的,也就直接饿死了。”
“别说高家,嘿,神仙都救不回来,走吧!”
“……”
他说着,便开始收拾屋里的幡子,洒在地上的纸钱,准备与韩平离开。
韩平也一样蹲下了身子帮着收拾,心里想着各种事情,但也就在这时,忽然病床房一下子打开了。
站在门口的,是手臂打了石膏,缠满绷带吊在脖子上的平头男,身后还带了一个嘴唇上留了两撇胡子的胖男人。
平头夹克男带着警惕推开了门,就看到了屋里的韩平与李冒一。
刚刚他在门外面,听到了隐约的几句话,但听不真切,推开门看见了人,便确定了。
目光呆呆扫去,落在了病床上的梁大梁二身上。
那两人刚送医院来时,看起来还只像是睡着了,如今却是眼睛呆呆睁着,眼窝发黑,状况一看糟糕了不知多少倍。
身上被子上,甚至还有血……
再看到了这满屋子的纸幡与纸钱,还有那个模样年轻干净的罪魁祸首,一下子,就连声音都哆嗦了起来:
“你你你……你们就这么毒,把人搞进医院来了,还要追过来补刀?”
“……”
“补刀?”
韩平初一会都没反应过来,待看到了那夹克男与其身后的男人惊恐表情,才明白了。
县城里的混混好勇斗狠,你砍我我砍你是常有的,进医院像是回家。
但有一种更狠的,把对方干进了医院还不算完,怕对方出了院报复,会再找起人手,追到医院里,把对方彻底的废掉。
这就叫补刀。
是一种只有真正的狠人才会做出来的行径。
夹克男应该是来医院看胳膊的,估计高家也有关系,打通了关节,避开看守这俩嫌疑人的人手,过来瞧一眼。
这一来,就看到了罪魁祸手在清理案发现场。
真是好大一个误会啊……
韩平脑子急转,才明白了对方误会之后,便也立刻喊了一声:“老哥,这个也别放过!”
说完把手里的纸钱向这夹克男脸上一砸,同时后脚蹬地窜了上来。
一脸狠状,摆明要废了他!
“妈的……”
夹克男一个趔趄,撒腿就跑。
他身上是有本事的,要不然也做不了高家人的挂事。
哪怕断了一根胳膊,真要动手,怕也还是能跟韩平过上几招的,但一来之前在韩平手里吃了亏,二来见到了这个人居然如此胆大包天,心狠意毒,心里先自怯了。
他是挂事,也就是真个进了江湖的人,当然知道这些人的毒辣手段,直吓得嗷一声叫,生怕落进韩平手里。
幸亏之前伤的不是腿,口中啊啊大叫着,在人群里窜的那叫一个快。
而韩平也不是真想当众弄死他,只是在确定了那两个人的魂叫不回来之后,便知道跟高家是死仇了。
这时候多吓吓对方是好事,误会这东西,要么解开,要么就让对方怕。
一个地方一方风水,混的方法也不一样。
现在很多人就吃这一套,名声越狠,自己反而越安全。
而他这一追,把夹克男吓的落荒而逃,却也为难了那个跟着夹克男过来的小胡子,一看夹克男跑,小胡子当然也跟着跑。
可夹克男知道厉害,那是拼了命的跑,还有些懵逼的小胡子便跑不掉了。
刚跑到了楼梯口时,夹克男已经没影了,而韩平却已经追到了他身后。
小胡子这会已经吓的胆都破了,连跟韩平动手的胆量都没有,多年来的江湖经验起到了作用,他“唰”的就向韩平跪下了。
双手抱了脑袋大声的叫:“爷!爷!”
“跟我没关系,是有人介绍了那小子给我,说是个发财的门路,但我还没问他究竟要做什么事呢……”
“爷!爷!你放了我,我哪有胆子掺合你们的事……”
“……”
他这么干脆利落,倒是把韩平都搞的有点懵了。
而这时周围也早已聚集了一群看病的人,有一些认识的,惊讶的叫出了声:“妈耶,这是怎么回事?文化馆勇哥怎么被人吓成了这样?”
“他平时可凶得狠,那片全他说了算……”
“……”
“嗯?”
被这么多人围着,韩平当然也做不了什么。
听了周围人的话,便及反应了过来,收起了要干人的架势,看着地上这个已经被吓破了胆的人,冷哼了一声,道:“文化馆勇哥是吧?”
“我听说过你,有些事你最好没有掺与,不然我想找到你家,可不是什么困难的事……”
说完之后,直接转身,穿过了人群就走。
李冒一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在对面的楼梯口等他,看到他过来,表情惊疑:“你刚刚真要冲过去干他们?”
韩平道:“没有,吓吓他们。”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从步梯下了楼,将乱哄哄的人群甩在了后面,骑上了楼下的自行车。
李冒一表情始终沉重里带着思索,偶尔还会向韩平投来一个微不可察的眼神。
直到他们快骑到了殡仪馆位置,李冒一才在一个胡同里停了下来,迟疑道:“老弟,我有个事必须得问问你,你爹活着的时候,有没有跟你说过一个什么……”
“……不太光彩的招?”
韩平怔了一下,道:“什么?”
李冒一深呼了口气,表情倒显得有些严肃,向韩平道:“你爹活着时为了救你,拜访了各地的老伙计。”
“其实,当时他也去了俺们李家那边,当时有人开玩笑似的给他支了个招,但立马被行头给骂了。”
“……”
韩平已经猜到了他想说什么,但还是低声问了出来:“啥招?”
李冒一纠结了一下,才直接说了出来:“祭魂!”
“如果有惹不起的东西上门,始终纠缠自己,不一定非要想办法撵他们走,或死扛。”
“给他们一点好处也行!”
“那梁大梁二生魂丢的干干净净,我按着规矩往回招人,结果非但没招回来,反而还受了伤,这说明对方反而觉得是我把生魂往回招这个犯了规矩,给我一个教训。”
“往这方面想,那些东西便觉得他们带走这两个人的生魂是合规矩的,是有人将这俩人送给了他们,我往回招他们的魂,便是要拿回祭品……”
“……”
韩平已经明白他想说什么了:“你怀疑是我把这两人献祭给了那群鬼东西?”
李冒一表情顿时有些尴尬,摆着手道:“倒没有,只是……”
“老哥你放心。”
韩平打断了他,认真道:“我那老爹没把这法子告诉我,直到他死,提也没有提过相关的半个字。”
李冒一微松了口气,叹道:“老韩叔还是值得敬重啊……”
“是啊,他是个很正的人……”
被李冒一点破了这个答案,韩平心里其实也是很受冲击的。
老实爹对自己的爱护当然勿庸置疑,他为了自己,可以把他那条命给拼掉。
但哪怕他明知道自己如果摆不脱那群花子鬼,便只有去学极为凶险的将军法,或疯或死,也没有把“献祭”这个法子告诉自己。
因为这种献祭他人生魂来活命的本事,太邪?
韩平可以理解他,但是自己,却也忍不住顺这个思路延伸了下去。
实在是,自己被花子鬼缠了两年,只有这一次渡过的最轻松了,啥也不知道,甚至不需要泥狗子出面,只是睡了一觉,花子鬼便已经悄然离开。
那以后熬不住的时候……
……他将这个法子记在了心里,并没有去思索真到了山穷水尽,自己该怎么选择。
毕竟,如今还没到,也没必要这么急着拷问自己的良心。
“那既然老韩叔没有把这个法子告诉你,那我倒有一句话想要问你了……”
李冒一也沉吟着,像是做下了一个决定,低声道:“你知不知道,老韩叔当年登我们李家的门,还说了啥?”
韩平神色也凝重了起来,抬头看他。
“他恳请我们瞧在祖上八大家同道的面子上,想办法救你的命。”
李冒一抽出了一根烟点上,声音低低的道:“行头后来跟我说,他登泥人张家的门时,因为你们祖上有着恩怨,人家不接他的贴子,但他到了张家门前跪下磕头,惊动了整个张家,是张家的老太爷亲自迎出门来,让张家行头带全家儿孙跪下还他这个头,然后扶着他,以贵客之礼请他进了家门。”
“双方绝口不谈此前两家的恩怨,只说救人。”
“但张家的手艺只能保你,解决不了问题,所以他也来了李家,只是我们李家与张家不同,有别的事情在脑袋上压着,从祖上到现在,历来是不管别的事情,所以这殡仪馆里有人过来闹事,我也不插手,老管他也不来问我。”
“同样的,老韩叔登我们李家的门时,虽然没有恩怨,但我们确实没有答应什么,老韩叔走时,心里也是很失落的,但我们行头,嘴上无法许诺老韩叔什么,却也是在那时候嘱咐了我,在这白山县城做生意,也要偶尔关注一下你那边。”
“他想了个法子,并不知道成不成,如果用不上,也就不必说给你听。”
“但这次……”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低声道:“如果你遇到的这玩意儿如此厉害,老韩叔都能忍住不将那个献祭生魂的法子告诉你的话,这个人,值得咱敬,那我们李家,便也一定要帮你的忙。”
每次提到老实爹,韩平心情都很复杂。
尤其是他当年拖着重伤之躯到处求人的模样,自己甚至不忍细想。
沉默许久,他才低声道:“什么法子?”
“帮你涨本事!”
李冒一深呼了口气,道:“用我们李家的法,帮你涨韩家的本事!”
第38章 阳刚之法
“涨本事?”
韩平微微惊讶,心里已是留了神。
李冒一也抽了口烟,笑道:“这话也只咱们老行当里面的人聊,老管老许,反而听不得。”
“咱们东乡八大家,各家的本事都不一样,想要学到高处,路数也不同。”
“但祖上传下来的门道,却也有一样的说道。”
“便如最基本的,那便是破关口,每破一关,便能涨一关的本事,先破五身关,再四魂关,三命关。”
“身魂命加起来,一共十二关,便是传说中的登科十二楼。”
“其中魂关与命关,那是几百年前的玩意儿,咱们就不惦记了,但这五身关,却是进了行当的人必须咬着牙都得破开的。”
“而细说开,五身关就分别是内外上下顶,每破一关,这身上的本事,就涨一分。”
“你刚才大体一说,我也就明白了,你们韩家,会念咒了,便能帮人驱邪看事,这就属于破了外关,沾了这个圈子。”
“寄名之后,便是被你家供着的将军看见了,这就是破了内关。”
“但破了这两关之后,剩下的三关就得靠苦功夫来磨了,十年八年,一辈子都有可能。”
“像我,哪怕是李家人,如今也卡在这第三关上,就是过不去。”
“……”
十年八年?
韩平都没去想那个一辈子的话,光是十年八年的话,自己就没有这一辈子了。
自己一拿到将军法,便自然而然的熟了,第一关破的顺理成章。
第二关也只是烧了那一道名帖就过来了,可以说是轻轻松松。
但过了这两天之后,便好像没了动静。
一直念咒,也一直感觉咒音有变化,这变化也可以说是奇妙。
若没有花子鬼缠身,自己便不着急,慢悠悠的熬就是了,但时间紧迫啊……
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学到对付花子鬼的程度?
心里想着,他迟疑开口:“老哥,我……”
李冒一打断了他,道:“你之前来殡仪馆这么勤,是不是因为在这里本事涨的快?”
韩平略有些惊讶,但迎着对方眼睛,还是点了点头。
“那就对了。”
李冒一道:“你可知道在这里学本事涨的快的原因?”
韩平摇头,李冒一倒是笑了起来,道:“说起来也简单,现在就咱们俩人,我说话也就不讲什么忌讳了……你们韩家的本事,其实就是在供鬼。”
“这是最阴邪霸道的本事,供的那玩意儿有多凶,你们家的本事就有多霸道。”
“但越是这样的本事,越是需要健壮年轻,阳气旺盛的人才能扛得起来,不然本事还没学成,便先将自己搭了进去。”
说着摇头:“所以,虽然你们老韩家世代供养将军,名声一直凶恶阴邪,但其实,你们家的法咒却是八大家里最刚猛浑厚的,若不是容易引来将军窥探,光是你们家的咒声,就可以让人辟邪驱鬼,健壮气血了。”
这一点,韩平倒是深深认同。
这编写的法咒本来就是自己选的,而前世自己之所以要将这篇咒文放在无名老坟,平时做事时也喜欢念叨,也是因为这咒文本意刚猛阳刚,能压着点邪气,还能壮胆。
当然,这咒语如何到了这个世界,却成为了老韩家将军法的根基,还是不明白。
李冒一又道:“也因为你家的咒阳刚霸道,但本事的根子又是供将军,所以你学本事的时候,也得要阴阳调和才行。”
“为何你在老管那里修行的快?”
“因为他那里阴气凝聚,压住了你的身子,但你学了几天之后,阴气消耗一空,你这本事涨的自然也就慢下来了。”
“……”
韩平暗暗点头,这倒跟自己猜的差不多,道:“那如何解决?”
“嘿嘿,调阴招邪,正好就是俺们李家的拿手本领。”
李冒一笑了两声盯着韩平的胸膛,道:“我要帮你,便是在你身上画几道符。”
“我们李家的符,可以让你时时刻刻,都浸于阴气之中,达到涨本事的最佳状态,比你在老管那里苦熬着还要好……”
说到这里,他倒停顿了一下,又补充:“当然,这也凶险!”
“你爹当年登幡子李家的门,就想让我们在合适的时候帮你这个忙,但是我们行头却觉得此法有些冒险。况且这本身也需要用到我们李家压箱底的绝活,等于把李家的玩意儿直接画在了你身上,他不好直接答应,只让我先看一看你再说。”
“……”
韩平听到了这里,哪还有不明白的?
心间快速过了一遍,便点着头,道:“老哥,你们李家有心了。凶险我自晓的,但这法子,也确实对我有用。”
说着站起身来,认真道:“李老哥,那就得麻烦你这一遭儿了。”
“嘿嘿,我只是办事而已,你要谢,倒还是得谢你爹,他没有教你祭生魂的法子……”
“如果他真教你了,你也这么做了,也许咱们便不是这样说话了……”
说一这里,倒是又咧嘴一笑,道:“况且呢,俺们李家愿意帮你这个忙,也是因为将来有事得请你办。”
“里外里,倒不用担人情,只是互相搭把手而已。”
“有事?”
韩平倒微一错愕:“什么事?”
李冒一道:“先等你破了这下关吧,不然说了也是无用!”
韩平沉默,然后答应了下来,这事既是老实爹提的,自己听着便是。
一应安排做好,二人便也不再提这个事,默默骑着自行车回到了殡仪馆里。
就见管馆长的办公室里已经摆上了酒菜,谷君君也在,正焦急的等他们两人回来。
不过一看他们的脸色,便知道事情怕是办得不顺利,而李家要出手帮韩平的事,也并不讲给他们听,只是皆叹着。
看起来韩平不声不语,该说说该笑笑,这手本事也很硬朗,却不曾想,已经被这样的鬼玩意儿缠上。
只不过,管馆长与许大志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聊,严格说起来,这两人一个是半官面的江湖人,一个只是老实爹生前关系不错的旧友,与李家人的身份不同,面对这个事,也都只答应了一声,平时会留意着,若有其他的线索,自然会来告诉韩平。
倒是谷君君在一边听着,有些诧异的看了韩平两眼,随了个方便时候,向管馆长悄悄问了一声。
管馆长却是了解她的想法,直接叮嘱道:“我知道你对这个行当感兴趣,但有些事情,你想也别想。”
“这些老行当里的人还有那些邪乎东西,确实都会躲着官面上的人行走。”
“但是,你看看那些官面上掺与进了江湖事里的,又有几个善终的?”
“……”
谷君君晓得厉害,便也收了口,不跟韩平提她的想法。
旁边的馆长倒是松了口气,暗想:“行吧,还不是特别的棒槌……”
一屋子人吃了饭,才道:“那两个人没救了,高家指定不肯罢休。如今他们家势大,你倒还是先躲着他们一点为妙。”
韩平点头,笑道:“我只少出门就是,他们有本事,去村子里找我。”
此前高家人就在东乡村吃了亏,后来派上门的两个跑腿也丢了小命,虽然事有凑巧,但高家人可不知道。
那么,只要韩平先躲在村子里,量他们也拿自己没有办法。
吃完了饭,六两二锅头下肚的李冒一面色也恢复了过来,一抹嘴便要走,还答应了顺势把韩平送回东乡村。
韩平也没有拒绝,只是对于李冒一酒驾的问题颇有些古怪。
但是在这时代,酒驾的危害还没有深入人心,李冒一只喝了六两,已经算少得了。
倘若两个世界发展节奏相似,酒驾现象被严厉打击甚至深入人心,只怕还得有个十年二十年。
将韩平的自行车放进了拖拉机兜里,李冒一便用这个时代特有的摇钯子把拖拉机摇了起来,摇摇晃晃的往东乡村这边走。
他酒量倒是好,开起车来很稳当,就连眼睛也清醒了很多,很快到了东乡村,认了家门,便回去了。
而韩平也按捺住了激动,照常的供养泥狗子,念咒,睡觉。
等到了第二天上午,听到外面有拖拉机的时候,便跟正洗衣服的哨子妈说,中午加肉菜,买瓶酒。
李冒一将拖拉机停在了外面桥头的宽敞地方,自己提着一包饼干两瓶酒上了门,身上还背了一个大包袱,看样子他也是个讲究人,哪怕是过来帮忙的,但初次登门,也不空着手。
二人简单说了几句,李冒一直看着时间,见哨子妈出门买菜去了,就让韩平关了大门,然后将带过来的大包袱解开,只见里面瓶瓶罐罐,又是有毛笔,又是有砚台。
他一通调制,很快便调好了墨汁,然后让韩平解开衣裳,露出胸膛。
韩平见过别人家画符,多数都是用朱砂调制,但是这李家画符,却是用的一种黑色墨汁,而且不像平时书写的墨汁,黑的透亮,带股子邪性,但闻起来,倒没有什么异味。
而幡子李也是将自己的食尖血滴入墨中,扎起马步,蘸足了墨,便在韩平胸口一阵笔舞龙蛇。
看不出来他这糙汉模样,符却画的极为漂亮,一气呵成。
不一会功夫,便已经有两道黑色符篆,出现在了韩平的左右胸口处,笔迹苍劲有力,气成一体,倒像是左右两扇门立在他的胸口。
第39章 步步是坎
“这就是李家的本事?”
韩平低头看向了那符,却越看越只觉线条繁复,诡密阴森,倒像能把自己的目光吸引了进去。
他一时看不清这线条,自我感觉,也只觉得胸口冰冰凉凉,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变化。
“行了。”
李冒一收起家伙什,道:“就这道符,就刚才你看的那一眼,放在老辈子里,就到了挖眼的程度了……”
“嗨,不过现在是新时候了,这符画你身上,也就给了你了。”
“不过你也不用着急,现在肯定没什么特别的感觉,我专挑了中午头阳气最盛的时候过来给你画符,就是为了有个缓冲。”
“但到了晚上,尤其是十二点后,你就有感觉了。”
说着,又拿了一瓶特制的碘酒递给韩平,道:“这个你收好,我这个墨是特调的,里面加了龙胆紫。”
“对,就是给猪肉盖章的那玩意儿,洗澡也洗不掉。”
“但是你们韩家的法凶险,再加了这两道符,那就更凶了,所以你学起本事来也千万小心,可别真把自己学成了疯子。”
“如果你这段时间,感觉自己顶不住,就用毛巾蘸着这酒,把身上的符擦去。”
“……”
韩平认真收了起来,笑着向李冒一道:“老哥你放心,我肯定注意。”
他看得出来,李家人把家里秘传的本事拿出来帮自己的忙,这个忙也不小,再说客气话反而假了。
况且李家人也说了有事要自己帮忙,等着看他们的事就是。
说着把衣服穿上,恰好盖住了这胸口两道符,然后俩人便坐下来说着话。
李冒一还看了看自己供的泥狗子,对张家的手艺也赞不绝口,直到哨子妈买菜回来,两人便坐下来吃饭。
趁了哨子妈不在的时候,韩平也趁功夫问道:“都说韩家法容易学成疯子,怎么个疯法?”
“你这话问我?”
李冒一倒怔了下,然后笑着解释:“你想听我说在行的话,我可说不好,但我倒确实听我们行头讲过,韩家为啥容易出疯子?因为韩家供着东西……”
边说边向上挑了挑眉,要是在外面,他就直接说了,但是在韩家宅子里,他可不敢把话说的太直,以免招惹上了什么。
“你们家学本事的过程,便是距离那位越来越近的过程。”
“一开始你离得远,但渐渐的你看见他的影子了,听见他的声音了,甚至接触到他了,更不用说还得供着,养着……你说时间久了,哪个正常人不得有那么一点的变化?”
“我要提醒你的也是这。”
“如今你既然已经开始学内法,按理说也该听见一些什么了,平时你练功,有没有听见将军的声音?”
“……”
韩平摇头:“这倒没有!”
李冒一说的,倒跟老实爹当初说的情况有点像,可自己确实没有半点感觉,反而觉得这法可以强身健体。
“那许是现在时候不对,将军离人间比较远的缘故,但以后可不一定了,你只要记得,如果你学本事的时候幻象丛生,感觉神智不清,那可千万别强撑着啊……”
“……”
“明白了。”
韩平答应了下来,李冒一想了想,也别无嘱托,便只是道:“这段时间,便好好学你的本事。”
“你可别不将我们的话放在心上,高家人如今正是声名越来越大的时候,最要面子,这两条人命,又偏偏属于进了他们家的行当,当了跑腿的人。”
“他们若是就这么算了,那以后也没人跟他们高家了,所以这事没这么容易放过去的,你不仅要小心,以后连门也要少出。”
韩平当然知道自己如今学本事要紧,但想到了高家那般烦人,也不仅问道:“这江湖上的事,怎么论的?”
“怎么论?”
李冒一听了,倒是不由一笑:“看拳头!”
“谁本事大,谁就压人一头。”
“你可别听那李大志还有管馆长说起这个江湖来,这规矩那规矩的,我跟你讲,在这江湖上,之所以人人都说规矩,便是因为江湖的本质是个看拳头的地方。”
“也因为本质是看拳头大小,动辄就出现过火的行径,所以才论出来了那么多规矩,只为了压着这帮草莽。”
“如今各地邪乎事多,但官面有顾虑,不可能这么快插手的,所以高家人这段时间狂的狠,但要真论起来,这高家人的本事比你们老韩家差了不少,占了个你才刚学的便宜。”
“但你跟他们的矛盾,我猜着不是光躲就能躲过去的,最后还是要论本事。”
“……”
“若是这样,那倒是实在道理了……”
韩平点头应了下来,便端起杯子劝酒,把李冒一喝高兴了,又开着拖拉机嘟嘟嘟的走了。
韩平自己倒没喝多少,只觉身子暖洋洋的,并无半点在殡仪馆时的阴冷感。
他到了下午,休息了一会,便又继续练习摔沙袋,直到晚上,哨子妈送了饭回去,他便也回到了屋里,看着夜色越来越深,天地之间,阴气蒸腾,温度似乎真的下降了一些。
韩平感受了一下,也暂时先不在意,直到老旧座钟忽然当当当敲了十一下,他猛然抬起头来。
周围无风,屋门也紧紧的关着,但莫名的,他就是感觉四下里皆有滚滚冷意,向了自己身上汇聚过来。
尤其是胸口位置,倒像是大门敞开,阴气一下子全都涌了过来似的。
“好家伙,果然比在管馆长那里更强……”
他立刻走进了里屋,坐在泥狗子面前,开始念诵将军咒。
一时之间,便感觉雷音骤起,丝丝缕缕渗入胸膛,简直像是百流入海。
之前涨本事,若说是三倍速,那现在,简直就像是七倍速,甚至是十倍速!
这李家的本事,也太有用了吧?
韩平感觉到了一些惊喜。
只觉得两年的倒霉,如今倒隐隐到了头。
上一次意外的打发走了花子鬼,使得自己拥有了一个来月专心练功的时间。
如今又在幡子李的帮助下,实现了功力的十倍速提升。
这样下去,在下一次破日到来时,自己岂不是有了更大的把握,在那群花子鬼手底下活过来?
这一发现,使得他大受鼓舞,念咒练功,当然也就更加的勤快。
这一天,足足花了四个小时在念咒之上,明显感觉到咒声在自己身体里的回荡越来越久。
直到时间过了三点半,感觉周围阴气开始消褪之时,他整个人都已沉浸其中。
咒声滚滚荡荡,皆入骨骸。
但却也同样也在这一刻,忽有丝丝缕缕的声音涌入了自己的大脑,浑身瞬间变得半边冷,半边热,一层层的汗渗透了衣裳。
他心里猛然惊动,想到了老实爹曾经讲过,他修炼将军法时,身体虚脱,大汗淋漓,整个人被奇异声音钻透……
这是修炼将军法的负担!
自己之前因为记得完整的将军咒,一直未受影响,却不曾想,居然在加速修炼之时,一下子涌到了身上!
……
……
下午时,东乡村西边几十里的一个小村子里,穿着蓝色卡叽布的老人捡上旱烟袋出了门,院子里小车上已经堆了几桶粪水。
他推上小车到了旁边的菜地里去浇,没干多大会,有拖拉机响声,却是李冒一开车回来了。
他停下车,便进菜地帮忙,顺口道:“二叔,东乡村那边我已经把事办好了。”
老人一边小心的浇着粪水,既要均匀,又不能浇到菜叶子上,头也不抬起来,像是在聊乡下闲话似的道:“那就成,三五天之后,你再过去看看那个娃娃,他想学本事,这一关怕不好过哩!”
李冒一道:“这是韩家本事的门槛?”
老人咧嘴笑了笑,道:“啥门槛不门槛,咱们家这样的本事,才有门槛。”
“他们韩家,只有坎,哪一步都是坎!”
“那家子人供的将军,那可不是啥好玩意儿,霸道的很。”
“以前老韩家人多,学本事的也多,倒是分担了那恶鬼带来的压力,但是如今时候不一样了,韩家人也精明,几代人都躲着这供恶鬼的责任,只推个冤大头出来顶缸,你说那坛上的恶鬼能甘心?”
“……”
李冒一倒是有些担心。
他虽然与韩平差着年龄,但接触了这几天,人家娃娃说话好听,处事也得体,留自己吃顿饭,也是特意上的好酒好菜。
便不免有些关心:“这样说,那孩子疯的风险岂不挺大?”
“何止是大?”
老人道:“比他韩家祖上任何一个都大。”
“更要紧的是,我猜着,这孩子可能根本就没有学全将军法。”
“或者说,是东山兄弟也不会。”
“起码我听老辈子的人讲,韩家人在破五关的时候,每一步都走的非常仔细。”
“他们要防着本事还没成,便先被那供在上头的将军给迷了,所以要用特殊的本事来画符,再用那个符堵着自己的耳朵。”
“但这样的符,我之前跟东山兄弟聊过,他根本就连听也没听说过……”
“……”
李冒一心里倒是咯噔了一声,直起身来:“二叔,那咱帮他,不成害他了?”
老人过一会,才开口:“这孩子要是真疯了,那也是他的命,把他接过来养他几年,也就还了东山兄弟的情。”
也只能几年,在乡下,疯了的人,活不久。
“……”
“……”
遥远的海壁城,与这东乡村的荒僻落伍全然不同的地方。
灯火辉煌,高楼林立的城市之中,却也总有人会掷千金购置清幽小院。
一样种着黄瓜葫芦,一样布置的古色古香,一样起了供桌,放着供品,赤着脊梁的年轻人,恭敬的跪在了供桌前。
他看起来服饰与造型都很奇怪,笔直的跪在供桌前。
膝下连蒲团都没有一个,便这么骨头顶着粗糙的大理石地砖。
而在他双颊之上,穿了两枚钢针,使得他此时表情看起来有些痛苦,只是皮肉穿破处并不流血。
“这一关,你过得去,便能进了这行当的门!”
年轻人身前的古旧书桌上,一个穿着白色练功服的老人正在画着符篆。
他身材高大,胡须齐整,写字时龙飞凤舞,一笔写就。
直到最后一笔“此”字的铁划勾出,才缓缓的开口:“但如果你连这点痛苦都撑不住,那你就是个废物!”
“一辈子,也别想惦记这个真本事!”
年轻人本已经跪的双腿颤抖,神思迷糊,闻言又咬紧牙关,身子更挺了一些。
“爹……孩子……”
旁边,有恭敬侍立的中年人不忍心,小声劝道:“孩子毕竟已经跪了两个多小时了,是否……”
“你有意见便滚出去。”
老人道:“带着他一起滚出家门!”
中年人立刻不敢说话了,连年轻人都故意挺起了胸膛。
老人却并不将他的刻意表现看在眼里,只看着自己画出来的符,淡淡道:“我知道你痛,但就是要痛,痛彻骨髓,筋骨齐颤,痛到神魂颠倒,却仍然可以保持专注,你才有可能学了这个本事,但是又不疯掉,不然,你连试都没有必要。”
年轻人用力点了下头,表现着自己的决心,仿佛已经肉身的痛苦置之心外。
“差不多了……”
老人动作缓慢,将自己亲手书写的两道符揭了起来,递给了旁边站着的中年人,道:“给他贴上!”
“是!”
中年人慢答应下来,小心捧着两道符,一个贴在了年轻人左耳,一个贴在了右耳。
而后老人便又另磨了一砚墨,只是加了朱砂,看起来殷红一片。
他慢慢手执毛笔,端着朱砂过来,向跪着的年轻人打量了一眼,而后提起毛笔,蘸着朱砂墨,在他额头飞快的勾勒起来。
转眼之前,便已经画出了一道符篆,护住了他的额心。
紧接着,又继续挥墨,将年轻人赤着的上身,前后左右,一一画上笔墨,有符,有画,诡异里透出了些许美感。
如同一层层的甲胄,将他牢牢护住。
第40章 将军闭嘴
每多画一道,身上便安定一分。
但那个跪在地上的年轻人,身子却已经止不住的抖,肌肉一丝一毫,失控般的颤。
他不敢开口要求停止,也无法讲述这些符画在自己身上,就如同烙铁一点一点的烫过皮肉。
厅堂外面,屋檐下的美貌妇人看出了儿子痛苦,心疼不已,终于忍不住,身子微动,却被旁边的人扯住,低声告诫:“这不是心疼的时候,公公一共才只舍得给几个人亲手画符?这是小直的福分,只要熬过了这一关,公公便会看重他,多好的前程等着呢?”
美貌妇人点着头,终是不肯上前。
倒不是前程什么的,凭自己,凭自己的男人,什么样的前程给不了孩子?
她这时不敢上前,纯是因为害怕那个公公。
“呵,你算命好的,以前学本事,全靠命硬,哪有这么多人,这么多东西伺候着你?”
老人画完了最后一笔,便将毛笔丢在了一边,而后忽然向了年轻人沉喝:“现在开始念咒,不论发生什么,耳边是打雷下雨还是你亲爹死了也罢,你都一个字也不能错,无论有什么东西乱你心志,毁你心神,都必须保持专注的态度……”
“念完了这咒,你才算是我的孙子,你想要的东西,才有资格从我手里接过去……”
“你们赶上了好时候。”
“你以为什么才是要紧的东西?是这大宅子?公司?山里的矿?股票?还是你爹削尖了脑袋想爬上去的位子?”
“那什么也不是!”
“最重要的,便是我现在正在教你的东西,那是本事!”
“……”
年轻人忍着脸颊被铁针刺穿的痛苦,用力点头,而后大声念了起来:“雷声普化,九元煞童。五丁都司,高刁北翁。七政八灵,太上浩凶。长颅巨兽,手把帝锺。素枭三神,严驾夔龙,威剑神王,斩邪灭踪。”
随着咒声,厅堂里骤然阴风滚滚,仿佛有雷音裹在了他的身上,甚至在他皮肤上激起了一个个鸡皮疙瘩。而这雷音本是堂堂正正,但他念出来的,却音律诡异,时而缺了个空子,又在某处,忽然拔了一个尖。
这就像锯齿,将自己的口舌,身体,都割的鲜血淋漓。
而他表现的也很痛苦,这样一个在大理石上跪了两个小时不声不响,可以铁针穿颊的人,却在念这咒的时候,浑身颤抖不已,汗液一层一层的涌出了身体,整个人也开始了缓慢的摇摆,像是有些晕眩,随时可能倒下去一般,但他还是强行忍住了。
直到咒声越来越高,越来越神秘,他忽然之间声音一阵发颤,脑袋用力的晃了一下。
旁边的老人与中年人也同时心头一凛,抬眼望了过去,彼此眼中都露出一个念头:“来了!”
年轻人声音颤了片刻,更加用力的念起咒来,似乎他潜意识里,想用自己的咒声,把那外来的声音压住。
但这无疑是徒劳。
他左右耳朵上贴的符纸,开始被鲜血浸透,鲜血顺了耳朵滴落了下来。
身体上皮肉开始一寸一寸地撕裂,像是身体在从内部崩碎,那些画在了他身上的符,倒像是缝合血肉的线,强行将他的身体缝在一起。
……
……
东乡村,小院,泥狗子供桌前,韩平念咒的声音忽然一停,感觉到了那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力量,让自己略有些不适感。
他皱了一下眉头,打算接着再念,忽然脑子像是晕了一下,隐约听到了一声有气无力的哼哼声:
“平宝,我的平宝,你怎么还不来救我啊……”
“嗯?”
韩平心里一惊,睁开了眼睛,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停顿了片刻,再念起咒来,便很快又听到了那个声音。
“平宝,师傅当年对你多好啊,给你换尿布,弹你小jj,有好吃的都留给你……”
“平宝,你当年没长开,黑糊糊的那么丑,我都没有扔掉你……”
“平宝,当年师傅我对你多大方啊,当年咱们第一笔生意一共就赚了一万,我就分了你七八千,平时吃饭也是我出钱,所以,你也一定要有良心,不能不管师傅啊……”
“……”
“瘸腿儿?”
韩平听到了这些话,第一时间是有些激动,急忙开口:“住嘴,听我说,你……你能听见我的声音吗?”
“师傅我啊,被困在了这雕像里,一直念叨的就是你啊……”
瘸腿的声音没变化,按自己的节奏絮叨:“我就天天想,老坟是你布置的,里面那些玩意儿也是你造假的,怎么穿过来的不是你呢?”
“要是你到了这雕像里,师傅我一定啥也不干,专门地救你啊……”
“……”
“嗯?”
韩平很快便确定,瘸腿好像听不见自己说话,如今只是单方面的接收信号。
紧接着,便被这些话气得咬牙切齿了。
这娘们这不是捣乱吗?
关键是她在胡说八道!
她明明是在自己七岁才领养了自己,啥时候给自己换过尿布了?
这女人又懒,自己那时候才七八岁,就已经开始给她扫地煮饭洗内衣了好吧?
她根本就是把自己当牛马使唤,那时候自己才多大啊,就塞给自己一把西瓜刀,准备带自己去砍人……
什么特么的真男人就得硬杠?
反正自己扔了刀就跑,一转头发现她瘸着个腿,跑的比自己快……
再说那第一笔生意,她动动嘴皮子就赚了一万美刀,就分了自己七八千日元……
亏她好意思说!
这一下气得,连学本事都有些不够专心了。
如今本就是阴风裹身,咒声滚滚渗入身体的时候,尤其要求自己全神贯注,这么个声音在耳边叨叨,便一下子难受至极。
有心想着完全不理她,当成狗在叫,可还是时不时的分了心,甚至咒声都为之一乱。
身体已经有种异样的酥麻感,咒声仿佛失控了一样,在身体里乱窜。
韩平终于还是忍不住了,心里一炸,破口大骂:
“死瘸腿儿给我闭嘴!”
“……”
“咦?”
隐约间,不时传进自己脑袋里的声音也忽然变了:“我好像感觉到了平宝在发脾气?”
“哎呀平宝你能听见我?”
“我没说话啊我只是心里在琢磨……”
“平宝你……”
“快……”
“师傅我……”
“……”
好嘛,这吼了一嗓子,就忽然感觉那个女人的絮叨声更多更乱了。
而且就像是电话信号不好的时候,只能听到她在那里唔唔囔囔的说,但是却连个完整的话都听不清楚。
韩平一个劲儿的脑袋疼,只能猛地再一炸:“说了让你保持安静啊,没法练功了……”
这一声喊,比之前更火大。
而那个瘸腿好像也真的感应到了韩平的情绪:“好了好了我不说话了,但你千记得来……救……啊……”
效果竟是出奇的好,那个女人还真就一下子闭了嘴。
只是时不时还哼哼一声……
韩平又恼了:“你特么再哼哼一声试试?”
这话瘸腿师傅应该是肯定听不见的,但是感受到了韩平的怒火,连哼哼也不敢哼哼了。
这一下,韩平倒是真的耳边清静了几分,终于可以安心念咒了。
身体上的酥麻与不适感,也缓缓消失。
……
……
……而同样也在此时,海壁城,老宅之中。
看着那跪在地上的年轻人身上鲜血淋漓,如同在被看不见的恶鬼嘶咬。
美貌妇人几乎晕倒,但却拒绝了旁边的人把她扶回房间去休息,只是强撑了看着,仿佛要用这种方式帮助年轻人分担。
旁边中年男人心揪也似的疼,几番想要开口,却又实在不敢说这个话。
而老人则只是冷着脸,听着那年轻人口中念咒的声音,是否清楚,是否准确。
那声音一度消失,他脸上也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直到年轻人呻吟一声,这咒声再次响了起来,虽然虚弱,却绝不停止,也没有念错。
他脸上才又渐渐露出了几分冰冷的满意,缓缓地开口:“这就对了,熬过去了,你便成了。”
“不要去听那些模糊的声音,不去想那坛上的东西,听到什么看见什么,只当没有。”
“只一心念你的咒,守你的心!”
“……”
年轻人有气无力地撑着,如此步步煎熬,过了一个小时左右,老人脸色渐缓,轻轻抬手,道:“就到这里吧!”
在他话音落下之时,跪着的年轻人立刻停下,身子有种终于熬过了惨烈酷刑的感觉,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快快……”
中年男人立刻大叫,早就准备好的医生,仆人慌忙冲了进来,抬上担架,送去房间。
美妇人则已哭得几乎失声,只一路跟在后面喊着“我的儿”。
“还不错。”
而老人则是看着年轻人离开,面对一脸担忧的中年男人笑了笑:“现在他倒有点我孙子的样了。”
“不过今天这个罪,才只是开始呢,以后,每天都让他过来一趟。”
中年男人身子有点哆嗦了。
“……”
“……”
“舒服啊……”
与此同时,东乡村,韩平也缓缓收功,就像洗了个热水澡似的浑身通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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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真正的本事
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呢?
瘸腿师傅絮絮叨叨的时候,确实难受,但她闭了嘴,剩下的就是一种无法形容的奇妙了。
脑海之中一片清宁,只感觉到了法力层层的增长,来回震荡着自己的身体,如同滚水一般在自己里面滚来滚去,就像是在泡水澡,也像是冷、热两种感觉,一内一外,帮自己按摩。
念咒了一晚上,便精神饱满,身子健壮,像是刚刚使了番大力气,身体都打开了的感觉。
“这似乎不仅是学本事,而且对我的身体也是一种锻炼?”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其中的变化,甚至也因此,确定了李冒一形容的一句话:
“没错,韩家的法其实就是刚猛浑厚,只是因为供着将军,所以才显得阴邪凶戾罢了。”
“这法是正法,从原理上讲,甚至颇有点借阴炼阳,内外相调的妙用。”
“我只要一学起本事来,便觉得身心俱健,可见这法能养身,通气,说不定还有滋阴壮魂明目的效果……”
“……”
老实爹说他学本事的时候,出现了种种不适与艰难,大概是因为他学的法并不完整。
不过,要论起来,自己如今也在受“将军”的影响,只不过,自己可以让将军乖乖闭嘴而已。
‘好像我在情绪比较激烈的时候,能让她感应到?’
想起了那种感觉,韩平又谨慎地梳理了一番,保持谨慎与猜测并存的状态。
韩家是供将军的,而所有的风险,也是来自于供将军,但现在瘸腿儿占了将军位,所以这风险对自己而言不存在了?
这是不是说明,以后这供将军的规矩自己也可以不用遵守了?
也不对!
他又立时警醒,瘸腿师傅是被强行束缚在那里的,跑不掉。
所以,坛上还有高于瘸腿师傅的未知力量,那未知的力量,对自己来说一样凶险,还是要谨慎。
另外,将军法的风险还是在的,自己是因为对瘸腿儿太熟了,哪怕断断续续,迷迷叨叨,也能分辨出来是她,听懂她的话,饶是如此,在她念叨的时候,自己一样受到了很大的影响,若是换了别人,那怕是学将军法承受的风险更厉害了……
……毕竟瘸腿师傅爱絮叨啊!
“这也算是离瘸腿师傅越来越近了?”
他深呼了口气,作出总结:“这也是要离她更近一点的意思吧,说起来其实是好事。”
“只是,现在还是做不到顺利的交流,或许要起了坛才可以……”
“……”
深深吁了口气,他用冷水洗了个澡,然后便躺在了床上,对韩家法的了解也越深了。
供将军,那是将军高高在上,俯视自己。
将军的声音,能够传到自己这里,但自己想跟将军说话可不容易。
那得是又烧香,又上供,又冒着被侵蚀的风险,才有可能传递一两句话给将军。
而身为“将军”,她能感应到自己的情绪也是合理的。
或许随着自己涨了本事,也会渐渐把她的话听得更清楚,甚至开始可以自由地与她交流吧?
这样看,韩家的法明明就很简单的嘛……
如此便放下了心,百分百确定自己不需要担心修炼的速度问题了。
恰好这段时间哪里也不去,就学这本事。
如此想着,韩平便真就在这村里踏实呆了下来,一天一天,只将注意力放在学本事上,而瘸腿师傅那天挨了自己的训,也真就学会了闭嘴,在这种极为理想的状态下,韩平明显感知,自己能够将这咒语在身体里面回荡的时间越来越长了。
似乎,这本是咒语的一种回荡,如今却像是变成了自己身体里面的一股子劲儿,异常真实。
他甚至确定,在有了这份进境之后,或许再遇见那个高家的小挂事,都不会被他治住。
咒声一起,化解他拍花手的同时,还能将对方震伤呢!
如此过了几天,李冒一也又过来了一趟,照例开着他的拖拉机,从车上提了两斤鸡蛋糕一只老母鸡过来,一副忧心忡忡的样,但是一进院子,看到韩平正穿了个白色老头衫在那里摔沙袋——以前都是直接光着脊梁的,但现在胸口上画了李家人的符,便不能轻易让人看了。
李冒一当时就惊着了,忙上前来,捏捏韩平的胳膊腿,道:“怎么还显得更壮实了一点?”
“不然呢?”
韩平看了眼他提上门的东西,好家伙,怎么全是补品?
“这跟行头猜的不一样啊……”
李冒一确定了韩平不是强撑着的,倒有种恍惚的感觉。
韩平倒好奇了,忙问道:“那行头是怎么猜的?”
李冒一挠了挠脑袋,直接很实诚地道:“他说你这个学将军法的,还要再借我们李家的法长本事,多少有点喝着农药上吊了,虽然有学成的可能,但就算是这样,也会身体大为亏空,几天时间里变得皮包骨头都有可能,那是因为,这身精血,都算是被坛上那个……”
本来想说恶鬼,但一想如今是在韩家院子里,那玩意儿没准能听见,便改口道:“……将军给吃了,当然,这已经算是很好的事了,但凡我过来不是看见个疯子,都值得放挂炮仗!”
“……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
韩平想着,笑道:“你也说了我们韩家的法,本身是很正的嘛!”
“反正我学了之后神清气爽,饭都能多吃两碗。”
“……”
李冒一也无语了:“你家的法咒是正的,但你们供的那玩意儿……”
“……不对劲儿,就是有点不对劲儿。”
“……”
韩平道:“那我也不懂,反正符是你画的,本事是我爹教的,他咋教,我咋学。”
李冒一倒是有些恍然,轻轻点了下头:“那应该确实是老韩叔的本事大,他本身就是个能耐大的,在前面几十年的光景,能一个人学成那本事,很了不起的。别人家的法传下来的时候,都是按部就班,生怕传错了,只有你们家的法,因为本来就不全,所以需要聪明人自己琢磨,老韩叔熬了那么多坎,或许已经想出了一些自保的法子教给了你,你小子,走运啊……”
听他往这个方向猜,韩平却也不纠正他了。
让他这样想着正好。
当然,这也是因为事情牵涉到了将军法的用法学法,李冒一避嫌,不能问细处,只能猜。
他家画在韩平身上的符,韩平也是一样只用,但是不研究画法,也不问道理。
这是对人家本事的尊重。
总而言之,李冒一过来了这一趟,也就放下心了。
在韩平家让哨子妈多炒了几个菜,痛快喝了一顿就歪歪的开着拖拉机走了。
甚至连提上门的鸡蛋糕与老母鸡都带走了,说韩平用不上这个。
倒是在韩平与李冒一都不知道的地方,海壁城某家疗养院里,终于熬过了最艰难一段时间的年轻人,身上挂满了点滴。
连医生当时看到他的样子都害怕。
好端端一个人,还是年龄最好的时候,硬是变成了皮包骨头,身上处处是伤,还有画过符,但又擦掉留下来的痕迹。
瞧起来怪异又阴森,不知道的还以为大白天见了鬼。
无论是美貌妇女,还是年轻人的父亲,看到这个样子,都已经心疼坏了。
年轻人倒是精神颇好,甚至兴奋:“爸,妈……我感觉到了,那种,真正的本事,比啥都强……”
“爷爷说的是真的,我能学会了……”
“……”
“什么本事呀……”
美貌妇人终于绷不住了,用力捶了中年男人一下子:“这差点把人害死的,能是什么好本事?”
“再说了,现在啥时候了呀,造飞机大炮才是真本事,赚钱当官才是真本事,何苦让孩子来受这个罪呢?”
“要不你跟爸说一声吧,这破玩意儿,咱不学了,孩子将来……”
“……”
“闭嘴!”
中年男人忽然低吼,吓得美貌妇人一个激灵,后面的话忘了说。
“你知道这话被爹听见,是什么后果?”
中年男人凶狠地道:“我告诉你,你再心疼,以后也不能说,韩直他能熬过这一关,是他运气好,是他赶上了。”
“若是这股子风早点刮起来,这样的好事,还轮不到咱们呢……”
“我那位大哥他……”
“……”
说到这里,倒是又忽然住了嘴,脸上闪过一抹愧色,但终究是不提了。
美貌妇女不知道那股子风,也不关心那什么乡下大哥。
虽然也听人提过一嘴,公公年轻时喜欢往外闯荡,经常一走几个月不回家,婆婆身体又不好,所以韩家的几个兄弟,小时候都是那位大哥带起来的,感情颇深。
但这时候,谁能比得上自己的孩子?
现在,她也只看着自己病床上的孩子心痛。
倒是那病床上的年轻人,眼睛发亮,已迫不及待养好身子,跟爷爷去学真本事了。
韩家大宅子里,腰杆笔直,身材宽厚的老人,也正坐在了书桌前写着东西,对于自己又调教出了一个孙子,很满意。
当然这孙子也不错,能忍,听话,好心性。
上一个有这般好心性的,得是当年在老家院子里主动挑起家里担子的老大了……
他脑海里闪过了这个念头,笔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写了起来。
老家,现在应该已经没人了吧?
第42章 狗子受惊
日子便在这种勤学苦练和揣测琢磨之中过去,倒是真让韩平过了几天舒服日子。
老管那边给拿着钱,足足两千,够自己在村子里过得很舒服了。
李冒一已经在城里帮自己打听着,高家最近没有什么动静,再加上泥狗子今非昔比,若有人闯进家里,泥狗子也有反应。
日子清静,又有盼头,韩平只觉这村里日头都亮堂了几分。
而他如今也养成了习惯,白日里练摔跤,晚上十一点开始学本事,到凌晨三点,体会那猫儿呼噜的变化。
这种劲儿,说白了就是渗入了自己身体里的咒声。
这声音原本是自己念出来的,但渗入了身体,却又像是变了性质,十分的清晰神妙,像一股活的劲儿。
唯一的问题就是,这股子劲儿会在停止念咒之后,慢慢退去。
哪怕自己这几天里进境飞快,也只是让这股劲儿更清晰,出现的更快,停留的更长而已。
“所以,老韩家这本事的五身关,便是外关沾法,内关寄名,而这下关,便是留法在身?”
韩平猜着,或许这股子劲儿,就是行当里人所讲的“法力”!
之前,自己需要先念将军咒,才能召来这个法力,但如今,却开始尝试留下法力!
而这也并不容易,就像用手捧一捧水,水总是要渗出去的,留不住。
能否成功留下,便叫作“关”?
只不过,常人按部就班,想学到破关的程度,哪怕不用一辈子,也得数年苦功熬下来吧?
而自己,却感觉进境神异,颇有种一日千里的感觉。
如此想着,便更觉轻快了,每天晚上的功课成了重点,其他时候则还是练习摔跤,或是看一下书等等。
忙过一天,等日头开始偏西了,就搬了小马扎,来到村口桥头处跟人扯扯闲篇。
经过了上次的体验,如今他倒喜欢上了听这家长里短的感觉。
当然,已经不指望听这些邻居们说出多少这世界或是行当里的秘闻了,毕竟大部分人还是生活在村子里,见识少些,说来说去,其实也是那么点子事,还都是难辨真假。
但是,他们说起这村里大老婆小媳妇啥的,那可是真绘声绘色,资源丰富,好多韩平听着都咂舌。
这玩意儿过瘾!
听了一次,还想听第二次。
当然,他也没想到,这次话题居然冲着自己来了。
哨子妈是这桥头情报站的主力,她一忙完了家里的活过来,桥头就热闹了。
“唉……”
她一过来,便有些遗憾地样子,道:“叔爷,你也没福。”
“就后面奎生家的慧慧?本来要下学了,我寻思说给你,结果人家现在又上学去了,这不,媳妇跑了!”
“……”
“啥?”
韩平这才反应过来,之前哨子妈冲自己挤眉弄眼的是要干啥,无语道:“她才多大?我才多大?”
哨子妈理直气壮地,道:“你都十九了,又不上学,不赶紧说媒等啥哩?那慧慧也是,这一上学,又好几年,找婆家不知道啥时候了呢!”
旁边人搭腔道:“别想了,上学的都不爱在家里找。”
韩平还真有些被噎住了,在村子里,除非是上学的,不然还真是早早的说媒了。
慧慧这是跑出去读书了,躲过了一劫,不过自己倒是被卡在这里了,还真不好跟旁边的人解释。
“倒也不着急。”
老祥婶道:“平平长的俊,虽然家里没人……反正好找,再撒么撒么?”
这一句话,倒是让这桥头上的人一下子来了兴致,纷纷说谁家的年龄正合适,把韩平说得直接要落荒而逃了。
以哨子妈为主体,这些邻居似乎都觉得老实爹没了,她们得肩负起韩平的终身大事来。
正说着话,倒是听见旁边有摩托车嘟嘟的声音,众人便停了话转头看去。
这时候,摩托车虽然已经不罕见,但在村子里还是个好东西,村里买的人不多。
只见骑车的是个穿着黑皮夹克,梳着中分头的年轻人,他骑到了桥上,便将油门一松,单腿撑着地,掏出烟来。
一边示意一边向众人打招呼:“老祥叔,哨子婶,猛叔,小……”
轮到了韩平时,他顿了一下。
却是按辈份得叫韩平叔爷,他觉得韩平年龄小,有点叫不出来,便只点了点头,含混过去,只递烟。
韩平当然也不介意,反而觉得叫不出口来很正常,只笑着摆摆手,说不抽烟。
等这年轻人骑着车走了,众人话题便也改了,都说:“斌斌现在可混得真不孬,骑上大摩托了。”
“之前老跟人打架,不肯好好上学,都还说他没出息呢……”
“嗨,你们知道啥呀,现在斌斌大发了,听说跟着文化馆那边的大勇子混,可有面了,咱村里人在县城有啥事都找他,好使,他也乐意给村里人帮忙,不知道这次回来干啥!”
“……”
听着众人的讨论,韩平也跟着点头。
从邻居的讨论里听了出来,这个男人叫斌斌,村东头的,初中念了一年就下了学,去县城学厨子。
结果也不肯好好学,天天打架闹事,倒是渐渐的混出了几分名头,人也风光了。
这世界如今正处于经济发展、民俗民风从保守向开放转变的时期,便也都刺激出了一片灰色产业。
前世也有这么一个阶段,在这时候,胆子大的,真是做混子都能捞到不少钱,当然,这也只是暂时的,这些混子,看只看回头严了起来的时候,能不能平安落地了。
这个叫斌斌的,会做人,嘴甜,在村里人面前也不拿大,想必是有希望平安落地的。
“不过,这小子看我的眼神怎么怪怪的?”
“……”
“嗨,要我看,小叔爷长得是俊,但辈份高,不好找,再加上又不上学了,还没个正经营生,咱也别那么挑,那东边的荣荣嫂,这不眼瞅着要空下来了,不行咱们过去说说?”
斌斌的出现让人讨论了一阵子,又把话题转回了韩平身上。
有个尖嘴的女人纳着鞋底笑嘻嘻开口,一边说,一边朝东边挑了挑眼睛。
“怎么还荣荣嫂了?”
韩平还没搞明白状态,旁边的哨子妈忽然就翻起了白眼,向那个尖嘴吊眉的骂道:“你个吊攮嗓子眼的货,说的那是人话?之前姚家老大没了,你就拱拥着要把荣荣嫂说给老东山叔当媳妇,现在转头又说要说给小叔爷?真以为老东山叔没了,你可劲骗呢?我缝了你个逼嘴!”
哨子妈骂人是很有力的,那尖嘴吊眉的也挂不住脸了,起身道:“嗨,你骂俺干啥?荣荣嫂长得多俊啊?这村里多少小年轻惦记着呢,姚家老二蹬了腿,留在那家里,也是便宜了别人。”
哨子妈道:“我蹬你娘了个大毛腿!”
“哎?怎么还吵吵起来了!”
韩平都没想到形势变化这么快,急忙劝了哨子妈回家,惹得哨子妈一肚子气。
自打认识韩平,起码吵输了一半的架,回回吵起来你拉我干啥?你摁着她,也让我踹两脚出气。
韩平倒是无奈,这村里吵架,那是真没有必要啊……
不过:“那荣荣嫂是怎么回事?”
“哎,可别提了,扫把星。”
哨子妈一听这个人更气:“老刘家娶了她,那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哟……”
韩平给她搬过来了马扎,道:“那你给我讲讲!”
哨子妈瞪了他一眼:“你咋这么好事呢?”
但还是给韩平讲了出来,那荣荣嫂,就在东乡村的东边住。
是个外面嫁进来的姑娘,娘家欠了婆家钱,所以也不管她,这人模样倒是不赖,就是懒,从来不下地干活。
早几年,生了两个娃,都没养住,前年头上,男人也没了,那老姚家倒是不挑,又让姚家老二娶了她。
兄终弟继,在村里倒是并不少见,里外都是自己人,还能省份彩礼,可谁能想呢,就在半年前,这刘家老二也病倒了。
在医院住了一阵子,说治不好,让领回家养着,说养着,其实就是等着闭眼了。
而这娘们,两个男人都快没了,却一点也不放在心上,在村里浪荡着呢。
偏偏也真吸引了村里不少不着四六的,天天往她们家跟前凑,老姚家两口子天天的骂,都骂不绝那些人。
“你可别琢磨哈!”
哨子妈絮絮叨叨讲了一通:“你要敢去那家的门,我以后就不给你做饭了,饿死你!”
“行吧行吧……”
韩平只好答应了下来,寻思自己也没表现出过这种特质呀……
送走了哨子妈,韩平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便继续在泥狗子的供桌前念咒练功。
村里这些事他虽然好奇,但更多的精力当然还是放在学本事上,哪怕暂时学不到对付花子鬼的程度,多给泥狗子赚几块黑色骨头,让它们长了本事,那也能让自己的小命多保几回。
但这一次,将军咒才将将念了不到两个小时,他便忽然感觉心里有些烦躁,诧异的停了下来。
很难形容的感觉,就好像有种东西影得慌,让自己心里感觉非常的不舒服。
诧异之下,韩平睁开了眼睛,便忽然感觉身边影子乱窜,居然是几只泥狗子在自己身边来回的溜哒,看起来焦躁不安。
尤其是那只细狗子,时而跑进院子里,又时而跑回屋里。
壮硕的那一只倒是老老实实,只盯着屋门。
第43章 荣荣嫂
“怎么了?”
韩平颇有些诧异,是想要骨头,但看起来又不像啊……
正琢磨间,便忽然看到,旁边那只呆滞的斗鸡眼狗子,忽然像是察觉了什么。
轻轻抬起脑袋,向东边看了过去。
也同样在这时,忽然有低沉暗哑的喇叭声,就在自家院子不远处响了起来。
在这死寂的夜里,喇叭声尤为清晰,那低沉的声音,就像是惊醒了夜色里的东乡村,搅起一阵阵阴风。
韩平错愕抬头,向喇叭声传来之处看去:“村里有人死了?”
喇叭里播放的是丧乐。
半夜响起,便代表某人家里有人去世了,听到了的乡亲自然也就知道了,第二天会上门帮忙,这是乡村里的一种风俗。
而自己……
他不由得生出了些许猜测,难道是自己随着功力的加深,体质也开始有了些许的变化,能够感应到什么了?
不过,泥狗子是天生的灵物,感应倒比自己灵敏的多。
不过,也随着哀乐响起,一切恢复正常,连泥狗子的焦躁也消失了,回到了它们的供桌上。
倒是它们刚刚的警惕让韩平有些慎重:“如今两只狗子都吃了两块骨头,灵性已经比之前高了太多。”
“若只是普通死人,它们至于这样?”
“……”
可琢磨了一下,如今倒是不好管什么。
深更半夜,那一家人自己也不熟,直接找上门去,并不合适。
再加上,那种些微的不适感也已经消失,如今甚至不能确定是不是与有人去世的那家有关。
当然,第二天自己还是要过去看一眼的,在搞清楚一切之前,将军法的那些规矩,自己还是需要好好的守着,真有什么事情闹起来,得出手管一下。
如此想着,韩平便继续念起将军咒,直到精神疲惫,上床睡去。
“咚咚!”
第二天一早,韩平便被哨子妈的敲门声叫起,她端着几个包子加咸鸭蛋进来,又给韩平冲了一碗鸡蛋汤。
嘱咐道:“今天起早些,那老姚家的老二没了,嗨,就是昨天刚跟你讲的那家,没法说了哟……”
“你得过去服个礼呀,不过也不白服,中午在那里吃顿大席。”
“唉,按理说住的这么近,你得过去帮忙的,但你城里回来的,干不了这个活,跟着吃就行,最多就是,那个啥……”
“看着点荣荣嫂,要是有那小年轻的嘴欠,你吧,也说着他们点……”
“果然是他……”
昨天晚上韩平就有猜测,倒是确定了,但看着哨子妈期期艾艾的样子,却是笑道:“你昨天不还对荣荣嫂满是意见?”
哨子妈拾掇着东西,倒是叹了一声,道:“我不喜她,但她能咋呢?爹不管娘不问的,又死了俩男人……”
韩平看出了哨子妈的不忍,便也笑笑不说话,吃了饭之后,便拿了一百块钱过来了。
因为他家传的行当本事,辈份又大,倒是没有被人当成小孩。
先在屋外服了礼,记账的记下了,然后便进家门,在堂屋里给逝者拱手,等家属答谢。
也是在这里,他看到了那个传说中的荣荣嫂,倒有些意外,果然模样生得漂亮,不过不是艳俗的漂亮,是一股子清秀气质。
她穿着孝服,表情呆滞,里里外外都有人在忙活,她也不理,只是坐在了门槛上发呆。
韩平定睛看了两眼,没察觉什么,便打算先出门来,在外面坐着开席。
门口处,村长是早早到的,一见到韩平,便招呼他过去抽烟。
韩平还没迈步,便见一个老太太,从西屋里冲了出来,指着坐在门槛上的荣荣嫂骂道:“就是你个扫把星,你个扫把星呀,你进了俺姚家的门就没有过好事,害死了老大你又害死了老二,我……我干脆拿刀剁了你,一块图个清静吧……”
她居然骂的如此凶狠,还真拿了刀作势要砍。
旁边人急忙拦着,而在整个过程中,荣荣嫂却是连个眼神都没有一个,只是静静坐在那里。
手掌轻轻地抚着自己的肚子。
旁边也有人劝姚老太太:“她大着肚子呢,再不懂事,你也让着她点……”
“你大肚子,你大肚子又咋啦?”
可不提还好,这一提,姚老太太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手哭天喊地:“她她肚子再大,那也不是俺姚家的种咧……”
“俺怎么就碰见这样的扫把精,害家精哩……”
“呀……”
周围人听着这话,都已经愣了神,纷纷支起了耳朵听着。
而在这时,荣荣嫂慢慢站了起来,漠然地看了一眼姚老太太,撩了下头发,嗤的笑了一声,竟是头也不回的回了西屋去了。
门直接结结实实关上,还发出了插插鞘的声音。
“你个扫把星,你……”
“……”
姚老太太更气了,还要骂,这时门外匆匆走进来一个人,披着一件单袄,正是姚家老叔。
他阴着个脸,手里拿着的铝盆重重往地上一摔,骂道:“回屋里去,还嫌不够丢人的?”
