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凰谋:我要攻略那个摄政王》 第1章拜堂成亲 天肆朝昭年四年冬月,京都。 百里白纱挂满整座王府内外,府内下人皆披麻戴孝、面色凄哀,若无堂内突兀而立的一对红衣新人,倒真叫人以为是在办丧事。 “一拜天地……” 主婚人微抖的声音响彻寂静大堂,新娘俯了身,奈何眼前的新郎却是分毫未动。 观礼的尽是当朝重臣,平素在御殿上口若悬河,现在面对此般情景,却都垂首噤声,偷偷打量起这场闹剧的主人公——今日的新王妃。 苏凰雉立在大堂,微微侧首,喜帕随之摇晃,清冷的声音在一片诡静之中荡开来,“镇南王何意?” “本王无意,只是觉得以苏小姐之卑贱,实在是衬不上这样的盛典......”男子的声线慵懒低沉,带着几分目中无人的散漫,却依旧威仪。 透过红纱,依稀能见他修长的身姿,一身艳红喜服他却在腰间缠了条白色丧带,苏凰雉移开目光,心下苦笑,这场婚事由不得她说不,也由不得她随心所欲。 “苏二小姐不作言语,想必是默认了,向来只听苏家有女苏骊鸢,却不知何时又出了个苏凰雉,”着重咬在二字上,百里凤雏满是嘲讽的扫视眼前身姿窈窕却看不见容貌的新娘,嗤笑道:“难不成是苏尚书的风流债?也不知他应逼着本王接了这烂摊子,是打算拿什么来报答本王?” 苏凰雉手指微动,却到底不敢掀开盖头顶风怒斥,咬唇将一切羞辱吞进肚里,她故作若无其事道:“王爷若是对小女不满,尽可指正,不必牵扯其他。” 此话一出,堂下自是有人议论,说苏家二小姐好似痴傻,又或是苏大人教女无方。 这些话自然一句不落的进了苏凰雉的耳朵里。 见她依旧不卑不亢、动也未动,百里凤雏不由一声不屑冷笑,苏易那老头,找到这个假女儿应是废了不少心思,脸皮竟如此厚。 “指正谈不上,但是皇家规矩教导你几分,尚可,”百里凤雏忽而勾唇一笑,扬了扬手。 早就侯着的两名侍卫当即上前,其中一位怀里抱着只皮毛油亮的雄鸡。 百里凤雏眼眸漆黑如墨,紧盯着他素未谋面的便宜王妃,唇角笑意渐凉,“苏小姐大抵不知,王爷成婚,亦可以彩凤替代。” 话音未落,那位抱着公鸡的侍卫便一把将公鸡扔进了她怀里。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苏凰雉措不及防,惊怔之下连退数步,尖叫声在喉咙几番回转尽数咽下。 公鸡失了钳制,展翅一扑腾,落到正首案桌上,将一桌的红枣瓜子尽数扫下。 场面顿时喧嚣了起来,武将们开怀大笑,陪嫁的默不作声。 “都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去将那彩凤抱下来!”苏夫人亲选的喜婆挥着绢花手帕,满脸急切。 看这满目荒唐,百里凤雏冷眼扫过无动于衷的苏凰雉,鄙夷道:“你看,鸡都嫌弃你,竟还妄图嫁与本王。” 她袖中双手紧攥,指甲深深陷入肉里,但红纱下的那张脸却淡然的近于冷漠,“王爷说的是。” 百里凤雏眼底闪过冷光,转眼却又染了几分笑意,看向了前方垂手而立的中年男子,“有劳吴尚书跑这一趟,折腾半日想来也乏了,请大人先行回府吧。” “王爷这、这……”吴凡达面带惶恐,他也不想再待下去,可他是领了圣旨来当主婚人的,镇南王平素不羁也就罢了,哪料今日竟也敢如此荒唐,早知如此,他必然称病在家,怎会来做这费力不讨好的主婚人,但现在走人,不就是折了皇上的颜面…… “本王也是为了大人好,怎么?不领情?”百里凤雏眉梢上挑,似笑非笑的看向中年男子,手上的绿玉扳指,阳光折射下泛出一层青光来,“若是大人积劳成疾有个三长两短,皇兄怕是会怪本王不体恤。” 三、三长两短?吴凡达神色闪烁,额头多了一层薄薄的冷汗,颤颤巍巍的开口:“是,王爷说的是,下官是有些疲累了。” 说完,他撑着紫檀木桌艰难的站起,由着侍从搀扶着从侧坐一路往外走。 虽然盖头挡住了视线,但并不妨碍苏凰雉心里明镜般透亮,皇朝早有传言,说百里凤雏功高震主,只是她有些没想到,百里凤雏竟厌恶她至此,明知君心难测,却还敢拿来威胁吴尚书,该说他狂妄无知,还是……太有城府。 随着吴尚书的离开,堂下重臣也都三三两两的离开,只剩下些百里凤雏的心腹,皆是武夫,自然更加无所顾忌。 手腕猛地被一阵巨力裹挟住,苏凰雉下意识的蹙了蹙眉,想从百里凤雏手中挣脱,只是只一动,被攥的更紧了,筋骨顿时传来痛感愈加剧烈。 他手上施力一收,扯的苏凰雉踉跄撞进了他怀里,感受着她僵硬的身子,百里凤雏薄唇微启,嘲讽之意浓厚,“投怀送抱还害羞?” 不知他到底要耍什么把戏,苏凰雉干脆不再挣扎,“凰雉不敢,只是不知王爷何意?” “洞房,莫不是苏小姐出阁前,嬷嬷没教导过?”在苏凰雉看不见的角度,百里凤雏满脸恶意,“如此,本王便教教你。” 这话甫一出口,堂下响起此起彼伏的口哨声,清脆震耳,若是不知道自己此刻是在王府,苏凰雉大抵会以为自己被拐卖进了山寨做压寨夫人。 “我们尚未拜堂。” 第2章不受待见 苏凰雉只听见一声冷笑,随后手上那股劲更大了些,耳边亦多了浅薄的呼吸声,隔着针脚细密的织锦,分成丝丝缕缕缠绕耳中,又砰然炸开,“一介不知道哪来的村妇,也配得上做本王的王妃?当真毫无自知之明。” 倒是不知百里凤雏对他哪里来的这么大的敌意,若是因为苏家,大抵可以拒绝这门婚事,何故委屈了自己,也耽误了旁人。 只是这点心思不过才荡出心头,便又被压了回去,百转千回从来便不是她苏凰雉。 跟着百里凤雏的牵引,苏凰雉一路穿过大堂,踏过园林,一双精致的绣鞋除却奢华绮丽,毫无可取之处,当百里凤雏终于停下步子时,苏凰雉第一件事却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足。 凤穿牡丹的绣面透出点点殷红,隐匿于一片艳色之中。 百里凤雏在军中多年,风吹草动皆了然于心,自然注意到了苏凰雉的动作,也看见了苏凰雉的伤足,那双阴邪的眼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满意。 “莫要以为进了王府,便是一朝飞上枝头变凤凰,你可要记得自己的身份,知道自己的本分,否则......”百里凤雏素手绕上织锦盖头,摩挲着纵横的丝线,冷冷道:“本王可不敢保证,你下次是否能竖着走出王府大门。” “是。”行端言整,却挑不出半点错处。 对于这个回答,百里凤雏自然满意,也不再过多纠缠,谁知刚想扯落苏凰雉头盖,便被一声急切的呼救声打断。 来人着了一身青绿色的半臂,梳着双环发髻,一下子扑到了百里凤雏脚下,顿时声泪俱下,“王爷,你快去看看我家主子吧,自昨夜吃了午食过后,便一直呕吐不止,到了现在,竟发了高烧,昏迷不醒,嘴里直在念着王爷。” “啧,这病倒是奇了......” 小丫鬟抹了把眼泪,“御医瞧过,只是吃了几服药没什么效果,反是愈演愈烈了......现在已然神志不清了......” 百里凤雏眸中笑意更甚,具是玩味,“倒不知御医院竟都是这般无用的,”那双手离开了织锦帕子,又落在她脸上,百里凤雏转身,朝着西北处行去,炽烈的红色长袖扇起一阵热风来,直呼到苏凰雉脸上。 她闭了眼,那阳光透过织锦与眼睑射到她的瞳孔里,可以看见一层浅薄的血色。 庭院自有穿行的丫鬟,每每看见苏凰雉皆会停驻下来观望一番,语气里那股子幸灾乐祸的笑意似要涌出来一般。 “说是王妃,实际还不如咱们呢。” “诶,你要干什么?” “王妃站了一日还未吃过东西,想来是又饿又渴......” 苏凰雉慢条斯理的抬起半幅眼皮,隔着盖头虽看不清样貌,但看这身量当还是十四五的小丫头,难怪还存着这份单纯的心思。 “你莫不是疯了,王爷是故意将王妃晾在这的,你上去不是打了王爷的脸面嘛......也得罪了西院那几位主子。” “可王妃从正午站到此时......想必王爷是忘了,待我去禀报一声就好。” 还不等好友劝阻,那小丫鬟捧着瓜果便朝着百里凤雏书房的方向疾行而去了,苏凰雉到此时,脸上方才多了一丝不一样的情绪,那笑意浅尝辄止,却也足够醉人。 夏季的夜晚,就连风都带了一股沉闷与热烈,同空气一起弥漫,遍布在书房的每一处角落,将桌边的冰凌已经融化了大半。 百里凤雏刚刚处理好这几日堆积的军中事务,便一下子靠在了太师椅上,抬手捏了捏鼻根,声音散漫慵懒,“你说苏凰雉还在那站着。” “王妃已经站了半日了,这一日还未进半点吃食呢。” “王妃?”他咂摸这两字,心下顿时一股冷意涌起,看着面前这小丫鬟,吩咐道:“去将李嬷嬷叫来。” 李嬷嬷是王府里管事嬷嬷,向来一切大小事宜皆要经过李嬷嬷的手,小丫鬟不疑有他,连忙从地上爬起,利落的赶去李嬷嬷所在的院子里。 不过一会儿,一位两鬓斑白的胖妇人进了书房,妇人虽已年过半百,可周身气质却不容忽视,是浸淫多年王府后院方才培养出来的森严冷气。 “王爷万福。” “见过苏家那姑娘了?” 李嬷嬷低下头称是,不再多说一句。 百里凤雏闲翻着兵书,听到声音才略抬起头,吩咐道:“西院那头还没有她的位置,你便把她带去北院,瞧瞧可还有她的容身之处。” “只是王府虽薄有积蓄,倒也不能平白无故养一位闲人。” 李嬷嬷俯身叩头,答道:“老奴明白。” 引着苏凰雉进入院落的小姑娘甫一走到门口,便支支吾吾的不敢再进一步,苏凰雉只得提过了小丫鬟手中的灯笼,一人进去。 夏伏天,正当热的季节,这处院落却传来了几分独属于秋天的清爽,苏凰雉踩过杂草丛生的小道,艰难的走到门口,双手刚触碰到积灰的木门,那木门哐的一声,重重砸落,荡开一片积灰,呛得苏凰雉一阵急咳。 房内具是荒凉,除了一架破烂的床,便只剩下一个三角桌耷拉在地上,倒是有些窜来窜去的老鼠,给这个死气沉沉的房间添了些生机。 苏凰雉取了蜡烛放在房间中央,随即便开始打扫整理,直至忙到半夜,方才上床安眠,彼时月光透过破烂了木门,洒在床边,是一道清辉。 “哟,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嘭”的一声响声,顿时将苏凰雉从熟睡中惊喜,她慢悠悠睁开眼,只看见一位中年妇人立在屋中央,而她脚下是一个竹编篮子,篮子散乱,依稀可见里面是几副碗筷。 苏凰雉缓缓从床上起了身,漫步走到中年妇人面前,道了一声,“有劳嬷嬷了。” 女子未施粉黛,原本的嫁衣也被褪下,此时只着了一袭藕色的常服,便越衬着那张脸惊艳傲人,清冷无双。 张氏本以为西院那些个主子便已然称得上倾国倾城了,可是现在在这位面前,也只落了个庸俗。 这刹那,便晃了神,待到反应过来时,那女子已然拎起了地上的竹篮,走到了外头。 张氏瞧着,那些个尖言细语竟一时竟说不出口,匆匆便出了院子。 第3章麻烦不断 苏凰雉知晓自己的处境,自然不敢有什么过多的要求,于是那一碗堪称“清水”的粥,也就着咸菜下了口,好在嫁入王府,苏父也不敢寒酸,但就嫁妆,便是以箱计算。 既长了苏凰雉的脸面,也给了百里凤雏好处。 只可惜,百里凤雏竟如此软硬不吃,也难为了苏父的精打细算。 她的思绪才刚刚起头,便被一声极为娇媚的笑意给吸引了过去,苏凰雉抬起头,一眼就瞧见了众多繁华中被拥簇着的那一朵芍药,那女子着了一袭夹竹桃色的长衫,香肩半露,裙摆迤地,就这样一路漾漾过来。 她的脸生的极为娇媚,那狐狸眼上挑的弧度都是恰到好处,一个眼神流转,便勾魂夺魄,百里凤雏当真是好福气。 只是,她来这里作甚? “昨日妹妹偶感身体不适,本不想打扰姐姐与王爷新婚,奈何我那丫鬟如此不识时务......只是也没想到,王爷冷落了姐姐一夜,思来想去,到底是我的过错。” 苏凰雉放下筷箸,将桌上的碗筷放进了竹篮之中,对于女子的说辞,不置一词。 于她看来,事情已然过去,也无追究的必要,况且她从未想过这档子事。 “姐姐不说话,竟是不肯原谅妹妹吗?”说及此,语声轻颤,泫然欲泣。 旁边一位身着青衣的女子立马上前,安慰了几句,“何妹妹何必作践自己,说到底,王爷还未和她拜堂,她还算不上王妃呢。” “就是,也不知摆这架子给谁看。” 苏凰雉徐徐起身,只提了竹篮走近房门,将一众佳丽甩在身后。 “这般作态,看来是瞧不起我等了,也对,毕竟是尚书家的姑娘,和我等草民是有不同。” 何鸢面色一白,双手攥着袖口,似要抠出一个破洞来。 身世这事向来是她心头的一根刺,她何鸢本就是边城一户打铁人家的女儿,后来战事频发,何鸢家破人亡,幸而遇见了百里凤雏,方才免了流离之苦,若非这层身份,凭借着王爷对她的宠爱,她才当是百里凤雏当之无愧的王妃。 “看来的确是我等叨扰了王妃,只是见王妃如此清苦,颇有点于心不忍。” 何鸢说着话,便从手上退下一串金川,塞到了贴身侍女的手中,“将这些,拿进去给王妃吧,打发打发下人,也可过得舒适些。” 苏凰雉视线扫过傲气凌人的丫鬟,停在了她手中的金川上,一时间竟有些哑口无言。 “也亏得我家主子心善,不计前嫌,你还不快谢谢我家主子。” 苏凰雉倒认得这丫鬟,是昨日扑倒在百里凤雏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姑娘。 现在看到她这副气势非凡的模样,倒觉得有几分玄妙。 “替我谢过你家主子了,不过想来,我不必要。” 何鸢倚在门口,双目华光流转,看向苏凰雉时,并未有半点善意与怜惜,“姐姐这般,真是看不起妹妹了。” 她自来聪慧,哪里不懂这些蜂蝶成群涌来是何意,明媒正娶,三书六礼,八抬大轿所迎来的王妃,在新婚当日被王爷所辱,而后不管不顾,想来这出戏到底是有几分精彩。 而她向来不喜与人相交。 “叫你一声姐姐,已然是给足了你面子,说到底,你也不过是苏尚书随意挑来的玩物罢了,何必端什么架子?” 昨夜里,苏凰雉打扫时在房间发现了几本典籍,虽是些写杂文的,但其中有些道理还算讲的透彻明白,却也不失为一本好书,此时得了空,也不顾何鸢在哪说些有的没的,当下便坐在床头,潜心阅读了起来。 而这般姿态落在何鸢眼中,便成了目中无人。 自打十八岁跟了王爷,她向来是王府里头说一不二的主,自来锦衣玉食的伺候着,众人奉承巴结着,何时遭受过这样的冷漠。 何鸢疾步行到苏凰稚面前,将她手里捧着的书一把抽开,那双眼,就算充满了怒火,可也别有一番风情,“苏凰雉,你别给脸不要脸!” 这本书虽好,苏凰雉却也不想惹出些事来,“若喜欢,拿去便好。” 谁人不知,她何鸢一介铁匠之女,斗字不识一个。 “主子,王爷回府了。”还没等何鸢将心中那口怒气发完,小丫鬟便上前禀告道,自来王爷下朝都传她伺候在侧,在王爷这件事方面,她自然不敢拿乔。 何鸢看了眼手中的书本,猛然砸落在地,抬起足尖,踩在书皮上,碾出一朵土色的花来,“读了四书五经又有何用?到底过得还是丫鬟不如的生活。” 苏凰雉自然不争辩。 前脚何鸢一走,那些个莺莺燕燕也都散开了来,毕竟没有何鸢的隆恩,也不敢闹得太过出格。 之后何鸢也常带着人来“慰问”这位新王妃,苏凰雉本性淡漠,对于这些人虽是来者不拒,可也并未有太多的招待,向来是她们在那边冷言冷语,苏凰雉在这头闲读绣花。 “听闻王妃的陪嫁竟有数十个樟木箱子,珍宝玉石,房产商铺,明珠玛瑙,绫罗绸缎,多不胜数,这般规模,想来在京城亦不多见。” “不知王妃可否让我等姐妹开开眼界?” 苏凰雉连眼皮也未抬一下。 何鸢今日自有打量,故而面对苏凰雉这副故作清高的模样,并未展露太多情绪,反而一直以笑脸相迎,轻声温婉,“王妃不知,这王府中馈向来是妹妹打理,照理说今日姐姐入主王府,妹妹也不敢贪心,只是王爷执意要让妹妹掌管。” 见苏凰雉不置可否,何鸢继续道:“而姐姐嫁入王府,这嫁妆自然也归王府打理,姐姐你说,可对?” 苏凰雉一页刚刚看完,便抬眼看了看何鸢,尚是年轻了些许,目中那抹贪欲竟是怎样尽力遮盖也遮盖不了的。 “王府开销巨大,只靠王爷一人,自然是有些难的,姐姐既然嫁进了王府,也应当为王爷排忧解难。” 第4章瓜分嫁妆 她这才慢悠悠开了口,“何姨娘说的是。” 何鸢面色一喜,亲密的攥住苏凰雉的手,“便知道姐姐是深明大义,若王爷知晓姐姐这份情谊,定会回心转意。” 生怕苏凰雉反应过来,何鸢连忙招手,贴身丫鬟便捧了一份白纸黑字的契约书在苏凰稚面前展开来,又递上了一只狼毫笔。 苏凰雉倒也不拖拉,一眼扫过,接了丫鬟的笔,便在契约上行云流水的签上了自己的姓名。 她笔刚停,契约便被何鸢一把夺过,再三确认了苏凰雉签了字,那满脸的亲密才渐渐落下,“姐姐到底就是姐姐,果真视钱财如粪土。” 苏凰雉放下狼毫笔,点墨落在裙衫上,氤氲开一团污色,她便只仔细打量着那团乌黑,对于何鸢说了些什么,一个字都未曾听进去,只待抬头后,何鸢早也就没了人影。 “王妃这般不是便宜了何姨娘嘛?” 是前来送午饭的小丫鬟,听这声音耳熟,苏凰雉一思索便认出来了这位丫鬟正是前日替她说话的小姑娘。 苏凰雉罕见的回答了她,“她既想要嫁妆,我也想要清净,如此也算各取所需。” 这番话在小丫鬟听来有些云里雾里,但也没有多问,将午饭放在石桌上后,便又赶着回去交差了。 百里凤雏听到风声后,已是午夜时分,近日朝中虽无大事,但是州县军队的吃穿调度便已经够让百里凤雏头疼上半会儿了,刚解决了梧州监军的任命,百里凤雏才得以抽出半点时间听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何姨娘早前拿了契约书前去仓库将苏二姑娘的嫁妆全部取了出来。” 百里凤雏眼皮微微一跳,饶有兴趣的睁开眼,“听说苏易这次准备的嫁妆十分可观。” “卑职查过,大约够一州军队半年的粮饷。” “苏凰雉就未曾反抗?” “未曾。” 他嘴角掠上几不可察的笑意,只是在刹那间又隐匿了下去,“十九,你说这苏凰雉是太过蠢笨,还是大智若愚?” 纵然苏二姑娘未曾得到王爷的承认,可在外头还是顶着王妃的名头,十九自然不会造次,当下默了声音,不做回答。 “看来倒是我小瞧了苏易,竟不知从哪找来这样一位村妇。” 百里凤雏慢悠悠从太师椅上坐起,冷峻的眉眼在此刻更是漫开一层寒意,“我倒要瞧瞧,她生的怎样的三头六臂!” 仲夏的午夜,热的人焦躁不安,苏凰雉在这方面自然也不能免俗。 所以沐浴过后,便就着院里的井水将脏衣服清洗了遍。 百里凤雏到来时,便就看见这样一副场景,苏凰雉着了一袭月色的长裙,赤着脚踮起足尖在青石板上晾一副,如瀑的青丝就这样披散下来,垂落及腰,随着女子的移动而氤氲开一层淡淡的光芒。 女子转身,裙摆逶迤开来,将百里凤雏的眼神就此打断,只是他抬头的刹那,目光便不由自主的被面前的女子所吸引,下一秒,心头那股子疑惑便猛然炸开,在胸口燃烧,面前这个女人,同苏家大小姐竟是长得极为相似,浅薄上挑的眼,桃花拥簇而成的唇色,一样的好颜色,只除了那一身冷淡的气质,两者之间别无二致! 那样的炙热的眼神,亦惊动到了苏凰雉。 “民女苏凰雉见过王爷。”只一眼,苏凰雉便认出了面前这个男人便是这座王府的主人,她名义上的夫君。 她落落大方,让人无可挑剔。 只是苏凰雉还未来得及起身,百里凤雏便从百里远的距离一瞬奔驰到她的身侧,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臂,桃花眸中那股子薄情倏然远去,此时的百里凤雏一只困斗的饿狼,吐字虽绵软,却让人心生惧意,“你到底是谁?” “民女乃是吏部尚书苏易之女苏凰雉,于元年七月二十日嫁入楚王府,亦是楚王妃。” “不可能。”百里凤雏目光流转,看着苏凰雉的脸,两指轻轻夹住苏凰稚的下颌,使劲一捏,便捏出一道透红的印记,看起来尤为瘆人。 怎样手艺高超的易容师,也断造不出来这样逼真的人皮,如此看来,却不是作假。 百里凤雏一把甩开苏凰雉,她本就体弱,加之这些时日太过疲累,这样的劲道,顿时将她推到在地,手掌擦过地上的碎石,划拉出几道细碎的伤口,苏凰雉只看了一眼,一声疼也未唤,自己站了起来,恭敬的侯在一侧。 百里凤雏收起了脸上的怒意,转然又是一副玩世不恭的笑意,“嫁入王府就应当知道王府的规矩,已为人妇,却还如此披头散发,将我皇家脸面置于何地。” “是民女思虑不周。”她未辩驳一词。 “苏二姑娘既然如此钟情洗衣......”他眸中漾开一丝凌厉的笑纹,与冰冷的声音一起传荡在空气中,“王府之中还有些许衣裳未来得及清洗,苏二姑娘何时洗完了,便何时休息。” 苏凰雉面上还是淡淡的,就连垂首的弧度都未曾改变,只应声答是,便不再多说一句话。 “本王倒要看看,是苏姑娘的脾气硬,还是本王的手段硬。” 王府之中,百里凤雏的话就是圣旨,他那头吩咐刚刚落下,还未过一炷香的时间,苏凰雉的院子里便多了成堆的衣服,多是些丫鬟奴仆的脏衣,又是夏季,那股子汗臭成片挥散开来,熏得人作呕。 苏凰雉却是一脸淡漠,按部就班的做事,打水,洗衣,晾衣,有条有理,丝毫不见慌乱。 “替本王推了三日的早朝,便说身子不适。” 侍从狐疑的抬了抬眼,到底没问出为什么,自家王爷向来随心所欲,至少现在还能找个理由,虽然说这理由编的不太靠谱。 “还有,派人去北园那守着。” 北园那头荒废已久,听闻这几日是新王妃住了进去,侍从只当是王爷不放心苏易,接了命令后便恭敬告退。 却忽视了自家王爷嘴角那抹算计的喜色,已是许久,自家王爷没有再为谁露出这般笑容了。 第5章下人欺凌 “喏,这件衣服可是我家主子最喜欢的流岚衫,最是珍贵,若有半点差池,可饶不了你。”来人将脏衣一把掷在苏凰雉怀里,居高临下的吩咐道。 在吃穿方面,苏父对于姐妹二人向来是极为讲究,所以苏凰雉自然分辨的出来怀里这套衫裙采色一般,做工一般,手感一般,只是京都城中十分普遍的款式,并非什么流岚衫。 只是抬头看了那丫鬟一眼,却也没说什么,将怀里的衫裙放进木盆之中,继续手上的活计。 自清晨以来,往苏凰雉院里头送脏衣的可谓是络绎不绝,就算没有脏衣裳的,便是故意拿到泥里头滚几遍也要给苏凰雉送去,若是不送,倒像是个异类了。 苏凰雉自来娇生惯养,一双手在井水里头泡了一夜,现在已是泛起了白皮,层层结在纤细的手指上,再伸手入水中,竟是毫无半点知觉,只是在重复着机械的动作。 旁边有小丫鬟又递了一包衣服过来,苏凰雉余光看了一眼,认出了是何鸢身边的贴身丫鬟。 “这些衣服,可够王妃洗的?我家王妃说了,若是不够,她那还多的是,只要王妃洗的开心就好。” 衣服在她手中猛然抖开,水珠子绽开来,撒了那丫鬟一脸,丫鬟呸的一声吐了口吐沫,将手中一包衣服砸向了苏凰雉,“你别给脸不要脸,还真以为自己是王妃了,也不看看自己现在这副鬼样子。” 倒也不知十四岁的小丫头嘴里哪来那么多恶毒的词汇,苏凰雉将衣服晾好,只听见那小丫鬟还在那头喋喋不休,她现在头晕身疲,自然没闲心去管一个丫头。 见到苏凰雉没有半点反应,春兰只觉得一拳打进棉花里,提不起半点精神,看了苏凰雉一眼,匆匆便离开了去。 待到傍晚,百里凤雏没去何鸢院子里,反是待在自己书房捧了一本《诗经》闲看,身侧的小书童到底看不下去了,提醒道:“王爷,这页你看了许久了。” “何时这般多嘴?”百里凤雏将书盖起,看了眼窗外的天色,眸光冰冷,唇边的笑更冷,“就没有什么人来过?” “何姨娘倒是遣丫鬟来了几次。” “这也值得你说道?” 书童一脸茫然,“王爷今日休了早朝,朝中大臣自然不敢来叨扰。” 百里凤雏幽幽转过头,视线划过书童,“还有一次机会。” 那书童双腿一软,登时跪在地上,也是这一跪,顿时神台清明,“听说北园那头的衣服都堆积成山了,王妃洗到现在都还没洗完,自是......没有时间来给王爷请安。” 百里凤雏闻此,眸中才有了一份作伪的笑意,“倒不知苏老儿从来找来这样一个好玩意,倒是有趣得紧。” 书童这才知道自家王爷打得什么主意,感情是把熬鹰的手段用到了王妃上头,不过早些年王爷到底是靠这手段收拢了些叛徒,只是在王妃却不见成效。 “禀王爷,卑职陆十八求见。” 百里凤雏眼神一定,“进来。” 侍从垂首而立,禀报道:“苏二小姐似是因疲累过度,昏迷了过去,现下正躺在院子里,请问王爷,如何处置。” 他眼神扫过陆十九,嘴角那抹笑意渐渐凝固,“你说什么?” “苏二姑娘现下昏迷,请问王爷如何处置。” 百里凤雏微一沉吟,随手将书桌上的那本《诗经》收了起来,“到底不能在这几日死了,宣太医。” 而百里凤雏来到北苑时,苏凰雉依旧躺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地上的水在她浅薄的衣服上渐渐晕染开来,浸透肌理,原本炎热的天气,苏凰雉的身躯却近乎寒冷。 百里凤雏微微弯身,便一把将柔弱的苏凰雉横抱起来,她的体香轻柔的钻入他鼻翼中,是一股极为轻淡的木兰花香,他心下一痒,柔柔勾下头,“能同本王一起粉墨登场,却是你福气”。 御医一听是楚王传唤,立即快马加鞭赶到了王府。 刚一进入东苑,御医便知道此人的重要性,更加不敢耽搁,快步便到了百里凤雏的卧房。 “若是治不好楚王妃,太医可就要小心了。” 百里凤雏懒散的坐在太师椅上,手中端了一杯热茶,袅袅烟雾升腾,恰巧遮住了男子的面容,只是那股子威仪便叫人不敢造次,张御医连忙点头答是。 颤颤巍巍的由着丫鬟将他领到内室,为床上的女子把了脉后才放下一颗悬着的心,并不是什么大病,只是由于身疲体累而导致的短暂性昏迷,开几幅缓和的方子也就是了。 苏凰雉艰难的睁开一线,入目便是一床金丝银线所交织而成的床帏帐子,鼻尖还多了一股龙涎香,是百里凤雏惯用的熏香,不用过多猜测,苏凰稚便知道自己此时身在何地了。 “请王爷放心,王妃并无大碍,只需休息几日便可痊愈了。” 而后响起一声极轻微的叹息,语气里竟是说不出的柔情蜜意,“竟是我关心则乱,王妃前几日为本王缝制香囊,故而晕倒,想起来倒是我的过错。” 苏凰雉:“......” “王爷与王妃鹣鲽情深,叫人艳羡。” 百里凤雏轻轻一叹,朝着苏凰雉的方向徐步走来,苏凰雉还在恍神,有一只手便柔柔包裹住了她的葇荑,轻轻的拂过,全然是珍视之意,“阿雉,若是下次再这般不顾及自己身体,可是要将我吓煞啊。” 苏凰雉:“......” 张太医胆大了抬起眼,看着面前的楚王,一时间竟无法将心狠手辣,杀神这样的词汇联系到面前这个多情的男子身上。 前几日京城还在盛传说新王妃不受楚王待见,现在看来都是有心之人的编撰谣传,任是谁看了这对夫妻,也只得赞一句恩爱啊。 “好了,是本王叨扰太医了。” 书童自然福至心灵,将准备好了的银钱隐秘的塞到了御医手上,“张太医还请慢走。” 张太医前脚刚走,百里凤雏便立即松开了手,声音顿时冷下几度,“还要装到何时?” 第6章病了得宠 “民女苏凰雉,拜见王爷。”那声音低沉沙哑,活像是被火炭炙坏了嗓子,百里凤雏下意识的看向床边。 帘帐里伸出一只惨白肿胀的手,透过缝隙,只能看见苏凰稚毫无血色的唇,“叨扰王爷了,民女这就告退。”说话间,苏凰雉一把掀开床帘,作势便要下床。 百里凤雏起身斜靠在贵妃榻上,随手就了本兵书,冷笑道:“你这幅样子出门,是想叫天下人都知道本王亏待于你吗?” 苏凰雉身子一顿,又缩回了被窝中,她此时本就头昏脑涨,身子重似千斤,若能继续躺着,自是比什么都好。 此时已是三更半夜,窗外静谧无声,于是苏凰稚绵弱的呼吸声在百里凤雏耳里便被无限放大,百里凤雏眸中映着微弱的火光,在极猛烈的跳跃舞动后,慢慢归于沉寂。 苏凰雉起来便看见这副场景,百里凤雏确实是难得一见的俊朗儿郎,玉刻般的棱角,弯刀弧度的眼眸,以及那锋刃似的薄唇,凑到这一张脸上,可当得鬼斧神工一词。 那双眼眸猛然睁开,杀意倏忽而逝。 “看够了?” 她也不卑不亢,点头称是,“是草民逾矩了,请王爷责罚。” 百里凤雏一声冷哼,虽言语之中虽尽是鄙夷之意,可面上却是晏晏一片笑意,“当本王是什么,修罗阎王?还是想让全京城的人看见你这幅惨样?” “民女不敢。” 经过一夜的修养,苏凰雉脸上渐渐有了点气色,虽还是白的有些病态,可肌理也隐约透出一点绯色,加上她本就淡然出尘的气质,更衬得她同羽化登仙的神人般,遥遥不可触及。 一时间,百里凤雏有些恍神,倒也说不清楚,是因为这张脸,还是因为这个人。 “王爷。”十八第三次出声唤道。 百里凤雏一顿,从恍惚的神思中脱离了出来,当即站起身,过苏凰雉,“何事?” “户部侍郎前来拜见王爷,说是有几份名帖需要王爷过目。” “这倒是稀客。”他顺势接过丫鬟递来的雨前龙井,轻轻饮了一口,“只怕此次前来,倒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说着,意有所指的苏凰稚的方向看了一眼,“未曾想到,苏大人竟对这捡来的女儿如此看重,当真算得上有情有义了。” “不过,区区一个户部侍郎........哪里值得本王一见。”百里凤雏将茶嘭的一声顿在桌上,佯佯站起身,“打发了,便说王妃近日疲累,本王需得陪着王妃。” 十八嘴角抽了抽,一个没忍住,便将眼神投向了苏凰雉的方向,却只见那床帘安稳不动,帘里的女子更是安静的像是没有她这个人一般。 “对了,这几日吩咐王府多做些进补的吃食,王妃体弱,自然需要多补补。” 得了命令,十八不敢有丝毫逗留,连忙躬身退出了房间之内。 苏凰雉在东苑足足待了三日,且睡卧在百里凤雏的床榻上,整日皆提心吊胆。 