姚老太太吓得不敢哭,也不敢跳了,低着头躲进屋里。
姚家家穷,中午这顿席面也一般,菜也简陋,酒也普通,倒是上午这番热闹瞧得人高兴。
韩平坐在了村长那一桌上,也不时听见旁边有人压低了声音调笑:“这回姚家老二也没了,荣荣嫂这回可进谁家的门哟?”
有人问:“她不回老家?”
旁边人道:“害,她老家早没人了,咋,她肚子揣着崽,你能娶?”
那人道:“嘿嘿,我不娶,但没事能来她家帮忙干干活,你瞧荣荣嫂那个腰,我的娘来,走个路就……”
“嘿,轮不到你,姚家两个没了,但人家族里还有光棍呢,咋能轮到你个外姓?”
“……”
这种荦话越说越带劲儿了,也没人管,倒是昨天在桥头上,说着要把荣荣嫂许给韩平的尖嘴女人,听不下去了,转头骂道:“什么日子啊就这么说东说西的?也不怕屋里躺着的那个过来找你……”
说着她还转头,扫了韩平一眼,嘀咕着:“人家真要再找,也找好的,还能找你们这样的二流子货?”
韩平低下了头吃饭,倒觉得哨子妈和这位尖嘴婶子,都挺有意思。
而他跟着吃完了这顿席,听了两耳朵有的没的,却也没有发现什么。
姚家老二病了半年多,被拉回来本来就是等死的,也没有什么古怪,人家家里忙着,自己也不好上门查户口,便只好先回了家,继续练自己的摔跤。
却没想到,才回来不到烧个水的功夫,忽然大门外面,就有一个老太太闯了进来。
不是别人,正是那姚家老太太。
她一进门,就向着韩平跪下了,嘴里哭着喊着:“小叔爷啊,你得替俺家娃除了那行子啊,她不是个人,她是个鬼啊……”
“就是她害了俺家的老大跟老二啊……”
“哎哟……”
韩平按将军法不能跪别人,但也不愿让人跪自己,忙扶她:“咋了这是?起来说!”
“是她害死的老二,我听得真真的……”
姚老太太一边起来一边絮叨:“小叔爷,我知道你本事大,一定抓了她……”
韩平其实也想问情况,她送上门来正好,正要让她进屋里说,却冷不丁的,大门外面又一个人闯了进来,正是姚家老叔。
他一门就凶着张脸,狠狠道:“你又在胡吣什么?回去!”
姚家老太太一见他,便连魂都没了,而姚家老叔更是连招呼都不跟韩平打,拉了人就走。
只有姚家老太太临出门前,眼神哀求地看着韩平。
而看着他们两人离开,韩平也皱起了眉头,并未强行留人。
思虑一番,他直接进了里屋,泥狗子的供桌前,看着香案上的三只狗子,低声开口:“你们昨天,是不是听到了什么?”
三只泥狗子不会回答,但香雾却飘得有了些奇怪的形状,似乎是回应。
韩平点了下头,慢慢道:“我也看出来了,你们不得我的命令,或是在我不出门的情况下,便也不会随便往外跑。”
“按理说外面那些,也不是咱们的事,可是我毕竟学了将军法,这东乡村就是供将军法的地界,所以这里出的事,咱们得管,那就这样,你们也把耳朵支棱起来。”
“如果今天晚上出了什么事,你们就把我叫起来,咱们一块出去瞧瞧!”
说完了这番话,隐约看着泥狗子似乎活泼了些。
狗子果然是好动的。
而心里存了这个事,韩平便也不练了,想着姚家老太太的话,他倒有些理解不了。
上午过去这一趟,就已经仔细地看过了,那个荣荣嫂绝对是活人,这一点错不了。
那么,她那些话又是什么意思?
仿佛是呼应他的思索,姚家的喇叭一直在响,直到晚上很晚才歇。
韩平也集中精力学自己的本事,直到这深沉夜色里,耳边忽然响起了犬吠声,韩平才停了下来,快速起身,来到了院子里。
“呜……”
风越来越大了,伴随着一些隐约的凄惨嚎叫声,不知是真是幻。
而在韩平身边,三只狗子的身影同时若隐若现,此时都是一脸严肃的样子。
“果然不干净!
韩平深呼了口气,沉声道:“走,一起过去看看!”
“嗖!”
他话犹未落,那只身材细长的狗子便嗖一声冲了出去,而韩平则带了另外两只,推开了大门,迈步出去……
……半晌后又转头回来,拿了手电,这才又向了姚家方向大步赶来。
他才刚走了没多远,手电筒晃动之间,忽然就看到一个浑身是血的身影踉踉跄跄扑了过来,眼看扑到自己脸上。
第44章 养鬼害人
“嗯?”
虽然这个黑影来的突然,但韩平如今可是今非昔比,非但不怕,反而顺势逮住那人,上去便是一个背摔,将他撂倒在了地上。
刚要补两下拳头,便听到了这身影嘴巴里的大叫:“哎呀,哎呀,吓人,吓死人啦……”
韩平立刻从补拳变成了把人扶起,惊讶道:“村长,你咋啦?哪里受伤了?”
“没伤,没伤,是别人的血……”
村长大口喘着气,声音仿佛才找回来:“是姚家老太太疯啦,要砍她儿媳妇,把姚老叔砍啦!”
“拉不开啊,拉不动,我们好几个人都拉不动……”
“我……赶紧找你来啦!”
“姚老太把姚老叔砍了?”
韩平听了,都有些错愕,本来还担心出事的是姚老太太呢,怎么还反过来了?
他忙道:“走,先带我过去!”
村长慌慌忙忙,与韩平一起返回了姚家,便见白天设席面的桌椅还在,外面倒还齐整,而院子里面,早已乱成了一团。过来帮手的,被人叫醒的,都被这场面吓住了,不敢靠近。
姚家院子里,则赫然躺着两个血糊糊的身影。
姚家老汉脸白的像纸,身上单袄好几处破损,露出了棉花,而棉花又被血打湿。
姚家老太太直挺挺的躺在地上,双手抽搐蜷曲,像是个翻过来的鸡爪子,眼睛瞪的大大的,里面却全是眼白,眼看着人都已经僵了。
“不是姚老太太砍人?怎么反而死的也是她?”
韩平过来一看,已经愣了神了,旁边村长也没搞明白,倒是一个在旁边全程看见的人急忙解释:“村长,你这一出去,又……又闹起来了,姚老叔劲大,抢过来就掐姚老婶的脖子,拉不开,姚老太太也不躲,也不挣扎,就在那里咯咯咯的笑,娘嘞,真他娘的……吓死人啦……”
边说边浑身颤栗,一点也不敢靠近,实在是一个活人被硬生生掐死的场面太吓人。
而且,被掐死的真就一直在笑,一直到断气,还是在笑,笑的让人发冷。
“一个掐人脖子,一个不躲?”
韩平听着他的讲述,心间也微微一凛,而后目光一扫,看向了荣荣嫂。
如今家里乱成了这样,她身上却还穿着孝服,干干净净,一点灰也没有,也仍然和白天时一样,就这么斜着坐在了门槛上,抚着肚子发呆。旁边就是婆婆的尸体,公公也快死了,她理也不理的样子。周围院子里的人,就没有半个敢靠近她的,只觉她比这死人还吓人。
“很镇定啊……”
韩平目光在她身上一扫,皱起了眉头,轻轻迈步向她走去。
“呼啦!”
这迈出了一步,竟是骤然之间惊动了什么,忽然之间,两股子强烈的阴风竟是骤然从荣荣嫂的身边刮了起来,毫无征兆,便一下子怨气冲天,直直的扑到了韩平的脸上。
于此一霎,韩平都只觉眼睛一花,竟是看到了两只惨白色的身影,身量都不大,光着身子,皮肤泛着青黑,四肢着地,如同猛种兽类,眼睛里是一片白,浑身缠绕着团团黑泥。
其凶戾可怖之处,直让人心惊肉跳。
“嗯?”
韩平并不慌张,心念一动,咒声便已响了起来。
这段时日的进境,已经使得他比起在县城跟人交手的时候进了一大步,心思一起,不足一秒钟,咒音也立起。
但赶在他咒声响起之前,胸膛处便先泛起一阵冷意,直接反弹了出去。
居然是李家留在他胸口的两道符,虽然这两道符是用来给韩平招来阴气学本事用的,但其本身也有作用,竟是直接便将这两只诡异的东西给弹了出去,直直的撞在了墙上,但它们却也不怕,一个反弹,又一次向了韩平扑过来,凶戾之处却更胜从前。
“汪汪!”
只不过,这一次它们却没有机会扑到韩平身上了,泥狗子的狂吠声立时响起,却是那只雄壮的狗子瞬间扑到了自己身前,直接便挡住了其中大些的阴影,飞快的撕兄弟在了一起。
而细长的狗子早已抢着冲了出去,咬住了另外一团弱小一些的身影,同样不分高下。
斗鸡眼的狗子,则是悄悄在韩平身后伸出了脑袋,好奇的打量。
外人倒是看不清楚这些,只看到韩平一步迈出,院子里忽然阴风大作,向他卷了过来,但这位年纪轻轻的小叔爷,只是微微停步,身边也同样刮起了大风,居然把那风给倒卷了回去。
紧接着,这院子里的一切便让人看不懂了。
一边刮起了风,吹得桌椅乱窜,另外一边却是股子旋风,飞快的搅在了院子里面。
“什么鬼东西?”
而韩平则是看着这混乱的动静,眼睛眯了起来,手掌微微提起,已经捏了一个手印。
这是他们韩家传下来的本事,大鬼印。
大鬼印驱邪,小鬼印治人。
韩平早先虽然接触了将军法,但是火候不够,哪怕老实爹讲过这本事怎么用,也用不出来。
但这几天里,功力大涨,却是可以借着咒声使出来了。
当然,这也是因为韩家的本事,其实都是特别简单实用的,反正就是个打。
只要功力到了就行,不需要什么悟性啥的。
只是,这一捏起了印来,想要出手之时,却冷不防,那边正在发呆的荣荣嫂,也已经猛然一个趔趄,仿佛被惊醒了一样。
她眼神异常凶狠的看了一眼韩平,居然缓缓站了起来,挺起了肚子对着韩平。
那两只被泥狗子缠着嘶咬的,也忽地窜回了她的身边,躲在她身后。
阴风止息,怨念全无,院子里一下子变得安静了起来。
“嗯?”
韩平手里捏着印,面对着大了肚子的荣荣嫂,反而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动作微微一凝,慢慢的开口:“这是怎么了?”
院子里一时死寂,荣荣嫂也只是低下了头,慢慢的抚摸着自己的肚子,竟是没有人回答他。
“留下……”
倒是一个苍老虚弱的声音响了起来,是姚老叔,可他也不是在向韩平说话,而是死死的盯着荣荣嫂的肚子,惨白的脸,直勾勾的眼神,声音虚弱但坚定:“那是我姚家的种,你得留下。”
这话听着怪,白天时姚老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骂,肚子里是野种。
姚老叔如今却又一口咬定就是。
连韩平也停住了嘴,目光看在了荣荣嫂的脸上,听她怎么说。
“是!”
荣荣嫂缓缓抬头,看向了老姚叔,居然承认了。
然后,她又忽然放轻了声音,表情里仿佛带着轻蔑:“是你们老姚家的种,三个都是。”
姚家老叔死死的咬着牙,仿佛攒着劲儿要说什么。
荣荣嫂道:“但是我一个都不留。”
“你……”
这一句话成功激怒了姚家老叔,他苍白的脸上,都像是一下子涌出了无尽血色。
“那两个,你们不留。”
荣荣嫂慢慢的,声音很轻,但却像是在装满了仇恨的盆里浸泡过,带着种轻柔的狠意:“肚子里的这个,我不留……我无论是喝农药,跳井,拿镰刀豁开肚子,我都不留。”
“你们老姚家,一定会绝种!”
“……”
“你……你敢,你敢?”
听着这些话,老姚叔已经忽然之间嘶声大叫起来。
这吸气的声音如此之大,倒像是他身上的伤口都跟着一起吸气吐气。
然后他那看起来只剩半口气的身体,居然硬生生的跳了起来,伸出双手,狠狠的向荣荣嫂的脖子上掐了过来。
那表情,眼神,像是某种兽类。
“嗤啦!”
刚刚跑回了荣荣婶身边的两股子阴风,便骤然之间倒卷,向姚家老叔身上冲了过去。
可也同样在这一刻,韩平踏步上前,将军咒立时就念了起来。
而裹着咒音的身体向前一凑,比什么都好用。
那两团阴影受到刺激,直接向了两边散开,只不过,刚刚听了几句的韩平,也并没有下重手,只是驱退了这两团阴影的同时,便已经转过了身,接下了狠声扑过来的姚家老叔,将他“扶”了起来,向着远远离了门槛站着的壮劳力们身边一推,叫道:“受伤了,快去医院!”
全程不像是在阻止姚家老叔,动作流畅的像是上来就是为了救人。
当然,这一摸之下,也知道人已经不行了。
这最后扑上来,就是他最大的劲儿了。
“对……对,送医院!”
村长也吓坏了,连声喊着,又反应过来:“先送药铺吧,看打个针……还行不行!”
他也真是慌不择言了。
人那口气都咽了,还指望打个针救回来。
而此时姚家外面,倒是已经有不少乡亲被惊醒,赶了过来,此时都被姚家这惨状给吓到,六神无主。听了韩平的提醒,才急忙扶了人去药铺,也更有一群人守在了门边,警惕地看向了荣荣嫂,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那荣荣嫂一身的邪气,家里又成了这样,也猜到了。
有的害怕,有的好奇,也有人怕镇不住她,已经把家伙都拿起来了,要打杀什么人似的。
村长也有些着急地看向韩平:“那娘们,那娘们……”
荣荣嫂看了他们一眼,表情却渐渐的淡了,脑袋一歪,靠在了门槛上,像是累了。
第45章 逐出村子
“都别吵,先出去!”
韩平看着那个荣荣嫂的样子,却也一时下不了手了。
确定了有邪乎东西在害人,但那两只邪乎东西,却有个特别的本事,可以躲在荣荣嫂身边,自己手里本事够硬,但又如何向怀了孕的她下手?沉吟之中,他忽然开口,回头扫了一眼院子里这些过来帮忙的人,又叮嘱:“这个院子里有不干净的东西,都离远一点。”
“万一沾上了,可是要生病的!”
“……”
这句话说的,所有人都是一愣,若是半个月前,韩平喊这话没有一个听的。
可如今,村长却第一个大叫了起来:“快快快,快出去……”
他第一个跑了出去,顿时所有人都往外挤,院子里一时变得空空荡荡的,连风都停了。
直到这时,荣荣嫂似乎也觉得韩平做事奇怪,慢慢抬头打量了他一眼,也不害怕,麻木的脸上,忽然就挤出了一个有些解脱的笑,道:“你是韩家的小叔爷?你是来收我孩子们的?”
韩平并不点头,只是退后了一步,拉了张椅子坐下,就在姚老太太身边。
他看着荣荣嫂,道:“你养鬼害人?”
“不……”
荣荣嫂仿佛吐出了一口长长的气,她放轻了声音,道:“我养的是孩子。”
沉默了半晌,又轻声道:“都是我生的。”
“……”
韩平并不打断她,等她往下说。
“老大是闺女,他们两口子不想养,姚大也跟着嫌弃,娃娃从小就吃不饱,在地上哭着没人管,发高烧了也不治,三岁就死了……我觉得她是饿死的。老二呢……”
她声音里带着种梦游般的呢喃:“也是闺女,很好的一个闺女,只是怪我,怪我营养不良,她嘴唇,豁了一块……”
“老二生下来就死了,他跟我说是抱给别人养了,但我不信呀……因为孩子给我托梦了。”
“说她冷,说她喘不过气,说她找不着家……”
“连生了两个闺女,他们还是逼着我要,一定要继续生,但是老大死了,从山坡上滚下来摔死了,于是他们让老二娶了我,接着要,可是老二是个废的呀,于是,老东西亲自来欺负我。”
“我终于又怀了,去县城照过了,是个带把的,老东西高兴坏了……”
“但老婆子气坏了,那废物老二也气坏了,她们打我,骂我,说我不要脸……”
她说这话的时候甚至带着一种笑容,看得韩平一颗心沉了下去。
“我痛呀,我怨呀,我想喝农药死了,但农药都被他们藏起来了……”
“他们可舍不得我死咧……”
“因为我是家里欠债抵过来的,老姚家怕收不回本,就想着让我生哩……”
“于是我只能盼着,盼着,我不知道在盼啥,但是,我盼到两个孩子都回来了……”
“她们就跟在我身边,但是别人看不见……”
“我跟她们说话,我喂她们吃饭,我让她们报仇,让老二天天做噩梦,让他也死……”
“于是只剩这俩老货了,于是俩闺女一人抱着一个的脖子,让他们打,让他掐……”
“……”
她吃吃的笑着,说着,眼睛斜了过来看着韩平:“你说我养小鬼害人?”
“我明明是在养孩子呀……”
“……”
“呜呜呜……”
院子里的风忽然变得凶了起来,像是两团阴风纠缠到了一起,韩平都感觉到了凶猛的戾气死死地盯着自己。
而泥狗子也已经警惕起来,随时准备向她们扑过去。
“别闹了,娃娃……”
但荣荣嫂这时候的声音响了起来,她轻轻地安抚了她们的怨气。
“咱的仇,报完啦……”
“……”
说着,她抬头看了韩平一眼,又闭上了眼睛,轻轻地叹了口气,道:“小叔爷,这俩老货死了,我啥也不惦记了,你是要把我送乡所,还是让那些人把我打死,你就看着弄吧……”
“我……有点累了。”
“……”
“……”
韩平没有急着说话,院子里一片死寂,外面的声音则愈发喧闹,越来越多的人赶了过来。
人一多,场面便混乱了起来,有人着急的说着:“哎呀,老姚叔也没了……”
“送药铺去,人都凉了……”
“娘嘞,怎么一下子死了一家子?”
“老姚叔路上还喊呢,说是荣荣嫂害人,小叔爷能不能治得住她啊?快抓她……”
“一起进去,一起进去,把她抓出来,哪能由着她害人?”
“……”
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大,都已经被这姚家的事给吓到了。
被吓到之后,那怒气也跟着蹭蹭涨,反而压过了对那种邪异事物的恐惧,或者说,是对这种事物的恐惧达到了极点,只想趁着人多,趁着热血上头,要冲进来把这所有害人的玩意儿都给打死,一起扔进猪圈里去。
一旦他们进来,荣荣嫂的下场便可想而知。
可是此时的荣荣嫂并不言语,只是歪着脑袋,看起来像是在歇息。
她也知道,无论是落进韩平的手里,还是落进外面那群人手里,自己怕是都没有好下场,姚家在东乡村也是大户,那些族人,亲戚,都不会放过自己这个带了三个孩子的妇女……
而在这时,沉默许久的韩平终于缓缓的开口:“你确实养了小鬼,也确实害了人。”
“东乡村,是我们韩家守着的地界,我们韩家门里也有规矩,不许有邪门的东西进来闹事,所以……”
荣荣嫂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微笑,并不在意,怎么都行。
而韩平继续说了下去:“所以,你赶紧给我走!”
荣荣嫂猛然睁开了眼睛。
韩平看着她,低声说道:“韩家门里有规矩,害人的,闹祟的,当驱则驱,不走则斩!”
“我给你一天时间,收拾东西,离开我们村子。”
“……”
“……”
五分钟后,聚集了越来越多人的姚家宅子外面,早已乌泱泱的闹了起来。
怒气这玩意儿,也跟害怕一样,是可以人传人的。
人越多,火越大,正当有人按捺不住,想冲进来时,却见大门一开,韩平走了出来,这一下子,又顿时吓得众人往后退了一步,火倒是消了不少。
村长瑟瑟的道:“咋……咋啦?那个娘们,那邪乎娘们,你把她治住了没有?”
“治住了!”
韩平叹了口气,很是吃力的样子,抚了一下额头,叹道:“真是扫把星啊……”
“是那姚家老大不服气,觉得自己的媳妇凭啥便宜了弟弟,于是回来把她缠上了,还害死了老二。”
“老二也不服气啊,觉得自己好容易娶了媳妇,凭啥要还回去?”
“于是哥俩就打了起来,一个借了姚老叔的身子,一个借了姚老婶的身子,这一打起来,那就全家都下去团聚了……”
“……”
“啊?”
村里人听着,皆瞠目结舌。
有人重重一拍大腿,骂道:“我就知道,俩人娶一个,这还能不打的?”
“可问题是,被那玩意儿缠上的人,都倒楣!”
韩平又道:“这荣荣嫂现在身上是不干净了,谁碰着她,谁就倒霉,以前是姚老大一个人闹,现在可是那一家子都要跟着闹了,留她在村子里,我看啊,不知道要倒楣多少家呢……”
“……”
“啊……”
众人一听,又顿吓得慌忙后退,村长更是眼都直了:“那……咋弄的?”
“我把她撵走了。”
韩平道:“既然她倒了楣,那就是她的命,不能祸害咱们村子,就让她带着所有她摸过的钱,沾了霉运的东西走人。”
“永远也不能回来!”
“不然直接打死!”
“……”
“撵走?”
村长在内,包括一些比较愣的,都有些没反应过来,自己都带着家伙来了,却要给人撵走……
“不然呢?”
韩平笑道:“打死?”
“那倒也可以,村长你挑几个胆子大的过来动手,但出了什么问题,可不要怪我,这种事我不沾,要回去睡觉了。”
一边说,他一边转过了身来,对着姚家的大门,忽然之间身体里面雷音一滚,听着动静极为骇人。
紧接着,他手指虚划,连写了五个大字“大将军在此”。
在写完的一刻,暗暗使了个眼色,阴影里的三只泥狗子,便嗖的一声跳了出来。
外人可看不见,只听到小叔爷身体里面雷音滚滚,虚划了几下,周围便顿时狂风大作。
一群人又顿时吓得后退了一步,表情惊悚。
“今天我把他们一家子锁在这里,省得害了人,但明天我可就不管了……”
说完了这句,韩平转身就走,留下了一大片人面面相觑。
心里倒是起了一些复杂的念头,回了自己屋里坐下,喝了一杯冷茶,静了静心神。
自己已经告诉了荣荣嫂她两个孩子身上缠的怨气太重,跟着她并不是好事,不仅她会受到影响,两个孩子也会很痛苦。
但她会怎么决定,怎么想,那便不是自己能管得了的了。
自己能做的事情其实很少,也不喜欢替人做主,最多只是,给她个小小的机会,小小的建议。
顺手,帮一个小小的忙。
“我做的这算是好事还是坏事?”
他心里也闪过了一个念头:“……呵呵,不重要了,总之是我愿意做的事!”
第46章 两万块钱
想着这些,韩平心里倒踏实了些。
继续念起了将军咒,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做了件自己满意的事情,今天倒是状态更好。
甚至隐隐有一点法力留存的感觉了。
只是,那感觉太微弱,像是没有底的桶,看似有了点水,但还是慢慢渗出去了。
始终只是一场空……
是现在自己下的功夫还不够,还是别的什么?
不过,这种功力增长的感觉倒是实实在在,尤其是自己的大鬼印、小鬼印、将军吼等几个本事,也可以尝试着使用一下了,昨天晚上面对荣荣嫂身边的那两只,本是个机会,可惜没法下手,只能再等等。
倒是小鬼印,专门对付人,或许可以……
……邪乎东西不好找,人嘛,满大街都多的是呢!
第二天起来,他仍然不紧不慢的练习练习摔跤,看书,等个事情的结果。
昨天自己已经做了能做的事情,但究竟如何,也怕会有变数。
这次的事情,乡所是一定会介入的。
只不过他也听过了那些人的讲述,是老姚太太拿刀砍了姚老叔,姚老叔又掐死了姚老太太,荣荣嫂从头到尾并没有接触这两人,那么,荣荣嫂面对的,其实也只是姚家族人与被吓到的村里人而已。
去乡所,对她而言倒不一定是坏事。
最后的收尾,以及她身边那两个孩子,却还需要自己小心些处理。
当然,这件事比较复杂,自己不能急着出面,反正哨子妈会替自己打听的。
“你先吃你的,我过去看一眼……”
哨子妈早早就送了饭过来,是苞米粥加咸菜,还有蒸的包子,好大一颗肉丸的。
韩平感觉这早餐怎么有点丰盛呢?
再看哨子妈,看自己的眼神也好看,笑咪咪的很是满意,便一边吃饭,一边道:“咋了?”
哨子妈道:“听人说,你要把荣荣嫂撵出去啊?”
韩平无奈的笑了,哨子妈不喜欢荣荣嫂,所以还为这事高兴呢?
冷不丁的,便听到哨子妈低声道:“这女人啊,走了好,不然留在这里,一辈子伸不开腿。”
“嗯?”
韩平忽然觉得哨子妈的反应跟自己想的不太一样。
诧异的看过去,便见哨子妈没好气的把咸鸭蛋往自己面前推了推,道:“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我还真不知道她家啥情况啊?一家子黑死的,把人往死了欺负,还有那些光长鸡巴不长良心的,天天去人家跟着转,真有能耐把人带走也行啊,偏偏只想着占好事……我平时不多骂她两句,怎么吓唬你们这些年轻的?”
“啊?”
韩平都有些惊讶了,转念一想,却又释然了,包子也香了几分。
不说哨子妈,哪怕是那位尖嘴小眼爱给人说媒的亮子婶,也是荣荣嫂在村里为数不多的朋友。
她是想说成个媒等着过年吃猪头呢,还是是想给荣荣嫂说个能压住姚家的男人,从那坑里跳出来?
这种事去问人家,人家也不会承认,只看自己怎么想了。
当然,对于哨子妈的污蔑,韩平还是不认的。
自己真没有那方面的喜好……
他吃完了饭,就先留在家里继续摔沙袋。
却不成想,才刚练了没几下,便听见大门被人拍的咣咣响,不由有些诧异:
“这么快就有结果了?”
“……”
只能过去开门,大门打开,外面站着的竟是意外的几个人。
为首的一个,把摩托车停在了韩平家的正门口处,梳着个分头,不是别人,正是村里人人都说在县城混的不错的斌斌。
另外几个有眼熟的,有眼生的,都是跟着他过来的。
斌斌一进门,便笑道:“要出门呢?”
“韩平兄弟,我老韩叔活着时从我这里拿了两万块钱,你看咱们是不是得算算?”
“两万块钱?”
这伙子人登门,便让韩平有些意外,一听他这个话,更是皱起了眉头。
老实爹什么时候从他这里拿了两万块钱?听都没听说过。
再说,昨天见过这个人,也没见他提。
心里留了神,便皱了眉头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差不多七八个月之前吧!”
斌斌守在了门口,掏出了一根烟来点上,不像之前一样让一让韩平,说话也没了早先的客套,流里流气:
“那段时间好像听说你身子不太好?”
“我老韩叔愁着给你治病,就找我借了两万块钱,如今老韩叔人已经没了,但这钱可不能拿水漂,我找你算,没毛病吧?”
“胡说八道!”
韩平本来还有些疑惑,听他这一说,脸就已经沉了。
老实爹与自己相处了两年,可太清楚他是什么人了,家里有什么债绝对不会瞒着自己。
况且自己那时候对外说身体不好,但实际上是被花子鬼缠身,老实爹就算花钱,也是花路费,还有登那些老伙计的门时手里拎上点东西,几十块钱都用不了,哪来的需要两万块钱?
他心里已经有了个猜测,冷冷扫了这群人一眼,道:“我不知道有这个钱,但你要是想算,就等我回来好好跟你算,今天我还有事情要忙。”
说着,便要推这些人出门。
“想跑?”
没想到,那个叫斌斌的,却忽然拦住了门,脸色也变得很不好,提着嗓子道:“不算清楚了这个钱,你别想出这个门!”
“你不承认是吧?现在我也不跟你客气,要么你乖乖把这个欠条签了,我还能给你点时间凑钱,要么你现在直接把两万加利息还我,不然我把家给你砸了!”
他这一变脸,跟着他进门的几个也顿时面露凶相,忽地有人从身后提起了一个桶来,便向院子里冲。
另外几个则是目标明确,翻脸的一刻,便已左右冲了上来,三个人上来要抱着韩平的腰。
而那个斌斌,则已经抽出了一根山上砸石头的大锤,目光死死瞄住了韩腿的腿。
“嗯?”
看到了他们的动作,韩平便已瞬间心下雪亮。
后面那人提的桶里,臭气熏天,还溅出了红色溅体,分明便是狗血又掺杂了许多的秽物。
对方直冲屋里,明显便是要去屋里乱砸乱泼,这是破人法坛之用。
而另外几个,摔跤的人一眼便能看出他们目的,抱腰搂腿……他们是奉命而来,要破了自家的法坛,同时打断自己的腿!
“是高家人让你们来的?”
这一霎那,韩平心间雪亮,有理由找这群人上门闹事的,便只有高家人了。
他们倒是聪明,之前在村里吃了亏,知道外面人闯进来不好办事,这次就直接找村里的人对付自己。
想着时,也警惕了起来,抬起一脚,将一个俯着身子要过来抱腿的人给踢飞了出去,而后闪身躲开了另外两个。
“嗯?”
他这一声大喝,就连那个正拿了锤子冲过来的斌斌都怔了一下,下意识的目光有些躲闪,反应了过来之后,便又刻意露出一脸凶狠,骂骂咧咧道:“什么高家人,我听不懂,兄弟们,他既然不认这个账,那就给他韩家闹一个大的瞧瞧……”
说着便招呼人上来。
他当然不能说明白,这是自己私下里接的一个活。
本来是泰州那边来的大老板先找到了勇哥合作,但勇哥这段时间不知犯了什么病,家门也不出。
于是那边的大老板听说自己是东乡村的,便找到了自己。
人家出手很阔绰,不仅甩了几千块钱出来喝茶,还答应过自己,只要办成了这件事,以后就让自己插手山上打石子的生意。
斌斌确实是个有头脑的,他可太清楚那打石子的生意有多赚钱了。
这一衡量,那就没办法了。
本来兔子不吃窝边草,自己在县城怎么混都行,村子里的人不招惹,还得护着点。
可面对这么个机会,村子里的人该收拾也要收拾。
老韩家人早就搬走了,整个村里就剩了这么一个独苗苗,而且村里颇有几家是看不上他们老韩家的。
自己过来治他一把狠的,又有谁敢出来替他说话?
不过,他之前一直在县城,回来了也怕有人劝自己,没跟家里人漏风,倒不知道前两天韩平院子里躺了俩人的事情。
“呵,高家人倒是学聪明了啊……”
而韩平早已从他脸上得到了答案,面孔都忽地阴森了几分。
这几个村里的痞子确实难缠,这些人可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会毁掉什么东西,只要给足了好处,那就直接上门来闹了。
万一真被他们把那桶东西泼到了供泥狗子的法坛上,谁知道下次花子鬼上门怎么弄?
请小鬼办大事,高家人这一招毒的厉害!
猜明白了怎么回事,韩平心思一定,浑身汗毛炸起,身体已经出现了微微的抖动。
这毛病他上辈子就有,一旦遇到了危险,便会身子发抖。
他一开始还以为自己天生胆小,后来瘸腿师傅却说,这是他肾上腺飙升,身体出现的生理反应。
这样的人下手最狠!
第47章 小鬼惹大祸
此时便是如此,互相愣神说句话的功夫,他已经猛然一窜,先冲到了那个提着桶的人身边,一脚将桶踢翻在地。
这东西最危险,洒在院子里无防,一旦进了屋里,麻烦可就大了。
“哎呀,你……”
那拎着桶的人一见洒了,立时拉长了音调,把他平时惯用的混混腔调给耍了出来。
“唰!”
但也在这一霎,韩平已经伸手扯住他的耳朵,顺势将他扯翻在地的同时,伸脚一勾将其绊倒,整个人跌入秽物之中。
而后伸脚猛踹,这人正一条手臂支地,想要爬起来,胳膊却喀的一声,断成了一种扭曲的形状。
“好你个……敢伤人?”
另外四个人也顿时大惊,骇得直接跳了起来,没想到韩平敢先动手。
尤其是韩平那一扯,一踹,太过凶狠,有些被吓到。
那一扯几乎扯掉了半个耳朵,鲜血淋漓,而那一踹则是直接踹断了那人的胳膊,看着便心惊肉跳。
可毕竟仗着人多,立时便抄起家伙冲了上来,无论如何,先废了这个人再说。
而迎着这些冲上来的人,韩平也是一阵咬牙,寻找空档。
正常来说,遇到了这么多人,绝对不能硬碰硬,对方人太多,自己虽然勤练摔跤,身子比较强壮,但也得承认,打不过。
要是一对一,自己还是有信心的。但如果对方是两个人,自己就得小心。
如果对方是三个人,或是手里拿了匕首,自己就得转身就逃,不然被围上,那就是凶多吉少的事。
三是个特别的数字,在古代代表着多。
被三人围上,你练没练过都没用,拳脚从四面八方来,扛都扛不住。
但如今自己却不能逃,一旦逃了,这些人还不知道怎么祸祸自己的家,泥狗子的供桌就在里屋,不说别的,哪怕是被他们砸碎了,也等于是毁了自己的小命,所以没有办法,只能下重手。
他脸色一变,身体里面,骤然便有咒声涌荡了起来。
只不过,这一次的咒声却与之前不同,之前是荡在身体里,震动筋骨。
而这一次,却是在韩平努力的控制下,向了自己的右手集中,一时间,自己右手都显得有些麻木般的感觉。
“呼”的一声。
此时的斌斌,正挥起了锤子向韩平砸过来。
他倒还知道避开脑袋,瞄的是韩平的肩膀,但这一下若是砸实了,怕是韩平的左肩都会直接废掉。
而韩平则是身子一偏,右手猛得探了出去,抓住了斌斌的手臂,五指勾起,居然像是利爪一般,掐进了他的皮肉之中。
小鬼印!
大鬼印只用来对付阴邪,讲究一个力大砖飞!
小鬼印可以用来对付活人,讲究一个……额,也是力大砖飞!
这些韩家祖传的本事,说起来简直有点笑人,根本就不讲什么技巧。
像那高家挂事用的拍花手,韩平也向李冒一打听过,一抓住人,便可以将阴劲透人入的身体,使人说不出话,身不由己。
但区别在于只能短时间拿住人,而且没有办法同时对付两人。
而小鬼印则简单多了,直接便是抓人麻筋。
抓到哪里,劲儿透进去,对方这一部分便会暂时脱力。
而功力深了,或是抓的时间长了,事后对方被抓的地方会出现一个黑色手印子,若不想办法解了,这个地方会坏死,腐烂。
至于怎么解……
……不知道!
韩家只负责抓人,基本上不给解。
“嗤!”
斌斌被韩平一下子抓住了小臂,本来便想争夺起来,而且旁边他的帮手也已经抄着各种家伙冲了上来,韩平即将被困在其中,还是处于劣势,却没想到,斌斌忽然便嗷的一声叫了起来,手里的锤子都一下子脱手飞了出去。
此时的他五官扭曲,根本无法形容这一刻的感觉。
痛!
被抓住的地方痛到难以形容,仿佛血肉都已经被磨碎。
仿佛魂都要从身体里窜了出去。
这时候他什么动手,什么赚钱类的想法都没有了,只是奋力退开,抱着胳膊在地上跳脚。
而另外一边,韩平则是撒开了手的同时,身子抢出去,足尖一挑,便将那大锤子抄在了手里,借着自己转身拧腰的势头,把这锤子抡圆了,将身后那个正在冲过来要从身后抱住自己的家伙横着砸的飞了起来,大腿已经明显的有点变形了。
口中嗷嗷叫着,眼睛鼻涕都流了出来。
下一刻,只剩了最后一个,手里拿着砖头的,瞧着是个生模样。
他见了韩平出手凶狠,同伙瞬间全倒了下来,居然不怕,猛然抬头看向了韩平,眼底闪过了一片阴鸷。
劈手将砖头向了韩平脸上砸过来,同时捏出了一个古怪的手印。
霎那间,拇指与尾指勾起,向了韩平胸腹点来,滚滚阴气,已然刺激的皮肉沉痛,疯狂抖动了起来。
“是高家混在了这群里人里的高手?”
一霎那间,韩平警惕起来。
……
……
同样也在这时候,昨天晚上便收拾了包袱的一个女人,凌晨三四点的时候,她被带去了乡所问话,木然的回答着这一切,也并没有受到刁难,只是,她不知道自己走出乡所的时候,外面是不是会有人拦着自己,是不是会有人要把自己带回东乡村。
她已经麻木了,绝望了。
毕竟自己逃过,哭过,骂过,甚至勾搭过村里的混子,想让他们带自己走。
但逃不掉,走不脱,这村子像是吃人的兽,总是可以留住自己。
但这一次,她居然意外的走了出来,乡所外面,一个人都没有,空空荡荡,只有灰尘。
她呆呆站了半晌,抱着自己的包袱,向了东乡村相反的方向走去,走啊,走啊,她忽然加快了脚步,在她看到了一辆拖拉机从身后追了过来时,她几乎绝望,绝望到要瘫在地上。
但是拖拉机从她身边驶过去了,车上的人只向她投来了一个奇怪的眼神。
荣荣嫂讷讷的发现,好像真没有人拦着自己了。
她终于捂着嘴哭了起来,然后,她向了东乡村的地方,跪了下去,认认真真的,磕了一个头。
“孩子,叔爷没骗我们,你们了也别跟着我遭罪了,去给叔爷磕个头,去该去的地方吧……”
“……”
“……”
东乡村,韩平的院子里面,砖头迎面飞了过来,还未躲,忽地有阴风刮起来。
也不知是哪里,忽然刮来了一股子风,这风倒不明显,但却像是带着一股子黑气,连日头都暗了几分。
于此一刻,韩家大开的院子门口,忽地出现了两道模糊的身影,一左一右,向了院子里面磕头。
如今天气虽然阴晦,却也是白天,它们身上的黑气,一层一层的退掉。
“嗤啦!”
那块砸向了韩平的砖头,忽地弹飞了出去。
而那个以古怪姿势打到了韩平胸腹之前,准备将韩平废掉的人,也忽然之间,出了一身冷汗。
明明找准了机会蓄势来这么一下子,居然硬是被这莫名的阴气破了功。
他倒不知道,此时韩平胸口画了两道符,便是点上,也并无效果,这时只觉晦气,急着便要逃,却冷不防韩平转身,骤然抓住了他两根手指,反向一拧,只听喀吧几声,连着小鬼印的功夫,再加上扭断手指头的劲儿,这人已痛的声音都哑了。
下一刻,韩平抬膝顶其下颚,拉开距离之后又趟着步子跟上,手指勾起,抓喉、肋、肩、胯。
此人身材健壮,又练过,手感极佳。
一下接着一下,直到小鬼印落满他全身,而后踉踉跄跄后退,人倒了下去。
他才是真正办事的人,并且没有将身份告诉斌斌,只说是县城过来的小兄弟,一是为了不引起韩平注意,出其不意废掉他,二也是事情闹大之后,把同村的斌斌推出来顶缸,自己悄没声息就脱身了。
却不料竟是连韩平衣角也没碰着一下,自己便已经被废掉了。
韩平也是直到这时才转头,看向了大门口那两道模糊的影子,向她们轻轻点头示意。
两道身影缓缓消散了,倒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巧巧,飞进了韩平的袖子手里面。
“主动离怨了?”
韩平都微微有些惊讶,虽然提前安排了泥狗子盯着,也作好了料理后事的准备,但这个结果,却有些出乎意料。
韩家将军法,都知道是与伺候将军有关,但现在看着……
……不只是将军?
……当然,忙完手头上的再想!
那一边,斌斌好容易才从胳膊的剧痛之中缓过了劲来,一看院子里自己带过来的人都倒了,深深后悔自己惹错了人。
转头便要向大门跑去,却见韩平已经拦在了自己面前,捡了地上的锤子,一脸凶恶:
“连鬼都要来我门前磕头,你们倒敢上门找事?”
“嘭嘭嘭嘭!”
“……”
“……”
当村子里的人,还有村长等人赶了过来时,看到的便是韩平拿锤子砸人脑袋的一幕。
第48章 一柱青香
“来得正好。”
韩平恰好将最后一个砸翻在地,看向了村长:“这群小流氓不学好,带了外人,上我门上抢钱,还带了家伙,动手打人。”
“刚刚被我教训了一通,村长你正好过来审上一审。”
“……”
“抢钱?”
一听韩平这个话,就连村长也惊了一下。
这群小逼崽子这么浑的么?咱东乡村再怎么着,也没出过那种光明正大上人门上抢钱的啊?
再一看那个被韩平踩在地上的,不就是那个学不好好上,跑去了县城学厨子也不好好学,天天咋咋呼呼的斌斌?
不知道天天在县城干什么偷鸡摸狗的事,口袋里落了俩吊钱,就天天在群里人五人六的,尤其他那爹娘,还真觉得儿子多光彩,在自己面前说话都扬着个头。
以前是看这小子有眼色,见了面就递烟叫叔,就不与他计较。
如今露馅了吧?
居然抢钱抢到村里来了。
不过,他要抢钱,也抢个好人家啊,谁家不知道,老韩家门里出疯子呢?
越想越气,直接上去也是跟着踹了斌斌一脚,破口大骂:“狗攮的东西,以前还觉得你是个好的,没想到这么没出息,咱村子里就没这样的祸害,把他绑起来,送到乡所里面去!”
“哎呀,叔,叔……”
而在此时,院子里跪着的斌斌则是一看村长来了,觉得韩平不能再打,又听见要送乡所里面去,知道事情不好过了,连忙大叫了起来:“我是过来要账的,真有那个钱……”
他居然到了这时候,还要再嘴硬一把。
“有你娘了个逼!”
村长又气得下手打,边打边提高了嗓门骂,旁边人这时在七嘴八舌给奎生和新来的说是怎么回事,他听了一耳朵早就明白了,骂道:“东山叔哪需要找你借两万块钱?”
“我先头知道他遇着事,主动给他拿钱过来人家都不收,结果还转头收你的钱去?”
“告诉你,你上门抢钱,这次的事闹大了……”
“退一步讲……”
他向了周围人喊:“以后就算真有借钱的,凡是不去我那里找我见证的,也算没借!”
借机打一把自己的威望。
如今自家与韩家,那关系可是好得很。
这么一说,斌斌等人是彻底哑了火,旁边的大小伙子们也上来把他们围住,村长则是踹了斌斌好几脚后,才一把揪起了他的衣领,压低了声音道:“我劝你小子老老实实的话,还登人家韩家的门?你知不知道,前两天这院里刚倒了两个?”
“倒了两个?”
斌斌一时没听懂是怎么回事,这老韩家的,明明就是个下了学的学生啊……
村长道:“那俩人,还是拿土雷子上门的呢,全死了,而且是白死,乡所都不管!”
“啊这……”
看到了村长那严肃的表情,也忽地意识到事情确实不太对劲儿。
村长所在的肖家姓,与这村南的韩家,以前那可是有仇的啊,如今居然这么替他说话?
死了两个人……
人这玩意儿也是可以随便死在自家院子里的?
想到了刚才韩平动手时的狠戾,以及那突如其来,迷迷蒙蒙的感觉,便忽地有股子恐惧直冲脑海。
五脏六腑,都像是要在这时翻起来,被抓了一下的右手臂阴冷刺骨,连带着胸口憋闷,几欲作呕,刚刚那股子抵赖劲儿,也于一刹那间烟消云散,颤着声音:“是……是县城里的刘哥让我们过来的……”
“要我们……砸……砸了他家……”
“……”
“嗯?”
这回当着众人的面说出来了,也就啥都敞亮了。
“真是上门抢钱的啊?”
“这斌斌怎么可以干这种事,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呸,浑蛋玩意儿……”
“……”
村长气得又抽了他两巴掌,至于围观的村民,愤愤的看着这几个不成器的货色,已经像是看狗屎一般。
而韩平得到了答案,便也微一点头,面上不显,只笑着请村长和乡亲们进屋。
给人递烟,安排茶水,不急不躁的,而村长迎着韩平投过来的询问眼神,也知道韩平想问啥,急忙用力点了点头:“走了,走了,我还担心她赖在姚家不肯走,结果她倒是懂事,直接没回村子……”
“我可得找人看着,别让她再回来了……”
“那就好,她走了,咱们村子里也消停了……”
韩平点了点头,笑道:“我是看村长的面子,换其他人家,给我钱我也不管这个事……”
“哎哟……”
村长只觉这面子一下子大的了不得,又忽然转头看向了跟在后面的一个老爷们:“那你们家怎么说?”
“哎,哎……”
这人看面相也是个老实巴交的汉子,正是姚家族里的人。
本来他过来,就是代表族里人问问这个事的,怎么寻思都觉得让那人走了不对。
可是刚刚还没进韩家的门,就感觉到了那股子风,也觉得自己心神不宁,仿佛没来由的害怕了起来似的。
再一个,这一大早的,哨子妈,亮子婶还有村里的一帮老娘们,就一直在劝。
说那不是个好的,赶紧送了她走人行了,他也越听越有道理,不想管这个事了。
反正她走了,姚家的房子地,也是自家人分了,她不跟着抢,正好。
他甚至琢磨着,等把那家的房子地分好了,抽点出来给韩家这个钱,也不是不可以啊……
而村长见姚家人也不闹,那人也走了,便终于放下心来,自己总算是又处理好了一件棘手的事。
他忙起身,向院子里道:“行,走了就行,来几个人,先把这群窝囊货送乡所!”
但他虽然喊着,动静大,动作却不着急,明显是在等人过来。
果然没过多大会,就听见外面一片焦急喊声,却是斌斌以及这几个混混的家人都得了信,赶紧过来了,一见人被打的这么惨,便有人要坐地上哭起来。
村长直到这时,才一挺胸膛,走出了屋子,他高声喊着斌斌家的老爹名字,道:“材家,这回事可闹大了。”
“你儿子带人上韩家抢钱,还直接要抢两万,不给就要打人,这叫那啥?”
“……入室抢劫!”
“回家准备去吧,不判个十年八年,出不来。”
“……”
旁边哨子妈骄傲的跟着附和:“对,起码十年八年,我儿子跟人打架,都判了三年。”
村长高声道:“跟着过来的几个,也是从犯,也得五年六年!”
“娘嘞……”
本来这几个人的家里一过来,见孩子被打成这样,第一时间便是要哭闹。
管他谁先上谁的门,有理没理先闹上一通,最后起码医药费要到手里。
却没想到被村长打断施法,一两句话就唬得他们变了脸,再加上全程围观了的邻居七嘴八舌的跟着补充斌斌这几个小崽子有多横,需要教训,这就直接吓破了胆,乌泱泱的冲上来,要给村长下跪求情。
“看在乡里乡亲的份上,我也不想扭他们进乡所,但这事得看人事主的意见啊……”
村长高声说着,向韩平投来了一个眼神。
韩平道:“我听村长的。”
村长开心得直想呲牙咧嘴又忍住,转头又向那伙子大人骂:“看,我劝了好半天才劝住!”
“这赔偿可不能少……”
骂完了,他就带人走了,看样子今天他一定忙得可以。
不光是这几个,姚家老叔与老婶的事也得帮着处理,忙得脚朝天。
但那跟自己,倒是没有关系了。
斌斌和这几个村里的混子,断腿断胳膊只算轻伤,重点是都被自己用小鬼印抓了,而那个高家派过来混在人群里的人,结结实实让自己当成靶子练了一阵小鬼印,从今天起,能站着撒尿算他厉害。
真要论数量的话,也许老实爹一辈子用过的小鬼印,都不如自己今天上午用的多。
只不过,高家那群人,居然欺负到自己门上来了?
这东乡村,是自己最后的庇护所了,她们做事倒是绝,况且这是第三回了,如何忍她?
等院子里空了下来,韩平喝了一杯茶,然后便站起了身来,脸上挂了一股子冷意。
先进里屋给泥狗子上供,而后摸了一下自己的袖口,凭着某种本能的感应,却觉得袖子里面有点什么东西,这是那两只怨灵身上剥离下来的东西,到了自己这里,就成了黑色骨头。
这倒让他有些意外,那怨灵沾上的东西,本来以为只有泥狗子才能给啃下来,没想到它们可以主动剥离?
“今天我有正事要办,但这应该不属于你们的职业范围。”
“所以,机灵的,能跑的晚上就跟着我走吧!”
上完了香,他便拉出了老实爹留的皮包。
最早时候,这包里只有一卷写着将军咒的线装书,老实爹亲手写的名贴,这两者自己或是用不上,或是已经用过,现在便只剩了最后一截青香。
尺八多长,与别的香不同,拿在手里,便有种凉渗渗的感觉,甚至让人潜意识觉得怕。
韩平深吸了口气,拿起了这一截青香,转身出门。
今天晚上不练功,先办事!
第49章 江湖规矩
斌斌的摩托赔给了自己,虽然不合法,但在这村里,村长的话似乎就是法。
韩平骑上了摩托,悄悄出了村子,回头看去,村子里面黑洞洞的,夜色早深了,也没有路灯,他这一眼,并没有看到什么,但却隐隐约约,感觉阴影里有东西跟着自己从家门里窜了出来,心里便也满意,带着它向前骑去。
而同样也在这时,村西头,斌斌家里还是一片混乱,那几个同伙的家人还在哭闹。
斌斌带的几个人都伤得不轻,那个不知道来历的伤最重,还昏迷着,直接被村长安排人送医院门口,扔在那里了,也不管医药费,倒是简单,可是村里的几个人如何能罢休?
一会说斌斌把他们家孩子带坏了,一会要讨医药费,还说人伤着了,地里那么多活没人干,要斌斌家把自己家的地帮着种了才行。
斌斌的爹娘不想认这个账,又翻不了脸,便一直来回拉扯。
斌斌则是烦不过,已经悄悄出了门。
他咽不下这口气!
这两年他无论在县城还是在家里,都是到了哪都有面子,头一回丢这么大脸。
这一次却是当着村里人的面把脸都丢光了,虽然邻居七嘴八舌的说了一通,这韩家人多么多么不好惹,但心里就是咽不下这口气,而且他也清楚,如果今天这个面子不找回来,以后也就甭混了……
哪怕是留村里种地,怕是也没人瞧得上自己了啊……
于是,他推上家里的自行车,单手握着车把,朝县城这边骑了过来。
事闹这么大,只有找勇哥才能帮自己出这口气了。
深沉的夜色里,他与韩平骑在同一条东乡村前往县城的水泥路上,只不过两人相隔了三四里,谁也看不见谁。
韩平慢慢悠悠,四十来分钟骑到了县城,就看到了路灯与些许人群,虽然是县城,也比村里要热闹得多,拐到了文化馆一带时,更是见到聚集的人群多了起来。
有人聚路灯下打牌,有人凑到一块看商家搬到路边的电视放武打片。
韩平找了个在路边摆摊卖碟片的,停下车子,递了根香过去,笑道:“哥,认识勇哥不?”
“我是朋友介绍的,找他平点事。”
“勇哥?那谁能不认识啊?往前走,那个门脸里面,录像厅!”
卖碟的很热情,给韩平指了方向,还问韩平要不要片,他这里有好东西。
韩平没买,自己持身甚正,从来不沾这些东西。
毕竟家里没有影碟机。
在录像厅较远点的位置停下了摩托,然后步行到了旁边小卖铺。
拿起了外面小卖部的电话机,拨了出去,听着那边响了几声,许大志很快便接起了电话:“歪?”
韩平道:“是我,许老哥。”
“小韩兄弟……你最近在家里没事吧?”
许大志听了出来,还以为出了事:“高家人还能跑去村子里找你?”
“没事。”
韩平没有跟他说这些,只是笑着问道:“就找你了解下情况,你们那事办的如何了?”
许大志知道他指的是上面人对高家人调查的事情,叹了一声,道:“怎么可能这么快有进展,我已经从高家撤出来了,换了其他的人继续推进这个事。”
“你啊,没事就好,最近还是在村里呆着,那群混帐玩意儿无法无天,我担心你离开了村子,不知道会遇着啥……”
“呵呵,我这次想问你的也是这个。”
韩平打断了他的话,笑道:“对这江湖上的恩怨,你……或是你代表的人……”
“……是怎么看的?”
“江湖恩怨?”
许大志怔了一下,忽地反应过来,低声道:“可别提这个,老江湖那一套三刀六洞深夜寻仇,如今可不能拿出来用了哈!”
“你们再大仇,惹出了人命,一样会有人查。”
韩平淡淡道:“查,也得有个查法吧?”
“总不能是别人一直找我麻烦,我却要一直忍到底?”
“许老哥,我愿意站在你这边,是因为我这人守规矩,但再怎么说,也不能一直让守规矩的人受委屈吧?”
“……”
这话其实已经有点重了,许大志听出了里面的利害干系,声音纠结:“你年纪轻轻的,何必这么……”
韩平直接打断了他:“老哥,再这么说就没意思了,我打这个电话是因为我敬重你。”
“你若嫌我烦,以后遇到这样的事情,我就不问你了。”
“……”
“别别……”
许大志一狠心,长长吁了口气,道:“总之你要记住,私斗是永远得不到官面支持的!”
“甭管你是谁,也不管你是用刀子,用枪,还是用拳头,还是请枪手来伤人,杀人,咱们县所省所不是摆设,想找都能把你找出来。”
“找出来之后,证据确凿,你该坐牢坐牢,该枪毙枪毙。”
“懂吗?”
“当初我跟你说过,咱们这些人凑了头,为的是赚钱安身,遇事搭手,便宜行事,前两个你不难理解,但这便宜行事你可不要误解,这不是给你们的特权,让你们目无王法的!”
“……”
韩平轻吁了口气,道:“懂了,谢谢老哥,改天来东乡村喝酒。”
许大志忙又嘱咐道:“别冲动行事!”
“你这事我其实正在考虑,该找几个江湖上德高望重的,帮你们说和说和。”
“会有机会的!”
韩平挂了电话,心里已经松了口气。
许大志已经说的很明白了。
哪怕是这些老辈子的江湖人,手里都捏着点真玩意儿,也不搞特殊。
凡是能够查到的,该怎么办还是怎么办,而这么讲的话,那若是查不到的……
……呵呵!
他倒是并不介意,对许大志这种身份的人来说,活稀泥就是他们的工作,也得允许他们活稀泥。
而和稀泥的话,就是这边忍一点,那边吃口气,既然这样,为啥这口气自己来吃?
毕竟自己可是被花子鬼缠身的人,随时可能要嘎。
那当然不能带着这口气走。
而确定了不想带着这口气走,那剩下的事情便简单了,在他眼里,形势清楚得很,想对付高家,就两个办法。
一是把他们在东乡县城的势力连根拔了。
但那需要很大的精力与人手,一一地调查清楚,再以摧枯拉朽的手段解决掉。
这种事自己办不到。
那就只有第二种了,摸到领头的,先给她办了,剩下的小鬼,不攻自散。
想着,他便直接推门了录像厅,就看到外间是个台球厅,放了两三张桌子,桌布都已经污脏破烂,但刺龙画虎的小伙子们打的还是很开心。
再往里面走,便是录像厅,一大屋子人看的聚精会神,上面演的是动作片,三个男的一个女的,正激烈地打在一起。
“这么早就开始放这个了?不都是半夜里才放?”
韩平倒觉得有些诧异,微微摇了下头。
其实他也有些好奇,过来了这段时间,他也发现这个世界不仅发展轨迹与前世极为相似,很多文化产品也是一样,比如都有香江电影,也都有一批伟大的老师给孩子无私启蒙。
是人类文明发展到了某个阶段总有相似之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若有一天自己摆脱了花子鬼,时间充沛了,或许可以研究一下两个世界的历史。
他默默想着,目光已经在录像厅里扫了一圈,便看到外面看电影的这群人里没有大勇子,但是录像厅最里面,还有一个小小的木门,里面亮着灯。
于是便贴边过去,来到了木门前,听到里面正有人说着话,一个熟悉的声音正在苦苦哀求着:“哥,我真咽不下这口气啊!”
“这次弟弟我被欺负的太狠了……”
“他打断我的胳膊,把我脸踩在地上,还抢我摩托……”
“哥,如果你不想帮我,我认了,这么多年的兄弟,就当我没有跟过你……”
“但是,你借我把雷子吧,我去喷了他,一人做事一人当……”
“……”
听着,正是斌斌的声音。
另外一个人的声音则有些恼:“看看你这怂样子?哭什么哭?”
“还借雷子,你这一条胳膊,拿了有什么用?你这个事……”
“……先给我讲讲打你的是谁,我琢磨琢磨!”
“……”
韩平确定了里面有自己要找的人,便又在录像厅转了一圈,看清楚了后门的位置、整体布局和环境。
确定了万一唬人失败的逃跑路线,然后便推开木门走了进去,笑道:“都在这里呢?”
“你?”
他这一进去,里面两个人都愣了一下,屋里的电灯照到韩平脸上,有些失真,他们反应了一下才认出来,打了石膏吊着一条胳膊的斌斌猛然跳了出来。
第一个反应居然是害怕,但紧接着想到了自己是在哪里,扯着嗓子大叫了起来:“勇哥,就是他,就是这个家伙把我……”
边喊边转过了身,就看到了勇哥这会眼睛也直了。
脸若死灰,哆哆嗦嗦,分明有着一种想挤出个笑脸但又挤不动的复杂,喉结上下滚了好几遍,才终于发出了声音:
“……爷!”
“你……你怎么来了?”
“……”
韩平看着他,笑道:“我说过我能找到你的!”
第50章 召唤泥狗子
唬住了!
一看这位勇哥的反应,韩平心里就踏实了很多,知道上一次见面带来的效果还在,脸上表情也更温和了几分。
混江湖就这样,七分唬人三分打,装逼有时候比实力好用。
“……爷?爷什么?”
而另外一边,斌斌的声音被堵进了喉咙里,身子如筛糠般站起,脸上是三观破碎的迷离感。
韩平则只是向他笑笑,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坐下。
明明动作轻的很,绝对没有使劲儿,但斌斌坐下的时候却一下子歪倒了。
摔的如此干脆,有劲儿,直接砸翻了屋里的一个小木桌,上面的烟灰缸,空酒瓶都直接摔了一地,动静极大。
但韩平却连看也不看他一眼,只是坐了下来,眼神平静的看着那个大勇子,声音温和的道:
“我还以为你上次说的是真的,不掺与我们的事情呢……”
“……”
“是他……是他……”
这位文化馆大勇哥着实被韩平那直勾勾的眼神盯得心里发慌。
总感觉这个白白净净的小伙子眼睛与别人不一样,似乎黑的多,白的少。
被他盯着,倒像被鬼给盯着!
如今整个白山县城,有点身份地位的都知道泰市来了位大老板,出手阔绰,有钱有势,但只有自己知道,那是过江龙!
真正的坐地虎,就是这东乡地界的人,因为自己亲眼看到泰市大老板的手下被人吓的屁滚尿流!
自己闭门不出,就是怕被卷进去,结果,人家还是找上门来了?
干!
他浑身像是触了电一样恐惧,忽然反应过来,指着地上的斌斌跳着脚大叫:“是他自己做主的,爷,跟我没关系……”
“我知道你们这些人惹不起,哪敢掺与你们的事啊……”
“……”
越说越气,忽然愤愤的上前去踢了斌斌两脚。
“勇哥,勇哥……”
而被踩在地上又挨了两脚的斌斌,这会子已经直接傻了眼,这可是勇哥啊……
那个村里不起眼,天天跟老头老太太混一堆里的小子,怎么可能……
他认知着实混乱了,只知道大喊,已经说不出话了。
韩平则微笑着看向了那个勇哥,道:“他难道不是你的人?不然遇着事了为什么找你?”
“既然你也掺与了进来,那就说吧,泰市过来的人,现在在哪?”
“我跟他真没关系啊……”
大勇子叫声里甚至带了点哭腔了,又愤愤上前踢了斌斌两脚,一是证实自己确实跟他没关系,再也是泄愤。
也在这时,里面的动静早惊动了外面的人,不管是看录相的,还是打台球的,纷纷挤了过来。
有人拿着球杆,有人提了板凳,已经跃跃欲试了。
而那目光,当然都是看着韩平这个“外人”。
韩平脑海里闪过了一见不妙就夺路而逃的路线,仍是稳稳坐着。
一片凶狠之中,倒是勇哥愣了一下,忽地跳脚:“看他妈谁呢?这是我家大哥!”
“诶?”
一群发狠的没反应过来,那个年轻的,白白净净的,大哥?
而不等他们下意识索敌,勇哥已经嗷嗷叫着指向了地上躺着的斌斌,骂道:“打这个!”
“拉出去打,王八蛋,我没指着你干什么好事,但也没想到你给我惹这么大的祸啊,你他妈……”
一边骂着,一边将斌斌提了起来,推出门外让人乱打,一边又赶紧的让在一边,请韩平坐下。
哆哆嗦嗦的摸了烟出来让着,道:“哥,你坐,抽烟,我对天发誓,这事跟我毛关系都没有啊,就刚刚,我只知道他惹了个祸,被村里人弄了,但我都不知道他惹上的是你啊……”
韩平点上了烟,却不抽,向外看去,斌斌已经被人摁在录相厅里乱打了。
但那群小混混,毕竟也是跟斌斌认识的,说不定还挺熟,便有不少人只是雷声大,雨点小,边打边向里面看过来。
这是等着勇哥随时叫停呢!
韩平从外面收回了目光,只是向着勇哥笑了笑。
勇哥则是一下子急了眼,忽然自己窜了出去,狠狠的抓起板凳砸了下去,怒吼一声:“弄死这兔崽子!”