不仅如此,东苑的下人们个个皆对她毕恭毕敬,一口一个王妃,有时她定要恍惚一下才能反应过来。 每日到了用膳时辰,那阵仗就跟成亲当日一般,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个多么娇贵的女子。 “王妃,这是王爷特意让下人们准备的珍珠燕窝汤,专门补气血的,您可一定要喝。” 立于苏凰雉一旁的奴婢看上去是个讨喜的丫头,脸圆圆的,眼睛也跟葡萄似的圆滑,看上年纪不过十三四岁。 这几日在东苑皆是她来照顾的苏凰雉,也算得上体贴入微了。 苏凰雉面对着一桌子的山珍海味,别说是吃了,就算看了也想吐,偏偏百里凤雏人不在这里还故意差人来告诫于她:“王府不许铺张浪费,案上之食皆要一扫而光。” 她心里叹了一声气,想着,既说不能铺张浪费,又何必准备那么多的东西。 不过在这里三日倒是她来王府最清净的几日。 苏凰雉的玉手刚一端起那碗燕窝,屋外竟有几处响动,她也随即停下了手把碗置于案上。 那个丫鬟见到这一幕,上前恭敬地行了一礼,“奴婢这就出去瞧瞧是谁惊动了王妃。” 约莫过了一刻时辰。 丫鬟踩着小碎步进了内殿,顺了一口气道:“回王妃,是西苑何姨娘的贴身丫鬟,说是得了主子的吩咐来给王妃送些补身子的药材。” “何姨娘?” 苏凰雉微挑细眉,心中只觉得奇怪。 这何姨娘之前的所作所为不就是讨厌她么?又怎么会突然献殷勤给她送药材来了。 丫鬟也是个聪明伶俐的,她晓得何姨娘先前趁着王妃在北苑荒凉之地不受王爷待见,仗着王爷的宠爱时常暗地里欺负她。 “王妃不用担心,王爷出门之前告诉过奴婢们,不让任何人探视,奴婢已经把她打发走了,今后有了王爷的宠爱,断不会有任何人再对王妃不敬。” 宠爱? 她从第一日起就从未妄想得到百里凤雏的宠爱,今后就更没有期待了,她只愿安安生生待在府上,不让阿爹难做就已是万幸。 用过午膳之后,苏凰雉无意看到古色的书案上摆着一本《兵法》的书籍,出于好奇,她顺手拿起来,一双好看的眼睛大略地翻看了一番。 从前阿爹一直教导的都是一些《诗经》,《女戒》大致的书籍,从未见到过行军打仗的兵法之书。 “你一个村妇,看得懂?” 门口传来一阵嘲讽的声音,是百里凤雏回来了! 苏凰雉心里一慌,转身的时候书竟然从手中滑落到了脚下,她低着头慌慌张张地把书捡起来放在案上。 “民女见过王爷。” 第7章夫妻恩爱 百里凤雏把拿回来上好的天龙弓扔给了身后的十八,倒是颇有兴趣地走到苏凰雉的跟前。 他伸出一只大手,二话不说钳住了苏凰雉的下巴,“你还未回答本王,可看得懂《兵法》?” “民女愚钝,阿爹也从未教过。” 苏凰雉虽然不算天资聪颖,但从嫁过来的那日起就知晓百里凤雏的为人。 且出苏家府门的时候,阿爹千叮咛万嘱咐,务必不能惹恼了百里凤雏,更要夹着尾巴做人,否则会给苏家带来灭顶之灾。 百里凤雏冷哼了一声,他把手随即从她洁白如玉的肌肤上拿开,围着她四处转了一个圈,琢磨了一番说道:“说话中气十足,身体恢复了?” “已经无大碍了。” 她话音刚落,百里凤雏竟顺势接话道:“既然无大碍了,还在本王这里赖着不走?罚你的可都完成了?” 连站在远处的十八听到此话也略微吃惊,这几日外头可都盛传着楚王爷对新王妃千般万般地疼爱,就算是再受宠的姨娘,侧妃,也从未夜宿过东苑。 今日一回来,王爷竟又让这位新王妃继续受罚。 苏凰雉的脸上没有半点的不悦,她反而还松了一口气,“民女这就告退。” 说完之后,踩着盈盈小步,穿过内殿的屏风后便走了出去。 十八把王爷心爱的天龙弓放在一侧的案台,他看了一眼王妃离去的背影,不解问道:“王爷此举又是为何?” 百里凤雏坐在书案前,修长而又冷白的手指点了点方才苏凰雉碰过的书,嘴角露出一个若有似无的微笑,“就是要让他们不知本王是为何不更好么?” 苏府把长得跟她一模一样的苏凰雉送到府上来,打得是什么如意算盘那个老狐狸心里清楚。 但人在他的手上,他要想怎么玩可没人能管得了他。 “王爷英明,但属下有一事觉得奇怪,如果苏易是站在另一边,他把王妃嫁过来是为了监视王爷,为何一开始就不把那位嫁给过来呢?” 十八琢磨不透自家主子的意思,世人只知道他是个冷血无情,手段强硬的摄政王,但甚少有人真正能看得懂他走的每一步棋背后又是什么意思。 百里凤雏懒懒地抬了一下眼皮,“慌什么,等那位有动作了,自然会露出马脚。” “是,十八受教了。” 上次苏凰雉晕过去叫了太医来看,百里凤雏故意在太医面前与那个村妇演了一场戏,皆是因他如今还没法确定苏凰雉到底是不是他的人。 若是她当真是他派来的人想要接近他,那便不要怪他心狠手辣了。 “你现在出去一趟……” 十八领了命令后,随即从东苑离去,哪知道正巧路过通往北苑的花园之时,却看到好几个丫鬟奴才,手里端着一个大木盆,里面装满了衣裳,甚至那些衣裳一看就是从柜子里整齐拿出来的。 没想到府内的消息这般灵通,看来不仅仅是王爷盯着那个所谓的王妃,府中上下人人可皆把这个王妃记挂在心上呢。 他愣了愣,脚下停驻了一瞬的功夫,捏着手里的剑急匆匆地便从楚王府消息了……. 看来,接下来的日子,这个新王妃定会再受些苦楚了,楚王府也会因她的到来而掀起一阵风浪,安生日子已不复存在。 北苑。 苏凰雉一走,北苑跟皇宫里的冷宫毫无差别,此地常年积水,尽管时令夏季,屋子里也是透着一股凉意。 旁人只道是阴气甚重,不愿住于此处,连丫头们都嫌弃这地方。 等这新王妃在东苑住了三日过了几日的富贵生活,一回来,此地又开始变得热闹了起来。 “哟,不是闭门不见客么?还真以为入了王爷的眼了?我呸!” 何鸢身边的小丫鬟比其他人来的时候更要跋扈几分,不过她一旦来找了麻烦之后,后面的人也会跟着她的模样来侮辱苏凰雉。 不一会儿,水盆边上的衣裳眨眼就堆成了小山。 正是被罚期间,苏凰雉并不想生事,一双清丽绝美的眼睛全神贯注在做着手中的事儿,对她们的挑衅也视若无睹。 但她不想生事儿,不代表别人不想。 “琪琪姐姐,我们走吧,她毕竟是王妃。” 一个跟在琪琪身后,胆子较小的小丫头小声说道。 但如此一来,琪琪的火气随即飙升,声音大得似是整个北苑都能听到,“她算哪门子的王妃,连王爷都叫她村妇,不知道你们到底在怕什么!” 为了给跟在身后数十个小丫头面前逞威风,树立她是大丫鬟的嚣张跋扈之姿,琪琪走到苏凰雉的面前,故意假装滑到,一脚顺势地踩进苏凰雉刚洗好的衣裳里。 北苑多湿润的黏土,这一脚踩下去,整个衣裳上可全皆是泥巴,洗了一上午的衣裳全部都泡汤了。 苏凰雉停下手中的动作,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愤怒之色。 “看什么看,没看到我是不小心的么?还不赶紧洗,我们主子可等着穿。”琪琪声音有些混乱,想来也是被苏凰雉那些许的怒气给吓了吓。 身后的丫鬟们也只敢看不敢言,还有一些甚至专程凑上来看个热闹,嘴角边的讥讽就跟看一条狗似的。 等丫鬟们都散去了之后,苏凰雉的面前竟还站着一人,那个小丫头她甚是面熟,是在王府中唯一算得上对她有几分同情之人。 “可有事儿?”苏凰雉问了一声。 那小丫头一脸忧愁地看着一堆衣衫,嘴里竟愤愤不平地小声说道:“前三日怎不见那些人去东苑对王妃做这些事儿,王妃一回北苑眼巴巴就跟来了。” 不就是仗着虎落平阳被犬欺么? 苏凰雉唇角微微勾着一个好看的弧度,她不但不生气,反而还对那丫头道:“快回去吧,这些事儿难不倒我。” “您可是王妃啊?” 小丫头倒也不是和苏凰雉多熟,只是看她受到这般欺辱,为她鸣不平罢了。 苏凰雉摇摇头,“只是一个头衔而已,不用多计较那些。” 丫头叹了口气,看她的眼神又是怜悯,又是心疼,谁能想到一个堂堂天翌王朝的楚王妃,在府中竟然是可被下人随意践踏的地位。 归根究底,要想在王府中受到敬重,王爷的宠爱那绝非是必不可少的。 第8章下马威1 两日后。 正值亥时一刻。 被黑布笼罩着的天空今夜只有点点星辰,不过这月光倒是充足,洒在院子里竟让北苑更显得萧条了几分。 苏凰雉已经按照百里凤雏的意思受罚完毕,又继续洗了整整两日的衣裳。 一双纤纤玉手被水泡得跟肿了一圈似的。 她从小凳子上起身,用手锤了锤酸胀的腰肢,抬头看向四周之时却未曾想到竟只有她一人还在忙碌之中。 李嬷嬷的脾气是个顶不好的,睡觉更是容易被惊醒,今日她倒是没出来赶着骂她,当真有些稀奇。 地上放着的灯笼还亮着,苏凰雉手提起灯笼小心翼翼地回了自己的屋子,生怕吵醒了众人,又免不得扰人扰己。 大门吱嘎一声响,她把门刚一关上,等转身之时,却发现房内的椅子上竟坐着百里凤雏。 “莫不是你知道本王在这儿,故意躲着本王?” 普天之下,连皇上也不敢让百里凤雏等上半个时辰,她可倒好,生生让他在房内坐了一个时辰。 屋子里冷冰冰的,倒是比东苑还要凉爽几分。 苏凰雉诚惶诚恐走到跟前作了一揖,“草民不敢……” “虽然本王说你是村妇,但好歹你也是进了本王的王府,日后在本王面前该自称一声臣妾,不然等传出去了,还说本王亏待于你。” 百里凤雏的话让苏凰稚的心更是有了些许的忐忑。 即然罚都罚了,何必这般假惺惺来与她扮演岁月静好的夫妻。 “是,臣妾领命。” 苏凰雉也不与他多费口舌,除了她心性一向如此外,还有便是她这整整两日忙得连腰皆直不起了,身子早已疲惫不堪。 两腿站着便开始打颤。 百里凤雏倒也没为难她,“坐下吧,本王帮你斟茶。” 得了命令的苏凰雉当真乖乖坐于一旁,一坐下便是如释重负地轻松不少。 大约是她过于乏累,她竟没察觉到今夜的百里凤雏有何不同,连他递来的茶水也照喝不误。 “本王这两日想了想,你是王妃,这次的惩罚的确让你受累了,日后我会多加补偿于你,你万不可记在心里,埋怨本王。” 百里凤雏把茶碗置于她的面前,就如同在那日的张太医面前那般,故意装作与她感情甚好的样子。 苏凰雉淡淡地应了他一声,“王爷不必多言,臣妾不会埋怨王爷。” “那就好,这次过来,本王也只是想同你多说说话,培养培养感情,以免咱们本事夫妻,出去了闹了笑话可不好。” 今儿到底是什么风,把百里凤雏吹得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但他一向多变,苏凰稚也并不理会他突如其来的转变,她困顿得不行,嘴里仍吐出一句话来,“王爷乃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摄政王,旁人不敢多加议论。” 言语之中的淡淡疏离呼之欲出。 百里凤雏越是对她亲近,她越是避而远之,这倒是有意思。 越是要与他保持距离,他偏不要如她的意,思忖片刻后,他从嘴里幽幽说道:“即是如此,本王决定今夜宿在此处,你觉得如何?” 半响过后,苏凰雉仍未搭话,等百里凤雏定睛一看,此女竟和他说话之时,靠在椅子上睡得不省人事。 翌日。 苏凰雉睡得昏昏沉沉,一睁开双眼,竟见到外头的光射进来刺得眼睛生疼。 莫不是到了响午了? 她一把掀开被子下床,昨天睡得太沉,竟不知发生了何事,怎知一睡就睡到了如今。 等她脑子闪过百里凤雏的模样之时,心里顿时忐忑。 昨日与他说话,她本就已经全身乏累,谁知道他说的还尽是一些无用的话,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说着话就莫名其妙睡着了,想来百里凤雏那人又怎么会轻易放过她。 简单地梳洗一番之后,苏凰雉心中所担心的事儿终于发生了。 本该一片宁静的屋外,突然有一阵脚步声传来,且听上去来人并不少。 本以为来的人是百里凤雏,却没料到竟是何鸢带了她的那些姐妹和府内一帮丫鬟和奴才上北苑来找她。 何鸢今日身穿的是一身桃粉色的流云衫,质量做工的确上乘,但粉色本就娇俏,若是再搭配一金步摇和玉镯子,未免显得有些俗气。 一踏进苏凰雉的房内,何鸢还没说话,她身边的贴身丫鬟琪琪倒是一条忠狗,连忙搀扶着她家主子,“主子你可小心些,北苑这地方连狗都不住,万一磕碰到了王爷可又要心疼。” 这话不就是在讽刺苏凰雉住在这里连狗都不如么? 何鸢就爱听这种话,她拿出一白色真丝手绢,故意掩在鼻前,眼神所到之处皆是嫌弃鄙夷之色。 堂堂王妃还比不上一个姨娘住的地方。 “姐姐,妹妹近日忙着陪王爷,没来看望姐姐,姐姐可别怪罪于我。” 开口便是在向她炫耀,但奈何苏凰雉对她陪谁一点儿兴趣也没有,她仿佛只是在听一句无关痛痒的话,“自是不会怪罪。” 看到她的话没有起到任何作用,何鸢气得又不太好发作,只能甩了甩袖子,把一群下人浩浩荡荡地带了进去。 来者是客,苏凰雉也没有把她赶出去的道理。 何鸢入了主屋,一屁股坐在主位之上,还让苏凰雉亲自给她泡茶双手奉在案上。 眼中的得意之色就差没直接说,她才是真正的楚王王妃。 “对了姐姐,妹妹今天来就是想替王爷传一句话,王爷说,姐姐表现极好,是个可造之才,这今后呀,还要继续多多努力才是。” 何鸢眉飞色舞地开口说话,时不时还摸了摸头上的金步摇,这可是王爷亲自赐给她的,听说还是邻国奉上来的珠宝,在整个天翌都难以寻到。 她自然要带来多显摆显摆,好告诉这个冒牌货,让她不要觊觎王爷的宠爱。 苏凰雉微微皱起秀眉,“什么意思?” 第9章下马威2 “姐姐不是读了很多书,不是大家闺秀么?怎么连人话都听不懂啦?”何鸢阴阳怪气地笑了笑。 她提了提裙摆,脸上虽带着笑,眼中可是一片幸灾乐祸,“从今日起,府中下人所做之事,姐姐都要帮着他们做,这样可听明白了?” 苏凰雉一愣,但也料到了百里凤雏定会因昨日之事抓着她的把柄乘机惩罚于她,故神色也算淡然,“嗯。” 一看到她竟然半点忧伤之色也没有,何鸢气得直接把桌子上的茶杯砸在地上,“给你脸你还不要脸,还敢在我面前装,你也不看看自己是谁,王爷把你当条狗都不如!” 苏凰雉自从进了王府之后,像这样的污秽恶毒之词在何鸢身边的丫鬟嘴里已然听到不少,也一向懒得计较。 她什么话也没说,弯下身子转眼便蹲在地上,把茶杯的碎片一片一片地拾起来小心地放在手里。 完全视何鸢如空气一般。 在众人面前抹了面子的何鸢,被苏凰雉气得后槽牙咯咯作响。 既然怎么辱骂她,她都不放在眼里,那她便让她瞧瞧,这个王府后院到底谁说了算! 何鸢走到苏凰雉的身边,故意一脚狠狠地踩在她的右手上,眼睛却看着远处的地方,嘴里还嘲讽道:“有些人啊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被踩住手的苏凰稚没有吭一声,但她手心正覆盖在几片碎片上,且明显感觉到了碎片扎在她的手心里。 几个侍妾一看到这种情况,忙不迭地跑上前来阿谀奉承何鸢,“还是姐姐厉害,整个西苑谁不听姐姐的话,王妃又如何,王爷最疼的还是姐姐。” 何鸢心里一开心,脚下的力度更加重了一分。 尽管手心手背传来的疼痛已经超过了她的承受范围之内,苏凰雉却只是微微皱着眉头而已,甚至,她嘴里竟发出一声轻笑的声音。 “你笑什么?”何鸢低头不屑地问道。 此时的苏凰雉额头已经满是密汗,她摇摇头,“觉得好笑而已,你要再踩下去,等我的手废了,你觉得会如何?” 嘴里轻飘飘飘的一句话,让一众人等皆不敢再附和。 说到底,虽然这位王妃一进门就被王爷各种欺辱,可她的母家也不是她们这些人能惹得上的。 要是她的手真的废了,不仅仅是何鸢,只怕她们这些人也一并会受到责罚。 何鸢表面上看着嚣张跋扈,但只要没王爷吩咐,她也不敢把她怎么样。 气急败坏的何鸢把脚猛地挪开,“等着瞧,我看你还能嚣张到什么时候!” 话音刚落,下一瞬的功夫就带着一众人又浩浩荡荡离开北苑。 等她们一走,苏凰雉的手疼得连拿起来都费力,手背上被踩出来的淤青看得人触目惊心,在苏府里,她可从未受过府中人的苛待。 她忍住刺骨钻心的疼痛,把手心翻转来,鲜血顺着伤口已然开始冒出血珠。 幸而她在府中和府医学了几招止血之法,这点伤对于她来说只是时间的问题,但对于今后在楚王府上的生活,她不免开始担忧。 特别是百里凤雏,那个男人明明看她的眼神是厌恶的,可他有时候的行为却让人捉摸不透,若只是不喜欢她而捉弄于她倒也罢了。 只愿阿爹那边平安无事即可。 世人常说,心中念不得人,一旦念了,那人就会毫无预兆的出现在你的面前。 想来,并非不是没有道理的。 苏凰雉把伤口包扎了没多久的功夫,后脚百里凤雏就跟鬼魅一样出现在她的房内。 今日的他袭一身蓝色长袍,他身形高大皮肤白皙,蓝色正好衬得他更为神秘。 早有先帝在世时便有传闻当今三皇子五官俊美无双,文武双全,乃整个天翌王朝第一美男子,但时日一长,在他手握重权之时,倒鲜少有人关注过他的皮囊了。 百里凤雏看了一眼她的手,又把目光移至她的那双明眸上,“看来昨日睡得不错,有力气折腾了。” “臣妾见过王爷。”苏凰雉把受伤的那只手微微往月牙白色的袖子里缩了缩,但她这一动作正好被百里凤雏看在眼里。 他嘴角轻笑一声,“本王的爱妾,在你这儿喝了茶之后回去就肚痛,今日本王来便是来搜集你房内的证据,你可有话要说?” 苏凰雉清楚地记得她的确泡了茶给何鸢,可她根本就没喝一口,把茶全部都砸在了地上。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看来又是故意找茬的。 她气定神闲地拂了拂袖子,“请。” 身后带来的下人得了百里凤雏的命令之后,下一瞬便开始在这屋内翻箱倒柜,势必要找出什么东西出来定她的罪。 而百里凤雏歪坐在椅子上盯着她看,却见苏凰雉竟不曾一刻抬眼看看,反倒是还自顾自地坐在一旁,拿起那本未看完的书籍,神色淡然地翻看着。 细细一看,她虽与她长得极为相似,但此女眉眼之中并无桀骜之色,反而淡漠如水,与他所见之人并不相同。 虽着一身粗布麻衣,但苏凰雉的腰背挺得笔直,倒有一种说不出来清冷之气。 “苏二小姐就不怕本王找出什么东西出来?”百里凤雏用手指在桌案上点了点,似是在给苏凰雉提了个醒。 苏凰雉仍未放下手中的书籍,抬眸回道:“王爷想找便找,怕,自然是无用的。” 此女看似卑微低贱,逆来顺受,打她不还手,罚她也老老实实去做,倒是个有骨气之人,不愿开口求饶。 就连他提醒的话都到了嘴边了,她的神色竟无半点慌乱,还能平静地回他的话。 要换作旁人,早就吓得屁股尿流,怎会安然地端坐于此。 一时间,百里凤雏脸色顿时发生了变化,心中只觉得有一团怒火直冲天灵盖。 “王爷,并无找到任何可疑的东西。” 下人们上前战战兢兢来报。 这北苑本就寒酸得要命,屋内的器具一眼便能望得到底,他们一行人连犄角旮旯皆未曾放过,把整间屋子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找出能用的玩意儿出来。 第10章洞房花烛夜 百里凤雏捏紧拳头,嘴里淡淡道:“滚出去。” 那些下人一听,连忙跟脚下生风似的,一个个巴不得立即飞出北苑。 等他们一走,苏凰雉突然把书轻放于案上,眉头轻蹙,眼瞅着屋子内被翻得乱七八遭,幸而并无几件能用的器具,否则可够得她收拾的。 苏凰雉起身,百里凤雏本以为她是往自个儿的方向来,可谁知,她竟然从他面前走过,径直往北边的方向走去。 不仅如此,她还当他不存在似的,自顾自地着把那些倒地的东西全皆一一扶起来。 百里凤雏差点气得七窍生烟,又无地可发作,只好坐于椅子上强忍住。 等苏凰雉把屋子收拾得差不多之时,只觉得身体有些乏累,额头上渗出了些许的香汗。 她盈盈朝百里凤雏走过来,请了一安。 本以为她灵光乍现,脑子想明白了要向他求饶,结果这厮什么话也没说,竟坦然地走入内室上床歇息。 苏凰雉啊,苏凰雉。 本王不是没有给过你机会。 百里凤雏并没有要打扰她,更没有要走的意思,他反而稳稳地坐于椅子上,等着看苏凰雉惊慌失措的样子。 夜深。 大抵是白日发生了太多事儿,苏凰雉躺床上休息,这一睡便睡到了酉时三刻。 正当她睡得迷迷糊糊之时,忽然觉得身边有些不对劲儿,好像有人在她床上看着自己似的,还有窸窸窣窣地声音在她耳边萦绕。 苏凰雉睁开眼睛,竟然看到百里凤雏正当着她的面儿宽衣解带。 她猛地起身,把被子下意识拉了一下,“王爷这是在作何?” “洞房啊?王妃莫要忘了,当初成亲之日,你同本王可从未行周公之礼。” 百里凤雏手里的动作依旧没有停下,但他说的话苏凰雉又岂可当真。 她神色冷淡地抬眸看了他一眼,不愿同他再说下去,便拉着被子欲再次睡下。 可她的头皆还未能沾到枕边,百里凤雏竟然过来了,苏凰雉此时才反应过来,这家伙竟然是来真的! “王爷,请您自重!” 她顿时吓得六魂无主,眼中难得凝聚着惧意让百里凤雏实在是看得过瘾。 “自重?你是本王的王妃,本王要同你云雨,天经地义。”他满意地笑了笑道。 苏凰雉心里乱成一团,如实按照成亲当日来顺理成章,她也不会有任何反抗,可如今在王府经历了这么多事儿,面对这个喜怒无常之人,她下意识便想着要远离他。 又怎么会心甘情愿同他做这种事儿! 可她越是反抗,他越是来劲儿,手上的动作更是毫不怜惜。 “你们苏家不是绞尽脑汁都想把你送到本王的床上么?这儿就开始装矜持了?” 百里凤雏邪魅的笑容映照在苏凰雉的眼里,她眼角的泪紧跟着悄无声息地滑落两侧。 百里凤雏愣了一下,心中一种异样顿时油然而生,让他竟突然变得急躁不安…… 不久,百里凤雏满意地从她的床榻上下来,头也不回地出了屋子...... 外头的月光皎洁明亮,从窗户渗透进来洒在地上似是一道冷艳之光,让人心中不由生出悲凉之情。 而在屋子一侧的床榻上,有一女子正紧闭双眼,表情甚是痛苦,嘴里还在说些胡话。 苏凰雉浑身滚烫,脑子昏昏沉沉,眼皮重得似是被石头压住了一样...... 两日后。 何鸢偶然听起前天晚上王爷并未宿在东苑,也没在西苑的哪个姐妹房内,便着人询问了一番,竟然发现王爷被人撞见是从北苑满面春风地走出来,心情看上去甚是神清气爽。 北苑除了那个女人以外还能有谁? 竟敢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公然勾引王爷,看她不给她一点教训! 何鸢带着一众以她为首的西苑姐妹,每人再带两三个下人奴婢,那阵仗似是要把人生吞活埋了。 到了北苑后,何鸢直接闯了进去,管她王妃不王妃的,就她那点骨气,也晾她没那个胆子向王爷告状。 “苏凰雉,你给我出来!” 何鸢气质败坏地朝屋子内吼道,四处一看竟无半个人在内,“好啊,敢躲着我是吧?来人,给我把屋子里的东西全部砸了!” 屋子里顿时响起噼里啪啦的声音,能用的和不能用的都被何鸢叫人给砸得一干二净。 等出了气之后,仍是没有半个人出来。 何鸢一气之下命人搜索整个北苑,“把那个人给我找出来!” 她一定要给她点颜色看看。 “主子,找......找到了......王妃在床上正睡着......” 一个胆小的奴婢去内室发现苏凰雉在床上一动不动,吓得连话也说不清楚。 这倒好,何鸢一听,更是觉得苏凰雉没把她当回事,带着一帮人风风火火去了内室。 何鸢是穷苦人家出身,自小就懂得那些病痛之症,她当然瞧出了睡在床上的苏凰雉八成是感染了风寒,得了温热之症。 “苏凰雉,还不快起来给我请安!” 看出来了是一回事儿,装作没看出来又是另外一回事儿。 她故意趁着苏凰雉脑子不清醒的时候折磨她,就是想找个机会名正言顺地教训她一顿,让她知道,这整个王府,王爷只会宠爱她一个人。 何鸢冷哼一声,往前走了一小步的时候,竟发现苏凰雉的脖子上遍布着大大小小的吻痕,一时气急了眼直接甩了一巴掌在苏凰雉的脸上。 “竟敢给我装死,琪琪,掌嘴,直到醒来为止才能停下!” 一声令下,正中琪琪下怀,她老早就想动手了,奈何身份的缘故,不敢随意造次。 第11章你算什么东西 东苑。 去了一趟邻边州县处理公务的百里凤雏快马加鞭地赶回王府。 一回来之后,连衣裳皆未换下,喝了一口茶,便忽然想起什么,问道:“这两日府内可有发生什么事儿?” “回王爷,这两日府内倒是太平,西苑好几个姨娘都来问过王爷。” 侍卫如实回道。 谁知百里凤雏把手中的茶碗用力地盖住,发出刺耳之声,眼眸中藏着尽是不耐烦,“那个村妇呢?” “没任何动静,从未出过北苑,不知是何情况。” 等他说完之后,小心翼翼地抬眸一看,见王爷的神色捉摸不透,不知是喜还是怒,叫人实在担忧。 那侍卫还以为自己犯了什么错,一时心慌,顿时想起一件事,“对了,属下今日还看到西苑的几个姨娘带着十来多个奴才往北苑去了。” “去了多久了?” 他冷声一出,侍卫更是吓得浑身发抖,“约......约摸一个半时辰。” ...... 琪琪揉了揉手腕,这都打了三十多个巴掌了,苏凰雉的脸肿如猪头,嘴角流血了也只是微微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 连反抗皆反抗不来,就她这个草包王妃,还不如给别人呢。 “停下来作甚?继续!” 何姨娘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身侧左右皆站着一个拿着扇子的丫鬟,那气势宛如家主一般,个个瞧了苏凰雉的惨状,没一个敢出头的。 屋子里的众人纷纷报以看热闹的心态,谁也不知就在他们身后忽然立有一人。 百里凤雏匆匆赶到了北苑,没料到竟见到这幅乌烟瘴气的一幕。 他径直从那些人之中穿过去,众人一看到是他,大气也不敢出一下,皆伏地跪拜,低头反省。 “王......王爷!” 何鸢愣了愣,瞪大双眼被人从椅子上搀扶起身。 百里凤雏暂未理她,脚上用力一踹把还正扬起手的琪琪踢在了何姨娘的脚边,疼得她嘴里嗷嗷直叫。 他低眸瞧了一眼床上之人,发觉她身子一动不动,脸上的惨状不忍直视,连眼皮皆抬不起来,嘴角的鲜血似是刺痛了他的双眼。 心想,被旁人欺负成这样,她也不反抗,连吭一声也不会? 百里凤雏眉头微皱,她亲手把晕过去的苏凰雉从床上抱了起来,一触碰到她的身体,他似是在炎热夏日中抱了一个火球一般。 病了? 这女人当真是个麻烦,三天两头给他找不痛快。 何鸢一见到王爷竟想把苏凰雉抱走,心中顿时醋意大发,可又不敢在王爷面前发作,情急之下她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抱着百里凤雏的大腿,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瞬间噙满了眼泪,“王爷。” 这一声王爷可谓是娇滴滴地让人听得骨头酥软。 众人皆以为百里凤雏宠爱何姨娘已经到了可以肆无忌惮地欺辱苏凰稚的地步,连她的嫁妆也被她尽数夺取王爷未曾说过一句不是。 但百里凤雏的性子,又有谁能猜得透呢? 他心里无半点波澜,面无表情地直接用力把何姨娘一甩开,何姨娘竟被推到了地上翻了一个身,看得好生狼狈不堪。 “蠢货,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碰她?” 摔在地上的何姨娘从未听过百里凤雏如此对她说话,心里一发慌,浑身上下都在发抖。 底下跪着的人也一个个不敢帮腔,生怕祸及自身。 直到百里凤雏离开之后,那些被吓得颤颤巍巍的女人全皆松了一口气,除了何鸢一人。 她脑子里皆在回荡着百里凤雏对她说的那句话,心中的狠毒随即滋生...... 张太医提着药箱,跟着楚王府的下人一路来了东苑。 没料到竟又是给王妃诊治。 等他进了王爷内室之后,见床幔由以往的淡青色换作了深蓝色,里面的情况他根本看不清楚,就连给王妃把脉也有专门的丫鬟把王妃的玉手拿出来垫在软包之上。 张太医将手搭在苏凰雉的脉搏上,过了一会儿竟脸色大变,向一旁站着的百里凤雏急急禀报道:“王爷,王妃体内有温热,约莫有了一两日,需得立即入药诊治,切不可再拖下去。” 竟是温热? 也便是说,他离开那晚之后,这村妇就着了凉。 打发走太医之后,百里凤雏把床幔命人拉开,却只是立于床头看着床上那人竟神不知鬼不觉地入了神。 一夜之后。 苏凰雉从睡梦中惊醒过来,发觉自己躺在的这个地方不正是东苑百里凤雏的卧榻上么? 她缓缓将被子掀开,脸上的疼痛随着她的动作而拉扯着,隐约之间似是记起了,她正是病得厉害,何鸢曾跑过来挑衅,还让她的贴身丫鬟扇她的巴掌。 没料到竟伤得如此严重。 “嘶......”苏凰雉不过是摸了摸脸,发现脸上正敷着一层粘腻的东西,味道也有些奇怪。 她的手刚一碰到伤口,疼得她赶紧放开了。 “舍得醒了?” 百里凤雏恰巧来看她,发觉她正坐在床边,一头黑发肆意披散开来,看起来气色倒是比昨日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好多了。 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小丫头,那个小丫头她正巧认识,就是在王府中唯一一个在为她打抱不平的人。 苏凰雉一想起那晚的事儿,下意识地把身体往后缩了缩,神色依旧淡然地看着他,“臣妾全身乏力,恐不能跟王爷请安了。” “无妨,王妃生病本王难辞其咎,之后就住在东苑把身子养好再说。” 百里凤雏不仅让她住在东苑,还给了一个今后专门照顾她的丫头,且借机讽刺道:“全府上下的奴才,可只有一个丫头愿意跟着你,王妃不反省一下自身么?” 