这一下子,混混们惊着了,几个人来疯的立刻挤到了前面,摁着了斌斌的胳膊腿打。
“真狠啊……”
韩平心里叹着,也不知道这个世界过段时间会不会有严打。
若是没有,按这个乱法,发展下去可有点麻烦。
他抬起头来,向一脸纠结,努力解释的大勇子道:“你也别慌,冤有头债有主,我这趟过来,主要是想找你打听几个事。”
大勇子顿时哆嗦了几下,眼神躲闪,道:“哥,你们的事我不敢管,与你们有关的话我也不敢乱说啊!”
他私下里都叫韩平作“爷”,如今门开了,不远处就是人,就改口叫“哥”了。
“你很仗义啊……”
韩平理解的点了点头,忽然道:“医院里躺着的那俩人,现在死了没有?”
大勇子脸色直接变得苍白了。
他确实听说了一些事情,医院里那俩人,已经被拉回泰州了,用拖拉机拉的。
车还是自己找的。
脸色一阵扭曲变化,忽然间跳了起来,向着外面那群人骂道:“打,打狠一点!”
骂完之后,便立刻又关上了木屋的小门。
这回坐在韩平面前,就一脸的坦诚了:“爷,不是我不讲义气,实在是泰市那边来的人过分!”
“居然偷摸安排我手底下的兄弟干活,我还能再替他们保守啥?”
“……”
“……”
“小韩爷,您慢走啊,哪天来县城,兄弟我摆酒请您……”
十分钟后,韩平走出了录像厅,大勇子带了一群兄弟在外面送他。
韩平则是摆了摆手,骑上了摩托离开,倒是离开前,看了一眼被扔到旁边像团垃圾一样的斌斌,道:“毕竟是我们村子里面的,给他送回家去,别死在外面了……”
大勇子慌忙答应,让人找车。
韩平满意的走了,只让斌斌在县城挨顿打哪够,得让他在村子里亮个相。
亮完这个相,这人也就彻底的废掉了,脸皮子都没了。
转过了街角之后,韩平来到了一处荒废的宅子旁边,从怀里掏出了一根香来,点燃,嘴里默默念叨着:“泥狗子,泥狗子……”
“若能听见就出来,办完事有骨头吃……”
“……”
很快的,就感觉一阵阴风吹了眼睛,韩平看向了一处阴影,看到那里蹲着蹲着一条细长的狗子虚影。
它端端正正蹲在那里,尾巴摇着,还正歪了头打量着自己。
“果然还是你最机灵啊……”
心里倒不由得开始分析,三条狗子,各有不同,这只狗子最早吃了骨头,似乎办事也最得力。
它也是最早离开了供桌,跟在自己身边的。
而性情凶悍的丧彪,平时不声不响,但在自己最着急的时候,或是遇见了危险,却会不管距离远近,直接跑过来。
至于斗鸡……
……目前只确定它真是一条好狗子。
得了韩平的夸奖,滑条一下子窜了起来,围了韩平左转右转,显得非常的欢快。
“去吧!”
韩平指了指刚刚录相厅的方向:“帮我盯着点,如果有人过来了,便看看他去哪里!”
指挥了滑条过去,韩平便将摩托拐到了另外一边。
他倒不确定泥狗子是否真能做到这些事情,如今不过是尝试一下,该问的信息,基本上已经从那位勇哥嘴里问出来了。
不过很遗憾,这位勇哥知道的并不让自己满意,说来也对,他不过是个县城混混,被人找上也只为了办脏事,怎么可能说太多事情给他?
喝完了桔子汁,不大会,忽然听到不远处的一处阴影里,有狗子“汪”的一声叫,他便立刻骑上了摩托车,一路向前骑来。
眼睛余光看见,路边阴影里,时不时闪过滑条窜跳的身影,像是夜色里点水的蜻蜒,若隐若现。
而他跟在狗子身后,很快便已经来到了县城招待所跟前,心里颇为满意。
泥狗子这用处,大的很啊!
自己离开录相厅时,就跟大勇子说了,让他给那边打电话,就说自己找上了他的门,大闹了一通,正常来说,那个高家的小挂事肯定要过来看看,然后就可以让泥狗子尾随他。
当然,高家的挂事不过来,自己也问清楚了他们其实就住在这个招待所。
这一趟,一是为了替那个大勇子遮掩,二是为了练一练泥狗子,结果很让自己满意。
以后自己倒要想着,归整一下仪轨,再喊它们出来也方便……
……啧!
将军法是自己编的就算了,泥狗子的用法居然也得自己编!
“嗯?”
远远的看了一眼招待所,韩平倒是忽然停下了车来,只见那招待所门前,停了一辆四个圈的车,车门敞开着,正有人往车里放东西。
站在了车头处的一男一女,自己都见过,男的正是那个平头小保镖,也就是斌斌口中那个找上了他的刘哥。
女的则是打过照面的高姓女子,在收拾东西,似乎着急往回走。
韩平略一思索,便反应了过来,调转车头,提前向县城外面的省道骑了过去。
第51章 大凶之物
“不过就是个村里的小毛孩子,至于么?”
而同样也在这时,轿车旁边,高家的女人高宜,这次穿着的仍然是之前去东乡村韩家时穿的高领毛衣,她看着旁边的人搬东西,表情极为难看:“还要我连夜赶回泰市去?”
“那可不能当是个毛孩子看。”
她身边,平头刘挂事一边往车里塞东西,一边低声道:“那小子胆子大得狠,上次我出手,拍花手拿不住他也就罢了,这一次,老三藏在人群里想废掉他,结果也悄没声的栽了。”
“现在算算,咱们吃亏吃大了。”
“二垮子和那两个被他抽了生魂的,因为养着废钱,已经死了。”
“今天过去的老三,虽然还有口气,但人也彻底的废了,被人扔到了医院,连个医药费也没垫。”
“到了晚上,就又有人顺藤摸瓜跑到了大勇子那里闹事……”
“这哪是一个愣头青能做的?”
“我越想越觉得,可能是之前咱们在东乡这边做成了几个活,惹得一些老家伙们不高兴了,躲在暗处一起使劲儿对付我们呢!”
“为了避免麻烦,还是先把你送回泰市,我留在这里陪他们玩。”
“……”
“嘁,你就是太小心了。”
高领毛衣不高兴的道:“老爷子就小心,处处小心这个敬着那个,你学老爷子学的那叫一个像。”
“下来这么久,磨磨蹭蹭,一共也没得手几个真玩意儿。”
她抱怨着,又清点了一下东西,催促:“还有一个红盒子呢?搁哪了,快拿过来。”
平头挂事忙劝道:“快走吧,东西少了,我回头给你带回去。”
“那不行。”
高领毛衣道:“那是我在这里打的金货,带给你那个小对象的。”
“你下个月不是要结婚?知道你得办三金,我在这里打一套,比泰州便宜不少。”
“……”
平头挂事闻言,倒是怔住了,道:“老爷子已经给我办妥了呀……”
高领毛衣道:“老爷子给你办是他的事,他把你当亲孙子,当然得给你操办。”
“我是你姐,另外搭一份是我的心意。”
“……”
平头听着,已经有些感动了,他不好意思表现出来,便只是道:“快走吧!”
“我送你到宁县,然后再回来,你就先回泰州见老爷子。”
“……”
收拾这收拾那,磨磨蹭蹭二十分钟才上路,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了县城,沿着唯一去往泰州的省道行驶。
而顺着这条路一直往前再往前,韩平已经在一个急拐角处停下了车,远远向县城方向看了一眼,脸色显得有些阴冷。
他缓缓取出了带在身上的那截青香,脑海里闪过了老实爹生前最严肃的脸:
“这支香是我这辈子最毒的本事,它对付不了花子鬼,我已经试过了,但是它对付花子鬼之外的东西,没有不行的!”
“只是,这玩意儿太凶,不到万不得已,千万别用!”
“……”
韩家的将军法霸道,曾经的名气也足,赫赫有名,但从来没有人说它是正法。
而是否正法,多少也有一个界限并不分明的衡量标准:
正法多驱邪送客,修身静气,但很少有直接对付“人”的本事,而韩家的将军法则是有对付人的本事,甚至,还不少。
老实爹不喜欢这些专门用来“害人”的本事,但该给韩平讲的,也提到了几嘴。
兴许他也意识到,如果有一天韩平进了将军法的门,那要对付的也不一定是那些邪门东西?
另外便是,自己不说,韩平就不学了么?
只要供了将军,那很多本事,便是不学,也被硬塞过来了。
而这趟出门,韩平带的青香,便是将军法里的大凶之物,也是老实爹留下的唯一防身之物。
他将香拿在手里,深深呼了口气,远远看去,便见绕山修建的公路上,远远的正有车灯过来,便脚尖在地上一划,而后低声念诵:“天灵灵,地灵灵,滑条鼻子最最灵……”
“主人召见,狗子快来!”
“……”
既然说了要编召唤泥狗子的咒语,那就开始编。
现在就念两句,让泥狗子适应一下。
果然,也不知是不是咒语起了作用,在他轻轻一顿足,给这咒语收了个尾的时候,便感觉到身边一缕阴风吹了过来。
黑影里,隐约可见身材细长的滑条蹲在那里,歪着脑袋看自己。
仿佛是在问:你念的那是啥玩意儿?
它其实一直在,感觉自己想见它了就出来了,不过也没关系,多来几回它就适应了。
韩平想着,便直接抬手向了前面的车灯一指:“去!”
“嗖!”
滑条立刻窜了出去,像是一股风刮过了山野荒地,枯草与细石碎砂簇簇作响。
紧接着,便看到那远处的灯光闪了一下,又快速地回正。
而韩平眯起眼睛,已经感觉到随着一阵阴风吹来,泥狗子滑条也已经跑回了自己身边,绕着韩平不停地转圈。
韩平立时明白:那辆车里,坐的就是自己要找的正主儿,该动手了!
他看到滑条围着自己跃跃欲试的样子,却摇了下头,道:“你躲到一边,不用过去!”
韩平一点也不怀疑,如果自己下令,泥狗子也是会依着自己心意跑出去咬人的,但他并不打算让泥狗子来帮自己对付“人”。
这世界有些古怪,而家里供奉的东西去对付活人,总是容易沾上邪气的。
他不想无意中让泥狗子招惹了什么禁忌,惹来麻烦。
当然,另外一个原因是,既然自己带了这柱香过来,那想必也就够用了……
边想,他边拿火机点燃了这柱青香,而后,对准了这柱香,向了那辆车的方向狠狠一吹。
“呼喇!”
香上升腾起来的一缕香气,被他吹向了前方,紧跟着,忽然一阵阵大风刮起,向前席卷。
……
……
“怎么了?”
四个圈的轿车质量很好,穿着高领毛衣的高宜坐在后座闭目养神,高家的小管家陈连辉则安静地开着车。
但冷不丁地,陈连辉忽然猛地一打方向盘,车身顿时剧烈晃动,把后座闭目养神的高宜吓了一跳,她立刻直起身子,有些紧张地向前面开车的陈连辉看了过来。
“没事。”
陈连辉放缓了车速,揉了揉眼睛,怪道:“刚刚眼花了,好像看到一条狗挡在车前。”
高宜转头看向了外面,黑洞洞的,不见有半点影子。
陈连辉也是心里狐疑,虽然想将这个小插曲忘在脑后,但心里却总不踏实,于是单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白色玉坠,上面系着红线,他将这玉坠挂在了后视镜上,继续开车。
后座上的高宜见了,忍不住笑:“你也忒小心,我们在一块,还能碰见什么脏东西不成?”
陈连辉也笑了笑,道:“小心一些总没坏处。”
一边说着,一边又向玉坠看了一眼,略略放心,但也就在这一眼即将收回来的时候,他忽然听到了一声轻微的喀嚓声。
再看时,便赫然看到那玉坠就在他的眼前,一点一点出现了一道裂纹。
下一刻,居然直接碎掉了,当啷一声掉在了档位上,他顿时倒吸了一口气,眼神都直了。
“不对……”
话犹未落,便忽然之间,看到车前忽然刮来了一阵狂风,空气像是直接下降了二十度,他眼前一花,居然看到车灯扫过之后,公路上轻飘飘的站着一排穿着白色衣服的影子。
“嘎吱……”
他用力踩下了刹车,车尾都直接甩了出去,停下之后,剧烈的喘着粗气。
“怎么……怎么了?”
车外狂风一层接着一层,便好像他们驶进了某个暴雨天气。
而车厢里面,则是一片死寂,阴冷刺骨的空气弥漫开来,顺着他们的毛孔钻进身体里面,高宜询问的声音都已经在微微的发颤。
陈连辉同样也不敢回答,只是快速的扫过周围,想搞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身后却忽然之间,响起了一声拍击车窗的动静,他立刻便转头。
瞳孔瞬间剧烈收缩,赫然看到一只青灰色的手掌正死死的按在车窗上。
“啊……”
不等他反应过来,高宜已经一声尖叫。
也不知她看到了什么,急的快速无意识的挥着手,大叫:“快走,快走!”
她见过很多老手艺,但却没有真正的治过事,胆子没有练出来,这时被这诡异氛围吓住,便只急着要离开,但是陈连辉却连连摇头,立刻低头找家伙什,口中连连说道:“不能走……”
“这时候开快车容易出事……”
“但也不对啊,这里怎么这么邪?我之前来回走过好几回了,没见出过事……”
“高姐,高姐,你别慌,现在我们只能……”
“……”
“啪”
“啪啪啪啪啪啪”
话犹未落,便忽然听到车身周围噼哩啪啦声响起,一只一只乌青的手掌拍在了车窗之上,密密麻麻,几乎要将车子淹没。
第52章 清账了事
“操!”
若只是一点小打小闹的动静,平头挂事也就保持了冷静。
但是忽然之间密密麻麻的阴气袭来,却如同对他本就紧张的理智发起了可怕的进攻。他瞬间头皮发麻,手调档位,刹车离合油门同时配合,车子发动机轰鸣作响,直直的向前冲了出去。只想先离开这阴气四溢之地再作打算。
他甚至无法理解,如今这世道安定,哪来这么多邪门玩意儿?
而随着车辆冲了出去,已经吓出了一身冷汗的他甚至心里庆幸,还好前面是条笔直的大路……
……不对!
他忽然反应了过来,刚刚在这一阵怪风刮起来之前,自己看到前面应该是个急弯才对!
一个念头闪过,他便忽然看到前面的路居然一下子碎了。
就好像自己只是花了眼。
前面哪有什么笔直的大路,只有一片漆黑的怪风,自己一脚油门下来,便已经开着车冲出了急弯,而在急弯下面,赫然便是一条深深的沟,足有七八米深。
他一声大叫,已经什么也做不到了,整个人被失重感所包裹,车头朝下,重重的向了沟底方向冲了过去。
“扑通!”
剧烈的碰撞,世界都仿佛在这一刻颠倒了过来。
车子重重的栽进了坑里,安全气囊将他脑袋撞的昏昏沉沉,陈连辉足足过了三四秒钟,才反应了过来。
他系了安全带,这时只觉浑身剧痛,骨头也不知断了多少根,可他根本顾不上自己,只是提了嗓子大叫:“高姐,高姐……”
但无论怎么叫,后面却一点动静也没有。
他只能硬撑起来,勉力地转过身子,去扶缩在了后面车厢里的高宜。
但这一抓过去,却赫然发现对方轻飘飘的,居然只剩了一张人皮,褶皱的脸露出了诡异的笑容看着自己。
“啊……”
重伤之下的陈连辉终于撑不住,一声惨叫自胸膛里传了出来。
他拼命地挥舞着双手,拉扯着安全带,只急着要推开车门,逃出轿车车厢。
但是他拼命扒拉着双手,身子居然一动不动。
猛然之间回过头去,便看到一个浑身青黑色的小鬼,正抱住了他的脸,向他嘻嘻嘻的笑。
“滚开,滚开……”
陈连辉拼命地大叫,伸手在车厢里翻找,要找能对付这小鬼的东西。
但才刚刚将一根铁钉子抓在了手里,便忽然听到了接连两声剧烈的雷声,整个都为之一震。
低头看时,自己的肚子已经被鬼抓开了一道口子,肠子肝脏都流了出来,满车厢都是。
而周围则是窸窸窣窣各种动静响起,无数的小鬼钻进了车里,拼命厮打着抢他的肠子吞进肚子。
陈连辉攥着钉子的手垂了下来,到死不知道发生了啥。
……
“阿辉,阿辉你怎么样……”
车子冲出了急弯之后,后面车厢里的高家小姐高宜也在拼命地大叫。
她也同样吓坏了,刚刚莫名其妙地,阿辉忽然疯了一样,猛踩油门,居然全速驾驶着车子冲进了沟里。
但好在她也受过一定训练,身子立刻蜷了起来,护住脑袋与躯干,这才没有直接撞死。
但是挨了这一下,她也全身无一处不痛,急着大喊,声音都哑了,可是前面开车的阿辉,却是一点反应也没有.
她用力去推时,却只看到阿辉双眼呆滞,仿佛连呼吸都没有了。
这顿时让她更加地恐惧,用力地去推车门,但是推了几下,居然完全推不开.
她张大了嘴想呼吸,却觉得气也喘不过来。
四下里安静,凝固,只有一种感觉,那便是拥挤。
特别的拥挤。
仿佛车里已经挤满了无数的人,但明明车里只有她与阿辉……这个念头闪过时,她猛地抬头,顿时全身都起满了鸡皮疙瘩。
车里确实很拥挤,无数的人挤在了这辆车里。
他们有男有女,表情呆滞,有的甚至身上还沾着土,像是刚刚从坟包子里爬出来的。
在黑暗的车厢里,这一张张乌青的面孔倒像是在发出了幽幽的寒光似的。
而且,它们挤在这么拥挤的车里,明明身体躯干都已经扭曲变形,偏偏一张张脸都对着她,眼睛死死地盯着她。
最近的那张苍老老人的面孔,离她只有一厘米!
她甚至可以嗅到一种专属于死人的,带有腐烂气息的味道。
她能够感觉到自己身上的热气,正在快速地被这些东西吸走,浑身变得冰凉!
“啊!”
她发出了这辈子都没想过可以发出来的动静,仿佛要将自己的魂也叫出去。
她拼命挥舞手臂,想要从这些怪异的东西里面逃离,但是却被挤住,动也动弹不得,无穷绝望之中,她忽然摸到了一把长条形的器具。
立时反应了过来,那是一把土雷子。
身心剧震的她,不顾一切地将这东西抓在了手里,然后对着这个车厢,接连勾动扳机,“呯”“呯”放了两枪。
虽然无比的恐惧,绝望,但作为高家人,一些常识她还是有的。
枪声如炮仗,平地惊雷,也是可以辟邪的。
果然!
随着两声枪响,车厢里的拥挤感顿时消失,她也立刻扔掉了土雷子。
这枪只能开两次,而她也没有精力与胆量从这车里翻找子弹了,只是用尽力气,从碎掉的车窗里钻了出去。
然后,不要命一般的疯狂地跑。
手脚并用,只想爬出这个深沟,回到公路上去。
“嘻嘻……”
“呼喇……”
周围,狂风仍在一层一层的袭卷着,夜色仿佛变成了实质,搅成了一团一团。
她耳朵里听到了各种各样的怪声音。
仿佛有小孩子在自己的耳边笑,仿佛一只只冰凉的小手摸自己的脖子,摸自己的脸,扯自己的小腿与脚腕。
高宜跟无数的老手艺人或是其后人打过交道,从来都是咄咄逼人,精明果断,态度强硬甚至凶狠。
当然这与她身边一直带着精明强悍的阿辉,还有高家手底下那么多人,随意她驱使有关系。
但这一次,她身边没有半个人,只有她自己,只有狂风,只有那一道道在眼前闪过的影子和耳朵里面塞满了的嘻笑声。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她感觉自己嗓子都哑了。
这时她才意识到,原来自己一直在哭。
哭到嗓子都哑了。
但是她一刻也不敢停,只是拼命抓着荒草,扒着碎石,只想赶紧爬出这个沟去,远离这个鬼地方,回到公路上。
或许回到了公路上,便会遇见过往的车辆,会安全一些。
可是,她爬不动,她感觉这沟里有无数只手在拉扯着她,每爬一步,便会被这些手给拉回去一次,仿佛陷在了沼泽之中。
但不知是求生意志起到了作用,还是她身上的某些护身之物保护了她,她还是一点一点爬到了靠近公路地方。
手掌与胳膊,腿,都被割出了一片片的伤,火辣辣的疼。
但总算是要爬上来了,将近力竭的她,也看到公路上面赫然站着一个人影,身边带了只狗子,似乎在那里悠闲地抽烟。
说不清楚为什么,她非常的确定那就是一个“活人”。
无法形容在这一刻看到了活人的激动,她拼命扯着嘶哑的嗓子大叫了起来:
“救……救我……”
“……”
她生怕这个声音对方听不到,生怕对方不施援手。
但幸好,在她发出了叫喊时,便看到对方手里的手电,向着自己照了过来。
这手电筒的光芒让她有种终于回到活人世界的感觉,她大叫,大喊,几乎要掉下泪来。
只是,那个拿着手电筒的人,却没有靠近的意思,而是,对方忽然收回了手电,一点一点将手电的光筒转了回去。
慢慢的,照到了他自己的脸上……
手电的光芒自下照上来,再好看的面孔也会显得极为阴森。
高宜先是吓了一跳,但紧接着,她便忽然发现了什么,而后,恐惧如潮水上涌。
她认出了那个年轻人的面孔。
是那个东乡村的少年,也是数度与自己交手的人。
脑袋像是打开了闸门一样,她终于明白了一些什么:“你你……是你……”
所以,这一晚上发生的事情,其实都是……
“呵……”
看着高领毛衣那满是血污的脸上露出了深深的恐惧与惊愕,连声音都像是被憋回了嗓子眼里。
韩平冷笑了一声,没有与她交谈的欲望。
只是在这个女人惊恐绝望的眼神里,慢慢将手里那枝燃烧着的青香举到了嘴边,呼地吹了一口气,直吹到了她的脸上。
“呼喇!”
周围的狂风忽然变得更猛烈了起来,路两边的杨树都仿佛被吹的东倒西歪。
夜色里不知有多少东西,纷纷涌来,如同腐烂的潮水。
刚刚已经只差一点便爬回公路的高宜,只发出了最后一声绝望的叫喊,便直挺挺的跌回了深沟里。
手电筒照过去,只能看到她浑身抽搐,蜷在一起。
而在她周围,不知有多少影影绰绰的东西,贪婪的,兴奋的围着她,有的,虎视眈眈,有的,欢呼雀悦。
“你惹我三次,我还你一次!”
韩平俯身看着她,低低的开口:“现在,我们的账清了!”
说完,赶紧把手里的香灭了。
第53章 还得是它
不是,老实爹这么正派的人,留下来的香,怎么这么邪?
要早知道这玩意儿这么厉害,那其实自己得省着点用,不一定非要浪费在她们身上的。
还好,解决问题的速度还是比较快的,只烧掉了一小截而已。
韩平心里想着,身体里的猫儿呼噜退去,他也微微打了个寒噤,烧起了这柱香,那阴气冲身,可真难受啊!
他都需要一直暗念将军咒才能撑得住,看样子这柱香虽然厉害,也不是随随便便可以烧得起来的。
但是话又说回来,这玩意儿,可真是好用啊……
其实自己等于什么也没做,只是点起这枝香,再向着那个方向吹一口气,便引动了无法形容的阴气。
这股子强烈的阴气,压住了那两个人身上的活人气,他们会看见什么,会引来什么,那其实都已经不在自己的把握之中了。
自己只确定,这俩人一定会倒霉。
心满意足的韩平骑上了自行车,一路蹬着回到了东乡村。
到了家里,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第一件事,便是先去给泥狗子上香,满意的向着滑条点了下头。
这一次,滑条跟着自己又是盯梢又是望风的,还负责在自己对付那两个人的时候,去公路的两头看着,以免其他人的车子闯进了自己办事的范围里面,确实干的漂亮!
必须得有奖赏!
而到了晚上,滑条也果然如约来到了床前,韩平直接摸出了一块黑色骨头,作为奖励给了它。
虽然还剩了这一块,但这一块却不能随便给了。
狗子不患寡而患不均,现在只剩了一块,给丧彪的是,还是给斗鸡?
当然,真要论起作用,倒还是倾向于回头偷偷的喂给丧彪……
正想着时,吃了骨头的滑条嗖的一声跑了,高兴的像是一股风,而韩平正要躺回去重睡的时候,就听屋门声响,只见斗鸡晃晃悠悠走了回来,嘴里还叼着一只皮包,慢慢的过来,放到了韩平的面前。
然后伸脑袋蹭了蹭他的手掌,乖乖的蹲了下来。
“啊?”
韩平眼都直了:“这是……”
如果自己看的没错,似乎那高家女人头一次登门的时候,也背了这个包?
刚刚自己过去办事,为了不留下什么痕迹,特意的没有靠近她们,当然也就没有去搜寻她们的包。
而现在……
他猛然想到了什么,忙打开包,就看到里面赫然放着生锈的钉子、带土的青瓷娃娃、有香火气的符纸、木板画等事物……
现在自己毕竟进了行当,一眼就看出了这些东西看似不起眼,实则颇具价值。
再惊讶的看了一眼斗鸡,想到了高家人来到乡下时候不短,也不知从各地老手艺人眼里摸走了多少好玩意儿,那高家女人既然要回去,当然得把这些东西随身带上,而斗鸡……
“你也跟着我去了?”
“而且,还发现了这些好玩意儿,给我带来了?”
“……”
韩平实在是惊着了,而且立刻就确定,自己手里这第二块骨头不保了……
东西塞回了床底下,第二天早上起来,韩平第一时间便是去翻床底,果然发现了那个挎包仍在。
这是什么原理?
斗鸡……
它是怎么做到一路尾随自己,却没有被自己发现,甚至全程都没有露面,就悄摸把战场给打扫了的?
他忙清点了一下里面的东西,一一收好,挎包直接扔灶底烧了,这才彻底放心,狠狠地夸了斗鸡一顿,耐心等着热闹起来。
果不其然,中午时分,哨子妈拿来了手擀面配辣椒鸡蛋,自己才吃了没几口,小卖铺刘家老两口的闺女铃铃就扭着个小腰进门来了:
“叔爷丫,又有电话!”
“好,这就过去!”
韩平放下筷子,来到了小卖铺,不一会,电话铃声就响了,许大志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着急的劲儿:“是你?”
韩平笑道:“什么?”
许大志沉默,过了一会,低声道:“昨天县城南边的省道上,出事了。”
“高家的女儿和小挂事两人开的车钻进了沟里,一个重伤死了,一个身上中了两喷子,打中要害死了。”
韩平点了点头,道:“真可怜啊,不过你专门跟我说这个事做什么?”
“你……”
许大志想吼,但又压住了:“你说我为什么跟你说这个事?”
韩平笑了笑,道:“县所那边怎么说这个事的?”
“他们……”
许大志微一迟疑,叹道:“县所那边初步调查,是高家的二姐与那个小挂事夜里开车,不小心冲出了大路。”
“痕迹上看,是摔出了重伤的高家二姐打土雷子打死了那个小挂事,具体原因……”
“不知道!”
“……”
韩平惊讶:“这推理,很厉害啊……”
“行吧……”
许大志无暇跟他讨论县所办案人员的推理能力,只关切的问:“所以,你昨天晚上根本连见也没见过她是吧?”
“你甚至都没有出门?”
韩平道:“不,出了,我去县城文化馆那边,找勇哥帮我平事来着,然后就回来了!”
“好,人证也有了!”
韩平本来以为多少会有点麻烦,比如去乡所里配合一下调查之类的,结果并没有,许大志只是很严肃而且详细的问了自己昨天在做什么,有没有听到一些风声之类,便挂了电话。
临挂掉电话前,还嘱咐自己在家里呆着就行,真有什么事了,一定要记得给他打电话。
有些意外,但又很快释然了……
这个江湖正在发力啊……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江湖,始终都是这个江湖!
当然了,他也不知道,当他回了家,吃着哨子妈做的手擀面时,白山县城,或者说某个圈子,已经因为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震翻了。
许大志先是去县所那边做了一个交待,然后便开车到了管馆长的办公室,关上了门之后,憋了半天的他终于低声吼了出来:
“那个小子,我们看错他了,实在看错了,他不是什么懂事隐忍的孩子……”
“……他是个疯子啊!”
“……”
“有么?”
管馆长倒表现得远比他淡定,边往烟斗里塞着烟丝,边笑道:“我倒觉得这才符合我对他们这些老辈子江湖人的印象。”
“从那个高家的女儿带着一脸的傲慢跑到东乡来撒野的时候,就应该做好迎接这种事情的心理准备了。”
“如果她没有,且没得到长辈提点,那是她们家里的问题。”
“你居然一点也不意外?”
许大志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可不是江湖里的人啊……”
“但你应该也知道的,连高家也不敢随便搞出人命,他们知道啥事不能过火!”
“……”
“我不是江湖人,但我了解这些人。”
管馆长淡淡开口:“你既然闯到了江湖上,就要做好打人一拳,便挨人一刀的准备。”
“或许高家真的没想要人命,但这一拳,是他们先打出来的!”
“……”
“你……”
许大志急得额头青筋毕露,偏偏一时语塞,说不出什么话来。
作为江湖与上层意志中间的联络员,他与江湖人打交道也不少,但已经习惯了他们的客气,甚至霸道。
却没想到,如今居然是从一个少年人身上,看到了这些江湖人凶狠毒辣的手段。
半晌,也只憋出了一句:“那现在要怎么办?”
“死的是高家那位老爷子的亲孙女,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
管馆长听了默默不语,却也在这时,电话忽然丁零零的响了起来。
他按下了免提,里面传出来的是幡子李家李冒一的声音,颇带了一些惊骇与意外:“那两个……真死了?”
管馆长道:“死了,我本来想申请尸体送到我这里,但被人运走了。”
李冒一发出了低低的惊呼:“怎么会?这小子他……”
但也就在这时,那边一阵杂音,却是电话被另外一个人接了过去,旋即,是略带了点苍老的声音。
管馆长听出了那是李家的大家长,也是幡子李家的行头。
他却是叹了一声,道:“这小子,跟他爹不是一个脾气啊,真论起来,反而是跟他那个去了城里的爷爷有点像……”
“咦,听说他就是那个爷爷养大的是吧?”
“……”
管馆长没有接这个话茬,只笑道:“您老怎么看这个晚辈?”
“凶狠,硬朗!”
李行头道:“八大家已经消亡当头,还能出这么一个人,呵呵,倒不是坏事啊……”
“你……”
旁边许大志听着,已经有些意外了。
电话那一端,李冒一也显然有些意外于这个评价。
但李行头却是声音忽地一沉,道:“你们以为他该是什么样?”
“曾经的东乡八大家,那就是在战场上打出来的,或者说,能够在这个江湖上留下名号的,就没有一家不是狠人。”
“我不觉得他做的过份,甚至应该说,只有这样的他,才算有了老韩家人原来的模样!”
“……”
管馆长听着他这句话,才总算略略放下了心,道:“但他弄死了高家下来的人,还是本家,事情就大了。”
“呵呵,无妨。”
李行头倒仿佛从接过了电话开始,心里便已经有数,笑了一声,道:“你不一直想让我出面,替他与高家人谈么?”
“我不知道高家人肯不肯卖我这张老脸,但我愿意走这一遭儿。”
“可话我也得说明白,他不动这个手,我也会替他走这一趟,但我走的并不情愿,只是还人情。”
“可现在,我替他去见高家人,是我心里愿意的。”
“……”
管馆长暗暗点了下头,又放缓声音:“那他那边……”
“冒一!”
他们只听见了电话那端李行头的吩咐:“你去趟东乡村,请这位韩家行头来李家作客!”
第54章 幡子李家
“我是不是得装部电话了?”
“……或是弄个大哥大?”
韩平才刚接完许大志的电话回到家,一碗手擀面吃了不到一半,就又有电话进来,他只好又跟着刘家的闺女去了小卖铺。
这次的电话却是管馆长打过来的。
而聊了几句挂掉之后,韩平的表情倒也有些诧异,因为管馆长专门打电话过来,一个字也没问昨天晚上的事情。
他只说了一句:“李家人或许会邀请你过去做客,他们不会害你,但你也要留点意。”
“东乡八大家,韩家精,李家阴,董家糊涂赵家毒!”
“李家行头愿意帮你一手,你当然得去,只是去了之后,多听多看,少开口。”
“……”
对于这个问题,韩平只好奇一点……
……这董家究竟做过什么事啊?
记得老实爹也说过董家棒槌之类的话,怎么又是棒槌又是糊涂的?
而对于管馆长暗示自己的话,他倒也留了心,李家人又是给自己画了两道符,又是要在这么关键的时候请自己过去做客。
那是否,李冒一之前说要让自己做的某件事情也到时候了?
值得李家拿出自家绝活来交换的事情……
心里想着,他先回来吃完了饭,然后便继续修炼了一会,毕竟昨天晚上没有练,今天要把这个功课补上。
似乎是心情畅快的缘故,如今哪怕是白天,这一念起咒来,也只觉得神清气爽。
雷音在身体表面滚来滚去,待到咒停,仍然感觉咒声弥漫全身,久久不散。
他细细感应,待到咒声散尽才睁开了眼睛,神色惊讶:“十二秒?”
“倒是比之前留存的时间更久了,但是,最后还是会完全褪去,或许,我现在该考虑一下如何打破第三关的事了?”
韩平细细思索:“破关,破关,每破一关,本事涨一截。”
“待到我打破了第三关,是否也代表着,我可以将这猫儿呼噜,永远的留在身体里?”
“……”
他已隐隐有了几分盘算,如今的自己,破关在即,恰需要门道里的人指点。
这时候李家请自己过去做客,或许是好事?
便这样等到了下午,果然听得外面嘟嘟嘟的拖拉机响,不多时李冒一走了进来,一见韩平便道:“了不起啊韩家大行头!”
韩平笑道:“你们怎么都忽然对我这么客气,我明明昨天……”
“行了,别说啦!”
李冒一打断了他,道:“到了我那再聊,是我们李家行头让我过来接你的,还叮嘱我了呢,要以接行头的礼数接你上门!”
韩平倒惊讶了:“接行头的礼数,是啥?”
李冒一道:“你没看我拖拉机里都已经铺上厚厚的褥子了?都是今年新打出来的棉花。”
韩平懵了:“?”
李冒一也不好意思,道:“没办法,老辈子江湖里,行头都是上了年纪的,上门接人,得用车,铺上厚厚的被子,别冷着,别颠着,一路三餐,好生伺候,但现在时候不是不一样了么?”
“行吧……”
韩平笑道:“有个意思就算了,我本来也想登李家门道谢呢,但我现在自己也有车了……”
“……你看我这大摩托怎么样?”
“……”
感谢的话倒是真的,没有李家画在自己身上的这两道符,怕是自己也不会这么快就可以烧起老实爹留给自己的这柱青香。
李冒一看看擦的锃亮的摩托,再想想自己的拖拉机,嗟了下牙花子,道:“行吧!”
“那你跟在我后面,对了,把你的家伙什带上,也许用得着。”
搁在以前,韩平其实是出不了门的,供泥狗子要小心,每天都要上心,所以自己也无法在外面过夜。
而如今的话,吃了黑色骨头的泥狗子,其实多少已经不在乎一两天的香火了。
骑上摩托出来,韩平先到了刘家小卖铺。
让铃铃给自己搬了两箱酒,几包糖,小孩子吃的玩的糖果牛奶等等搬了好几箱,一一扔在了李冒一的拖拉机上。
然后又去了杀猪李那里,正赶上了杀猪,便直接将半片子猪也抬到了车上。
这礼物备的相当丰厚,把李冒一都看的眼神有点直了。
心想:我还怕他不懂事,想着要不要提醒一下呢,结果这小子年龄不大,办事倒周到。
拿了东西,两人便一前一后往东乡村西边来,韩平虽然摩托骑的快,但也得跟在人家拖拉机后面,闻着柴油烧过的好闻的味道,一点一点先经过了七里铺子,又过了山口子村,过了省道,然后就已经到了西山地界。
东乡村山与平原相间,站在东乡村视角,四面皆山。
名字也简单,南边的叫南山,西边的叫西山,东边的叫大佛山,东北角那一座一座的,名字叫九顶凤凰山。
东乡村从位置上看离南山更近,而幡子李家,则都在西山地界的李家洞子村。
与别的村子大都建在山下平原不同,这李家洞子,却是在山里。
倒是修了路,进入山不难,可韩平跟了李冒一的拖拉机一路进来,便觉得越走越偏。
尤其是绕过山岭之后,一看到那个建在了山阴里的村子,便更觉得奇怪了。
如今时间是下午,夕阳恰好能照进村子里来,但也显得阴气森森,好像日头与这村子成了水与油的关系,进不来似的。
更可以想象,这村子的上午与中午,完全都是隐在阴影里的时候会多么阴冷了。
“这李家人也不怕得了风湿病么?”
韩平心里想着,摩托车嘟嘟嘟,已经进了村子了。
左右瞧了瞧,便也大体有了数,李家洞子人口并不多,也就百十户,但村里的主路两边,却开了好几家纸扎店。
路上到处都是烧纸留下来的灰圈子,甚至还能看到一家棺材铺,好几口黑木大棺材就放在了路边。
如今火化推行,多用骨灰盒,也不知道这棺材打算卖给谁的。
而看着这氛围独特的村子,韩平倒也想起了老实爹生前给自己讲过的话。
李家人没有离开这个行当,一直做丧葬生意。
不仅李家人做这个生意,李家的外嫁女,也多会在婆家所在的地方开纸扎店。
就东乡这地界,打听一下,做丧葬行的人多数姓。
就算不姓李,家里三代,也有姓李的。
李冒一见韩平打量着,便也笑,道:“这行当啊,可赚钱呢!”
“做生意的,都说衣食住行赚钱,可其实啊,生老病死才是最赚钱的……”
这倒真是大实话。
韩平倒是心里想着,老实爹之前说过李家人不好打交道,管馆长也提醒自己说李家人阴险。
但是从一开始提醒自己注意高家人盯梢,再到帮自己涨本事,都是李家人主动的。
他们又是图了啥?
他心里有些好奇,但在路上便也不多问,只跟着拖拉机,很快到了村子北头的一家。
这已经是这个村子里少数能看见阳光的一家了,迎头便看到一个普普通通的小院,旁边是一个菜园子。
李冒一在空地上停了拖拉机,便向菜园子里喊道:“二叔,家里来客人啦……”
“来了来了……”
菜园子里闻声出来了一个老汉,看着很普通,就是村里长见的老人。
他倒是很客气,到了韩平的跟前,便满面笑容,上下打量了一眼,道:“你就是东山兄弟跟前的娃娃?”
“长的可真俊呢,跟你爹一样。”
“别看你爹上了年纪之后灰不溜啾的,那是他种地种的,年轻时,他可体面了。”
“……”
韩平握住了老人伸过来的手,笑道:“我该怎么称呼?”
老人笑道:“叫我一声叔就成。”
韩平猜着他应该就是幡子李家的行头了,便听话的叫了一声,然后跟着进家门。
不过心里有些奇怪,按乡下规矩,年龄比自家老爹还大的,得叫大爷呀……
一进李家,韩平将拖拉机上的东西搬了下来,李家大大小小的都出来打招呼,照例又是一番客套。
不过等客厅里泡好了茶,韩平也落座之后,这一大家子便都躲了出去,屋里只剩了主座的李行头,客座的韩平,还有坐在了旁边,专门负责倒水递烟的李冒一三个人。
韩平看懂了这规矩。
幡子李家有江湖人的身份,而接待江湖人,家人便不露面。
这同样也是延续了一条心照不宣的老规矩,若真有一天结了死仇,你要上门寻仇,那也不能沾这些妇孺,不然便是坏了规矩……
另一个角度讲,有这规矩,便说明这么干的人不少。
坐了下来之后,韩平便笑道:“李叔多大年龄?”
李行头笑着,回问韩平:“你看我多大年龄?”
韩平当然要恭维着,上下一打量,笑道:“李叔身子硬朗,我看最多六十。”
实际上老头看着七老八十都不止了。
李行头听了,也跟着笑,道:“我啊,今天已经五十六喽……”
“啊?”
这话是真把韩平说懵了。
自己是想拍马屁的,怎么还能拍马蹄子上了?
不是,他若真是五十六,那这长的也真有点着急了啊……
李行头笑了笑,道:“这倒不怪你。”
“在江湖上,都说你们老韩家容易出疯子,那你知道我们李家有啥说头么?”
“……”
韩平确实不知道,缓缓摇了下头,李行头笑眯眯,很轻松的说了出来:“我们李家人,易早死!”
第55章 事不过三
“嗯?”
听了他这个话,韩平倒是忽然有些不知道怎么接了。
倒是这李行头完全不在意,笑道:“咱们八家都是行当里的,多少沾了点东西,不光是咱们,其他几家也好不到哪里去。”
“刘家出瞎子,赵家出哑吧。”
“所以啊,话说到底,咱们祖上背的行当,学的手艺,其实不是什么好事,一代一代,也总有人想脱离了这行当。”
“现在行当里不也时常有人说么?”
“你爷爷当年就是个聪明的,死活不肯学你们老韩家的本事,所以最终带着几个儿子搬去城里做大生意,多精明一个人?”
“……”
韩平只是跟着点了下头,却无法附和。
那老爷子当然是聪明的,却是苦了老实爹一个。
尤其是,自己也卷了进来。
“当然,我知道你爷爷聪明,但我佩服的,却是你爹……”
李行头示意韩平喝茶,又接着说了下去,道:“知道为啥么?”
“因为你爹学了这个本事,却没有用这个本事发财,一身本事,还老老实实的在村里住地。”
“他也知道这个行当不好,但是他不想着害别人,只想着让这个行当断在他自己身上,苦了自己,不苦孩子!”
“……”
韩平略略点头,倒是思维有点被引开了。
这确实是一个没有办法的问题。
韩家的本事跟其他几家不一样,泥儿张家,哪怕不治那些邪门东西,也能靠着捏泥人的手艺赚钱,安身立命。
幡子李家做了丧葬行当,也算专业对口。
神眼刘家去开眼镜店,真特么得说是个天才想法。
而他们老韩家,那真就只剩了一个“打”,完全没有额外赚钱的路子啊……
又或者说,韩家若想赚钱,便只有靠害人才行,因为韩家供将军,从那柱青香看也有聚凶之术,聚了凶便有活干。
而老实爹当然不会害人,所以他直接选择了受穷。
而李行头像是拉家常一样慢悠悠的说着,又道:“也不只是本份老实,其实你知道么?你们韩家,仇人不少”
“那些江湖上的且不说,就连原来的老八家里,也有跟你们家不对付的,但你爹却几乎化解了整整一代人的恩怨。”
“若不是有你爹在,你回到东乡村不超过两年,便会有仇家登门了……”
听着这话,韩平忽然心里一动,道:“那韩家与李家,也有仇么?”
“没有。”
李行头笑了笑,道:“咱们两家只是之前走动少了些罢了。”
“外面人不都说么,韩家精,李家阴,这精的跟阴的,都互相瞧不上,但也不随便招惹。”
“当然了。”
说到这里他又笑:“以前没交情,那是祖上,可之前在你爹登了一次我们李家的门后,便有了这个交情了。”
“这一次,也是奔了这个交情,我愿意帮你去和高家人谈一谈。”
“谈之前,当然得先问问你的意见,你愿意谈么?”
“还是说,就是要跟他们干到底?”
“……”
“我不想沾这些麻烦事,能谈当然是好的。”
韩平听了,也立刻笑道:“不过还是得看高家人,我看他们脾气似乎也不大好。”
李行头笑着看他:“既然不介意谈,那你还要动这次手?”
“呵呵……”
韩平便也跟着笑,道:“我动手是因为她们向我出手三回了,事不过三。”
“况且我想法也很纯粹,有来有回,这才需要谈。”
“而在那之前,一直是高家人找我的麻烦,我连手也没有还过,就直接谈,这样谈下来的,有什么意义么?”
“……”
这番话说了,旁边李冒一都觉得越听越有道理,冷不丁惊醒,差点被这小子带歪了。
而李行头则是忽然轻轻一拍桌子,赞叹道:“这话说的好啊……”
看得出来,这位李家行头是真的很高兴。
若说他一开始看韩平的笑容里,还带了点客套的话,那现在笑容里,则满满是不加掩饰的欣赏:“要不是有这个脾气,怕是也学不成老韩家的将军法,挑不起韩家行头的担子啊……”
“东山兄弟有你这儿子,也可以放心了!”
“我……”
韩平被他夸的有些不习惯,开口要说话,李行头却摆了摆手道:“作为长辈,尤其是认识你父亲的长辈,你惹了祸,我本来该好好劝劝你,但说真的,我没有这心情,反而觉得你做的好!”
“这高家人就不算行当里的,他们算混子,算生意人,惟独不算手艺人。”
“就这么一段时间,他们骗走了花脸迟家的唱腔与台步,挖了新县的古墓,收了小汶河那个不争气的二垮子,还砸钱买走了陈家沟的板画,孟山打棺材的桃林行,这么多年过去,就剩了一手造棺材钉的绝活,我们李家去学都学不来,却被他高家抢走了……”
“可以说,在他们手里吃亏的多了去了,天怒人怨,但高家有势力有本事,一群老手艺人,或者说是现在剩下的一群庄稼人,说不会说,打又打不过,只能咽下这口气!”
“偏就是你,能让他们吃了这个亏!”
“……”
“咦?”
韩平听着,倒有些惊讶,一是没想到,东乡地界,居然还是有这么多行当里的人的。
再就是,这些东西,怎么听着隐隐有些耳熟?
斗鸡带回来的挎包里……
“我们李家人出于某些原因,不好对江湖事插手太深,但你的事情,我不会推托。”
李行头说高兴了,也笑着看向韩平:“这趟请你上门,本来就是要聊天的,所以我们有话直接放开了聊,比如,我替你去谈,谈到什么程度?若是高家死活不同意,又怎么弄?”
韩平想了一下,笑道:“当着李叔你的面,我也就不说虚的了,我真是个老实人,从来不爱惹事。”
“与高家人的恩怨,源头是高家人上我们韩家的门骗手艺,后面就全是误会了。”
“现在,我们双方各有损伤,混江湖毕竟还是和气为主,所以我可以退一步,口头上向他们高家人陪个不是,大家把这件事揭过,各过各的日子,当然了,如果高家人实在不满意,那我们韩家的将军法,我其实都是可以做主……”
说着一狠心:“卖给他们的!”
“……反正他们一直想要不是么?当然,价不能低了。”
“……”
“你……”
旁边的李冒一听着,眼都直了,想插话,却被行头抬手按住,而这位李行头也是眼神古怪的看着韩平,良久才摇头:
“真老实啊……”
“还有么?”
“……”
“我连将军法都可以拿出来谈,够诚意了吧?”
韩平道:“但如果高家人连这都不同意的话,那就拉开了阵仗打呗!”
“我不搬家不改名,就在东乡村老院里住着,下个月挑个好日子,凭他高家有多少本事,尽管上门找我!”
“……”
这回李冒一是真绷不住了:“不是你……”
李行头也把旁边的茶杯端了起来,仿佛借着喝茶掩饰什么,好一会才放了下来,沉吟着:“你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很心疼吧?”
“……”
韩平脸上闪过了痛苦之色:“确实心疼,但也没办法啊,谁让我孤苦伶丁一个人…”
李行头直接打断了他的话,道:“这件事我不一定能帮你骗得了他们……”
韩平:“嗯?”
“……不一定能谈得下来。”
李行头改了话口,似乎这个话题有点说不下去了,只是感叹了一声:“老辈子都说韩家出人精,但我之前见了东山兄弟,还以为韩家人转了性子,现在看看,还真是没有起错的外号啊……”
看向屋里的一角,那里堆着韩平带来的礼物,道:“你今天作为小辈登门,还带了这么重的礼,我又怎么可以小气?除了这个,别的也都可以聊,索性都说一下吧!”
“咦?”
听他这一说,韩平倒是心里一松,大觉运气。
不过还没高兴起来呢,李行头又道:“不过我年龄大了,精力有限。”
“你还是挑要紧的问吧!”
“……”
‘你才五十六岁不是么?’
韩平心里吐嘈了一句,这能做行头的,果然都是人精。
说着大方,但其实还是怕担因果,不想说太多。
而他自己也是快速思索了一下,便直接抬头看向了李行头,道:“那我也不跟李叔你客气了,我爹死前教了我韩家的本事,但我没人指点,只好自己摸索,如今便遇见了一个难题,我可以通过念咒,把咒声引入身体里面,但持续不多时,就散尽了。”
“我想问的是,这些法力,是不是可以想办法留下来的?”
“……”
“留法?”
李行头怔了一下,旁边的李冒一更是愣得眼神都直了,声音惊疑:“你现在已经到了需要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了?”
韩平点了下头,道:“是,多亏了李家的帮手,不然本事学着没这么快。”
李冒一都懵了一下:“我们李家的本事这么好用呢?”
但又确实不敢当着行头的面说不好用。
李行头目光也落在韩平身上,凝神打量,良久,才低声道:“上次冒一回来,跟我说东山兄弟教了你一些本事,使得你路子走的稳当,我还心有疑惑,现在看,东山兄弟真是了不起啊!”
“但或许也正是这样,他才有可能从那些人手里为你夺下一条命来吧……”
“……”
“嗯?”
韩平听他这话说的有些古怪,抬头看了过来。
第56章 百年恶丧
“这趟过来,我本就是有些猜测的话想跟你说的。”
李行头迎着韩平投来的目光,轻声道:“说之前,先要看的,便是你本事学的怎么样!”
“现在倒是放心了。”
“本以为东山兄弟能够在这年岁里,独自一个把本事学成这样,已经很难得了,没想到,他教儿子更有一手……”
看出了李行头脸上那几分钦佩与敬畏,韩平当然也只能老老实实的听着。
自己身上的秘密不能暴露,便也只能推到老实爹身上了。
不过韩平也确实有点摸不清楚,如今老实爹在李家人眼里变成了什么形象了……
李行头也是感叹完了,才郑重道:“若按你这么说,你也确实到了破下关的时候,法力留不住,便是因为你没有破关,但你也要想清楚,一旦破了下关,你身上就有了法力,也就不再是普通人了,尤其是你们韩家的本事,每进一步,便离那……”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跳过了某个称呼:“……更近一些,你知道轻重吧?”
韩平慎重点头:“知道。”
“那就好。”
李行头缓缓点头,一句也不再劝,但也没有直接说他要讲的话,指尖轻轻叩着桌子,半晌之后,才忽然之间开口:“冒一跟你说过吧,等你学成了本事,我们李家,可能有些事情需要找你帮忙?”
说到点了!
韩平点了下头,道:“记得!”
他已经做好准备了,早知道李家人不是无的放矢,但也无妨。
这趟自己过来,本来就一是为了打听一下破关的事,二是看看李家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李冒一见说到了这种问题,便不再开口了。
而李行头则是看了一眼外面,见夜色已经降临,便起身道:“既然你也愿意帮这个忙,那就先出来,跟我去看点东西吧!”
韩平依言起来,和李行头、李冒一一起出了门,便看到,夜色降临之后,本来就建在山阴里的李家洞子,更阴森了。
山风穿街过巷,呼呼的刮着,各门各户,都紧闭了大门。
这还不算,居然每一家都挑出了一枝白色的幡子,挂在了大门口。
夜风一吹,这些幡子便飘了起来,十分的吓人。
韩平甚至想着,如果有不知情的人晚上闯进了这个村子,怕不得吓死?
李行头与李冒一在出了门之后便都不说话,仿佛怕惊动了夜里的什么,但两人脚步都很快。
韩平跟在他们身后,沿着崎岖的山路一路向山里走去,不多时,便已经出了村子。
这时天上无月,又没了村里的灯光,简直像是伸手不见五指了,而李冒一早有准备,居然拿出了一个白色灯笼点了起来。
就靠着这灯笼照亮,又继续向山里走,直到爬上一个土坡。
死寂夜色里,等的很辛苦。
等了约十几分钟,忽然之间,夜色深处,听见了一声声的“嘿呦”“嘿呦”声,由弱变强,一点一点,从山里走了出来。
离得近了,韩平才看清那些人的模样,一时间倒有种隐隐头皮发麻的感觉。
赫然看到那是一队出殡的人,前面打着长长的幡子,后面壮汉抬着棺。
此外还有人打了灯笼,有人抬着一架架纸人纸马等等。
嘿呦嘿呦的声音,正是那群抬棺的人发出来的,棺材也随着他们的调子,一起一伏。
在这偏僻村落,幽深暗夜,冷不丁看到了这群人,倒不知道是人是鬼。
谁家半夜里出丧?
而且,他们还是从山里抬出来的,可是这抬棺入山的多见,从山里抬出来的却少有啊!
韩平心里的疑惑愈积愈多,在那些人走近时,目光便落在了他们抬的棺材上。
只这一眼,便感觉心间一凛,直感觉滚滚邪气扑面而来。
他甚至不知道是不是幻觉,仿佛看到了那棺材上,有小小的影子在棺材上面戏耍,蹦蹦跳跳,十分欢快。
此时的李行头,李冒一,都保持了沉默,只静静的等着那群抬棺人过去。
韩平也直到抬棺人走远,才低声开口:“……这是什么?”
“嘿嘿。”
李行头低声一笑,道:“这就是我们李家一直在干的活,也是我们李家人的本分。”
韩平错愕:“本分?”
李行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忽然问道:“县城里的老管,还有你爹,是不是都跟你说过,我们李家人比较阴险,跟我们打交道需要多留一个心眼,以免被我们坑了?”
“这……”
韩平倒不好回答这个问题,只笑了笑。
“阴险个屁!”
李行头叹了一声,道:“觉得我们阴险,那是因为李家人向来少与其他人家打交道,也不说自己在做什么,当然,有需要了,便也立刻向其他几家人开口,从来不跟他们客气……”
“但这,都是因为我们李家祖上接的一桩生意,还没有把人的活干完……”
“……”
“生意?”
韩平有些错愕:什么生意,到现在还没干完?
李行头叹了一声,道:“当年那一仗打完了,各家有各家的活法,退了这行当也罢,搬走了也罢,总之尽完了自己那一份力,也就可以抽身而退了,可只有我们李家,要干的活才刚刚开始,我们接了一个活,给一个人……或是山里的东西办丧事。”
“这是我们接的最后一份差事,按着规矩,什么时候办完了它的丧事,什么时候我们肩上的担子也就卸了。”
“从此之后,退行也罢,搬家也罢,或是直接绝了门庭,也都无人再管再问。”
“可那时候,我们也没想到,这个丧事居然办了一百多年啊……”
“……”
“山里的东西?”
韩平听了这些,心里已颇有几分震撼。
之前许大志找上了自家的门,便说到过百十年前翻坛伐庙,但有些东西没弄干净,全都镇在了山里。
那时还只觉这些话有点遥远,却冷不防如今听到了李行头说出来。
心里已是难以自持,向了那山里看去,黑洞洞,幽森森,越看越有了一种不知自己正在面对什么的感觉。
李家人办丧事的,是不是就是许大志口里的那些东西?这丧事,也与那些东西的消失有关?
“那山里……”
他声音都下意识放轻了:“究竟有啥?”
“不知道。”
李行头的回答出人意料,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敷衍,只冷淡道:“办丧事,便是将这东西送进去,入土为安,但结果,它已经被送进去百多年了,还没有安生,怨气难消,我们李家便也只好继续干活,这一干,便是百多年,几代人都填了进来……”
“不敢停,不敢逃,怕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嘿嘿,不过这东西虽然怨气难消,但好歹也因为我们李家人在,它跑不出来。”
“若不然,这乱子怕就不是几个快断了传承的手艺人能解决的了……”
“……”
如今外面就已经有了几分乱象了啊……
黄泥村,饿死鬼,山姑子……
韩平确实心里沉重了几分,难以想象如果这山里的东西跑出来会怎样。
他沉默了好一会,才问了出来:“那行头带我过来看的意思是……”
如果李家想让自己帮着守这山里的东西,要不要答应?
自己如今自身难保,花子鬼还不知道怎么解决呢……
“你看到那些抬棺人了吧?”
李行头叹了一声,忽然开口发问,见韩平点了下头,他低声道:“那些人,都是我们李家的子侄。”
“凡是李家男丁,没有一个逃得过这抬棺的命,我和冒一,也是从这抬棺人走过来的。”
“那山里的东西不消停,怨气会涨,邪气会滋生,会影响到其他的东西,让这周围地界,始终不太消停……”
“所以为了泄它的煞气,每隔一段时间,李家人便会出一次空丧,抬一次空棺。”
“但以前,我们抬棺是越来越少的,几年才有一次,可渐渐的,近些年里,又变成了一年一次,半年一次……”
“如今,却是每一个月,都要抬一次空棺了。”
“每抬一次,抬棺人都会受到那邪气影响,身子发虚,头脑发晕……”
“嘿嘿,李家人短命,这不是因为李家人身子骨不好,你身子骨再好的人过来,天天整这玩意儿,能长命?”
“……”
“所以……”
韩平这时,倒是听明白了这李行头话里的一些无奈与不满。
但也有些拿不准,这行头找自己说这些话的目的。
“我们李家人不满意,是应该的。”
李行头直接开口道:“当初老辈子说好了的事,只要我们李家人办完了这差,身上的担子就能卸了,但谁能想到,如今的形势居然要变了?”
“山里的东西非但不消停,反而越来越凶了。”
“我们本应该三代人受罪,七代人享福,可谁能想到,竟成了四代人也跟着一起受罪?甚至下下代的娃娃也跑不脱?”
“换你,你会乐意?”
第57章 韩家疯子
那指定是不乐意的……
韩平能听出李行头话里的怨气,但韩平可以理解他,甚至不由得顺了他想。
李家人身上的担子越来越重,是不是也跟周围那些邪乎东西越来越多的事情有关?
如果是自己沾了这事,该怎么做?
“不该说这些的……”
也正在他想着时,李行头却是起了些情绪之后,忽地反应了过来,他有些自嘲的一笑,道:“人年纪大了,就喜欢絮叨两句,平时我也见不着外人,这话没法跟行当外的人讲,如今这玩意儿凶了起来,可能也就是偶尔的事,很快就消停了。”
“再怎么样,老辈子传下来的担子,我还是会继续背着的,只是,有些规矩,得变变了。”
“嗯?”
韩平意识到他说到了重点,抬起头来,道:“什么规矩?”
“死人的规矩。”
李行头轻轻一摇头,道:“前两天,我们李家一位老挂事,人没了。”
“他活了四十七岁,也算是不错了。”
“只不过,他情况有点不一样,因为他本来就不姓李,是早年间逃荒逃到了我们村子的。”
“他谢我们给了他几顿饭,一身衣,便留了下来,娶了我们李家的女子,又因为之前人手少,所以上门做了抬棺人。”
“之前临死,把我叫了去,跟我说,李家人给了他一条命,他也还了李家一辈子,但是临死了,他想回老家一趟,把自己葬回爹娘身边。”
“这个事,我不能不应啊!”
“但难题也在这里,李家人抬了一辈子棺,身上沾的邪气太多,若是死后直接烧了无妨,一直封在铁棺里,也无妨,但若是要送回去,路上出现尸变却几乎是必然的,所以,想送他回去,便得找个手头硬的人跟着……”
“这活李家人自己干不了,我们身上阴气重,更容易出事。”
“……”
韩平听到了这里,却是又复杂,又松了口气:“所以,行头想让我送一送?”
“是。”
李行头笑道:“你们韩家的本事,很适合干这个活。”
“不过,你以为我是想你做什么?”
“……”
韩平倒是有些汗颜,其实刚刚,他确实想到了很多为难甚至危险的事。
而眼下这个,倒比自己想的简单许多。
起码表面上是。
当然,心里问题也一样很多,为什么不直接烧了送回去,李家有无其他手段之类的。
但人家既然辛辛苦苦请自己来了,想必有安排,自己也就听着。
而李行头在说这些时,也似乎有意无意的借了灯笼的光看韩平的脸色,见他真是一点也不推托,接下了这个活,心里倒赞许了几分,轻声道:“当然,不让你白送,你胸口那两道符,是我李家看在东山兄弟的面上,送你的,不算什么……”
“但这趟差使你若是能帮着李家办成的话,我们李家便也当成个大人情来看……”
“……”
韩平抬头看了一眼:还有好处?
“呵,你与高家的恩怨,怕是没那么容易解决,高家人不一定能上你的当!”
李行头道:“而更重要的一点则是……你觉得,你们韩家现在,有多少人在学将军法?”
“嗯?”
韩平听了这个问题,都不由得一惊:“韩家现在学将军法的,不是只有我么?”
李行头慢慢的开口:“我本来也觉得是,因为我见过东山兄弟的面,知道他走的路子艰难,但后来倒有了点别的猜测……”
……
……
“那韩家,就是出了名的一窝疯子,你说你,招惹他们干什么呢?”