他一口一个王妃却让苏凰雉半点没有感受到她作为王妃的待遇。 不过是百里凤雏扇个巴掌再给个甜枣的戏码而已,断不能当真的。 苏凰雉抬眸盯着他,一双明亮澄澈的眼睛中藏着说不清楚的情绪,“有好比无,臣妾已是知足。” 与其看其他人假惺惺地对待于她,倒不如她一个人。 第12章恢复权利 “王妃是知足了,就是不知道吏部尚书知道这件事后会不会为自个儿的女儿难过呢?”百里凤雏手里把玩着几个玉环,说话之时并未看着她。 可这话听在苏凰雉的耳朵里甚是刺耳,她手抓住床檐,冷声问道:“王爷的话是何意?” 阿爹已经受了大挫,若再被百里凤雏揪住把柄,苏家就完了。 “下个月就是本王带你回娘家的日子,你若连自个儿在王府皆站不住脚,你觉得你还能有出去的机会么?”百里凤雏把手里的九环锁置于案上,忽然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到她的跟前,钳住她的下巴,“既然担了王妃的衔头,就要担起这个责任,否则,丢了本王的脸,苏府你觉得会好过么?” 百里凤雏的手劲儿越发变大,疼得苏凰雉根本说不出话来,只能咬着牙从嘴里蹦出一个字,“是。” 听后,他把手突然松开,转身将手背于身后发出一阵狂笑声,继而便走了出去,独留小丫头一人在此陪着她。 “王妃。” 小丫头惊呼一声,见苏凰雉连坐都坐不稳了,连忙扶着她,“王妃可觉得身体不适?需要奴婢去请太医么?” “不必了,休息片刻便好,扶我去那边坐着吧。” 苏凰雉指着铜镜一旁的凳子处,她想看看自个儿的这张脸到底怎么样了。 小丫头本不愿,但碍于是她下令,只好把他一点点的挪至铜镜面前。 铜镜里的脸肿得比平日两张脸那般大,怪不得百里凤雏说她没出去的机会,只怕出个院子也能把人吓死,何姨娘竟让人下此狠手。 她本以为何姨娘也就是嘴上厉害了些,她要嫁妆她给便是,落得一个清净,可没曾想,人心永不能填满。 “王妃,您就是性子太软,连一个姨娘都可以爬到您的头上去,如今王爷回心转意把王妃的权利给您,万万不可浪费掉。” 小丫头年纪尚小,但性子刚烈,能辨黑白,实属难得。 苏凰雉听了她的话后却是难得地笑了笑,“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名为玉儿,六七岁被爹娘卖进王府,还不曾知道自个儿姓什么。”玉儿如实告知身世,听起来倒是可怜,不过她有个七窍玲珑心,小小年纪在王府中过得甚是如鱼得水,连王爷身边的侍卫也愿意照拂于她。 “玉儿,是个好听的名字,人如其名,通透纯洁。” 苏凰雉对她印象极好,也是当真喜欢她的。 只不过对于她所说的百里凤雏给她的王妃权利,怕不是这么简单的事儿。 “多谢王妃夸奖,”玉儿回报一甜甜的笑容,一笑起来,嘴角处尚有两个酒窝,甚是动人。 “对了王妃,何姨娘对你做出大逆不道的事情来,您可有打算?” 一看到苏凰雉脸上的伤,玉儿的气儿就不打一处来,就算王妃不受宠爱,好歹也是吏部尚书的二千金,像她那样恶毒之人,还敢越俎代庖。 苏凰雉盯着铜镜中的自己,嘴里淡淡道:“不打算,先养伤。” “为何?等您伤好了,证据就没了,您之前愿府内平静所以吃了那么多的亏,连王爷皆看不下去了,就算是为了苏府您打算还要再忍下去么?” 难为玉儿能为她打抱不平,圆润润的小脸上突然变得气鼓鼓的,连她皆忍不住想轻轻捏一捏,只觉得可爱异常。 不过,她的话却只说对了一半。 在这楚王府中,为难她的从来都只有百里凤雏一个人。 何姨娘再怎么蠢笨,也不会不看在百里凤雏的面上对她恶意折磨,只是,她也暂时猜不透,那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三日后。 百里凤雏在王府上下宣称,日后王府后院之事一切交由王妃打理,对王妃不敬便是对他不敬。 众人皆俯首叩拜,无一人敢有怨言,且此事传于西苑何姨娘的房内,气得她更是把铜镜台上胭脂水粉全部一掀,摔在了地上,吓得丫鬟们大气也不敢出一下。 地上混沌不堪,红的白的皆混合在一起。 何姨娘的小绢鞋狠狠地踩了上去,恶狠狠地朝着府内奴婢一阵怒吼,“滚,都给我滚出去!” 奴婢不敢不听她的话,纷纷夹着尾巴像是逃难一样从屋内窜出去。 原是百里凤雏下令把何姨娘手上的权利全部都给了苏凰雉这个正统王妃手上,她除了愤愤不平以外,因着前几日的事情发生,何姨娘被禁足了五日,琪琪更是被抽了三十鞭子。 两主仆的下场西苑的姨娘些可都是看得清清楚楚,这几日何姨娘的院子皆无人踏足。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何姨娘和琪琪把她们的遭遇全皆算在了苏凰稚的头上。 另一头。 百里凤雏闲来无事在庭院里逗鸟儿,手里拿着鸟食,正喂得起劲儿,仿佛对王府里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一事置若罔闻,就此罢手。 “王爷。” 十八风尘仆仆地从外头赶回来,一回来便听说了此事儿,怎地也不能理解王爷的用意。 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书信把它呈给了百里凤雏。 百里凤雏把手里的鸟食尽数扔在了鸟笼里,转身便接过书信打开一看,眉头越发紧锁,“她还被关在冷宫里?” “是,属下命人查探过,确认无疑。”十八肯定答道。 可若真是如此的话,那是苏易的用意可当真有些奇怪了。 百里凤雏摸了摸下巴,一双桀骜的双眼盯着那只被关在鸟笼里的鸟儿,默不作声。 “没事儿就下去吧。”他挥了挥手,把思绪又放在了逗鸟上面。 十八思忖左右,脚下并未挪动步子,反而抱手言道:“恕属下有一事不明,既然王妃的身份不明,王爷为何还把王府大权交于在她手上?” 现如今府中人人倒是对这位王妃态度极好,连西苑也平静了好些日子,据说还几个姨娘结伴去陪王妃说话。 但这一副其乐融融的景象可不是王爷愿意看到的。 第13章目的 “她入府的这些日子,你可看出她有何不妥?”百里凤雏不答反问道。 十八摇摇头,“不曾,王妃从未在主动出现在王爷面前,做事儿也算循规蹈矩,就算西苑那些人欺辱在她头上,她也不曾反抗过,好像王府中的事儿她从未在意过。” 不得不说那位王妃倒是个厉害角色,能忍旁人不能忍之事。 但与其说她是忍,倒不如说她不在意。 “你皆已说出来了缘由,又怎会不知本王的用意?” 微风吹过来一阵,卷起百里凤雏倾泻在肩后的墨发。 “王爷的意思是引狼入室?把权利放于王妃手中来试探她?”十八脑中灵光一现,心中只觉得定是如此。 若王妃真有图谋不轨之心,一定会露出马脚出来。 可百里凤雏听后竟摇了摇头,“十八啊十八,小小年纪,你怎么把事情想得如此复杂?” 十八被他这么一说,顿时把头低下,脸上有些许的尴尬红晕。 “是十八愚钝,还望王爷指教。” 抬头之时,王爷却已然走出了凉亭,他看着百里凤雏的背影,心中不禁感慨,他至小随着王爷却从未摸清楚王爷的性子。 傍晚。 苏凰雉虽说住进了东苑,但她并未住的是百里凤雏的院子,而是带着玉儿去了旁边一处偏殿。 此刻已经戌时一刻,屋子里灯火通明,把案前一人的影子拉长,一进门便能瞧见。 玉儿端着参汤,推门而入时顺势叹了口气,“王妃,已经不早了,您还是早些休息罢?” 苏凰雉摇摇头,阿爹教导于她,今日事今日毕,要接管王府内大大小小的事儿,首先过往的账本定要了解个清楚,以免出现问题便是她的责任。 “无碍,这几日我也闲够了,不用管我,你先去歇息即可。” 在玉儿面前她总是自称我,虽说玉儿已经提醒了她不少次,但她只是笑着微微摇头,不做任何改变。 玉儿知道王妃看上去虽然冷淡,孤傲,但其实是个心地善良的聪明人。 跟西苑那些人一比,一院子的人皆比不上的。 “既然王妃还要看,那奴婢也在这里陪王妃,王妃什么时候歇息,奴婢也什么时候歇息。”她笑着把参汤端于案上,“此乃王爷特意吩咐给王妃服用,说是疆外贡品,只给了王妃一人。” 苏凰雉微微屏眉,出于无奈,她逼着一口气愣是把毫无口感而言的参汤都喝完了。 突然想到在苏府的时候,当时那个人喝参汤的模样,也是如喝下全天下最苦的药一般,原来都是真的,参汤一点儿也不好喝。 过了没多久。 院子里突然有些动静,不一会儿就有人进来禀报苏凰雉,“王妃,是王爷贴身小厮求见。” 既是百里凤雏身边的人,苏凰稚没有不见的道理,遂令玉儿拿了一披风匆匆出了内室去往外殿。 等苏凰雉一来,那小厮连头也不敢抬,跪在地上发抖。 “到底何事?” 苏凰稚淡淡地问了一句。 小厮听后终于哆哆嗦嗦地起身,“王妃......王爷出事儿了!” 既是出事儿,为何小厮脸上一副讳莫如深的脸色? “到底是什么事儿?王爷不是好好的在东苑正殿么?出了什么事儿你赶紧说。”玉儿是个急性子,他见那小厮半天都谁不出口,心里也跟着紧张。 倒是苏凰雉似是猜到了什么一般。 “王爷现在在何处?” 如此一问,小厮再也受不住了,又连忙趴在地上,断断续续道:“王爷在......在......” “快说,不说就赶紧走!”玉儿厉声一吼,那小厮禁不住吓,随即脱口而出,“在何姨娘的房内!” 两人顿时一愣,又联想起小厮的表情,怎么也猜得到其中的一些猫腻。 苏凰雉沉默再三,最终一个人随着小厮往西苑的方向去...... 西苑不比东苑宽敞,苏凰雉穿过一条长廊,小厮在前提灯引路,两人很快便到了何姨娘的院子外。 王府之人皆知王爷宠爱何姨娘,什么好用的好玩的都紧着她,一进到院子内各种花香扑鼻而来,院子里摆放的物品确实难得一见。 只不过刚入了内殿,苏凰雉却听到一个奇怪的声音。 “王妃,王爷就在里边,您进去吧。” 小厮哆哆嗦嗦地一进入内殿之后就把提灯弯腰递给了苏凰雉,以他的身份自然是入不得姨娘的寝殿,便只能就此止步。 苏凰雉倒也没多想,她接过提灯,顺着那个声音的方向,踩着盈盈小步前去。 “王爷,你弄疼我了。” “王爷,你别急嘛……” 越是靠近何鸢的寝殿,苏凰雉心中越发忐忑。 直到站在寝殿门口清楚地听到里头传来何姨娘娇媚之声时,她才恍然明白,百里凤雏把她叫不过,无非就是为了羞辱她而已。 “人都已经来了,还愣着不进来是作何?” 百里凤雏浑厚的声音从屋内传到苏凰雉的耳朵里,就如同是在她面前说的话那般。 她猛然抬头,却不知大门何时被打开了? 苏凰雉挺直腰背坦然地迈进何姨娘的房内,往里一走便能见到芙蓉暖帐之中颠鸾倒凤的两人。 嘤咛声此起彼伏,似是故意让她听见。 “臣妾,见过王爷。” 她微微低头,朝着帐中的百里凤雏行了一礼,再起身之时,一双澄净的眼睛完全不受任何人的打扰直视着前方。 何姨娘见此特意趴在百里凤雏的身上嘤宁了一声,从账内看出去,那个女人居然没有任何反应,果然是个木头! 第14章羞辱 “跪下。” 百里凤雏大手搂着何姨娘,却侧头淡淡地说了一句,嘴露出一个邪魅的笑容。 立于亭亭之姿的苏凰雉连反抗一句也没有,直直地跪在地上。 他满意地从鼻尖发出冷哼,大手一边在何姨娘身上游走,一边从嘴里说道:“王妃初为人妇,今夜本王便给你机会观摩一番。” 说罢,翻身便与何姨娘当着苏凰雉的面儿。 闷不做声的苏凰雉就这么一直跪在原地,不知不觉竟连着打了好几个哈欠,仿佛面前两人在做什么跟她毫无关系。 百里凤雏给了她王妃的权利不过就是个笑话,他想要羞辱她,仅仅只不过是一句话而已,且给了一个甜枣再打一巴掌,换做是旁人大概心里也会有千万仗的落差。 但他说得的确没错,若要苏府安然无恙,她在这王府内也必要存活下去。 至少,百里凤雏暂时没有要动她性命的心思。 翌日。 漫漫长夜不过是眨眼的功夫,直到太阳东升,屋子内有一团阳光照射进来,恰好落在苏凰雉的披肩衣摆上。 本该是一宿未眠,但不知为何苏凰雉跪了一会儿后着实太困了竟然打了一个盹儿,一醒来便已是太阳高照的景象。 等她一张开双眼,忽然发现百里凤雏竟走到她面前停下,他脚上的小牛皮靴子上面还绣着精美的图腾,显得整个人气势颇足。 “本王倒是没想到,王妃倒是也能睡得安稳,果然是村妇出身,什么也不挑。” 百里凤雏的脸色不大好看,说话语气更是阴阳怪气。 他本想借着昨晚好好羞辱她一番,却没想到此女油盐不进,活脱脱就是一块木头,无趣得紧,心中想来就觉得有一团火。 苏凰雉本想着起来,却发现昨晚跪了一夜,双腿变得麻酥酥的,根本不能起身,遂也就作罢,“王爷教训的是,若有下次,臣妾定不会再睡过去。” 若是冷嘲热讽的语气倒也就罢了,至少能看得出她心中的愤怒,但她说出来的话竟坦坦荡荡,神色自若,看不出任何生气的意思。 百里凤雏莫名觉得心中有气,甩袖离开之时,站在屋门口朝外面的下人说道:“从今日起,何姨娘禁令解除,因是侍奉有功,特晋升为侧妃,协助王妃管理王府。” 一时间,王府再掀起一阵狂风暗涌。 众人皆以为何姨娘北苑一事后失去了王爷的宠爱,王妃得势,可一夜之间,竟还得了一个侧妃的头衔,还重获王爷欢喜。 这不白白打了王妃的脸吗?谁都知道王妃和何鸢的关系在王府内就是势如水火。 府内众人琢磨不透王爷的脾气,便只能随时观望,两方皆不要得罪。 苏凰雉回了东苑偏殿之后足足躺了一日的功夫,这双腿才彻底能行走自如,只不过今日院子中倒是清净,以往已经有好几个府中的姐妹来看她同她说话,想必,尽数都去了侧妃那里 玉儿愤愤不平地打了一盆温水进来,一见到她已然醒来,嘴上便说个不停,“方才奴婢去打水遇到了西苑的人,一个个眼睛都长在头顶上,看不到谁在是王府的主人。” 就连一个不受宠姨娘的丫鬟,也敢在她面前说些让人恶心的话,可不就是西苑那位称霸王的人在背后指使的。 搞得别人不知道以为她才是正王妃。 “受欺负了?”苏凰雉从床上起身,笑着看着她问了一句。 但一看到她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玉儿便更替她觉得不值,“王妃,侧妃善妒,以前就趁着王爷不在府上的时候欺负别的姨娘,这次竟然欺负在王妃的头上,实在是欺人太甚。” “我受欺负倒是无碍,但是她们在背后说王妃只是一个弃妇,真是气死奴婢了!” 王爷也真是,为何偏偏要立那位为侧妃,这不成心想要府中不安宁吗? “好了,只要我们自己做好分内之事,嘴长在别人身上,随她们去罢。” 苏凰雉不是一个喜欢生事之人,再说她住在东苑,何鸢住在西苑,每日找些理由也不肯来跟她请安,她也不大计较。 看上去虽软弱,但是对于胡搅蛮缠之人来说,为了不让自己沾上一身腥,置之不理便是最好的法子。 一个月后。 在王府内待的这些日子,特别是住进了东苑之后,苏凰雉这才发觉百里凤雏其实很忙,他待在王府的时间屈指可数。 最近听闻边疆动乱,百里凤雏足足花了一月的时间去处理,终于平定了动乱。 在这一月期间,苏凰雉也把王府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虽不能得到全部人心,但是明事理之人对她也是日益尊敬。 除了西苑的侧妃,三天两头喜欢搬出自己的身份动辄便喜欢打骂丫鬟,其余倒是看上去一切安稳。 百里凤雏回到王府之后,头一件事便是召见苏凰稚。 不过是一月不见,她在见到百里凤雏的第一眼忽然觉得他的脸变瘦了一些,显得五官更为立体,目光也更加桀骜。 即便是一句话不说,也让人觉得心有戚戚。 “臣妾见过王爷。”苏凰雉得体地行了一礼,神色淡然道。 但她越是冷淡,百里凤雏对她的兴趣越大。 他侧卧在贵妃榻上,墨发随意披散在一侧,“看来这些日子王妃把本王的王府打理得不错嘛,连府内的开支也连着缩减了一些,倒是让本王刮目相看。” “并非是臣妾的功劳,只是臣妾在接手账本之时,发现府内有几笔帐来路不明,重新核算了一下,本月看似便少了一些开支罢了。” 这件事苏凰雉老早就发现了问题,但碍于百里凤雏不在府内,且她在王府的地位也颇为尴尬,便没有对外声张。 万一那几笔来路不明的账是出自于百里凤雏之手,她定不能大肆声张。 百里凤雏顿了顿,“既然发现了问题所在,那此事就交于王妃查个清楚,王府虽有花不完的银子,但这种偷鸡摸狗之事发生在本王府上,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 第15章有喜 “是。” 苏凰雉愣了一下点头应道。 竟不是出自于百里凤雏的手?那么到底谁有那么大的胆子敢明目张胆从府中银库里每月拿出这么一大笔钱? 她正琢磨着该如何着手去查,却见百里凤雏用手指头对着她所在的方向勾了勾。 苏凰雉看着他那双狭长的瑞凤眼,装作不懂是何意思,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就是不肯往前踏上一步。 “过来。”百里凤雏挑眉说道,眼中略有些不耐烦的神色。 下一瞬,他竟腾地一下从贵妃榻上起身,大手揽在苏凰雉的细腰上,黑色的墨发在空中飞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百里凤雏将苏凰雉抱在贵妃榻上,确切来说,她是坐在他的腿上,大手搁在她的腰间,让她无所适从。 她身上的味道似是混合了淡淡的花香,但闻起来却有一种冷冽的清香气。 “许久不见王妃,本王甚是想念,不知道王妃是否也跟本王一样呢?” 百里凤雏用另一只手指轻轻地拂在她脸旁,冰冷的触觉让苏凰雉心里顿时发憷,可面上却仍然要强壮镇定。 “还敢请问王爷,何时能陪臣妾回苏府一聚?”她左顾言他,连看都不想看他一眼。 按照王翌朝的律例,新妇在嫁出去之后的七日定要回娘家省亲。 可这都一月多了,她作为王妃却只能整日被关在王府内,对外头的事物充耳不闻,根本不知是什么情况。 出了那件事后,她甚至担心阿爹的身体。 拂在她脸上的手突然大力的截住她的下巴,百里凤雏凑到她的耳朵旁,鼻尖的热气洒在她的脖子。 “本王说过的话当然作数,但是这不王府上出了这档子事儿嘛,王妃什么时候解决了本王就什么时候陪王妃回娘家?你觉得如何?” 苏凰雉脸色苍白,樱桃小嘴上竟少有血色。 她沉吟片刻,终回道:“希望王爷说到做到。” “三天,本王给你三天时间,查不出来,王妃知道后果是什么。” 百里凤雏把苏凰雉作势推在地上,眼神忽然比方才变得更为凶狠果断。 他似乎就等着苏凰雉说出这番话,这或许一开始就是个陷阱,但她都到了这等关头了,也不敢不接着。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苏凰雉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缓缓地从地上起身。 才刚一站好,就听到了那个刺耳娇媚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一直响荡在了屋内。 “王爷,您什么时候回来的呀?怎么不叫臣妾呢?” 何鸢身穿广袖流仙裙,乃今年上流之气最流行的衣物,但她气质媚俗美艳,又在身上套了不少的金银首饰,看起来不伦不类,少了大家气质。 她跟没看到苏凰雉似的,当着百里凤雏的面儿就不给她请安,反而直接扑在了他的怀里娇嗔着:“臣妾可想死王爷了,每天巴巴地数着日子等着王爷回来呢。” “是吗?不愧是本王最宠爱的鸢儿,比起某些白眼狼来说好太多了。” 这话里话外的不都是在讽刺苏凰雉么? 苏凰雉杵在原地觉得阻碍她们二人调情嬉戏,便想着悄然退走。 谁知脚下刚一挪动一步,何鸢突然在背后叫住了她,“姐姐留步。” 她无奈的转身,用淡然的眼神盯着面前你侬我侬之人。 “方才妹妹的注意力都在王爷身上,忘了姐姐还在这里,请姐姐不要怪罪妹妹。” 虽然话是道歉的语气,但何鸢几乎是倒在百里凤雏的怀里,根本没有要尊重她的意思。 不过苏凰雉只想快一些离开,顺势回了一句,“无碍,不会怪罪。” “那既是如此,以后还请姐姐多担待担待了。” 何鸢双手环住百里凤雏的脖子,嘴角突然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她用娇俏的眼神盯着他,“王爷,趁着姐姐也在这里,鸢儿要告诉王爷一个天大的喜事儿。” “哦?鸢儿可说来听听。”百里凤雏挑眉道,眼神却有意无意看向苏凰稚的方向。 人逢喜事精神爽,何鸢用手故意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低眉喜笑,“臣妾……臣妾有喜了。” 百里凤雏虽年纪不大,但是大皇子在他这个年纪的时候,已经有了五六个孩子了,可一直都未有人传出楚王府添小王子的消息。 如今一来,若何鸢真的有喜,那对于王府来说,的确是天大的喜事儿。 王府侧妃有喜的消息一夜之间府中上下人人皆知,对比东苑来说,西苑如今可变成整个王府最热闹的地方。 一大清早。 玉儿将王妃要换洗的衣裳拿到偏殿来,却发觉院子里一个人也没有,想来就生气。 “这些吃里扒外的人,平日里王妃吃穿用度从未少他们的,这会儿倒是眼巴巴地去了西苑。” 京都的规矩,一旦府内主母有喜,府中便会安排喜饼分发给上前来祝贺的下人们,讨个彩头罢了。 但她又算哪门子的主母! 苏凰雉方从床上起身坐于铜镜面前,不怒也不恼,心中想的却是百里凤雏交于给她的那件事。 玉儿瞧王妃没有说话,还以为她生闷气,“王妃莫要放在心上,奴婢听闻王爷虽赏赐了不少补品给侧妃,但从未去西苑看过她,趁着这会儿的功夫,王妃定要好好同王爷培养感情。” “王妃?” 她瞧着王妃盯着铜镜有一会儿的功夫了,又轻轻地唤了一声。 苏凰雉回过神,“玉儿,替我先梳妆打扮一下。” 玉儿听后大喜,还以为王妃振作了起来,想着先讨好王爷今后才不让西苑的那位得了风头。 她生来一双巧手,不到一会儿的功夫便给苏凰雉梳了一个复杂的流云髻,再用通透的碧玉簪子搭配,清秀而不失大气,的确和苏凰雉的气质甚搭。 苏凰雉袭一身嫩黄色罗裙,又换了一双莲花藕粉色小鞋,小脚轻盈地踏出了院子。 不过她却不是去的东苑正殿,而是直接出了东苑,跟在她身后的玉儿虽心生疑惑,但也不可逾越了规矩,也就默默随着她走了一路。 原是去见王府里的账房先生刘丁。 “草民参见王妃。” 刘丁已经管理王府账本数年,年岁也颇大了,在府内地位不低,连许多姨娘院子中的人也不敢轻易得罪。 苏凰雉轻拂了一下袖子,“刘老快快起身。” 她来的目的并非是来摆王妃的架子。 “本王妃前来是为了上次你交上来的账本问题,王爷命本妃彻查此事,你若知道什么,定不能隐瞒。” 第16章有趣的人 刘丁顿了顿,知道面前的王妃是个聪明人不太好混弄,但这件事,并非是他一人的问题。 “回禀王妃,小的在王府已经多年,早前是给上一位王爷记账,从未有任何纰漏,王妃说的那些问题,其实在楚王府中并无大碍……” 谁皆知摄政王府富可敌国,那几笔来路不明的账目仅仅只是杯水车薪罢了。 可在她这里,这句话当真觉得可笑,什么叫并无大碍? 苏凰雉眉头微皱,声音越发清冷,“刘老所言差异,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如是再这么下去,长久以往这数目大了之后,你一人也万万担当不起。” 说罢,刘老心里顿时一惊。 人人皆知楚王妃不受王爷待见,性子也软弱,但今此一见竟不似传言那般。 他低头思忖了一会儿,脸色明显比方才慌张了不少,当着苏凰雉的面儿,竟扑通一声跪了下去,“王妃,小的什么也不知,一直在王府内皆是恪守本分。” “刘老今日所言本王妃定会牢记于心,也不妨告诉刘老,本王妃手中已有一些证据,但若他日查明真相,只怕刘老也会得一个包庇之罪,你好好想清楚罢。” 苏凰雉话落之后倒也并不与他多费口舌,反倒干净利落地转身往外走。 这倒是让玉儿想不明白了。 等回了偏殿,小丫头巴巴地跟上来,“王妃这些日子可查到证据了?到底是谁有那么大的胆子。” 苏凰雉正打算提笔练字,她这么一问后随即也停住了手,摇头道:“方才我说我手上有证据无非就是吓他,若他当真与背后挪用之人勾结,这些日子定会也通知那人。” “原是如此,王妃可真聪明。”玉儿笑了笑。 当初她便觉得王妃同西苑的那些主子不一样,如今看来,早有一日,王爷也定会发觉王妃的好。 “玉儿,这件事我就拜托你了。” 她在这王府无依无靠,身边之人也只有玉儿一人能够信任,且玉儿在王府内比她熟悉得多,便是最好的人选。 玉儿拍了拍胸脯,“王妃不必说什么拜托不拜托,玉儿既然决定跟随王妃,今后自当为王妃行事,在所不辞。” 说罢,磨拳霍霍便出门去安排这事儿。 响午时分。 陆十八腰间佩戴着一把名剑,急急忙忙从外钻进东苑正殿。 见百里凤雏正坐于案前翻阅文书,面无表情,不知心中是何想法。 “王爷,王妃今早去见了账房先生刘丁,之后便派了小丫头找人盯着他,此事不免有些蹊跷?” 这还是王妃头一次在府内有动作,十八不知百里凤雏把账本一事交于给苏凰雉,自然猜不透其中的缘由。 百里凤雏听后将手上的文书置于案上,往后轻松地倚靠着,嘴角露出一个若有似无的笑容,“派人盯着,不要插手。” 他倒是没想到,苏府竟送了一个有趣儿的人来。 着实好玩! 十八虽不懂王爷用意,但也只能点头应下,临走之时还给他呈上了一份文书。 午膳之时。 苏凰雉被百里凤雏召见一同在他房内享用,她虽不愿,但奈何无力反抗,只能作罢。 “王妃劳累了,来,吃一块东坡肉。” 百里凤雏笑里藏刀,当真亲自给她夹了一块东坡肉在她碗里。 在旁人看来,王爷王妃恩爱艳羡,感情甚好。 可苏凰雉心里知道,他根本就不是这样的人,他的每一步背后皆有自个儿的目的,而她不过是被他玩弄的棋子而已。 苏凰雉脸色无异,并无过分亲昵,礼仪越是周到,倒是让人看得有些生疏。 “多谢王爷,臣妾不累。”她淡淡地回了一句,连眼皮皆未抬一下。 面对这油盐不进的女子,百里凤雏似乎已经习惯,他也不气不恼,从嘴里自然地吐露一句话出来:“既然王妃精力无限,侧妃怀有身孕一事,那便交于你来照料,要是本王的孩儿出了什么问题,王妃难辞其咎。” 偏殿里的案上,堆积着各种汤汤水水的补药,弄得整间屋子都是药材的味道,好生难闻。 玉儿捏着鼻子把门窗全部打开通风,恨不得把这些东西都倒掉。 “王妃,你是一片好心把这些安胎补品送去西苑,她们再怎么说也不能连面子都不能给你啊,全部都退回来了,叫整个王府的人都看笑话。” 她见王妃气定神闲地坐着看书,根本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心里一时气不过。 王爷也真是,谁不知道西苑的何鸢跟王妃之间的恩怨,却偏偏让王妃去照料她,万一要是出了什么事儿,众人可不得第一时间便怀疑王妃么? 这事儿,做也不是,不做也不是,总之摊上了就是麻烦。 苏凰雉用书轻轻地点了一下玉儿的额头,“傻丫头,她不吃对我来说并不是坏事,别说就任他们说罢,咱们做好该做的事儿即可。” 玉儿摸了摸额头,小嘴嘟囔着,“玉儿晓得了。” “对了,王妃要玉儿查的那件事,已经有眉目了。” 差点被气得忘了正事儿,她打了打自己的脑袋,左右看了一通,贴在苏凰雉的耳边说道:“玉儿昨夜亲眼见到刘丁去找了西苑的人,而且好巧不巧竟然就是琪琪。” 本来她是不确定那个女人是不是琪琪,但她稍微一打听,只有在那个时候琪琪是不在自己的房内。 苏凰雉听后一愣,若是琪琪的话,她身为一个姨娘的贴身丫鬟 怎可说服刘丁,如此一来,便是她背后的何鸢在指使。 还未等她说话,院子里声响把两主仆的注意力吸引了去。 苏凰雉刚一从椅子上站起来,只瞧着何鸢在一众人等的搀扶之下,竟直接闯进了她的里屋。 此举自然不符合王府内的规矩,但何鸢怀有王爷的孩儿,也无人敢把她怎么样。 “姐姐,妹妹有孕在身,王爷特意免了妹妹的一切礼节,还请姐姐莫怪,妹妹不是故意冒犯姐姐的。” 何鸢嘴里振振有词,借着有身孕一事故意跑来苏凰雉的面前逞威风。 虽嘴里一口一个姐姐,可那眼神都快飘到天上去了,哪儿还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不过是一个月的身孕,偏偏故意把手撑在腰上,生怕别人不知道她身怀有孕。 第17章找茬 “无碍,只要妹妹替王爷平安诞下孩儿,本王妃自然不会计较。” 苏凰雉冷冷地盯了她说道。 得了便宜的何鸢笑着上前一步,竟热络地一把抓住苏凰雉的手,“姐姐,今日妹妹前来其实是想跟姐姐道歉,以往的事儿,是妹妹糊涂,还请姐姐不要在意,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妹妹一次。” 苏凰雉明显感觉到搭在她手上的力量越来越大,长长的指甲死死地抠住她的手,竟像是生生要嵌进去似的,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 “本王妃说过,不会计较。” 她本想从她手里挣脱出来,可无奈何鸢整个人都贴着她,让她根本无法轻易放手。 就知道她来没好事儿! “姐姐这话说的,定是对那件事还耿耿于怀,妹妹当真伤心。” 何鸢面容悲痛难忍,实则却是故意上前挑衅。 指甲嵌入她手的力量越来越大,疼得她根本毫无招架的能力,“本王妃要真计较,又怎会送安胎补品于你?” 她咬着牙说话,浑身都发着抖,面色也不大好看。 何鸢嘴角突然露出一意味深长的笑容,随后竟像是被人推了一把,在众目睽睽之下作势便往后仰去。 身后之人见状一个个吓得连魂儿都没了,赶紧上前扶着她。 琪琪把何鸢稳稳地扶住后,竟当着众人的面儿,指着苏凰雉大声质问道:“王妃,侧妃好意来跟您求和,可您为何要下此狠手?” 苏凰雉沉默不语,她在心里冷哼一声,原来特意来这一趟就是为了故意诬陷她? 其他人纷纷把目光看向苏凰雉,眼里的轻蔑呼之欲出。 “你到底哪知眼睛看到是王妃害了你家主子?琪琪我告诉你,血口喷人在王府内可是受到仗刑。”玉儿跳出来护着苏凰雉与琪琪对峙道。 “我血口喷人?你问问在场的其他主子,到底是不是王妃推了我家主子一把?王妃自己不受宠也就罢了,我家主子还怀有身孕,今日特意顶着大肚子来赔罪,可王妃不但不心领,竟还想害了王爷的孩儿。” 琪琪胡搅蛮缠一番,其他人跟着纷纷附和,“王妃,说到底您和侧妃有再大的恩怨也不该拿孩子出气啊,孩子是无辜的。” “就是,要是王爷知道了,一定不会饶了您。”另一个姨娘也跟着说苏凰雉的不是。 “是不是不是你们一张嘴就可以定性的,有本事去告诉王爷!” 玉儿气得脸都涨红了,王妃根本就不是她们口中所说的善妒之人,却被她们一个个开口诬陷,实属无辜。 何鸢见到众人的风向全部都倒向她这边,装着捂住肚子,可怜兮兮地看着苏凰雉,“姐姐,你不原谅我也就罢了,可我怀有身孕…….唉。” 这话说得,不就是证实苏凰雉当真推了她吗? 苏凰雉仍然挺直着背,脸上的神色无半分动容,她往前走了一小步,“到底有没有推你,你自己心里清楚,只怕是傻子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对你下手。” 她的话和气势让整个屋子的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何鸢也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喜欢一声不吭的家伙,竟然学会反击了。 “妹妹也从未说过姐姐推了我,大约是姐姐不小心……”她试图仍然把脏水泼在苏凰雉的身上。 奈何话音刚落,苏凰雉紧跟其后,“妹妹怀有身孕自然有义务保护肚子里的孩子,方才你上前抓着我的手,言语激动,便是最不应当,若是没有保护好这个孩子,侧妃以为你就没有这个责任吗?” “你……” 何鸢被反击得无话可说。 “本王妃要歇息了,若有何事,直接去找王爷即可,对了,需要帮侧妃叫太医来吗?” 她咬着牙,气得怒火冲天,二话不说转身带着身后众人狼狈离去。 等她们一走后,玉儿随即笑得前俯后仰。 百里凤雏知道这件事后虽命人训斥了苏凰雉一顿,但也并未做出什么实际上的惩罚,反而还让她继续照料侧妃以及她肚子里的孩子。 按理来说,王爷若是真的心疼这个孩子,自然不会让苏凰雉插手,但他偏偏跟个看客似的,任凭事态发展。 今日微风甚凉,喝点桂花小酒最是舒爽。 朝中最近安稳无事,每日早朝之后百里凤雏也闲散在王府之内,不知为何,人一旦在外,总是想着要回府。 若是换做以前还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 苏凰雉立于园中阴凉处,案上摆放着百里凤雏前些日子送来的荔枝果,玉儿把它们放于冰窖里冷冻几日之后再拿出来,口感比之前更好。 她手里拿着一把圆扇,心里却还在琢磨着账本一事。 “王妃在想什么?” 玉儿将荔枝剥好放于碧绿青盘中,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昨日侧妃来院子里闹事之后,她这才发现王妃的手腕上有五个令人触目惊心的指甲印,当时还冒着点点血珠,让人实在是骇闻。 可谁知侧妃不但主动挑衅也就罢了,还倒打一耙,故意在王爷面前说王妃的坏话,害得王妃无缘无故被训斥了。 苏凰雉摇摇头,把递在嘴边的荔枝果推开,“我在想,她的动机是什么?她嫁入王府吃穿用度,每月领的银子也不少了,再挪用那笔钱能去哪儿呢?” 且她还把她丰厚的嫁妆一并夺了去,怎么也想不通,一个妇人拿这么多银两是为何? 玉儿想了想,“王妃放心,这些日子玉儿已经安排人去查琪琪最近和谁接触,若是和府外人勾结的话,届时咱们可以一网打尽。” 说起来,还多亏了她同十八哥哥关系不错,在他手里借一个人还是不曾有问题的。 苏凰雉点点头,但心中仍觉得有些不妥。 百里凤雏只给了她三日的时辰,如今过去了一日,只剩下两日的时间。 看来她们需要主动出击才行! “若是琪琪那边毫无收获,咱们可从刘丁下手……” 堂堂一个王府的账房先生却和后院的人勾结,若不是亲属关系,他们之间定是存在某种勾结和利益关系。 玉儿顿时恍然大悟,“王妃尽管吩咐,玉儿立马就去办。” 第18章证据 翌日,夜黑风高时。 王府里的狗今日竟然出奇地安静,府中的庭院里已经没有小厮和丫鬟走来走去,除了看护王府的侍卫。 刘丁把收到的纸条卷入了怀里,等到酉时三刻一到,他提着只有微弱灯光的灯笼,小心翼翼地躲过侍卫看护的地方,辗转去了北苑的一处无人之地。 北苑向来渗人,自从王妃搬走之后,此地又成了一座荒院,无人会在此时来这个地方,所以作为隐蔽之地极佳。 等了一会儿的功夫。 听闻脚步声逐渐靠近,刘丁还以为是人来了,连忙回头一瞧,来人竟直接把他的眼睛罩住,整个人瞬间掉入了麻袋里…… 一刻时辰后。 刘丁被人带到了一处荒院。 他颤颤巍巍地被人从麻袋里放出来,一抬头便瞧见了斗篷里的人,绑他来的竟然不是别人而是那个人人称之胆小的王妃。 “王妃这是作何?” 刘丁愣了一下,转而把分贝提高了两分,佯装发怒之姿。 苏凰雉穿着淡紫色的斗篷,她皮肤本就白皙,在暗淡的微光底下更显得出众,只不过让人莫名有些发寒的感觉。 “刘老可是在等人?”她淡淡地问了一句。 被她这么一问,刘丁当然一口否认,“并非,只是小人年岁大了,睡不着又不想惊动旁人便在四处闲逛,不想被王妃带到此地。” “满嘴谎言,你身上的纸条还是我亲自写的呢。”玉儿见他矢口否认,忍不住插嘴说道。 “你这小丫头说什么胡话,老朽根本听不懂。” 刘丁脸色大变,这几日他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下,就是因王妃之前提点他的那句话让他心有不安。 谁知竟然被一小丫头给骗了。 苏凰雉轻轻拂袖把玉儿稍拦在身后一些,“刘老,本王妃曾经告诉过你,手中已掌握证据,如今一试就把你试出来了,你还不承认吗?” 之前说的证据皆是为了炸出证据来,这下她们可当真不是打的没准备的仗。 刘老跪在地上,额头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汗水。 他支支吾吾地仍狡辩道:“小人什么都不知道,不是小人动的手脚。” “不是你?你在外的儿子因为嗜赌成性,几次被关在赌坊里出不去,后来都被人赎出来了,你是哪来的钱?你在郊外所购置的宅子又是谁给你的?” 刘丁被苏凰雉问得脸色顿时煞白。 “你若是说不出来缘由,若本王妃把此事禀告给王爷,让他来判定府内的银子到底出了何处,可并非就不是现下这么好说话。” 一而再的追问让刘丁心里的防线溃败。 他老泪纵横地扑倒在地上,“王妃饶命,王妃,小人都是被迫的,这些都不是小人的意愿。” “既然不是你的意愿,你便说出背后指使之人。” 刘丁是最关键的一个证人,只要他供出背后之人再交给百里凤雏,后面该如何定夺那是他的事儿。 毕竟她只不过在为自己争取一个回娘家的权利而已,并非是用王妃的职责管理整个王府而已。 被厉声责问的刘丁思忖再三,仍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出来,哭得满脸皆是眼泪,叫人看了也颇为心酸。 “草民只是一时鬼迷心窍听从了侧妃的提议,但小的只想把唯一的儿子救出来仅此而已,哪知道有了一次便有第二次,根本就回不了头了。” 刘丁身为府内账房先生却监守自盗,他也无颜面对自己的恩师,索性全部都交代了。 “既然如此,那就随本王妃一同前去见王爷。” 苏凰雉正打算同玉儿带着此人前去求见百里凤雏,却没想到百里凤雏的人却先一步找到她们。 “王妃,侧妃半夜肚痛难忍,御医来后孩子依旧没保住,王爷请你前去问话。 西苑 苏凰雉带着玉儿随着百里凤雏的人紧赶着去了西苑。 这前脚刚迈进院子里,从屋子里传出的血腥味却让主仆二人脸色大变。 婆子和丫鬟端着一盆血水,面容凝重,眉眼之中尽是怜惜。 一看到苏凰雉来了,她们的眼神更是躲躲闪闪,避之不及,生怕她会一口吃了她们,在走之后还频频回头看了几眼。 “王妃。” 玉儿小心翼翼地轻声叫了她一下,但苏凰雉只是拍了拍她的手,其他并未说什么。 百里凤雏此时叫她前去的目的无非是为了把罪责推到她的身上,去与不去,孩子没保住,皆是她的错而已。 门轻轻被她一手推开,里面刺鼻的味道随之迎面而来。 里屋倒是不同于她们想的那般狼藉,虽然味道未能消散,但湿润的地板和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侧妃,皆让人觉得唏嘘不已。 更有几个有经验的婆子立于床边劝阻何鸢,“侧妃,您和王爷还年轻,只要养好身子,以后一定会再有的。” 苏凰雉听在耳朵里,心里不免觉得难过,到底这个孩子是无辜的。 她抬眸之际,发现立于面前的百里凤雏正盯着她若有所思地看,眼神之中竟藏着一抹稍纵即逝地笑容,等她再看的时候,她竟猝不及防地被百里凤雏扇了一个大巴掌。 “王爷!” 玉儿惊呼一声,她从未想过王爷会真的动手打王妃。 屋子内寂静无声,除了那一响亮的巴掌。 “跪下。”百里凤雏冰冷的声音盘旋在苏凰雉的头顶。 她把玉儿微微推开,当真直挺挺地跪在他的面前,面色冷淡道:“不知王爷叫臣妾来所为何事?” “所为何事?” 他冷哼一声,转身把小厮手里端着的药碗摆在她的面前,用极其冷漠的声音训斥道:“本王让你护着侧妃肚子里的孩子,可你倒好,利用这一层便利的关系,竟然下毒害得本王失去了第一个孩子。” “证据?” 她幽幽地从嘴里吐出两个字。 就算要定她的罪,要栽赃陷害她,那也得拿出证据给她看看。 第19章证据确凿 “这些东西可都是你送来的,本王已经派人去搜查你屋内的东西,要真找出什么东西,王妃还能这样面不改色地跟本王说话?” 百里凤雏转了转手里的玉扳指,说罢便拂袖前往何鸢的榻前。 失去孩子的何鸢满脸苍白,她哭哭啼啼地拉住百里凤雏的衣袖,当着众人的面儿叫嚷着,“王爷,你定要为臣妾做主,姐姐之前就想害王爷的孩儿,定是她怀恨在心,不甘心臣妾为王爷生下第一个孩子。” 侧妃的声音听起来百般可怜,果然是会哭的孩子有奶喝,旁人若听了去,定会把罪名安在苏凰雉的身上。 玉儿实在是看不过王妃受欺负,她跪在地上本欲要出口反驳,却被苏凰雉阻拦。 可都这个关头了,若当真被诬陷到了百口莫辩的地步,今后在王府之内可就再无翻身之地。 百里凤雏搂着何鸢,声音百转温柔,“放心,若真有人害你,本王定会为你做主。” 不一会儿。 外头有几个急切的脚步声响起,门外的侍卫紧急召见百里凤雏,说是找到证据了。 侍卫们把手上拿着的一包被纸包住的玩意儿呈上前去,“王爷,在王妃屋子里找到一包藏红花,和太医说的无异,府中上下只有王妃那里才有。” 百里凤雏把纸包着的藏红花打开,一气之下全部撒在了苏凰雉的身上,“如今证据确凿,王妃还有什么可说的?” 藏红花性寒,若服用过多的计量定保不住孩子。 只不过这种东西又怎么会出现在苏凰雉的房间里? 她细细想来一番,沉稳答道:“王爷,藏红花并非是普通的药材,而臣妾身居王府,从未出去过,身上能用的银子也并无多少,又怎么会藏有这东西?” “还在狡辩?” 百里凤雏一脚把她踢在地上,手无意间碰到了地上,疼得她额头全是冷汗。 那侍卫见此一幕,又再续言,“替王妃熬药材的婆子已经招了,说是藏红花是王妃亲自交给她的,她不敢不答应。” “人呢?带上来让她跟王妃好好说说。” 他冷眼看了一下地上的女人,身上越发寒气逼人。 “婆子已经畏罪自尽了,临死前还把王妃给她的银子都交了出来。” 等侍卫话音刚落,玉儿再也忍受不了了,这分明便是一早就串谋好的,她不顾苏凰雉的阻拦,开口言道:“王爷,奴婢整日都侍奉在王妃左右,从未见过王妃跟什么婆子见面,更没有见过藏红花这个东西,奴婢敢以性命担保,王妃定不会做出这样的事儿来。” “你一个狗奴才的性命能替她担保?你们主仆二人本就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王爷,莫要听信她的话。” 何鸢一口咬定就是苏凰雉害了她的孩子,恨不得当着百里凤雏的面儿就把她碎尸万段,一想到她可怜的孩儿,眼睛里的泪水便止不住地往外流出。 看得直叫人心酸。 玉儿似是想起了什么,她抓住苏凰雉的手臂,把她手腕上的伤口放在百里凤雏的面前,“王爷,前些日子侧妃来偏殿闹事,把王妃的手害成这样还倒打一耙,王妃心善不与她计较,没想到侧妃竟如此狠心,拿肚子里的孩儿来污蔑我家主子。” 她的话让整间屋子的人顿时一震。 连苏凰雉也为之惊讶,她竟未想到玉儿这小丫头心善也就罢了,竟为了维护她,在百里凤雏面前说这样的话。 “王爷,玉儿年纪尚小,说话算不得数。” 苏凰雉把玉儿拉至身后,挡在她的面前,连忙向百里凤雏解释而道。 “好一个主仆情深,苏凰雉,你可知残害皇族子嗣严重者可诛杀九族?若你现下招供,本王留你们苏家一个全尸,如何?” 果真是名震天下的摄政王,把杀人灭族看得如此轻贱,一句轻飘飘的话语之中,竟一不小心便能让对方坠入万丈深渊。 “臣妾拒不认罪。” 短短六个字,从苏凰雉的嘴里说出来似是变了一个人。 她微微抬起眼眸盯着百里凤雏,把手置于身前,“就算王爷在臣妾房中找到了藏红花,但也根本不能排除是旁人陷害臣妾,且再加上那个死无对证的婆子,王爷所说的证据未免也太牵强了一些。” “哦?那王妃要如何为自己洗脱冤屈?” 百里凤雏若有所思地盯着她那双澄静而明亮的眼睛,忽然心中有一种让人为之兴奋的东西在从他身体里窜出来。 “还请王爷给臣妾三日时辰,三日一过,臣妾随便王爷如何处置。”苏凰雉在王府之中的存在一向是可有可无,可今天逼到了绝境之处倒是让人移不开眼。 这才是真正的她吧。 “好。”百里凤雏爽快地应了一声,随后又叫了侍卫进来,“把王妃带到北苑看管起来,没有本王的吩咐,不许任何人探视。” 何鸢一看事情怎地就有转机了,眼泪汪汪地从床榻上滑落下来,狠狠地摔在地上,“王爷,此事证据确凿,为何还要多此一举,定是姐姐想要拖延时间想办法脱罪,请王爷明鉴,为臣妾和可怜的孩儿做主!” “王爷,求求你为臣妾的孩儿做主啊!” 苏凰雉被人带走之前恰好见到了何鸢从床上摔下来的这一幕,她正好看清楚了她脸上的表情,心中竟有些纳闷。 北苑。 褪去华服的苏凰雉身穿一袭白衣,头上无任何朱翠玉饰,但即便沦落至此,她的皮囊和气质依旧让人无法忽视。 “玉儿你又是何必跟着我一同受苦?” 苏凰雉见玉儿进来之后一直愤愤不平地在一旁编排那个熬补药的婆子,她好歹跟那个婆子有过几次照面,觉得只是个普通人罢了,竟未想到会被她害得如此下场。 第20章期限已到 “王妃,玉儿说过,跟了您就只会认您为主子,以前奴婢只是王爷院子里的一个小小丫鬟,从未真正跟过谁,从今以后奴婢也只会认你一人为主,王妃有难,玉儿岂可在外逍遥。” 她年纪虽小,可这点道理还是懂的。 只不过这件事还当真麻烦,一想到王妃答应王爷三日后查明真相,玉儿心里便忐忑万分,“奴婢自小就在王爷院子里,虽然外界盛传王爷喜怒无常,心狠手辣,但他却是勤勉于政,是个能辨别是非黑白之人,也不知道王爷近日是怎么了,这么明显的问题他竟看不出来,似是故意要和王妃作对一样。” 玉儿说完之后偷偷看了苏凰雉一眼,见她神色自若,倒是并未放在心上,心中赶紧松了一口气。 若是王妃的心思在王爷身上的话,现下的心早就已经千疮百孔,此时她倒是庆幸,王妃从未主动把心思放在王爷心上。 苏凰雉沉默半响之后,终于开口道:“你有没有觉得有件事很奇怪?” “何事?”玉儿不解问道。 “我们前脚才捉到刘丁,刚查到了一些苗头,紧接着就出了这档子事儿,未免也太过于巧合了。” 她方才就一直在琢磨,又联想到刘丁对她们交代的事儿,总觉得这两者之间是有串联的关系。 玉儿想了想,心中猛地一惊,“王妃的意思是,正是因为我们查到了侧妃头顶,所以她们一不做二不休,把这件事嫁祸在王妃的头上?” 若真是如此,那么事情便会变得更为复杂,至少刘丁的性命现下岌岌可危,他如今可是他们唯一最有利的证人。 “看似事情是这样,但我觉得还是有些地方说不过去。”苏凰雉顿了顿,又续言道:“若我们当真查清楚了这件事和侧妃有关,她如今怀有身孕,王爷会如何打算?” 玉儿被苏凰雉一问随即反应过来,“王爷会看在她是孩子的母亲从轻发落,且数目不多的话,王爷压根便不会计较。” “正是如此,这便是奇怪之处,何鸢就算再怎么想办法,也断不会把自己的孩儿葬送掉,她入府那么久,想来得到这个孩子也是来之不易的。” 苏凰雉有这种想法,全然是因她在西苑所看到的,若何鸢当真亲手害了她的小孩儿,再怎么装也不会装得如此之像。 且以她曾经的种种行为来看,这等深思熟虑,行动之快的招数,似不是她的风格。 “可不是她的话,府中还会有谁能有胆子做这种事儿?” 事情越说越觉得扑朔迷离,玉儿沉下心好好想了想,突然大腿一拍,“如今,奴婢和王妃皆困于此处,该如何是好?” 早知道,她就不逞一时的义气,和王妃来个里应外合也好啊。 苏凰雉也不知现下该怎么办,“即便我们出去也无济于事,现如今只要把刘丁保护好即可,只怕那个在背后之人会杀人灭口。” 如果连刘丁也惨遭毒手,那么事情可当真不好办了。 玉儿思来想去,“办法也不是没有,王妃把这件事交给玉儿便好。” 傍晚。 月黑风高,连看守他们的侍卫也换了一批轮岗。 玉儿眼瞅着时间也差不多了,从她的脖子里拿出一小哨子吹了两下。 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竟从天而降下来了一个带着刀剑的男人! 苏凰雉记得这人,此人时常跟在百里凤雏的左右,似是唤作十八,他怎么会来?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正打探着来人之时,玉儿倒是比她还上前一步。 “十八哥哥,你终于来了。” 玉儿把自己的小哨子收了起来,眉开眼笑地凑了上去。 十八随了他的主子,小小年纪就长着一张冰块脸,但他倒是颇有教养,在回答玉儿话之前,还给苏凰雉行了一礼。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敢找我?” 说话声音虽然冷漠,但来都来了,说明这十八对玉儿也当真是宠溺。 玉儿委屈巴巴地低着头,“是你说的出了任何事都可以找你嘛,如今玉儿和王妃大难当头,你可不能见死不救。” 十八在她们身上左右看了一眼,倒是一句话也没说...... 三日后。 主仆二人一大清早被百里凤雏手里的人强行带去了王府正厅。 这还是苏凰雉除了成亲当日之后再一次来到这里,来的路上,她下意识地抬眸细看了一番,不愧是摄政王府,果然气派。 大厅内,百里凤雏早已等候在此喝茶,身边坐着的正是刚没了孩子的何鸢。 何鸢身着一袭粉衣,比起前两日来看,她的气色虽好了一些,但身子骨竟然瘦了一圈,连两边的脸都凹陷了下去,满脸的苦涩叫人看了于心何忍。 不过,等苏凰雉人一到了厅内,她随即在琪琪的搀扶之下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一副恨不得吃了她的样子。 “王爷,你看看她,根本不知悔改!” 何鸢竟未想到,苏凰雉害了她的孩子不说,居然还敢理直气壮地盯着她看,且嘴角若有似无的微笑又是怎么回事? 她趁着百里凤雏还未表态之际,一怒之下竟上前欲想朝着苏凰雉甩一巴掌。 苏凰雉眼疾手快,手掌还未落在她的脸上就被她一手抓住,且牢牢拽在手中,让何鸢根本就挣脱不开。 “苏凰雉,放开我,你害了我的孩子还不够,还想当着王爷的面儿害了我吗?” 她厉声狂吼道,说话之际还伴随着一阵咳嗽声,倒是让人觉得她才是弱者,而苏凰雉被打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可世间哪儿有这样的道理可言。 苏凰雉把手一松,轻轻地把人推到了琪琪的身上,冷冷言道:“在本王妃还没有成为杀人凶手之前,侧妃难道就不顾王府的礼仪尊卑,传出去让人笑话不成?” 百里凤雏看戏看够了,突然在此时拍起手掌,笑着看着面前的女子。 他稳稳坐在太师椅上,把好看的眉峰微微往上一挑,“本王倒是不知王妃长得一张巧嘴,好了,既然来都来了,三日的期限已到,王妃不如说说要怎么替自己辩解?” 死的也是他的孩子,他竟然像是一个看客一样,在他脸上找不到任何难过的痕迹。 比起知道事情的真相,百里凤雏似乎更加期待,苏凰雉到底是如何把自己身上的嫌隙洗清。 第21章押入天牢 苏凰雉依旧面不改色,她朝着百里凤雏微微行了一礼,却转而问道,“王爷是否还记得您之前叫臣妾查的府内账目不明一事?” “自然,本王给了你三日时间。” 他很快回了一句。 此事除了他们二人知晓以外,在场的人除了玉儿之外,所有人皆是一头雾水。 得了百里凤雏的回答之后,苏凰雉朝着四周的人看了一圈后,却把目光定格在了何鸢的身上,“在侧妃滑胎当夜正好是王爷交代臣妾的第三日,臣妾在前两日便故意放话给了账房先生刘丁说是手里有证据,之后便秘密派人跟着他,果不其然,他竟去找了侧妃身边的人。” “她撒谎,王爷,臣妾根本就不认识什么刘丁,什么账本。” 何鸢矢口否认,在看向苏凰雉的眼神时变得更加狠毒,恨不得在当下撕烂她的嘴。 “侧妃先莫着急否认,”苏凰雉气定神闲地继续说了下去,“后来臣妾使诈在当夜抓住了刘丁,他亲口承认便是侧妃指使他做的账本,他乃府中老人,但因儿子嗜赌成性在外欠下不少的钱,不得已答应,王爷只要派人去查便能查到刘丁在郊外的宅子到底怎么来的。”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交头接耳。 要知道和账房先生串通一气,私自造假账本,乃大罪一件,就算何鸢再怎么受宠,如今没了孩子傍身,王爷不可能不会重罚。 何鸢气昏了头,她一口咬定是苏凰雉是为了逃脱罪责想要害她,当着百里凤雏的面儿,哭天抢地跪在他面前,抱住他的腿,“王爷,她说的都是假的,你要相信臣妾,臣妾根本就不认识什么账房先生,全都是她的片面之词,且这件事又与臣妾滑胎没有任何联系。” “怎么没有联系?本王妃正好问出了刘丁背后指使者要交给王爷时,侧妃刚好滑胎,难道这一切,你不认为太巧了吗?” 苏凰雉的这句话彻底激怒了何鸢。 她从地上颤颤巍巍爬起来,指着她的鼻子像个疯婆子一样大,“苏凰雉,你杀了我的孩子居然把脏水泼到我的身上,你好狠毒的心,今日就算王爷放过你了,以后我也定不会饶你!” 难得见到温柔如水的侧妃,今日生气起来竟然像泼妇骂街一样,看来真是被滑胎一事气得恨不得当场杀了王妃。 苏凰雉倒是不紧不慢只是看了她一眼,但她越是这样,在旁人眼里仿佛她根本不把何鸢放在眼里。 “行了,你们几个还愣着作甚?还不快把侧妃扶到椅子上坐着。” 百里凤雏装腔作势地命一旁的丫鬟把何鸢安抚了下来。 又朝着苏凰雉为难地问道:“虽然王妃说得头头是道,但没有人证,恐怕难以服众。” “王爷稍等片刻,已经令人前去把刘丁带过来了。” 苏凰雉内心毫不慌乱地回了一句。 半个时辰后,众人皆已等得不大耐烦了,可王妃口中的账房先生还不曾露面。 连玉儿也紧皱眉头,按理来说,十八哥哥办事儿一向放心,不会出什么差池,怎么到现下还没人来呢? 她时不时地把脑袋悄悄地转到身后,竟在隐约中终于见到了十八哥哥领着几个人匆匆忙忙地赶过来。 “十八......” 话刚一到嘴边,玉儿却越来越觉得不对劲儿,为何十八身后的几个人抬着一个盖着白布的担架? 陆十八穿着军靴腰间配着宝剑,一到了厅内,几个小丫鬟的脸不由自主地便红了几分。 “王爷,方才奴才从护城河里捞出一人,尸体已经被泡得发胀,面目全非,但身上有王府的令牌,查了一下,正是账房的刘丁。” 什么鬼? 刘丁居然死了! 玉儿脸色大变,“怎么会呢?他怎么会死呢?” 这话很明显是对着十八所说,但苏凰雉把玉儿紧紧拉在身边,不让她再多说下去,反而不吭一声地立于一旁,等待百里凤雏最后的判定。 百里凤雏歪着坐在椅子上,从嘴里漫不经心地开口说道::“来人,把王妃押入天牢,听候发落。” 王府大牢里和苏凰雉想得一模一样,但许是她身份特殊,倒是比一般犯人过得安稳一些。 至少,那些牢头也不敢对她呼来喝去。 地上铺着都是干草,除了一张什么也没有的硬床之外,这里什么都没有。 苏凰雉坐在床上,一副平静如水的模样,从一进来就是如此。 都到了眼下掉脑袋的关头,这位王妃竟然还能气定神闲地坐于此处,送去的饭菜也吃得一干二净,看不出来有任何伤心之意。 被关了整整两日。 她看着石壁上小窗子外的夜景,今夜天空并无星宿,倒是有些惨淡无趣。 离她所在的牢房不远处有脚步声传来,都这个时辰了,还有谁能入得了牢里? 苏凰雉打起精神顺着那个脚步声的方向看去,竟看到一个穿着牢头的衣裳,带着配刀的男人从那头走过来。 趁着微弱的星光,她敢肯定,这两天从未见过这个牢头。 那个男人没有像其他牢头一样吆喝着来,相反,他的脚步走过来的时候却是微轻的,像极了习武之人习惯性的动作。 “你是何人?” 苏凰雉冷冷地看着他问了一道。 那男人并未回答她的话,相反还自顾自地竟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欲想把她的牢房门打开。 只因她的身份是王妃,周边并无其他犯人关押在此,所以她呼叫是无任何用处的。 她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男人把牢房门打开,竟伸手拿起腰间的佩刀。 苏凰雉对血腥的味道极其敏感,她往后缩了缩,下意识地盯着他手里的刀,“你杀了人?” “不然你以为我怎么进来的?” 那个男人看到她一脸畏惧的神色,忽然放松懈了不少。 他得意地冲着她笑了笑,“听说你是楚王的王妃?你可知外头把你的价钱叫到了是何地步?” “什么意思?” “你不需要知道,我今夜把你的性命取了,钱就归我,放心,我的刀很快,不会让你死的痛苦。” 男人抹了抹佩刀上的血,说罢,作势就要朝她砍下去。 苏凰雉见势不对,往右边猛地一躲,打着哆嗦得看着那个男人,“就算要取我性命,何不告诉我,到底是谁想要害我,让我死个明白。” 第22章遇刺 “真是麻烦,”男人嘴啐了一句,不耐烦地告诉她,“罢了,告诉你无妨,正是楚王侧妃买了你的命,所以你今夜必须得死!” 还没等苏凰雉反应过来,那个男人眼疾手快地再朝着她猛地挥来一刀。 正当刀即将触碰到苏凰雉的脖子,千钧一发之际,一把不知从何而来的扇子竟然把他的刀给弹了回去。 刺客回头一看,来人竟然是楚王百里凤雏和他身边的得力手下。 见到这阵仗,刺客为了逃命,只能趁乱逃出去。 “想跑?本王的府上进来容易,出去可就难了,十八,把他拿下。” 百里凤雏懒懒地一声,把那刺客吓得够呛。 外面盛传,百里凤雏对他的王妃根本漠不关心,还把她打入大牢,所以他才找了个机会来,看来传言根本就不是这么一回事儿。 十八与那刺客大打出手,没一会儿的功夫那刺客就被他一人拿下顺势关在了大牢里。 百里凤雏无暇顾及那个刺客,反倒是把坐在地上的苏凰雉扶了起来,“堂堂一个王妃,弄得这般狼狈,是又想受罚了?” “臣妾知罪,但想必王爷也听清楚了,那刺客方才所说的话。” 苏凰雉怕百里凤雏装死,特意提醒了他一句。 “难不成王妃还以为我会包庇侧妃?”百里凤雏凑到她跟前,忽然上手摸了摸她的脸,吓得苏凰雉下意识地往后一缩。 她这个反应似乎很得百里凤雏的欢心,竟让他难得地开怀一笑,转而背手离开了大牢,看上去心情倒是不错。 那晚上之后。 何鸢一大清早就被王爷叫去了正厅,听府内下人们说,侧妃似乎惹怒了王爷,王爷一气之下大发雷霆,竟然把一个刚出了小月子的侧妃又贬成了姨娘。 但虽说是姨娘,可如今何鸢深居北苑,连府中丫鬟的地位也不如。 倒是她身边的琪琪姑娘不知怎么的,竟然没跟着主子去北苑,反而还被百里凤雏安排在了身边,贴身照顾王爷的起居生活,成为了东苑最说得起话的丫头。 “慢着!” 玉儿从偏殿拿了一些棉被跟衣物,打算悄悄去送给王妃,谁知道半路遇到了琪琪那丫头。 她停下脚步,紧紧抱着手里的东西,“琪琪姑娘有何事?” “你手里拿着的是何物?”琪琪瞄了一眼,看是看得清楚,但她故意问了一遭。 “我做什么,琪琪姑娘管得着么?” 玉儿本就看她不顺眼,也不知道王爷是打得是什么主意,居然把她弄进了东苑,现如今整个东苑都是乌烟瘴气的一片。 