此时的泰市,高家。
高挂了民俗研究会社招牌的门脸后面,是一出二进的小院,装修的很有旧派格调,连窗户上都是糊的窗纸,而非玻璃。
如今在这正堂的木雕花厅之中,却摆放了一溜儿棺材,皆敞着盖。
有些尸体已经去世时间不短,气味冲人,但这是老人家特意嘱咐的,没人敢不听。
最左面的,是个瘦猴,脸色铁青,眼睛里没有半点眼白。
再过来,则是一个胖的,一个瘦的,二人满脸淤紫,看起来倒像是被闷死的。
第四个,是个担在了担架上,浑身青黑,甚至部分血肉坏死的男人。
他其实是活的,只是伤的太重,躺在这里跟死人也差不多,如今眼珠时不时惊恐的转动一下。
他不了解,自己不在医院里养伤,被接到这里来干什么?哪怕是老太爷想给自己报仇,你直接说一声不就完了?
而最右边两具,则是一男一女,女的脖颈处有自溢痕迹,男的胸口血肉翻卷了过来。
花厅周围站了一溜人,都已经收回了目光,实在不忍直视。
“所以……”
而厅中间,一个拄着拐杖,头发花白的老人目光慢慢从高家二姐的身上收了回来,低低的叹了一声之后,道:“按老许那边的说法,咱们高家死了六个人,却一切都是误会?”
他声音太慢,太低,没有情绪,却让人害怕。
被他问到的中年女人,也觉得有些心颤,低声道:“他说……不全是误会,大部分是……”
“这个叫二垮子的和梁大梁二,都是……”
“二妹和阿陈,也是因为他们逼的太紧,才让那个东乡村的……”
“……”
“六个人!”
老人忽然声音一重,吓的中年女子不敢再说,老人的眼神里面已经有了刀子般的凌厉:
“高家不过派人去了一趟白山县,便死了六个人!”
“两个跑腿,四个行当里的,甚至还有我们高家的二姐……”
“六条人命在这里,埋都要埋半天,他却说什么是误会,还想让我们罢手?”
周围一片死寂,没人敢在这时候开口。
“他韩家……”
倒是老人,自己缓缓压住了脾气,脸上甚至露出了几分自嘲:“是真横啊……”
“这就是那些老辈子行当的行事?”
“……”
听出了老人心情压抑至极,中年女子忍不住缓声的劝:“老爷子,事已至此,您……”
“在这六个死人面前,你得叫我一声行头。”
老人打断了她的话,而后目光扫过了整个花厅,忽然道:“咱们在座的谁脾气最好来着?”
一屋子的人面面相觑,没想到老人将目光看向了正站在厅外,不敢进来的保姆身上,她向来是脾气最好的,也不是行当里的人,家里大大小小,都可以指使她,哪怕是半夜里让她起来煮面条吃,生气时牵怒到她,骂她两句,她也没有半句怨言。
老人将目光看在了他的脸上,道:“刘嫂,你过来说一说,如果你家里死了六个人,身上的东西也都被抢了,现在有人劝我们息事宁人,依你的脾气,这件事能这么算了不?”
保姆被老爷子问话,吓的脸色大变,只连连摆着手:“不不……”
她想说自己不知道,但结结巴巴,只说个不字。
“所以,该怎么办还要问?”
老人脸色也是一沉,重重一拄拐杖,喝道:“高家是要做东乡行头的,做行头就是要人人听你的,人人服你,连这点子事都办不了,以后在这个东乡地界,还有谁会敬你是行头?”
“嘿嘿,东乡韩家?”
“就要借着这个东乡韩家的名头来垫脚,不然高家的名头,还打不上去呢!”
“……”
“……”
“爸,不太对……”
另外一座城市,海壁,此时也正有人急匆匆的拿着一本街摊杂质跑进了屋里,这种杂志,刊登的多是风情艳鬼,暴力凶杀一类的狗血故事,难登大雅之堂,却被他紧张的跑进了办公室,铺在了桌面上,声音紧张的道:“我刚看到了一个消息,泰市的高家去白山县办事,遇到硬茬子了,被弄死了六个人……”
“嗯?”
正喝茶的中年人有些意外,旋即冷笑:“呵,高家这点子水平,也真是……”
“这不是重点啊爸……”
年轻人着急道:“你看这上面,都说让高家吃了这个大亏的,是东乡村韩家的人……”
“嗯?”
中年男人呆了一呆,倒是被火烧了似的飞快一扫,表情甚至有些迷茫了。
“东乡……”
“东乡应该已经没有人了才对呀……”
“……”
“……”
“难不成,行头你听说了什么消息?”
李家洞子,韩平听了这个消息,也一样惊讶,眉头都紧紧皱了起来。
“我说过,你爷爷是个很聪明的人……”
李行头慢慢的开口:“理论上,他是应该没有学过将军法的本事的,起码在东乡村时没有……”
顿了顿,他也忽然问道:“我若没记错,你应该是跟在你爷爷身边长大的?”
“之前发高烧,记不清楚了。”
韩平指了一下自己的脑袋,道:“而且自从我回了老家,那边就断了联系,我爹活着时给城里打过好几次电话,也发过电话,都没有人接,甚至还托人去城里看过,那边的房子里已经搬空了,有人说他们都出了国……”
“我爹从受伤到咽气,也没有等到他爹或是哪位弟弟露面,他没说,但我看得出来,他很失望。”
“晓得了。”
李行头听出了韩平话里的意思,也确定了这孩子对城里那一支很陌生,甚至明显的抵触,便也轻轻点了下头:
“有些话,我得等你送了棺回来再跟你谈。”
“但现在我需要提醒你的一句要紧话就是,江湖与行当里面,名分很重要,这也是你爹辛苦一辈子,唯一分到的东西。”
“但如果,你们韩家学将军法的不只一个,那么,东乡韩家,是谁的韩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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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李家差使(求首订求月票呀!)
第58章李家差使(求首订求月票呀!)(第1/2页)
谁的韩家……
只简简单单一句话,韩平却一时怔住,脑海中闪过了许多想法。
之前老实爹很确定地跟自己讲过,前身的爷爷与那几位叔叔,都是没有学过将军法的,碰也没碰。老实爹这手本领,本就是直接从他的爷爷,也就是前身的老爷爷那里学过来的。
也因为那些搬去了城里的人都没有学过法,不算行当里
去了学校外面,沈依依就把我领到了一家面馆,我一看,里面全都是四中的学生,还好有几个座位我们就坐在了一块了。
三人心中大喜,想不到帝君今日如此平和,竟随波逐流任凭他们牵引,莫非是他袖中那棵姻缘树在作怪?
陈海波还没来得及多说,沈老那边就挂断了电话,估计是急着忙别的事去了。
回生丸的存货已经不多了,他需要炼制更多的回生丸了。而作为美容膏的核心成分,他也得想到解决的办法。
既然给了我机会,那我绝对就是要把握住机会,赶忙出去就给章鱼打电话。
屋子里还是很安静,吴师爷的那句话,仿佛是对空气说的一样,没有任何回应。
就在这个时候,凌霄还在自顾自的想着,被选召的孩子们和数码兽们开始疏散比高兽。火焰兽的目标是这里,太一通过望远镜看到了,所以为了以防万一,他们只有带领比高兽们躲进干涸的湖底沉船内。
08年一晃就过去了,真的是时间飞速的在穿越,不过现在想想此刻的15年,我就觉得08年就像是昨天一样,还在我的最近距离的记忆中。
不过马上,却是有些后怕起来,毕竟那虎头佣兵团可是联合了另外两大佣兵团与那林氏佣兵团作对,而这两大佣兵团,可是同样拥有着天将强者坐镇的佣兵团,足足算起来,有着三大天将,这可是一个极其恐怖的阵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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迦陀莎避开了汉娜的眼神,抓住一具尸体的两只脚就往峭壁下的一个天然凹坑走去。
叶风并没有太过高兴,一个超凡高手想走,他也不敢留,但他走的也太匆忙了吧?
生怕叶谨瑜反悔一般,分分钟就付了钱,拉着还在生闷气的李教授走了。
因为初期奎托斯的实力并不强大,所以和这个boss打还是挺烦的,打了好长时间,终于打完了。
她的秀眸就像深黑夜空中挂着的两颗璀璨明星,充满了水分,给人大气的感觉,让人一下便联想到她有美好的内涵修养。
话未说完,全场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了王皓身上,这说的为什么和王皓那么像呢!?
“切,我才不信呢,以你们的本事,一个月都不吃都没有事的,而王音应该一天也没有事的,你别骗我了。”方昊白了毛毛这货一眼,就是会乱说。
艾赤翔的赛车瘫痪了至少有1分钟,气得他几乎要把方向盘连根拔起。
“呵呵,足利先生的茶席真是让人享受!”茶屋四郎次郎俯身一礼。
“嘿!莫树!你好吗?”菲尔德·奎克操着一口不太熟练的汉语,上前和莫树打着招呼。
极天圣者,天劫龙给了李昊一个歉意的眼神,然后转身追上了王皓。
总之,黄龙自有记忆起,他就不记得自己有这般狼狈过,就算是以前,在训练里,他也是尖尖子的存在,只有他让别人狼狈的份。
两人的回走确实是遇到不少危机,有突然出现的火焰冲来,在两人躲开之后又是消失。
第59章 谷大小姐(求首订求月票)
第59章谷大小姐(求首订求月票)(第1/2页)
怎么就出发了啊?
韩平看她的眼神都怪了,谁家好姑娘天天往这种事上凑啊?
谷君君则是一脸自然:“我本来就是化妆的,这事不正合我的专业?”
“那行吧,多个人总是放心一些。”
韩平没有拒绝,他其实也看了出来,或许谷君君过来,是她主动要求的,但管馆长也是顺水推舟。也许他也是担心会
徐福的神宫,也仅仅是瀛洲上的一方势力罢了,此番损兵折将,没个几百年,难有作为。
郑安妮说完,就见阿娇站在桌边,她是回来拿东西的,她看了看郑安妮,又看了看沈希,“嘁”了一声。
“其他玩家升级这么慢的吗……”李青有点想不通,按道理说纳格兰应该是热门的升级地图才是,这里风景优美地形平坦任务集中,比那荒凉嶙峋的刀锋山不知好多少倍,应该有很多玩家在这做任务才对。
轰!一声震天的行动,激发了魔法天幕的防御系统。强而有力的魔法洪流外泄,直接将贝图格吹翻了出去。
虽然现在只是引子,但是相对其他几版来说,确实不错。萧雨的钢琴声起,随着手上优美的动作,一个个音符跳出,如今正是萧雨恋情初初确定的时候,又是比赛进入了决赛的今日。
她还说不懂官场的那一套!这不就很懂!先是拉关系套近乎,要和穿一条裤子结为朋党互利互助。
邢斐一脸荒诞,她想从阿娇的脸上找到开玩笑的表情,可阿娇是认真的。
“我先是中了陷阱,然后伤在了魔王之右腿手中。右腿已经被聂薇姐给解决了。”轩辕晴子这时候才注意到旁边的人,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不过在顶尖高手这一方面,有了素问老道和普慧和尚这两尊天人境界之下近乎无敌的存在插手,魔道势力的幽怜风和雍良恭以及紧刹罗他们三人,却是逐步有了些被压制到下风当中的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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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面泛起了一声冷笑,周言重新将视线放在了现如今所处的这件墓室当中。
又转了一圈,仍旧没看到该看到的身影,脸上的笑意这才如同流水一般消逝。
“天色暗了。”带土透过昏暗的灯光,看到了门口处的光线渐渐和屋内同化,就像白光被黑暗污染了一样,起身扔了几枚钱币丢在桌上,他拉起长衣的帽子,进入了傍晚朦胧起来的木叶之中。
“大伙先回去歇着,一切都等回城再说,我不会亏待大伙!”安顿休息之前,朱达召集众人说道。
闻到熟悉的气味,乐冰浑身的戾气才收了一些,指尖那里颤动,正要掐向后头又收回来,只是淡漠的看着树。
“卡!好吧,这一次勉强过了。”导演咧着嘴点了点头,显然还不是十分满意。
“这个我们就做不到了。”唐妈妈面色凝重,仿佛是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一样的。
名为堀部的勇敢发起示好的青涩现充在说完后,还伸出手,纯夏看了一眼,并没有去握。
并且在这种时候杀了台上的人,台上人的所有人身家同样是他们的,并且还将今年的团体擂台赛的事告诉了他们,他们定立了计划,本以为天衣无缝,哪想到这个上官飞比他们想象的还难缠。
但除此之外,还有一种调理的方法,不被普遍认知,那是因为很少有人会用。
因为有了宫玉臣的带头起哄,学员们都开始疯狂的押注,全场除了百里俊南没有押注以外,其他所有的人都押注了。
第60章 雨中阴棺(三更)
第60章雨中阴棺(三更)(第1/2页)
货车拐入了小路,速度自然也会慢了下来,还好路上车倒是不多。
一路穿过了县城,再拐上省道,耽误的时间便会少些。
只是让人没想到是,好端端的,正要沿着眼前的泥路穿过前面的村庄,再拐入大路,大货车却是慢慢悠悠停了下来,莫名其妙的熄了火。
司机不信邪的重新打了几回火,硬是打不起来,只好
乃木希典的第二师团在担任后卫任务的时候,一开始还不时对华夏军的进攻部队展开反冲击,但在华夏军强大的火力面前,这种反冲击跟找死差不多,不但没有占到任何便宜,反而损失了不少人马。
虽然只是十一二岁的年纪,但是雅馨格格的身材高桃,体态轻盈,言行举止端庄娴雅。
一想到此处,袁绍心头怒火直窜,但是袁绍努力的压制着心中的怒火,让自己保持冷静,不能因为陈敬之而丧失了理智,丧失对于事情的判断。
“嘁,活该。”青子啐了一口,然后和一旁面无表情的有珠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时收回了自己的拳头。
随着李玉龙上升到一定的高度,无数道激光、导弹也腾空飞向李玉龙。
战舰甲板上上的人们抬头向瞭望兵指示的方向看去,只见天空中黑压压一大片,正向吕宋舰队飞来。
“抓住那些东西,只有一部分我们的身体就可以缓缓的恢复一点。”丧尸蜘蛛侠看到暴君后,对其他丧尸英雄说道。
爱情是毒药,爱的越浓越会令人失去理智,胡一亭此刻脑子里一片混乱,各种可能的假设从阴暗的角落里爬了出来,正在大吼大叫。
一鸟一蜥光喊话,居然就是不打起来,看得沈杰有些疑惑,总有些不祥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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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名字是清十字清继,一个好像从来没见过妖怪但对妖怪有着蜜汁执着的家伙。
“鸿儿你是病了吗?这脸色怎么一会青一会紫的呢”火凌风看着卿鸿变化万千的脸色,嘴角扬起一抹邪肆的笑意。
“娘亲打算怎么做?”南宫姝好奇地问道,眼底闪动着幸灾乐祸的光芒。
这时,叶峰心念一动,悬挂在头顶的剑网,立即激射而下,将这飞鸟笼罩在了其中。
他们竟然想凭借着这样的一只生物,从混乱之地打回之地去!在知道两人的想法之后,逸飞急忙传讯给狄奥多拉,让其将军团战兽的缺点说出来。
他要的就是这个机会,不管冷环有什么目的,他都要赌一赌了,他要救唐唐离开。
傅双双轻叹了一口气,“算了,我还是不走了。”跟在他身边,还是先求求他放过宋景乔才好。
只有这个时候,沛青会暂时忘记了身体上的烦恼和痛苦,专心致志地做某一件事,眼里的神采如昔日。
萧千夜咬牙,“难道就这么算了?”宁王敷衍轻谩他派去的使者也就罢了,还帮着卫君陌暗中捅了他一刀。若是当成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他这个皇帝跟缩头乌龟有什么差别?
卫公子如今的状态很有一种:这地界职位高的没我后台硬,后台硬的没我职位高,职位和后台都比我高的没我长得帅的狂霸劲儿。简言之——欠抽。
甘露根本不给他思考的机会,踮起脚就朝他的唇袭击过去,双手挂上他的脖子,自下而上吻了过去。
那些刻着的‘花’栩栩如生,而且带有桌子木材独特的香味。引得蝴蝶蜜蜂纷纷围绕。使人不得不佩服刻‘花’的技艺‘精’湛。
第61章 不找零服务区(四更)
第61章不找零服务区(四更)(第1/2页)
“说什么?”令狐离深吸一口气,抬头对上冥夜犹如明月的双眼,让她深深迷恋的双眼。
黄奇踏着脚下的青石,摘下旁边的一朵淡黄色的野花,放在鼻尖微闭眼眸嗅了嗅。
长而浓密的睫毛下是一双清澈的冰蓝色眸子,如同在月夜下闪着粼粼冷光的海洋般深不可测。宛如天幕般墨黑的长发在月光下闪着银色的光圈,宛若闪耀着星光的另一片天幕。
白发老者点了点头,面向众人,尤其是在四大太宗众人的位置多看了几眼,被其目光扫过之人皆不由自主的低下头去。
令狐离一个手刀劈过去,金初晓轻松躲过,随即朝着令狐离后背一拍,令狐离一个踉跄,终不是金初晓的对手。
芳菲姑娘道:“你懂什么,我这是在伪装。大家听我话。找个草环戴在头上。蓉姐姐这是给你的花环。”说着把花环递给柳芙蓉。
随后,一阵风呼啸而过,居然将原本一直蔓延在丛林周围的漫天大雾,给轻易吹散了。
“看来这次是避免不了的一个战争,不过你放心,我会帮助你的!”王晓丽斩钉截铁的说道。
“该死,怎么又是你!”莫卡一眼便认出了西格,他刚刚还被镜像西格追杀,好不容易逃脱出来,没想到一个拐弯,就又碰到了。
“这是我给你的钱,拿着吧,回头给你弟弟妹妹,你也不用这么辛苦,只要有我在,我不会让你去兼职的。”霍海说道。
轻尘冷脸!不用问他也晓得,是夜黎自己去父皇面前卖弄乖巧了。
那些被它俯视的生命不明白,它已经是这样强大了,为何还不满足?
傅菱雅没给慕容萱发问的时间,拉着她就往另一边的走廊那边去。
司徒琪看了眼时颜,时颜看见司徒琪在看他,便面不改色的把头偏向旁边,假装自己的注意力在其它处。
我的眼皮上下打架,困得实在不行,迷迷糊糊中,我的头一歪,就趴在了办公桌上。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呀!说明此间主人根本不领我们的情。遇上这种情况,立即转身退出才是最好的选择。
那些个白莲教徒真的能阻碍对方的脚步么?我真的追得上么?便是追上,又能是他们的对手么?
悠远的钟声敲破山中寂静,晨钟伴着朝霞,好一副山中幽寺的意境。
说来也是神奇,这千斤坠一出,贺常倒退之势立缓,男子推进的速度越来越慢,最终和贺常僵持在了原地。
一看就是一个温室里的花朵,根本就没经历过,什么叫江湖险恶,别人都要杀你了,你还在这里讲什么光明正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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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点懊恼了,因为时间段的关系,92之后真的没什么好诗可抄,比如明明知道海子的某几首抄出来肯定通杀全场,可问题海子这会儿都已经走了3年了。
早就知道要约束这些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老彪当初除了千叮万嘱之外,还一个很江湖做法,就是把自己捆绑上了,放话他手下这些人要是谁在公司捅了大篓子,他这个当老大的,就得出来一起扛。
潘五不惨,连一点事情都没有。在这一刻,他是又一次认识到鳄鱼给自己带来了什么样的改变,身体强壮的不可想象。
张曼曼透过战斗服的侦查效果,看到从雷浆中飞出的长舌厉鬼,望着那撕裂空气的长舌,心中不由为之大骇。
潘五第一次看到六米多高的大白熊,接着又看到一只全身黑灰的大怪鱼。
有人赶紧关门,有人忙着关窗,还有些扑灭着刚才射入屋中的箭的火。
那是他的战剑,近十一年未曾动过,原打算拿这剑会在复仇那日,斩杀仇人,却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种时候。
所以,这一次,米国联合其他几个国家,开始对华夏进行声讨。让华夏交出吴溪这个杀人凶手,如果华夏政府不交出来的话,就对华夏进行制裁。
因为吵架,沈淑琴是睡不着了,曹相荣也不可能在旁边有人气哼哼的状态下好好的睡。
自从见识过了梅丽雅现在的身手之后,歌特已经在心中把梅丽雅由“受人照顾”的一方划到了“照顾别人”的一边。一想到温蒂等人还不知道三个“随行人员”的实力都在他们之上的事实,歌特就有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最后,胖子用匕首把那个被蛇咬成了马蜂窝的背包给切开,切成了一缕一缕的烂布条,缠在了自己手里的神级洛阳铲的铲头上,抹了几层固体燃料,制成了一个简易的火把,拿在手里掂了掂,还算趁手,照明攻击两不误。
没办法,这确实是一个坎,因为张枫着力把npc的性格、口头禅都在对话中得以体现,为此打字或许就会成为少部分玩家最大的厌烦点,但张枫相信这也一定会成为大部分玩家的耐玩,喜欢玩的一个点。
校场上的人都立即看到了玉瓶当中那里乳白色的散发着特殊香味的丹药。
“半生,你回来了?”师邪面带笑容,伸开双臂,再也不是当初那师长之威,而是打了个稽首,行的是平辈之礼。
“这东西究竟是什么材质做成的,居然会如此逆天?”剑无双喃喃着。
第62章 兄弟伙子(五更)
第62章兄弟伙子(五更)(第1/2页)
此时离鲁地不远的射阳县,却在经历一场史无前例的大台风,大风无情地在射阳县县城内呼啸,大雨像瓢泼一样往下浇。
平原君打算从自己数千名家臣中挑选出有勇有谋的20人随同前往,可挑来选去,只挑选出19名。就在这时,有一位宾客不请自到,自荐补缺。他就是毛遂。
其实最让人担心的是季孟此人,也许在其他勋贵眼里季孟只不过是个游侠头子,伸出一根手指头就能按死他,但这种游侠头子的能量有多大,楚王是知道的,因为他自己手底下就有很多游侠。
原轨迹里的悟空也是如此,筋斗云迅捷无比,但是在水里就不灵光了。
“娘,我还是在这里陪你吧,有哥哥在,家里的鸡鸭鹅不会饿死的。”周清不放心周娘子,毕竟之前如果不是她及时赶到,周娘子就要被翁策害死了。
夜摘星才是他最痛恨的人,没有夜摘星,百里家族就不会到如今这种地步。
昌平公主见过新国君,可也没有与他兄妹相认,说明昌平公主并不想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所以他也不能说。
君渊一路飞驰追到了山脉最中心就失去了魔蛟的身影,挡在他面前的,是灰色的瘴气,瘴气浓郁,遮挡了一切视线。
两人中,酒徒是无距无量的境界,屠夫拥有世间最强大的肉身,两人就是因为强大才躲过了上一次的永夜浩劫。
后土娘娘当年不忍看众生死后受无尽折磨没有去处,就身化六道轮回。
为了表示家里对宁宁这次来的重视,李紫荆让北堂千夜开车来w大接容锦和宁宁,开的又是那辆红色敞篷车,特别拉风。
陈玄并不是无的放矢,从系统给他灌输的部分关于刘明志的信息,陈玄得知,刘明志家庭背景很大。
士兵一般都是穷苦人家征兵上来的,所以很少有人吃过这么好的东西,自然是闻不出来这到底是什么了。
毕竟修长白羽能够帮人提速六倍,那是在完全不增加任何法力,全凭使用之人手里拿着而已。
大门打开了,各班级的学生在班主任的带领下,排着队伍徐徐而来。
除了感受到那股浩瀚仿佛要毁灭天地的天威之外,他们所能见到的也仅仅只是赤红如血,宛如末世降临,一片火海的天空中两道擎天雷光正在激战。
对面则是上单祖安狂人,中单时间刺客,打野虚空遁地兽,下路麦林炮手加瓦罗兰之盾。
“我没开玩笑!我真的看见了!”阿尼亚心慌了,她可不是担心这些魔族的事情,她在担心的是自己的母亲,戴安娜的安危。
豹子肉身横练,寻常的钢管铁棍,打在他的身上没有任何影响,反而可以待手打弯扭曲钢管,可见一身功夫多么惊人。自从答应为他们效命,已经帮他们解决过不少棘手的梁子,他们的势力也因此不断扩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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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师娘,其实前面十六年,我感觉我一直被困在另一个地方,始终出不来。也就前几天突然回归身体,别的我就不知道了。”只能这样瞎解释了,说的多错的多。
现在的虎牙对于美颜的这方面还是不怎么重视,也就是现在的美颜没有那么狠。
他神色一动,在鲜血直流中,竟像是动作丝毫不受影响一般,消失在帝城深处。
所以现在木莹莹的一方现在根本就没有什么声音,除了节奏就是节奏。
让乾明国的官员接管南离帝国的军队,深入朝廷,参与国政大事,辅佐南离帝国维护境内的和平稳定?
迟建仁见状也是面露笑容,但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叶锋好像是在敷衍自己?
林磊想到前几天,戚访烟曾经说过有人给他打电话,让她还钱的,想来就是这三人了。
如果他跟青禾动手,输了还好,丢了面子也无妨,但是如果他受了伤,导致实力受损,境界下降,那可就麻烦了。
龙浮生打算等自己有钱了,就在城里买一栋大房子,然后把他两个老人家接到城里。
随着时间的不断推移,魔角族那边的祭坛大阵也已经进入了尾声,看这样子不出一天时间,应该就能布置完成,双方人马都很清楚,大战应该就在今天晚上,最迟也就在黎明时分。
我有些心虚,毕竟除了单纯的做生意外,我也是想给玲玲买那个包,才在没打通爷爷电话的情况下,和对方做了交易。
一个电话打出去,雷山市所有公安和武警全部出动了,随着警报声由远及近,能有三五百号人,一个个荷枪实弹的全部赶到了现场。
众人刚以为要消停了,谁知下一秒外面便飞来了战斗余波送过来的烟尘碎屑。
现在的他实在太虚弱了,赖云韵要是硬来的话,说不定还真让她得逞了。
且不说不死天那传说中的神药,就算一般门徒都能够随手做到活死人肉白骨,手段不可谓不惊人。
“爸。”云清清看了一眼父亲,虽然看起来像是在阻止父亲说下去,但看得出来,她也挺喜欢杜以伦的。
“无痕?”田银看着只剩下两条后肢在地面的无痕,试探性叫了一句。
我看着陆玲玲那美丽的面容,此刻竟觉得非常的恶心,胃里一阵翻涌。
不知何时,灰雅儿闯进石室之内,一双美眸猛然圆睁,梗着脖子来了一句。
最终二十四小时首订四万四千八百四十八,破
最终二十四小时首订四万四千八百四十八,破个人记录了兄弟们(第1/1页)
兄弟们,我一开始预计的是首订破万,就可以小小庆祝一下。
看到了第一个小时的数据,就生出了一点点的小野心,想着如果二十四小时能两万,那就得加个菜,吹一瓶了。
然后,五点的时候,首订就达到了两万,我其实就已经有点懵了,但估计着涨势后面会慢。
破三万的想法,本来是没有的,在五点的时候有了,但也觉得希望不大。
然后,现在上架十个小时,三万一了。
这个,之前确实没有想到啊,也毫无准备,有点不知道咋表达感激,要不我隔着屏幕给你们磕一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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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印钱甲帖剑兵坟(感谢且听疾风吟的黄金盟!)
真送回来了?」
当韩平等人送棺的货车出现在了视野之中时,阳谷这边路口等着的人一下子激动了起来。
远远挥手,拦停了货车,又跟韩平对了东家姓名,确定了无事发生,便赶紧让烟递水,然後便拿摇把子摇起来了他们的三轮车,在前方打起了幡子开路。
货车跟在三轮车後面,一路向阳谷县西边小路上驶了过去,直到远远看见一座有着红色山岩的坡地,才停了下来。
就见这里已经紮起了灵棚,念经的敲鼓的打幡的舞白狮的,乌泱泱聚集了好多人,瞧着都等了一夜。
「真送过来了?」
这边领头的,脑袋上扎着白布,激动地上前来跟韩平握手:「你就是小韩师傅?」
「我叫李冒三,李家洞子的李冒一是我堂兄。」
「我是行头吩咐在这里等棺材下葬的,昨天入黑之後,我这颗心啊,就放不下来了————
」
「本来以为肯定是要出事了,却没想到啊,你隔了一夜,还能把人安稳地送来。」
说着,便也安排了人手去车上检查,一眼看到棺材上面的三根钉子还好端端的,便已经有些惊奇,再打开棺盖,看到里面的屍体也安然无恙,甚至寿衣都没有动过半点,那份冲击感,却使得他们连说话都带了几分颤音了:「你这,你这————」
「小韩师傅,这可是在外面呆了整整一晚上呐,阴气压棺,全屍化煞,你————你是怎麽做到的哇————」
「我们韩家自有韩家的办法。」
看着对方那惊疑的眼神,韩平也挺受用,呵呵笑了一声,道:「总算是不负所托————」
「硬,韩家的本事是真的硬,不愧是韩家打客,东乡八大家之首啊————」
李冒三扶着韩平的胳膊,激动得舌头都要打结了。
倒是把韩平说的有点心虚,自己这一趟倒不全是靠了韩家的本事,主要还是碰见了一群好心人————
另外,也担心真给李家人留下了送屍太容易的印象,以後怕惹了麻烦,自己其实也看了出来,李家的抬棺人确实邪性。
这一路上过来,又是打雷下雨又是被莫名的东西拦路,其实能走来有侥幸成分。
便也忙道:「我倒也不敢拿大,只能说这一次运气好,路上还差点挨了顿揍呢————」
「这哪是运气好能做到的?还是本事硬!」
而这时李冒三已经听不进别的话了,只激动地握住了韩平的手,道:「你这次真是帮了我们李家的大忙,这是近二十年来,头一具送出来的屍身,如果能顺利葬进後面这块地里,那我们李家也算是松了口气,儿孙们都要记你这个人情。」
「韩行头,有些话我不便说,你回李家洞子,行头自然对你有交待。」
说着,便关切地问:「先在这里休息一天,还是今天返程回李家洞子?」
韩平看了一眼他们选好了,准备下葬的地方,正是後面那块有着红色岩石的山包,心里倒觉得奇怪:山岩呈赤色,这代表着此山阳盛阴衰,怎麽会有人把这地方挑了作墓地?」
但他心里虽然好奇,却也不问,只笑道:「已经耽搁了一晚,还是快点回去交差吧!」
他其实也猜了出来,这一趟李家人往外运屍,倒不见得全是因为那位华叔想要落叶归根。
看这山,再想起棺底的黑泥,隐约能猜到一些不为人知的隐秘,只不过,对如今的自己而言,不如装作不知道。
自身问题解决之前,忌讳多事。
况且,李家人找了送老人归乡的理由给自己,便已经表明了人家不想跟自己说别的。
当下,并不参与下葬,大锅羊汤和阳曲老酒也等下回了,与货车司机还有谷君君,在这里简单吃了些东西,便再次上路。
回程倒是轻松,按着原定的大路往回赶,天还没有黑呢,就已经返回了李家洞子。
李冒一显然已经接到了谷阳县那边的电话,早早地在村口等着,满脸的喜气。
一见到货车,便迎了上来,那边安排司机师傅去歇息,这边就赶紧领了韩平往行头家里来了,这一路上再看,便见李家洞子变得正常了许多,好多人家门口挂着的白幡,也都已经撤了下来。
都说李家的空丧一月一次,想必下个月这时候还会有。
到了李行头家,便见这位老叔已经摆好了席面等着自己了。
不过与上一次的大席不同,这次席面上,却只有李冒一、李行头,自己再加上谷君君。
而且一起喝了杯酒,吃了几口饭之後,李冒一看看局面,便要先带着谷君君离开:「小谷老师,你第一次过来,我带你逛逛。」
谷君君早看出了韩平与李行头之间有话说,满心好奇,道:「这村里有啥好逛的,我小时候也在村里呆过几年,要不你先去吧,我看这菜蛮好,等我再吃几口再出去玩————」
李冒一都无语了,硬扯了她起来:「我的大小姐哎,你可有点眼力劲儿吧————」
谷君君不情不愿,硬是被拉出去了。
桌上只剩了李行头与韩平两人,李行头这才端起酒壶来,给韩平添了酒,道:「你这次把棺材运了过去,帮了我们李家多大的大忙,我就不说了,现在我只是感慨呀,韩家人的这手本事,可真是————」
「李叔可别夸了。」
韩平急忙打住,笑道:「这一路并不轻松呢————
」
说着把河沿子村收费站的事说了。
李冒三那边可以不解释,行头这里,必须得说清楚。
「呵呵,不管是你手里的本事,还是你动脑瓜子想的招,不都是你的能耐?」
李行头却是笑道:「不过你走的这条路线确实不错,下次再送,我们也从那里走,也歇在那个收费站————」
「?"
韩平听了,倒懵了一下,有点同情那个村子的人了。
摇了下头,笑道:「李叔你客气了,李家在我最要紧的时候给了我两道符,让我涨了本事,这份人情,我一直记着的。」
「,他这趟回来,最要紧的便是听李行头把之前没说完的话说完,再看看所谓的报酬是什麽。
只不过既然这些事情是早就定好了的,那现在自己便也不需要催问。
「呵呵,你倒不需要太客气。」
李行头见韩平倒是稳得住性子,便也笑了笑,道:「说到底,我们李家也只是给你两道符,功夫在你自己身上,当然,我之前也找那些久未联系的老朋友打听了一圈,倒了解了一些事,我想着,或许你原本就不该学这本事如此艰难的。」
韩平见说到了重点,抬起头来:「李叔,你这个话————」
李行头道:「你们韩家的法学的艰难,你爹是,你现在也是这样,但你可知,为何艰难?」
韩平略一沉吟,便直接回答:「因为我家的法被人毁过,并不全。
「确实如此。」
李行头点了下头,道:「六十年前那一场灾之後,韩家的法学起来就不容易了————」
「六十年前?」
韩平听着略有些惊讶,老实爹虽然也说过韩家的法被人毁过,但却并没有提到具体如何。
「是!」
李行头轻轻点头:「那时候你们韩家,人皆称为东乡第一家,可谓是威风赫赫,但也树大招风,又因着一些我们外人不知的原因,惹来了不少仇家,於是,家里的法被人烧了,家里的宝也被人哄抢,更是因为死了不少人,仪轨科律都断了代,也就从那时候开始,韩家的正法,就成了残法,一族人学的东西,变成了没人想学的玩意儿————」
韩平细听着李行头的话,敏锐地捕捉到了重点:「韩家的宝?」
所谓的法,科仪,老实爹都多少提到了。
但唯独这个宝,他却是第一次正式听人提起。
「不错。」
李行头也神色凝重,低声开口:「韩家的七件宝贝,印钱甲帖剑兵坟!」
「当年你们韩家,便是靠了这七个老物件,才当得上东乡第一家,镇得了这许多阴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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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特麽————」
韩平细想着这件宝贝,心里都有点绷不住。
一件也没见着啊————
惟一见着的,就是一卷烧焦了好几个字的将军咒,那特麽还是自己编的————
另外,印钱甲帖剑兵坟————
是指七种事物麽?怎麽感觉里面有好几种,依稀有点熟悉?
最醒目的便是那坟,自己和瘤腿师傅穿越过来,就是因为一个前世的无名老坟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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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一时起了许多念头,但也有些豁然开朗之意。
也难怪韩家的法修炼起来步步艰难,这七个宝贝全没了,法也是残缺的————
「呵呵————」
而李行头说出了这七宝的名字,也停了一会,让韩平自己消化,然後才笑了一声,道:「韩家传下来的法,本身就是残缺的,所以我见过东山兄弟的样子,也对他学这本事的艰难有所耳闻,而更重要的一个问题在於————」
「据我所知,你们韩家被人抢走的东西,前些年有的被人拿回去了————」
「但是,我在你身上,却没有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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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将军钱
“……”
“嗯?”
韩平听到了这里,猛然抬起了头来,终于明白李行头之前那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怎么来的了。
韩家的法是残的,所以自己遇见任何艰难都合理。
但如果是,本来这法可以不用那么残缺,东西已经被拿回来了,但结果正在学这法的老实爹和自己都没见呢?
所以,是刻意被人藏起
“你是闭着眼睛伺候陛下沐浴?”慕容婉宁挑了挑眉,觉得王腾的理由过于荒唐。
事实果然就像阎云舟料想的那样发展,养心殿中,李启从得知阎云舟抗旨的消息之后便开始有些坐立不安,是他错了,他根本就不应该派阎云舟出征,让阎云舟回到北境无异于是放虎归山。
如果王阳因为这件事退网了,不做直播带货了,那她的公司也就没了盈利的可能,她投入的一千万,可就要赔个底掉了。
一个个话筒,就跟某些学习资料里的男演员一样,恨不得把话筒怼姜旭嘴里。
发散性的思维却忍不住在想,这么多的雪狐毛皮,换在现代他怕是都可以挨枪子了,不过现在时代换了,人和雪狐,黑熊之间只有最原始的食物链关系。
若不是有蟹人和海王族符器两重的防御,长生他们早已命归黄泉了。
柳之裴勉强地信了,身为情场老手,一眼看过去,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被亲的。
台下的比赛准备开始,虽然是录播,但是这档老节目在本地颇有名声,比赛也很透明公开,有不少忠实观众。
她怔了一会儿,看到对面坐在那儿笑呵呵的赵义,才回想起来刚刚发生了什么,不由得脸颊一红。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王阳的声音,而在听到这声音的那一刻,梁雨竹紧绷的神经顷刻间松懈了下来。
怀月知道青风客栈已不宜留宿了,挽着青辰的手臂离开。四名黑衣护卫也跟上。
象怪和悟空斗了一会儿,见不能取胜,就准备故伎重施,他将鼻子一伸又朝着悟空卷了过来。悟空来不及躲开,两手举着金箍棒,让那妖怪拦腰将他缠住了,却将两只手露在了外边。
不过她完全意识不到,以张云飞炼气境二层的修为,刚才逃跑的速度,就算她筑基期三层的境界,亦未必能追得上。
屋里准备了金银花露汤,温温的正好入口。凤卿给她们一人一碗,让她们把汤喝完了。
另三人都看着他,等着他的回答。他却有点出愣,仿佛当机了一般。
这种裙带标记显性的虚无之力虽然易得,缺陷也很显著,好像是东方古谚又说过的一句‘便宜没好货’,亲族之间的奉承和拥崇总缺了那么几分真情实意。
释放出去,是一个活生生独立思维完全自洽三观按照指令加以自身理解和任性的分身。
君九卿无奈的叹了声气,从空间里取出袋水喝了几口,便又跟着走了。
“你们?”君九卿本来想问他们的,可是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也没问。
在秦霜拿下定陶县,布置济阴郡防务的时候,张定边等人刚好抵达东郡治所县。
看陈云峰如此笃定,魅舞、狄阳、墨灵三人对视一眼,没有说什么。
寒风呼啸,一轮弯月挂在天空,散发着惨白的光芒,时值初冬,寒气已然开始蔓延,苍茫大地少了几丝喧闹,多了几分肃杀。
那些强大的古人…有些人翻来覆去只是用一招,只是那一招的威力,却是令人心折。
第65章 突破下关
“好狗子!”
韩平对自己这三位忠诚的小伙伴献上了自己由衷的赞美,然后便满怀信心的再次盘坐下来。
念咒!念咒!
一遍又一遍,感受那神秘的力量自咒声之中滋生,渗入自己的身体,然后被铜钱强行压在了自己身体里面的感觉。
就像是自己正在窃取这世界深处的某种神秘力量,并且将其据为己有
一个大坝工作人员刚刚从活动门走出,迎面看到李哀川这一身流线型的打扮,脸上的骇然还没有成形,就被李哀川一把抱了过来,指了指密码锁,同时手中来自剑神的长剑抵住对方的喉咙。
他们底蕴深厚,传承深远,自然知道很多隐秘,例如神城的自毁大阵,一般都会有。圣城代表圣人的脸面,而神城是一个大世界的脸面,其中自有许多门道。
跺躬身行礼,对于镇天大帝表示敬意,也没有再让七大巨人动手。
“奥克斯助教爱莎琳娜为什么离开了?”迪高有些着急的跑到了薛重的面前焦急的问道爱莎琳娜的离开无疑给了他那个计划迎头一记痛击不过失败倒也不是什么坏事起码他不必面对精灵一族的怒火了。
他的目标多是落单的妖族战士,这些人的修为较低,有的化形还不完整,杨谦杀起来难度并不大。
刚才八部天龙的一击,完全没有给他带来任何伤害,而八部天龙,却因此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李哀川可以保证唐娜今晚一定在做准备撒离的准备,她不会监督自己的原因,是因为李哀川对自己刺下的那一刀,已经完全博取了唐娜的信任。
一句“你好吗?”在她从激动到被理智占据而逐渐冰冷的表情面前,隔着千山万水的距离。
根据法力品质的高低,丁峰已经知道,分为上中下品还有极品,更上面亦有绝品,每个品质间的差别是十倍。
这边说不要斤斤计较,可这边还是下死命令,要抢在四十军前面咬肥肉。对于张自忠下达的命令,指挥部的军官们,自然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
眼看徐潇还在国外,这是最好的动手时机了。如果徐逸没有趁这个机会除掉徐潇,那等他回来后,后更难除掉他了。
而后,他躲在树丛中,看见宫人们又送来一人,正是那个老奴才。原来,他也没有逃过。
眯眯眼笑道,“公子这是想做太监,那就得多付二两银子。”是是是,应无患是想做太监,瞧他那张脸憋得通红。
让叶落没有想到的是,何妍欢忽然抱住了他,性感柔软的嘴唇在他的嘴唇上印了下去。
想到庐州城内储存了不少日军师团所需的物资弹药,无法派遣部队突袭的情况下,唯有动用远程炮火将其炸毁。通过这种方式,进一步压迫城内的守军。
“湛北,谢谢你,真的。”时清欢由衷道谢,她好像瞬间明白了很多事,又有了力量。
洞口的众人看着艰难的趴向洞口的嫩鬼,不约而同的让开了一条路,留给这个困在黑暗之中数万年的老不死。
连续数十声倒地声响起,那些冲进来的黑衣人一瞬间就全部变成了一具具尸体。
“苍术他是冲我来的,殃及你们,我过意不去。”无患眼中暗流波动,看着他无碍稍稍松气。
她大姐也是真的想走了,她在这儿做什么事都抓不到头脑,问爹和爷爷,他们就发脾气。浑浑噩噩的做了吧,完事后就是等着挨骂。说有多憋屈就有多憋屈,现在二妹说她可以回去了,她倒是高兴了。只是就怕高兴的太早。
第66章 漂亮闺女
实在是这一眼看过去,受到的冲击有点大。
韩平心里憋了一肚子火,无论此时看到一个什么样的怪玩意儿,无论那张脸长成了多么恐怖凶残的模样,那也是打算先让泥狗子上去给它来上两口再说的,可万万没想到的是……
昏暗的院灯之下,那竟是一张美绝的面孔,看年龄不过十七八岁,像是个高中生的模样。
三人互相见礼,沈浚无意间瞥了一眼华天后面那位被慕容玉莟下了幻术,呆滞在一旁的公子。这位公子的模样已经引得一些人注意,只不过没人上前。
说完,任清雪便消失在了逸子仙面前,逸子仙微微叹了口气,再次看向不远处的海面,却再没有看到华天的身影。
当日早饭后,偏巧又下了一场毛毛细雨,满天都是乌蒙蒙的云彩。这师帅兀自点了自已的一万人马,分乘到二十几只大船上。
打开门,九天看准缝隙,一个闪身走了进去,然后定在原地不动。
黄昏时分,他与四叶链接的意识信号达到,除了视觉和听觉之外,其他的感觉也在不断地清晰起来。
如果彭玉麟当真有急需禀报的事情,自己不及时交给曾国藩,万一误了事可怎么办?
冬月二十七这天下午,关于康隆基身体有恙的消息,便不胫而走。
而现在,他的力量至少提升了一半,提升的幅度简直可怕,战力更是提升不少。
“艾斯,你这次有些鲁莽。”总经理从繁多的事务中抬起头,看着车队头号大将,f1新一代车神,各种记录刷新者,有些苦恼。
挂了电话,九天看着空荡荡的店里重新回到现实。这么下去不是办法,他必须想办法继续为自己拉回来客人,总不能坐吃山空。但实际上,他现在手头的山很大,撑死也吃不完。
拥有神之利刃狙击步枪的陆羽,凭借着武器的犀利,自身的高超狙击水平,击落了至少四十头飞龙。
作为阿尔斯楞唯一的后人,苏哈是最有可能成为逆鳞者的战士,可对方竟然怕死。
鹤蚌相争,渔翁得利。辽国因为内斗而出现了对立,结果就便宜了在一旁看戏的金国。好在金国贪心不足,还想要搂草打兔子捎上安东军,这才暂时没有行动,否则以辽国的现状,压根就挡不住金兵。
容海深根本就没听懂容浅话语里的意思,相较于对方的焦急,容浅就显得不慌不忙的。
从东北方向,一个灵将跌跌撞撞冲来,身躯淡得几乎看不见,神色仓皇不定,冲过来大声求救。
“我时间错不开,你知道的,我要学习。”容浅看着他的眼睛说道。
如今,听栾飞这么一说,那车弩竟然是从索超的军中流出来的,童贯顿时眯起了眼睛,陷入了沉吟之中。
第二天一大早,众人醒来,吃过早饭,看看时辰将至,便集合大军在原野之上,准备誓师出征。
徐诞惆怅的神色一收,端正地向林致之行了个礼,林致之也敛容回礼,两人客气了两句,徐诞便告辞离开了。
众孽子仰天长笑,魔焰熏天,身边空气扭曲,竟浮现大量黑洞,黑洞对面是光怪陆离的奇异世界。
听到李琴这一句话,这一下林风更加懵逼了,这是,这是神马情况。
而现在,他唯一的儿子,唯一的接班人居然死在了华夏,教皇怎么能不愤怒呢。
第67章 老辈子恩怨
“嗯?”
韩平跟出来,就是确定了那个闺女身上有问题,打算帮着看一看的。
但听见了这个话,却立刻停住了,自己回村子里来这么久,甭管熟的不熟的,大家见面总要露个笑脸,更何况是对方需要帮忙的时候,还是头一次遇见,对自己敌意居然这么大的。
观察观察!
别的且不说,在村里看事,就没
“我来救你”,此时,方姓青年反应过来,正欲上前救援,却见昏暗的夜色中,一名面容清秀的少年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他面前。
莫克一愣,之后才笑了起来,说道:“我明白了,你们对这里还什么都不明白呢。”莫克现在对周瑜的态度也极好,之前对周瑜他们的戒心已经全部消除,笑过之后他便全心全意的给周瑜介绍了周瑜想知道的所有的情况。
不过当光圈击中很多观望的武者的时候,那些人却都没有半点感应,许多并没有看到全程的武者甚至都没有意识到那个光圈有什么特殊性,就只是忽然看到一道光出现,然后这道光就又朝着更远处扩散出去。
也正是因为如此,刘青也进行了一些自我反省,既然他自己也做不到为了梁太吉付出更多,自然也就不能要求对方用一颗坦诚的心对待自己。
李云尘在一旁察言观色,想了很久也不明白这神秘人冒充他的意图何在,况且以此人的神通,必然能够察觉到他就在附近,难道是故意而为?
此招看上去像是一种技法,神剑虽然只是道力所凝,可威力比起灵宝还要强横,万物境以下的被击中不会有活命的可能。
萧怒打出一道道印结,稳住林壑的伤势,安抚其神魂稳定下来,这才御使地心之火,直接将三条锁链焚烧得干干净净。
李云尘在心中暗暗悲叹,甚至是有些心疼,人死不能复生,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诸葛彤看清楚谁是真凶,也好能够替她心爱的人亲手报仇。
一行几人到了那地方,叶白也是第一次看到所谓的飞马车,这马车前面没有马,只是有着能够镶嵌灵石一块凹起,看起来很是精致。
带队者,正是幽冥涧有名的高手,插翅虎。此时幽冥涧几人正围攻两位玩家,两位青年的男子,面色愤慨地与幽冥涧众人交手,依然是凶多吉少的情况,而且幽冥涧带队的插翅虎并没有出手。
人们遇上乌鸦,总是避之则吉,缘于千百年来,它一直象徽恶运和凶兆。
王辨抬头看去,却正是雄伟的临朔宫。看着那宫门前一队队如钢铁机偶一般的御林军卫士,王辨忙跳下马,深吸了一口气走上前去。
自南陈覆灭,江南会发起,到如今,江南会已经整整过去了近三十年的时间。这么漫长的时间,让这个隐藏的地下的组织,早已经深不可测。
想到中国航天发展能提前十五年起步,郭拙诚心潮澎湃。因为这项伟大的工程里,也有他郭拙诚的一份功劳。
对于圣安东尼奥马刺队的球员们而言,他们现在也就只能够尽力而为之了。
谈笑间,双方都避开了假惺的送礼和拒收,奔驰车平稳地行驶在汉平高速公路上,车内欢笑嫣嫣,气氛融洽之极。
陆南溜进屋,实在也不好劝,毕竟陆大元作的孽,装看不见可以,总不能昧着良心帮他骗冯玉娥。
第68章 以法化煞
“嗯?”
这一下太过突然,又毫无防备,若搁在以前,韩平还真有些反应不过来,毕竟念将军咒也是需要时间的,可如今,他却是刚破了三关,身体里面有法力,想也不想,抬手就按了出去。
动作就那么准,一伸手便掐住了肖红红的脖子,然后把她瘦瘦的身体从空中薅了下来,向地上一扔。
与此同时,在手掌
柱间身体里的不是查克拉而是查吨拉,让他有足够的力量使用出树界降临这种地图炮级别的术。
“话说回来,光彦呢?”大侦探做完了推理才终于发现少年侦探团的同伴少了一个。
“思宸,思宸。”可是慕容思宸好像根本就没有听到柴卿月的话,她又继续提高音调喊了慕容思宸两声。
“纯质阳炎!”金色的火焰爆炸开来,将整片草原化为了一片火海。
“先后之分自然有,根据这次各位领主们的领地评分依次往后,第一名的领地有权利第一个来申请投资,然后是第二名的领地,这样依次往后。”黄三亿说道。
没法,她都说了不止一次自己可以收拾了,可依旧挡不住两个室友的迷之热情,一把抱住放在床上,硬是一点活不用她干。
野外刷新的魔兽,打底都是黄金级,能搞得赢黄金级魔兽,简奋也不会在这蹲着了。
追根溯源,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就是慕容羽卓,如果他没有带着柴卿月去外面玩儿,那柴卿月也就不会消失,这一切都是他的错。想到这儿,慕容思宸停顿了下来。
花费了一些元石,找了另外的一名郎中,给老者抓了药,主要是调理身体的。
“你还记得irish的目标是什么吗?”风间没有直接回答窗户的问题,反而对着大侦探说起了两个月前的那件事情。
玄武仅凭撞击,直接碾压坠落主城的城门,之前还说玄武萌萌哒的玩家,没了脾气。
转身望去,莎莉已经和他的几名士兵在夜幕打着火把中朝远处离去,看方向,应该是去往最近的兵力援助点康塞顿要塞,这一切似乎都是正确的选择——躲避兽人的攻击,寻求领地内要塞的保护。
最后一声惨叫声传来,血神长恨的身躯似是炸开了一般,爆出了一团血雾。
韩谷声音沙哑,面容惊疑不定,他面前的那个尸葬谷弟子,喉咙那里有个手指粗的圆洞,鲜血喷涌,阵阵腥味弥漫。
而且雪白巨兽刚刚为了自己活命,可是愿意给自己低头露出谄媚神色的。
江家一众,以江鱼儿,江幻父亲打头,其次是林风,江鱼儿、江幻。
“在下正有此意!”萧朝也是大喜,这龙尊、凤尊可都是妖尊10重的实力,比神尊强悍了不少,如果真能在路上互相照应一下,那接下来可就安全太多了。
唐枫步伐一滞“金先生如果想联系我可以打电话”说着话递给金忠焕一张名片。
当年的妖域,可以说是整个天界最强的势力了,可是曾经辉煌的妖族,现在却被困在了笼子里。
按照黑吉尔说的,作为人,她信赖着自己哥哥,愿意用自己的身体去给哥哥做实验。这份信赖,在实验失败后还剩下多少?
生态完整的百度,才是他们乐于看到的前景,毫无疑问,把百度搜索引擎分享在自己截胡的产品上,二者拼凑在一起,股东们就知道,该让谁来掌舵了。
第69章 拔了灯芯
这一下子,倒是卡在了一个难点上。
自己终究还是学本事时间短,哪怕身上有了法,但相关的经验却还是有些欠缺。
不过韩平倒也并不慌张,自己虽然没有这一块的经验,但有人有。
于是便先安排了村长等人在自家屋里歇着,上茶,让烟,自己则是去了刘家小卖铺,打了一个电话,说明了事态紧急,然后才又
“淮南一役,卫将军殚精竭虑,劳苦功高,现在寡人册封你为车骑大将军,即日起在建康城四周招募新兵,组建禁军,领禁军统领一职!”没人反对后,司马曜开始下旨。
刚刚将一个圣帝境强者,揍得体无完肤,轰进了地下深处,现在,竟然又将目光,看向了自己!?
可是事实上,虽然这是学生最少的学院,可是几乎每一个都是最顶级的天才,这也没办法,如果不是最顶级的天才,怎么可能步入灵级?
突然,身着玄色衣衫的男子,轻笑出声:“你不怕?”玄衣男子转头,看着青玥问道。
高峰点点头,默然不语,片刻后,他挂断了通讯仪,将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宋铭身上。
不二已经转过头去,微微垂,下巴抵在樱一的间,用最宠爱的方式拥着她陪她入睡。
“是是是,我记住了——您老说完了吗?”青玥有些无奈,南长卿突然变得啰嗦,让她有些接受无能。
这个世界很安静,雪花飘飘寒风吹。香连那身破衣服很薄,但是她并没有感觉到有多冷;而寒来则穿着夏季的粗麻布衣,当寒风吹起时,那滋味,真真是透心凉。
之前虽然也有一些思路,可是终究没有完全清楚人魔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不知道,而且背后人魔还做了什么?为什么到最后那个所谓的尊上都没有出来?
“呃,行了行了,别说了”天默已经确实受不了了,就连魅儿都忍不住笑了。
晁池道长想自己可能是做噩梦了,睡不下,她披了衣服想要在外面走走,散散心情。
“不吃早餐了吗?”高漪灵看了看已经端上桌的早餐,还是忍不住问道。
冯绍飞傻眼了,怎么人家的武器那么牛b,那么威风凛凛,自己的怎么是拂尘?
本来嘛,这一次举行拍卖会,但凡过来这里的,无一不是冲着修罗商会的拍卖会而来。
随即感应了一下几具骸骨,一共有四具,生前都是男人,而且能感应出,这些人死了约莫有好几年时间。
众人瞧着桌上史无前例的硕大结晶,就算是金山银山,也不过如此。几人互望一眼,炽热的目光中透露着一丝古怪,却是心有灵犀。
项飞宇和赵飞燕这才放了心,脸色舒缓了下来,然后开始为二人清理伤口,止血,包扎,清洗,换上了干净的衣服,才暂时消停了下来。
看来修为不够,无法去支撑第一层中级阶段的力量,这一掌的力量接近两千斤,和化灵境一重相当,将内气也差不多抽空了。
“你……你难道敢同门相残?如果回到宗门,我禀报了宗门,你是无法交差的!”王朝心里有些害怕了,出言威胁道。
袁旭心头一紧,连忙窜了进去,发现地底空间已不复当年,神识所能感知的地方,有很多战斗过的痕迹,上方也被击穿了很多个大窟窿。
“我对虾过敏,椒盐大虾是姐姐喜欢吃的,不是我。”黎蘩不冷不淡回了句。
第70章 山姑子
“……”
听他这一说,韩平倒是明白了过来。
这山姑子,竟也是个行当里的特殊存在,早年间苦,山上的庙跟山下的妓院都要抢生意。
为了多捞香油钱,便有姑子庙买来了命不好的闺女养着,说是尼姑,其实就是伺候达官贵人的,甚至还有一些人用了手艺,让这些姑子可以通过交媾,来给那些达官贵人转运添
虽然只是看了看严颜,可是这一番折腾下來,半晌的时间已悄然走过,董卓一行人回返后,原本召集起來的大军早已被遣散,董卓思虑后,索性就将出发的日子推后了一天。
教室里,peter和于子芊坐在一起,周围还听到一些其它同学在议论纷纷。不用说也知道他们好奇的是于子芊怎么突然回来了,还有就是那位他身边的帅哥。
可是再看看叶修然身上一袭高贵的蟠龙金甲,任烦立马将心中的怒火忍了下去,同时,他牢牢地将叶修然的模样刻在了心底,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可是,这在叶修然的眼中,这却是挑衅。
此时此刻,叶承志好像能感觉到叶雪莹一直以来所承受的痛苦,比海深,比山沉。
“皇族!”少飞候,止戈侯惊骇之中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杀向了谢半鬼二人。
“不行,当时我没想清楚,现在我想过了他必须答应我这个条件否则我就不结婚”俞阳倔强的昂头说着。
虽然李彦现在并不是在修炼,仅仅是在完成和精灵族交易的内容,但他们也听星辉佣兵团的成员说了,李彦认真修炼起來也是这种状态的。
乐恒清简直不敢相信,他抱着大义凛然的态度以为会让他英勇一番,谁知却这样风平浪静地就能回去,心里简直有些难以置信,恍若梦幻。
不过想要让这位剑圣把自己的亲身感受说出来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他本身就是斯坎森王国的大贵族家族的人,就算是知道了一些秘密,那也只能告诉他所在的贵族家族,不可能随便外泄的。
黑脸大汉以及两位武师,越过尸精,径直扑向了抱剑的男子。郭临也不理他们,一个初阶武灵面对三个武师,那是绰绰有余的。
“尊主竟然让我关照一下林浩?”在密室之中修炼的刑天,眼前火光一闪,随之申公尊主的命令,便响起他在耳边。
只见姜亿康右腿向前挪了半步,一拳挥了出去,这一拳恰好砸在了巨牛两只犄角正中,额头的地方。
林宇心里哭笑一声,无奈之下,他只能任由王嫣然搂着自己的脖颈,右手托起王嫣然湿漉而光滑的大腿,右手托起玉背,将王嫣然抱了起来。
只不过还不等她把话说完,王朗就直接伸出食指猛的挑住对方的下巴,令对方不得不将脖子仰了起来,原本口中剩下的话,也瞬间咽了回去。
灵符金光一闪,盖在下面的莲瓣变成了一只蛊虫,蛊虫似一根银针,肉红色,它扭动着健壮的肌肉,一上一下,像极了蚕苗。
“凡尘充满了诟病,秩序和规则存在不公,阿修罗界的勇士注定会来普度众生,我劝你还是趁早归顺我们吧!”九公主张开双臂,似母仪天下的王者,感悟着天地众生。
本来,二十万道宗弟子早已经逃离了昆仑山,自认为已经完全了,却突然发现姜亿康又出现在众人的中间,而且随着姜亿康的出现,又一名三代弟子丧命。
第71章 韩家老宅
韩家人本事硬这个话,韩平可听了不止一回了,倒是有些唏嘘。
曾经老实爹经常挂在嘴边的东乡八大家第一,原来不是自吹自擂,是大家都认的。
老实爹活着时,其实也是畏惧将军法的凶戾阴邪,并且不想让自己接触的。
但是对他而言,一辈子心血都花在了这个法上,又产生了一种依赖心态。
这毕竟
晨光熹微,夜虫放弃了作祟的嘶鸣声。随着雀儿那几声叽叽喳喳,这片院子渐渐脱离诡异的月色。
那人将扇子蓬开,满脸赞赏的看着秦铮。秦铮锐利的双眼看了看眼前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青年。
他们已经来到了g港,这里是最后的安全区,因为兽潮的出现,萧龙这里是终于跟丢了赵敏。
眼看着茯苓将面前堆积如山的药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洗完,再加上前边有人前来催药,时间所剩无几,彦浅清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撸起袖子就朝茯苓这边蹲来。
“怎么,你们还想让她醒来?”彦浅清一进来,就看到宣王身边的南雪易,不免有些惊讶。但想到宣王的目的,她的内心马上就不是滋味,甚至开口就带刺。
按照赵露露的话说,她很庆幸在地下墓穴的时候没有把湿透的纱布扔掉,不然现在还真有些麻烦了。
他现在的位置是在医院,地图西边的角落里,他随机被传送到了这里,没有遇到什么人,但是屏幕上人数只剩下了51个,不是很多了。
秦铮血剑劈空,他实是担心萧青洲和师妹的安危。血剑指天咒骂道:“你这贼该死的老天!”秦铮放下血剑,兀自走了,现在已容不得分毫的怠慢,晚了一步就有可能性命不保。有时候造化弄人,偏就不遂人意。
“等等我!”不知不觉变得如此雷厉风行的妹妹,让辛馨儿微微蹙眉,却不得不追了上去。
他仰着头,密实的睫毛在脸颊处打下阴影,给整张俊美清贵的脸庞带去了一抹说不出的忧郁。修长的手指握着细管烟草,纤薄的唇瓣微抿吹出圆圆的烟晕,一圈圈的在空中扩散。
血族族长只得化回人身,全身奋力血爆,将带腐蚀的血液四溅出去,这才四周一松逃了出去。
死了就好,像这种老不死的,就算活着也没多大作用,早点死了早点投胎当个好人,那该多好?