一看到她敢强词夺理,琪琪伸手把她手里的东西夺了去,扔在了不远处的一个小水塘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要去哪儿?我告诉你,只要你敢去,我立马向王爷禀告,到时候让你和你的主子都遭殃。” 玉儿气得脸都涨红了,可是为了王妃,她不敢对面前的这个女人怎么样。 只能干瞪着眼睛看着她。 琪琪看到她敢怒而不敢言的样子,满意地甩手离开,还叫了另外一个下人看着她,一有风吹草动,她就立即禀告给她。 临近太阳落山以后。 百里凤雏刚从外院回到府内,琪琪一听消息,赶紧拿了上等的人参汤端来呈上去,“王爷,您劳累了,喝点参汤补补身子吧。” “也罢,还是琪琪贴心。” 他接过参汤迟疑了一会儿,“唉。” 听到他唉声叹气,琪琪连忙问了问,“王爷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么?” “也不是烦心事儿,府内侧妃滑胎一事总要给皇族一个交代,现如今王妃被关押已有多日,看来本王要立刻动手处理了。” 听王爷的意思是要处决了王妃? “可王妃好歹也是吏部尚书的千金,王爷真的不加以顾虑么?”琪琪试探地问了一句。 但见百里凤雏幽幽地从嘴里说道:“在本王这里,她就是一个命如蝼蚁的村妇,杀了也就杀了。” 三更天。 府内外一片寂静,今晚罕见送来了一阵凉风,众人也睡得酣畅,无人察觉到在王府的东南角,有一抹娇小的身影飘过。 苏凰雉已经在大牢里待了数日,本以为她现如今应当是个蓬头垢面的样子,可竟未想到,那一双勾人魂魄的双眼竟还如数日前的一样清冷,明亮,让她看了就觉得生气。 “啧啧,王妃在这里过得很好嘛。” 琪琪提着手里的莲花灯,竟然大摇大摆地走进来。 一见到是她来了,苏凰雉好似并不惊讶,因为从她进王府的第一日起,她就觉得这个女人绝对不简单。 “你是怎么进来的?” “当然是走进来的啊,看到我手中的令牌了吗?这个是王府贴身之物,你说我怎么进来的。” 琪琪笑得前俯后仰,手里拿着一枚碧绿通透的令牌在苏凰雉的面前炫耀。 但苏凰雉仿佛跟没看到似的,嘴里还发出一阵嗤笑的声音。 “你笑什么?” “笑你拿着鸡毛当令箭,你把我视为眼中钉,可你把我扳倒之后,你以为你能坐上楚王妃的位子?” 能嫁给摄政王之人,从来不是什么倾国倾城,相貌一流的女子,而是她的家世背景能与他手中的权利息息相关。 但就算这么简单浅显的问题,居然还是有人看不到。 换做是其他的小姐嫁过来,恐怕就不是这么好欺负的,苏凰雉只是一心感慨,自己不愿与她们争夺什么,倒成为她们陷害自己的理由了。 琪琪见她口中振振有词,眼神有些许的慌乱,“你说什么,我才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单纯的喜欢他,想要陪在他的身边。” 被人看穿心思的琪琪心中有些不安,她明明隐藏得已经够好了,可为何还是被她看出来。 “行了,别说的那么冠冕堂皇,即便你把我和侧妃拉下马,今后你保不齐会出现另一个人也把你拉下马,如此想来,你口里的喜欢有那么重要么?” 苏凰雉的一番话让琪琪的瞳孔瞬间放大,她微微有些吃惊,嘴里喃喃道:“你都知道了?” 第23章真相浮出 见苏凰雉不答,琪琪心中一横,心想着反正今晚也是苏凰雉的死期,不妨让她做个明白的鬼。 “没错,是我又怎么样?” 她如此理直气壮的态度,让苏凰雉心中顿时愤怒。 可她越是愤怒,琪琪的心里越是欢喜,“如果你查账目一事,兴许你会多活一段时间,谁让你多管闲事的。” “那账目是你动的手脚?你胆子竟然敢这么大!” “现在明白还不算太晚嘛,谁让你查得那么仔细,如果你不把账目查出来的话,刘丁也不会死。” 之前她们还一直以为是何鸢和刘丁联手,原来竟然是琪琪在暗中操控这一切,而刘丁以为琪琪是何鸢院子里的人,还以为是何鸢想要威胁他。 苏凰雉眼神一冷,“刘丁是你杀的?” “是又如何,我把他杀了,扔进河里,整张脸都烂掉了。” 一个花季少女说起杀人的过程竟然没有一点敬畏之心,这样的人着实可怕。 她顿了顿,强迫自己冷静,“所以你为了陷害我,干脆来个一石二鸟之计,把何鸢肚子里的孩子害了?” “她肚子里根本就没有孩子,我怎么会害了她的孩子呢?” 琪琪像是听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告诉苏凰雉说何鸢根本就没有孩子。 她看着苏凰雉目瞪口呆的样子,心里竟说不出的开心,“让她怀孕只不过是为了我之后的计划,这个无中生有的孩子最终还是会没的。” 如果没有苏凰雉横插这一脚的话,何鸢肚子里的孩子仍然会消失,罪名依旧会落在苏凰雉的头上,结果都是一样的。 “那派人来杀我的,也是你?” 苏凰雉坐在干草上,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魂儿似的,她没想到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会心狠到如此的地步。 虽然早就对她有所过怀疑,但到底还是于心不忍不愿意相信,直到她站在她的面前亲口说出这些实情。 琪琪用脚在地上画了圈圈,漫不经心地点了点,而后又忽然抬头,“不对,她是真的想杀,她觉得是你害了她的孩子,所以在我的建议下,她还当真去找了刺客暗杀你,而且还是我去告诉王爷这件事的呢。” 疯子! 苏凰雉只想用这两个字去形容现在的琪琪。 这些日子所发生的事儿,竟然是她一力促成的! 她万万没有想到,所有人也亦没有想到。 “好了,我之前救你可不是想要留下你一命,该来的总要来的,死到临头了,还有什么话要留下的么?” 她从怀里掏出一枚褐色的药丸递了过去,“吃了它,你会死得毫无知觉。” 百里凤雏已经有了要杀她的念头,所以她才会如此大胆,亲自出面杀了她,只要她一死,他今后就会完完全全属于她一个人。 “你真的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么?” 正当她得意地看着她时,苏凰雉的脸上突然从方才的震惊无助又变成了一潭死水的模样。 甚至言语之中还有一丝的不屑。 还没等琪琪反应过来,身后突然前来的人让她顿时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王……王爷?” 东苑前殿。 明明该是入睡的时辰,可偏偏今夜王府倒是热闹。 琪琪跪在地上,脸色惨白,过去了整整半个时辰了,她仍然紧闭双唇,什么都不打算说出来。 直到苏凰雉把她在大牢里面说的都一五一十地复述给了百里凤雏。 “不是的,王爷,她说的都是假的,王爷,你要信我。” 琪琪激动地爬到百里凤雏的脚下,颤抖地抱住他的腿,眼泪汪汪的看着他,好似受到了极大的委屈。 百里凤雏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衣袖一挥,十八立即带了一人上来。 来人颤颤巍巍地走到殿前跪下,吓得琪琪连滚带爬地往后滚了一圈,“你……你……” “草民刘丁拜见王爷。” 那个所有人都以为死了的刘丁,竟然完好无损地站在众人面前,他根本就没有死! 琪琪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她分明看到刘丁亲眼死在她的面前,是她亲手把他推进河里的。 那河水如此湍急,他又身受重伤,怎么可能有生还的机会。 “如今,你还有什么话说?” 百里凤雏用眼尾冷漠地瞄了她一眼,吓得她浑身都在打哆嗦。 在她脑子还没整明白的同时,琪琪直接被百里凤雏叫人拖了下去,“十八,你处理了。” 十八得了命令,把琪琪和刘丁全都叫人带了下去,走的时候还把门给关上了。 一切都真相大白之后,苏凰雉琢磨着也没自己什么事儿了吧,百里凤雏应当不会为难她才对。 她踌躇片刻后,正欲往门外走去,却听到身后忽然响起个声音,“去哪儿啊?” “自然是回偏殿,难道王爷还想让我住大牢不成?” 苏凰雉没有回头,声音听起来跟以往有些许的不同,倒是令人好奇心发作。 百里凤雏从椅子上起身,慢慢悠悠地晃到她跟前,把她的身体强行地转了过来,又巴巴地把她带回到他旁边的椅子上按着她的肩膀坐下。 “王妃的口气好像听起来是对本王不满意?怪本王让你受委屈了?” 他倒是说得好听。 苏凰雉冷冷地抬眸,“臣妾不敢说王爷的不是,而且王爷还陪我演了这场戏,臣妾应该感谢王爷才是。” 她从一开始就觉得百里凤雏根本不是个旁观者。 相反,他是这件事唯一知道全过程的人。 玉儿即使和十八的关系好到可以随叫随到,但是这是在百里凤雏知道的前提下,也就是说,让十八派人保护刘丁,是百里凤雏老早就知道的事情。 “不用感谢本王,本王借王妃的手,除掉了本王想除掉的人,本王甚是满意,王妃果然冰雪聪明,之前的日子倒是委屈了王妃。” 借刀杀人? 苏凰雉听着听着却听不懂百里凤雏话里的意思。 但转念一想,利用她去除掉另一个人这一招的确是阴损,心中自然不爽快,“委屈不至于,若是王爷想对付臣妾,臣妾无话可说,但若今后再有此事,恕臣妾难以担此大任。” 第24章天衣无缝 “为何?你就一辈子想要当块木头?” 他轻描淡写地从嘴里飘出一句话,眼神之中却是在暗暗观察苏凰雉的神色。 倘若她因为这件事顺理成章想要成为他的左右手,百里凤雏当下会毫不犹豫地杀了她。 “木头也有木头的乐趣,总好比王爷,对曾经所爱之人也能伤害至此,罢了,说这么都作甚,王爷好生歇息罢,臣妾退下了。” 苏凰雉今夜难得暴躁一回,竟然对他说了那么多话。 若是她还不找个理由抽身的话,只怕待会儿连命都保不住,整个苏家都会被她给连累。 百里凤雏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里突然没由来的开心。 这丫头,竟然对他说所爱之人? 难道是指在北苑的那个?就凭她也配? 百里凤雏的确从一开始就知道何鸢根本就没有怀孕,但他并没有拆穿,反而借苏凰雉的手逼府内的那个人现身。 倒是那个苏凰雉没有让他失望,不仅把这件事完成得万无一失,还放弃了成为他左右手的机会,他现下虽更看不透苏家老儿的计划,但心里也对自己的猜测失误莫名觉得有些欢喜。 半个时辰后。 十八衣摆上沾着一滴血回来匆匆复命,“王爷。” “可问出什么了?” “刚想问,人就自尽了。”十八皱了皱眉。 这件事果然不是一般的家事,他们老早就怀疑有人在府内安插了怀有异心之人,竟然没想到最后抓住的是个小丫头。 若是没有王妃掺合进来,只怕后患无穷。 百里凤雏摸了摸自己的玉扳指,“把消息传出去,让他知道。” “是。” 十八抱手回道:“还是王爷有先见之明,让对方露出马脚才能顺藤摸瓜,如今也不是一无所获。” 虽然琪琪那丫头死了一了百了,也查不清什么,但那个刺客的出处,他如今已经有了一些眉目,只是没想到对方竟然还有江湖上的人。 看来王爷要面对的,根本就不是明面上的那样。 苏凰雉托着一身疲惫的身子回了偏殿,身上还单薄着呢,在路上就连着打了好几个寒战。 “王妃!” 玉儿提前问了十八,知道王妃今日要回来,早早地就在院门口抱着披肩守着了。 一见到王妃来了,她连忙跑了上去,把粉色披肩披在王妃的肩上。 苏凰雉笑了笑,“进去再说。” 屋子跟她走的时候还一模一样,但其实在她走了之后,侧妃曾经带了一帮人把这里砸了一个稀巴烂也不解气。 是她偷偷去求了王爷,让他同意让人修复偏殿,幸好王爷最终还是答应了,要不然王妃现在回来看到了那一片惨状还不得心中落寞不已。 苏凰雉坐在椅子上喝了几口热茶才缓过神来,“这几日,东苑那人有没有找你的麻烦?” 东苑那人? 玉儿迟疑了好一会儿,没想到王妃口中的人竟然说的就是王爷! 她摇了摇头,“没有,王妃,其实王爷待我们下人都挺好,不会像一般主子拿我们出气,平时给的打赏也丰厚。” “是么?如今侧妃其实也算是受害人,却被他关押在了北苑,你还觉得他心善?” 一想到何鸢如今的下场,她几乎都可以预见未来自己的下场了。 玉儿想了想,却突然跪在她的面前,“王妃,侧妃虽然无辜,但她对你下了杀心,就算不得无辜,你不知当琪琪告诉王爷侧妃买通了杀手要杀您之时,王爷那时候赶过去多着急,玉儿从未在王爷脸上见到过那样的神色。” 是一种慌张的担忧,急切的心情,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瞬间,但她觉得王爷心里是有王妃的位置所在。 苏凰雉握住茶碗的手一愣,随后从嘴里幽幽道:“他的心思只怕他自己皆不明白,今后见了他我们只管绕道而走,不要替他人做了嫁衣。” 玉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是却忽然想起一事,“可是王妃过两日就要随王爷一同回王妃母家,怎能避得开?” 苏凰雉在偏殿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两耳不闻窗外事,所有一律上前探望的人都被她谢绝了。 起初玉儿不懂为何王妃会如此偏执,现下是最好在府中树立威严之时,接见她们正好可以来个下马威也未尝不可啊? 但后来见王妃一个人在偏殿整日不是读书便是练字,心情也极好的样子,她也觉得如此甚好。 王妃虽然身在王府,但心里却对王爷有很大的偏见,恐怕一时半会儿也没法改变得了。 一日。 “王妃,咱们来比踢毽子罢?” 玉儿拿了一府中嬷嬷闲来无事用鸡毛做得毽子,欢天喜地地跑来屋内叫喊了一声。 她年纪也不过十四岁,现下正是贪玩的时候,说起踢毽子这三个字,连眼睛都在发亮,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好生似清凉的潭水。 苏凰雉停下了笔,她从椅子上起身,笑道:“当真?” “当真,王妃整日待在屋内,定是不懂这其中的乐趣,让奴婢来教你?” 玉儿好说也是府中踢毽子的高手,还没找到能比她还能蹦跳之人,教王妃一个倒是绰绰有余,故说话之时也是胸有成竹。 两人随即去了宽阔的院内。 “你先。”苏凰雉把手里的毽子递给了玉儿。 玉儿接过来,满怀欣喜地说道:“是,王妃,咱们按照这样来比罢,谁能让毽子不落地且个数为多者胜,如何?” “你说了算。” 苏凰雉为了不影响玉儿的操作,主动退到了一边去,只见她把毽子高高地一抛上去,脚下也随即开始了动作。 一个,两个,三个...... 玉儿的确没说大话,每到毽子还未落地之时,她总能判断出该到何处去接,且脚边的力度和节奏也保持得非常完美,就是性子太过于着急,若此时有外力因素存在,定会扰乱她的心性。 “一百八十个,王妃,该你了。” 踢到了一百以上的玉儿满头大汗,若不是听到外面有声音的话,她铁定还能继续下去。 苏凰雉从半空中接到了毽子,她嘴角微微一笑,将衣裙用一只手稍微帮衬着,二话不说就开始稳稳地踢起了毽子。 等她踢得越来越稳的时候,不知不觉竟然就已然超过了玉儿的数目,连玉儿看得也是目瞪口呆。 她还以为像王妃这样沉稳的性子,是不会玩踢毽子这种东西,没想到竟然玩得比她还要好。 第25章你是唯一的王妃 “王妃好厉害!”玉儿情不自禁地拍起手掌,即便王妃现下停住,她也轻松胜过了她。 苏凰雉好几日都没出来走动,体力上自然有些跟不上的,但一旦玩得正起劲儿,她也不想停下来,好不容易能有如此欢快的时光。 两人正沉醉在踢毽子之中,欢声笑语的一片,连在院子里做事儿的丫鬟奴才们也跟着看得起劲儿,纷纷赞叹王妃的厉害之处。 但她们却丝毫没有发现,院子门口正站着百里凤雏和跟在他身后的十八。 “不错,王妃好兴致!” 一个嘹亮而熟悉的声音突然响彻在院内,苏凰雉心里莫名一惊,不仅毽子没接住以外,连人也随之而倒下。 千钧一发之际,苏凰雉还以为自己要摔在地上,谁知一只大手忽然揽上了她的腰。 百里凤雏低头看着她,“王妃是太久没看到本王,所以不舍得起来?” 被他这么一说,苏凰雉红着一张脸,赶紧起身整理了一下裙子后,又连忙行了一礼,“不知王爷何时来的,臣妾知罪。” “起来吧,本王倒是看你方才玩得挺开心的。” 之所以没有打扰她,也是因头一次在她脸上看到如此天真烂漫的笑容,一不小心,他便看呆了眼,倒是自己心里也觉得可笑。 “只是许久没出来活动了,和丫鬟随意玩了会儿,让王爷看笑话了。” 她不卑不亢的态度让他觉得莫名有些心烦,但好在也习惯了,也不大像之前心中窝着一团火无处可发。 “罢了,本王还以为王妃这几日把自个儿关在屋子里是因为思家心切,还想着明日就带王妃回苏府,没料到王妃倒是在王府内过得开心,那也就罢了。”他把手背在身后,故意挑着眉看她。 苏凰雉一听到这么说,本来面无表情的脸上忽然有了一些波动,但她却紧闭双唇什么也不说。 玉儿见到王爷一句话就轻轻松松把王妃所期待的事儿给弄没了,心下一急,连忙上前跪在百里凤雏的面前,“王爷,不是这样的,王妃前几日都关在屋子里看书练字,今日是奴婢把王妃带出来玩儿的。” “是这样的么?” 百里凤雏走到她的面前,用手指轻轻地把她的下巴微微抬起来,“王妃是想让本王带你回苏府?” 他的声音很是平稳,看不出有发怒的情绪在里头。 但苏凰雉是个不喜开口说出自己想法之人,之前又对百里凤雏对于那件事的处理颇为不满,根本就不想与他说话,可回苏府这件事,只有他能决定。 心里一纠结,却只能用以倔强的眼神看着他,“王爷带与不带是王爷说了算,臣妾心里自然是想的。” 开口说一句想让他带她回去就这么难? 百里凤雏有些不解,他把手指头放开,手上对她滑嫩的触觉似是有些依依不舍。 “王妃可真是倔脾气,”他摇了摇头,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日后,在王府内若是有任何要求皆可跟本王提,你是天翌朝唯一的楚王妃,无需再考虑其他。” 苏凰雉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但最终她仍是点了点头,“是。” “即是如此,今日你好好歇息,明儿一早咱们就回苏府。” 他说罢,带着十八又急匆匆地从偏殿离开,愣是把府内众人皆活生生地吓了一大跳。 连苏凰雉也搞不明白,这百里凤雏分明是看不惯他,可他却又能表现得让旁人觉得他对她是极好的,她这个王妃也是地位极高的存在。 但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这座王府之内皆是虚幻的。 翌日。 太阳东升,福星高照之景,天气倒是极好。 苏凰雉出了偏殿才知,在北苑的何鸢因受不了知道真相之后,竟然当着众人的面儿发疯,逢人就说她有一个孩子,而且孩子还是被苏凰雉给害死的。 但知晓了这件事对于她而言,无非是觉得她可怜但又是她自个儿的命。 北苑不是一个不能居住之地,但从天下坠落到凡间的差距是何鸢最不能接受的,所以她始终在幻想着自己怀有身孕之时,百里凤雏对她的百般疼爱,以及她在王府之内耀武扬威,几乎可以横着走的权利。 此乃是她最风光之时,突然告诉她这一切不过都是假的,且百里凤雏对她的所有皆是虚幻的,她倒还不如相信是苏凰雉在背后动的手脚。 苏凰雉听闻了这句话后,只淡淡地说了一句,“由她去罢。” “王妃就任由她毁坏您的名声?”玉儿为苏凰雉打抱不平。 凭什么王妃啥事儿也没做,却还要受此无辜言论,府内好几个爱嚼舌根的长舌妇都在背地里说是王妃的好手段才害得何鸢落得这般下场。 “无妨,她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至于别人,我不在乎。” 苏凰雉穿戴整齐地立于正殿外等候百里凤雏,今日是她回苏府的日子,不该为了这种事扰乱了心情才是。 “好一个我不在乎,本王倒是不知吏部尚书大人竟然教出这么好的一个女儿,今日本王可好登门好好感谢才是。”百里凤雏笑着从殿内走出来。 他穿着一袭绛紫色祥云长袍,绣工精致大气,脚上蹬着一双黑色小牛皮靴,走起路来气势磅礴,光是看他贵胄的气质,便觉得此人断不是好惹之人。 苏凰稚本欲行礼,却被百里凤雏骤然制止,反而还拉着她的手往前走。 就这般恩爱景象,旁人倒是觉得羡煞,可苏凰稚的心里倒是觉得不安,总觉得今日百里凤雏不对劲儿的后果就是要搞出事情出来。 马车上。 只要她的手动一寸,百里凤雏便会拉住她的手变得更紧。 马车偶尔颠簸,苏凰雉整个人摇摇欲坠,稍不注意就会被带到百里凤雏的身上,他倒是一句话也没说,可弄得苏凰雉心里慌慌张张。 好在半个时辰后,终于到了苏府。 百里凤雏把苏凰雉带下马车的那一刻,她的双眼顿时微红,不过是几个月未曾到府上看看,她竟觉得像是过了好几年之久。 第26章回门 苏大人早早携带者家眷恭候在此。 不过他们的注意力倒不在苏凰雉的身上,反而见到百里凤雏对苏凰雉照顾有加时,心里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 苏易身为吏部尚书,然之前倒是风光无限,可自从出了那件事之后,整个苏府倒是没曾经那般风光。 虽然保留了苏易的官职,但到底还是受了不小的打击。 连带着苏易在一年之内看上去两鬓斑白着实老了不少。 “阿爹。” 苏凰雉哽咽地给苏易行了一礼,又牵着苏夫人的手,“阿娘。” “万万使不得,雉儿如今已是王妃,该当微臣向您行礼才是。” 苏易用眼尾瞄了一眼在一旁的百里凤雏,见他神色自若倒是看不出有任何的情绪。 老两口无论如何劝说,定要给百里凤雏和苏凰雉请安,苏凰雉碍于百里凤雏乃是摄政王,又不好再加以拒绝,只能任由他们行礼。 “行了,按民间的传统,本王该称苏大人为岳丈,且此次回苏府也并未大张旗鼓,繁琐的礼节就免了罢。” 连百里凤雏皆这般说了,苏易便也诚惶诚恐的应下了。 到了苏府内。 这院子也是百里凤雏第二次踏足,却已然是另一种身份,他侧头看了一眼苏凰雉,却见她当真欢喜,连跟一路而来的丫鬟们也能有说有笑,看来他还当真不懂他的王妃。 “王爷您劳累了,微臣已经备好酒菜,您这边请。” 苏易倒是一直围在百里凤雏的身边好生招待着,而他的夫人也跟在他的身边,倒是无人顾忌苏凰雉到底在作何。 他愣了一下,“王妃呢?” “王妃呢?还不赶紧去找找看。”苏易找了一下人前去找苏凰雉。 饭后。 苏家夫人要跟苏凰雉说些体己话,百里凤雏也正好可以在苏府到处转转。 他走到苏家的竹园内,坐于竹林之下,忽然嘴角笑了笑,“有意思。” “王爷。” 十八不解地叫了一声。 “你说说看,苏大人和苏夫人对王妃的态度如何?” 百里凤雏磨了磨手里的杯子,眼神直视着前方,这一半天的功夫相处下来,虽看不出有任何什么不妥之处,但有些平日里没有的东西,到了现下就算是装也装不来的。 “不亲但也不算恶,他们的心思似是都放在了王爷身上。” 按理来说,他既然从一开始就点名了是陪着王妃回来一聚,只要对他没有过分之处也不会为难,但这一家子的心思连着夫人的心思都放在他身上,且小心翼翼,生怕惹怒了他。 倒是对苏凰雉不咸不淡,连她最喜爱吃的东西都答不出来,场面几度尴尬。 “你说的不错,若是本王没有猜错的话,他们把苏凰雉叫过去,定是为了他们的目的,或许,我们很快就能知道,苏家到底在搞什么鬼?” 百里凤雏一口将杯中的小酒喝下。 这苏府上的酒虽然不及王府里的香醇,但唇齿之间绕有一股子说不出来的香味,倒也有种不一样的感觉。 十八点了点头,“为何王爷不直接问苏大人?看他这么怕王爷,难道王爷不觉得奇怪么?” “问他那就没意思了。” 他倒是对苏凰雉接下来的行动颇为感兴趣,比起知道苏家人的心思,百里凤雏更想知道苏凰雉要如何完成苏易交代给她的事儿。 若是直接问了苏易,问倒是问得出来,但那也过于无聊了些。 十八皱了皱眉,心想着王爷做事一向干脆利落,倒是在王妃的面前却一改曾经的性子。 不知不觉在苏府上待了一会儿的功夫便是时候打道回府的时辰,苏凰雉临走之时倒是并无像之前在府门口见到苏易和苏夫人那般激动。 反而只是行了一礼,连话也并未多说,跟着百里凤雏便上了马车。 直到回了府上,她依旧一句话也未言。 百里凤雏知晓她的变化,倒也不直接点明,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两人虽并排回了东苑,但当站在了主殿外的院子外,除了听到夏蝉有一两个在树上叫个不停之外,四周皆是静悄悄的。 苏凰雉眼瞅着他要抬脚往主殿内走的时候,忽然慌乱的叫了一声,“王爷留步。” 听到她终于主动开口了,百里凤雏背对着她,嘴角微勾,又在回头之时,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看,“何事?” 被他这么一看,苏凰雉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她搅动了一下手帕,眼神不似平日里的一潭死水,反而趁着月光之下看起来倒有种楚楚动人的感觉,让他觉得心里颇有些畅快。 “就是......” 一回想起爹爹曾告诉她的,苏凰雉心里五味陈杂,但眼下不该是她犹豫不决的时候。 她心下一横,竟视死如归道:“王爷可否今夜让臣妾侍奉您歇息?” 好在身边只有几个体己的丫鬟之外,不然让她当着众人的面儿把这句话说出来,她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过去。 “王妃还愣在原地是想让本王抱着你进去?” 百里凤雏饶有兴趣地看着她,他这么一说之后,苏凰雉的脸瞬间红得跟个猴屁股似的。 她低着头,脚下踩着小碎步快速地走了过去。 简直要羞死了! 苏凰雉啊苏凰雉,反正你又不是真的喜欢他,这一切不过是为了家族而已,没了脸皮也就罢了。 直到看着苏凰雉眼巴巴地跟着百里凤雏进去,立于原地的玉儿足足被刚才震惊得现下都还说不出话来。 这王妃对王爷的态度一向是可有可无,一般除了王爷来偏殿找麻烦也好,挑逗她也好,可都是王爷主动来找王妃的,王妃可从未主动要求去见王爷。 如今从娘家一回来,整个人发生了惊人的逆转。 “十八哥哥,方才我看到的可是真的?”她愣愣地询问十八,见他也是摸不着头脑,似乎也还没缓过来。 他点了点头,木讷地回了一句,“应当是真的罢。” 苏凰雉一路忐忑地跟着百里凤雏到了内室,见他支走了屋内所有侍奉的丫鬟和奴才,对着仍然低着头的她张开双臂,挑着眉扔下二字,“更衣。” 第27章主动侍奉 “啊?” 她下意识地抬头,楞了一下后忙不迭地上前去,虽不知从何下手,但苏凰雉手抖着也要把这活儿给完成了。 当她的手触及到他坚硬的胸膛时,她不自觉地把脸微微侧到一旁,让自己尽量不去碰到他的身体。 百里凤雏低头一看,却见到她绯红的小脸和飘忽不定的眼神,他情不自禁地把手放在她的腰间,愣是趁着她不注意的时候突然把她揽在自己的面前。 让她的身体紧紧贴着他。 两张脸的距离不过只有半个拳头那么近,苏凰雉甚至可以看到他一双如蝴蝶翅膀的眼睫毛在微微颤动着。 “王妃身体怎会如此发烫?是受凉了么?”百里凤雏故意挑逗她说道。 苏凰雉顿时像只受惊的兔子,连着往后退了好几步,低着头,“大概是屋子太热了吧,已经替王爷更衣了,王爷今日舟车劳顿,好生歇息罢。” 说罢,随即转身便想要逃走。 “想走?王妃确定要放过和本王相处的好机会?” 他充满邪魅的声音在她背后发出,让苏凰雉脚下一愣,像是被绑住了千斤重的石头那般。 苏凰雉缓缓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已经比方才自然多了,她什么话也没说,就这么定定的看着百里凤雏。 “难道本王说错了?王妃突然从苏府回来就不再是个只会躲在偏殿里的女人,是苏大人交代了你定要讨得本王的欢心?” 他穿着单薄的里衣,就这么坐在床上,却是用一种睥睨的眼神盯着她看。 沉默了一会儿的功夫。 苏凰稚朝他的方向走了两步,“臣妾的阿娘只是教导臣妾既然已是王爷的王妃,便要懂得为妻子的职责所在,照顾王爷讨得王爷欢喜不是理所当然的么?” “说得倒是不错。” 他一边说着,一边朝着身边的位置拍了拍,“所以呢?王妃要如何选择呢?” 这不明摆着要她过去? 苏凰雉挺直着腰背,当真踩着莲花小步,朝百里凤雏的方向走过去,心中却是忐忑不安,一旦这一步跨过去的,日后她所求的安宁便再也不会有了。 但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她便不会后悔。 还未走到百里凤雏的面前,他大手一揽,竟将她一把拉在床上。 他的手指比那一晚要温热许多,在触及到她的皮肤时她的身体依旧情不自禁地微微一颤。 她在害怕? 百里凤雏俯身看着那个紧闭双眼的人儿,忽然觉得心里有些不忍,嘴角微勾着,“苏凰雉,你以为你把自己送上床,本王就会饥不择食要了你?” 此话一出,苏凰雉心中突然松了一口气。 她睁大眼睛看着他,却见到突然翻身睡在她的旁边,嘴里幽幽道:“从明日起,搬回本王的寝殿。” 苏凰雉本欲想说什么,可等要开口的时候,却发觉他已经闭上了眼睛。 从她的方向看过去,他睡得极其安稳,一双长睫毛也没有任何的波动,他长得的确好看,说是第一美男子也不过分。 只不过,旁人不知的是,他睡着之后竟会比平日多了一分沉寂的美。 见过他暴戾的一面,再看到现如今的模样,倒是觉得活脱脱的两个人。 苏凰雉折腾了一日也困了,本想着整宿都不要睡过去,却不知不觉睡得倒是快。 这一夜似是安宁,可等她一觉醒来之时,却发觉两人竟然紧紧相拥,且她根本没有动弹的余地...... “本王好看么?” 百里凤雏不知何时突然睁开眼睛,把苏凰雉吓得心里咯噔一下。 她微微低了低眼睑,什么话也不说,脸旁爬上了一丝丝粉色的红晕,着实让人觉得好看。 “王爷还不打算起么?” 他的大手揽在她的腰上,让她根本就无法动弹,连呼吸也开始变得不顺畅。 到底还是没有习惯自个儿已经嫁人了。 就算这百转金凤榻再怎么舒适,也敌不过在苏府的日子。 可她一想到苏府,眼底的淡淡哀愁却总是藏不住。 百里凤雏见她微愣,心中有些不快,起床之时倒是故意当着她的面儿把外头候着的丫鬟全部都叫了进来。 丫鬟们穿着一袭紫色小裙,梳着简单清爽的发髻,站于两侧,只等王爷吩咐。 “王妃昨夜劳累了,你们几个在本王不在之时,也务必要好好照顾王妃,听到了么?” 百里凤雏当着丫鬟的面儿说她昨夜劳累了? 这不等于变相说他们…… 苏凰雉气鼓鼓地躺在床上一声不发,她倒是总算知道了,这百里凤雏根本就是个千面郎君。 她越是不想做什么,可他偏偏就是故意要激怒她。 简单地交代了几句之后,百里凤雏几下穿戴整齐,整个人神清气爽地跨出了院子。 每日早朝他倒是一点儿也不含糊。 苏凰雉虽是深闺女子,但是父亲乃吏部尚书,一年前家里出了那么大的事儿,险些让苏家被流放边境。 至此,她对朝堂之事也在各方略有耳闻。 如今天下乃天翌朝当道,天翌朝的皇上亦是先帝的四皇子,也便是百里凤雏的四弟。 先帝在位之时,全部的人皆以为皇位会落于在他最喜爱的三皇子百里凤雏的手上。 可谁知,最后竟然是四皇子继承了皇位。 四皇子的母家乃朝中大臣,背后的势力不可小觑,她曾听父亲和一位她不识得的人说起过,若不是四皇子的母妃是个厉害人物,兴许百里凤雏便是当今圣上。 不过至于百里凤雏当时在新帝登基之后不久便自求去了封地,后来再回来成为了摄政王,所有人皆以为他是要回来争夺皇位的。 可过了这么久了,他们兄弟二人在朝堂上从未撕破过脸。 据说,虽然百里凤雏阴晴不定,脾气暴躁,摸不准心性,但对这个弟弟说的话几乎不会反对,而皇帝也对百里凤雏这个摄政王兄长也是颇为敬重。 可这样一来,他们二人表面上兄友弟恭的模样,直接导致朝堂局面越发混乱,倒是让一些两面都不站的官员仍然在观望着。 苏凰雉坐于贵妃榻上,手里虽拿着书,但待在百里凤雏的屋子里她倒是越发不得安宁下来。 总觉得那个男人会突然出现。 她不过是个女流之辈,母亲时常差人告知于她,琴棋书画以及女红虽皆要样样学得精透,但作为一个女人,这辈子最大的用处就是替夫家添丁。 可她心里从未觉得自个儿的用途在此。 但她也从未反对过母亲,这便是她最讨厌她的地方罢,总是以一种不屑的眼神盯着她看,甚至几乎不同她说话。 第28章物归原主 “王妃!” 玉儿从外头匆匆忙忙赶进来,脚才刚一跨过门槛,整个人看到苏凰雉之后连眼睛都在发亮。 叫人看了心情不自觉地变好。 “怎么了?瞧你这满头大汗,快拿锦帕擦擦。” 苏凰雉把书放下,双手正要给她擦汗,玉儿这厮便连忙说道:“已经把偏殿王妃您的东西全部都搬到了王爷的内室,不过方才玉儿在点数的时候,王妃猜猜玉儿发现了什么东西?” 她的东西一向不多,搬来搬去也就只有那些家当,除了几本书籍,还有一些平日里换洗的衣物,还能发现何物? “难道还能发现宝贝不成?”她打趣说了一句。 没料到,那玉儿竟当真笑得咧开了嘴,“王妃果然聪慧,一猜就中。” 嗯? 苏凰雉正纳闷呢,玉儿又续道:“就在玉儿快要点完数的时候,几个奴才正巧搬了好几箱东西过来,说是王爷吩咐给王妃的东西。” “里面正是当初何鸢在王妃手头上抢走的嫁妆,不仅如此,王爷还额外送了王妃好多东西,都是罕见之物,可见王爷如今可真真把王妃是挂在心上的。” 玉儿嘴里喋喋不休地说着,可听得苏凰雉没有半点的开心。 她不是旁人,自然不知道旁人看百里凤雏对她是何样貌,但就凭她和百里凤雏这些日子的接触,他根本就不似一个能轻易换了副性子之人。 一个手头上握有随时可引起天翌朝动乱的男人,又岂会在短时间内改变自己的态度。 再说了,她倒是有自知之明的。 “王妃?”玉儿轻轻唤了一声。 苏凰雉回过神来,表情跟之前的样子毫无变化,她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既然都是宝贝,先放着罢。” “好,玉儿待会儿就把账目送到王妃手上。” 小丫头见苏凰雉被百里凤雏挂在心上比她自个儿皆要开心,到底是心底善良的姑娘,不知这其中的好处背后又藏的是何物? 傍晚。 虽说苏凰雉住进了百里凤雏的正殿,但若无他的召见,她仍然只能住在正殿的另一屋子里。 不过这样对于苏凰雉简直就是额外的恩赐。 要她整日面对百里凤雏那张时而笑得人畜无害,时而怒得眼珠子皆能看到怒火的脸,她的心可当真承受不了。 但话虽如此,她肩上担负着苏家使命,从此以后在这个像牢笼一样的地方皆不会再像往常那般自由。 至少心里,不再是自由随意的。 “王妃还要等着王爷吗?” 玉儿把苏凰雉扶在了榻上休息,嘴里欲言又止道。 “你可有话要说?”苏凰雉不答反问道。 小丫头跟在她身边时间一长,她自然能猜得到她话里的意思。 平时巴不得让她在百里凤雏眼前晃悠的人,可怎么今日就换了一副面孔了? 玉儿被苏凰稚盯着心里有些发慌,她琢磨再三回道一句,“今天是王爷母妃的忌日,按照以往的惯例,王爷只怕会很晚才能回来。” 八月十九。 乃百里凤雏母妃之忌日。 苏凰雉心里暗暗责备自个儿,这么大的事儿,她为何什么都不知晓。 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玉儿本想多说些什么,但她到底是个外人,不好插手王爷与王妃两人之事,索性也闭了嘴,把自个儿该做的事儿都做好。 三更天已经过了。 苏凰雉仍坐于榻上,时不时翻看手里的书,案上琉璃盏发出的光把她的影子拉长印在了窗上,像是剪纸那般,把她的样子都印在了纸上。 门吱嘎一声响了,在四周格外安静的环境下,显得动静尤大。 “是你?” 百里凤雏手里提着一小半壶酒,方才把脚一踏进来,却见到苏凰雉正坐于灯下看书,倒是让他还没反应过来。 许是他忘了罢,如今他已是有伴与身侧的王妃,像今日的日子好似也不再是他一人。 “王爷,你喝醉了。” 苏凰雉把书放下,站起来的时候迎面猛地扑来一阵酒气,让她的眉头不自觉地便皱着。 她上前走了两步,本打算主动去扶他坐下。 谁知道人还未能走近,百里凤雏居然大步朝前迈着,竟扑了上去把她紧紧抱住。 手上的酒哐当一声落在地上,酒壶里的酒水全皆洒在了地上,似是正肆虐地看着他们一般。 苏凰雉浑身一愣,“王爷,臣妾扶你上床歇息罢?” “不,就这样,抱着我。” 明明已经喝醉了,可他的声音里却还是有一种让人不容拒绝的力量在。 她无可奈何地双手扶着他的背,“您喝醉了,臣妾叫厨房送醒酒汤过来可好?” “不好,没有人会煮得比本王的母妃好喝。” 说到母妃二字,苏凰雉心中一软,到底今日是他母妃忌日才会让他像是变了一个人。 苏凰雉缓缓移动了脚下的步子,她一动,身上抱着的那个人也跟着动。 今日她把所有的丫鬟和奴才都遣走了,本意是为了百里凤雏好,可没想到却是害了自己,现下她一个弱女子,要怎么才能扛起这个已经瘫在她身上的男人。 “你母妃若是看到你喝成这样,她定会担心。” 她一边说着话,一边抱着百里凤雏试图把他带到床的方向去。 百里凤雏虽然喝得人事不省,可至少脚下还有点力气,不至寸步难行。 但只要一提到他的母妃,他便突然变得激动,“苏凰雉,你现在知道她在哪儿吗?” 说完唇角边上还挂着一丝嘲讽的笑容。 不等苏凰雉回答,他又自顾自地说道:“她被人害死了,她是被人害死的。” 害死的? 苏凰雉心里一个咯噔,吓得连脚下的步子也停住了,浑身僵硬地依旧用抱住他的姿势搂住他。 她也不是不知深宫里的混乱,可当事情真正发生在她眼前之时,她到底还是被吓了一跳。 不管事情的真相如何,看到百里凤雏现下这个模样,好似竟会忘了他曾经做过那些讨人厌的事情。 难怪世间人皆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想来也不是不无道理的。 苏凰雉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把百里凤雏拉在床上,等把他的鞋靴一脱,连腰都还未伸直,却被他大手一挥,牢牢地拽在怀里。 第29章灵隐寺 “王爷。” 她被吓得大喊了一声,可那个人却像是在装睡一样怎么都叫不醒,如果不是知道他喝了酒,苏凰雉定是以为他又在捉弄她。 “百里凤雏?” 她无奈地试探了一声,可那人仍是毫无反应,倒是像赖上她似的,还让不让人好好睡上一觉? 苏凰雉挣脱无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抱住自己不撒手。 不撒手也就算了,能不能别靠这么近啊? 一夜过后。 苏凰雉又这么不明不白地睡在了百里凤雏的床上,关键是虽然衣服未褪下,可衣冠不整的模样仍然被丫鬟们瞧见了。 一个个一见到她便脸红,弄得她好似解释皆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王爷和王妃的感情眼见着一日比一日好了,王妃没来之前,王爷可极少会笑的。” 伺候她梳妆打扮的丫鬟忍不住说了一嘴。 苏凰雉顶着昏沉的脑袋,她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怎知一醒来,百里凤雏连人都不见了,屋子里站满了丫鬟。 “王爷人呢?” 她随口问了一句。 “才一会儿的功夫不见本王,就如此想念?” 百里凤雏的声音从大门的方向传来,他大手一抬,屋子里的所有丫鬟都纷纷退了出去。 苏凰雉心里顿生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从凳子上起身,转头看过来的时候,却发觉百里凤雏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东西。 “臣妾给王爷请安。” “不必了,你昨夜劳苦功高,把这碗莲子羹喝了罢。” 他亲手把莲子羹端在苏凰雉的面前,脸上的情绪完全捉摸不透。 苏凰雉盯着那碗莲子羹久久皆未去接住,心想着,劳苦功高这四个字她可万万担当不起,不把她杀人灭口已是万幸。 “怕本王下毒?” 百里凤雏挑着眉看着她,又突然笑了笑,“本王要真想杀了你,怎会亲自动手,苏凰雉,你也太看得起自个儿了。” 他随手把碗置于案上,又趁着她不备之时猛地凑到她面前,睥睨地盯着她,“过两日,王妃可愿意去一趟灵隐寺祈福?” 本以为他会追究昨晚的事儿,可却没想到他说的又是另外一件事。 苏凰雉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只要王爷吩咐,臣妾当然愿意。” 去灵隐寺一事倒是听玉儿说起过,百里凤雏每年皆会在母妃忌日之后的三日会去灵隐寺上香祈福。 名义上是为了祈福,实际上却是悼念母妃罢。 只不过为何会让她去? “如此,那便就这么决定了,本王那日会受皇上的邀请去园林围猎,到时候会把王妃一并接回王府。” 百里凤雏昨日还一副可怜的模样,可今日他似是换了一张脸,把所有悲伤的情绪全部一扫而尽。 苏凰稚虽心里有些不对劲儿,但好歹这件事是为了他的母妃,她便也未多想。 两日后。 “真是奇怪。” 玉儿把要带去灵隐寺的东西准备好了之后,一看时辰还早,便嘴里开始嘀咕了一句。 苏凰雉耳尖,她今日穿得颇为素净朴素,不像是王妃倒像是一般大户人家的小姐。 只不过大户人家的小姐可没这般气派。 她听到了玉儿的话后,朝她走过去打趣了一声,“哪里奇怪了?” “王妃,从我有记忆以来,王爷母妃忌日的这几日从未有人敢上前叨扰王爷,所以去灵隐寺一直都是王爷亲力亲为的,怎么王爷今日最后一日倒去了围猎了。” 玉儿想不明白,之前她倒是想办法找了个机会问了问十八哥哥。 可十八哥哥一离开王爷之后就是个什么也不愿说的木头,还叫她莫要多管闲事,听从王爷安排即可。 她便更觉得奇怪了。 这好歹也是王爷的一件大事,怎么说不去就不去了,难道王妃在王爷心中已经到了可以代替他去此等大事的地步? 玉儿脑瓜子灵,她虽知道王爷和王妃的感情越亲近越好,但事出反常必定有妖,一口也吃不成大胖子,又怎么会突然变得如此迅速。 但她这脑瓜子又琢磨不出什么东西出来。 苏凰雉笑了笑,“不管是何原因,咱们只管听从安排,其余的事儿咱们也不能做主不是?” 话虽如此,但玉儿心里总有一些说不出来的感觉。 出了王府的门后,马车一直走的是一条避过市集的路,这样方便很快到达灵隐寺。 路上虽有些颠簸,但不妨碍苏凰稚这一路走来的美景。 现下已是入秋时节,出门虽然仍有些闷热,但偶尔一阵风吹过来倒也是凉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青草的味道。 似乎在诉说着自个儿的欢畅的故事。 前面不远处就是灵隐寺了,苏凰雉把马车的帷幔掀开一角后能看到一座恢弘的佛像立于寺内。 待她把帷幔放下不久,车夫竟然一个紧急拉住缰绳。 若不是玉儿扶着她的话,只怕她现下已经摔在了地上。 “怎么回事!” 玉儿怒气冲冲地把马车门帘掀开,竟看到好几个蒙面之人手里拿着刀,和外头那些护驾的侍卫正拼个你死我活。 苏凰雉自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儿,但现下出去除了添乱之外就是送死。 外头那些黑衣人的力量明显是比侍卫要大很多。 正当千钧一发之际,看上去弱小的苏凰雉竟拉着玉儿的手,“待会儿我把他们引开,你回去叫人!” “不,王妃,玉儿怎么可能扔下你一个人!” 玉儿当然抵死不从,要走也是王妃走,她留下。 苏凰雉镇定地摇了摇头,“不行,他们的目的绝不会是你,只有你才有机会回得去,一定记住了,待会儿千万不要出来,等找了机会赶紧走。” 她是头一次看到王妃用这样的口吻对她说话,玉儿眼眶含泪,最终仍然点了点头。 把她的情绪安抚好了之后,苏凰雉义无反顾地下了马车。 “住手!” 她厉声一言,那些黑衣人当真停了手,其中一个似乎是黑衣人头目,他收了手之后,脚下健步如飞,瞬间移至苏凰雉的面前。 第30章不速之客 那个男人蒙着面看不清楚他长什么样子,但听声音似乎年纪不大,“你就是摄政王的王妃苏凰雉?” “正是,敢问阁下之举意义何为?” 苏凰雉神色冷淡,腰背挺得笔直,丝毫没有胆怯之意,倒是令人心生疑惑。 人人都说这位王妃的性子平和,怎么今日一见,倒是跟摄政王似乎有些相似。 “抓你,看不出来么?”狂妄的黑衣人仰面大笑。 地上如今死了已经过半的侍卫,若是再继续打下去,从王府带来的人定会被杀得一个不留。 她照样也会被带走。 苏凰雉见他狂妄,倒也并不生气,反而说道一句,“我跟你们走,他们是无辜的,放了他们。” “可以,我答应你,放了他们。” 黑衣人很是爽快,说放就放,只不过当苏凰雉上了那个黑衣人的马后,临走了也不敢看马车里一眼。 等她被带走了大约不到一刻的功夫。 突然有个从后面上来的黑衣人上前禀报,“头儿,已经处理干净了,一个活口也没留下。” “好!” 黑衣人嘴角的笑容更加肆虐,看得苏凰雉心中一阵寒冷。 她气得冷哼一声,“小人!跟鼠辈合作,永远皆是不可言信。” 虽然嘴里并无污秽言辞,但鼠辈二字却着实让那个黑衣人上了情绪。 “天真,我是答应你放了他们,可我从未答应你要一直放了他们呢。” 他捏住苏凰雉瘦弱的肩膀,“王妃这么聪明,方才是不是在想我一旦放了他们,他们可回去就找救兵去了,等百里凤雏来救了,再把我一网打尽?” “是又如何。” 她忍住疼痛淡淡回道,也不知现下玉儿是否被他们发现,她也不敢主动开口问,万一玉儿侥幸逃脱,她就还有一线生机。 “那我可要告诉王妃一个不幸的消息,今日你的夫君可不会来救你,他呀,只顾着自己怎么会来救你呢?” 黑衣人话里的意思苏凰雉听不大明白,但她知道这些人一时半会儿不会要了她的性命。 只不过要挟她对于他们的好处在于何? 她一路上本想套话,可那个男人异常谨慎,十句话里有九句都是废话,根本就找不出一丁点的蛛丝马迹。 直到那些人完好无缺地把她带到了灵隐寺,并且他们在入寺之前把自己身上的装扮却打扮成了王府侍卫和贴身小厮的样子。 而那个头目却在入寺之前便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了。 他们让苏凰雉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只当是去灵隐寺祈福而已,而随行之人也跟着浩浩荡荡进了灵隐寺。 这些人的武功都不低,且他们进灵隐寺的目的又是为何? 苏凰雉为了保证灵隐寺内无辜之人不会受到牵连,只好在他们监视之下不敢造次,可心里却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件事。 眼瞅着转眼就快到了黄昏之际,苏凰雉所在的禅院除了几个来送东西的僧人就是那几个挟持她来的黑衣人在她周围,倒是不知道他们到底想要作何。 忽然。 一个僧人端着一碗僧粥和一本梵文经前来觐见。 那些黑衣人只是在院门口装模作样的盘问了一番,一入了院子,对这位僧人倒是极其敬重的。 “是你?” 苏凰雉淡淡开口问了一句。 方才她就不见那个黑衣人的头目,一看到那个僧人进来了,屋子里的黑衣人都纷纷低头,不是他又会是谁呢? 僧人大笑了两声,把手里端着的东西转手递给了旁边的人。 “你倒是聪明,不如你倒是猜猜,我这么做的目的?”他饶有兴趣地看着她问道。 世人皆知苏大小姐爱舞刀弄枪,模样惊人。 但却不知在苏府还有一妙人被百里凤雏藏得好好的。 不对,应该说是被苏易那个老不死的藏得甚深,竟然连主上也都敢骗。 苏凰雉微微抬眸盯了他一眼,“你易容成僧人模样,定是想混进灵隐寺找什么东西或者见什么人,且你现下才来找我,约摸来这一趟恐怕也是毫无收获?” 还真被她给猜中了! 那假冒僧人的黑衣人倒是不怕被她说中,反倒是直言不讳地回她:“不错,不过也不算毫无收获,这不是见到了咱们高贵的摄政王妃了么?” 苏凰雉没有搭话。 她在心里细细想来一番,黑衣人的目的是为了在灵隐寺找什么东西,且这东西定是和百里凤雏有关才对。 但既然是百里凤雏有关的东西,想必是极为重要的才对,可为何百里凤雏却叫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来这一趟,难道是让她故意落入陷阱? “你就不怕百里凤雏待会儿就来了?”苏凰雉冷冷说道。 她倒不是想拿百里凤雏来压他们,而是想从他们嘴里套出话来,至少让她死也死个明白吧? 黑衣人头目摸了摸手上的串珠,忽然扬起嘴角,“放心,在太阳落山之前,他是不会来的,难道你就不奇怪他为什么今日会叫你来吗?” “他是王爷,我自然听从他的命令。” 苏凰雉如实说道,再说了,她倒是想反抗,可有反抗的余地么? “真是好笑,方才夸你聪明呢,这会儿就变蠢了?”黑衣人头目笑容肆虐,眼神有些淡淡的不屑,“我今日来一无所获你应该知道是拜谁所赐罢?他既然早就知道我们有所行动,却还把亲自奉上当诱饵,可见你在他心里的分量,命如草芥。” 命如草芥这四个字来形容百里凤雏是再恰当不过了,不用这些人的提醒她也知道她的存在对于百里凤雏的意义。 不过,就算是这样,苏凰雉也毫不在乎,“那又如何,我现下落入你们手中,要杀要剐请便。” 难得一个女子能在生死之时有如此胆量,看来这传闻中的苏二小姐跟苏大小姐相比可有趣多了。 第31章命如草芥 黑衣人头目转了转眼珠,他起身把四周的黑衣人都召集了过来,“行了,今天咱们该做的事儿都做了,先在外面候着罢。” 当殿内只剩下他和苏凰雉两个人的时候,他收起了笑容,“王妃心里清楚,留下你可比杀了你更对我们有利,我们倒是一走了之了,不知道王妃完好无缺的回去要怎么跟王爷交代呢?” 说罢,睥睨的盯了她一眼之后当真带着一群黑衣人离开了灵隐寺。 苏凰雉虽面上毫无波澜,但心中却也知道方才那人说的话。 她不愿意卷入朝堂之中,却不得不被人推入其中。 戌时一刻。 十八匆匆忙忙跑到东苑书房复命。 “王爷,王妃已经护送回了王府,安然无恙。” 正在自个儿包扎伤口的百里凤雏只是顿了一下,继而讥笑了一声,“你怎么看?” “属下询问了寺内我们的人,说是王妃进来的时候身后跟着七八个面生的人,且每一个的武功都不弱,后来在太阳落山之前,他们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了。” 虽然在灵隐寺已经安插了人,但为了不打草惊蛇,所以他们也就没怎么靠近院子,只是借着一些送东西的由头进去打探了一下。 至于王妃和这些人说了什么,他们不得而知。 十八不可断言王妃同这些人是什么关系,他只是把实情报了上去,其他的都凭王爷做主。 百里凤雏冷哼一声,“传我的命令,王妃被人挟制,为了保证王妃的清誉,把王妃关押在东苑后面的废弃院子再做打算,没有我的命令不可探视。” 天翌朝最忌讳的便是女人的清誉,若是不贞不洁,即可被夫家赶出府外。 一个堂堂王妃和挟制的人待在一起一整日的时辰,换作是谁都会浮想联翩。 可百里凤雏这一道命令却是直接坐实了苏凰雉的罪名。 一夜之间,所有人皆以为苏凰雉被人玷污且被王爷发现,为了不让她损害王府的声誉,再者她也是受害人,王爷看在一日夫妻百日恩的份上,把她当做弃妇扔在了后院而已。 众人纷纷感慨王爷手下留情,没有把苏凰雉赶出王府,这一辈子都不可再嫁作他人妇,且也不至于被人戳中脊梁骨骂。 天下所有人都觉得苏凰雉应该对王爷感恩戴德才是,除了她自己,还有她身边的玉儿。 当苏凰雉接到这条命令之时,她的嘴角只是淡淡一笑,她抬眸看了一眼眼泪汪汪的玉儿,心想还好这丫头够幸运活了下来。 在众人异样的目光下,她再一次见到了当初在王府初见的李嬷嬷。 李嬷嬷的鄙夷地看了她一眼,“王妃,跟老奴走吧。” 说完之后还哼了一声,对苏凰稚连多说一句话也不肯,玉儿见到这种情况下,除了双眼含泪之外,她竟然想不到任何法子能够救王妃。 整个王府只有她一人相信王妃是清白的,可是他们却觉得玉儿是个傻子,是愚忠之人而已。 “我没事儿,你好好的。”苏凰雉临走之时朝着她笑了笑。 苏凰雉说是被关在后院,其实后院不过只有一间废弃的柴房,连比北苑都不如,看来这次她还当真惹了百里凤雏 她掏出锦帕把凳子和四周的仅有的东西皆稍微擦拭了一番。 看着手里的帕子由白转黑,她不禁皱了皱眉头,虽然条件艰苦了些,但至少不是完全没有办法的。 临近深夜。 刚一入夜屋子内就有老鼠吱吱叫着,她不敢入睡,只好坐在凳子上,手里拿着一木棍,准备随时袭击骇人的老鼠。 她倒是不怕条件艰苦,却从小就怕老鼠这个玩意儿,只要听到老鼠的叫声,她一晚上都能做噩梦,更别提能安稳地睡了过去。 可好在她怕归怕,再长大一些,她面对这东西也不是没有还击之力,至少现下可拿起手中的木棍把他们全都赶出去。 老鼠似乎故意和她作对,总是在叫着却根本不出来。 等了差不多一个时辰,苏凰雉突然看到从一堆木材里窜出一只老鼠,而且正往大门的方向躲开。 她鼓起勇气往前用木棍狠狠一打下去,却不曾想就在这个时候,柴房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来人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跪在地上,眼中对她的厌恶之情比之前更甚。 “臣妾给王爷请安。” 苏凰雉慌乱之中扔下手中的木棍,心想着就差一点这木棍便打在百里凤雏的脚上,幸好她手劲不大,动作也慢。 百里凤雏见她倒是还能过得安稳,半夜三更不睡觉,竟和老鼠逗着玩。 他一脚把地上的木棍踢开,嘴里嗤笑一声,“怎么?这下老老实实关在这里,不打算求饶?” 求饶尚可,但其他的苏凰雉却始终做不到。 阿爹让她讨得百里凤雏的欢心,她不是没有尝试过,可在刚一开始便输得一塌糊涂,反倒让百里凤雏变得更讨厌她了。 如今再出这一档子事儿,只怕今后短时间内消除不了百里凤雏对她的厌恶之情。 “请王爷饶过我们。” 苏凰雉结结实实地向百里凤雏磕了一头。 “饶过你们?”百里凤雏饶有兴趣地用手把她的下巴捏起来,嘴角的笑容在黑夜中看得甚是渗人。 他冷哼一声,把她重重摔在地上,厉声质问道:“何来饶过你们之说?” 从小到大,百里凤雏最恨身边的人有目的地接近于他,不管是谁。 所以从一开始,他就对这个从天而降的女人百般刁难,就是为了逼她说出她的目的。 之前何鸢一事他倒是真的信了这个女人,只道她也是被迫其中,所以对她有了几分另眼高看,可从去过苏府后。 一切倒是变得开始有意思起来了。 她苏凰雉一个木头也能开窍? 也不知道这苏易大人是怎么教导的好女儿,竟能让木头主动说话。 苏凰雉从地上艰难地爬起来,依然规矩地跪在百里凤雏的面前,“王爷不是很清楚么?臣妾的姐姐……” 她并未再提及下去,而是又重重地磕了一头,额头上有明显的淤青,“还请王爷饶过臣妾的姐姐。” 果然是为了这件事。 第32章绝食 百里凤雏冷冷一笑,“原来你们苏府千方百计把你送进来,就是想要我救她?所以,你之前主动侍奉本王,也是为了这一目的?” 他说得不错,让苏凰雉没有反驳的余地。 但她的沉默让百里凤雏心中莫名的窝火,他随即叫来了看住她的人,喝令下去,“既然王妃的嘴张不开,今后这一日三餐依本王看也就免了,王妃可有异议?” 苏凰雉又怎么敢有异议。 她依旧沉默不语,嘴里喃喃道:“只要王爷放过臣妾的姐姐,臣妾不吃也罢。” “愚蠢至极!” 百里凤雏扔下这四个字,甩开袖子便快速消失在她面前。 过了一日。 柴房内无任何动静,听下人们来报,苏凰雉那个女人依然跪在地上,一动不动,好几次晕过去,之后醒来再次跪得好好的。 能有如此毅力之人,倒在女子之中实属罕见。 百里凤雏听了这事儿之后,正在院子里舞剑,却没有任何反应。 “王爷,王妃已经晕过去三次了,体力极度不支。” 看守苏凰雉的人匆匆跑来禀报,好歹关押的也是王妃,若王妃在他手里不明不白死了,可是要掉脑袋的。 那人额头上全是汗,好几次抬眸都在偷偷看王爷的反应。 只见百里凤雏只是嗯了一声,他接过丫鬟递来的锦帕,慢条斯理地整理一下自己的宝剑,“不管。” 不管?要再过一日,就算是寻常男子也断然活不下去的。 侍卫抱手应了一声,退出门外的时候直摇着脑袋,表情肃然。 却不慎碰巧遇到了玉儿小丫头。 玉儿满脸着急,把他偷偷拉到了一处无人的假山背后,往四周看了看,慌忙地从袖子里掏出一锭金子塞在他的手里。 “侍卫大哥,我就想问问刚才你跟王爷都说了什么?王爷是什么态度?麻烦你了!” 侍卫摸了摸手里的金子,又不舍得地还给了她,“玉儿姑娘,你可别为难我了,这万万使不得,王爷要是知道了,我这命都保不住。” “你不说,我不说,有谁知道?事情紧急,还请侍卫大哥告诉我王妃现在的情况,玉儿感激不尽。” 她这也是毫无办法了啊。 十八就是一木头啥也说不出来,王爷那边她更是见也不能见到,除此之外,她只能求助于其他人。 那侍卫看她可怜,唉声叹气了一阵,“王妃现下的情况只能让王爷救她,我们再怎么着急没用,这断水断粮,能活活挨过两日就已经很不错了。” 侍卫说过之后摇着脑袋离开了,只剩下玉儿一人两眼泪汪汪地站在原地。 当初王妃叫她走的时候如此坚定,她又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弃之不顾。 且王爷明知道王妃被人带走了,他却假装不知道,反倒是一回来就说王妃的不是,当初果然是她看走了眼,怪不得王妃说王爷是不可能对她好的。 第二日,深夜。 屋梁上忽然出现了一个黑影,那黑影身材纤细,颤颤巍巍,不像是有武功之人。 十八发现了异样之后,飞上屋檐仔细地打探了一番才知,那黑影去的屋顶竟然是东苑后院的柴房上。 想也知道那人是谁? 只是他没想到那丫头现下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若是王爷知晓了,看她该如何脱身。 虽然知道那人是玉儿,但十八并未上前阻拦,只是任由她这么胡闹下去。 玉儿身上带着绳索,还有一水壶以及一包干粮。 