沉默了片刻后,黑色的正宗刀缓缓的溶解,黑色的物质往着世界的手上缠去。
有些人不愿意相信,特意跑到月鹰盟营地,果真发现一大片尸体,吓得他们出了一身冷汗。
同样,刘懿还厌恶的是,稷下学宫的有能力之人却只做自己有利的事。他们突然前来,抓走千丰。而且展现出来的实力极强。
因为这里数千年来无人进入,根本没有什么路。除了树,就是草、藤蔓之类的植物。
“七百亿。”闫伟咽了一口唾沫,说实话,他也没想到会这么火爆。
渡边太郎,那可是岛国武道界金字塔顶端的存在,他竟然大言不惭,三招杀之,简直嚣张到了极点。
“藤老给你们安排的酒店在这里!”当保姆车停在了一处叫格里木酒店门口时,陈楠打开车门淡淡的说道。
而司马麟也很有默契,龙灵还没做的部件他便开始制作,两人各自做一部分相关联的部件。
“辰星,你觉得,帝国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法兰特不死心。拉着辰星问道。
第72章 起坛宝地
“吱呀”一声,厚重的木门打开了。
一阵灰扑扑的气息,蒙头蒙脸的过来,便是正下午,日头还猛,也让人眼前一暗。
韩平心里已经留了神,微微荡起了法力,迈过了高高的门槛,进了这地方略一打量,便见是个标准的老式农家大院。
有堂屋,东西屋,大院,灶房,面积比自己跟着老实爹住的那个老院子要大
他先前关注过这几根石柱,毕竟在一片光秃秃的空间里,这几根特立独行的石柱要想不引起注意真的很难。
“怎么样?人约到了吗?林星歆同意去给暖暖过生日了吗?”陆思恒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陆夏抖了抖,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这个大和尚不会真的喜欢她吧?
——我让你注资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也别传到那位大佬耳朵里。
而赵恒这一套造型夸张的铠甲纵然霸气,可在这种地方使用,未免有些不合适。
听着面前的俊朗男子,一脸淡然的说出如此触目惊心的话,他们不约而同的都吞咽了一口口水。
他所了解的裴妤从来都不是会冲动行事的人,更别说是做出这等荒唐的事了。
在半途之中,他强行稳住身形,翻了一个筋斗,落在地面上,划出数米距离,才勉强停住。
“这两年一个像样的都没有,没意思。”说话的是李不离,跟吴欢一样,有点热血,可偏偏这热血没地方发泄,所以经常跟吴欢打对台。
慕卿歌与皇贵妃分了开,就瞧见走在前面的厉萧停了下来等着她。
“婷婷,咱们好歹以前也是一个班级的同学,难得聚一次,当然要好好喝一次了,”张振超还是不死心的对着慕容婷婷那边说道。
“到了。”唐乐盯着八流镇南道路的终点,道路出口上方挂着几个大字‘金城新星八流镇’。
颜汐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这么多愁善感了起来,她本来不是这样的。
以她的聪慧,瞬息间便知道唐乐是依靠朔极之枪的特殊效果将自身的力量累积到了一个很高的数值,正是凭借叠加起来的超高力量,才能在三分钟内将虫王击杀。
路灯晃进车子,依稀可见她脖子上的血已经有些风干了,看来伤口不是很深。
“伟哥,如果你有好的投资项目,我这二十万你随便用!既然都是兄弟……就算亏了也没事,我就当这钱我没中过!”乐天说道。
虽然话说的好听,但是,那恨不得刘念祖马上走的表情实在是太显眼了。
让大哥大嫂跟着,宁静去的话,宁静老娘不好发挥了,还有顾忌。
汤汤水水的面条,再漂着一些绿色的菜叶和诱人的荷包蛋,看起来就很有食欲。
这些传送带有的是正传,有的是反转,包括墙壁上的也都是不规律传送的。
“好,等下姑夫就给你买,你还想要什么玩具?”信智泰摸着她的头问道,这姑夫叫的太好听了。
可并非是修身养性的那个养气,也并非是养浩然正气,他们的意思是,要养子之气。
“他三十多岁,瘦高个子,一直都是我给他发消息,我这边有新的信息,然后他就会约我到某个地方见面,然后我就把自己知道的消息告诉他。”居酒屋老板道。
那陈荣安最讨厌陈锦瞳,看老爹和老娘相继铩羽离开,自己也只能狠狠的瞪视了一下陈锦瞳,然后转身去了。
第73章 请客吃饭
祭祀,便是请鬼神吃饭。
只是人鬼神佛命格殊途,所以请其吃饭的时候,便有了许多忌讳。
为了避过这些忌讳,便有了不同的规矩。
比如什么时辰,什么地方,摆几个菜,用什么酒,主人家跪在哪里,客人坐在哪里。
再严了便是说什么话,磕几个头,听什么曲,周围摆点什么装饰品来彰显客人威仪…
随着肖青阳一声令下,顿时数十名黑甲军纷纷散发出了自己的气势,这些人的修为全部都是玄仙境,而且精通战阵。
三十守岁是旧俗,家里人欢天喜地地凑在前院的正房里吃吃喝喝说说笑笑,燕之强打精神熬过了子时,与大伙一起迎来了新年。
莫声谷并没有突破到玄仙境,此时他依然是天仙巅峰,按理是无法在大千世界的宇宙之中自由飞行的。不过这并非绝对,只要实力足够,就算是只是地仙的修为也可以飞行。
说完,林静好就强打精神,抬手要敲门,只是让人没想到的是,还没碰到门面,就听到门把转动的声音。
“到时候再说。”以后的事情燕之只想了个大概,可以归结为一句话:她得多挣些银子。
受到冰族人血液的滋养,那血剑之上的红芒更甚,蠕动间,更是一点一点的胀大,好似吃撑了一般。
楼牌内侧,是一个红漆的大门,门的上方立着一块牌匾,刻着‘迎宾楼’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在楼牌下面有着几层青石台阶,苏宇缓步走上台阶,推开了门。
恒刀一剑轻轻一笑,挥手在好友列表里选中林七七的号,开始密聊。
“唔。”司罂痛的脸都变形了,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鼻子和嘴里同时在流血。
但是吃起来味道却又出奇的好,这两个极端完美的融合,可以说是一种颠覆。
一直关注着生寂池变化的粗犷汉子,在察觉到旺盛气机开始减弱后,当即向着还在池子中的两人传音提醒。
弗拉德也有些尴尬,为什么没有把帕索带过来,也只有和那个家伙聊才不会有这样尴尬的情况吧?
唐师父刚给了我个枣子吃,就被这老头夺走了,唉,看来人家没相中我,算了,其实跟着唐师父学些本领,也不错。
在镇子最南边,有个防护网,这边是镇里居民居住的地方,而防护网的那边,就是猴山了,里面的猴子都是野生的,不受景区工作人员的束缚的。
后来又个烧饼过来检查了我的袋子,然后又搜了我身,看了证件后,就说没问题了,这时候才问我来这里干什么,我就说是刘老道让我来送这个的,说是给山里的猴吃,然后还让我帮你们几天忙。
感受到四周的气温骤降,夏栋终于慌了,对方根本就不惧空明派,此刻他最后的底气也没了,竟是被惊得连取出飞剑防身都忘了。
赵万宝叹了口气道:“没什么,算了,我们还是回水字间去吧,希望臣贝不会有事。”他边走边看着那院子,眉头皱着一团。
只听耳旁风声阵阵,突然一声闷响划破风声,陆夏顿时觉得周围的氛围似乎发生了变化。紧接着,“啪”的一声脆响,手机敲在额头上,传来一阵钝痛。
对面关羽闻听刘天浩的解释,却是慢慢收回准备摸刀的手。典韦许褚见关羽动作,方才闪开身去,让刘天浩走上前来。
陆夏一边抱怨,一边从衣柜里帮她把今天要穿的衣服拿出来,伺候她穿衣服。
想到这里,关越不自觉的打了个激灵,然后赶紧试着召唤两位可爱的朋友过来。
杜盛仪的广告开拍之前,江偌周末就开始跟酒店那边的人核对各事项,以保到时候不会出现任何差池。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王林陷入了一种疯狂的地步,每天都是按照基础修行法进行吐纳,王双也是在一旁耐心的指导,甚至还拿出一些灵药来帮助对方。
“路是你们自己选的,不想受苦的话就安安静静呆着吧,你们主动凑上来承受攻击的话可不算是恶性伤害呢。”杨世赞说道,手里又搓出一个火球。不止是他,除了正在发动地系魔法外,其余五人手上都闪着魔法的光芒。
看着李风凶神恶煞的样子,她忌惮的看了一眼李风扔掉树枝撒腿就跑。
一路之上,王双倒是与洪武交谈甚欢,一旁的楚倩也是聪明,知道王双其实不待见自己,并没有插嘴,只是静静的指路。足足花了两天时间,众人跟着楚倩来到了一处郊区。
通告一出,所有一年级学生的身上像装了发条一样连忙行动起来。
王双心里恍然,能够被牧天歌称为绝世天骄,天赋自然不需要多说,又是一个真命天子级别的人物。
扶风远远看着,能感受到对方是一尊仙主境初阶的高手,气息内敛,实力极强。
孙磊连忙一抬手,接过了珠子之后,虽然不确定是不是坤灵珠,但是入手一阵微凉,而且仿佛有一道灵气瞬间涌入了体内,让孙磊的精神都不由得为之一振,想必应该就是坤灵珠无疑了。
而此时跟随而来的中年二人却是一惊,因为他们已经亲眼看到了蒙奇走进了那七绝塔,此刻更是大惊纵身一跃来到了那老者林老的身前。
林飞眼中也流露出不少思绪,他见过不少战场上的英雄,沦落到无人问津,落寞下半生的凄凉,这个世界是现实的。
还真的有那么一个地方,既可以藏得下一个大活人,而且,还不会引起我们的怀疑的——我这里朝着四周仔细地看了看的时候,这里将眼睛落在了那个老太太背后的那口棺材上面。
云吹澜不由愣了愣,越发恼火,正要主动扑过去,施展武印将变异雄狮诛杀。
“师姐,你还是认输吧,不然的话,我可要发动杀招来对付你了。”话说的倒是杀气凌然,不过魏子杰的一双贼眼,却不断的在寒饱满的胸脯上扫动,一副蠢蠢欲动的模样。
第74章 敲梆子
行走在夜色之中,韩平听见梆子声一直在自己前头,每当以为自己离得近了,又发现还有点距离。
倒像是一点点引着自己出来一样。
直到来到了村子外面,一棵大柳树边上,梆子声才忽然之间停了,四下里一片安静。
树下,一个黑糊糊的人影笑道:“原来东乡村也是有行当里的能人在的……”
“但是
但尽管如此暮国的贵族还是没有停止下江南的活动。浩浩荡荡的一队人马从京城出发前往渝州,其中一些大臣家属也跟随其中。
结果就因为得罪张家主口中的“那位”,李潇潇的姐夫,几分钟时间市值完全蒸发?
看到玄武和白虎耽误了这么长时间,才来到甲板上,张牧之忍不住开口询问起来。
看到御姐现在这个样子,李潇潇倒是越发的琢磨不透了,但是没有想到,御姐笑了起来,伸出手,拍了拍李潇潇的肩膀,开口说了一句。
好在乐官多年下人生活,养成他一副好性子还能忍受。但人心都是人长的,时间久了,虽还能忍让,但心里实有些遗憾。
吕阳选择了赵展之前的道路,去当卧底!然后他与其他人被霍东安排进入太行山。
几分,除了感受到风无情对她的浓浓情意外,还有那对龙莫然无法忘记的感情。
白展汴先上前看看他的技术好不好使,但是左看右看,愣是连个给他插针的孔都没有。
叶秋儿为此有些烦难,她是正教弟子,急人危难自是其本份,只是如今师叔师姐均在难中,若在分心救人,自己与张入云势单力弱只怕难以周全,何况她还隐瞒了一事未与张入云说清楚,心中烦恼,不免有些犹豫。
声音方落,海上兴起的巨浪瞬间的平静,显然,大海之则同样在听龙海的话说下去。
“关心是真关心,邀请也是真心,姐你就答应呗,我是新手,如果没有一个有份量的专业人士帮忙,指不定会把电影拍成什么样呢,难道你就愿意看着我失败么?”周白诚恳的说道。
梁熙茵也是格外的庆幸,发生了这种事情之后,更是几乎每天都会跟周泽楷联系,不是为了查岗,而是为了确定周泽楷的安全。
然而,即便如此,普通人当中的风水大师,在林烨的眼前,只是一个才入门的垃圾而已。
夏暖这个回答,红姐十分的满意,如果夏暖在演戏上很有天赋,她是很乐易签了夏暖的。
“独孤九阳,几日前穿越过的血星之上,那么多嗜血妖魔都被你一人屠灭干净,还觉手痒不成,放心吧,若有高手存在,你和恶冲划拳看看谁去对付。”洛诗回头笑道。
“我没有,耍赖的是乌龟。”他依旧冷静,我却禁不住噗哧一声笑了。
那阙词是怎么写的?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笑渐不闻声渐悄,多情总被无情恼。
“龙皇大人,康娜这次是因为我才出来的,还请龙皇大人不要责怪康娜。”青灵望着缩在她身后的康娜,道。
就算对方是光明与正义教会的圣骑士,但是,只要锄头挥得好,没有墙角挖不倒。
皇家规矩虽多,但远不及老牌世家的规矩繁杂。能定在明年三月已经是省去许多手续的结果了,若换成王谢温杨,想结两姓之好,光是走各种程序就得两年以上。
齐才感觉时间对他而言,还是太少了,就是一天当两天用都不够。
瞬间,那种感觉再次冲击着她的灵魂,虽然没有刚才来的震撼人心,但是却依然让她兴奋起来。
只见一剑一刺在空中相撞,互相转动,不断激出点点火星,两人一时僵持起来。
嫦羲犹豫片刻冲着火榕行礼,言道:“嫦羲谢过道长!”说完,走到椅子前面坐了下来,露出一幅欲言又止的模样。
见皇上允诺了皇甫烨的请求,太子也只能恶狠狠的瞪了一眼皇甫烨和夏瑾汐,然后默默的退回到太子妃身边。
“天玄!”宓珠转身扶着已经意识模糊的天玄,惊慌的从口袋中拿出药丸,放进他的嘴中。
或者就不收回混沌之气,这样依然可以控制他们,虽然说是不能渡劫成仙,但是能有一批合体境的手下也算不错。
厢型车冲刺进入附近大楼的地下停车场,警卫吓了一跳急忙避开。
初晨的第一缕阳光从海面亮起,当照到船上的风帆,像是突然破解了这艘船的诅咒,起风了,吹动着船帆哗啦啦直响,船也动了起来,杨毅本来想去找到船舵,却突然发现,找到船舵也不知道往哪个方向去,随波逐流吧。
花了三天功夫回到山浠岛,找到江明志交割任务,并拜托其近期不要分派任务,需要全力筹备开业事宜,随后带着三名属下与聂永望前去店铺查看。
“就是就是,要不是我从老祖那里骗了一些路费,我的笨蛋老哥连船票都买不起,嘻嘻!”秦璃一边补充,还不忘揭穿秦飞的窘迫。
“有缘再会。”方铭朝他挥挥手,看着他们逐渐远去,挠了挠脑袋。这下,他可就有点麻烦了。
不过左君这里确实是不好受,单个出来较量,他不怕场中任何一人,但现在是上百道神通没头没脸的打来,实在是分身乏术!四面八方都有人在虎视眈眈,若是贸然出手,让人抓住空门,自己说不得就要栽在这里!只能硬抗。
这个时候,所有人把目光看向张梦琪,因为张梦琪在所有人当中,能量最大。
“糟糕!”百里登封终于反应过来,连忙挥掌,一团白气进驻苏扬体内,打算用内息消除苏扬的痛苦。
“菊花友还是算了,我还是比较正的,我的目标一直都没有变。”说完,宁鹏就不顾尸体的腐烂,带起手套就往尸山上爬。
这样正合他心意,开始用精血淬炼,唯有这样才能人刀合一,才能令魔刀与他融合在一起。
直到第六轮天劫全部结束,易轩的心神才从丹田处退出,这才发现身躯的不妥之处,赶紧将木系化身唤出,放出治愈灵光为自己疗伤。
第75章 大行头(加更)
所以,这就等于官面不好管的事,便找半个官面来管?
只不过,只要有了这个行头,那便也等于给了对方地位,正反两面都要考虑。
至于高家……
韩平也只冷笑两声,这种先坏规矩的反而想成为维持秩序的人?
真成了反而是个笑话了。
他理解了许大志说的各种担忧,也并不急于发表意见,只
此时的杜胖子一身血,举着一把加长刺身刀,模样凄惨无比,鼻子也流血了,衣服被撕烂了,像个背心似的,挂在脖子上。
哈尼被家族之人揍得奄奄一息之后,罗伯特家主带着所有族人跪了下来,卑微地宣誓,成为唐纳德家族的附属家族。
要不是误打误撞,发现了战斗训练可以加速消化,可能再过半个月,技能树也开不出来。
韦敏低头一看,果真那鱼身上还残留着片片鳞片,死相着实难看。
每当她了解到其中的厉害关系后,她就绷不住了,怎么都控制不住的那种,这让她十分的懊恼。
对于沧阳这么个喜动不喜静的人来说,不溜出王府已算是极好的表现了。
我才知道他是有目的的接近我。他在这只是在等机会,一旦机会成熟,他就会带我们去名古屋。
“还会紧张?”他平声的语气对宋绵却是一种讽刺,因为他们做这件事已经很多次。
【是的呢,主要是那些宿主都太依赖系统了,一旦触发死亡倒计时,系统就不能再给宿主提供任何帮助。
我大爷,四个姑姑,弟弟妹妹,哎,没有钱的时候不愿意跟他们接触,怕人家说我奔四了,一事无成,活脱脱的反面教材。
但即便是这样,她仍旧没有忘记,自己还有一个儿子,还有一个丢失了整整三十年的儿子。
忠实的约翰非常高兴,引着她来到岸边。当国王看见她时,他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情不自禁地马上迎了上去。公主一上船他就引她进船舱去了。
铁塔被众人吵嚷着,也只好跟随着一块来了,心中也是打定主意,既然来了,不如借此机会试探一下吴昭到底什么来路。
李云天转头看来,就见云潇潇身边的赵天才是连连对着自己使眼色,显然是要阻止什么。
想起那一次,夏琉就想起了被口水打湿的衬衫,还有那个意外的那个吻。
“木村君,我看这件事情让我去做,我可以先去敲打敲打他们,如果他们不识相的话,我们就让他们知道我的厉害!”一个鬼子突然站了出来,对着木村说道。
周致翰一片茫然,她心里怕极了大鹅。可是婆母一次一次指着厕所告诉她,那是厕所,可是她每次都被鹅逼到她羊圈去。
鞠果为之动容,显然是已经进入到故事情节之中去了,现场的观众也是一样,不由得为李蛋爷爷捏了一把汗。
其实这种心理也不算是罕见,王太卡有时候的征服欲就来源于此,甚至比珍妮更极端。珍妮只是想谈个恋爱就分手,王太卡可是彻彻底底的霸占。
米洛斯甲虫围了上来,一只甲虫向前冲刺,欧然的妈妈刺入了它双颚之间的弱点。
接着两人,便是抄着近路,一路飞行回了天狐一族内围,试炼虽然才刚刚开始,但是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而且按照历年的规矩,杀了一名离族之人,就是已经有着资格随时可以回去了。
第76章 老虎拦路(一更)
“汪……”
泥狗子叫起来的时候,韩平立刻睁开了眼睛。
他这两天本来心存警惕,怕那蔡婆子再出什么招,也怕高家人悄无声息的搞点啥,不过起来了,借着惺忪的睡眼往尝屋里一看,提着的心,便先就放下了一半来。
这次的麻烦,应该不是自家这个小院里的。
因为他模模糊糊的看到,滑条此时正“
原来汐儿被颠下后苏醒,虽二人利刃刺向马车,但她所在位置正好处于两剑交叉处,完全避开汐儿。
姜成没有去问这两家伙拿来耍的钱是哪里来的。想必对方自有存私房钱的路子。只要不被抓包,那就好说。
福伯似乎是看出她纠结又为难的样子,很礼貌的从房间里退了出去。
众人憋着笑,却又不敢笑,毕竟时熙然还是白家大少奶奶,这点面子,得给足了。
他刚刚话里的意思却是她早晚有一日还会离开这里?且会让那些因她而改变的命数而承担一切后果?
“你们两个,怎么就跟冤家似的,每次见面都要吵几句。”岳枳晴看了看自己的孙子,对着他略带责备的语气训斥道。
尸潮马上来临,如果他能在尸潮结束后带回去一批尸核,父亲也不会责怪他。
可如今,就当下,二世元明,不旦亲身体验了一把剑修的神奇滋味,最要命的是什么都变得唾手可得,那……这……帝王般的体验让他乐不思蜀了怎么办?
千凡看到吴辉的模样还是吓了一跳,但是她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没发出一点声音。
诸葛孔平虽然比白柔柔大了三岁,但是两人也算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彼此感情深厚。
“让这款游戏火遍全世界不就好了,奖励优厚游戏可玩性高,我想不到还有谁能够拒绝。”猴子玩味的说道。
阿灵自始至终都匍匐在车顶,随着车子发动凛冽的寒风不要命的往身上吹,阿灵一时也冷的够呛,就算放慢速度这种沁入骨髓的冷也丝毫不得改善,如此前进五分钟,车子已经驶入另一条通道,阿灵的脸也冻得发紫。
转过头看着成片倒在地上的怪物嘶嚎着、痛苦着,莫名其妙的怜惜感又油然而生,成片的怪物在摇晃中慢慢的站了起来,而且数量还不少,看来这波攻击杀伤力不足只是把它们震晕了。
大屏幕上飞速的闪动,差不多十几分钟的时间,屏幕上分成了十六个板块,每个板块里面写满了人名。
虚拟人让我们四个挤了进去,核心体也扔了进去,看来这家伙真是打算跟我一起走,驾驶舱外挂两个金属箱子,我想这里面就是这家伙要找的东西了。
凌峰也可以通过这功法将无属性玄气,任意转化为金、木、水、火、土、杀,这几种不同属性的玄气,换句话说就是可以学习并使出这几种属性的玄技。
泽斯刚刚接受完老人的教导,回來路上竟下起雨來,只好暂时呆在林中高枝之上避雨。
还不待九儿发表什么,蒋曼已经瞪大眼看着说话的姬佑泽,转而又看向姬佑宇,直到得到姬佑宇的点头才眨了眨眼眼眶有些泛红,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你的意思是说通往下一个空间的就一扇门是正确的。”猴子直接了当的问道。
“n!n!n!俺说的宋男神,是俺家的宋总经理啦,只有他才是俺心目中当之无愧滴男神。”于领班勾了勾嘴唇,一脸憧憬向往,仿佛此刻她的心已经飞到了宋止安的身边。
第77章 虎乱阴阳(二更)
到了外面,果然看到殡仪馆门口正有两家子人在烧纸,烧的乌烟瘴气,交通都堵住了,也引来了不少围观的人。
看他们烧的东西,既有元宝铜钱,印着一千万字样的冥钞,也有什么棒棍,刀枪,纸人纸马之类的。
甚至还有人抬着纸扎的坦克大炮过来了,往盆里填。
而且这两家还没烧完呢,那边便又有一家过来
唰地一下,车内的人也跟着沉脸走出来,一张清瘦又不失贵气的俊脸全是森然的气息。
苏安暖抿嘴笑了出来,轻轻地推开了叶清寒,又摸了下赵瑞溪的脑袋。
萧青阳的脸上露出了笑容,犹如寒霜之中绽放的傲梅一般,显得孤傲而又清冷。
之前在医学院的时候,有人追茜茜,她从来不管,只要茜茜喜欢,就算是亿万富翁,她也不会阻止。
但是每一次,要么是方皓白及时赶到,要么是郭家这两兄弟碰巧路过,要么就是骆梓晴自己给跑掉了。
两人之前并没有注意老教授讲课的内容,结果,当他们认真听了之后却发现这个老教授讲的竟然是关于古代神话方面的,仿佛是在讲神话故事一样。
双方再次爆发出大战,身形横空,虚空随手之间就被震碎,金黄色与紫色的光芒交互在一起,爆发出强大之极的力量。
只是车夫重度昏迷不醒,性命难保。而大皇子被重伤,现如今正集召太医前去诊治。
“炼神阶的魔灵?能够伤害到你吗?”石yu茹闻言一惊,有些担心的问道。不同等级的修士之间,差距非常的大”几乎很难有越阶挑战的可能。但同阶之间即使实力有很大差距,但修士也不敢说自己可以无视对手的攻击。
战斗进行到了这一步,双方都已经是在敷衍,根本就是在玩。双方所发出的法术,也都削弱很多,对袁福通来说,可以当烟花来看。
“都闭嘴,不要说话”随着聊天的声音越来越大,领头的人发话了,随后所有人都不在开口,安静前行。
众人开吃,唐舟少不得要到处敬酒,不过因为今天是唐舟的大喜日子,他不宜多饮,所以就由程处默、秦怀道等人紧随左右,帮他来挡酒。
农民呆呆的照做,从账户内支取10枚铜币,放入自己的囊中。得到铜币之后,农民忽然满意的笑了起来。
粮草送去的时候,那个部落的百姓顿时欢呼起来,他们围着那些送去粮草的唐军忍不住高呼着。
这个地址是剑霸挑选的,他也认为这里土地四野开阔,很适合做村庄基地。
而最关键的是,离巳时越来越近了,再这么耗下去,他可能就不能按时到达卫国公府了。
不过袁福通的目的地并不是这座很类似人族城市的狼心城。在狼心城内呆了两ri,大致游览了一下这座城市之后,袁福通就跟随高淳前往了狼域的真正核心,也是狼族长老会所在的天狼山。
“这个家伙的实力很强大,并且很诡异,能够躲避扫描!”掌控者破灭眼中露出微红色的光芒。
听了华初的描述,静亚道君并没有怀疑,毕竟轻舞道君的诸多前科摆在那里,做出什么都不奇怪。
自己出来了这么久,池城肯定发现她留在家里,“离家出走”的纸条了。
德门内特死后,附近所有领地几乎一夜之间遭到洗劫。其中不少是德门内特的旧部,甚至还有一批人是其他皇子派过来打秋风的。
第78章 江湖棒槌(三更)
“开玩笑的。”
韩平笑了笑,道:“其实我是过来找你帮忙的。”
“帮忙?”
大勇子忽然之间就变了脸色,他深深的吸了口气,看起来竟是激动的不行,连声道:“好啊,大哥,不,爷,我就想着跟你混啊,大哥,不说别的,刀山火海,你指个路,我没二话……”
“你这……”
韩平见他如此
只有这样,才能将锦和拍卖行的风险降到最低,虽然损失让人心疼,但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楚荧的脸色有为难看,她踌躇的站在梁米家门前,不知该进,还是该退。
愚智过来,这名玩家过去。顿时又有人要求换位置。可是怪物开始刷新了。
“铛!”三尖两刃戟的分支别住直刺而来的武士刀。右脚踢出,“噗!”田中次郎遭受重力,握刀的右手一麻,倒飞出去。
“不管了,试一试其他东西。”赵天明将自己被扫地出门的事先放一边,现在最重要的,是熟悉操作古镜帮自己鉴定物品。
“核心……是那个恼人的太阳?”我费力的抬手指了指头顶怪异的太阳。
连广市有两市辖区四县,十多万平方,官府驻连城区;本次,鼠妖所在点则是另一个市辖区——广城区。
牛头怪第一个站出来兴奋的说道,急于表现的它,还没等洛克说什么,直接来到队伍的最前面,摊开身子仰天一声长啸,身体陡然增大了一倍,然后弓起身子,倾斜了下肩膀,做出一副野蛮冲撞的架势。
回到现实的黄炎呆呆的看着四周,有点不真实的感觉,心也无法平静。
“也没什么事,就是他们获得武功后,会不会像我一样,同时获得狂妄!”黄炎略微不安。
她在生闷气,在她看来,于洋乃是枯荣境的强者,战力更是以越阶挑战闻名于世,所以,在如今的八荒各域,名头也是极为响亮的,想来,遇上什么麻烦,他也可以应付得了,叶寒心安然入睡,迎着微风,封闭了自己的元识。
如今,在赵永齐的微博名下,华夏和韩国的粉丝加起来,高达三千三百多万,据说其中有近七百万ip为韩国的粉丝。
他可是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地图,也没有卫星导航系统。等他反应过来,已经不知道怎么去禹光城了。
“你是不是想问我,董卓的玩家是不是也要下线?”袁术说道,孔融点点头。
“肯定是刚刚被‘波’及到了,感谢牛头人之神。”牛巴心头这样想到,就想要离开。
“二位何故走得这般匆忙,既然到了我蛟魔王的地头,何不入府歇息片刻,饮杯热茶。”出现在浪花顶端的,是一排整齐的虾兵蟹将,为首一尊强大存在,虽是人身,头顶却是有着两角峥嵘。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湖水,湖水碧波荡漾,清澈见底,不时有鱼虾在下面嬉戏。湖面上还有着一片片的荷叶摇摆,粉红色的荷花点缀其中。好一方好水,好荷花。
从援军驻扎港口的第三日,种子岛便是派人前来谈判,而谈判的使者正是何晓默。
他留心李虎,发现李虎先是诧异,也渐渐沮丧,终于舒服了一点,心说:“人在外地,还敢乱来不?还敢喝茶看公主不?”心里这个坎过去,随着李虎看那天下石材,他更是手脚冰凉。
“嘿嘿,我想如果李芸看到你这样做,不知道会有所很么表情?”高宇依旧笑着。
而他们肯定也不会认为,这是人为的,说不好还会以为这时沼泽世界的某种异变。
楚敬看着他诚恳的面容,又觉得方才只是自己多疑了,他一向不会忤逆自己,也一向信赖,否则,这么多年来,也不会年年向京都进贡那么多粮食和银子。
站稳身子,出现在我眼前的是利用蛇身举着头部的巨型大蛇,只是这一条蛇的身体是五颜六色的花纹形状,看着非常美丽,只是,这种花纹完全是无规则的模样,而且盯着我的双眸不断闪烁红光,还会时不时的吐出蛇信子。
这是原历史中,灵气复苏第十年,人类能够达到的最高修炼境界,而在这个历史之中,此时才是灵气复苏的第四年。
站在一众冒险者妹子们最前端的,正是身为洛基眷族副团长的里维莉雅,而此刻她脸上的神情,也是来的非常严肃。
陈奇笑了起来,他可不认为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帅,这个乔治这样说,自然是有别样的目的。
李大龙却是冷笑,他的无敌又不是可以无限制施展的,施展一次耗费的力量巨大。
洞穴整个塌陷下来,我们很想做最后的挣扎,可是就算施放全部技能,也无法打通一个安全的位置吧?
是的,单以李亚林的表现来说,他在洛基眷族一众冒险者们的眼中是真的可怕。
今天天气好,可气温还是有些低,而且再过段时间就是倒春寒了,天气会更冷,而屋子里只有一床棉絮,若不是每天晚上有温尚这个大暖炉,她估计会冻得睡不着觉,盘算着明天去县城顺便买床棉絮回来。
另外,梨花村以前只是个破山村,现在转型了,路修了,企业也多了。很多有钱人都去梨花村做生意了,当事人打听了一下。这些人居然来到了玄武山。
“只是,我听说赵叔叔丢了一辆车,对不对?”木林森突然看向了萧鹤川。
据说重鱼的美容行业有毁容毒素,通过电视台发出来,然后从握手开始推。
这里的海狸花闻到了一股不同于正常的气味,它们一路追到了门口。虽然懒惰,但作为家里的安全部门副主任和啮齿动物犯罪部门的科长,河狸花对家里啮齿动物的气味非常敏感。
第79章 狗子斗虎
“嗯?”
韩平抬头看去,却只看到了夜色里长长的幡子随风飘舞,气氛有些诡异阴凉。
但什么也没看见。
李冒一也发现了,好奇道:“你看不见?”
韩平点了下头。
韩家人的本事也能看阴阳,但那需要一些条件,比如被阴鬼冲身或是周围阴气过重什么的,像昨天晚上,能看见,便是因为十字
谷星月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毕竟当时在齐王府一切的一切都是有眼线的,不过南鸢的名声不能这么的被人破坏了。
就在我憋气到了极限时,我只能放弃的离开霍萧然的唇,想张嘴吸吸气,至少不能让自己这么可笑的死去吧。
心里却特别的不开心,想着昨天晚上柳诗雅挂在褚昊轩的胳膊上那亲密的样子,她就不由得生气。呆华狂技。
“是这样,她一闻到我身上的酒味就吐得没完没了的,把胃里的东西都吐出来了。”褚昊轩很纠结的说道,声音里有种咬牙切齿的恨。
“你不想回去?”若棠觉得有些棘手了,这里虽然不是阿白的故土,但是广阔的丛林肯定比逼仄的湘王府更令它舒服自在。
颜老爷子私心里实在做不到眼睁睁的看着儿子去送死,可他也知道,现在不是他感情用事的时候。既然儿子都这么说了,他也只得缓缓松开颤抖的手。
夏桀坐在她对面,冰蓝色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看向她,想要得到一丝丝的的回应,可是他根本就没有。
楚朝阳对琳姐儿爱不释手,索‘性’马也不骑了,就跟琳姐儿一并坐在了马车里。
“我们也要和师傅他们一样去巡游天下吧,那还要那东西干嘛,惹来杀生之祸吗?
兰兰依依不舍,走一步,三回头的随乔肃回奈何世家。当然,在回去的时候,兰兰还不忘把那盘没有吃完的龙囚凰打包回去。
斩仙刀是武当派的,弑神刃是名器山庄的,更别说那琉璃剑了,本来就被冥楼所夺,所以与其它各派没多大关系。大家之所以生气,是因为少了一个破阵的希望。他们在乎的不是把神器夺回来,而是该怎么逃出生天。
张述杰走到颁奖台上,和队友们站在一起,其他队友也陆续走了过来,等队员以及队里的工作人员到齐以后,拉姆高高举起冠军奖杯,和队员们一起,尽情的放声怒吼。
夏流当然也认识,玄阶巅峰修为,当初差点为了自己和梁宇干起来。
夏流可不信魔域开辟至今,历代魔域的管理者会找不出时刻都能开启的原因。
这个词汇突然出现在林南的脑海中,也许只有它才能概括此时的感觉。不但对花草树木有了君王一般的掌控,就是整座大山的山石包括其中的能量,也同林南的肉身一般,可以随意的掌控和驾驭。
杜甫微微一怔,随即微笑点头,行礼道:“正是人生何处不相逢,你是那位姓唐的姑娘。想不到又见面了。怎么另外两位没在吗?”他问的正是叶随云和齐御风。
夏流同站在慕容嫣身后,看到大福那目中无人的姿态,他十分生气。
怒意冲宵,无可预见的丹田之中,那原先被圣气和正法之力镇压的煞气,登时涌动。
“人家连孩子都给你生出来了,你还能咋办?”林南端起酒杯,陪他喝了一杯。
强如金天宇这样的内门强者,依旧不是这人的对手,这人到底是谁?
第80章 花脸迟家
……
此时的彭家集,大勇子等人早就办开事了。
先找一个村里的熟人去敲门,说刚刚看到个黑影翻你家墙头进来了,过来提醒。
蔡婆子的儿子急忙过来开门,这一打开,身上就先被臭的脏的浇了一身。
他急着要喊,但一张嘴东西就进了嘴里,连声呸呸呸,连眼睛也睁不开了,接着腿上就挨了一棍,顿
洛野转身看了看身后的凯杨一眼,玩世不恭的拍了拍佳瑜的肩膀。
还真是皇上所说,得罪了她,若不是必须忍的,她一般都会选择当场还回去。
饶是如此,也怕他摔出什么内伤来,便忍着疼,先上前替他诊治一番。
可一年之后,官军杀回来了。贼首伏诛,她也被官军“救”了出来。
吴谦只好点头答应了下来。尹和泰立即安排下人将吴谦领去客房住了下来,然后又跟族中人通报了一下尹志熙的情况,大家便各自散去。
他对人,始终是这样温情脉脉的,多年了,连变都没有变,尽管周围的一切都在变,但是他的内心,是的确没有丝毫的变化。我看着眼前的他,良久良久,他的手慢吞吞的伸过来。
“呵呵,不看看我是谁,我包打听的侄子加入靠山宗还不是十拿九稳的?”包打听一副你很白痴的模样道。
声音很近很近,但我到了后面,那声音却好像游丝一样,已经消失了,我急的好像热锅上的蚂蚁,简直要抓耳挠腮了,但那声音呢,的确已经消失了,我只能无功而返,面色并不好,很是灰败。
直到这时候,孙磊等人才彻彻底底的明白了吴华的高瞻远瞩,对他更加的深信不疑起来。
“麻烦你了老板。”付了钱,几人围坐在一起,美美的吃了起来。
钱英闻言,毫不犹豫地闪到路边,抬眼,一道红影如闪电射来,呼啸而过……跑车风驰电掣,远去了,“轰~”,声音才传来;又过了好几秒,风压才传到钱英身上,吹得他睁不开眼。
惠妃这个老妖婆,折磨大福晋还不够,竟还屡次三番在她面前唧唧歪歪,是脑子有病还是控制欲太强?
子之虚抬右手,淡淡的说道:“高丽人已是我辽东国民,理当享受国人一切权利。此乃新法所定,并非本将之恩德。”子之可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说,他更想知道的是孔杰今日所来的目的。
谢凤英今日用了一顿晚膳,就像是用看了一场笑话,此时也是深深的皱了皱眉头,一边是失望,一边又对族人很其不争,还有他们至今没发现家族已经出现严重问题的焦虑。
“康奧老弟,所言不假。但是我还是担心汉军是故布疑阵,最终目的还是在伊春这里。”扎木面色沉重的说道。
苏采音嘴角微勾,见到来人后手在腰间一抚,一抹蓝盈盈的剑便被她拿到了手中,只见她素手轻扬,就有一道血痕飘飞到了空中,划过了一道血色的弧线。
这些年其实因为他是掌门,没人跟他郭提过,而许掌门自然而然的觉得这事情应该是对的,所以他从来没意识到自己走的是一条错的路。
到了交换的时间,紫星国国都挤满了人,五大天骄没有在城内等待,带着被俘的苏沪等人,等在城外。
老人既不愿冤枉孙儿,伤了他的心,又不愿因疼爱孙儿而受其蒙骗;孙儿自此养成了不良习性,也没法向儿媳交差……于是,老人就转个弯来解决此事。
第81章 武松打虎
“是出好戏!”
韩平听了,悬了一天一夜的心便忽地落了下来,露出了由衷的笑。
咱就说,东乡既是曾经威风赫赫的八大家发家之地,又怎么可能只有这点底气?
先前还真有点担心这里的乱子闹得太大,给自己起坛造成影响,现在,看戏就行了。
“迟老先生,快往里面请……”
正常戏班子过
当她用右手碰到想要杀死的人,并且叫出他的名字。不论对方有没有应答,只要听到就会立刻毙命。
沈星来到船尾,这里还有一瓶解毒剂,都是一开始给船长准备的。
到了2a级,这个技能就可以看见未来了,只不过看见的时间点不固定,也无法控制,到了2s级才能大范围看见并且攻击。
现如今叶尘的实力比起天骄圣会之上,有着天壤之别,好像脱胎换骨一般。
最开始看见李天明与十阳圣子联手对付对方都奈何不了,众人心中都极为震惊。
此火焰是他见过最强的一道火焰,说不定困自己数年的巫咒便可在今日驱除。
别人都靠不住,只能靠自己。心魔又如何?度不过大不了一死,又不是没有死过。
老洋人此刻心都悬到了嗓子眼,哪敢有半点耽误,迅速将探钩递了过去。
九重天穹将韩远牢牢地锁定在原地,无数的心梦劫气,依旧源源不断地冲进韩远的体内。
眼下这五人都跟在卫清晏屋里,其中以暗卫阿春为首,卫清晏突然脱离队伍,阿春几人不解,便直言问了。
来到俱乐部的后面,后面是一处十分宽大的格斗场,旁边是射击场。在格斗场上,有不少的男子赤着膀子在比试。
绫雪滢年方十七,正是容易接受新鲜事物的年纪,陈泰然便把重点放在了她身上。
说起来,二人出道的时间也差不太多,马刀强较早,但收山也早,是以如今声名还未必比得上凯撒大东哥。
因为这种人总是自以为是地去猜测别人的心理,以为自己很厉害,其实却是风马牛不相及。
当然,逍遥子也是听出了天霓裳的这话,但他固执地认为,只要这个劈风一离开这里,他便有机会收走这“梵天网”。
“嘭”劈风的手掌与逍遥子的手掌对了一个结识,发出了一声不太响亮的声音。
还不仅仅这样,最为神奇的一点,四周汇聚起浅蓝sè的星矢之力,疯狂的朝着萧海竹汇聚,瞬间便将他体内流失掉的力量饱和。
还不错的紫色装备,65级的紫色轻甲装备,现阶段正是主流商品,张宁将装备扔进包裹。回城之后直接扔进拍卖行,让那些有钱的玩家竞拍,几万块零花钱肯定是少不了的。
她并不是非常确定,他所说的“危险”,究竟是这种意义上的危险呢,还是指她一直呆在他身边,会有生命上的危险匀?
“远倒不远,四五百里路罢了,不过有帝拳化身在那,暂时没必要回去。”连道真。
不过最吸引人的不是这些寻常ktv里都有的东西,还有墙角的一台黑漆闪亮的钢琴。
今天来参加陆氏的这个股东大会,我特意穿了一身比较正式的衣服,不算是ol套装,但是也很正式。
但是,为什么这十多年来,陆正宇没有把那一段视频放到网上呢?只是用来给陆景重爱的人看?
慌慌张张的跑到了皇宫里面,守卫也会认得我。并没有阻拦,一切都很顺利的来到了宫殿。
第82章 起将军坛
“虎!你纵有千斤蛮力,今日撞上俺武松,管教你命丧冈前!”
“虎!你这害人畜牲!抓着你尾,难逃下山!”
“……”
台上,伴随着激昂鼓乐,武二郎已经与那扮成老虎的演员打在一处。
韩平此时在台下看得真切,那夜色里的东西,似乎受到了某种致命的引诱,跳上了台去,而那顶着皮套,扮演老
又一串高平两用机枪子弹打过来,他连续几个滚翻,躲过了这新的一次袭击。遭受高平两用机枪第一次打击时骤然灌满心胸的惊恐仍存在着,但因为连续躲过了苏军的三次打击,一种侥幸生还的兴奋与喜悦也在生命中胀大了。
“虽然都很珍贵,但我们药师采药的时候都会留下根部,这样可以为后人留点什么。而且这种天地灵物直接断根,有点太缺德了。”五更救人也有点不舍。
龙鹰脑中仍响着胖公公“是时候哩”这句话,心忖何年何日自己才可向三位娇妻说这句话呢?他们将永远告别神都的战争和政治,过平静安逸的生活,不由想起席遥,即使离开神都,这家伙仍不会放过自己。
听着门外柯斯基的话声,朝窗外看着似个孩子似的在那大喊大叫的柯斯基,这位泰勒从加利福尼亚大学挖来的地质专家。
翻看着手中的资料,负责整个公司管理的泰勒从工厂设备的角度提出了自己的问题,话声稍沉。
静静的夜里好听的南京官腔轻轻响起,十分清幽动听。张宁走到她的身后,想亲近她,抬起一只手本yu放在她的削肩上,却又怕惊吓到了她。
这时候她的处境,像一首歌:出乎意料之外,一切变得苍白……接下来,恐惧与绝望双管齐下,包围了她。
洗好澡之后陆天羽便早早的进了自己的房间里睡大觉了,正如陆天羽所说的回家睡觉。
我虽然对他进行了这样的吐槽。但最终还是抵不过御坂妹妹楚楚可怜的眼神。
此人名叫申师厚,与王峻有旧,两人都曾奔走于权贵门下。申师厚曾做过充州牙将,后来因为丢了差事,穷困潦到了许多年。听说王峻拜相,为大周朝第一重臣,申师厚便来拜会求官。
“宁教授,麻烦您了,若是有需要,请不要客气。”维尔斯递出一张名片,那是他准备好的。宁宏太没有细看,接过后放在一边,这让维尔斯心中不悦,想到还需要宁宏太解开古字,维尔斯并没有表现出来。
张天骑在马上,不时向石勇问一些骑马的技巧,没多久就有些眉目了,骑得也是有模有样的,身体随着战马的跑动身体一起一伏的,顿时心中也很是惬意。
只是可惜这段时间叶修离开了医院,一直找不到人,而成国亮也不知道叶修的住址。
“姜大哥懂得阵法!”卫凡尘震惊,朱古力他们也是不敢相信,姜怀仁居然懂得阵法。他们微微靠前,想要看看,阵法可是失传的存在,他们还没有见过,此时自然不想错过。不过,他们看到了也是不懂,只能见识一下。
探测仪的探测范围并不大,基本上只有处于可疑之处才会有反应,此刻杨少杰的位置并不在光圈内,甚至距离光圈曾经的最大边界还有很远。
对于秦照的话,他们倒是没有反驳,也没有阻拦秦照将密室里面的东西带出去,不过,这次出来之后,秦照发现,他们在看自己的时候,眼神和态度已经明显的跟刚才进来的时候有了不同。
第83章 将军不二坛
“花脸迟家也上手了?”
“呵呵,幡子李,将军韩,还有那什么山姑子,花脸迟,炼骨头的垮子家……”
“这东乡地界,水是真有点深啊!”
“哪怕已经过去了百十年,该退行当的早就退了,该该忘的东西也都忘干净了,但留下来的本事一样不少,外人想在这样凶横的地方立足,那真是一个不留神便要吃大亏
于是一行人就收拾东西离开,刚打开门,就见到一个大叔指挥着工人把瓷砖扛上楼,大家连忙止住,不去挡着他们的道,马哲就眼睁睁的看着那大叔把工人领进了自己家对面,差点没因为心跳加速而晕死过去。
他已经是顶级供奉了,住的当然也是很上档次的房间,晚餐也非常不错。
没有人能够想到,这个生命垂危又真的耗尽一切生命力的男人还能活下来,并且如约出现在了一个月之后。
不知道为何,葛生竟然有点享受紫泉的误会,全无向她解释的想法。
随后,散发着金色光芒的万千剑气,围绕在陈腾周身飞舞盘旋一周后,随着陈腾话音落下,全部凝聚在了一起。
哮天犬过于得意忘形,声音一时没注意,隐约间引起不少人怀疑。
她的目光清冷如最严酷冬日里自天空澈下的光,带着毋庸置疑的审判意味。
以及克里斯蒂与葛生的婚约,是克劳夫特家族与侠之间订下的契约,他俩刚好是履行者罢了,这是原设。
马哲笑道:“晓璇的钱。”其实说到底还是马哲的钱,覃晓璇一个大二的学生哪来的钱。
这时,少年吓得双腿发软,一屁-股坐在地上,震惊不已的盯着叶凡。
顾恒的话,让包房里顿时陷入了僵冷局面,连正在唱歌的人也停了下来。
真是奇怪,她现在怎么感觉自己对顾北霆言听计从了,并且无法反抗他。
开机仪式进行得十分顺利,在现场,白冰冰和她几乎没有任何交流,倒是和陆靳尘一直在一旁热聊。
周围的人都一脸不解的看着林天阳,不知道现在的他是林天阳还是黑煞魔王。
本来她以为这不过是太上老君的一面之词,可数百万年过去了,杨婵才看清楚,这些鸟人的目的只有侵略。
“鬼仆,我念你是前辈高人,虽然被魔化了,但是却还留有心智,这实属不易,现在的情况,你也清楚,我想给你一个机会,现在摆脱血魔还是有机会的,我们很多人都可以帮你的。”林天阳说道。
季舒玉都不敢直视顾北霆了,他硬朗的头发湿漉漉的,发梢还在滴水珠,竟然该死的诱人。
在医院的时候,他想了很多事情,从始至终他怨不得任何人,是他先放弃的。
“看来那些失联的家族护卫,应该已经死在那凶焰虎王的虎口之中!这些时日以来我心中便颇有不安,道宫境的妖兽灵智已经不下于我们,如今看来是已经蓄谋已久!”慕婉话语平静,但是这其中的条理被慕婉一一分析出来。
别说本来和魏党对立的朝臣,连残余魏党也迷惘了:奸臣突然不奸了,他们到底算啥?
祁继所看见的灰衣人,正是抢劫车队的其中一个。当日祁继大闹祭典,硬闯鬼洞,灰衣人能追杀到这里,祁继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而另一边,科尔防守的灰影虚化,果然只是幻像,不是元素分身么?
第84章 将军驾到!
“来了!”
韩平听到了瘸腿师傅的声音,心里也是忽地振奋起来。
自己之前猜测的果然没错,将军坛就是可以让自己完成与瘸腿师傅的顺畅交流。
毕竟,韩家法门里的起坛,就是为了请将军降临,享用祭品。
哪怕初期起坛,因为法力不够,无法让将军临至坛上,但也可以将其目光引落下来。
崇祯帝心里头显然不是个滋味,现在回想起来,这宫门外头的子民能够有如此情绪,也着实怪不得他们。
刘泽清,这人典型的墙头草,后世记载,这人投靠大清,没得到重用,封了个爵位,过了几年安生日子,最后居然还起兵造反,却不料能力不够,被大清那些蒙古骑兵摁在地上摩擦。
“好吧,你要是实在不能告知,也就不难为你了。”曹浮生扬起嘴角盯着她,不说?那肯定是不行的。
“我怎么能不慌,现在赵韵诗可是对方的目标,谁知道对方会不会下手,而且刚巧现在我还联系不上她了,估计多半出事了!”刘青急切的说道。
罗兰自认为这个问题提得还是非常合理的,然而当他带着若有所思的表情抬起头来的时候,却发现莫绯正睁大眼睛用一种看待外星人的眼光看着自己。
从五岁起,在幼儿园给自己的娃娃做衣服的时候,她就已经立志要成为一名出名的设计师,给自己喜欢的娃娃做世界上最美的衣服。
方月看着许流易前后变化的态度,也理解她的心情,笑了笑转身离开了。
“什么都很正常……就是,安平侯看着似是只有五六岁孩童的智力。”老院长面色凝重。
原本大门牙被磕掉了一颗的秦婉儿现在说话也不漏风了,牙齿整整齐齐的排列在嘴里。
“租的房子,你住得习惯么要不还是到我的别墅去住吧,我们家有好几套房产空着也没人住。”安金鹏很热心的建议。。
而沈浪派人去外城杀丧尸,冷玖却能在内城的高墙上放带着火的长箭——这样一来,沈浪大军必定损失惨重。
与此同时,一直在挑弄她的手瞬间停下,在苏暖一口气还没有放松,一根手指,又猛然刺了进去。
一听见他说话,齐齐一震停下了脚步,更有两人居然直接被伙伴绊倒,摔成了一团儿。
可是,当着三皇子的面,我只能沉默,并且在三皇子投来目光时,乖乖的敛下眉目。
“那你选出来,我们以后好好的训练不就好了?”团长笑眯眯的开口说道。
安馨悦点头,还要今天早上说了,不然自己今天就是要做无用功了。
周军只不过略微抵挡,便溃不成军。秦军便以推覆拉朽之态,迅速斩杀了无数周军。
施雨竹怔了怔,她不知道该不该反驳张璃的这句话,她的确看似都没有变,可是毕竟已经过去了八年,怎么可能真的什么都没变?她被最爱的男人抛下八年,心中的失望和难过,没有经历过的人是不能体会的。
说实话要不是洛羽玩绝地求生,他直播间这些观众是压根不可能在玩这个大罗金仙横行的游戏了。
施雨竹的心仿佛被针扎了一下,有些疼,她低着头,伸出手摸了摸韩冷轩的眉头,想要替他抚平那紧皱的眉头。
因为这次的聚会有很多东西要准备所以施雨竹早早地就从宿舍里起了床出去。因为已经在会所里辞职了,所以她第二天就搬回宿舍了,会所的住处再好也比不上自己已经习惯的学校宿舍。
第85章 隔空斗法
“诶?”
瘸腿师傅这话把韩平都搞得懵了一下。
但紧接着,他还是赶紧把放口红的碟子向前推了一下,紧接着便看到,那只放在碟子里的口红,本是鲜艳亮丽,却随着坛上无形的阴影笼罩过去,一下子就变得黯淡无光,继而干裂破碎。
就好像有时间独自作用在了这口红之上,任其枯萎,逐渐失去了在人间的作
过了一年只能吸收劣质血液的苦逼生活,他终于受不了,花巨资买了不少消息,得到了这些异兽的情况。
就连常铭等人主上,看到天武将军要对付叶天,心中更是开心的不得了,如果是这样的话,常胜星域最后还不是在他们手中吗?
老者怪笑一声,身子从天上落了下来。他刚刚过来的路中全是丧尸,必须凌空避开丧尸,此时进入此处丧尸很少的区域,自然结束了这种状态。
有关精神力量的修炼,果然不能一蹴而就,就跟温水煮青蛙一样,一步一步得来。
每当他打算找到山本一夫来借此找出将臣的行踪,最终都好像慢了一步,连山本一夫都找不到了。
当比赛开始的钟声响起的那刻,周围的欢呼声瞬间就静了下来,莫名的替这两个孩子紧张起来。
血魔之手看到那火炮已经亮起火光,顿时脸色一沉,自己怎么可以被动被人攻击呢。
宋晓佳就将李江平的事情说给了宋建国听,宋建国越听越生气,这个李江平,也太不像话了,这样有作风问题的人不会好到哪儿去。
仔细看去,能知道他们的眼神不太对劲,不同于普通人的眼睛,黑色瞳仁占据一大块,闭紧的嘴巴不时蠕动着。
还不等秦横天有所表示,苍玄域的界壁突然就碎裂开来,虚空开裂,露出四道狰狞无比的大口子,里面虚空乱流肆虐,有四股极其可怕的气息弥漫开来,让天荒帝庭的天空剧烈震荡起来。
得知狄仁杰前来,聚贤楼里其他古人都来见礼,唯独武则天托大,还在房间待着。
这般想着,他操纵着的肉身境傀儡,展开的招数越发的歹毒和阴狠。
“龙族八族之首,囚牛一族族长,囚天。”李潇轻语,一眼就看出了来者的身份。
夏云深回到了院子后,夏大海也神经兮兮地找上门来,扬言比赛台上,让夏云深好看。
“你,老三不是你生的吗?以前宠成那样,现在没出息,还怪我了?”吴老三父亲气得七窍生烟,争辩道。
如此阵容,除了少一名玄王,比起青云守护堂众高层,可谓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和另一个警察,把吴邦龙的房间翻得一片狼藉,那个老人上来劝解,这是孩子母亲的遗物,尊重一下死者。
她拿起了阴阳扇,欢天喜地,啪的一下,打开了扇子,看到了扇子上画着的山清水秀,一层层精神上洗涤牵引了秋叶流连忘返。
本就伤势不轻的夜独孤,来不及躲闪,便被夏云深一刀劈成碎末。
但,当李潇等人来到一座恢弘的府邸前时,发现这府邸的大门紧闭着。
李嘉玉所在的投资一部总监叫肖兵,是位四十岁的中年男子。他是余进带进来的人,当初与刘茂竞争失败,刘茂升职,肖兵仍是总监,但肖兵也不介意,安安乐乐继续做事。他是三个部里头脾气最好的总监。
那天他与集团下属公司的负责人吃饭兼开会,一转头,看到他家李总跟一个很有型的帅气男人面对面相谈甚欢。那男人三十左右的样子,五官端正,宽肩窄腰,整洁干净,很有职场男人气质。
李嘉玉也同意换回正常衣服吃,因为她会笑场。光用想像的,段伟祺吃饭的时候耳朵一动一动的,她就能笑个不停。
好家伙,都是老朋友,杜克、提利昂就别说了,还有麦坎、泽洛、罗宾、法务部长艾登、塞缪尔等,后排甚至还有针九、罗兰、阿迪和老爹。
他们被灵符公会的人安排在贵宾招待处,在察觉到“矮木魔林”的异动时,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说到底,就是为了让汤姆觉得这里不好,然后她马上带汤姆搬出去。
"我订房间的时候就问过的,根本就没有人订过,你们这是什么意思?"皮光明盯住经理问道,目光中差不着是有了一股杀人的剑光。
她去大学探望过妹妹几回……所以早在学校就跟米香儿见过几面。
幸好只唱高名,不唱低名。有走了的也就算了,没走的都被拎到卢巡抚面前讲了讲思路。
他确实没听过这个we,整个临江做服装设计的,他就知道自家公司和魏延东的公司。
然后就是看雷雅丽的表现了,只见她双掌回旋揉搓,空间中晶晶点点的法力就不断的汇集在她双掌之中。这还是大龙第一次见魅魔抽取精髓,这效率的确是远超“法力吸收”,法力吸收是看不见晶光闪闪的。
但是苏泽映却要在这样的晚上,在街上看不到人的情况下找到一个特定的人,这样的难度,绝对是地狱级了。
三代火影仿佛被这句话触动了似的,脸上的皱纹在夜色中显得极为混沌,有一种暧昧不清的苍老。
沙蓓蓓虽然看见票之后,觉得人生怎么可以如此奔波,但是她在顾淼做行程的时候没有提出任何意见,也没有提供任何参照,所以,她对此行程只是在内心颇有微辞。
虽然苏泽映一直以来都表现得很成熟,但是他还是觉得,假如贸贸然说出鸣人的真实身份,那么很可能这个得知了自己朋友身上封印着杀死自己父母的罪魁祸首的孩子,会不会做出一些过激的反应。
只要能转到蓝装,一切都舒服了,虽然他没有6级宝石,但是市面上有的是被特权奖励坑哭了的v15,他们都把自己暂时用不上的宝石卖了,不过因为宝石的刚性需求缘故,基本等于商店平价,普遍97-98折的样子。
利汀眼神中像燃着火,可见她对此事急不可耐,恨不得立刻出发,但她同时又冷静而远虑,知道此行危机重重,这才编造谎言,招兵买马,将敌人与自己人一同瞒过。
第86章 坛上地狱
“呼!”
韩平只觉眼前一片火光,甚至有火星迸溅到了脸上的灼烫感。
再一低头,赫然发现自己身前铺在供桌上的桌布,居然真的无缘无故着起了火。已经烧成了一个圈,飞快地向外扩散,连这坛上的法力也没压住。
其中变化,就好像是先前的血雷虽然厉害,却会被坛上的法力削落,而这火,却有蔓延之能,
她轻轻的眨了眨眼,再缓缓的低下眉眼,一颗晶莹的泪珠刚好落了下来,落在木子昂的手背上。
“海伦娜??谁?”耐加尔自然不知道海伦娜的真名,只知道她的代号。
就在这时候,身后,突然有了动静,即便非常微弱,肖白竺依然感觉到了。
她怔了怔,被这么一个大男人,来来回回打量着自己的裸~体,终究还是有些不太习惯。
虽然心中非常不舒服,但至少说明他昨晚对她好只是有这样一个目的而已,并不是在和莫梓涵一起酝酿什么阴谋。
“按照习俗,这五日本尊就不会再过来了。你好好呆在这里,想吃什么,想做什么,交代下人去做就行。
可是,每一件事都需要付出代价的。如果她报仇的代价就是牺牲何羡飞的话,那她只能下辈子再偿还他的恩情。
听了莫梓涵的话,躺在茅坑上屏气蛰伏的黑衣人和屋外的易无尘同时脸部抽筋。
当做完这一切的时候,肖白竺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因为这工作量,简直可以媲美当初给他自己修复身体了。
日军的大队人马进入伏击位置,纪云飞命令开火,顿时轻重机枪首先开始扫射,接着迫击炮弹发出啸音,纷纷落入日军队列爆炸。突然地打击造成日军队列一阵混乱,暗夜中机枪火力和迫击炮弹在空中画出美妙的直线和弧线。
“封天印之所以无法融合成功,并非是因为融合过程出现错误,而是因为我们缺少了一样东西。”马天生解释道。
“多谢大公子,多谢大公子。”丁家娘子是连连道谢,有心想请大公子喝茶吧看看自家那些粗茶再看看眼前的俊美少年却如何拿不出手来。
以许仁杰的精明,不可能对71集团军内部的这类问题熟视无睹。老家伙说不定早就清楚104战斗工兵团的贪渎问题。可他一直没有下手,原因只在于他需要更多人的支持,需要进一步稳固已有的统治基础。
这些人手里都拿着武器。有自制的砍刀和棍棒,也有钉头锤和坠有重物的铁链。几个在外围的家伙用不善的眼光打量着越野车,直到车兜里士兵把重机枪口指向他们,这才讪讪的转身离开。
他们都是过来人,都看出来柳韵喜欢上张帆了,虽然还没达到爱得十分深层的地步,但短时间里柳韵应该不会再喜欢上别人,甚至一辈子都可能不会再招驸马。
人言可畏,昨天还高枕无忧、莺歌燕舞。战争似乎离他们很远。转眼之间出现如此反差,满洲国皇帝溥仪包括手下的大臣,首先精神就崩溃了。皇帝选择逃跑,继而产生了多股米牌效应,加剧了长春城的混乱。
果然如同恒毅预料的一样,在这种绝境中他们坚持的办法就是真气最完整的在外面作战,然后把所有能凑集的法器都一个个递给外圈作战的人。
“别人好,别人再好也是别人的事。你当初要是脑筋灵光些,我们家还用得和现在这样抠抠省省的?”想到这,李祺按捺不住就提了这么一句。
第87章 五丁都煞将
“五丁都煞将?”