她战战兢兢地爬上屋顶,确认在正中心位置之后,把屋顶上的砖瓦掀开了一层,往底下一看正看到王妃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 “王妃!” 玉儿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她怕被底下侍卫听见,只能趁着他们换班之际赶紧叫了一句。 苏凰雉虽然倒在了地上,但是她还有最后一丝意识,恍惚之间,她似乎听到了有人在叫她。 她缓缓睁开眼睛,见到屋顶上的那张脸竟然是玉儿? 玉儿见王妃已醒,趁着她还有一些意识,赶紧把水壶和干粮绑在绳子上,再从屋顶上用绳子带下去。 苏凰雉拖着无力的身子起身,她接过绳子上的水壶和干粮,笑着跟玉儿挥了挥手,“谢谢。” 谢什么谢啊! 玉儿从他的嘴型之中听出了那两个字,她抹了抹眼泪,忽然觉得做一切都是值得的。 等确定王妃喝了水之后,她又原路返回,颤颤巍巍地从屋顶的后方翻了下去。 而这一切都被一个在角落里的看了个清楚。 “王爷?” 十八没有想到王爷突然会来后院,他低着头,像是一个犯错的孩子。 等回了东苑后,十八扑腾一声跪在地上,一言不发。 虽说百里凤雏什么也没说,但是就知情不报这件事他错了就是错了,自然该受到惩罚。 “你最近似乎变了。”百里凤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后,从嘴里淡淡说出这句话。 可把十八吓得个半死,她俯身在地上磕了一头,“除了今夜之事十八有错之外,十八一直皆是对王爷忠心耿耿。” “还记得本王跟你说的,无毒不丈夫这几个字么?” “自是记得,十八不敢忘了王爷所说之话。”十八跪在地上答复道。 百里凤雏从椅子上站起身,用眼神睥睨地看了他一眼,“待会儿出去受罚,你先起来罢。” “多谢王爷恩典。” 十八胆战心惊地从地上站起身,心里立刻松了一口气。 女人对于王爷而言一直皆是可有可无的,除了王妃,他还从未见过王爷对哪个女人有如此关注过,但这关注,似乎过于狠了一些。 若是今夜那丫头不去给王妃送些吃的喝的,王爷会舍得让王妃香消玉殒么? 百里凤雏背着手,脸上的情绪不明,“苏家的事儿,可查了一个清楚?” “回禀王爷,十八回来正是为了此事。” 十八从王妃在苏府探亲回来之后就一直在调查苏家的事儿,竟没想到真如王爷所言。 吏部尚书苏易因徇私枉法,包庇贪了大笔赈灾官银的吏部尚书刘印钟惹怒了龙颜,应当罪该万死才对。 但当时正值皇上百里扶苏充斥后宫,且苏家三代为官,功大于过,也不是贪墨之人,故当时特下圣旨,只要把苏家女儿苏鹂鸢送入宫中为妃就能免其责罚。 苏易不得已只能把当时被百里凤雏看上的苏家大小姐草率的嫁入宫中。 之后宫中发生的事儿百里凤雏倒是不知怎么回事儿,但就在与此同时,苏易却决定把凭空冒出来的二小姐嫁给了他。 这算什么? 找个假冒的来哄他的开心? 第33章替代品 百里凤雏紧握拳头,面如冰霜,“说下去。” “苏易把王妃送到王爷身边的目的,十有八九都是为了宫中那位。” 十八说的话更是印证了前天晚上苏凰雉所说的那些话。 让他放过她姐姐?就凭她一个假冒之人也配? 百里凤雏忽然想起一事,问道:“她的身世还未查出缘由?” “还未,查了苏家府中的下人,知道苏家二小姐的事儿并不多,但可以肯定王妃的确是在苏家住过很长一段时间,只是从未对外公布有这么一人。” 说来也奇怪,从苏家出去的稍微年长一些的下人,要么死的死,要么早就已经回了老家,销声匿迹,无人知道去了哪儿。 要想查个清楚还当真犹如大海捞针。 “下去罢。” 等十八走后,百里凤雏从袖子里掏出几个已经被他捏得粉碎的糕点。 他冷哼一声,心里对苏凰雉那种复杂而又纠结的情绪忽然高涨。 就这么让她死了,倒还便宜了苏家打的如意算盘,想在两边都找好处,休想! 不管苏家的目的到底为了什么,只要是敢有目的的接近他,那就别怪他翻脸不认人。 翌日。 当百里凤雏粗暴地把柴房的门踢开之时,竟然见得苏凰雉还跪在地上。 到还真小看了这家伙的决心? 这是在威胁他? “还假惺惺地跪在这里作何?妄想本王因念及夫妻之情放过你?” 百里凤雏捏住她的下巴,俯身凑近看着她的时候,连她脸上的所有情绪都能尽收眼底。 可偏偏这女人连半点惧意也没有。 “王爷多虑了,从臣妾嫁给王爷第一日起就知王爷心中不会正眼瞧臣妾。” 她理所应当的态度让百里凤雏不知为何更加愤怒! 一气之下,他狠狠地把她推在了地上,让人将柴房的大门一关,就这么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你知道就好,假冒的又怎么可能成为真的?” 他一步步朝着苏凰雉走过来,脸上的表情和那晚强迫她的样子一模一样,苏凰雉后怕地往后一直在缩,“别过来,你喜欢的是她,不是我。” “那又如何,既然你踏进了本王的王府,那就注定了是她的替代品。” 说罢之后,他情不自禁地扑了上去,一次又一次地强迫了她,让她受尽屈辱。 “求本王啊?怎么如今就不求本王了?” 他冷漠的双眼一直看着身下的人儿,在看到她放弃挣扎的同时笑容越发苍凉。 从苏凰雉嫁入王府之前她便知,百里凤雏喜欢的不会是她。 所以她从不奢望能得到百里凤雏的疼爱,她来这王府唯一的目的也就是阿爹嘱咐她的,让他放过姐姐。 只是,她倒是没想到,以百里凤雏那睚眦必报的个性,却还是报复在她身上了。 得不到姐姐,就来报复他们苏家的人? 她只是一个替代品而已,阿爹还是算错了,替代品又如何能代替得了他心里的那个位置呢? 而且,她从来都不会讨人欢心,不是不能,而是不会。 苏凰雉被人浑浑噩噩地从柴房里抬走了,她睡得迷迷糊糊,隐约之间好似听到有几个婆子唉声叹气的声音。 可她的眼皮竟然有千金重那般,她想睁开眼睛,但是怎么也睁不开,反而头越来越沉,接着,脑中便完全失去了意识。 太阳正值落山之际。 苏凰雉眨动着眼睫毛,她的睫毛并不似百里凤雏那般卷翘,反而像是一把平直的扇子那般,长而密,看着倒是特殊。 她缓缓睁开双眼,在床幔被遮住的情况下,从窗户射进来的夕阳倒是有种别样的好看。 “你醒了?” 突然在她坐起身的同时,有一个陌生的声音从屏风外传来。 “你是谁?”她下意识得警惕地问了一句。 苏凰雉撩开床幔往声音的方向看去,屏风上的影子果然是个高大的男人,只不过她身在王府,百里凤雏又怎么可能让一个陌生男人潜入后院? 男人声音清爽,犹如山间的涓涓溪水,甘甜而又让人忍不住觉得轻松。 不似百里凤雏,就算是不说话,那气势也能让旁人觉得如临大敌一般。 “一个闲散医师,正巧路过王府便想来看看故人,没料到却有幸为王妃医治。”他说话得体,倒也找不出有什么问题,只是为何只有他一人在此。 苏凰雉愣了一下,“多谢。” 既然是个医师,想必和百里凤雏的关系也匪浅,她也不需要过多的接触,故言语之中也有淡淡的疏离感。 蓝求意虽然隔着屏风,但他也把身体微微往旁侧的方向转去,“王妃身体虚弱,不宜过于劳累,今后多加注意身体会慢慢好起来的,方才在下已经把药方子交给了丫鬟,若是觉得苦,桌上备着蜜饯,一次一粒,不可贪吃。” 能在这王府之中见到如此如沐春风之人,倒也罕见。 苏凰雉的态度变得比方才好了一些,她嗯了一声,“多谢大夫,麻烦了。” “不麻烦,王妃休息罢,在下告退。” 蓝求意收拾好了药箱子之后,很快就离开了内室,直到玉儿紧跟着进来她才反应过来。 玉儿一见到她醒来之后哭哭啼啼地跪在她的床前,“王妃醒了真好。” “真好你又作何哭得如此伤心?快起来罢,若是没有你,我现下只怕早就没命了。”她笑了笑,而后又把玉儿亲手扶了起来。 玉儿把药放凉了之后一勺一勺地喂在苏凰雉的嘴里,只喝了一口她便觉得苦得嘴里毫无知觉。 难怪他要把蜜饯放在桌上,确实是苦得难以下咽。 苏凰雉喝了一口便再也喝不下去,她把药碗推走,摇头道:“罢了,这药着实太苦。” “我去给王妃拿蜜饯,良药苦口,王妃的身体现下极为虚弱,大夫说定要喝药才能补回元神。” 玉儿正准备去拿蜜饯,却不料此时王爷不知何时走到她的身后,等她转身一看,吓得差点手中的蜜饯落在地上。 第34章好大的胆子 “退下。” 百里凤雏呵斥一声。 但玉儿要是走了,待会儿王妃又是一个人孤立无援,她该怎么办? 十八见玉儿还杵在原地不动,主动上前把她拉了出去。 等屋子里又只有他们二人之时,苏凰雉见他逐步朝着她走过来,虽面上没有惊慌失措的表情,但心里却揪成了一团。 “怕什么?本王又不会吃了你。” 百里凤雏走近一看竟发现她的肩膀在微微抖动着。 他坐在床边,把袖子往上拂了一下,便将置于一旁的那碗药端了起来,“喝了它。” 苏凰雉不说话,也没动作,只是用一副意味不明的眼神看着他而已。 眼神之中没有包含愤怒委屈,反而像是一潭清水,毫不在乎,让他看了就觉得生气。 他亲手把药喂在她的嘴边,苏凰雉没有挣扎的余地,她只能乖乖张开嘴。 可这药实在是太苦,让她难以下咽。 “吞下去。” 百里凤雏用命令式的语气跟她说话,眉眼之中没有半点的怜惜,尽管他正在亲手喂一个女人喝药。 但若是有选择的余地,她根本就不想见到这个家伙。 苏凰雉遵从他的命令,她屏住呼吸一口接着一口把药喝下,嘴里的苦涩怎么都比不过心里的心酸。 如此一想,倒也觉得不苦了。 等把药喝完之后,也不知哪里又惹到了百里凤雏,他生气地把碗摔在地上,清脆刺耳的碎片声钻入苏凰稚的耳朵里,让她不禁地把眉头微皱。 “苏凰雉,你是死人么?” 他掐住她的脖子,眼神之中不再有曾经存在的那一丁点的平静,“苏易让你嫁进来,到底是什么目的!” 苏凰雉瞪大眼睛看着他,她根本就说不出话,只能用无谓的眼神盯着他那张暴怒的脸。 过了一会儿后,他竟然把手松开,还顺带替她整理了一下衣领子。 “吓到了?” 苏凰雉猛地咳嗽了几声,她倔强的抬起眼眸,“没有目的,只是肯请王爷,放过臣妾的姐姐。” “放过她?”百里凤雏挑着眉,嘴角讥笑道:“若本王不肯呢?” “王爷,情爱之事讲究的是以真心换真心,王爷喜欢她,却不肯放过她,恕臣妾直言,此举乃最不高明之法。” 苏凰雉也是被他逼得没有法子,她说话一向有分寸,可现下却要逾越。 得不到就要毁掉是百里凤雏一贯的作风,但对于她而言,不过是伤人伤己,乃与愚蠢泄愤之法。 百里凤雏听后顿时脸色大变,“苏凰雉,你好大的胆子!” 东苑。 王妃才从后院被捞了回去,刚一醒来又不知怎么的惹怒了王爷。 众人皆看到王爷怒气冲冲地从她房里出来,还勒令下人,每日只需给她一碗饭即可。 这不典型的要她活着,可又要让她受尽折磨么? 但虽只有一碗白饭,玉儿这个鬼精灵丫头,忽然想起在后院的杂草从中有不少野菜可以摘来充饥。 将就着在厨房里稍加烹饪倒也不失美味。 百里凤雏知道这个消息之时,正巧和蓝求意在下棋,他冷冷一笑,转而继续把注意力放在下棋之上。 过了一会儿后,待他把手中的黑棋置于棋盘上时,“蓝兄,下棋恍神,连这么明显的陷阱,你也看不到。” 蓝求意放下手中的白棋,笑了笑,“是王爷棋艺高超。” “罢了,没意思。” 百里凤雏让人把棋盘收了,转而朝着蓝求意问道:“要不要陪本王去看一场好戏?” …… 苏凰雉因着这几日天气甚好,所以身体恢复也极佳,也或许是那个神秘医师给她开的药虽苦,但的确是个良药。 她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手里拿着书,时不时看着玉儿在院子里和其他小丫鬟玩耍。 这一副画卷实在是美而生动,只不过,有些人,便是看不得她嘴角带笑。 生生要撕了这副画! “王妃倒是好兴致,有时间坐在院子里闲耍,倒是没时间来给本王请安?” 百里凤雏突然出来,把院子里那些玩得正畅快的丫鬟吓得忙不迭地跪在地上,个个都不敢抬头。 除了苏凰雉一人,她慢条斯理地从石凳子上站起身,“臣妾给王爷请安。” “不必了,王妃这身子骨,万一又病了,岂不是全府上下又该说我虐待了王妃,万一要再传入苏府,还不知会搅起什么风波。” 他一字一句皆是带着讽刺的意味,像一排针似的扎入她的心。 苏凰雉面无表情的回答道:“就算臣妾病了,有些事儿该做的臣妾也定会做的,王爷不必担心,阿爹自小便有教导于我。” 好一个能说会道的女人。 蓝求意同百里凤雏是在边塞认识的好友知己,他知晓他是个什么性子的人,也看过在他身边各色各样的女子。 但见她的第一眼,他便觉得此女和其他女子相比乍看除了美貌加持以外,并无不同。 可其实她身上的气质却有着难得的坚韧。 明明身子骨差得要命,却在面对百里凤雏之时仍然有一股倔劲儿在支持着自个儿。 而且说话之时虽亲疏平常,但怎么看她浑身上下都在有意地疏远。 难怪百里凤雏会如此生气。 “该做的事儿?”百里凤雏看了她一眼,见她神色冷淡,忽然想出一个注意,“既然王妃身子骨好了,那便不妨把王府的地全部打扫一遍?” 他指了指地上的灰尘,嫌弃地从鼻子冷哼一声。 要苏凰雉打扫整个王府,那今日就没得睡觉的时间,而且她的身子骨才刚好了不久,便又交代她做事儿? 玉儿急得快要哭了,“王爷,万万不可,王妃的身子才刚好,还请王爷把此事交给奴婢,让奴婢为王妃做。” “你想跟她一起做,本王没意见,只要有人敢帮她,明日她就便再加一日。” 百里凤雏话音刚落,连玉儿也不敢再多嘴,其他人就更别说了。 更何况,连苏凰雉自个儿也没有多吭一声。 “王爷,打扫王府这一差事,未免也太重了,就算府中下人也不可能一个人能完成,更何况是王妃。” 蓝求意出面说道。 他一开口,苏凰雉顿时认出了他。 她抬眸细细一看,当日的那个神秘大夫原是长这般模样,倒是对得起他如潺潺流水之声,是个俊俏,温润的公子长相。 第35章不养闲人 百里凤雏侧头看了蓝求意一眼,“蓝兄也不过见她两面便为她说话,怎从来都不知蓝兄喜欢英雄救美?” 英雄救美这四个字他万万担当不起的。 “并非,只是实事求是罢了,若是王妃体力不支,王爷也难免会担心。” 这话说得,倒是在替他着想了? 百里凤雏拂了拂衣袖,“既然连你都为你说话了,本王暂且饶过你,还望王妃清楚,王府内不养闲人,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王妃心里最好有数。” 来她院子里闹过之后,苏凰雉满身的疲惫。 她深知百里凤雏只是一时放过她而已,也不知道他接下来会用什么样子的手段折磨她。 但这一切,她都会忍下去。 书房。 蓝求意跟在百里凤雏的身后,他身穿一袭蓝衣,头发用一根玉簪子束了起来,身形虽无练武之人强健,但比一般人更多了一份儒雅。 更重要的是,他一身医术,曾救过百里凤雏一命,故他一向受到百里凤雏的敬重。 在只有二人之时,两人也不避讳对方的身份。 “蓝兄看好戏去的倒是成了戏中之人。” 虽然并没有明着说,但这话的意思不就是说蓝求意在多管闲事么? 蓝求意皱着眉,“我以为王爷是想让我出面?” “胡说!” 百里凤雏一口回绝,“你出去游历了一圈倒是把嘴皮子练得利索了,她就是苏家送过来的一条狗,别以为她名义上是王妃,你就上赶着护着她。” “你当真不喜她?” 蓝求意眼神之中闪过微微惊讶之色。 “当然,”他倒是回答得干净利落。 只不过在他回答之后,蓝求意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倒也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盯着他看。 百里凤雏被他看得有些不耐烦,遂打发了一奴才进来。 “传我的命令,王妃闲来无事,从明日起亲自前往后厨管理。” 什么后厨管理,不就是一打杂的么? 说来说去,就是想告诉旁人,他百里凤雏便是千般万般地不待见这位王妃,连最脏最累的活儿也能落在她的头上。 “对了蓝兄,既然路过京都,不如多待上一阵再走也不迟?京都里的宅子本王已帮你备好,你可不要拂了本王的美意。” 苏凰雉自第二日起便被李嬷嬷打发去了厨房。 厨房里所有一切脏累差的活儿都扔给了她,什么切菜,洗菜,备菜,光是这三个流程,便把苏凰稚和玉儿累得连腰板都伸不直。 玉儿本把所有人的活儿都揽了去,可谁知那些人越发过分,连下人们吃的菜也丢给他们去做。 且还要精挑细选,堪比给王爷备菜的精心程度。 玉儿气不过想要跟他们理论,但苏凰雉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自己揽下这活儿,生生忙得眼冒金花。 “王爷让你过去一趟,赶紧去,别磨磨蹭蹭。” 李嬷嬷凶神恶煞地跑过来朝着她们吼道,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好歹苏凰雉也是王妃,竟然被一下人呼来喝去。 “李嬷嬷,麻烦你擦亮眼睛看看眼前的人是谁?要是怕王爷以后会来找你麻烦,你最好嘴巴放尊重一点。” 玉儿话刚一说完,李嬷嬷一个打耳光朝她打过去,“一个黄毛丫头就敢教训我?当初我抱着王爷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谁不知道王爷根本不认她是王妃,就你眼巴巴地喜欢这个冒牌货,哼,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的样子。” 后面这些话当然是说给苏凰雉听的。 但她好歹也不在乎,只是默默地把玉儿扶起来,“是李嬷嬷磨蹭还是本王妃磨蹭,玉儿的脸可以作证,到时候王爷怪罪下来,李嬷嬷难辞其咎!” “你…….” 敢拿王妃的身份压着她,哼,看她能得意多久! 等苏凰雉去了百里凤雏的大殿之中,发现他正坐于桌前,一大桌子的山珍海味,他竟一口也未动。 “王爷。” 她刚叫了一声,百里凤雏毫无预兆地把装着一盘八宝鱼的盘子摔在地下。 “王妃就是这样做事儿的么?这菜不像菜,鱼不像鱼,全部拿回去统统重做!” 果然是来为难她的。 这些东西分明就不过她的手,可偏偏把错都归在她的身上。 苏凰雉知道他是故意挑衅,但她却还是强忍住内心的不平衡,叫了一丫鬟,把这些东西全部都撤回了厨房。 过了一个时辰之后,苏凰雉亲自带着重新做好的饭菜。 等摆上桌后,“王爷,这些菜肴皆是臣妾一一检查过的,还请王爷品尝。” 百里凤雏把眉峰微挑,装模作样地夹起一块东坡肉放入嘴中,却又在一瞬间把肉给吐了出来,“菜都冷了,王妃察觉不到?” 鸡蛋里面挑骨头! 她忍! 苏凰雉面无表情地再次把一桌子的菜全部撤下,厨房里的人哀怨连天纷纷罢手不干,想也不用想着都是他授意的,不然就凭他们又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胆子敢不给百里凤雏做饭。 无奈之下,玉儿和苏凰雉不得已只能亲自下厨。 虽然没那些大厨能干,但是勉强能弄出一桌子的菜,若是再不行,就算当场把她给杀了,那她也毫无办法。 再过了半个时辰之后,苏凰稚带着玉儿和身后的丫鬟端着她们精心准备的菜肴来到了东苑大殿里。 此时的百里凤雏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但见到她们端上来的菜时不由得微微一惊。 “王妃好手艺。” 这话也不知是他在贬低还是在夸赞。 但苏凰雉依旧不卑不亢地立于原地,微微低着头,“王爷谬赞了。” 等百里凤雏夹了一筷子放入嘴里,倒不像之前那般眉眼之中满是嫌弃,反而放下手中的筷子,抬眸之时让人心里忍不住的害怕。 站在一旁的丫鬟可根本不敢说话,更不敢抬眼去看。 “本王等累了。” 他慢悠悠地从嘴里说出一句话,令苏凰雉忍不住去看他一眼。 累了? 折腾人的功夫够呛,这也算累? 第36章故意刁难 “臣妾听不懂王爷的话。”她如实说出。 要再这么搞下去,这几个丫鬟到现在都没吃饭,也不知道能不能受得住。 百里凤雏用手指敲了敲桌子,“过来。” 她迟疑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迈着小步子走了过去,等走到他面前之时,他忽然把大手一揽,竟将她的腰牢牢拴住。 不仅让她动弹不得也就算了,还让她当着众人的面儿坐在他的腿上。 “王爷这是作何?” 苏凰雉忽然没由来得觉得气愤,之前折腾了这么会儿的功夫,现下又当着所有人的面儿羞辱她。 真把她当做低贱之人,可以肆意践踏自尊。 “看不出来么?本王要你亲手喂本王。” 脸皮厚能到这种程度,也得亏他是摄政王,要换做旁人,被人知晓了报上朝廷,只怕连官都没法做。 苏凰雉低着头,想了想,最终还是用手拿着勺子。 尽管受尽了屈辱,但她始终谨记爹爹说的话。 百里凤雏本来饶有兴趣地看着她来讨好他,可是此女给她机会却不会把握住,竟然跟视死如归的神色一样。 即使坐在他的腿上,她的身体仍然像跟木头似的。 真是无趣! 他突然心里厌烦地把她一把推开,连着她手里的勺子也一并摔在了地上。 百里凤雏从凳子上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睨着地上的女人,“王妃不愿意做又何必勉强自己?” 他眼里的神色分明就是暴躁而又愤怒。 就好似下一瞬便能把她活活吞下去一般。 “王爷,外头来了皇上的圣旨。” 一小厮慌慌张张从外头跑进来说道。 他一来,正好替苏凰雉解了围,好歹也把百里凤雏的注意力给转移了过去。 他甩开袖子,眼睛扫过一桌子的菜之时,冷冷地扔下一句话,“桌子上的东西,王妃若是浪费了一丁点,等本王回来,王妃知道后果。” 不会罢? 这一大桌子什么都有,让她全部吃下去恐怕再也出不了东苑的大门! 苏凰雉看着他踏出院子的衣摆,眉眼不自觉地微微皱起。 他就是一团天上的云,你永远都看不清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神秘而又高高在上。 看上去触手可及,可实际呢?却是遥远到根本无法碰到。 玉儿把倒在地上的苏凰雉扶起来,心想着,这王爷折磨人的法子可怎么都看不透的,一下子饿得让人体力不支,一下子又反其道而行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体恤爱卿勤勉于政,于八月十五中秋佳节邀请摄政王及王妃一同入宫设宴庆祝。” 皇帝的旨意倒是来得挺快。 以往劳什子中秋佳节,皆是免了操办,今年却要大肆庆祝,倒是稀奇。 百里凤雏叩谢皇恩后,无任何异议把手中的圣旨接下。 前来宣旨的公公倒是与他客气地奉承两句话,言语之中无一不是在提点百里凤雏,这宫宴可是皇帝头一次操办,百里凤雏定要给面子才是。 但其实,这想邀请的哪里是他。 离中秋佳节也不过只要五日的时辰,苏凰雉也只是听闻了自个儿也要随着百里凤雏去一趟宫里。 她在苏府鲜少出去过,这一次得了身上这个王妃的名头才有机会进宫。 但若是有选择的余地,她万万不想要踏入宫墙大门。 不过倒是因为这个原因,百里凤雏把她从后院又安排回了自己的院子,且也不让她再去做什么厨娘,还好吃好喝地待着她。 玉儿每每在她旁边嘀咕,“这王爷到底是什么意思?前些日子还在刁难王妃,可现下又把王妃照顾地无微不至,连补品也没落下,什么好的东西都往屋子里送。” 她觉得奇怪其实顶正常,毕竟在玉儿对百里凤雏曾经如此夸赞的情况下,他又生生毁了在她心目中的形象。 现下又再来弄这么一出,不奇怪那才不正常。 苏凰雉倒没有多言,“莫要揣测旁人,做好自己即可。” “王妃说的是。” 玉儿越发明白王妃不是不反抗,而是现下反抗也没用,倒不如心里求个安稳,不然真会被活活气死。 苏凰雉扫了一眼案上摆放着的苏锦,皆是上层的布料,就算放眼整个京都,也并非是一般的富贵人家可挑选之物。 但她也知,百里凤雏这么一来不过是为了他的名声而已。 毕竟若是去了宫中,带着一个瘦不拉几,面黄肌瘦的王妃,指不定会被人在背后戳着脊梁骨骂。 苏凰雉再见到百里凤雏已是五日后。 这几日她院子里安宁的缘故,皆是因百里凤雏外出办公,府内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侍妾也不敢惹这位到底是猫还是老虎的女人也不好说。 她倒是过了几日安生日子,好几个婆子都来给她量了尺码,说是要为中秋宫宴那日做准备 果真在前一日,玉儿抱着一件热乎乎的百鸟刺绣衣跑到屋子里告诉她。 大概是女孩儿们的天性,总是对这样的东西觉得欢喜。 只不过苏凰雉淡淡地扫了一眼,她倒是独树一帜,对女子的首饰衣物并不看重。 可当她穿上那件专门为她做的百鸟朝凤衣时,连站在屋子里的丫鬟也惊了片刻,这王妃平日在王府素来不爱打扮,可如今一打扮起来,倒是令人移不开眼。 百里凤雏来她院子找苏凰雉的时候正巧看到她从里屋里出来。 他停住了脚,用一副意味不明的眼神看着她。 “在王府这么久了,还不知王妃长得如此貌美,今日本王怕是要沾王妃的光了。” 这话说得,越是把她往高里抬,她越是胆战心惊。 苏凰雉朝他盈盈作了一礼,“王爷莫要打趣臣妾了。” 他朝前走了一两步,把手伸出来,作势要去牵她。 她刚开始也只是微微一愣,而后反应过来之后倒是极其不自然地把手搭了上去。 忽然要变得如此亲昵,她左右都不习惯。 等上了六角马车之后,百里凤雏拉着她的手仍然不放开。 第37章宫宴 这马车上宽敞无比,里面应有尽有,可她却要和百里凤雏挤在一个位置上,动也动不得,连脚下也不敢移动一步,就怕一个不注意又会闹出笑话。 更重要的是,她不想百里凤雏讨厌她。 虽说不会喜欢,但她只要能做到不让人讨厌,就已是万幸。 “王妃脸色不大好看?是觉得跟本王待在一起让你难受么?” 又来了,百里凤雏总是自以为是。 苏凰雉摇头,“并非,只是头一次进宫,有些紧张。” 和他待在一起倒是不难受,可一想到要在那么多人和百里凤雏假装恩爱,她便觉得难受。 这些虚情假意,她是万般学不来的。 “最好是。”百里凤雏从鼻尖冷哼一声,凉凉道:“若是旁人发觉本王与王妃不大恩爱,叫人看了笑话,王妃知道后果。” 她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等马车入了宫门之后,守住宫门的侍卫似乎认出了百里凤雏的马车,连忙谄媚地跑上前把马车引到一个该去的地方。 今日有阵阵微风,风把马车帷幔拂起之时,她偷瞄到了这一路走过去的景色。 无论是四处巡守的侍卫,还是这一座座她叫不出来的名字的宫殿,皆可用肃穆一词来形容,但换句话来说,这里便是压抑的气氛。 说好也好,可要说不好,那也能找得出来。 领百里凤雏和苏凰雉的宫娥穿着一身淡黄色的裙子,娇俏而又活泼,倒是是在宫中唯一能让人觉得眼前一亮之景。 宫里有数不清的宫娥,她不过才走了一两步,一排排宫娥低着头,诚惶诚恐地从他们眼前飘过。 “参见王爷,王妃。” 苏凰雉跟在百里凤雏地身侧,忽然不知从哪儿出现了一个引路的小黄门给百里凤雏行了一礼。 百里凤雏嗯了一声。 那小黄门似乎对他有话要说,但又往苏凰雉的身上忌讳地看了一眼。 苏凰雉是个明白人,“王爷,臣妾方才路过了一处假山,觉得池子里的鱼儿倒是有趣,肯请王爷让这位宫娥带臣妾前去细细观赏一番。” “王妃头一次来宫里觉得稀奇也很正常,你便先去看罢,待会儿宫宴开始之前本王再去接你,宫中甚大,莫要随意乱走。” 百里凤雏扔下话后让一旁的宫娥带她前去。 等她一走了之后,小黄门跟随在百里凤雏的左侧为他引路,实则却是在乘机向他禀报在宫中发生的事儿。 “黑衣人是皇上的人,回来他只告诉了皇上一句话,事情办成了。” 百里凤雏未停下脚下的步伐,眼中的深邃越发捉摸不透。 这话倒是有意思。 事情办成了?到底是那件事办成了呢? 假山处。 苏凰雉说的池子里的鱼儿看着倒是活泼,没料到随口一说却还真让她找到了乐趣。 那位领她前来的宫娥见她欢喜,也忍不住地说道:“这池子当初本是要拆掉建个花园,但皇上喜爱有生气之物,硬是拆了一半叫人重新修葺了。” 原来还有这般典故? 苏凰雉点了点头,心里虽对这位皇帝没多大的兴趣,但是也觉得此举甚是明智。 小丫头跟她聊得开心,便主动去拿喂养鱼儿的食物,留苏凰雉一人立于此地。 她倒不觉得一个人落寞,反倒是离开了百里凤雏,连周遭的空气也觉得变香甜了。 这心情一好起来,身体也跟着情不自禁地想要往前更靠近一步看个仔细。 苏凰雉踩在石头上,可刚一踩在石头上,身后突然有人拉住了她。 “小心。” 说话的人是个男声,苏凰雉还未回头便下意识地往左侧躲开了。 在宫中不比在王府,说话做事若一不小心犯了大错便是杀头之罪。 “多谢。” 她淡淡地回了一句。 一抬头便瞧见了那个男人,他身着一袭紫衣长袍,五官俊俏,跟她说话之时嘴角微微上扬,看上去倒是个好相处的人。 只不过一看他的气质便不同与常人那般,想必也是个皇亲国戚。 “你也喜欢看鱼?” 他好似想跟她多说两句话,但苏凰雉明显提不起热情,她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其实我也是,而且我喜欢一个人看,有时候看着看着就发呆了。” 虽然她不怎么答话,但那男人一直却说个不停,“你看那鱼儿,只要我手里扔东西下去,他们就会乖乖地全部跟过来,是不是很听话?” 