此时的高家法坛周围,已经有无数人心生恐惧,只想求高老太爷收手,但是在他喊出了这个名字的时候,忽然一片死寂。
老太爷真是疯了么?居然要请出高人送来的那等凶物?
“来了!”
而听着高老太爷的喊,旁人也不知是心间抵触,还是绝望之际,反应慢了,竟是一时无人响应。
耶律老三说到这里的时候声音放低了一些,然后靠近陆辰,将他知道的一切全部都和陆辰说了出来。
这种情况下,只是比桔梗大了两岁的宇智波启会被桔梗喜欢上,也就成了理所当然的事。
叶云天却无暇多想,他全力抵挡着来人的攻势,脸色越来越凝重。
山谷中遍布奇花异草,许多都是外界罕见的珍稀植物。老大夫一路惊叹不已,不时停下脚步查看。
按理说当然都会选漂亮懂事聪明的付依洛,但偏偏朗风逸和别人不一样。
那地方可是整个混沌之地最危险的地方,这二人是不是想去找死?
现存下来的神兽后裔全部都龟缩在兽界,根本没打算出来的意思。
而现在猿飞日斩虽然不知道会发生那么惨烈的事,可为三战而忧虑的他也确实在努力做准备。
狗妖心中没来由的升腾起一股子危机感,但以它的大脑又实在想不通这个罐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
陆辰之前暴揍了他一顿,他本来以为陆辰是他父亲雇佣来保护他的人。
不管怎样,他都不能让魔将的手,若是让魔将杀了易韵的那个徒弟,实力必然还会进一步的,那时候对付起来,又是麻烦的事情。
张娇一听瞬间崩溃了,惊叫一声就抱住了高君的腰,头埋在他背上,吓得全身发抖。
崔焱妃和瑶芷若都守在自己身边,也准确的计算了自己昏迷的时间,那说明……自己进入的‘神话世界’,并不是肉体,而是精神?
对面江大那位选手没有进入精神力进阶状态,在这方面不免陷入了劣势。
一进来,他便发现在仙绝神境的内部出现了大量的尸体,而这些尸体基本上都是前来探险的仙界高手的高手。
“这仙道气运,便是指代修炼所带来的气运!因为生灵修仙,其实质便是生命形态发生改变,实力越高者,其拥有的仙道气运就越强横!”青易元仙慢慢说道。
我原以为,她和陆危楼说找到陆梅山庄的事,是在说谎,可看她现在的态度,好像确有其事,否则,岂会答应我再去陆梅山庄的事?
他本就一头银发,一身白衣,如今行走在山庄中,更像一个活动的雪人。
克里斯看向萧龙,虽然他怒喝了洛卡,但是这个称呼还是要萧龙自己定的。
在正式开动前,她先抬眸左右地看了看附近,发现大家都在专心地吃饭聊天,似乎没人注意到她。
民族资本家,一般情况下自身的经济发展,与外国资本没有太多联系,资本实力弱于官僚或买办资本家势力,只能算是一级资本团体。
汤劲望也不望跪在地上的水手,只见船舰行出两排金衣鱼奴,一一福礼道:“公主回来了。”这次汤劲微微点了点头,还真有公主的派头。
修罗教的刑房里,月无痕坐在正首上,邪魅浅笑望着被锁链捆住的沧淼。
待见到眼前的情景,古辰和君悔彻底的惊了,距离那座雄城远的时候,并没有现这座城池的宏伟,此时距离的近了,才知道这个雄城之巨,简直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找到了吞噬的方法之后,雷厉左手虚张,冲着淡蓝色的长鞭,一股极强的闪烁着紫金色电芒的战灵抓向了蓝色长鞭。
古辰以为是出了森林,哪知前面地面上赫然出现了一个方圆数十里的大坑,也可以说成洞窟将暮雪和古辰拦住了去路。
“长江收到,勇士二号注意控制速度,注意安全!”听到前方传来的最新情况,铁兵随后给予了回应。
挺直上半身,陈容美艳的脸上带着亲近的笑容,眼神中,那感激和欢喜,掩也掩不去。
这一下,陈术呆了呆,他放下酒杯,认真地盯着陈容。他的脸上倒无怒色。
林阳的看法同李博渊一样,那名保安着实可恨,但是还不至于因为周奎的一巴掌就仓皇而逃,连掉下的对讲机都来不及捡起。
“的确再动,难道里面的东西还活着?这怎么可能?”独孤羽也是一惊。
这就好比十斤重的铁斧头和十斤重的棉花一样,铁斧头可以劈死人,而棉花可以吗?虽然有很大一坨,但是威力远远不及斧头,就是这么一个道理。
轩有料一边说一边拿出止血药来给轩无极止血,然后拿出白布给轩无极包扎。
黑衣人闻言顿时就多看了几眼于浩然,声音开始变得有些颤抖起来。
轩无极等人很是感慨,没有想到索肖老师是如此的暖男,众人都进入了秘境。
于浩然不想和这些人废话,闻言低呵一声,带着苏婉儿就准备离开。
当最后一大滴血液,滴落在奇异的妖兽蛋壳上之后,蛋壳陡然间释放出强烈的柔和光芒,这光芒虽然柔和,但却无人敢直视。
第88章 坛上斩鬼
斗法便是这样,平时与人交手是街头斗殴,起了坛就是双方钻进八角笼,说到底,虽然也拼底蕴,但更多还是本事,明白了生克道理,便可以四两拔千斤,对方的凶术也能轻松化解,但若不明白生克道理,便只能硬碰硬,韩平就是如此,拼不过的时候,便束手无策。
“难道,要再把老实爹留下的青香用出来?”
“……
“成功了!”陈洛倏然睁开眼睛,经过一个月的反复演练,他终于是将这一招给练成了。
天雪峰的韩墨轩是一个气宇轩昂,二十四五岁的青年人,眉宇间有一股天生的高贵气质,双眼如漩涡,内有一座晶莹的雪峰。
火龙巨大的一只眼睛瞎了,毒素也会顺着眼睛蔓延,此时雷兽还在不停的使用着雷击攻击。
我到家后,打了一个电话给顾莹灯,她听到后,没说什么。便将电话挂断了。
说实话,我一听这名儿,就觉得字里行间透着股浓浓的民间野把式乡土不科学味儿。
我从黑暗中走出来,看到一片悬崖,我听见嘉嘉在悬崖的深渊内哭着,那一刻我想都没想,从悬崖上一跃而下,身体一惊,醒来后,看到的是医院特有的墙顶。
念牧还趴在院子中睡觉,陈洛与乌香雨就坐在旁边,两人的脸色都不是太好看。
这家伙两脚轻轻一拧,就跟一道风似的,嗖,移到了弟子身畔,接着他一抬手,就架住了青皮猛汉扑上来的劲势。
听到这句话,阑愣了一下,原本冷冽的眼眸渐渐回暖,看着那冷静淡然的白色身影,阑平直的唇勾起一个完美的弧度。
裴慈恩眼里见到的,是一幅断壁残垣的景象,所有的一切都被毁灭。
端坐在椅子上,叶倾城就这么看着榻上的男人眼神里有一丝心动。
途中,聂远果然发现了异样,带甲的兵士要比平日里多出数倍不止,相反,街上行人却是少之又少。
最后那个抵命阵最多只能再撑三个月,而如今抵命阵的事被曝光,有时煜他们盯着,再想设下一个并非易事。
放到整座精绝王墓中,历代突厥部的萨满巫师,只走到了三分之一不到。
琪琳:你踏马不提这些还好,老娘倒是可以跟你扯犊子,但……你踏马这个狗汉奸居然想让老娘背弃信仰??
但直到此刻,他才愕然发现,族长带他走过的地方竟是说不出的陌生。
她并不想斩杀那名离阳宗弟子,刚才也是愤怒之下,下意识地扔出了一道剑符。
李舟这番话语自然是在撒谎,他这才刚刚重生归来,怎么可能就找到工作。
只是想到这里时,屈洪洞心中一动,有些犹豫的看向了月灵仙子,对于当日血修罗的突然变故他自然感到十分好奇,也不知道月灵仙子查探清楚原因了没有。
在看到少年笑容的一刹那,王佳慧忽然感觉到整个世界都变得温柔而阳光起来。
暮色苍茫,远山是青灰色的,青灰中带着墨绿,在这秋日的黄昏里,天地间仿佛总是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惆怅萧索之意。
他们所能感受到的就只有本来就狂暴的黄巾力士更加狂暴的攻击。
不远处的河道靠近河堤位置处,生长着一搂粗的大柳树,此时柳树上的树叶在微风下缓缓摇动,蝉鸣声间歇的从树上传来,偶尔有一只受惊的鸣蝉急促的叫着飞起,在空中撒出一排肉眼可见的尿。
第89章 坛上的师傅
“嗤!”
一刀斩落,整个坛上,仿佛所有的空气都跟着晃了一晃。
烛火跟着晃了晃,祭品跟着颤了颤。
连整个韩家老宅,都跟着震了一下。
只有将军……或者说瘸腿师傅的牌位,纹丝不动!
再看刀下,也忽然出现了一种极为神异的感觉,此时韩平身在坛上,四下里阴风与法力交织,幻化无尽
“你果然厉害,好,有什么问题问吧。”席福人也被吓到了,所以吃惊道。
勾了勾嘴角,抬起驻足的脚步,夙柳柳继续向前走去,没有停留,这事不急。
“不,陛下,臣可以断言赵将军一定攻破了上京城,因为高勋的表情说明了这一点。”李谷说道。
这三个字仿佛有着无穷的魔力一般一下子让站在一边的穆校花呆住了。
谁知道天有不测风云,也许真的是晋德巍巍不可冒犯,也许是杜威命不该绝,也许是耶律德光福分不到,他刚刚下达命令。东北风就刮了起来。
可惜,大业被阮钰和左锋掌控,谁敢卖他黎家的香品?黎君点点头,他不知道清婉公主卖了这么些关子,倒底想要什么?
“……就是我爹”穆婉秋睁着一双空灵又无辜的大眼,仿佛赵宝军问的太多余。
王氏用手背擦干眼泪,笑了起来,“你这孩子哪有什么,你大哥想着要吃娘亲手做的辣酱了,又不是什么难事,这孩子”说完,一脸笑意的去忙活准备了。
脱离了穆钟的掌控,多日来的隐忍突然爆发,一股执念涌上心头,“……我要复仇!我要回去亲手杀了她们!”穆婉秋疯狂地朝穆钟离开方向跑去。
半年后,整个硕人居不用叶嬷嬷每日里盯着,便已井井有条,而七岁的林熙也已经完全适应了自律的生活,十分的规矩。
凤凰虚影与墨毒之甲猛地相撞,“轰”地一声,一道巨响声传出。
看着柳拓掉入自己精心准备的黑暗之渊中,柳贤志厉声大笑起来,而柳传雄,柳恒等世家家住子弟如蒙大赦,纷纷围拢在到柳贤志的身边,疯狂大笑起来。
有了之前的那枚钻石,所以这一次大部分的人都向着朱倩的手看了过去。
申屠毒不明所以的看着她,可接下来的一番话,却令天地都为之一静。
于是屠铃儿带走了水姓姐妹,刘翁也告辞离开,殷羽风吩咐手下摆庆功宴犒劳匪众,接着便和屠弦忠江中五把刀到了匪厅议事。
如萧九这般的人有很多,觉得能力越大,责任就越大,自己获得了力量,就认为应该庇佑普通人,这种做法不能以好坏来评判,这是一个相对的事情,如果把事情做过了就是一件坏事。
对于一个傲娇的人来说,有什么让人在自己的面前卖关子,叶子欣一定是非常讨厌的,所以字梁萧故意对着叶子欣卖关子的时候,难关叶子欣会这样一副即将包房的样子了。
“不知道,我有一段时间曾私下里安插过眼线调查王启,可惜他太狡猾,不曾露出一点马脚,而且差一点我就被发现了。”牛鞭道。
而青雅在听到秦俊熙的话之后,则是像是一只猫被踩到了尾巴一样,直接就跳起来说道。
所谓扮猪吃老虎,弱语吓破胆,这一番言辞气定神闲有心无意间说出,真的是让人意外。
言复被赵逸盯得很不舒服,在赵逸那锐利的目光下,言复感觉自己心中最大的秘密都已经被赵逸看穿。赵逸言语可谓字字珠玑,说中了言复的心中所想。
孙仲身死,那黄巾军顿时慌乱,纵然人数多余刘备这方,却失去了抵抗的勇气。关羽、张飞率兵进入好似收割人头。
不过,原本打算着让佟与之吃不了兜着走的心态,她点了好多贵的食物,竟然被他一叠银票就搞定了,果然有钱公子哥儿果然不一样,也因此,她试着向他打探他的身份。
诗瑶看了看弘一,想要说点什么,可一张嘴,她却发现,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慕白手中虽然是乌合之众,但他们现在刚刚击溃官军进攻,可谓气势如虹。有这两万乌合之众再依仗城墙这坚固永久的工事,慕白有信心能击杀五万官军。
诗瑶不愿意把继续讨论这个问题,有些东西讲得太多,就成废话了。
缪可蒂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该不会是有人直接冲进这里要抓她吧?
升平院附近是一片柳林和花丛混合着的空地,很适合藏身。即便秋日里草木萧条,但此时躲在升平院的院墙外,蹲在一片干枯的枝叶丛里,也没人会发现。
林成双心想:幸亏林泰还有一点诚信在,若不然她非狠狠地踹死他。
看着百里子谦和子衿谈论着他不明白的事情,水曦之觉得自己就是个局外人。
“可还有着几人沒死了。”紫金神龙突然说道,李清看向他,有些疑惑。
验证了自己的想法之后,叶飞便放开了那名士兵,想随着北野武夫一起向应急出口过去,但是转念一想又退了回來,从刚刚过來的原路返回。
“知道了。”公子挥了挥手,和煦着出言,宛如平常打招呼一般。
他低声叹气,摇摇头,准备再过去给无精打采的众人们鼓舞精神。
在紫萱仙子略带担心的注视下,李清手掌略有些颤抖的握住了天道剑剑柄,然后深吸一口气,缓缓用力。
“来而不往非礼也,接我一招太极慧剑。”道士挡住了周有财的攻击后,迅速组织反击,出手就是一招紫虚慧光术中的凌厉攻击法术太极慧剑。
“你知道的,人体要比神奇动物脆弱得多。”尼克的手边摆着一杯绿土色的,浑浊的,里面似乎掺杂着泥土的稀稠液体。
“就是,这是我们自己的决定,跟银无关。”十香也不敢落后地为银作证。
卡曼罗绝对能够胜任这个任务,他是个不可多得的血‘性’忠诚汉子,早年在部队里,他的威望也很高。就算后來他受冤被对外安全局扣上了莫须有的罪名,在部队里,还是有许多人为他鸣冤不平。
众暗卫原本只听命于景晔,却也知道景晔平日里最疼兰倾倾,平日里王府里所有的一切兰倾倾都可以做主,此时这件事情听她的想来也没有错。
众人统一了意见后,昆建对着莫柏松和菩多掌门拱了拱手,将作战计划说了出来。
第90章 学法之人(感谢新盟主斗战归来先吃桃)
迟老爷子的表情自然也落在了李冒一眼中,这个老江湖瞬间就理解了他的心情。
只是无法解释:别说迟家,特么我们李家也没想到啊……
这才是那小子头一次起坛!
更不理解的是,那高家怎么想的啊,为啥硬要死磕到底?
你赌这么大,别人家或许真接不住,但是连庙里的菩萨脑袋都能斩下来的韩家,
不知是不是真被柳翩翩压出内伤,接下来的两天,柳薇极其安分。
咱们厂还可以承诺每个买车的人,每年保证他最低收入不少于十万块。
对方穿着黑色的睡衣,喉咙的地方,出现了长达两寸的伤口,直接割裂血管,当场出血死亡。
刘林说的这么详细,主要是怕宋金宝没经验,回头麻爪儿了,做事少了章程。
语落,柳翩翩直接用手包裹住柳薇的手,手腕薇薇用力,直接把这满满一杯牛奶全都送进了柳薇的嘴里。
这两天就会到,不过我觉得,这边的事情你也可以暂时交给大庆嫂子帮你搭理一段时间。
不过,温惜跟阮梦珂都不出名,都是崭新的新人,围观的年轻人也表示不认识。
并且,空间乱流带着空间漩涡,正在不断地拉扯姬玄,准备把姬玄的身躯拉入时空之海的深处。
身体周围一丈之内的野草,在枯荣岁月之中转化,一边败落,一边生长,泾渭分明。
想明白了这一点,龙行的元气也恢复的差不多了!这次的战斗虽然依旧不简单,但是还不足以让龙行伤筋动骨。虽说还没有恢复全部实力,也至少保留了六成以上。毕竟这只是龙行做的尝试而已。
“现在觉得要不要开道魂呢?”陈叔将烈火星枪抬起,指着黑袍人说道。
“不行,那边有沙发,坐沙发上去!”司马红叶指了指旁边的沙发。
奇怪的是,这一路上风平浪静,一家人安安稳稳的走到了淮河边上。
自己刚重回学校上课,学校食堂就进行了整改,弄得和五星级高档自助餐一样,并且还照顾了自己现在的食量,午餐进行了无限量供应。
唯一的变化在于,危地马拉将领土诉求,缩减为了伯利兹领土的一半。
先前的一切都是假象,宇流明一直都是在示弱。对方明知不是自己的对手,便通过先前逼真的“表演”让自己掉以轻心,宇流明一直就很清楚,只有在自己麻痹大意之下他才会有机会。
刘德亦回道,虽然东禹与燕州牧府之间关系已到冰点,但是明面上最起码还保持着礼貌。
洞明很开心,见到了安然无恙的白天行,他本来都准备杀了洞明之后,再从之前的普通门人中挑选一人继承戊鼎观的传承,现在白天行回来了,无疑更加的有资格。
这青草萦绕着生命的气息,可却并非无害,草的边缘异常锋利,不过并未破开我的皮肤和衣服,蓝火火衣服被割透,露出其内好似皮革般的内衣,他的皮肤则是在不断被割破,不过在被割破的瞬间,便又愈合了。
“这种落后的岛国,送他们见撒旦去吧!”米哈伊洛夫的队友在下面喊道。
“这是什么花?好生美丽。”秦素赞叹地道,将水晶球举高了些,迎光看去。
顿时间,看台上的双方球迷发出一阵震耳欲聋般巨大高呼声,为狂热的世界杯半决赛氛围添砖加瓦。
不过两两相加之下,冰帝的速度竟然已经堪堪追平了领先的青学。
第91章 恶鬼遗留
“吓人?”
韩平听了这么久,唯独听到这里的时候,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还觉得吓人,怕是那群人快被你吓疯了吧?
现在你可是在“将军”的位子上啊,连你的声音都会被学将军法的人视作洪水猛兽。
你冷不丁靠近,谁不害怕?
不过,或许也正是因为这个误会,倒出现了一个对自己有利的情
然而,叶默的话音刚落,却见一道手电筒的光束,打在了一个移动的物体身上。
原本,赌石和‘药’,是完全不相关的两回事,可是,偏生曾经有着那么一个聪明人,把这两者个结合了起来。
传说在中元节午夜以纯阴之血做祭,施缚魂之术可为无魂之体赋予灵魂。那纯阴之血,恰好流动在我的主人的身体里,那月圆之夜,是他,赐予了灵魂。是他,让我的拥有不会融化的皮肉。
一家人又是烧热水敷热毛巾的,又是掐人中的,捯饬了好一会,表叔猜幽幽得睁开了眼睛。看着一家人一脸担心的看着他,他却不想吓着家里人,所以只能是随便找了一个借口,把家人都糊弄了过去后,拉上窗帘就睡觉了。
当年他被神圣天使强行收为奴仆的事情,是他这一辈子最大的耻辱,现在被神圣天使再次提及,他已经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了。
胖子涛的话说完之后,没过几秒钟,辉旭他们宿舍的门就被人给打开了。
吃晚饭的时候,我们随便找了一家餐厅,在吃饭的时候,我就苦笑着对金妍儿还有阿珂说道,以后你们要是还买东西的话,千万别带着我了,要是再这样跟你们逛个几天的话,我这骨架非得散了不可。
洪帮总部,林正英跟秦万被带过来的时候,两人都醒了,到了会议室之后,秦万看了一眼洪安,然后笑了笑说道,你就是洪帮的帮主洪安?
毫无疑问,从昨晚到今天忆萧回来之前,是她这辈子最难受的一天。
“刚才闭着眼睛没有注意,不过听到右侧有声响传来。”林雪一直闭着眼睛,实在太累了,若不是韩魏头撞击石像的震动将她惊醒,都不会说话。
在海州的南面,是盖州所在;而在海州的北面,则是辽阳重镇的门户鞍山驿堡。不用说,明国骑军是奔这两个地方去了。
原来,这秘境钥匙只有在灌注能量之后,才会有着隐晦的波动传出,寻常时候就与普通的石头一般无二,若是将其抛弃在这山林之间,再想找出来恐怕要花费极大的力气。
羽天涯从天海城和附近村落之中挑选出了一百个修行种子,其中五十个剑修,五十个符修。
敢在夜晚逗留野外的玩家并不多,因为视野受限严重,不如去刷副本。
此时的他,从皇帝所释放的信号中,明白自己立下御马监的功劳,让皇帝很高兴,就算手下有事,他也不会有事,心中自然就松了口气。
悬浮在李沐上方的银白剑器微微一震,剑锋指向翻涌的妖云,同时体积也在迅速的变大,最终变成丈许长短,在洞穴中弥漫的剑气如游鱼入水,尽数被巨型剑器所吞没。
李沐略微惊疑的挑了挑眉毛,将嘴张到最大程度的狰狞鬼头顿时就停在了四面鬼头跟前,那一根根粗大的獠牙让鹰钩鼻心底一阵冰凉。
“你的意思,我父亲想拿下和这个财团大亨的合作,让恒翔起死回生?”难怪,自己和父亲再提起之前的事情,父亲的态度完全不同,原来是想再拼一次。
第92章 东乡正法
“行吧……”
韩平有心想在这里多躺一会,又觉得在这里躺的不舒服,不如回家躺着。
便强撑着睁开了眼睛,道:“先收拾了吧!”
李冒一立刻招呼谷君君:“来帮忙!”
起坛的人通常都会带着徒弟,或是挂事、跑腿,为的就是起坛之时有人打下手,起坛之后也往往身心疲惫,需要有人帮着收拾,但
不管下面人的议论,此刻古城塔楼上的苏晨也是一脸的古怪表情,刚刚半天的时间,古城带着他走过了许多门派势力的山门,他都没多大反应,反正他就是一个木有感情的敲钟人。
但是那边他该遇到的也遇到了,再走下去也增长不了什么实力,所以得到他来看一看这个残酷的世界,这个世界里几乎没有人的存在!就算是有,也是那种人上人。
“就这点本领?”李广旭冷笑,不过他却很冷静,此刻既已经击退胡雄,他也不想多留,挥舞翅膀,便要腾空而起离去。
神秘出现的高手强悍到了相当恐怖的地步,他竟然隔空一拳打出,硬撼谢傲宇这无敌的一拳,让谢傲宇那恐怖的一拳受到了阻碍,将其震荡的不得不倒退一步,轰碎了对郑天鸣三人的束缚。
本来黄可儿是还想接着打的,不愿意去吃饭,后来,老爷子的拐杖又上去敲了几下之后,就乖乖的放下手机了。
弯了下红唇,微微一笑,那双潋滟的眼眸似有魔力一般,让人移不开视线。
不过,他毕竟有伤人过错在先,总担心会遭到某种报应,所以不由自主地又瞟一眼她额头上已经凝成暗紫的血痂。一晃神的功夫,再看那道灵符的灰烬已经团作一只灰色的活动的眼睛。
理锦带着陈珏走进了店铺,褚虎被留在外面看马车。这家店的掌柜是一个精瘦的半百老头,留着个比大管家贵权还长的细八字胡,看着向龙虾的须子一样。
倒不是他多么畏惧古苍幽渊,只不过洪老和邱师姐的数次提醒,令他不得不重视此次裁决,仅此而已。
楚云一时语塞,对着凌青叹息一声,深深看了白宇一眼,怒地甩手而走。
慕百然吐了一口浊气,缓缓地走上前,将手搭在白从简的手腕上,轻轻闭眼。
如现在这般已经算是聚众斗殴了,要是真打起来一旦被捅到学校那边,后果绝对不是他们能承受的起的。
下午和晚上的时间,练练级、打打竞技场和副本,就差不多用光了。
导员磨不过她,让她回去写一万字检讨,他再拿着检讨找系主任好好谈一谈,争取把她的污点抹下去。
即使这些老人其实比谁都明白,如今的新帝对白家颇有照顾,可那也终究是看在白从简的面子上。
大梅姐和苏瑞这两天都不好过,都在担心自己老公,生怕上面调查出的结果对他们不利。
不是工蜂,而是星灵集团的中坚‘精’英。忠诚度暂且不论,从能力来说,他可比许多表现平平的工蜂强得多了。
萧瑟又补充道:“杂志社和平台谈妥当,广告名正言顺的,你还能从里面赚一点钱,这样才是双赢。当然了,要是没有合同的限制,你有广告自主选择权的话就更好了”。
如果想着这些麻烦的事情,还不如想想今天艾米莉亚会穿什么颜色的衣服反而会让心情更好一点。
第93章 将军咒真正用法
这些骨头一共五块,而且这时一看,便确定了自己之前下坛时候的感觉没错。
这次高家请出来的恶鬼留下来的骨头,与前几回拿到的完全不同,他之前研究过普通小鬼留下来的骨头,颜色呈现的是杂黑,大小也各不相同,有的是鸡蛋大小,有的大了一些,但也不过掌骨大小。
可这次的五块骨头,却皆有成人手掌大小,
恽夜遥和谢云蒙靠坐在角落里,此刻,屋子里的几个男生都已经到楼下去梳洗了,他们将所有人分成两批,第一批是男人们,他们的胆子要比较大一点。
秦浩之前也想过,这么发展下去,如果有一天大唐的中央朝廷昏了头或者出了个昏君之类的,会不会有一天也搞出个大宪章出来。
“这是你的意见,还是董事会的意见?”任远臻的手指有节奏的在办公桌上敲着,这是他的一贯动作。
对付这些普通人用不着武器,子弹打在铠甲上面叮当作响,他顶着弹幕冲到了敌人的面前,只用拳头攻击,这些人以后都能为自己所用,现在揍一顿就好。
但他毕竟不是喜欢清静的人,偶尔享受一下是陶冶情操,但享受的过多,那就是受罪了。
血鸦是他第一心腹,有血鸦跟着,相当于是他亲自监督,这就让人放心多了。
他呆渧的跟随猛虎走向一处巨大的山包,从这处山包的体积上便能看出其主人地位,他战战兢兢的走了进去,猛一瞬间,他大脑有些失神。
不知道这个吻到底维持了多久,穆清歌只知道自己分开的时候几乎就要窒息了,却还是觉得幸福。
西门靖点了点头,深深叹了口气,抬头望向乌云中朦朦胧胧的月影,神色黯然。
李泰是个诗人,迷蒙着眼睛瞅月亮非说看见了嫦娥,要邀请他一块跳舞。
众位天使从一开始的震惊,到后来麻木了,习以为常,甚至也跟着探出窗外挥挥手,抓紧时机蹭蹭本地百姓的爱戴。
她对政策还是放心的,毕竟是来自21世纪的人,知道今后改革会越做越大,经济发展是才是社会的大目标。
李嘉玉有些愣,还有些莫名其妙,段伟祺逮着有人在他背后说坏话,居然不是生气说他的那个,反而要跟她这个听说话的人计较吗?
他挑了一截细长的铁丝,在末端处熟练的拧了一个钩,伸进钥匙孔里插动了几下,侧耳细听的响动,只听着里面“喀拉”一声,房门应声而开。
八月份是打谷子的时候了,叶奶奶栽的水稻不多。这时候水稻是按挑来算,叶奶奶栽了十五挑,够一家人一年的食用。
“砰砰砰!”粗鲁的敲门声刺破黑夜的天空。看门的老汉不过是稍微晚上了几秒,就被人踹翻在地。下一个瞬间,冰冷的锋刃就从他的脖子上划过,纷乱的脚步声便是这位老人最后听见的声音了。
他并不是个喜欢孩子的人,皇室之中的那些孩子他也从不亲近,可是这床榻的孩子却是让他一眼瞧着就觉得喜欢。
走进自己在省里的办公室,张家良拿起手机拨通了王霸的电话,他想先了解一下情况再说,在这些衙内,张伟隐隐有领袖的风范,但是说起折腾事还是王霸较擅长,所以很多事张家良都会向王霸打听。
等所有人就坐,发布会就开始了,其实流程很简单,只要塞缪尔宣布一下大概的结果,罗宾和麦坎各自发表一下感想就行了。
“伊凌目前还不会有事,你也不用太担心,她之所以会这样,自然是有原因的,这种事情会有人来处理的。”青衣见凌风虽没再说话,神情依旧凝重,还是安慰了他一句。
她的房间在楼上一层,心情愉悦的走出了电梯,然后走到了走廊上。
今天强忍屈辱和愤懑,只要求退货,说明他怕惹事,更不想把事闹大。
之前有夏旭强在,所以双方的问题暂时耽搁,但依然没有解决。直到又过了半天,陈玄大师出面解释了一下,这件事儿才算是彻底结束了。有陈玄的面子在,基本上没人再敢打张太初的主意了。
陆承俊倒是反应很平淡,他只是下了决心搬回来住,因为他怕上一次入室盗窃的事再发生,所以也让她搬来和他一起住,是为了安全起见。
人多目标是大的,白天原本就容易被发觉,为保证安全,除了外边儿守着的人,任何人都不得外出。
时初却感觉到好像有一只手紧紧地抓住了她的心脏,那手很大,整个包裹住她胸膛那个温热的东西。
李牧说完,看着容月淡淡的笑出来,那份镇定和平静,让他心里竟然没了几分底气。
容月起身走出了院子往谭云廷的家里看过去,他这是不准备回来了?
我们感情极好,我大老远跑去扶桑救她回来,她无比感恩,放她一次鸽子,不至于生气不理我。
林坤的心霎时坠入黑渊,浑身绷紧,腿禁不住颤抖,恐惧涌上头,像有一股力量从头顶压坠,索性一屁股坐地上。
林坤错愕的表情,令姒玮琪紧张起来,但林坤已经无法组织语言,双目睁大,就好比出了天大的事情。
老祖宗微微点头从震惊中清醒,知道这是沈炼秘密就没有继续追问。
林坤挣扎着看他,姒云飞冲他又挥了挥拳,好像是在挑衅。
当时艾琳那叫一个尴尬,木槿看叶伤寒的眼神那叫一个狐疑,赵红酥则是一脸的幸灾乐祸,叶伤寒则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李渊看到他似乎不在计较以前自己派人刺杀他的事情,顿时让他放下心来。
贾信德最先来到,他知道指望马汉不可能把问题办成,因为大家谁都在等待马汉做决定,虽说他是那个所谓都的射日联盟的领头羊,但这个圈子就是临时建立起来的,如果马汉说把这块地给其他人,贾信德肯定不同意。
第94章 东乡大行头
任由许大志僵着,韩平同样也不急着回答,电话里面,是长久的死寂。
“你说的……”
良久,许大志调整了心态,轻轻的叹了一声,道:“……对!”
“总之,这次打电话给你,一是跟你说一声泰市这边发生的事情,二也算是对你之前和高家的恩怨划个结尾。”
“现在高家出了事,那些跟着高家混饭
虽说旁边阴森森的,但王靳一点不害怕,有什么可怕的,顶多是有鬼呗,他怕鬼吗?要真是有鬼感觉王靳好欺负出来的话,王靳丝毫不会客气,绝对二话不说给它来记闪电奔雷拳,叫它连鬼都没得做。
“所以,你想要我们那里的智慧种族帮助你们,帮助你们在我们的世界学习,生活,并建设你们的世界,但你没有想到你最后被利用了,是吗?”楚云说出了他的推理。
余菲微微一笑,把对着王靳这边的耳朵头发给撩了起来,露出了一个略微有些土的耳环。
李察的军队如约而至,但是高个将军的谨慎让李察得不到什么好的机会。
除了每日的早朝之外,方羽窝在国公府闭门不出,与妻子专心研究“羽妍剑法”。
一般武侯的人都是那些手下的人都在忙活,而这个负责的人却不用过去,只是负责一下调度就行了。
电子竞技这个领域基本可以说是吃的青春饭,很多职业选手年纪轻轻退役之后会选择留在战队担任其他职务,另外一部分则会选择转行成为游戏主播,madman就属于后者。
而此时,众人已是到了一处青级摊位的前面,这摊位比上之前的可是要大上不少,光是那摆满的各种灵丹妙药就能看得出来。
“居然会有人绑架孩子,还是在这么多人面前绑架,有一个问题,这不是孤儿院吗,那个信里写的要她父亲拿钱来赎是什么意思?”楚云一边飞奔着,一边思考着一大堆的疑点。
“把遇袭的经过详细说给我听听。”黄炎坐在大堂前的石阶上,细听着一名带队什长汇报。
却说妖怪不同于野兽的最大一点就是生有灵智,甚至于一些妖族的灵智还要远超人族之上,既然有了灵智,大多数妖怪一般都会有那么一两件趁手的兵器。
男子见状心不由就是一凉。其实在马健尧震退他两个同伴之时他就有了一丝不祥的预感,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也没想到马健尧的动作居然如此迅猛,这一拳,让他恍然觉得自己所面对的是一个c级的龙语者。
看着所有人的离开,周阳坐上了云豹,并未腾空而起,在这丛林之中疾驰而去。
最最重要的是,传送门的魔力消耗远远比传送阵强大百倍,千倍,甚至距离遥远,超过万倍都没有什么好稀奇的。
这时,一个肥婆,一个富太太的样子,正拿着一件睡衣在自己身上比划呢,年龄大概有四五十了,按说,人家多大年龄你也不能不让人家买睡衣了不是。
所有人都被双头犬突然的爆发怔住,但在一个呼吸过后就立刻爆发出了兴奋的吼叫,在这欢呼和发泄的声音中,场上那如同地狱般的情景显得更加刺目。
“呵呵,若是子仲兄今日不方便,那就改日再聚。”黄炎体谅着,笑道。
“我等着你,不来的是王八!”王子豪笑着挑衅道,这王八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是对一个男人极大的侮辱。
第95章 东乡的东西(求月票啊)
“这是正经东西吗?”
韩平眯眼看了封面上的标题,翻开画报,越看越是古怪。
这内容啊……
婚外情,连环雨夜杀人案,蛇蝎女人把三个痴情男人玩弄于股掌,畸恋毁灭,神农架女野人与猎人的虐恋故事……
要不是许大志提前跟自己说了有这个玩意儿,自己都还以为是不小心淘到了什么适合半夜里的
古月南柯咆哮着,然而贺兰尧却义无反顾地继续行走,仿佛不是在赴死,只是做一件很平常的事。
似乎是感受到了刘平凡侵略的目光,秦冰耳根泛起一丝红晕,隐蔽的瞪了一下刘平凡,似乎在怪对方惹下这么个烂摊子。
方家天骄,紫阳宗弟子,仅仅十六岁的年纪,却已经有化丹境的修为,更是可以独自布置出这等轻松虐杀元胎境强者的强大灵阵,一时间,方辰二字,可谓是成了诸多之人嘴边的话题。
有这种难忘的经历在,想要让他出手去救援六宗之人,根本就是想都不用想的事情。不落井下石,就已经是极好了,而此时,在这环境恶劣的岩浆烈域之中,方辰倒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去对付他们。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眼残,我眼残。”陆军赶紧说道,不过却没有闭上眼睛的想法。
那员虎将当时就在南宫诺的身旁,对外面的情形和南宫诺的情绪看了个满眼,自然知道南宫诺为何如此说,眼睛不由瞥了梅霜一眼,见梅霜浑然不觉,只得连连称是。
萧轻尘带着路,走进山洞里面,紫檀妖僧也是将棺材扛了进去,里面也就显得挤了些。紫檀缓缓放下棺材,然后看见了在篝火上烤着的野物,“咕”的一声,肚子叫了起来。
那支权杖被远远抛向里面的同时梅霜身子剧烈抖动一下,大梦初醒般身子如面条般软软塌了下来,倒进安日彦的怀里。
有些声音因为路过时隔得近,让梅霜面热心跳之余浑身不自在。倒是身边的南宫诺,若无其事自顾开路。
如果不是那几条大蛇来捣‘乱’,他就不会用邪王血统,不会用邪王血统,他又怎会遭得邪王血统提升力量之后的副作用呢!说起来,刘枫还要感谢那几条大蛇呢!如果不是他们的话,刘枫根本没有机会从新夺回自己的身体。
一直看着窗外风景的许畅听见了许梦的答应,不由得通过后视镜很鄙视的看了我们两个一眼,然后再次看向窗外的风景了。
“我老婆只是来看着我的,我有病。”考尴尬的用手比划了两下。
“你先睡吧,还需要到明日午前,先睡下,明早我军歇息就叫醒你。”新宗主虽然没有直接说,但已经是算的上‘明示’了,要两人交替换班,早上让叶振带兵赶路,不能休息,白天的时候新宗主则会休息。
乌江古纤道形成的主要原因是两个,一是人类不断迁徙,不断拓展,二是与外族的战争。
母青山和如烟都吃了一惊,回头一看,却是公子瞫梦龙的贴身侍卫兰回。
反正我今天的目的并不是带萧熏来购物,如果萧熏觉得衣服不够穿的话,哪天有时间再出来买也不是不可以。
“我不管,我再说一次,你们自己解决,还有,要是让我知道谁迟到,就给我抄上10次校规再加5次家规”最后明楼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给他们,开着车就这样在他们面前走了。
结果明凡赢了,马归他,但是明凡有好几次都把马让明台骑一会,结果这家伙到现在还没有学会骑马,那就算了,让明凡也没得学,到现在也还不会骑马,泪奔了t^t,当哥哥的明凡忍了。
\t刀手实在是惊了,居然有人能用两根手指夹住自己的刀锋,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在短暂的惊慌过来,戴着圈套的手握拳,一拳轰向秦风的肚子。
“秦局长说得是,我们也在找主因,所以才找来你这位大行家嘛。”颜回笑了笑说道。
“这怎么行,劳动所得,光荣,你要不想害我还是收下吧。”秦风硬将钱塞给司机。
石惊天没有理会火云的嘲讽,苍白无力的双眸依旧凌厉,随后双手唰唰结印起来。
看到这一条吴昊忍不住想笑,回道:我们也没想到红军会如此的狡猾,故意给我们假情报。
狂热也好,感慨也好,兴奋也好,天生都能够理解,但是唯独对于茫然感到无法理解,红孩儿费劲千辛万苦,不惜和自己使计,为的就是能回到太阴天,现在他回来了,愿望实现了,怎么会感到茫然呢?
等醒来已经是下午四点,直接被饿醒,无奈之下,也只能起床出去觅食了。
这三年来,春喜与春意可从未主动惹过事,也从未主动去‘勾引’霍青松,大多数时都是老实地呆在院子里。而春喜除了每个月都会出去两三次,两人就像霍府的隐形人一样,吕香儿还真有些不知道拿这两人如何是好。
“绿秀,你下去打听一下,那些人为何要离开登州。”吕香儿曾听李大夫人说起过边关的战事,知道那些战事很少影响到登州的正常生活。可今日所见,却是让吕香儿不解。
第96章 憨熊子进村(跪求月票啊!)
“是!”
跪在地上的韩家老三立刻开口:“这件事有些突然,所以我跟孩子……”
说这话的时候,他颇有些担心,怕老人会心疼老家里的那一个,因此惩罚自己爷俩。
毕竟老人最烦便是兄弟之间不睦,损了家族利益和名声。
“不用解释,你们没做错。”
老人忽然之间开口,倒让下面的父子两
“你、你居然这样嚣张,看我不打死你!”阮奇致何曾这样丢过脸,顾不上疼痛,爬起来抬手就打。
老板可以说是想要把握任何可以报答爷爷的机会,不断的询问我。
我继续喊着,我明明知道哭喊是没有用的,不仅没用对于恶魔来说,我的更是合了他的意。
在和亚雷斯塔一起把挨了星刻一击到现在还没醒的塞德里克安排到校医院之后,星刻就准备打发亚雷斯塔去解决掉那个喝了复方药汤变成疯眼混在教授里的变态,然后自己就这么开溜的。
“他?房地产老板?难不成房地产已经破落了?连饭都吃不起了?”我指着“动起来”问道。
“操你妈的,哪来的野崽子,关你屁事!”黄毛气不打一出来,看着林羽身上的病号服,还以为是哪里跑出来的神经病,冲过来扬手就是一巴掌。
不愧是和星刻认识已经超过一年的老相识,竟然一眼就看出来星刻设立的陷阱。
九十九为难的蹙着眉头,眸光逃避了片刻后,忽的一沉,忧伤爬上他的稚颜。
凌家家主和李家家主,看到夏浩轩的武脉,全都脸色巨变,仿佛看到怪物似的看着夏浩轩,实在是仙级武脉太过稀少,无不是被那些顶级势力收纳。
拿下自己的徽章,看了一下刚刚过十万星币的余额,星刻也就打开门退出了这颗白煮蛋。
而借着前往餐厅的机会,庭树故意带着三人绕了一圈,这段时间……在梦妖魔的催眠下,庭树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信息。
云氏娇柔美貌,又与自己一样与苏衡有着多年的情谊,苏衡到底不会重罚了她,关了几天算是给她长长教训而已。
在他死之前,曾经帮凤族炼过凤血丹,这份药方就是那个时候得到的。
在疯狂逃命的钱成彪也注意着后面,看到赵叔倒飞吐血,不由心中一紧。
“没什么,没什么,反正你也不会懂。”秦涟夜很是无耐,最终扔给了沈轻舞云里雾里一句话,看着素心与素歌,三人了然于心的这般笑着。
“不管如何,拉鲁拉斯的事情我一定要解决,哪怕有一丝可能,而且我相信梦妖的实力。”庭树道。
娇媚的声音传出,让人心神荡漾,听说太子殿下的诸多夫人中,最受宠的便是这位芙蕖夫人。
一个打算动摇国本的公主,却能够轻易的和亲出嫁,且在嫁人后将那个国君看的死死的,一跃为后,手段和本事是一回事,只怕早在大周之时,两人便已经看对了眼,或者说,是这位兰陵公主勾住了陈国国君。
“放心吧,美洛耶塔不会有事的,我会送它回到属于它的地方。”庭树道。
但是如果不给苏时一个交代,以苏时今天的态度,他一定不会袖手旁观。
而温天齐慌不择路的情况下,所逃跑的方向正是云默潜修的位置。
而在经历了第八波和第九波劫雷后,云默也终于是将修为提升到了虚真二层,且根基十分稳固,有了冲击虚真三层的可能。
第97章 祭礼准备(加更求票)
“活?”
老人与旁边的村长都愣了一下,没想到韩平忽然问出了这么古怪一个问题,但也只一顿,便道:
“肯定是活的啊,憨熊子嘛!”
“听老人讲,这玩意儿就是从山里下来的啊,会变成你邻居的模样跟你打招呼,还热心地帮你干活,但等到了地里,或是进了你家门,没人看见的时候,就变回原来的模样吃
片刻后,裴笑失魂落魄的从卫生间走出来,腰伤好像更重了,累得几乎瘫软的裴笑死狗一般爬上床,就一动不动。
夜晚的游乐场没有白天那么多人,但是四处灯火通明,星光闪烁,明亮一片,有一种属于夜晚的静谧的独特的不可言喻的美。
“这个许悠云,是不是对林涛有点意思?”虞松远在露台上与林涛下完棋,正好回到房间,见肖雨婵在帮他收拾房间,便控制不住好奇,突然问道。
唐风摸了过去,手放在把手上,轻轻一按,门“吱呀”一声便打开了。
“省农业厅!好了,没什么事我就挂了,好自为之!”他说完挂了电话。
更奇妙的是,阴暗潮湿的洞穴曾经是中世纪海盗的巢穴。一个简易的木头桌子、几把圆木坐椅,桌子上摆着乌黑的马灯,十几个拴在石头上的藤条吊床。坐椅和吊床上,共有七具海盗骷髅。
这种事情一般的鬼怪可是想也不敢想得事情,阴曹地府是什么地方,那可是鬼界的最高权力,管理着无数的鬼魂,现在天鬼却要将那里变成战场。
看着这眉来眼去的两人,南宫天澜掩于袍子下面的大手仅仅的握了起来。因为太过用力,还有些轻微的发抖。这一幕,让他的心中很不是滋味。
“你们的收获拿出来,我要清点一下。”老者抽回表格,不咸不淡的说道。
丽旭走上前來,轻声道:“墨翠姐,对不起了。”说着手下便用力一挥,那鲜血溅在他裤腿上。墨翠的身体轰然倒了下去。
当李智拖着血煞盗贼团的飞船降落到星际佣兵工会之前,又将血煞盗贼团所有成员的脑袋全部交上去,顿时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张飞,你就是个缩头乌龟,有种出来大战三百回合,没种的最好找条绳子上吊自杀,若等我等攻破宜阳城,定叫你生不如死。”陈兰一声大骂之后,紧接着又有几名将领上前吆喝,根本没将张飞放在眼里。
“地公将军,吾军兵马一切分散妥当,现只等将军一声令下。”广平城外,张宝下令黄巾军兵分四路将广平城围的水泄不通,看架势正如郭嘉所说,黄巾军准备全力进军。
眼前部队的确是曹操部队,看兵力少说六七万大军。曹操能轻而易举灭黄巾军,其功劳少不了刘岱。要不是刘岱将黄巾军主力吸引在奉高城下,曹操也不会有机可乘从黄巾军背后薄弱赢县下手。
凌家甚为一个修士大家族,各种疗伤秘药自然是多不胜数,这种伤势,只要救治及时,还是可以医治好的。他有心张口高喊救命,可是。他本身不过炼气修为,能够维持这么点儿清醒时间已经不易了。
“那是那是,刘偏将所言甚是。周某人在城中准备酒席,为刘偏将与各位将军接风洗尘。”周通一脸微笑,做了请势。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此时关羽在黄巾军眼中就是一块肥肉,只是这块肥肉可不怎么好嚼劲。
第98章 村里祸害(二更)
“还算懂事。”
韩平轻吁了口气,再度拿起了筷子吃饭。
其实他早就吃饱了,只是要做出这个样子,看能不能把那东西给引出来。
上一次李冒一跟自己讲了“献祭”的事情,也算是一下子打开了自己的思路,虽然这个法子有点邪,但也不妨碍自己考虑一下不是?
但也得承认,自己心善,真让自己去捉
那感觉,是何等的舒服,最起码···表面上看起来,咲耶此时很幸福,但是心中是不是如此,却是没人能说清楚。
“算了。从这一招上来看,此妖必定用了某种秘术,虽然可以暂时保全性命,但应该会对自身有一些影响。”张毅喃喃自语道。
莲花居士显然将张毅误认成某个元婴期老怪,心知不敌,只好有些无奈的对旁边的百手道人说道。
下午的时候孟钧和吴兴都到了。皇上和几个大臣正谈着事情,太监来报说湖边的船已经准备好了,请皇上和各位大人去湖边泛舟。
“我以为,这柄剑恐怕不会是一把以坚硬取胜的剑。”阎倾猜测到。
两颗药丸下肚,杜雪襄顿时觉得神清气爽了,皮肤下奔腾叫嚣的血液也平息了下去,精神和理智也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身上。
然后,妮姆芙也发现了自己现在在做什么,虽然不舍着温暖的怀抱,但是还是一下子推开了我:“哼~”的一声,扭过头,脸蛋微红。
“你……”老头儿愤怒之下,竟然连一句反唇相讥的话都说不出来。
在进入这整备大厅时,熊启就已经注意到之前在门口喷涂的那xx标记已经换成了这个。
敖摩昂知道无法说服他,能让他做到这一步,已经实属不易。毕竟,如果贸然将雷云斩杀,势必会令自己失去不少人心。到时候人心背离,对自己的整盘计划大为不利。而雷云守护龙墓,也可以凝聚一些人心的。
所以说这座金字塔之中隐藏的那位人物,就已经头疼了,他恨不得杀了那个趁火打劫的家伙,就是因为他使得自己的计划,早说了难以想象的破坏。
在李天逸看来,面对着满是伪善面孔的吴政霖和穆国丰,李天逸非常不愿意和他们打交道,也不愿意和他们在那里磨牙。
对于和李智的合作,庞春阳和庞初雪都是推动者,如果将来获益,他们在庞家内的地位,同样会水涨船高。
而在规模上,虽然安全镇面积不大,可因为靠近末日城,来回只需要很少的时间,这里更多则是被看做是末日城的‘副城’。
总之她的所作所为,处事风格,以及三观,都是最符合寻常人的,所以和她在一起,充满了生活中本就应该有的苦辣酸甜,喜怒哀乐,高君觉得很真实,让他也回归到了普通人的生活。
经过胡坤大哥那个监房的时候,柴桦还不忘和大家招招手打招呼。
她也是想让李智多考虑一下,灵兽这东西,毕竟是可遇不可求的,现在自然环境被破坏的这么严重,灵兽的踪迹已经很难寻觅了。
“如此便好!沧澜谢过夫人!”沧澜想到将军的相思之情可解,心里也美滋滋的。
在他接近易枫的身前时,魂玄突然挡在了易枫的前面,白皙的手掌直接和沐星海对了上去。
可是现在却不一样了,杏子放下了一切,任凭自己的内心,带着自己和她的好哥哥一起玩儿闹,回到当年那种没心没肺的时光,是她影响了萧龙,是他让萧龙返老还童。
第99章 责任担当(三更)
“嗯?”
韩平皱起了眉头,等着他继续说。
“那就不是个好东西。”
村长压低了声音,愤愤道:“整天他娘的偷鸡摸狗,调戏大老婆小媳妇的不算,连他亲姐都动手动脚,最过分的是,那次他瞅上了人孙家的闺女,才上三年级啊,却被他把人哄到了南边山坡下面……”
“被人撞见了,孙家人知道了,
洞天4指同时与20道天级武学碰撞在了一处,一瞬间,天摇地动,电闪雷鸣,万丈高空的云层都破开了一个大洞,狂风席卷而出,白云向着四面八方飞了出去。
王林生笑着跟阿峰说道。历届都会有神兽放出,但是每一届最好的神兽,基本阿尔萨斯家都会跟着竞价到底。
当然了,如果江欣雨知道父亲和莫天跃的谈话,结果肯定会是另外一番模样,至少短时间内两人想要和颜悦色的交谈似乎不太可能。
“不管我们在哪见年家兄。所以我们说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年家兄妹来求我了。”苏荔长叹了一声。
今天他们总算见到了这位新进而默默无闻的少宗主,但是,事情,似乎超出了他们预料和掌控。
里斯特摇了摇头,多年的习惯要一朝改变还真难,他不得不对通讯兵说:“现在开始,彼得络维奇伯爵是这里的最高指挥官,魔法传讯请交给伯爵。”通讯兵这才再次将魔法传讯交给郁无命。
所以,现在的朱军不可能再犯低级错误,虽然身上还有多处伤口在修复,但是不妨碍他的移动,他一张猩猩脸狞笑的冲出雾气,对着陆枫狰狞的一笑。
“赫斯特?默海本·赫斯特?你什么时候和他们扯上关系了?”王进喜一惊,接着大喜。
虽然利物浦的球员十分卖力的抢断,但皮球也不是一时之间就能够抢得到的,更何况对手还是巴塞罗那这种特别善于控制皮球的球队。
用棍子,用石头将涌上城头的丧尸打下去,而因为楚恒那强大的杀戮,也停止了丧尸们对大岩城的攻击,上城墙的也只是一些被食物味道吸引的零散丧尸,数量有限的很。
李灿立刻反击了一句,他是比不过李阳,但绝对能比得过眼前的陈磊。
“别哭。郑姐,你还有我,后面的一切,都交给我来办吧,我一定!一定要帮你讨回这个公道!这件事,我要这所有人血债血偿!”杨彬捏紧了拳头,他已经很少象现在这般暴怒过了。
“切!如果不是我和你说了我不是唐玟,你还不是相信了?这还不傻?”唐玟回了杨彬几句,当然了,她认为他傻,是因为他确实是唐玟,可他偏偏又相信了她的谎话。
天照转过身来对着傲宇说道,显然在她的眼中傲宇不过是个普通人,因为她不能够发现傲宇身上丝毫的力量气息,这天照也是傻,竟然没有想到如果傲宇真的是她所想的那样的话,怎么能够杀死安培晴明他们。
拿森满脸淫荡的对着面前的老管家说道,这个拿森和他的儿子拿都一样都是色中饿鬼,而且更胜一筹。
走在山里时,天已经大亮,虽然山林茂密,遮蔽阳光,可是毕竟是白天,这让李木宇三人心中稍微有些安稳。
这一下利用八极拳的特点,暴发力极大,扑一靠近,肩膀就宛如大锤轰然撞在退不及退的温斯顿-戈登胸口。“晃膀撞天倒,跺脚震九州”,这一撞,差点没将温斯顿-戈登撞岔气。
第100章 没死干净
她哭,她骂,骂所有人,哪怕只剩了这一口气,也要骂,最后时,居然连她自己的闺女也骂了进去。
骂她发骚,骂她翅膀硬了就跑去县城打工,居然扔了自己老娘跟弟弟在家里不管不问……
但韩平不管那些,只是将那破烂扔进了灶堂里烧掉,半点也不心软。
而随着这些东西越烧越干净,这张老太疯狂咒骂的动
杜箬眼看通过正常途径是进不去了,只能走到一边,掏出手机给乔安明打了电话。
叶寒声好像掐准时间的,我刚吃完早餐,他就推门走进来,而且手里还断了一杯黑黢黢跟可乐一样颜色的东西,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那一定是哪个叫岑今开的中药。
车子直接开到别墅楼下,大门虚掩,乔安明推门进去,没有开灯,黯沉得很。
一个男人,无论他是二十岁、三十岁还是一百岁,在他爱的人面前,他永远都只有十岁。
“所以这东西危险系数并不高?”冯雪说到这里,脑子里忽然出现了一个有些大胆的想法。
一场史无前例的“战斗”结束了,平民冲破了大教堂的防御,往日里高高在上的神官被从教堂中拖出来承受人民的怒火,平民积累的愤怒得到了发泄,正义看上去也得到了伸张,一切,似乎已经尘埃落定。
“那场仗打的非常激烈,交战双方实力几乎旗鼓相当,巨龙死了很多很多,我们的观察员甚至不能太过靠近战区——因为他们已经杀红了眼,只要不是自己人,他们就都会攻击。
莫靖远冷笑一声,脸上的表情依旧柔和异常,只是眼眸中的危险一闪而过,稍纵即逝。
一边说着,莫天一边摇晃手上的酒杯,红酒荡出的弧度极为好看,也险些晃了许晋宣的眼。
身为一国的王子,又怎么能如此的冲动,将自己的生命当成一场赌注呢。
只有这种时候,她才觉得自己是安全的,李隆基则犹是一位称职的明君,在立志开拓盛世的雄主的道路上,稳稳地行走着。
那人站在来,一条腿站起来,但就像双腿一样,似乎并非断腿,而是有一条隐形腿。
不等太平公主沉下脸色开口,萧江沅终是下定了决心,郑重开口吟唱。她刚一开嗓,殿内又是一静。
但是魔兽也不会告诉人类,和人一样的半精灵有精灵的血脉,因为魔兽同样憎恨人类。精灵混在人类中间,魔兽认为不会对人类有益。人类因为已经成功统治大陆,魔兽不得不屈服。但让魔兽屈服于精灵,那是不可能的。
张浩现在的实力增长确实不错,可是当增长一定程度时,速度就会慢下来,倒置这一结果的直接原因就是神识不够强大,必须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强大神识才有机会继续提高实力。
这么多年,她始终认为,情爱往往不过一时,一旦转移就没有了,真正的忠义却可以一生一世,绝无更替。她早已把自己对李隆基所有的爱,都注入到她的忠贞里,以君臣作维系,将彼此捆绑,从此便是一生。
又到了每月萧江沅必当休假的那几日,萧江沅虽从未因为休假而耽误正事,但这不代表李隆基会舍得让她离开,特别在最近这种闹鬼的夜晚。
什么好玩儿的,也没有人和我发个短信什么的,总之就是坐在那里发呆,把医生开的各种化验单捏的皱皱巴巴。
卢诗琪的脸上露出慌乱的神色,神盾局太疯狂了,竟然发射了洲际导弹,万一将神盾局惹毛了,他们丢出核弹怎么办?
沈严抬眼看向蒋睿恒,蒋睿恒点点头——老人所说的时间,的确与推测的死亡时间很吻合。
“你若有什么安排,我若先知道了,才能不担心?”凤起试探着问道。
封圣一转眸,就看到洛央央的两只晶亮大眼,死死地盯着烧烤摊,活像看到了什么惊世大美食。
其实别说蓝思敬哑口无言看着凤起,就连萧湛都想问一句,你俩还有完没完?
他不希望她生活在那样的环境里,不希望她去承受那些异样的目光。
本想穿简单素净一些,但是想了想挑了一件白色的裙子,穿着淡黄色的斗篷一样的外套,穿着白色的雪地靴,青春靓丽的样子一点都不像是个有孩子的妈妈。
或者,那奔跑的手臂、爆炸的野狗,都只是自己精神错乱之后的幻觉。
尽管这个提升的速度较慢,秦明全力催动了大约半刻钟,才提升了0。1%,但是毕竟已经找到了方法,只要秦明一直坚持把自己当做人形发电机,不断地补充着飞船的能源,迟早都能攒够可以进行空间跳跃的能源。
兰斯洛特看着沉默不语的洛央央,知道她应该是从来没有想过,要跟他去英伦三岛这个问题。
此二人都是王朝数一数二的悍勇之将,槐予派他二人星夜率兵驰援三关,可谓是用心良苦。
都到民政局门口了,今天就算不能登记,也得把戒指给尤尤套上去。
他的头发此时也是散落了下来,随风摇摆,只是浑身的鲜血和灰尘让他看起来很是狼狈。
第101章 花子鬼收利息
后面两天,韩平也仍是按了之前的习惯,提前一天闭门不出。
所幸洋店子村的周村长听了韩平的话,以为他要出远门,因此只是补了一笔厚厚的礼金,托肖村长转送,但是没有亲自敲锣打鼓的送过来。
见面时狠狠的把肖村长夸了一通。
直说肖村长面子大,够义气,介绍了这么一位有本事的师傅,这人情他记下
“那个混崽子!可愁死我了!”田不易有气无力的瘫软到椅子上。
“这是我最后一遍给你们的忠告,再不离开休怪我无情!”年轻男人熟练的握起枪,瞄准目标,就差扣动扳机,直接开火了。
但刚一踏进屋子,一道亮光从她的脑海里闪过,苏锦澜微微一怔,旋即嘴角勾起了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他们之中有一些人怒气冲冲地看向先前开口说话的那名年迈官员,想要对其反驳着什么,但是终究还是没有将挂在嘴边的污秽之言说出口。
对付笨重的,那么就用花巧取胜,对付灵巧的就跟他比力气,用自己擅长的,战胜对方所不擅长的,就能够明白该怎么使用招式了。
这一声倒是刺激了尹屿的欲望,本来就几天没见,今天还整这出。带着愤怒,带着报复,尹屿狠狠的完成了他想做的事情。
公路的尽头,一辆巨大的房车从远处呼啸的冲了过来,房车的顶盖缓缓打开,又是一具火箭弹发射器伸了出来。
陆天羽,白前辈,康娜和东方仙子等人也很好奇的望向北河散人。
拓跋大观并没有缟素大晋皇帝自己要去争夺至宝,仅是告诉他自己有要事要办,这才让麾下的武道宗师暂时离开此地。
奈何,扬眉同样,看不上这天界,所以拒绝了,从此之后,扬眉老祖直接进入混沌之中修炼,再也没有回来天界,而天界天道当初被扬眉拒绝,也直接怒了。
自己居然有这么高的神位,有点扯蛋了,丁一莫名感觉夸张和不能置信。
荷花池绵延数里,走上了些许时候,不免出了身汗。于是寻了一处坐下歇息。
“中途被打断了,阳阳并没有什么大碍。”没有多余的话,楚九歌简短的说。
了尘改了时间,改了国号,只说是远方一个国家发生的事情。却没有改动其中的过程。
只见告罪过后的周帝,顷刻间捏出万千法决,而后一枚巨大的,七彩斑斓的火莲在虚空中浮现。
随着他的呼吸频率,皮肤时而变得发紫发黑,时而又变回本来肤色。
因此在楚阡阳他们与暗卫一行汇合之后,杨宽便挡在了众人面前,这一次他一言不发直接就动了手。
听到这里,罗彦才明白了,这处庄园为什么名声不显的原因。树木移栽以后,当年很难开花结果,想来去年的时候这些梅树就已经被移栽到了这里,只是尚未花开。所以今年冬天就是第一次的花期。
见此,太后又道:只要你们够善解人意,会投其所好,在恰当的时候做些惹人爱的事情,皇上见了,自然喜欢。英雄难过美人关,没有男人不喜欢美人,就像皇后那样,男人自然喜欢了。
孙悟空的不死之身有点虚,红孩儿的三昧真火的烟气能熏晕他,蝎子精尾上倒马毒桩能蛰晕他,百目神君也能收拾他,但没说这几种方式能够杀死他,明确有杀死他可能的就有阴阳二气瓶。
第102章 狗子全打家全丧
这枚将军钱,自幡子李家给了自己,只在自己破下关时起到了作用,帮自己压住了法力。
再后来,韩平也研究过它的用途,比如在与高家斗法时供奉着它,比如面对阴邪时稍稍向前伸一伸脖子,看那些阴邪是否会被它逼退,结果都没有。
供在供桌上,它毫无反应,连瘸腿师傅都没注意到它,面对阴邪时,它也能被阴风
“玉宁,玉宁,玉宁……”他一直低声的唤着,一直唤到她不得不答应,他才洋洋得意的笑了。
“那个你不要误会,我的意思是夫君先去给祖母请安,这是规矩。”卫明珠只好拿规矩来压人,心里真是七上八下的十分不淡定。每次对上的时候,气场全开的夫君总是让她有种落荒而逃的冲动,宽面条泪嗖嗖的飘过脸颊。
而在不久之后,那些跟着出去的龙魂卫各自回来禀报,南宫擎听了冷冷的扯了扯唇角,低声的吩咐几声,就回了寝室。
虽然降香等人检查一遍了,但是她们可不懂药理药性,要是再有什么危害珩儿的东西怎么办。
看到李赋发怒呵斥,一脚踹开了可馨,芙雅心头一惊,不敢久待,悄悄的便回了菱叶居。
桐桐这些年,经常在康家住,一年里有一半的日子在这里度过,对康家一点也不陌生。
她虽然觉得金坤叔叔很可能会相信她,可是,当他毫不犹豫地点头时,她还是觉得开心。
“其实自我失忆之后,没有一天不在想着这个问题,可是无论我怎样想,想得头疼也没想出什么来,所以现在我已经不想了!该记起来的时候便会记起吧,如今再怎么想也无用!”阿简无不惆怅的叹息。
难道——是在洞庭那时发烧留下的后遗症?当时看着表面上是好了,这会儿却发作起来了?
对于这一点,大家倒是挺认可的,历史过去了就是过去了,很多真相,已经无从考察。
当柳逸风进入院子的时候,周老爷子正坐在锻造炉旁边,抚摸着锻造炉,那神情,根本不像是再摸一坨冰冷的铁疙瘩,而是像在抚摸自己的孩子一样。
听到沈哲子仍不打算放过此事,明确表示并不是因为忙碌抽不开身才不见他们,就是单纯的不见,封弈等人脸色不免变得更加尴尬,不知该要如何应对。
“大哥,接下来,咱们是要继续深入么,有没有什么计划?”老六问道。
玄子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抹玩味,勾起嘴角,亲自走到张伟的身前。
他看了眼满脸怒火,眼神充满杀机的赵燕,直接无视,将她扛起,迈步离开了燕山。
弓箭手不停的放箭,其余士兵则施展各种法术,可惜黑龙王国的士兵身上穿的黑甲防御力极强,一个个硬是扛着攻击往上爬。
来到山下后,那修士一脸喜色,他满头蓝色长发随风飘动,全身蓝色战甲在月光的映照之下,徐徐生辉。
沈延扯开公鸡嗓子叫道,前面的百姓连忙让开,就这样,秦君等人浩浩荡荡的向皇宫走去。
“如果你来这里只是想说这个的话,那么,你现在可以离开了!不要打扰我们对戏!”华清冷声道。
这一晚,注定是失眠夜,因为华夏风,很多歌手都失眠了,更是有不少歌手坚定了创作华夏风歌曲的决心。
一台深灰‘色’的钢铁要塞静静地悬浮在秦明的识海当中,足足有上千公里之大,其雄伟壮观之处,甚至比起天龙人蓝龙军团的旗舰“蓝龙”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第103章 买卖人
无形的压力一下子涌上了心头,韩平甚至于心神不宁了。
如今每月的破日便如此厉害,等到岁破之时,拿什么东西去挡?
不是,这前身究竟是怎么惹上这么邪门的东西的啊?
心间愤恨想着的同时,韩平脑海里也浮现了一个身影来。
前身的爷爷,那个沉默而高大的老人。
若说以前还有那么百分
那周灵特别喜庆的走过来,跟我说:“是吗?哎呀。可巧了,村里的人让我来找他们回家吃晌午饭呢,我找了一圈没找着呢,三爷,您不还是有事吗?这人我就领着回家行了”。
“魔兽不足为患,我担心的是人哪。”冯远道望着天外,长叹一声。
“不行。”赵舒这一开口,于禁,郭淮二人就手握剑柄,牢牢盯着申耽。申耽看着左右也有不少自己的人,胆气一壮道:“先生这是要硬留末将?”他手下心腹也都靠上前来。
其实,这齐家的家业,恐怕也就大夫人还在惦记着。对于齐连堂来说,他可能巴不得跟齐连琛互换这种生活。
因为他们已经有了些道行了,看见了这些胡黄常蟒的真身,无需理会顺其自然,除非它们主动攻击你了,不然千万不要主动招惹,不然够你喝一壶。
叶枭像是受了莫大的侮辱,大声说道:“我们当然不是妖族!更不是魔兽!是正当的人类。灵鸾宗,除了师叔外,其他都是人类。”叶枭说。
这银行怎么能做这样丧尽天良的事呢。她想明白了,也许真是自己骗了银行的资金证明,姐根本没有带五万元的卡来。
莫修远跟在她的身后,估计没想到陆漫漫会这般的突然停下,没有收住脚步,就这么往前。
齐连黎城见清漪唤他,挤出一抹笑来,可再也没有她刚进府时的那般春风得意,齐连琛说得不错,虽然面上齐连黎城对秦雅韵淡淡的,但是心底里……却从没有放下她。
“我知道这很难让人接受,但是我可以付出代价。”芊月至尊道。
办公室里非常寂静,只有布殊不时翻着那份资料所发出的纸张摩擦声。
堂兄弟他是管不了了,想着先把自家亲弟弟拽出来再说,于是上前扯黄鳝。
土属性也好,火属性也罢,都是通过五行相生阵生生不息的方式出现的。
此刻,阂雪晴没有表示任何意见,让今时今日的徐云龙接受自己的儿子必须成为平凡人才能平安生活下去的事实,这实在是太难了,何况作为父母,哪一个没有望子成龙的愿望?
“不用,你先安排茉莉住下,等会再说。”赢皓意味深长的看了眼赢擎苍和辛晴的背影,叹了口气。
天台山,唐悦手里的人已经变成了陈晨。她用一把刀顶着陈晨的脖子,一边对坐在地上的周依云喊。
“我叫老祖。”说完狸猫就后悔了,盯着辛晴看,生怕她觉得自己奇怪。
只见一个圆形的光印在公孙炎黄胸前慢慢凝成,而公孙炎黄脸上的痛苦之色也越来越盛。
双阳公主愣了愣,她转身带着黑鹰离开,双阳公主怀里抱着狄青,一时间说不出话,泪水布满了整张脸。
混战激烈,千星无惧,这一次他也是前十层次,实力强大,来的道境有几个单挑都不是他对手,冲锋战场,所向披靡,凝练神通。
“听你这语气,似乎对这个六皇子总是很有成见。”玄澈上次就知道丁九溪不喜墨然,却没想到这么反感墨然。
第104章 韩家旧怨
“什么?”
韩平被许大志这个话惊到,颇有种头皮微麻的感觉。
这老东西,最早还只让所有人都觉得他是一个离开了行当的人,结果玩这么大呢?
还绰号韩天王,韩家门里供的也只是将军,他这外号,倒比将军还大?
几乎下意识的问道:“这个消息准确?”
“当然拿不准了。”
许大
江城远不如港城繁华,那不过只是一座平常不过的城市,可那座城市,却定居了一对夫妻。
“坏天使是迟衡的产业,你少在这儿狐假虎威了!”田梦雅故作镇定地道。
康佳是三甲医院,设备医生都是鼎好的,怎么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楚欣习惯把想法藏在心里,没戳破她的谎言。
易发的这番体己话说得十分得体。他的周到和贴心的侍候,果然吸引了紫薇的目光,她盯着花仙子,脸上露出了柔和的神情。
可是方以真却有些犯难,她欲言又止,这让蔓生察觉到微妙的变化。
徐阗等人听到这些议论声,直接扭头笑了,佯作没看到倭国和服男子高深莫测的脸。
“没事的,顾大哥是自己人,没那么多将就;赶紧出来吧!”楚天意笑着招招手。
这时,车里的男人走了出来,远远望去,一米八几的个子,迈着长腿走过来,衣袂飞扬,俊朗的五官在夜幕下显得格外出众,尤其是那双眼睛,是迷人的琥珀色,深邃而悠远。
对于冥儿毫不留情的拆自己台,红绫自然不高兴,她本来想在这个师妹面前大展雄风,接过被这家伙给拆穿了。
“妈,你遇见她了?她顶撞你?”从温母的言语里,温尚霖依稀了解一些情况。
白茯苓想起之前见过的两个半夜抬着轿子将她送到甘遂身边的活人偶,顿时觉得一股寒气笼罩全身。
死囚们有些犹豫,在几个充当首领的人的逼迫下,开始一起向童子军们发起冲锋。
如果青莲山和自己这边能够结成暂时的同盟,那么这次极乐星天之行想必都是有惊无险。
鹤老大等人一退再退直到退出半里之外才没有被这两人互拼宣泄出来的能量所波及大片的林地被摧毁方圆百米之内再没有一棵树木能够不倒再没有一棵树木是完整的。
“爷!”依春进了们,屋子里的人她只认识枫熙耶,习惯性的唤了一声。
“思涵,这次回来,一定要经过你家去看看,也顺便拜访一下伯父伯母。”看着身下的海景不断的在自己的视线中掠过,余风的心情也是很不错,对边上的洛思涵说道。
“好了,你们先下去吧。”老者手一挥,两名执法者直接退了出去,他们本可以直接瞬移的,但是却不敢在老者面前班‘门’‘弄’斧,所以还是得老老实实的一步一步的退了出去。
南宫楚之所以决定要去闯荡西方异能界,就是想将自己置身于生死边缘,最大限度的激发出自身的潜能。
此时的场面如同一个巨大的火‘药’桶,只需要一点火‘花’立马就是会疯狂的爆发出来。
在北滨河东岸的是人类的武者和商人们,而在北滨河西岸的,自然就是精灵族的武者。甚至在高空中还有一些兽人族的高手乘坐的飞行魔兽,不过不是圣阶强者是绝对现不了的。
他的声音很沉,说得很慢,听上去有种木讷之感,与话语内容形成极大反差。
第105章 日常起坛
把十分感动,又满眼怀疑的许大志送出了门,韩平便收拾了东西,往祖宅过来。
对前身这位神神秘秘的爷爷,总算是有了几分了解,花子鬼的事情是否与他有关也有数了。
十成里面,九成半与他脱不了干系。
而如今要做的,便是等许大志把他的下落查出来,该出手出手。
而目前的话,往好了说,自己
极明真人连连对手中锥子打出几道手印,之后不待法宝攻击形成,右手呈拳向地上松阳袭去。
“为什么?”唐诗诗虽然说不出话,但是泪水却不受控制的直淌而下,透过红布落在地上。
“你拉倒吧!万多年前被逼入下界,铁浮屠就已经易主了,跟你有个屁关系?”宫卜天揭短。
这样想,身下明显有了膨胀感,他也不关门缓缓地往里走,一心一意地就想让这股无名火悄然熄灭,却不料,越发地难以自己。
青鸟此时又已经目瞪口呆。唐川在拍卖会现场问出那番话没多久,两位城主竟然联袂而至,亲自抛出了橄榄枝,这是什么情况?难道这位陌生修士真有大能耐?
花言巧语他不会,大声的和她说,让她不要生气了,他也不会说。破门而入,只能雪上加点霜。
“哇…噗…”刚才到来的十几条人影全部捂住如同被重锤敲击了的胸口,俱都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来,紧接着身子也不由的摇晃起来,好似随时会从屋脊上坠下一般。
也许片刻之后,就要脑浆四溅,缇娜似乎很享受这种画面,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欣赏这死亡的盛宴。
说实话,陈梦婷现在心里也憋了一肚子火,人家未婚夫是穷了点儿怎么了,至少人家彼此之间可是真心相爱的。
他也想极了她们,可是,眼下的情况,却容不得让她们都知道这个消息。一时之间,他也不知道到底该怎样去跟她们解释。
俗话说,三个臭皮匠都能赛过诸葛亮,何况是三个脑袋瓜子顶呱呱的聪明人,自然安排起事情来,三人分工合作,那是配合得一点问题都没有。
“把宁一一最近几年在国外的事情给我调查一下,尤其是她私生活方面的。”黎绾绾相信,像是宁一一这样的,私生活不可能那么检点。
“那我以后就不穿这身警服啦。”帕帖尔的笑声更加爽朗了,但是一般人都能够听出在这笑声后头参杂着的些许矫揉造作。
可回程怕碰到云氏后背的鞭伤,方冬乔坚持要自己坐着,不肯让云氏抱。
时间就好像烈日下的露水,不知不觉中就消逝无踪,东方天边浮起一抹淡淡的鱼肚白色,微微和冉静缓缓收回按在杜康背心的手,各自长长吐出一口气来,呼啸如剑鸣。
她放进汤锅里涮一下,却发现锅已经不热了,羊肉涮了好几下都没有熟,当下神情有些扫兴,微微嘟嚷了嘴角。
她心神不定,回到茶座的时候脸色不免有些难看。刘婧问她是不是拉稀了,怎么去了那么久,姜沅君连连摇头。
对方的身份是当地的一家联通公司的总经理,而且看上去身份不低。
来人正是焦治潼,只见焦治潼怒极反笑,一张脸皮气的铁青,手指叶子龙一阵冷笑,连声说好。
伊琬珺给沈之灼打去电话,沈之灼说昨天应酬完,时间太晚了,怕打扰大家,便在就近的酒店里歇下了,这会儿正在公司,准备早会。
第106章 同坛不同法(三更求求票)
“你很骄傲是吧?”
韩平脸顿时沉了下来,想把这供桌给她掀了。
瘸腿师傅也心里一惊,急忙往回找补:“我真的是关心你啊平宝,现在师傅只恨自己不能亲身过去,和那位叫花子杀个人仰马翻……但这是不是得由你来反省一下,还不快接我出去?”
“而且,你做事为啥这么死板呢?既然那群人起坛的法子比
刹那之间,生机勃勃的青碧色竹林中,一大半的竹叶,都转变成为枯黄之色,不断地凋零。
看到她,聂枫就想到她被那个男人挤在树上,一阵乱摸的场景。而昨晚他们说的话,又引起了聂枫的不安。
我一个激灵,人清醒了片刻,双手在身前乱挥了几下,碰到了一根绳子,拽了一下,似乎是从上头垂下来的。
“我问的这个事会有点尴尬,你别害羞,如实告诉我好不好?”徐来温言说。
而也就此刻,以一敌二的林果不敌哪二人,被一人缠斗之际,另一人则是切身一掌给打飞了出去。接着另一人的杀招更是趁机直奔此刻被打飞的林果而来。
而就算是朝廷上一些,皇亲国戚,对此也是相当之重视,一来,这个国战关乎的则是整个风饶郡国的排名,而风饶郡国在这上面的排名,已经很多年排名没有好起来了。
这话一落,柳如是浑身打了个寒颤,惶恐无比,生死不过是对方一念之间,他便是心底不服,此刻哪敢流露出一丝半点,连连点头。
老道虚弱了嘀咕了一声,一半是因为看到许辰这尊大佛再无翻盘的可能,一半也是因为被这百丈金云法力夺走了不少气海气息。
“哥,想不到你是这种人,你怎么对得起爸妈和嫂子!”聂婷愤怒的看了聂枫一眼,就转脸去叫倪凤琴。
看着他坚定又担忧的面容,荣音内心不感动是假的,哪怕她和陆子易之间没有修成正果,但是从始至终他一直都在尽全力保护她。
林瑶还是非常担心,她轻轻的走上前来,慢慢地踮起脚尖,香唇覆盖在了陈放的嘴上。
然而一旁的木蓝却显然是会错了意,闻言先是一愣,继而就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见程戚然低着头不说话,夏之栗还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错话,拉着程戚然的手让程戚然不要离开。
刺啦~滴答~李璇眼直盯窗户,黑夜无影偌大街道却无一人,二哥最终放慢了速度将烟点着,瞥了眼李璇安息说到。
“现在不是我们想出去就可以出去的了。”赵封妖指了指眼前的青铜棺材与他后面长着跟戚正云一样脸的雕像说道。
果然,年少时候的柳糖儿心机是大不如前世,宴心随随便便一激就将蛮横之态展露无遗了。
看着夏之栗就是不愿让程戚然离开,符俊担心再这样下去,夏之栗也走掉,不断的使眼色让陆卿廷跟程戚然道歉。
反正这个是秦玄琅中毒的事估计已经通报过去了,这样杀他一个措手不及,看他如何解释。
“你说的富贵我一样能给,我今天都刚赚了一百万,只要你回来,我们的孩子立马就是富二代。”张东海回复短信道。
果真两天过后,叶禄欢收到信件,让他去学校报道。欢喜又是难受又是为他高兴,一大早起来检查作夜收拾的东西,又看了看有没有下雨;等叶禄欢起床时,欢喜已经做好了早饭。
第107章 法大欺身
“为什么会感觉身子重了起来?”
再次尝试了一下,韩平确实有这种感觉。
祭将军后,法力涨的相当明显,引动这法力,一拳擂出去,居然隐约有了激荡空气的风雷声。
想也知道这一拳打到人或是其他什么玩意儿的身上有多重。
可将法力提起来时,力道重了,身子却也相应的笨拙沉重起来,动作缓慢
可惜了,他一直不舍得穿的白衫不仅仅坏了,还染上了红色的血,这下更与她的红衣不搭了吧。
百里墨谦表面上是在开玩笑,说话的语气也很悠闲,毕竟此时众人都将目光聚焦在着叔侄间的对话上,两人可都是王爷,对于下面的人来说,他们的一言一行都很重要,必须洗耳恭听。
“她算哪门子嫂嫂……娘,我们不如去求祖母。”好歹是她的亲祖母。
其实李玉龙要的就是这样的结果,他今天求这个婚必须要沈雯雯答应,不然他就一直烦着她。
白妙妙将自己的脑袋深深低下,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想不到承相大人竟然是这般痴情。
对此易云没有时间去细想,今日若非有着噬魂符想要脱身必然会付出沉重的代价。
“雨介,你们什么时候走?”冉秦说着,眼神温柔得能让人淹死在里面。
江枫问婉灵集团什么时候易主,和洛心妍什么时候回来的,这是想搞清楚她到底是早就开始在调查此事了,还是今天碰到自己后才故意那样说的。
他们和穆臻死拼,或许还有一胜之机。毕竟双方已经拼杀许久,可此时再加上宁子珩的人马。
“哈哈……这老东西倒能看清形势!”那叫李大罗的大汉笑着道。
如果有人知道基础入门修炼中的“空灵状态”,在正式武道修行中存没有停歇和时限,恐怕震惊的眼珠子都会掉下来。
“不用了,不用了,娟儿,还是你跟着老公,一起去吧!我去了不太合适的!”秦岚闻言连忙摇了摇头,说道。
倭国所谓的与华夏之间的各种名目的交流,目的基本士不是对华夏实力的试探,就是想要搜集这方面的情报。
前者认为必须找到失踪的人,才能继续执行任务,否则只能放弃,他要为活着的人负责,谁知道那个入口会不会有不可抗拒的危险。
她今曰美丽的竟然是如此惊艳,昏黄朦胧的灯光下,莲步轻移,脸上带着温柔而羞怯的笑,向着连子宁缓缓走来,那轻盈的身影犹如一幅淡青浅赭的画面。
“没错,回去之后,我回和我母亲说一声的,让她警告一下王导演!”刘依菲点了点头说道。
当事人之一的吕前程却是迷惑不解,心里还感觉委屈呢,挨了流弹不说,就连爷爷和二叔都怒视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
因为拥有资源想要出手的人,和急需某种资源拿来修炼的人,举办方都可以通过拍卖行认识。
云峰感觉到腰间一紧,那个顶着自己像是枪口模样的东西,顶进了腰间的软肉,他感觉到歹徒的手指在收紧,似乎准备扣动扳机,这一切的一切令云峰感觉到巨大的危机。
因为有了前面的经历,此刻的老院长也起了玩心,铁了心要吓唬一下云峰。
蓝色让这座山峰看起来异常的诡异。上面看不到任何的植被覆盖,可能是因为土壤中含有某种特殊的元素导致。除了山峰是蓝色的之外,这里还有一个特点就是非常高。
随着守城部队的伤亡不断增大,战士们的军心士气也不可避免的跟着产生动摇。北洋军攻城部队揪准机会,在身后强大机枪火力的掩护下,一个排的战士第一次成功登上南京城墙,与城墙上的守军刺刀见红的拼杀在一起。
黛妮儿胡思乱想的时候,洛塔跳了回来,爬到她头上打断了她的思路。
其他人也不再犹豫,转身就走,如今这是非常时期,不管叶星辰到底最后怎么样,他们都必须将星曜会的一切保住。
于是松子就暂时离开去找她的表妹了,据说她的表妹身份不一般,她不亲自去,是带不出来的。
曼联全体球员的精气神竟然被调动到最高的状态,此刻的曼联,无论任何球队,都是不可能击败他们的。曼联最强大的状态,不是球员有多大牌,而是精气神非常具有震慑力,就这么简单。
得意忘形的云峰开始了炫耀,说到一半便想起了师父交代的话,这才悻悻的停了下来。
禁区线外的任意球,范佩西还有点头晕,没能主罚,法布雷加斯开出定位球,很精准地找到阿德巴约头顶。
毕竟以李轩的性格,绝对不会吃亏,肯定不会放跑胡列娜,所以一切都已经注定。
白元并没有注意到白童子的表情,也不知道为什么三人都挥手拒绝的原因。
但是随后,大姑和二姑提出了一个让父亲都特别恼怒的无理要求,那就是要和父亲分爷爷和大伯留下的家产。
随着机械的声音过后,李轩成功的接下这个任务,然后看向对面的深海魔鲸王。
第108章 小鬼抓走的妈妈
听着谷君君的讲述,韩平陷入了沉思,好一会才抬头道:“那村长复述的这么细呢?”
“还声色并冒的?”
“……”
谷君君摆了摆手,道:“我这不是为了让你更好理解,梳理了一下逻辑嘛!”
“那个村长还有他带过来的几个人,说起来含含混混,一会说有,见过,一会又说听邻居说的,前头都不调
他回想起二哥他们看他怪异的眼神,终于知道他们那种眼神是从何而来的了。
根本没有什么需要准备的,带着一双眼和一张嘴,就能纵横全场。
我母亲扛着锄头正想下地干活,她整天面朝黄土背朝天,三十多岁年纪,已经四十多岁面容。
陈江北面目变形的看着手中的挂坠,这是陈江北从那个袭击他的人脖子上抓到的。
薛睿悄悄把门打开一道缝隙,果然发现林若曦正蹲在台阶上吃饭。
德尔-哈里斯安排的揭幕战首发名单:一号位刘炜、二号位苏万、三号位朱芳雨、四号位杜峰、五号位姚明。
再加上沈彧这首质量上佳的歌曲,一加一发挥出了远大于二的效果。
此刻,内院所有人的目光同时注视到了邪王的身上,慈航静斋第一次有了危在旦夕的窒息感。
它用脑袋不断冲击,上门的石头晃动得越来越厉害,眼看就要被它掀翻。
这就像是一个神和一个凡人的区别,他们没有太多想要接触的想法。
其余道尊这时也都是神色一变,然后同时起身,向熙凤道尊的方向恭敬施礼。
不过他们没等说完话,就已经纷纷进入传送阵中,消失在原地了,都懒得听亿龙极星帝在说废话。
玄机坐忘剑,如道衍魔胎经,千人修炼,必有千种道果,人人不同。
更别提江辰如此的年轻,双十不到,就是达到通天境,可想而知有多震撼。
看来他们这些真的是相当忠诚,都是不带什么质疑的,更是没有变心过。真的是一直侍奉于五色帝王龙的左右,愿意牺牲自我。
莫余看着两人,忍不住一愣,随即便意识到,神捕本就是散修盟掌控北玄州的势力,自然也是散修盟的一部分。
秦川略一思索,把老白叫了出来,要论跟踪潜行打探消息的本事,谁也比不过他。
王勃听到裁判这么说,才松开手,果然,刚才捏胸的时候,胡强中投命中,现在卫松已经把球发给金南哲了。
山豹王低吼一声,似乎很诧异梁凌风居然能够抵挡住它这势在必得的一击,也似乎在嘲笑着梁凌风,能够抵挡住它一次攻击,难道第二次、第三次能够挡得住?
“他们那个叫张扬的控卫不错,对我的胃口。”第一个说话的高中生摸着鼻子说道。
这个时候,任何男人都不可能放宁静走,更不要说是张勇了,他终于出手,一把抓住了宁静的手腕。
本来梦风想出这种方法,已经让他觉得十分不爽了。眼下前者又接连将尸傀卖出了几具,这就让他更加不爽了。
听说要入宫见皇帝,汤林不免有些紧张,不过是一个捕头而已,做梦都想不到有朝一日可以见到真龙天子。
林风叹口气,跟着丫环过去,公主嫣百无聊赖坐在那,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曲子,水上走了几天,身上有些不舒服,于是让丫环去找林风,想办法给自己弄热水洗澡。
至于剩余四人,各自犹豫了一下后,选择了四扇还无人踏入的房门掠入。
第109章 湖底阴魂(有加更求票)
这一下扯得太过突然,韩平一个趔趄,便已摔倒,身形不受控制一般,滑向湖里。
但他反应也快,手掌用力,插入泥沙之中,稳住身形,快速地低头看去。
抓住自己脚腕的,赫然是一只发白肿胀的手掌。
这手掌从一团黑糊糊的,水草一样的东西里面伸了出来,而这水草则与起伏的湖水融为一体,不停变幻着形
师兄……忽然她脸色微僵了下,这么久以来因为病痛的原因她根本无心思及其他,此时想到师兄的同时,就想到师兄对自己的欺骗,她心里分外不是滋味。
期间,南耀国皇宫内没有再传任何圣旨给夭华,萧恒也没有再找夭华,关于皇后去世一事好像渐渐过去了。
“……什么意思?”手下无法跟上她的思路,不知道这两个名字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对我冷的时候就象一块冰,对我热的时候简直比火还要热,我这么久都没有出现过,想必很多人都想知道我到底怎么了,我借机宴会露面想必会让很多人心思各异……”白玉珠固执的要求去举办宴会。
我想那时侯的张厚年应该是被张勋的忽然造访弄得有些意外吧?我爸今天说明天的时间紧迫,那最近应该就是张厚年和雷希彻底收的时间,要是在这个时侯出了什么乱子,那他以前所做的一切岂不是功亏于溃?
华家什么时候给谁赔偿过?更何况是打了他们大少爷后还反过来索赔?
应该是去公司了吧,这个时间点,关楚绮想不到还有什么别的地方他会去。
迅速把脑中“他长得真好看”这种花痴念头丢到一边去,乔冉冉脑袋里倏忽转过各种对策。
不过,白雪的性格有时候确实让人摸不透,所以这样子来去无踪也能理解。
你们赶我出府,我今朝便将你们踩在脚下,让你们也感受一下当年我被赶出府的滋味。
旗手和其余的大周士卒一起,目光狂热,一脸激动挥舞着手中的战刀。
联军之中的某些顶级人才,更是根据完好的那一架魔晶大炮逆向推演,将那架已经破损的魔晶大炮都给修复好了。
虽然制药师的数量要少于铁匠师,但真要说对猎人最重要的职业,后者的重要性将远高于前者。
至于彻底击杀那头传奇魔兽王者,凭借着神圣天灵虎自己的实力还力有不及,不过若是能够燃烧神力并动用半神器就没有问题了。
狼人原本充沛的体力已经消耗严重,开始显得有些疲惫了,不过他们的战意和气势依然高昂。
一个是中洲最强者,一国之君,疆域辽阔,手下执掌数万万子民。
虽说他也只是穿着普通的晋兵条纹服饰,但他绝对不是晋兵,秦广以其在军中敏锐洞察力。
“这次修……额……治疗还是跟上次一样,你需要打麻药吗?”林枫再次征求了陈排的意见。
“神雕”周满春见四下无人,虽然和刘震风都是被手铐脚镣,然而要逃出去,自然是不成问题。
他没有第一时间使用虚空盛宴,魂技的使用是需要一定间隔的,可以理解为游戏里的技能cd。
“深海猎手,去死吧——狂鲨破魔。”海默斯怒吼一声,随着技能的发动,自身的移动速度突然暴涨,转眼间已经来到了深海猎手的身前。
“干的漂亮,喂,七杀,说完没有,说完就赶紧过来,通道找到了,咱们该出发了。”听到擎天柱的喊声之后,我也是迅速的来到了擎天柱所在的位置,很无奈的看了还在那进行演讲的七杀,顺便招呼了他一声。
第110章 非要抓它(二更)
“所以,怨邪煞凶猖……”
“如今湖里这东西,分明与之前遇见的不同,属于什么玩意儿?”
“……”
心里发着狠的同时,韩平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心里快速盘算了一通:之前他从许大志那里听说过,这些邪门的东西也有强有强,平时遇到的,大多只是一些沾染了怨气的阴灵,所以自家一碗水泼过
吴拭不知吴璘要干什么,虽然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磕了一个头。
皇峥神色微微一顿,他与狮子王可没有太多的接洽,但看情况宛如果由于手臂上的烙印而被认定了。
混蛋,荡天这家伙的肉身也太差了,居然连这等层次的剑气都抵挡不住。
灭霸收起了无限手套,先前他想着去到华英雄的世界,把所有的域外天魔一锅端了。
最终,还是有人忍不住嘴馋了,搞了一斤莲花白,然后端上来了。
洪茹洁齿咬着嘴巴,突然抬起一双粉拳,“噼噼噼”打着唐飞的肩膀,清澈的双眸也泛出泪光。
县里面承诺,给刘铭的莲花公司,一定方面的保护和绿灯,这个也很重要的。
此乃太玄剑胆,乃是剑意所化,本是无形无质的虚幻之物,故而不应存于世间。是狄白以灵识为凭,真气为基,才给予了它显化的根基。
然而,大魔王的注意力却一直都在手中的酒上,说的一高兴,就直接一杯二锅头直接灌喉咙里了。
人说居移气养移体。周扬高大帅气一身气派,而且一路履历这么优秀。她一直以为他出身富裕。
可实际上,如果让那些人真的处在恐怖片的场景之中,怕是他们能吓的走不动道。
但他万万没料到,叶鹤翔竟然会成为一个植物人,双腿的脚筋还被挑断了,就算醒过来,也只是个废人了。
恰逢江溪把刚刚加好卤蛋的葱油面递出去,只见她右手一个上格挡,王二麻子登时就被震得虎口发麻。
所有的路人都朝那辆车子投去不满的目光,有人甚至直接开口骂了起来。
下车的时候,姜沥的脚步很慢,慢得几乎下了车之后就没有怎么移动过。
自从他到了京城之后,为了报仇,得罪了不少仇家,很多人都想要他的命。
“多谢江先生给我面子,不过那个孽子现在还在鬼爷的手中……”长孙雄叹了一口气。
若是他不做官了,那也就没什么好巴结的了,几人彻底跟周鹏划清了界限。
随后她走进一间科室,找了一件白大褂穿上,戴上口罩帽子,活脱脱一个男护士的形象。
“爹!我真的没推他!”眼看众人已经把这事板上钉钉,大壮急了,这种冤枉他是真受不得。
每个月的收入听说都非常高的,已经不亚于她每个月收房租的收入了。
若是被伤兵自战场带回的成熟魔种,在后备役照顾伤兵之时,伺机进入到四人体内。四人被擒获之后,哪怕经过治疗,魔种也必还存在。
她一走,宝宝哭得更厉害了,指着门的方向咿咿呀呀地叫个不停。
“妈,我们肯定不是一时脑热做出的决定。”苏梅花说道。这要是换做以前的苏梅花,定然是在家里伺候男人,伺候孩子的,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不过销售并没有就这样的离开,她还是留在了张恒的身边,对着张恒她又说道。
琪琳的声音十分优美不下于蔷薇,但是刚刚唱出第一句,她却是忘词了,她不是非常喜欢的唱k,每次唱k,她都是在吃水果,吃锅巴,吃火腿肠,各种吃。
第111章 韩家凶名(三更)
这天下午,在韩平与谷君君准备着时,周围村落,也明显热闹了起来。
也不知怎么就走漏了风声,周围的村民与闲散人员都知道湖边来了能人,准备要捉湖里的东西了,纷纷过来看热闹。
他们也不搭手,就远远地站在那看着,还有好事的闲汉,说什么那玩意儿我见过,那么老大……
但叫过来一问,便能听出来
“对了,岳公公,圣上为何突然下此圣旨调末将回去呢?这事倒让末将感觉有些突然……”宇明低声问道。
飞羽感受到了洛汐的颤抖搂着她,不让她看,“没事的,我带你出去吧。”飞羽搂着她出去。
“少拿皇祖母来压我!”九阿哥用力的挥了挥手,空中都能听到了九阿哥挥袖声音。
他带着紧急状态委员会的成员们昂首阔步的走进新闻发布厅,他竭力让自己的身形变得矫健,连走路时候,都刻意的抓地,让自己的步伐变得沉稳而坚定。
这样当然也就有些硬骨头表示自己身体很强壮,不需要军训,那么等待他们的当然是走人。
“大家随我一起上!将这些突厥人赶出去!”宇羽晴娇喝道,然后手持长枪,连连刺出,挑死了名突厥人。让蜂拥而入的突厥士兵不禁吓得呆了片刻。
数日之中无话,李凝自在客栈中安心炼气。赵燕儿和何金则帮着杨黛张罗着下个月生日的事情。杨黛下帖请李凝去府上做客,李凝因闭关修炼则委婉拒绝但答应下个月会去府上替杨黛庆生。
宇明这才恍然大悟,感情窦红线是这个原因才放弃了和自己做对的打算。
周楚想也知道这种变化和心情的落差。想想看,过去和你是一个档次的玩伴,如今一下子比你有钱那么多,谁受得了?如果那人再跋扈一些,不懂事儿一些,没事儿炫耀下,那后果更是可想而知。
其实他对于这个赌注倒是不太看重,认为那不过是意气之争。但从圣上这些举动看,倒是有重用柴绍的趋势,让他不能不引起重视。
下一刻,只见他猛然疾步奔来,每一脚落下,几乎都会在平滩之上留下一个深坑脚印。
此时,朱勇麾下的新军火枪手们,早已经全部换装了燧发枪,比之前使用的鸟铳可要强多了。
但不知为什么,就是这么一个对武林知之甚少的穿越少年,却可以搅得燕州境内,鸡犬不宁。
杨炯道:“卓阳没事,现在墟市养伤。”两人边走边聊,渐渐进到堕落之森更深之处。
他的枪射的越来越远,远来越准,然后终于有一天他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一个像是游戏中的异端存在。
因此原本预计要修建的一千四百个碉堡也在计划的变动之下,变为一千一百个,那三百个过于危险,士兵进去之后,基本等于身亡,因此即便是白兰也不敢放任他们进去,而这剩下的一千一百个,同样是危险重重。
而且,最让梅清芙吃惊的是,在林寒的背部,几乎只有一种形式的伤痕。
在有些势力的本土其实也有角斗场,但在前线,着实是没有这个条件,毕竟战争在进行,几乎所有部落都会把人力和钱财放在建设军队和开垦农田上,谁会像人族一样去搞博彩呢?
肌肤如同凝脂,完美的瓜子脸上,生着一双大眼睛。这眼睛非常的大,占据了整张脸四分之一的位置。
第112章 手到擒来(继续加更求票)
“给我上来!”
说话之时,韩平也一把抓住了那根忽然绷紧的绳子,以免水里的人真被扯走。
这时候,是不能使将军吼这本事的,以免把水里的东西给惊走了。
“快快快!”
周围人也都反应了过来,纷纷上来帮他往上拉绳子。
毕竟他们人多,一起使劲,轻而易举地将那水里连连大叫的人给扯
武当山造化神奇,一派道家鼎盛之势夺人耳目。走到山间的青石板路上,向上看去,令人不由的暗自惊叹。
“三弟,李贤弟,出发!”我率先走在队伍前头。身后两边是张飞和李武。紧接着后面就是汪大富带领的七名卫兵。最后面才是从张庄带出来的编号为丙队的步兵。
那个洋楼可以说是有多气派就建得多气派,两层楼高,两扇大铁门,往里看庭院深深,一切都无可挑剔。
当被改造的杀人魔与你同处一间密室时,将会自动触发boss战。请注意,一旦boss被触发,在其中一方被彻底消灭之前,您将无法离开战斗场地。
无奈下只得吩咐差役把守孝王府,同时叮嘱他们不要进去,特别是晚上。
白骨洞的妖族,更是吃惊地望着这边,感觉唐僧是不是疯了,居然对自己的徒弟下狠手。
“听好了,说出来吓破你的狗胆,我乃郑宏。我爹是郑季,平阳公主府上县吏。”郑宏说道。
“看样子镇塔之神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吧,不妨说出来,如果能帮忙的,在下一定会尽力的去帮忙的!”剑侠客双手抱拳似乎也是等待了很久看样子镇塔之神终于是要说了。
而且英军防守埃及西部边境和保持埃及内部安全的兵力,也要在上述部队中抽调。
那些藤蔓,是有生命的,它们望着橙色的剑光扑来,竟然生出了很多枝叶,宛若芒刺般射向了唐憎的剑。
他以为自己偶尔偷瞄,会神不知鬼不觉。没想到,许心洁早就看穿他了。
于是广袤的各处河面上,来往船只穿梭如过江之鲫,密密麻麻,碧空晴朗万里无云的好天气里,站在长江隘口宜昌一带的河畔岸边,驻足远眺,入目尽是船帆,百舸争流,千帆竞发,真有碧波浩荡我辈争锋的气势。
同时他心里恨着,自己那不争气的儿子,怎么招惹了一个这样的人呢?
看到浅桑来了,白浅喜极而泣,“浅桑,你终于还是肯来帝京了,你原谅我了,对吗?”现在,看到白浅这哀哀欲绝的模样,让浅桑想起来的是之前,白浅作为白慎国的代表与哥哥白泽来这里的一幕。
至于宝景和宝象究竟如何修炼出来,林天却是有些不怎么明白,他悟姓虽高,奈何也是头一次形成天地宝地,对这玩意儿并不是十分了解,琢磨了片刻,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
马车进入水泄不通的驰道,继续往前走,就会拥塞在里面,根据白泽以前的经验,现如今最好下车来。他们到帝京,已经是午前了,士农工商在这时间里,都一一下工了,街道上还有唯恐天下不乱的孩子。
这样的设计规划,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距离不远,也不太近,便于使臣们朝见。大片的官署区又能防止住在这里的番子们趁着月黑风高时分图谋威胁皇城,凤凰山脚的禁卫们却能居高临下,清楚的看到这边的一举一动。
第113章 大行头之行事(二更)
“好狗子!”
韩平反应了过来,心里大声称赞,同时感觉身体恢复了不少,也快步冲上,手掌向后伸出:“网!”
话犹未落,谷君君已经双手抱起网向韩平撒了过来,这张被鸡血浸泡过的渔网在空中隐约的展开。
韩平伸手扯住了网的一角,借着向前冲出去的力道拉扯,顿时这张网在空中展开,将水怪兜在里面
而林雪颜也并没有要她退下的意思,花重锦只能在一旁跪着,眼中的冷意被眼睑所遮掩。
海氏也安静了下来,但是菟夭夭知道,她或许在酝酿最后的疯狂。
从鬼蜘蛛的那艘军舰过去之后,后面陆陆续续的海军调集了不下五艘军舰过去。
萧家族人之中,尚有不少年长之人知晓萧涵月的过往,清楚她是家族三代老祖的嫡亲血脉。
看到了许大茂带着欲望的笑脸,略作犹豫之后,早已有了心理准备的秦京茹,走出了侧门。
没有筑基期的修为境界打底,练气修士想要成为二阶师级无异于痴人说梦。
林雅不愿意见他,他是无论如何也见不到人的,只能绝望地看着陈家的产业一天天被打压,而没有一点办法。
魏藻德与张缙彦两人挣扎的动作都明显有所减弱,他俩看向崇祯的眼神,悲哀怨恨中竟也掺杂着哀求。
两人眼光碰到一起,许大茂只好尴尬地点点头。一大妈却赶紧移开眼神,目视前方而去。
陈询拿起鼠标拖动时间条,把刚才那段又重放了一下,他知道自己没摸沈琳,可这段视频上看起来根本就是他伸出去的手,陈询暗叫倒霉,以后这公司电梯内的监控必须要换高清。
“哐啷”,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声。【官场】我刚欲放松的心一下子又提了起来。我来不及收拾,便冲出门外察看。
而在第二日,庄院竟然迎来了一位意外的ke人,那就是南郡guoguo王,不仅如此,对方还带着众多珍贵礼品前来,表面上是说以往之事乃是个误会,还请罗昊与慕容郡王原谅。
越往里走我们身边岩壁上的朱砂也越来越多,我知道此时我们正在走的这条洞穴,其实就是穿过了一片朱砂矿。
可是,林美丽心底沒有沮丧,因为此刻有乔然作伴,就算等再久也沒有关系。
他心里想着什么我又不是不知道,我看他根本就不想好好教我开车,对于这种人,我一点都不想讨好他,因为他不值,大不了换一个教练,实在不行,换一个驾校也行。
不一会刘师傅挑选出七八块石头,颜色各异,刘师傅将几块石头带到外面做到熔岩池子边上仔细的检查着几块石头。
一时间我是睡意全无,并且开始判断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事情,而我又应该如何应对。
“看来果然是有门路!”向罡天心中一喜,脚下腾空,飞掠来到布德四人的身前落下。
铺天盖地而来的恨意和愤怒开始占据着她的心脏,她恨不得所有的诅咒都加诸于尹雨琪和陈玉华的身上,即使这样……也不能解恨。
这样一想,我觉得郑珠带回来的人,除了温槿,应该也没有谁了。
毕竟,苗浪身为苗家的现任家主,那可是这香河市货真价实的土皇帝,早就是被酒色财气掏空了身体。
剑术的威能、本源大道之力的威能奥妙,仿佛在刹那,在高强度集中的一心诀力量之下,被糅合起来,化为一体。
第114章 有冤报冤(三更)
湖中冤鬼,或许直到死了,也不知道是谁害了自己。
之前被这水怪控制,身不由己,水怪被捉之后,它们身上的怨气也大半被消,只是满心迷茫。
阴魂不比生灵,脑子不灵光,他们不是直接被人害死,凭了自己,便也无法琢磨清楚,自己究竟是如何死的。
但是,韩平点破了这一层恩怨,便也使得它们一身怨气
“你居然忍得住,我还以为你会直接动手收拾那家伙呢。”张烜目光望向黑袍霸主,轻笑道。
而在那光柱笼罩中的六臂雪猿却突然发出一声痛楚之极的闷哼,接着,就见有鲜血开始从六臂雪猿的七窍中流了出来。鲜血陡现,却并不滴落,反而是化作一条条细细的血线朝着那半空中魔主手中的怪鼎涌了过去。
清秀的字迹一丝不苟地落在纸上,那么工整,没有一点儿错乱。在饿了两天的情况下,那字迹虽不是入木三分,却也是力透纸背。
凌洛闭关四个多月,一直没有什么动静,如今一出现便惊动了所有人,甚至整个凌天城都有所感应,从气势上来分析,凌洛的实力又高了几分,这对于他们来说,那就是天大的好消息。
有些怪异的沉静中,隐隐可闻的,便是靠着一根粗大冰柱昏睡的穆晓梦,发出的那细微的呼吸声了。
青冰荷心头一惊,立即站起身来,之后退到一边灵力瞬间涌出,对方灵力波动很坚韧,应该是物理流强者,苍生阶别的物理流强者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而且一瞬间他的气息就被锁定了,说明对方就是直直冲着他来的。
“原来天下间还有前辈这般痴情的男人,见到前辈这般痴情,晚辈着实无地自容。既然这种丹药叫枯骨化春丹,想必你得来的兽骨,也都炼制了这种丹药了吧?”莫默已经猜到了事情的全部。
赵亦桓的突然冷喝,让不少人都愣了一下,就是赵天龙和赵珩都是莫名其妙的看着他,动手?谁动手?
顿时间,无数道血剑从凌洛的身上激射而出,雷电消失过后,凌洛的身上焦黑了一片,甚至两臂还散发着屡屡白烟。
估计传奇之前不算正式上线,玩家觉得下不下载都无所谓,现在游戏正式上线了,于是开始下载了。
一间远比任何人想像中都大得多的屋子。这些无价的宝石,珠玉,在它们的主人眼中看来,并不值得珍惜,所以屋里连一口箱子都没有,一堆堆珠宝,就像是一堆堆发亮的垃圾,零乱地堆在四周。
但是,这道遁光上的黑白色光雾,却极为恐怖,炽热锋锐的火焰细线,刚一触碰便被轻易泯灭,偌大的火焰巨网竟好似没有起到任何作用,遁光所过之处,便被轻易撕开了一个个漏洞,让遁光轻松穿了过去。
萧羿毫不留情,右腿绽放紫色神光,如同一把天刀,瞬间踢爆了八臂紫金王龙的头颅。
不过还好,因为某种原因,神级强者的降临并不容易,这也就为人类争取了时间。
一行人出了招待所,坐上张新杰的车,司机启动车子,直奔云泽市的西关大剧院。
在林冲被甩出去的时候,奇兽眼q不远处,一道光芒出现,盖亚来了。
九十年代,牟其重以其大胆的做法,超出常人思维的头脑,做出了一件令后世之人一直都津津乐道的商业交易,成就了罐头换飞机的商业神话故事。
第115章 金丝煞骨
“小谷,你这次可真是差点惹了大祸啊……”
警车一路将韩平等人护送到了大路口,居然没有让他们回局里去问讯,更是对韩平手里的东西看也不看。
倒是在路口分别时,那位领头的队长下车,向谷君君道:“真出点什么事,回头怎么跟你爸交待?你还是早点回去,去泰市见见你爸,好好的认个错吧!”
“今
有了石头的引路,宋开等一行人走在洛阳城的大街上,倒也不觉得茫然。
这明摆着的事情,还需要多问什么,普通赤精铜所铸的车厢,怎么可能承受如此猛烈的撞击?
大明律就是大明帝国的宪法,只有确定了宪法的神圣『性』,大明帝国的政治体制才不会在王朴死后出现反复,君主立宪的政体才可能延续下去。
说此一顿,柳如是忽然间又想起一件事来,原本红润的粉脸立刻就失去了血『色』。
跟着寒暄了两句,居安放下了电话,出了房间,按着司机师傅指示的路线,向着宠物店走去,果然没有多少路程,十来分钟就到了宠物店的门口,不过现在宠物店是铁将军守门,居安进不去,人家店员还没上班呢。
“少爷,你怎么了,回来就不太高兴!”青娘和卫无双凑了过来,看出了宋开的焦虑。
“楼下办公室还有冰块,要不要给古先生送一点过来?”汪宏毅又接了一句,接差点把古浪给噎死,你还平时就喜欢喝凉的,你喜欢凉的我就得给你准备凉的吗?
随铁元的解释,武峰总算明白过来,不同生命形态的转变,这就是一种前进。
幸好一切顺利,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要是万一有什么三长两短----那苏山不就成了五段吗?
“是”阿香拿着玉瓶走了,谁也没有注意到,刚才进来禀报的那个骑兵进了蒋若菡的院落。
我见他们很是有勇气冲过来来,依旧是笑了笑。冷笑之极又往前挪了一步,手上双手同时出动。
做虾仁的同时还蒸了条鱼,后又炒了个青菜,一共也就花了30分钟。
杀入福王府的人大多都被当场击毙,其中很多人都是各地官府通缉的罪犯,甚至有好几个都是全国范围通缉的。除了少数逃脱的,也是俘虏了好几十人,但是没问到关于柳轩的,倒是问出了一个摘星楼。
此时叶远问出这个问题,所有天尊都停止了嘲讽,好奇地倾听着。
“是一个公务员。”我说道,一把手也是公务员,我现在不太方便和唐家的人说太多,不然唐母肯定又说我在扯淡的,说什么我一个孤儿为什么就认识县城一把手了,我觉得低调一点还是好的。
“给你看笑话了。”景阳笑着说道,拿着一杯茶,悠悠的喝起来。
杨婵立身于华山宫之中的庭院之前,翩翩起舞,舞姿是那么的曼妙动人,每一个动作,都将自己的魅力给发挥到了极致,使得周围的莲花在她的舞姿之下,都低下了头。手中的一根飘带,随风而舞。
而一旦各大势力都来到公羊家,那本身就矛盾重重的各大势力,反而会互相牵制起来,形成一种非常微妙的平衡。如此一来,公羊家看似波涛汹涌,实际上反而是风平浪静,可以暂时安全。
“希望你能够为大阵做出一些贡献。好歹也是我丈夫救了你!你应该学着感恩戴德!”李珊珊继续轻声而有力的警戒道。
第116章 狗子吞煞
“来,先抹上一层,你们忍着点,这东西对你们有好处的!”
韩平挨个摸了摸狗头,然后便撸起袖子,先用从鱼尸身上剥下来的那一堆淤泥,挨个给三只泥狗子身上都抹了厚厚的一层,连头带狗屁股带狗腿狗肚子,都照顾到了,希望对它们的伤势能起到大点的帮助。
做完这些,才又自袖子里一摸,顿时便摸到了那一堆
被陈婉荷的父母叮嘱了一番后,二哥只感觉心里暖和得不行,看样子陈婉荷的父母是真把自己当成自家人来看了。
李逍逸无法想象,但如果真的是战斗,中州队毕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说什么也不能置之不理,可惜现在任务在身,而且以自己的实力怕也帮不上忙,不过无论如何等结束了也要返回纳尼亚,毕竟还要依靠石台复活队友。
结果穆美晴上场了却比我还惨,光我在她旁边就输了三次了,说实话我都不忍心看她玩下去了,而且喊的点子根本就不如我,我估计她得要输五下。
白宝国是个玩弄人心的好手,但跟吴师爷相比,他顶多只能跟吴师爷打个平手罢了。
艾萨斯巴德的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自己好心好意来,结果人家还这么不领情,要是按照他平时的脾气,早就转身走人了。
对于彼岸者来说,时间是最没有意义的事,既然发现了黑暗盖亚的存在,就绝不可能说什么只在这段时间内加强注视。
吴师爷在电话里说了很久,二哥也沉默了很久,直到吴师爷要挂电话了,二哥才开口说话。
蓝若歆二话没说的冲了过去,想要痛扁大神一顿,结果大神闪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从床上翻身坐起,眸光左右一扫,顿时黯然,那对神秘的父子,果然早已不知所踪。
杨子笑道:“我也很期待有这种机会呢,不过在那之前,我们现在倒是对手的立场,希望柯总裁千万别承让,我期待着这场精彩的博弈呢。”话里带着狂傲和自信满满。
罗松并没有贸然接触那些光坑,以他的阵法造诣,都不用释放出神识,便能看得出那些光坑的封印,绝非一般的封印阵法或是禁制所能比,甚至可以说每一道光坑内,都存在一个类似阵灵的存在。
杨戬看了一眼路西法,在他的印象中路西法自从堕落以来都没有使用过曾经身为天使时的能力,但没想到今天居然破了规矩。
“呃,尤尼克斯的线还不够好吗?”李永浩一直听说尤尼克斯是羽毛球三大专业品牌之一,从没关注还有没有更好的。
难怪他们这样,在荒无人烟的森林里游历了七八天,渴了喝泉水,饿了吃野兽肉,这日子听起来不错,但一连过上好几天总有腻味的时候。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我才渐渐有了意识,意识恢复疼痛感便随之而来,我忍不住叫了出来。
海辰同样也尝过日月精华,星辰之气放出来的时候尝了一口,没有什么反应,大概是和普通人吃空气一样。
从张白被巨龙一巴掌拍飞没有受到影响中可以看到,这里的人武力值大多数高的可怕。
我去,我还以为她葬在那是怕墓葬被人盗挖呢,没想到是因为母子争权。
在这么紧张的情况下,这两只蛊虫卿卿我我,给周围的人撒起了狗粮来。
只是环绕在葛羽身上的妖气愈加的浓郁,而那妖元则再一次的撞了过来,将葛羽和他身上的那强大的神识再次撞飞了出去。
这般想着,阎倾敛裾为礼,正想着退下,谁知苏子格只是加深了笑容,朝着她微微点头,随即竟然自顾自的盘膝而坐,修长白净的手指轻轻拨响古琴,悠远的声音即刻响起。
仿佛是顺应了托托莉的想法,铁砂之剑突然散开来!化为风暴屏障,在强大的磁场辅助下弥补的量得不足,切断了脚上的锁链,挡下来会命中要害的袭击!随后,托托莉就借着墙壁内的钢筋,让自己平衡下来,落到地上。
澹台浪涛无可奈何的,向冷籽轩求饶着,因为他,已经退无可退了。
“李萱,我爱你!你愿意嫁给我,做我的新娘吗?”苏皓澈放下水瓶,站了起来,执起李萱纷嫩的双手,含情脉脉的说道。
“少了,这里目前一共有近一万两千骑兵!”听到安奎拉的惊叹语气,诺顿却是难掩‘激’动地给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数字。
对张妍说话不能太含蓄,含蓄了她听不懂,夫人抚养张妍这么多年,深有感触。
从那以后,荒西的古兽明显减少了许多,甚至都没有听说过有古兽渡劫的事情。
“妖族会这么好心,让人类去那里历炼?”长宁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不是说人类和妖族关系不好吗?虽然不至于势同水火,但也绝对算不上友好。怎么听起来,他们似乎经常往来?
老顽童见冷籽轩居然被吓成这个样子,心里的怒火,一下就窜上了脑门。他伸出右脚,只那么轻轻一踢,冷籽轩就被踢得往悬崖边翻滚过去。
期间,熊启数次冲击,却是悲哀的现大长老此刻体外的那能量护罩,犹如神设的bug一般,简直是坚不可破。
看着嘴里喷血的活侍,死侍顿时笑了起来,一边笑,他一边抬手搂住刀子还插在心口的活侍,对一旁目瞪口呆的众人说道。
第117章 生意口(今天还加更)
韩平吃了早饭,便送谷君君出了门。
看看泥狗子,便见这一夜过去,它们身上都有了明显的变化。
滑条与斗鸡两只,昨天各吃了四块普通的怨骨,又抹涂了黑泥,身上的裂痕已经愈合了七七八八,看起来振奋了许多。
至于丧彪,更是全部愈合,甚至身上隐隐浮现出金纹来了。
真不知道等消化干净,丧
“你对我做了什么?”没有多长时间,光头就恢复了正常,只是看盘宇鸿的眼神却是带着惊惧。
正是因为如此,监狱工厂中的熟练雪茄工并不很多,偶尔被她们携带点私货,管理者也会选择当做看不见。
自己不但被一个陌生的男子看光光了不说,还被强行的摸了又摸,连自己的屁股都被人摸了个遍。
卿鸿感受着身旁之人的怒气,微微的扯了扯他的衣袖,递给对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随即“噗通”一声,狠狠地跪倒在地。
平日里温润的脸上也多了几分冷芒,也随着唐唐的视线望进涛涛江水里。
既然上了贼船,那基本上就没有回头的机会了。卡尔可不敢拿自己的性命来赌教会的人品,更不会认为教会裁判所的红手套们会相信自己真的是无辜的。
武卫军没有再停下,因为他们今晚就要抵达黑羽军的第一道屏障。
胡芸冉微笑的看着空姬,却是没有说话,而盘宇鸿此时就有点糊涂了,这空姬的实力还没凤奕翔强,为什么她就能感觉到自己父母的实力呢。
淑妃氤氲着泪光的眸凝视着眼前,这个让她备感陌生的秦天傲,苍白的脸上挂着惨然的笑意,原来,自己一直认为的情深,不过是别人的替代,可笑的是,自己还以为得到帝王的爱,到头来不过是笑话一场。
曾几何时,这句话是她说给顾槿听的,如今她倒是有本事,有胆子对她说这句话了。
燕云霄对火场有阴影,再加上他此刻情绪失控,只怕旧疾复发,要出事故。
“沈叔,我刚回来,这是给您带的礼物。咱们进屋里说去?”盛野毅看到了王家人,不过不甚在意。
王美人当初也是朝堂上那波人送进来的眼线之一,只是燕云霄出行通州三月,根本没有时间去后宫走动,所以这些眼线根本没发挥出用处。
抬起头,就看到京畿道宋兴修阴沉着一张脸进了门,不夸张的说,他甚至连对他客气的行个礼都没有,就一屁股坐在了卫承弼的对面。
维利安一记老拳,直接砸在了“老鼠”茅斯的脸上,将身形不算强壮的茅斯给打飞了出去,如同破布袋一般摔在地上。
以燕七绝的身份修为,自不顾忌太多,心念一至,便踏步走入这包厢当中。
但曹操生性多疑,若是他抛出橄榄枝自己就接下,反而不会受他信任和重视。
与貂蝉商议之后,最终决定在许昌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宅邸见面。
但南化乙的领域世界,陈争还点端倪,当然,他的见识还颇为浅薄,尽管实力不弱,可修炼时间短,又多数时间是单独而行,见识自然比不过修炼了无数年又有传承底蕴的修士。
“呵,可能以前是,不过现在和以后嘛,家族已经打算和你们解除婚约了。”圣代冷笑一声。
目的,为的就是让火云宗和暗杀团彻底成为死仇,反正前端时间暗杀团的人也对简琳出过手,所以,暗杀团再次出手暗杀火云第三子,没人去怀疑这其中的真实性。
“嗖嗖!”一把松子共三十六颗朝梁山射来,像从豌豆射手的枪管喷出一般,梁山急忙翻身跳跃。
“虽然不知道你们在做什么,能不能请你们乖乖离开呢?”希罗娜走上前,一股无形的压力散布开来。
两拨人里的其中一拨,和罗杰三人一样同样是三人,而另一拨则是多出一人,一共四人。
等入了这座漫东仙寨的中心客厅分宾语落座。旁边有仆人送上来香茗。可还未等胜天品尝忙飞他即已然吩咐他的手下将幔林雨的儿子给带了来交还给了幔林雨并一再向着幔林雨道歉。
“禀家主,他离开了赵帝城,我们的人在暗中跟着他。”一名中年男子恭敬地说道。
于是,地主们不约而同的反了。他们有田有地,有家仆有佃农,有兵器有战马,还有堡垒。这一乱,就收不住了。胡广今天平了这里,明天那里又起来了。把那里给扫平了,另外一处又乱了。
晋阳公主现在的身体很虚弱,五禽戏之类的运动幅度太大,并不适合她现在练习。而太极拳的动作缓慢,整体的运动量不大且运动效果也不错,很适合现在的晋阳公主。
几个孩子一直都是伙食很好,很少吃到正宗的苏省饭菜,尉迟明月虽然在京都生活了几年,但是骨子里还是任何苏省的饮食。
秋民看见她俩拌嘴就笑了,不过这笑算是苦笑吧。对秋民这种处在金字塔尖的人来说,云溪城又有几人能懂他呢?或许千云算一个吧,可今天出现这一幕,真是心力憔悴。
就冲着这一点,只要李源的母亲是他们村子里的老师,他还真就有可能子承母业,一辈子守在山沟沟里过活了。
短短几秒过后,操场上使用手机观战的很多学生都自觉地把游戏声音按到最大,怕自己没听清楚更怕别人没听清楚。
第118章 佟家三兄妹(二更)
这么一打开思路,倒还真有不少想法冒出来了啊……
其实对于上辈子从事那个职业的自己来说,这里面的来钱道道,韩平是一点也不陌生。
只是有一点觉得别扭。
明明上辈子就金盆洗手了,怎么这辈子还要干老本行呢……
但远了不说,一想到自己其实可以上李家的门收保护费,心里倒还有点激动呢…
达到天炎这种层次,自然不会背着很多的布阵材料了,想要布下一座大阵,只需要用自己领悟出的法则,布下法则大阵威力是最强横的。
陈太后不会委屈自己亲外孙,宋太后事务繁多,朝中大事还要她拿主意,真心没功夫去管叶景祀纳不纳妾。虽然才说了一会话,她真心觉得宋老太太好烦,推销姑娘就算了,叶景祀纳妾关她屁事了。
青年将仙识覆盖在街心公园里,随时观察周围的动向。百米外有一对情侣正在缠绵,除此之外便再无别人了。刚准备闭上眼休整一下,一个老人突然闯进他的仙识范围内。
“你怎么会修有,涅槃宗的不传祖学?”刘彻眉头一蹙,大声质问道。
“好孩子,也难为你们坐这么久。”叶老太太笑着说,虽然没说同意,却没说不让跟着。
简单说了几句,顾婉就把话题转到即将来到的新年上,那些正事,还是别拿来让柳氏劳心劳神,她现在属于保护动物,从身体到精神,都该好好保重。
这几人相互之间似乎也不认识,应该是因为生意上的事遇到一起,有人大方做东,便一起来吃个饭。
叶茜有些为难的道:“我实在想不出什么好名字,还是妹妹起吧。”明显是以叶荞为主,她何必出风头。
狄安娜一脱离束缚立刻反应过来,双眼立刻回复清明。本能地将叶风推开,抬手就是一个耳朵。
“难道这便是觉醒了龙武魂的天资,真是名不虚传呐!”鹿岳不禁哀声叹了口气,以前他在鹿山郡一向以天才自居,但在见到袁协尚、狄啸云和孤剑云三人之后,他恍然发现自己与天才二字实在还差得太远。
“不错,不愧是老朋友选中的人,不像之前那些傻瓜一样这么简单就相信了我的话。”人影倒是对此丝毫不在意。
“等这段时间忙完了,带你兄弟来见我。李先德你们继续盯着,这个我要留到最后。”何思耀看着照片,嘴角噙着一抹冷笑。
董姑娘离开之后他还听到掌柜的跟伙计感叹,“董家姑娘太不容易了,她那个继母呦,哎!”叹起气来。
今天,陈枫和万祈吃饭的时候就很明显的感觉到了和往常的不同。
话音刚落,几人都看向了万祈,虽然都从事过娱乐业,对自己的面部表情有所控制,但不经意间还是泄露出了他们心底的震惊。
付闪闪推荐了自己最喜欢的两个美容师,一个给李茹一个给莫若,这两个马上都要做新娘子,自然要美美的,其他人各点了一个,付闪闪是黑钻卡,这边儿的服务员格外客气。
格尔曼博士没有插话,而是静静的听着眼q说的话。剩下的几人虽然不清楚它能不能听得懂,不过也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这个宇宙人博士的身上了。
阿九也挺意外,“张家二公子?你这表妹与人有染?”那还这么理直气壮来寻谈林这个表哥,谁给的勇气?
第119章 有活没活(三更)
心里带了猜测,韩平跟着进了屋,被安排坐在了院子里喝茶。
这一进来,倒是意外的发现,院子里已经坐了好几个人了,有男的女,年龄多在五六十岁。
有的穿着羊皮袄,有的穿着红红绿绿的花衣裳,有的戴着佛珠、八卦、罗盘等等事物,搭眼一看,便是同行的模样。
但他们似乎也彼此不认识,这时候都只是
“好了,我想我该上台演讲了,待会儿见。”尼克说完就往台子上飘去。
想要加工好碳纤维复合材料和芳纶纤维蜂窝结构复合材料,合用的刀具是最基本的配置。
陈凡扭头望去,果真见到路边散落着许多灵石原矿无人问津。旁边几个矿工模样的寻宝者正在奋力挖掘着一处破败的古迹,每当挖出灵石都是一脸晦气的远远地丢掉。
但与真正的npc不同的是扮演者和玩家一样都会有一个专属的id编号,至于角色名你可以随意取,只要不触犯法律就行。而且角色名也没有重名或更改限制,你可以上午想个新名字下午又换个新名字。
她只顾着聊天,都没有留意广播叫号。两人匆匆道别,跑向了登记台。
没办法,实在是这几年麦道的日子不好过,就如同他们的md—90飞机是一锅夹生饭,进入九十年代的麦道公司何尝不是一锅夹生饭。
锦安县里的人不无敬佩他,这会听他这么一问,都不悦地望向赵常。
彼得颤抖着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用一种不带感情的平板语调讲了起来。
第一首歌罢,这时候的粉丝们异常的躁动,呐喊声,欢呼声以及各爱豆的后援团、灯牌,总之,热闹极了。
“你们关系不错。”苏予洁也换了拖鞋走过来,她没有问两人是什么关系,而是用了“不错”这个词语。
唐颂缘只让无面一号,还有无面n号跟随,便径直走过几个房门,直接闯入莉莉娅的房间。
,秦伯年却摇了摇头,孙艳红,这只是你一厢情愿的想法,被困在这里,大伙都差不多少,但并不至于是死路一条,珍在通道出现,不就是我们的机会吗?
蒙罗跑出玻璃大门,忽然想起什么,连忙反身回去用放在旁边的扫把插在门上,想把里面的猛犬们锁在里面。
“毕竟这种操作需要强大的魔法与知识储备,可我从接触魔法到现在最多只有四年,积累和大部分巫师相比都远远不够。所以我只能说我做不到,但不代表我掌握的这些知识走下去做不到。”莱恩开始叙述一个事实。
在出发前一天,莱恩有一些惴惴不安。毕竟按照之前得到的消息,这次出行可能会伴着前圣徒的一个阴谋。
莱恩他们顺着手指的方向抬头向上看去,果然看见了如同玻璃一样的透明结构。但是莱恩清楚的记得从外边看上去这些地方墙面是白色不透明的。
太阳烤在脸上有些烫了,凝瑶刚好睁开眼睛,听见清风的咳嗽声,坐了起来。
走出了一段之后,莱恩发现周围充满了大量人类活动的痕迹。比如石壁上被各种金属工具挖掘的痕迹,再比如一些已经开始半腐朽的木质支撑柱。甚至在地面上还能找到已经被厚厚的尘土覆盖起来的金属轨道。
所以杰森教授在第一课堂课的大部分时间选择了理论教学,在看大家理论都掌握的差不多的时候,教授才让他们拿出魔杖开始实验。
第120章 行家出手
第一眼看过去,韩平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定睛一瞧,便见那人表情扭曲,凶神恶煞,可不真是小哨子?
妈的!
这个小王八蛋,明明白天抱着他娘的腿哭成那个样,保证了要痛改前非,结果到了晚上,真就提刀过来砍人?
“趴下!”
他眼见得那个小哨子跑得飞快,马上便要赶上佟老二,一刀捅
你到了这个位置就要向下一个位置进军,华国中完全可以掌控除了副总级别以上的所有人的命运,说得不好听一点,这些副总谁又敢造次呢?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卡扎克的身躯顿时好似被大锤抡中一般踉跄的向一旁走了出去。
两人奔上了公车,她哈哈地笑,他哈哈地笑,又互相对望了一阵,随着公车滋的启动,两人渐渐面无表情下来,公车驶向未知的前方。
k基地地下城,其实就建立在k基地的中心办公楼底下,直落负二十层楼的偌大空间。
当然,她能答应下来的其中一个原因,也是这件事并不算多么困难,甚至对于金灵若来说,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这样看来,即使是没有先前的弩箭,楚军照样能够以军队硬悍铁骑。
“好强!好可怕!”贵明和一、武田真意两人看着岳重一言不合就直接开枪轰杀了桑田正纯这名高手,心中又是兴奋又是害怕。
钱明博虽然不会告诉别人,但是自己的父亲他还是要告诉的,他也知道一直以来自己的父亲是非常的担心的。
“不用了!”雷林摇摇头,这个价格还真的有些超出他的支付能力。
云天门的条件,自然是比不上乾阳武宗的。后者位居连云山脉,到处都是洞天福地,随便一个内门弟子都能分到自己的洞府,云天门却是做不到了。
丁展波说还有别的事问我,这些我倒没忘,我原本是打算吃完饭了,再给他打回去的。
她是想让舒凝走,没想过让她变成植物人躺床上,这一切都不是她想。
这样温柔的目光,和这样轻柔醉人的嗓音,猛地让曲祎祎左心窝的那个位置扑通扑通地狂跳了两下。
皙白锤了一下男人的左胸,“都怪你!我说我对白酒过敏的!”边说着边指着自己的脸,委屈的眼泪再次落了下来。
她反问,尧朔瞧着她的眼神变了变,似是在瞧她,又似乎不是,叫唐淼看的不明白,可那眼神中的挣扎倒是叫她瞧见了些。
林向宇被舒凝平静的神色给愣了,舒凝若是咆哮,发怒,他还能反驳,可舒凝这么平静的将他接下来的计划一条条叙述出来,他不由的心惊。
慕容云与九儿彼此换了个眼神,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虽与白亭有过几面之缘,可那也只是萍水之交,止于粗浅。
被九玉白抱起再次放在软榻上,而后便伸手开始掀起冷苒的裤脚。
可是曲祎祎已经慢慢陷入昏迷之中,又如何能听得见稳婆着急的声音。
“冷苒!”蛊毒王再次瞪大眼眸,这个名字很多次听说过,但是真正见过其人的次数却是一次都没有。
白晶晶开始还是蛮害怕的,看到迷妹那么潇洒的完成了动作,信心大增,又兴奋得摩拳擦掌,后来看到独臂的马三儿都能过去,更加信心爆棚,所以也没什么困难。
这样做才能让这些粉丝都来骂自己,就能把仇恨拉大一点,然后赚到更多的财富值。
第121章 窝囊两口子
入行已经足有两个多月,韩平见识也不算少了。
有山上下来的,有村子里跑出来的,有老时候传下来的,也有直接作死的。
但他如今还是头一次,看到了这么凶,直奔了要人命来的东西。
虽然只是两个影子,但只这么远远的看一眼,便仿佛能被它们身上的凶戾灼伤似的。
尤其是,这两只东西,一个被
说话间,男方父亲的电话就响了,他一看就露出了笑容,嘴角忍不住的翘了起来。
当然,在沈月牙的视线中,沈知瑶是用杂草覆盖住了鸡枞菌,实际上,沈知瑶将这些东西都搬入了空间里。
“师尊是仙道之主,雒阳理工又是传法圣地,这仙道总门当然要设在雒阳。”张鲁马上回答道。
实际上,叶扬自己也没意识到,他自己随便炼制出来的能恢复身体机能的神药,其实已经达到了古武界丹药的最低品阶标准了。
两人在电话里头,对姜澈的决定都极为满意,同时更是进行了各种交代。
但在比赛上,对任何一个选手来说都是难能可贵的,结果这居然只是对方的常规操作。
黄果树枝繁叶茂,此刻广场边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广场中,拿着花棒即将表演打铁花的人身上,倒是没什么人注意到沈知瑶他们。
杭子坤和闻总认识,因为这个闻总算是他业务旗下的一方合作人物,还是有紧密关系的,可他真没想到自己收到的那个暴君的电话会和这个姓闻的扯上联系。
托尼斯塔克看的出来,未来的那个自己是紧张了,多年没有见到父亲,局促了。
当然了,他却是不去想,要是朱蟠还活着,苏茂也活着,那他被转让股权的事反而变得更困难了。
“我也是从神农架来的,不过,我是因为接近了神农架一颗藏在虚空之中的扶桑树才穿到这个世界的。”云墨说道。
就算有飞行能力的灵者们能到达,也不敢妄动,此处毕竟是北雁关军事重地。
一夏收紧怀中的东西,脸上露出了一种比较怪异的笑容,然后立即跑到了十来米的距离处,冲着陈方平招了招自己的爪子,就好像是很有喜感的招财猫一样,然后瞬间又把手抱回到本本上,向前飞奔而去。
黑瞳脸上面具并没有摘下来,但是听到故人的消息的她掩饰不住的高兴了起来:“看你是故人之后的份上,给你一个优待,把木材都搬过来吧!”说着黑瞳就往空地走去。
尽管莫宁也是一个出了名的硬汉,但是实际上莫宁的球风身体是很强硬,可是莫宁的先天优势并不算好,墨惜利用自己宽阔的后背以及身高优势将莫宁挡在身后,直接接住尤因的传球。
虽然在人数上,三绝宗弟子占了绝对的优势,但他们右臂昨日刚刚被莫惊云斩断,大部分人改用左手挥刀挥剑的实力根本连平日里五成都发挥不出来。
幸亏这酒店内楼道灯光够暗,不然他此刻真的想一头撞死了算了。
何夕把最后一张剂方拿过来,选出其中需要的四种药材,装入了标着100的柜子里。
两人没有什么紧张的情绪,还是按自己的节奏来,高中的内容早已吃透,很早之前何夕就在学习课外的知识。
这十名背剑青年面色冷然,目不斜视,对于周遭投射而来的目光完全视而不见,然而身上气息交汇在一起,瞬间便形成了一股极为恐怖的庞然剑意,朝着四周发散而开。
第122章 佟家老太太
初中还没情窦初开时,就已知道,高中部有个帅的不要不要的大帅哥,叫顾余生。
这样的人在未来一定会闪耀在整个冒险世界,并且会在某个场合因为某种事情,让整个世界认识他。
但以众人的观察力,那个方向,应该是什么都没有才对。之前一点声音动静都没有。
若是能把这两头高高翘起,中间凹陷的马鞍改进成摩托车坐垫那样的,估计就会舒适许多吧。
眼前的一幕让兽人步兵们彻底失去了抵抗的动力。他们纷纷哀嚎着转身,开始溃逃。
胜利近在咫尺,怎么可以就这样放弃了?没有人甘心眼看着胜利从自己的手中溜走,那样的感觉实在是糟糕透顶,让人抓狂不已,没有人会喜欢这种失之交臂的感觉。
红信虚拟互娱有限公司成立后,第一件事便是在红信虚拟互娱有限公司下再成立一家名为红信影业的公司,作为红信虚拟互娱的首发业务公司。
房门外,站着的,正是上午提里奥给自己介绍的血色十字军战士,圣光兄弟会新成员——尤尼斯。他手上端着餐盘,几根熏得流油的香肠和奶油面包放在上面。看起来是不错的夜宵。
影子和紫云仙子对他的好会被记在心中,别人对他好一分,在力所能及之下,他必还别人十分。
仿佛无穷无尽的气浪席卷了整个神殿,四处充满了溅起的尘埃··通天彻地的光柱彻底贯穿了神殿,击溃了那个濒临崩溃的光带。
这几天的工作都是相当重要,违约金都赔了她上千万,这些钱不是重点,重点是她正是事业的高峰期竟然减少抛头露面的机会。
很显然,叶修这是要冒险去招惹吴长老,他留下来的话很有可能会被殃及。
同桌的修士,听到这话,都各自神色一变,不再接话了,以免惹火烧身。
叶修很认同地说道,一边点着头,一边点燃一根香烟靠在墙上抽了起来。
“真讨厌。”白孤想要后撤,不提防自己连刀带人都被那些半机械的队员狠狠拽住脱不开身。还没等白孤唤起刀刃,他的右侧已经射来了数道激光,将他的身躯射穿过去。
从黄建树现在的态度上来看,他显然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这可不行,他一定要想办法说服黄建树,让他跟自己一起对付刘三石。
慕月倾怜飞回楼台中,没有坐首座,而是坐在了旁边的位子,在她心里,慕月倾华是最尊贵的,只能得到最尊贵的待遇。
顾忘川面不改色,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一脸蹂躏整个世界的表情。
箜聆皇子点点头,若真的是万年份的,那可真是太好了,可不好的是,万年份的若是生了灵智,那就糟了。
“达摩,你要杀我咱可能阻止不了,因为咱压根就不是你的对手,但你说我背叛了你,那可是冤枉了咱,而且,我还是在为你着想!”叶龙对达摩讲道。
“我都救不好,你能救好,开玩笑,在说,你是医生吗?”主治医生语气不屑的说道。
云飞白坐在角落里,饶有兴致的望着高台上,依然被秦石溪控制住的林毅。
当然,他们是不会承认,自己是旁系的,他们一直都称落桑王国那边的家伙是旁系的。
中岛幸村打起精神,开始指挥起了现场的工作,报纸和新闻已经弄好了,计划今天晚上便开始实施,他必须赶在今晚之前搞定眼前的事。
而进入了墓葬之后,他更是会任由自己摆布,能够出些力,自己就带他回来,毕竟,看在表姐的面子上,这个家伙似乎还不错。
温婉的声音传出,梦幽蓝轻轻坐了起来,她的目光扫视四周,眼神飘忽不定,满是迷茫。
焰刀灼瞬间明白了火如海的话,就算他们信任了狐老星,但是也不能将消息泄露给狐老星。
邹超没动更没说话,康强一头雾水的看了眼郑义,自从邹超被他招来,他还从未开口说什么,只是目光一直紧紧的盯在邹超身上。
听到风中送来的声音,担惊受怕的一伙大佬都是松了口气,一脸欣慰的笑了起来。
不过来的不是特调局的车,而是周家的专职司机开车送他们上玉泉山。
我和雷声大先从右侧的三塔路,找到一处厕所,然后换了衣服,是一身普通的游客服装,然后我们顺着崇圣寺三塔路上去,直到崇圣寺3号门,我们从那里买了票进去。
其他人见了,瞪了一眼,便不再搭理掌勺的大汉,只管专心对付起手中的肉来。
随即他就又问了我一些问题,无非就是关于段思平、雷声大他们的情况,我就一一跟他说了,然而他却总是不放心似的,总是说他似乎曾经在那里见过这些人,只是一时间记不起来了。
外线方面塞黑队不敢换人,马里诺维奇、安德洛维奇、博格达诺维奇的阵容继续上场,大前锋换成了有中投能力的古然-尼克里奇。
这么说完,珍妮特不等三人给出什么回应,就又慢条斯理地拿起了菜单,并且如同刚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转眼间又和艾米几人嘻嘻哈哈一样。
“这么晚了去哪里?”李无忧奇怪地问了一句。李无解也醒过神来,疑惑地看着杨坤。
我们从来没有在丛林里遇到过这么厉害的非人类对手,要不是都是常年行走丛林,对危险具有防御和警惕意识,以及经过特别训练的我们,只怕是要全军覆没了。
第123章 这事管了
“来了!”
韩平看着小哨子越说越恨,越说声音显得越浑浊。
甚至从他声音里,听到了一个女人愤恨的声音,又时而变成了一个粗糙嘶哑的男人声音,层层叠叠,让人听着便大脑裂开了似的。
指间挟着的烟轻轻一熏眼睛,看到了小哨子的脸上蒙上了一层诡异的绿色。
是一种惨绿,挟着死气,若非要形
在进来看到素问后这些犯人都是一愣,随后在看守所警察的安排下都找地方坐下,看着上面的素问琢磨今天这是哪一出。
体内一声轻响,青洲感受到,自己晋升到合道后期,体内力量暴增。
钟浩挽起袖子,洗了把脸,感觉脑袋清爽了许多。见钟浩洗完脸,可瑶立马把白毛巾递过来。钟浩接过毛巾,擦了擦脸,心中暗叹:有个有眼力价儿的丫鬟伺候,似乎真得蛮不错。
“见过王爷,王妃。”她话音一落,便见萧楠牵着怀瑜从屋内走了出来,她来到江天琪和信王面前,微一抱拳,朝两人拂了一礼。
他有点羡慕柳少京的超级听觉异能,今晚月光并不亮,展悦的超级视觉也只能看到100米之外的人影。
备战开始了,剑盟势力开始收缩,所有成员回归本部,防止力量分散,被各个击破。
青洲看一眼不远处,那里是冯天尊者等人所在方向,眼前敌人众多,硬拼很不理智,还是要暂且撤退才是。
原先在开春的时候在室内培育出一批芽苗,准备在春天后种上以供寺内食用的,不过那时正好又开始改造山体和扩建,结果那些功夫都白费了。
最终将那段话归于谣言,无论是谁用的什么手段,虽然觉得很在意,但是没有证据就因为怀疑远离自己身边的人,自己还是很难做到的,因为无论结果如何都会伤害彼此。
相难和行正说明来意之后,并没有多说其他。现在询问什么也是无用,当自己等人加入净心寺后自然会了解。他相信这么大的寺院二十几人绝对不够,而自己等人的投奔并不会被拒绝。
浓浓的香气配合上大块大块的牛肉,撒一点点葱花与香菜,一股沁人心脾的香气便钻到了邬雪霏的胃里,刚刚还不知道吃为何物的她顿时饿了起来。
赵雅看向刘爽的眼神有些迷离了起來。在那里面似乎隐藏着什么东西。一直以來用冷冰冰的外面所掩藏起來的感情一旦说破。那就如同绝提的洪水一般不可收拾了。
“那他们说的黑域应该是真的吧?”朗天涯才不关心历史呢,他只想知道黑域的事。
凌洛等人心里大惊,骇然失色,十几万人,无缘无故被屠戮,难道是玄元王朝的大公主开始进攻了?
董承脸上流露出几分遗憾,好像真的非常希望和老夫人交谈一般,只是他的遗憾,是为何事,却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秦坤手中的毒品并不是很多,量过之后刚刚过了五十克这个红线,如果华亚娜再抛出几件秦坤贩毒事情的话,恐怕他真的是在劫难逃了。
杨仪与崔和点了点头,压着三个学员与青冰荷一起朝学生会走去。
当然寒亦梅不知道的是,田永成自己受到的威压是怎样的,那种强大的力量和上位者的气势一齐爆发,就算是他也难以承受。
这些仅仅是乾坤戒里最普通的东西,就已经让凌洛大为惊叹,剩下的东西才是最重要的。
第124章 盛先生
再是一心不管闲事的人,也受不了这个啊!
韩平沉着脸,看着那两只阴魂得到了自己的回答,身上的凶性竟是稍弱,而后缓缓自小哨子身上退了下来。
依稀可见烛火照及边缘,两团黑影缓缓退到了门口位置,而后跪了下来,同时向了小哨子和自己磕头。
空气里,依稀只听到“孩子”、“孩子”等重复的词句。
东海之中波涛亿万,远远看不到边际,正是四海龙王中东海龙王敖光所辖之地。
“萧省长,您说的是长县那起事儿吧,嘿”刘松青嘿了一声,却没有下,看着萧寒,他也是有些不理解,这个省长的言行怎么就不带半点的官场气息呢?
抬眼看去,却见一个光溜溜的头颅上一对冷的如同冰雪的黑色眼睛,拉卡菲尔心一颤,心隐约记得自己似乎在哪儿见过这个模样的人。
“在常委扩大会上,当时我列席”徐建平说出了萧寒最不希望的悄况。
席撒从未见过如此汹涌澎湃的太极劲,但他心头已闪现一个名字,一个招式。
奥金头领却只觉眼人影一晃,一条黑影就朝自己靠了过来,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觉胸腹处连续麻了三次,身体立马就从空跌落下来。
漫天魔法是施展了出去,但是眼前不要说漫天的魔法了,就连一个魔法也没有了。
“我已经准备给平京那头打电话了。照这样下去可不成,哥,要不咱不当这个省长了吧,我只想和你平平安安的,过普通日”看着丈夫因为瘦削而棱角分明的容颜,舒芳低声恳求着。
屋子里居然是空的,什么都没有,没有床,没有桌椅,没有一点摆设,也没有一点灰尘。
夜间,许多孩童父母寻上那些官兵,苦苦哀求说始终不见孩子归来,恳求相助找寻。便有些将士拒绝不过,交待同僚带进营区。一些寻着的出来时,对那些将士感恩戴谢,末了神秘兮兮的散布消息。
“恩。”少年被问到自己的手艺了之后,稍微是有点紧张了。他自己雕刻的物品都是放在一处的,少年指着自己的工艺品,将其指给姜欣雨看。
此次来盛氏府中做客,本是皆大欢喜的事,可在知晓这些后,三人的情绪明显地低落了下去。
黄子娇此时脸色通红,相似爽极了。一边说着,一边指向了自己的胸/部。
想到这里这里,墨客朝着一旁的售楼处走了过去,双水河畔的别墅十分适合他,既然遇到了,自然不能放过。
“如果单单论能力的话,帝华还有很多比我更优秀的前辈。”林碧霄深吸一口气把心底的真实想法说出来。
莫霓裳率先的轻抿了一口这个清茶,只见她享受的眯了眯眼睛,俏脸带着一丝丝陶醉,陶醉之后,眼神就清明了不少,想来这个清茶也是很好喝的了。
“太没素质了,枉这个罗伯特看上去像是个君子,偏偏半点绅士风度都没有。”andy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以前修炼星玄经的人也不少,修炼到第一层那是比如会有的,高几层都有。
为了避免惊世骇俗,宁拂尘在飞剑即将降落时依旧用了隐身符,看着戒指中的符箓已经不多了,看来这次还要采购一批画符的材料,顺便教何婉芸画一些简单的符箓。
心中这一猜测一出,云峰豁然开朗,之前的不解也是瞬间通达了!
第125章 不办人事
要说请老人回家的风俗,东乡村确实是有。
韩平听老实爹讲过,他们每年三十,都会去坟上烧香,请老人回家过年,初一下午再送回去。
但其他时候却没这讲究,就算是清明,也只是去坟上烧些纸上上供而已。
而这佟家三兄妹平时住在县城,这次回来说什么是给他们家老娘修坟的,那莫名其妙的,又把老人请
南景琛一边开会,一边看着手机,听着下面的人报告,眉头越皱越紧,这人是没有看见,还是装作没有看见?因为一直没有等到电话,所以心情也越来越烦躁。
一股凉意突然自心底升起,云之幽挣扎着眨了眨眼睛,刚张开口想说些什么,一道白光便“嗖”的一声钻了进去。
梳洗完毕,用过早膳,她将几人打发了出去,独留无名陪她在窗台前看雨。
顾流兮呜呜的叫,表示这不是自己的错,谁叫你家厨子做的菜太好吃了,所以我才会吃撑的,你不能怪我的。
“脚崴了?来乡下还穿你那什么高跟鞋,还嫌不会走路是吧,下次再穿这鞋子就不用回来了!”慕老爷子见刘桂花不在,于是就接起电话。
听到这几人的推托之词,梁善眼中的怒火更盛了,他猛地一拍茶几,随着轰然一声巨响12mm钢化玻璃面立刻破碎成了珠网状随后茶几角一阵晃动,整个茶几轰然倒地。
“你!”洛音似乎是没想到顾流兮的脸皮会这么厚,还是她是真的确定了,自己不会对墨玄出手。
“赤司君还有什么想问的吗?”夏川和柚看着赤司征十郎继续开口道。
紫原敦对这个事情是无所谓的,所以就把把鸡撕成了两半,给了藤原丽一半。
因为明天就是市里“圣约翰”拍卖行拍卖镶有红色圣石的王冠的日子。
马车停了,前面的路车子上不去,清让先下车扶了一把她爹,自从娘过世后,他爹的身子一向不是太好。
强效敏捷的一般移动速度为每秒二十米,最大移动速度甚至还能再加几米。
衣衫破败的举动在林萧看来,却是拉斐尔看穿了自己陡然出现术法能力的缘由。
而后,他们朝着前方走去,他们开始逛起来,没过多长时间,他们便逛完了,为此,他们便走了出来。
这要是长门的发起火来,他都可能有些遭不住,所以他才会出来客套几句,假装认识一下。
此时门口传来轻声的哼唱,带着喜悦,意婵跳跃着步子走进屋里来,头上那朵紫色的笑话格外的好看。
席曦晨听到了他的伤口在嗞嗞的响,匕首上的特殊物质在腐蚀着他的血肉。
之后,席曦晨便不准他们吃了,晚上不能吃太饱,一会儿该睡觉了。
而林天遥作为王兄,又岂会看上那些脑珠,然后珍惜,自然亏待她?
不过他最近有点想念宋天赐的,宋天赐这厮,好像离家出走也有一段时间了,也不知道在大山里面做啥了。
在千辛万苦的甩开了丁奉等人的追击之后,周瑜精疲力竭,寻找到了一处山谷休息。
不想袁绍到了冀州之后,大肆清理冀州境内的黄巾贼众,青牛角惧怕袁绍之威,欲前往太行山又是阻隔重重,没有办法之下,只好率领麾下的黄巾众,来到了青州投靠管亥。
在狱中窃出珠宝几乎是难如登天的,时左才想象不到柳烟视可以如何完成。
第126章 人比鬼凶(月末加更求票)
沉喝声里,韩平便已经大步走到道路两侧的纸幡子旁边,抬手便撕下了一大块来,又走向另外一个。
他已经发现,那个盛先生做了这许多布置,就是为了困住张窝囊两口子,再用香火烧死他们,虽然不明白对方目的,却也不能坐视,只能先毁了他布在这里的“迷鬼阵”再说。况且,自己若想召唤泥狗子过来,也是需要先把这些
“你,你疯了?”袁蓉蓉身侧的冬儿,脸都白了,皱着眉头低声叫道。
游子诗一个鲤鱼打挺,蹦了起来,弄得铁床一阵摇晃,他将墨镜摘了下来,放回盒子里,转身要走,却又不放心,折回来将盒子抱在手心里,出了门,直奔网吧。
对于一个战将,最强大的并非是什么修为境界,而是如何提升对于能量掌控力。战将几乎不使用自身能量战斗,如何能够升华战阵能量,这也是能将自身对于能量的悟性。
一边闪避一边全速朝着联盟强者的方向冲去,双方的距离已经不过区区百里。
堕落德鲁伊想方设法地保护着他们,这也许是心存正义的最后一点证明。
就在这时,那磅礴的劲气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毛头转向那球体,侵全身之力,对这那球体撞击的过去。
她将封印之石安置在安珀给予的手镯反面,很幸运地没有被沉沦主发觉。
青色的洪流如虬龙一般乱涌,铺天盖地,最终也消失不见,陈枫的视线竟然一片黑暗。
那影子淡然一笑,“是,和不是,又很重要吗?有些时候人被自我所束缚,才会去追求因果对错,其实你我都源自一处,一地而已”。
“呵,你还真是够自以为是的,既然这样,那你就杀了我吧!”李梦然冷笑。
这赵云霄乃是无双剑派掌门的二师弟,在无双剑派中的地位也仅次于掌门,他此次前来,足见对这件事情的重视。
恒清的死,他的断臂,他潜意识里一直以为,这是应该的,是他和恒清一手把她推往绝境。
断星河一听说要去见莫秋姐,就像是打了鸡血一般,显得十分的兴奋。
“蔷薇,你该不会猜测的是易哥吧!但是易哥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呢!”赵信这货乌鸦嘴猜测。
而其他三域,皆是统一,每一域都有一个绝对代理者,他们便是代表着整个三域的意见。
说罢,她向石斩风使了个眼色,二人便先后从岸边跃起,几个起落后便已到了血湖中心。
木长老在把薛明安置好之后,就去了主寨后面的一座山峰上去见大土司。
紧接着他趴在了船头,然后伸手往河里一捞,在他手中,多了几颗黑色的沙子。
在极度透明的水晶玻璃内部,还雕刻了素白的暗花,显得格外的雅致。
“这该死的臭丫头!”李晓蝶,此刻在心中无比磨了磨牙的开口说道。
夜雪翻开了太师府的贴子,她纤细的手指在桌子上打了几个节拍。
有的人心中忍不住想着早死也是死,晚死也是死,还不如早死早超生。
是一幅刺绣,颜色有些旧了的。倒是不知是因为时日久远,还是被人摩挲过太多回,故此才半褪了色去。
璐璐姐跟着就从旁边拿出来一个包包,取出来一叠花花绿绿的钞票放在了我的手里,那光华柔软的玉手落入了我手掌,一下子让我感觉到了她的丰腴。一只手,柔软无比,好像没有骨头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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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说一个月到头了,都得写个章节感言,回忆过去,展望未来。
我不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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奖品是在开这本书之前,去逛商场的时候看到的一个品牌的饰品,有金有银,还能订制。
于是我订制了一些,发出来看读者老爷们喜不喜欢。
可能有人会问说,老鬼就知道跪舔读者,那我就想问了,跪舔读者有什么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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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狗咬老太太(加更求月票了)
由于时间紧迫,祁大爷被桶子楼的其他前辈给拉上了金属车。看着车门关闭那一刻,祁琪真有一种想冲上去的感觉,但又不知道为什么。
邵安头疼,高巍果真是不放过任何掐架的机会,什么都要插上一脚。无论何事,到最后都会沦为党争的武器。这次也不例外。
只要斋公提钱,那就是事情好解决,只要不提钱,那事情也就是不好办了,徐国成图谋甚大,他的心中一直在盘算,自己应该成立一个家了,这几年跟住安德兴,自己就是没有成个家。
白宫莎话落,问晴唰的一声,拔出腰间长剑抵在王彦的勃颈处,仿佛下一刻就要斩下他的脑袋。
长安无情冷冷地看了我一眼,仿佛像是看了一眼一个没有生命的石像,我在长安无情的眼里没有看到任何的情绪变化。
“是哪一位?”雷霆有些好奇,因为私教在军校里是不被允许的,那里的老师应该都不会有这个胆子。
当我从火焰之体变回血肉之躯的时候,我的伤势已经完全恢复了。
我有引灵神术,神力的恢复根本就不是问题,何况我的咫尺天涯神通乃是肉身神通,并不消耗神力,所以我显得非常的轻松,我几乎不用专门的修炼神力。
不仅如此,奇迹继续加速前进,将炮击的距离进一步缩短。两人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突然奇迹举起来福枪,开始射击。
然而,云河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害羞脸红了,这使脸色苍白的他看起来没那么令人揪心。
乔暮当晚一扫落寞的心情,变得非常兴奋,晚上睡觉前她跑下楼去找乔云深。
“说实话,我到现在也不确定她到底是谁!”严易泽苦笑着摇了摇头。
在这几天里,冬鋆公司董事长许志刚出车祸的消息也铺天盖地都是,他年纪大了,公司里又人心不稳,一有点风吹草动,人心就开始躁动。
野蛮人整个身体都变成了扁瘪形状,皮肉大面积开裂,鲜血不断从浑身伤口溢出,染红了地面。
马龙一直相信天无绝人之路,现在也不由的怀疑,难道真的只能慢慢清理,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不敢劳驾公主。”覃炀拽过缰绳,不咸不淡瞥她一眼,继续走他的路。
许颖冬可不愿意,她鼓起了两腮,还想说什么,看到陆衍冷漠的侧脸,终究还是咽下了那些话。
聂南深坐在沙发里,面前摆着的是那份还未签下日期的离婚协议,和还有没被带走的机票和护照。
“婉容姐姐既然如此热心,不若给我说说大年初一的规矩?”楚姒笑道。
期间詹聿有一次给她打了电话,不过还没有出声就被匆忙挂断了,等她再打过去的时候对方已提示关机。
泪水再也止不住,倾泻而出,湿了整个脸庞。晏双飞哭出声来,像是一个无助的孩子,身子也瑟瑟发抖。
南华王说这句话的时候观察着白风华的表情,然而白风华的脸上却没有一丝的波澜。眼底深处也是一片平静。这让南华王的心里更不解了。
两人相拥驰骋,没人知道,被他们抛在脑后的某处山坡之上,一人默然伫立,任山风吹得衣袍鼓荡,发丝飞扬,只极目远眺,静静的,有如雕塑。
只见杨佑和双手颤抖地紧握着纸张,手背上冒着青筋,忽然,他随意一团,连带紫檀木盒一起,狠狠地丢在了地上。乒乓两下,紫檀木盒一分为二,盖子与底座摔断了,连那纸团,也滚得老远。
“哎……”大家都跟着纷纷叹息,但同时心里也都多多少少的平衡了一些,没想到那么高高在上的孙美人也有不及别人的时候。
两人之间的气氛微妙发生了变化,尴尬的宋秀维这才拿起刀叉吃着食物。此时韩在承却没有了心情吃东西。
由于韩在承胃痛,家具也没有选成,利用周日,两人又一起去了家具城。他们来到一张长沙发上,双双坐在上面,体验一下沙发的弹性。服务员在一边痴迷看着韩在承,谁要是跟这帅哥结婚,就算不吃饭也饱了吧。
我听杨佑和说过,杨振林为了万象城付出了很多心血,放下美国的产业和家庭,一来就是几年。朱杰跟杨家有沾亲带故的关系,朱杰这么年轻就是一家大规模的房地产公司老总,肯定少不了杨家的帮忙。
杨峥含笑出得帐去,秦惊羽望着他的背影,不能不说,心底也是一阵轻松。
“没什么。”白风华漫不经心的轻轻摇头,却忽然瞥见白子墨背囊里的那只黑猫在微微发抖。
顿时,华夏首长就是倒吸了一口冷气,而想追问宁天林到底要怎么做时,战斗力系统假扮的宁天林已经消失了。
第128章 谁还没枪啊(求月票呀)
回应着他的,赫然是一个带着油污的飞盘,可惜,这盘子飞到半空中,就被苏尔曼利用影线拉扯,直接停在了他的面前。
但撇去战功不说,此人个性异常嚣张跋扈,破灭北元时,还曾爬上元帝龙床,染指皇妃。
力量60,这一个刺目的数据更加显眼,让李察德不得不注目继续思考。
只能期盼带回去的那台收音机就是1990年的。不过它被存储在系统这么久,也没听见系统播报他完成了任务。
一队队马车,满载着红艳的嫁妆绸缎,一路欢吹喇叭与唢呐,自清河赶往平原城。
“先不要杀他,问问他到底是谁派来的,想要干什么?”卢冰瑶跑过来想要审问忍者。
没想到多诺万这个鼓励,竟然意外的把乔治给激活了,原本拉垮了不知道多少场的乔治在收官战迎来了爆发。
此人样貌虽老,面容清癯,但那垂下来的眼皮却包不住那双锐利的眼睛。
而张泽却不一样,他就像泡在温水池子里一样,舒服的不得了!而且又好像有人在给他做全身按摩,更是让他无比陶醉。
“没想到,这个怪物,和那个古国宝藏还有一些关系,否则他也不会出现在这里!”张泽点点头,然后和男子一同潜入到海底。
其二我真的比较善于跟些阿姨聊些成熟话题,就比如家长里短等等之类的。
第二天谢语画偷偷的从后门送走了苏阳,回到了房中,收拾了被单上面的那一抹红色的印记,对自己可笑的摇了摇头。
刚刚从红星集团参股中尝到了甜头的村民们对这点,又怎么可能有意见?
留给兄妹的时间并不多,也就几句话的功夫,薛墨隐已经把妹妹薛丹颖背到了门口,送进了喜轿。
“你是在鄙视我?咳咳咳……”苏煜道,慕九的意思难道不是就算萧霖业主动暴露自己的弱点,他也不是他的对手么?
今日的事情但是让他累坏了,估计是因为自己的折磨还有突然的去看望老夫人让他多了些许担心。
我只能将天重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连带着龙门一脉,各种羞辱。
我苦笑连连,师傅可真是个大忙人,每次回来貌似都只是为了吃饭。
跟着自己的父亲离开了这个房间,黄林却是看到了床单上面的那一抹红色。等待着众人离开之后,又折返回来,收起了床单离开了。
再后来,顶级赌客之间已经不赌有价值的东西了,他们只赌名号。
从这一点上也可以看出崇祯皇帝做事的能力,毕竟这种事根本就是不能拿到朝堂上来说的,当他接到这个奏折时,只用暗中指示李国普执行就行了。甚至如果他没有把厂卫给剿了的话,这个事交待给厂卫暗中执行就行了。
这一刻我深吸了口气,绷紧了神经,看着就在我不远处的模型腿。
所以颐玦刚才的话也没有错,植物之间的感情……真的是太复杂,一言难尽。
目前为止,冥润除了觉得饿的不寻常之外,还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唇角勾起一抹惨淡的笑容,慕容燕有些舍不得离开,可是她不得不走了,转头看着诚惶诚恐中的沈云姝,她不该这样,她很幸运,幸运地又一个好哥哥,而自己,是没有这样长久的福气的。
发自于内心深处的一声轻唤,慕容燕的步子很沉,看着仰躺在铺榻上一动不动的沈云理她很想要飞奔过去,可是脚下却如同灌了铅一般,难以迈动,唯有眼中闪烁着盈盈的泪水,僵硬地立在那里。
这话说的决绝,连慕容燕都忍不住抬头望了沈云理一眼,凝着冰霜的面容就像是在风雪中吹刮了已久,只是这么一瞥,也让人觉的冰冷刻骨。
听到王佳慈这么说我忍不住扭过头去,结果刚扭过头,就见在我身后的不远处。
紫夜警觉抬眸,向后退了一步,本能的将盛放着无水之心的绣囊,护在身后。
这是有记载以来,四例以武入道的例子之一,也是近三千年来唯一的一例。
“哥,没有欺负我,也没有吓唬我,做噩梦了,梦到被自己镜子里自己关在里面出不来。”李思玥说着就哭起来。
后来,青木没法子,找人打听了一下子,终于明白了,原来,前不久陆千羽跑去金匮,找空蝉大人的麻烦。
天玄子做完这些后,微微喘了口气,随后双目一瞪,又喝道:“收!”那木剑又再次腾空,转了一圈后,飞回到了天玄子背后的剑鞘内。
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地方上潜伏的密侦卫,与吴绪宽是没什么联系的。
他不是才四死大圆满吗?为什么可以通过秘法到达六死巅峰的实力?说好的修为界限呢?
巨角牛的尸体躺在地上,古氏部落的猎手们半响才回过神来,然后便开始呜啦呜啦的喊了起来,脸上都是兴奋的神色。
陈子寒觉得,如果自己只是普通大一学生,别说调戏李韫欣,在她面前能做到不拘谨,很自然地说话,已经不容易了。
奔行的巨角牛见到目标消失,紧急刹车,但却忽然发现自己的力气正在逐渐的消失,鲜血顺着喉咙处的伤口喷涌而出。随后,它的腿一软,直接就躺倒了地上,身上还在不断的抽出。
第129章 东乡行头(三更)
“来啊?”
“来啊!”
“有胆子你就放枪!”
“有胆子你开了这个枪,看我敢不敢给你崩出几个眼来!”
“……”
一时间,两个人各端着土雷子,居然对着吼了起来。
而在两把土雷子中间,那些佟家的小兄弟也都吓坏了,哪有人敢在这两把枪中间治事的,纷纷让到了一边,中间只剩
她肯来这里还有一个原因便是今晚百里惊鸿将她约到了这里有东西要送给她。
尽管世界如此寡淡,但我们要深情的活,活出那个想要成为的我们。
当然,这个环节一般都会在最后十天才开始,前几十天都要他们进行各种战斗经验的传授,以及对学生身心进行打磨。
这种抽签子的玩法是当下京城的年轻人比较喜欢玩的一种,陆芮橙本来就在想到底要玩什么游戏,想的头昏就干脆懒得想别的办法了,直接把这东西照着样子给搬了过来。
不过是个杀人犯而已,害死了月儿肚子里的孩子,现在还敢出现在他的面前?
居然直接好像陷入了一种狂欢中,无数的异兽吃着自己同类的兽尸很是开心。
“你……”林朝歌刚想指着他鼻子说,你这属于白日宣/淫,手将被他紧紧攥住,置于腰间抚摸。
皎洁的月光只有在漆黑的夜晚才会显的更加耀眼,而有你的夜,习习凉意也会变的温柔。
衣帽间很人性化,有好多个橱窗风格不同的专区是为颜灼准备的。
李荣兴心里头的大石头落地,可以想象的到,霍老爷一高兴,李家就算是抱上了霍家的大腿,未来绝对不会凉,只会更加光明。
刘镒华笑了笑,说道:“在这样的战争里,资金的重要性就不用说了,是保证胜利的根本手段。所以我一直在筹集资金。
冯妈妈感叹完毕,开口第一件事情就提到了张若风与林茜被偷拍的事情。
“他们或许会操纵客人们围攻主人,把主人背后的真主人逼出来。”维纳斯说。
“别啰嗦了,赶紧让兄弟们列队,伤员也不能丢了远征军的脸面。”杨醉对随后下车的张敬尧下了命令,右手叫德国人的迫击炮弹削掉半斤肉的张敬尧,赶紧招呼兄弟们下车。
两位师长在这个夜晚,注定是内心不安。中ri之间的战争,军中存在信心不足的现象,这是无法避免的。所以战前颁布了极为严格的军法,凡无令而退者,杀无赦。
“喂,师傅,您的车载人吗?”柳姐忽然往我们身后程伯的车上问了问。
到了这份儿上,他不屑用远投欺负孙子洋了,得展现纯爷们儿的风采。
梁志军想伸手去触碰一下吴志贞,却最终还是缩回了手,一直到死,他都没想着去对吴志贞做一点什么,他爱的深沉,却爱的悲剧。
别忘记了,老陈自己也是有自己的公司的,新力传媒,他自己公司没什么人,遇到好苗子肯定也会抢的。
随着宋铁刚手中的证据被王子君取走,一场巨大的风云,开始在江市范围之内翻腾。而作为这场风浪的搅动人,王子君此时却已经离开了江市,重新回到了西河子乡。
要问昨日比武台上给人印象最深的是哪一个,恐怕非万世通莫属,毕竟他的这一身féirou,无论放在哪一处,都是能够吸引眼球的主,是福是祸,就因人而异了。
第130章 僵尸掌与小鬼印(四更求票啦)
“话说,那坟里是真有东西吧?”
一群群浩浩荡荡,便要押着佟家三兄妹过去,韩平趁没人注意,低声问了李冒一一句。
他确实确定了佟家老太太身边有童男女伺候,却无法确定是不是在坟里,万一挖开了没有,可大发了。
“放心好了。”
李冒一低声笑道:“过来之前,我们就已经那坟上看过了,确
世界的诞生,总是有神与先天种的诞生。当先天种压制了神,那是洪荒。不管是山神,还是河神,都是他们手中的玩具。因为神诞生于世界,而先天种却诞生于混沌。
夜以继日的修炼突破,叶天距离完成古神炼体诀第六星越来越近了。
想清楚这些之后林艾就和索菲亚她们分开了,索菲亚和古化要继续头疼如何找到制造机械生命体网络的办法,说是要靠林艾,但他们还是要做好其他的准备,万一明天就在外太空发现外星人的飞船呢?
黄章倒也干脆,对皇帝和贵妃娘娘告一声罪,直接挽起裤管,将膝盖露出来,方便叶重施针。
旁边不远处的地面上所有厚土聚集,转眼凝聚出了两道巨大的土山。那山不仅向沈石压去,更是紧接着一阵剧烈的高温燃起,凭空涌现的岩浆当中飞出了一只巨大火红的朱鸟。
只是,那男子的面容,却是怎么看也看不清楚,仿若,有着一层迷雾笼罩在他的头似的。
凡俗的血肉筋骨,经过一次次进化升华,就是生命的起源,生命的根蒂,原先的基因细胞早已经彻底消失,融化在血肉之内——这就是生命合成。
“所以说,我们现在应该干掉他?那么你能找到他么?”玛特伽急切的问道。
远远瞧着,有异常锋锐的山峰,有威势雄浑到了无以复加的山峰,更有缭绕神秘黑暗的古怪山峰。每座山峰代表一位天尊的曾经煌煌光辉,屹立在人族天才最前沿,力压宇宙星空的万族。
李裹儿缩回被褥后,扭头看了看窗外,只见黑压压一片,明显还没有天亮嘛。
严乐三人听后不作声,他们心里都在想表姐常玲嫁到傅家,不知是福是祸,弄不好就是一入豪门深似海,还不如嫁个普通人家好。
三巨头同时向我冲了过来,时间紧急,他们来不及合体机甲,便随手从地上抓起了一把椅子当做武器。
“那是!你也不看我是谁!”珈百璃一玩游戏,就很容易得意忘形。
在昏迷之前,除了弱弱的听到了哥哥的呼喊声之外,其余的我什么也感受不到。
所以如果后期剧情暴起,就会以口口相传的形式暴起。当然,这种例子很少。
“鞭子刘”并不傻,看透了红鹦鹉娘口心不一,他大着胆子一把把红鹦鹉娘搂在怀里,两人亲在一堆。没半分钟的功夫,红鹦鹉娘嘤的一声瘫了。
虽然心中焦虑,也想问清原因,但邱诗羽还是没有这么做。在她看来,未来的时间还有很多,徐征这个死宅本身就不擅长和人交流,现在和自己同居,害羞也是有可能的。
正好高山自己也是法师,那就法师对法师,高山他正想找一个目标试试自己的全新装备。
二半仙仔细跟四疤瘌娘看了看,知道老人心身已经衰竭,各个功能己彻底老化,只能维持一天算一天了。二半仙还是给四疤瘌开了副中药,我瞅了一下无非是些什么伏岑当归半夏之类的平常药。
第131章 江湖老油条
这件事是因自己而起,人也是自己召集过来的,当然要由自己安排,于是韩平便骑摩托车带了小哨子,领着这乌泱泱的人回到了东乡村,不过没往自家那个小院里带,坐不开,而是直接来到了饭店,大堂里平地上摆了满满四五桌,然后要酒叫菜,招待这些人吃饭。
瞧着热热闹闹,又得花不少,不过韩平倒不担心,这时候流行挂
好在这水龙实在是太过虚弱,即便是回光返照也并未挣脱缚龙索的控制。
一颗如同号角般的物体,从飞船的下方缓缓伸出,缓缓转动,最终锁定了一个方向,而在十公里外,一颗类似于蝙蝠的导航卫星,正悬浮在那里。
听说,魏家还打算与崔氏联姻,所有人都在说,魏煜煜崔翎心天生一对。
许管事四十来岁,正在对金银行账本,月底了,忙得不可开交,忽然被叫出来,也是有些恼的。
在召唤出来的那一刻,身上便爆发出了强大的光属性能量,双翼变成了光刃,一瞬间化为了一道光影,将那只黑炎魔虎当场切成两半。
刘强西和马画藤也是看着许阳,什么简单不简单,他们不关心,他们关心的是,有没有值得利用的地方,这才是最关键的。
“先生你好,这是你的证件和房卡。”前台把证件和房卡双手递给男子。
几位太医面上忐忑,今天一大早帝后就称身体不适,将值班的太医都叫了过去。
毕竟,铁匠跟酒那基本都是绑定存在的,还没听说那个铁匠能拒绝得了酒的。
虽然弗莱娅接下来什么都没说,但维多利亚看着她的样子,就能感觉到她对自己,对布立吞王国的不满与鄙视。
但是,双拳即将相碰的一刹那,两人的轻松念头完全都消散无踪了。
一听这话,李鑫差点没噎住,扭头瞪卢姬一眼。那意思你怎么布的道?怎么长生不老都出来了?有着多年传教经验的他,立刻明白,卢姬在传教中太过操之过急,把夸大过的圣母教教义传播给了郭图。
江东卒们被月光下景色吓的瑟瑟发抖,或者更准确的说,是神出鬼没的圣母教士卒吓破了他们的胆。
这让许东也很是有些担心,后悔这一次原本不应该让牟思晴也跟着来。
然而。当他的大军杀至山脚下时却发现此时山上已是人言鼎沸。绝对不像之前逃回來的败兵所说只有寥寥百余人。
五分钟后,罗晟幽幽的睁开眼睛,吐出一口浑浊的箭雾,这时候沈俊武已经把准备好的干净毛巾递了上来。
“那我该回去了,既然她回來了,反击也该开始了”唐傲天无奈的挥了挥手,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叶晨在唐门的第八天,他已经了解到唐门里面许多信息,除了那些巧夺天工,让人惊讶的机关外,另外唐门的暗器。
叶晨看着那颗鱼丹,只能说,这个世界还真的有这些东西存在,那外面世界那些鱼没有什么所谓的鱼丹呢?
现在,郑慈知道,自己在一个尴尬的时机下,巧合地赢得了缓冲的时间。
整个天下工作室顿时一片欢呼,秦峰紧紧把呆在旁边的彭胖胖抱起来,双手用力拍着他的背脊。
这是带领战士们走向胜利的一项能力,也是带领战士们走向死亡的一项能力。
察木诃赶紧缩回手来,借助微弱的月光,发现自己手腕上已有几道深深的勒痕。他心中大骇,思忖道,若是萧也金出手稍晚,自己的双手恐怕就废掉了。
第132章 割匠
“开口了。”
韩平与李冒一一起过去接了电话,果然听见许大志在电话里面道:“一开始这佟家三兄妹几个还挺狂,不肯说,但派了专家下来,好好聊了几句,恢复了下他们的记忆,立刻撬开了嘴。”
“棺材里的两个孩子,一个是佟庄张俊生家的娃,外号叫张窝囊的。”
“另外一个女孩子,是一年前从人贩子
众人的更加鄙视,看守他的民警吼了一句“老实点!”他才颓然弓下了背。
邓家因为自知理亏,觉得自家出尔反尔实在对不起汤家,所以汤家人冲过来在他家又打又砸又骂的时候,他们只是忍气吞声,还不断赔礼、不断道歉。
此时的武义还陷入深度昏迷之中。战场之上强提的一口气,回到这医院就松了下来,人也一直就这样昏迷着。
“派人盯着她们俩,去哪里,和谁较好都要给本宫禀报。”梨伩懒懒的吩咐。
安念琴想到自己曾经见过的仙王强者,就否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眼前的落魄男子虽说修为高过自己,却肯定不是仙王强者。
只是徐习远的上面在花树下,靠近的中央的地方,多一位风华绝代的佳人,含情脉脉,似在翘首以待。
他们也不记得昨晚忙到几点,反正困了就趴在桌子上眯一会儿,想起什么来,又可能迷迷糊糊的在本子上记点什么。
闻言,蒋天义开口冷冷的说道,言语之间满是冰冷的责问之意,字里行间,有这丝丝的生冷与杀气。
这样人头骤然被削落的画面,就仿佛是一盆冰冷刺骨的冰水,让他们热血沸腾的气势,瞬间萎靡了的下来。
月月率先把风衣脱了,之后是围脖,接着把墨镜摘了,最后把口罩一摘,却是把在场的人都吓着了。
就在他们认为死不了了,飞机又恢复正常,返航的日军三架三式战斗机,会再次像死神一样,缠住这架霍克-2运输机,不在空中击落好像决不罢休。
只见一片废墟之中,随处可见残破的禁制,禁制中是一片散发着丝丝灵气的黑色土地,地上还长着数十种灵药,这些灵药的药龄有许多都已经达到千年。
“简单一个招式,竟然能有这么大学问!”仅仅一个斩招,在基础剑诀上,竟然有将近十页都在讲解这一招。
旁人且先不论,单单是看他爹对他娘唯命是从的那个样子苍泽就觉得没眼看。
之前一班战胜十四班,内线发挥了很大作用,此时周铁球的到来无疑弥补了这一点。如果他们见证了星帝平行世界十余年后金州超级战队,只怕一定会想到一个词,大结局。
“碰”,一屁股坐开周铁球,杜高低转身,将篮球稳稳放入篮筐。
故作淡定的坐在廊下,她努力让自己的精力集中在翻绳儿的游戏上,却连看也不敢看向对面的子晋。
然后李在怒视听雨和萨法莎,两个丫头对视一眼,都有些害怕,竟然在李在正义的目光下,躲到归云师姐身后,归云师姐。。。
赵宝建没想着郭家人已经到了,不过他不怕,转头就要嚷嚷,但是魏铭没给他机会。
师玲珑和大虎相继离去,封天自己也按照师玲珑的指示,一路向着皇城边缘靠近。
而这人,怎么说呢,虽然看着没有什么不同,可是为什么有一种特殊的感觉呢?
仅仅一天之后,所有部门都开始安装这个程序,“保护伞教学平台”开始了试运行。
第133章 张岫烟
韩平第一眼看过去,还以为自己是看错了。
第二眼再看,确定不是自己花了眼,但心里却更深诧异。
她正是宁县泥儿张家的张岫烟,韩平与她见过一面,也通过电话。
当初老实爹替韩平去泥儿张家求泥狗子救命时,身子已经很虚弱了,但他没有让韩平跟着,现在也能反应过来,大概是怕带着韩平过去,泥儿张
然而,马腾空如此造势来袭,目的只有一个:马帮的地位不容侵犯!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就要付出应有的代价。
听了叶开的话,李伸嘴角一阵抽搐,脸色变得铁青,拳头捏得嘎吱作响,目光阴鹫的狠狠盯着面前这个嘴角挂着欠扁笑容的男子。
已经瞎眼的刹那,更能够清楚感受到叶开这股冰冷纯粹的杀意,悄然间冷汗已经布满了额头。他知道叶开并没有在开玩笑,而是真的不在乎杀死自己。刹那虽然残忍嗜血,可不代表他是傻子,最终是低下了他那高昂的头颅。
打定主意后,林风就让人密切的注视着周家等几家的动作。果然,这次周子超来周家,并不是偶然。而是带着某种目的的,林风没等两天。就被告知周子超带着周兴,搭上了燕京去香港的飞机。
“干嘛?别想从师祖身打什么主意呀,师祖我一道剑气过来了,什么东西都没有。”凌霄子一脸防备的开口道,生怕林风对自己有着什么不好的企图一般。
果然他这一句话十分的管用,一些犹豫不决的供奉开始稳定心神,蕴动着体内的真气。
听着他们安慰的话,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眼泪哗啦啦地越掉越多,因为大意害死两口人,这种愧疚感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那种感觉就像拿刀在心脏上一刀一刀地割。
“哼!还真是猖狂,我来会会你。”一把铁剑横空,直接朝着那真魔宗的战船而去。
在县城念了2年高中,对县里的习俗我多多少少懂一些,他们宁愿下顿没钱吃饭,也会给自己买上一套好衣衫,口袋里面装上一包好烟,好面子,没得我们农村人实在,宁可穿的差点,也要把肚子填饱。
但就算如此,飞剑也稀少的很,那么以后也许还有这样的情景出现。
一个月,风无情有足够的时间,吸收着更多的万则之力,没有任何阻碍的,踏过了真境。
为什么别人的生日都是玩的停不下来吗,他们却根本不知道要做什么呢?
“姑爷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他们的!”华天那不见血色的脸上露出了阴阴的笑意。
“这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k先生摆出了一副,悉听尊便的架势,但他忘了,杨帆从来就不是一个任人宰割,听别人命令行事的人,永远都不可能。
于是这老头儿便就眼下这个时机布下了这么个假局,既是考验一下自己子孙的应变能力,也是想看一看这从大盘境出来之人到底如何?
“主子的意思是说,我,我还有机会生宝宝?”红嫣激动地抓着凤舞的手问。
自这两个黑衣人闯入大内时,便已完全暴露在了秦一白的神识之眼中。
当邹药师突然拜访到他们,道出来意之后,大部分人略微思考之后,就直接答应了。
飞翔在半空中的云天扬,眼中闪过一片厉色。喉咙中发出一阵咆哮,龙爪在这一刻迅速的急速探出,疯狂的朝向着那触龙神君王的身躯碾压而去。
第134章 啥叫小鬼印啊!
在这乡下,草木锅灰都好找,朱砂也有,就在李冒一拖拉机上就放着。
张岫烟接过了这些东西,先把草木锅灰和朱砂混在一起,敷在了韩平的肩膀上,然后又从院子外面她的车上,取来了一块洁白如雪的泥团,掳起了袖子,不停的揉捏起来。
一边揉捏,一边不时的往里面混入一些具有异香的粉末等,倒像在活面,让韩
但这也够了,赵乾坤用树枝做成了枷锁,将奥德古斯五花大绑,不给他留一点点挣脱的机会,然后才将剩下的果肉塞进他嘴里,让这老恶魔慢慢醒转过来。
那个穿着黑色燕尾服的男服务员看了看洪非梵脖子下的领带,这才醒悟过来,他以询问的目光看着许宇。
她也不是个妄自菲薄的人,坦坦荡荡地面对,不会随便自卑,毕竟她也是认真努力地在生活着。
她的出现,反而让洪非梵松了口气,这时洪非梵的元气损耗了不少。
不过,在知道了这些来挖草药的人都是业余的之后,姬彩瑶就觉得他们还有能够挖到草药的希望,虽然说那些普通草药的几率不大,但是那些罕见的草药却是被找到的几率就会大了很多。
冯刚发出声嘶力竭的叫声,拉着旁边姬玉的纤纤玉手,朝着外面疯狂的跑去。
在他看到那张床的床底下,居然真的有东西的时候,萧晨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没有看错。
与妻子相遇时的这句话久久回荡在他的记忆深处,他甚至很早以前就想过,如果有朝一日他能缔造自己所期待的世界,他会将那新世界的首都命名为“罪都”。
如果说前期全是赵锦荣在支撑,那么现在,就是刘富贵在支撑。最难得的是,刘富贵并没有在发达之后,“一切向钱看”。
袁锦绣顿时一惊,没等她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把茶水尽数喷了出来,全喷到了自己那条心爱的水红色长裙上了。
了悟大师不理会邢若谷的提议,乐呵呵的放下剃刀,对房外的两人行了佛礼,径自走开了。
“大家都好厉害好厉害好厉害哟!”叶子依放着电波。那边的爱纶,一言不发的耍酷撩了撩头发。
“……”阎倾微微皱了皱眉,觉得这两个大汉的来历似乎并不单纯,但还是不动声色的打理着自己。只见她盘腿坐在地上,自顾自的运功,不一会儿便将身上的衣衫烤干。
而熊启,仿佛是被刚才的大长老的蛇躯一尾巴拍傻了一般,机体都嵌入墙体中也不在挣扎,整个机甲仿佛断了能量一般,卡在墙体中一动不动。
叮当四下里看看,确定了冷籽轩消失的方向,立刻健步如飞般的追了过去。
“四阶下层?这怎么可能?她好像只有十三岁吧?无错不少字”墨沐兰惊得差点跳了起来。良好的教养在这个时候起了关键的作用。她只是嗓门比平时大了一些而己。
下午过得没有早上过得那么艰难,到后面,阿兰维奇乐队终于耐不住寂寞,在外面找了一个空地独自练习托托莉给他们的谱子,很是卖力。橙岚在托托莉潜移默化的自我催眠之中,也变成了路人——被托托莉无视的存在。
围观的人俱是一副羡慕的神情,锦卿看在眼里也能理解,朱家村虽然人人都能吃的上饭,可能请的起城里大夫的,恐怕就只有朱老货家了。
但有有这种好事吗?咲夜都做不到的事情,夏娜也不一定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