听话? 苏凰雉嗯了一声,“那皆是因你手里有它们想要吃的,若没有,它们也就不听话了。” 她也就随口答了一句话,但那男人似乎就来劲儿了。 正准备要说的时候,前面不远处有些细碎的脚步声传来,“罢了,我现下突然有事,日后若有机会再跟你讨论这个问题,姑娘,再会。” 那人把鱼食都放在了她的手里,他对这里的地形甚是熟悉,苏凰雉只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便没见着他了。 等她再一抬头,倒是看到了百里凤雏来接她。 百里凤雏只是盯着她手里的鱼食看了一会儿,脸色忽然变得有些不大对劲儿,“还杵在这儿?是想让所有人都等你?” 连说话也是毫不客气,这会儿倒是不在乎他的面子了。 正巧方才离开的那个小丫头回来了,苏凰稚把手里的鱼食交给了她,倒是把那个小丫头给看懵了。 宫宴设宴在太和殿内。 殿内之大,能容得下百八十个人,皇帝坐于正上方的龙椅之上,而仅次于他的摄政王百里凤雏居于他的右侧,对面坐着的也是个朝中大臣,据说跟百里凤雏一向不和。 等众大臣及其家眷皆到齐之后,先上来了一批女子和乐师。 那些女子一个个长得美艳动人,舞姿也甚是优美,但到底是带着家眷,大臣们除了欣赏舞姿以外,其他的倒也不敢造次。 等一曲舞罢后,突然传来一声,“皇上驾到。” 众人一听,所有人皆纷纷跪于地上,低头跪地行了一大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爱卿平身。” 这声音? 苏凰雉微微一愣,连起身的时候也迟疑了一会儿。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坐在正上方宝座上的那个男人,那个穿着明晃晃龙袍的人,怎么跟她在假山遇到的人是同一人? 似乎察觉到了打量,百里扶苏也跟着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而这一幕,恰好印在了百里凤雏的眼里。 他脸色铁青,袖子里的手竟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状。 第38章百般羞辱 “皇兄前不久为江南百姓解决水患一事朕甚是宽心,今日趁着这个机会朕定要敬皇兄一杯。” 百里扶苏乃一国之君,也同样是百里凤雏的弟弟,但他和百里凤雏长得并不相似,据外头人所说,百里凤雏长得和先帝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所以深得先帝的喜爱。 而同样长得不差的百里扶苏更比较像他的母妃。 百里凤雏利落地端起酒杯,当着众人的面儿痛快地喝了下去,“皇上折煞臣了,身在其位做其事罢了。” 他的态度不卑不亢,让人看不出他的情绪。 但以苏凰雉对他的了解,他越是把自个儿完美的一面透露出来,那便表示他在心里的戒备有多深。 只不过,他们兄弟之间的事儿,与她无关,她也毫不关心。 但其实不然,有些事儿从一开始便注定了,又怎么会轻易逃得掉。 宫宴散场之后,苏凰雉同几个大臣之妻寒暄了几句便随着百里凤雏上了马车。 虽然在宫宴之上她能看得到爹爹,但却在这样的场合之下并不能和他老人家多说说话。 深夜。 皇宫禁地。 御书房灯火通明,谁皆知这位少年皇帝也是堪比先帝勤勉,与百里凤雏相比虽差了些气魄,但到底是皇家的孩子,又有母后的细心培养,扔在皇子堆里面也是拔尖的存在。 “皇上见过那位王妃了?” 黑衣侍卫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声。 他嗯了一声,眼里的桀骜同他的眉眼并不相衬,“和她长得一模一样,倒是稀奇。” “奴才试过了,那位王妃谈吐举止都不似从小门小户出来的,且虽然苏易那个老东西说她是二小姐,但未必此话是真。” 黑衣人说的话也在百里扶苏的斟酌之下,他等了这么久并没等到苏易不说,还等来了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 莫非,百里凤雏身边那个女人才是真的苏鹂鸢?宫里这个是假的? 一旦有了这个想法之后,百里扶苏一气之下把手里的茶碗摔在地上。 苏易这个老狐狸,表面上不站在任何一边,实际上却在背后做手脚企图诓骗与他? 而另一方。 等百里凤雏和苏凰稚回了王府之后,百里凤雏突然大发雷霆,把所有下人遣散了出去。 屋内只留下苏凰雉一人。 他突然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用一只大手狠狠地捏住他的下巴,“你到底是谁!是不是他派来的?” 敢在他的面前和百里扶苏眉来眼去,是觉得他已经死了么? 之前对这女人唯一一点怜悯的念头现如今也荡然无存,他看着那一张令人厌烦的脸,心里就恨不得撕下她伪装的面具。 可这女人倒好,就算在他咄咄逼人的情况下,她仍然风轻云淡地用那双带着凉意的眼睛盯着他看,“臣妾不知王爷所说是何意?” 不知? 好一个不知,百里凤雏看着她那双眼睛,怒意上头之后突然把她一把打横抱起,眼中的炙热让苏凰雉顿时心里慌乱。 “放开我。” 她挣脱地叫了一声。 奈何百里凤雏根本无视她说的话,他嘴角邪魅一笑,把她扔在床上之后,大手瞬间扯下自己的腰带。 苏凰雉背后传来一阵阵痛,可她已经无暇顾及,等她再反应过来的时候,百里凤雏已然把她的衣领拉下,大手一挥,她身上的衣裳顿时被他扯下扔在地上。 “不要……” 身上一股凉意袭来,苏凰雉每次经历百里凤雏无穷尽的索取之后,就如像是天已经塌了下来。 不仅仅是身体上的伤痛,更多的是她心里无谓的挣扎。 百里凤雏在这个时候怎么可能停得下来,他越是看她无助的样子,不知道为何他心里越是觉得满足。 他就是她看着她臣服在他之下,哪怕她开口为自己求饶,向他服软一次,他也不会毫不怜惜的要了她。 可苏凰雉哪知道是天生的贱骨头,就算无论他如何蹂躏她,她也只会咬着牙自己独自默默承受这一切。 那便让她知道是她的嘴硬,还是他的手段强硬。 欢愉之后。 苏凰雉从床上醒来已然不见百里凤雏的身影。 昨夜被他折腾了一晚上,腰间传来的痛楚提醒着她经历过的屈辱不堪。 “王妃,这是王爷吩咐的,一定要叫您喝下。” 一个丫鬟战战兢兢地捧着一碗黑乎乎的汤水上前。 她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心里却在嘲讽自个儿,本以为昨夜已是她最屈辱的时候,可竟未想到百里凤雏一大早就想让他不痛快。 这一碗汤药不是什么毒药,而不过只是一碗避子汤而已。 堂堂一个王妃,竟然被王爷赐了避子汤,而且是当着屋内这么多人的情况下,没有一个女人会觉得跟没事儿人一样。 只不过苏凰雉不同,她除了只是有些微微愤怒之外,其余的倒也没想太多。 苏凰雉干净利落的吃了避子汤之后,刚梳洗打扮去了一趟前厅,谁知道西苑一些早就等不及的人正巧碰上了过来。 “哎哟喂,当这王妃可真真是好呢,这都日晒三竿了才起来。” 一个苏凰雉只见过两次,以往都跟在何鸢身边的姨娘今日倒是胆子大到可以跑来东苑挑衅她了。 想也知道这定是百里凤雏默认的。 苏凰雉面色不惊,“你们,有事儿?” “妹妹们来不就是为了给王妃请安的么?你们说是不是呢?” 这个女人还真是跟在何鸢身边久了,连说话的语气也跟她一模一样,让人忍不住地开始皱眉头。 身后的那些女人跟着带头的人附和着,东苑清净,已经许久没有这么多人来闹上一闹。 但苏凰雉并不想与她们计较,她用眼睛扫了一圈来的女人,“请安就不必了,日后也不需要。” 此话一出,那些女人个个都瞪大眼睛看着苏凰雉,她们堵在门口,苏凰雉根本就出不去。 “说你是王妃,你还真当自己是王妃了?连王爷都嫌弃你,也不知道你在傲个什么劲儿,等万国送来给王爷的女人到了府内,看你还能得意几日!” 周边小国一向有进贡美人的传统,而百里凤雏乃天翌国的摄政王,送他几个美人算不得什么,且这些事儿都与她无关。 苏凰雉往前踏了一步,她比眼前的那些女子皆要微微高出一些,盯着她们看的时候眼尾微微下垂。 第39章麻烦缠身 “让开。” 那些挡在她面前的女人非但不让,反而不知是谁在混乱中推了她一把,苏凰雉因身子劳累,顿时便摔在了地上,场面极度狼狈。 “王妃身子骨弱就不要强行出去了,万一磕着碰着,我们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人又怎么会担待得起呢?” 看苏凰雉沦落至此她们一个个巴不得把心里面的想法表露出来。 “王妃!” 玉儿没想到自个儿才出去不久,一回来就遇到王妃被西苑的那些女人上门挑衅。 她把那些女人扒开,钻了过去,把苏凰雉扶了起来,气得她不顾礼仪尊卑,直接朝着那些落井下石的女人吼道:“如果不知道何鸢是什么下场的,不介意你们去北苑看看,要谁再敢欺负王妃,你们会变成她的下场!” “好你个伶牙俐齿的丫头!” 说话的那个女人就是方才带头的李淑平,她正愁没气可撒,见这丫头出言不逊,直接跑上去,一巴掌朝着玉儿呼了过来。 苏凰雉眼疾手快,她把玉儿拉至身后,那一巴掌结结实实落在了她的脸上,屋子里一阵响亮的声音。 “哎呀,妹妹只不过是教训一个丫头,姐姐这么上赶着护着,妹妹一时收不住手可不要怪你妹妹啊。” 什么叫得了便宜还卖乖,李淑平不知有多开心能打苏凰雉一巴掌。 见自个儿得了手,目的已然达到了,她倒是拍拍屁股带着一帮人走了,留下玉儿和苏凰稚主仆二人狼狈地站在原地。 入夜。 苏凰雉本以为百里凤雏昨夜已经折腾她够了,谁知道等她歇息之时,那厮又跑到她的面前,看她的眼神恨不得想杀了她那般。 “王爷。”她愣了一下,连手上握着被子的手也止不住地在发抖。 百里凤雏冷哼一声,竟未想到下一瞬他便扑了上来! 一夜温存之后。 苏凰雉迷迷糊糊从百里凤雏的臂弯中醒来,直到现在她都还弄不清楚,他身为王爷,不仅对她百般刁难羞辱也就算了。 可偶而又从他嘴里说出一些奇怪的话,让她百思不得其解。 在她正纳闷之时,百里凤雏突然睁开眼睛,把苏凰雉吓得不轻,整个身子都往后缩了缩,像一只受惊了的小兔子那般。 “看在你昨日辛苦的份上,本王暂且饶过你对本王的侍妾下手。” 瞧这话说得,分明是他的侍妾主动上门来找麻烦,却偏偏说她的不是? 苏凰雉不想与他在这上面做无谓的挣扎,她压根就没把那些人放在心里,只不过,父亲交代的事情一日没办成,她心里怎么都有些愧疚。 百里凤雏把手臂抽了出来,正穿靴的时候,身后的女人突然开口说话,“王爷。” 他微微侧过头,把靴子一蹬,转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挑眉,“何事?” 只见面前的女人稍微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物,竟从床上起身跪在他的脚边。 看着她柔弱的身子就跪在他的面前,百里凤雏的心里也知道是何滋味,总想拉她一把,但心里却有个声音在阻止他。 “还请王爷放过臣妾的姐姐,无论臣妾受什么罪,得到任何惩罚,只要王爷肯放过姐姐,臣妾一定感激不尽。” 他倒是没料到这女人还想着这事儿呢? 百里凤雏嘴角嘲讽地笑了笑,怪不得都说女人是狐媚子,长得温柔如水,一个个却心如蛇蝎,戴上面具就是为了想要得到自己所要的东西。 方才的恻隐之心顿时全无,他一脚把苏凰雉踢在了地上,连看都没看她一眼,把她当做蝼蚁一般。 “想救她?就凭你?” 他的言语有多么的不屑,听得就有多么刺耳,但这一切在苏凰雉的眼里都不算事儿。 她从地上起身立马又跪得好好的,“既然姐姐是王爷喜欢的人,如今大势已定,王爷得不到她就一定要毁了她么?” 苏凰雉天生就有个倔脾气,别看她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要真让她狠起来,只怕男儿也不如她。 但她说的这句话却彻底激怒了百里凤雏。 “敢对本王说这种话,苏凰雉,本王看你是好日子过得浑身不舒服了,从现在开始,滚回你的柴房。” 末了他再加了一句,“既然你这王妃当得百般不适,那本王就格外开恩废了你的王妃之名。” 百里凤雏冷着一张脸走了出去。 从来没人敢这么对他说话,竟敢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他的极限。 午时之前。 摄政王妃被废的消息不仅在王府传开了,就连在府外也有不少人知情,都说这摄政王脾气古怪难以捉摸,昨日还看着他在宴会上对王妃百般照顾,今日说废就废,任谁也猜不透他的心思。 苏凰雉被废之后,直接被人遣去了后院干活。 干活也就干活罢,李嬷嬷简直对她比对一般的粗使丫头还不如。 什么脏活累活都让她干。 但在王府的这段时间里,苏凰雉干的活也不少了,这些对她来说根本就是小意思,不过玉儿担心她搞不定,得了空就会来帮她一把,日子倒也不难过下去。 “王妃,你的手……” 玉儿看到王妃那双白白净净的手如今又新添了几个茧子不说,有些还开裂了,心里忽然觉得难过,但王爷的脾气也不是她能够说得通的,除了干看着王妃受苦,她什么也帮不了。 见玉儿眼泪汪汪,苏凰雉把手头的活儿停下,走了过来,“傻玉儿,我没事儿,不过是入冬了,手一时半会儿适应不过来,会好的。” 转眼就入了冬季,恍惚间从夏日过来之时像是一道闪电般的度过一样。 她安慰了一下玉儿,又低头看着自己的活儿,倒是心态看上去不错。 一月后。 百里凤雏这些日子以来可都等着后院那家伙跑来跟他求情,可等来的消息不是外头发生了什么事儿,就是哪几个侍妾有了什么矛盾。 日子过得无聊得紧。 十八瞧着王爷这般苦恼,嘴上由不得说道:“王妃……” 刚说了两个字,见王爷脸色不大对劲儿,十八立即改口道:“苏小姐在后院这些日子并未出错,王爷要去亲自检查一下么?” 第40章一夜宿醉 “她算什么东西,也值得本王亲自去看?” 百里凤雏从书桌上拿起一本书,板着一张脸又续道:“本王叫你查的那件事查得怎么样了?” 在宴会上,他就觉得百里扶苏对苏凰雉的神色不大对劲儿,不仅如此,还故意在水池边上跟她见面,刻意躲着他。 要说他们之间没有联系,他又如何能相信? 十八抱手,眉头紧皱着,“这一个月以来都未曾发现他们有任何动作,且还有一件事很是奇怪。” “何事?” “虽然并未发觉他们与苏小姐亦或者苏府有何种联系,但对方似乎也对苏小姐的身份很感兴趣,现下正在暗地里查她的由来。” 因为觉得奇怪,所以十八更偏向于苏凰雉不是百里扶苏的人。 但百里凤雏从小长于宫中,又经历了那么多尔虞我诈之事,心中爱疑神疑鬼也很正常。 只不过他或许连自个儿都未曾发觉,他其实对苏凰雉的关心已经超过了一个怀疑她身份的关注点。 百里凤雏心里觉得烦躁,他拂了拂袖子,“继续查下去,还能有凭空出现的人不成。” 一日不知道她真实身份,他心里怎么都过意不去。 等十八一走后,他闲来无事,心里郁闷得紧,竟叫了拿了两坛上好的女儿红出来,今日他就要喝个痛快。 不过就是一个女人罢了,还能左右他的心性不成? 可笑! 百里凤雏抱着两坛女儿红喝得倒是一个尽兴了,可等喝完之后站起来却已经是晃晃悠悠的情况。 他脸色微红,踉跄地把门推开,任谁遇上了也不敢拦住他。 众人跟在他的身后,只见他往后院的方向去了,嘴里似乎在念叨着什么…… “苏凰雉!” 看到百里凤雏突然冲进来之后,苏凰雉吓得立刻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只不过她看到的不是一个清醒的他,而是一个满身带着酒气,嘴里说着胡话的男人。 “民女参见王爷。” 苏凰雉正打算给他请安,谁知道百里凤雏把门砰地一关,整个人晃晃悠悠地跑了进来,猛地把她抱住。 “王爷,您放开我。” 她惊叫一声,哪知道百里凤雏根本就听不进去她的话,直接一把把她抱在床上。 即便是在百里凤雏喝了酒的情况下,苏凰雉也根本就敌不过他,她越是挣扎,他就干脆越来劲儿。 忽然,就在她放弃挣扎的时候,百里凤雏捏着她的手劲儿也小了不少。 她把脸转了回来,竟对上的是一个温柔如水的眼睛,那双炽热而又迷离的双眼正看着她,可她知道,百里凤雏并不是因为她才会如此。 而是因为她长得跟姐姐一模一样,所以在他喝得醉醺醺的时候,他才对她难得表现出从未有过的温柔。 百里凤雏的动作很轻,就连褪去她的衣服时用的力气也跟平日里不一样,突然让苏凰雉的内心有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正当她浑身对他卸下戒备的时候,他忽然扑了上去用嘴含住她的耳垂,嘴里的婴宁声毫无预兆地出现了。 连她自己也未曾察觉。 而就这一声,让百里凤雏眼中一惊…… 翌日。 当百里凤雏醒来之时,却发现自己居然昨夜宿在了后院的柴房里。 宿醉后的疼痛在提醒着他昨夜到底发生了何事,只不过一想起那些事儿,他心里莫名觉得有些异样。 百里凤雏侧身看着她,倒是眼里不自觉地流露出连他自个儿也未曾察觉出来的东西。 “还要装睡到何时?” 苏凰雉其实早就醒了,但是她不想面对百里凤雏,一想起昨夜的自己跟变了个人似的,她想若是此处有地洞的话,她老早就钻了进去。 不过这到底是个见他的机会,所以她也在心里犹豫不决到底要不要醒来。 谁知道正当犹豫的时候,百里凤雏倒是先醒了,并且还当即戳穿了她。 “王爷醒了。” 她有些尴尬地把被子往身上带了带,心想着这人咋还不起来,外面也不早了罢? 百里凤雏见她脸色难得有一些小表情,忽然来了兴致,侧过身把头用手托着,“王妃昨夜表现不错,看来在后院这些日子倒是让王妃想明白了不少?” 既然都说到这份上了,她若是不开口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这机会。 “若不是有王爷,民女也不会想明白,”苏凰雉先是给百里凤雏戴了一顶高帽子,而后见他心情不错,又提及道“看在民女尽兴服侍王爷的份上,能不能答应民女一个请求。” 百里凤雏的这个想明白说的是她昨夜表现不错,可苏凰雉的话里却不是说的这个意思。 他本以为这个聪明的女人会借此机会让她从这里出去,谁知道下一瞬她开口道:“民女的姐姐,若是王爷能放过她……” 苏凰雉连话皆还未说完,百里凤雏毫无预兆地从床上起身。 今日不知是什么节气,外头竟然飘上了大雪,算是整个京都第一场雪的到来,怪不得前几日那么冷。 可百里凤雏身材高大,且自小习武,这点寒冷对于他而言算不得什么。 他冷着一张脸看着被他强行拖在地上的女人,一大早的好心情全部被她给毁了,难道这女人存在王府的意义就是为了救她的姐姐? 还是说她到底还想图什么东西,她藏得越深,他就越想知道。 “放过她?你倒不如想想让本王如何放过你了!” 苏凰雉忍不住打了一寒颤,她把手缩进单薄的袖子里,前些日子天气忽然转凉,后院是根本领不到炭火这种东西取暖。 大冬天的,苏凰雉还要双手浸泡在冷水中,这双手能冻成现在这样已经算好的了。 她跪在地上,朝着百里凤雏磕头,“王爷,只要王爷肯答应民女的要求,就算王爷要如何处置民女,民女皆不会反抗。” 苏凰雉的眼神里带着决绝,坚定,可她不知道自己越是如此,百里凤雏就更讨厌她。 他讨厌一切所有带着目的接近他的人。 而苏凰雉,便是一次次打破他原则的人,若是换做旁人,脑袋早就不知掉了好几个了。 偏偏这女人不知是对他施了劳什子迷魂咒,竟让他狠不下心把她杀之而后快。 第41章罚跪 百里凤雏不愿自己被一个女人左右心智,他狠了狠心,怒极反笑,“好啊,既然你这么想要接受惩罚,那现在就出去给本王跪着。” 出去跪着? 就算是个铁血男儿在冰冻天里出去跪在地上,不死也能冻出病来。 可苏凰雉没有任何犹豫,她点了点头,直接当着百里凤雏的面儿把门推开,真真就这么跪在院子里。 天空中洋洋洒洒飘来一阵雪花,许是她的肩膀过于羸弱,落在她肩膀上的雪花显得尤其瞩目,就算路过的下人们瞧见了也不忍摇了摇头。 他们只知道王爷狠心,但不知却对一个弱女子也如此。 不到三个时辰,苏凰雉两眼一黑,浑身冻得已经发紫,她甚至在晕倒之前也没有吭一声。 玉儿见此状况不顾王爷的命令把苏凰雉抱回了屋内的床上,身上的棉被裹了一层又一层,可也不见得她暖了起来。 “王妃,你醒醒?王妃!” 无论她怎么喊,苏凰雉仍是没有任何知觉。 书房。 百里凤雏正和蓝求意下棋,以便安抚自个儿心神不宁的情绪。 谁知道门外突然闯进了一个丫头,跟不要命似的跪在他的面前,更是坏了他的好兴致。 那丫头满脸泪痕地抬头看着他,他一眼就认出了是玉儿,心里没由来的突然慌张了一下。 “王爷,求求你救救王妃,王妃她晕倒了,怎么叫都叫不醒。” 小丫头遇到大事儿说话也模模糊糊,但见她这副模样,定是苏凰雉出了什么大事儿才会如此。 百里凤雏手里捏着棋子,却一直没有起身…… “走。” 他把棋子抛下的时候,本想带着蓝求意去看一下什么情况,结果一旁的蓝求意却先他一步起身把玉儿搀扶起来,“姑娘,麻烦你带路,让在下去看看。” 医者父母心,再说了,那女子也是跟他有过一面之缘的,他怎么也得去一趟。 蓝求意是江湖中人,他才不顾什么君臣关系,竟当着百里凤雏的面儿说去看看他的女人。 就算是一个被他废掉的女人,百里凤雏听了心里总不是滋味,他脸色瞬间大变也跟了上去。 等一行人到了后院柴房。 苏凰雉被棉被裹住,唇色发紫,额头上有些密密麻麻的汗珠,把百里凤雏也吓了一大跳。 他凑上前仔细地瞧了瞧,连气息也跟她人一样变得柔弱。 “蓝兄!” 百里凤雏把位置让开,连忙叫了一声蓝求意。 现在还管什么礼仪的问题,连人都快没了。 蓝求意把自个儿的药箱子放在一旁,拿出一排银针出来,“凤雏兄,麻烦你们都先出去,在下要给苏姑娘施针,不可受半点影响。” 这人命关天的事儿,众人纷纷看了一眼百里凤雏,却见他脸色煞白,似乎也受到了惊吓。 百里凤雏踌躇了片刻之后,毅然决然地带着屋内的众人出了屋子,他也不走远了,就在院子里待着,也不知在想些什么,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苏凰雉先前跪下的地方。 苏凰雉冻得小脸也开始发紫,好在蓝求意施针技术高超,她的身体逐渐开始回暖,流出的汗也是热汗,让蓝求意心里也稳了不少。 “还不知先生姓甚名谁,苏凰雉不胜感激。” 她缓缓睁开眼睛,方才从鬼门关上走了一遭之后,一醒来却没想到见到的还是上次为她说话的那个神医。 这已经是他救过她第二次了,可遗憾的是她居然仍然不知道他的名字。 蓝求意笑了笑,他长得儒雅,一笑起来更带着一种莫名的亲和力,和百里凤雏两人的个性简直天差地别。 “在下蓝求意,感激就不必了,本是在下的所能,只不过在下两次入王府都能无意间救姑娘,可见姑娘在王府生活得并不顺遂。” 连神医都能看出来的问题,她又如何不知。 都说这伴君如伴虎,可就算是伴随在百里凤雏的左右,她也已经领教过了什么才是地狱生活。 苏凰雉嘴角苦涩一笑,“身不由己。” 一个身不由己就能囊括她所有遭的罪,越是说不出来的,越是让人觉得心疼。 不知道为何,蓝求意总觉得她眉眼藏着的淡淡忧郁,让人有种想要保护的欲望,他一边把一旁的银针收好之后,又从药箱里拿出一枚小瓶子。 小瓶子里装的正是一粒粒小黑药丸,他随意拿出两颗放在她的嘴边,“这药不苦。” 一提起苦的药,她便再次想起了上次的事儿,再怎么苦涩之中也有一些甜的。 苏凰雉用手接过他手上拿着的药丸放于嘴里,心想果然不苦。 蓝求意怕她噎着,转身就去倒了一杯温水,又亲力亲为地喂在她的嘴边。 可她实在是承受不起神医的厚待,虽然她现在什么都不是,但毕竟是在王府,男女有别,她再怎么样也会有些忌讳。 她正准备起身的时候,或许是用力太猛,人在半空中就觉得眼前一黑,竟作势要往地上倒下去。 蓝求意见状急忙把手中的茶杯放开,赶紧扶着她。 外头的百里凤雏听到了里头的动静,直接大腿一迈把门推开,没料到一推开竟看到两人抱在一起。 且苏凰雉的人分明就已经清醒过来了。 蓝求意见百里凤雏进来了,倒依旧不紧不慢地动作轻柔地把她安稳地放置好之后才起身背着药箱撤到一边。 “哼,还以为真要死了,没料到苏凰雉你倒是让本王看了一场好戏。” 百里凤雏阴阳怪气的话,苏凰雉已经见怪不怪。 但她都把这一切归结于他讨厌她而已,所以她说什么都是无用的。 再说了,现在她也没力气再说那些话。 倒是在一旁的蓝求意实在是看不下去,他走到百里凤雏的面前抱手言道:“凤雏兄,方才在下用了施针之法才让苏姑娘的元气归位,若是再慢个几步,就算是华佗在世也无力回天。” 蓝求意出面维护苏凰雉,让百里凤雏心头更莫名添了一把火。 他就是不明白了,这女人为何这般固执,她可以对其他男人施以真心,却在他面前连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第42章梦幻江南 “那又如何?像她这般低贱之人,用你的针救她简直就是浪费。” 他极为不屑地笑了一声,走到苏凰雉面前的时候更是嘲讽她道:“是不是,本王废了你的王妃之位,你就想要找好下家,把主意打到名医身上?” 污蔑她可以,但是顺道还把其他人拉进来,苏凰雉实在是忍不了。 虽然她全身没有力气,但她用执拗和桀骜的眼神看着他时候却越发让百里凤雏来劲儿。 “行了,既然死不了,蓝兄就跟本王回去继续下棋。” 他潇洒一个转身,把屋子内的所有人都带走了。 蓝求意临走之前把药瓶留在了她的手上,对她再三叮嘱定要按时服药,否则会落下病根。 也许是太久没被陌生人这般仔细对待过,苏凰雉的心里一暖,对这位名医的印象也不似从前那般只当他是百里凤雏的人。 更是感激他三番五次为她说话。 等百里凤雏和蓝求意继续回到棋盘上时,两人的心思很明显都已经不在这上面了,但奇怪的是他们皆在较劲,一时间还当真分不出胜负出来。 “蓝兄可是喜欢本王的废妃?” 正当关键时刻,百里凤雏突然从嘴里幽幽说道一句话,让蓝求意举在半空中的手忽然一愣。 他顿了顿,“她的确很特别,凤雏兄不珍惜实在是可惜。” 这话说得模棱两可,倒是让百里凤雏心中的怒火更上一层楼。 毕竟没有拒绝,那不就代表着便有那个意思? 自苏凰雉病了之后,蓝求意几乎每日皆会来王府一趟,也不知是不是百里凤雏的意思。 不过若不是王爷的意思,那谁也不能随意进出王府。 可当真是得了百里凤雏的首肯,但每日神医来看望苏凰雉的时候,百里凤雏没一会儿就眼巴巴地跟来了,还当着蓝求意的面儿上数落苏凰雉。 数了数这几日的情况,百里凤雏每每上后院来看苏凰雉皆是如此,也不知到底是什么个情况。 “王妃。” 玉儿知道苏凰雉已经不是王妃了,但她老改不了口,索性整个诺大的后院也没几个人,被外面那些下人们知道了也无妨。 今儿外头天气甚好,虽有阳光,但出去一趟仍是觉得冷飕飕的。 玉儿进来之后打了一个哆嗦,顺道把手里护着的羊皮囊子塞在了苏凰雉的脚下,嘴里嘟囔道:“还是神医有办法,若不是他给我留下了这几个稀罕玩意儿,王妃的病也好不了那么快。” 之前她还一直误会那神医也是王爷带来专门跟王妃作对的,没想到倒是跟他长得一模一样,一副正义凛然之相。 苏凰雉手里把书放下,经过九死一生之后,她的身子骨越发弱不禁风,稍微不注意吹点风,人就咳嗽得厉害。 幸而有蓝求意的法子,好歹怎么样她也捡回来了一条命。 这一份恩情,再怎么说,今后也定要找个机会报答才行。 “你呀,别在叫我王妃了。” 苏凰雉轻轻用手点了点玉儿的额头,她一直视玉儿为姐妹,知晓她性子良善,爱打抱不平,但她沦落至此,没想到她还愿意追随她。 这一份情谊也被她深深记住了 正当此时,门外突然有了一些动静,玉儿脸上忽然一喜,连忙跑出去瞧了一眼。 “神医大人,我就知道是您来了。” 玉儿把门打开一看,果然是蓝求意来了。 今日神医身穿蓝袍,他似乎极其喜爱蓝色,虽每日皆穿蓝色衣裳,可细细一看,这每日所穿的衣裳皆有一些不同之处。 人长得精神,穿蓝色顶好看。 玉儿红着脸把蓝求意领了进来,一进来便瞧着苏凰雉准备下床。 蓝求意把药箱急急放在桌上,连忙大步往她的方向走了两步,行了一君子之礼,“苏姑娘不必了,在下并未有任何官职,只是一江湖游医,无需行此大礼。” “神医救过在下一命,这一拜自然是应当的。” 苏凰雉坚持要给他行礼,在床上躺了好几日了,今儿好不容易有力气下床,怎么着也该有些表示。 她不是一个喜欢到处欠下恩情的人,更何况面前这个朗朗清风的男子,是她的救命恩人。 见她执意如此,蓝求意也没再拦她。 不过在她起身之时,他下意识地扶了她一把在床边坐着,问道一句,“今日可觉得好了一些?” “已经好很多了,还要多感谢神医的法子。” 蓝求意笑了笑,“你若真感谢我,那就不必一口一个神医,直接叫我名字即可。” 反正他又不是王府中人,并没有这些条条款款束缚着。 “那怎么可以?”苏凰雉微微皱眉。 谁知道他又续言道:“怎么不可以了?我一向闲云野鹤习惯了,你还是叫我名字,让我听着舒坦。” 旁边的玉儿也忍不住搭话,“神医可去过南边?” 南边? “我前不久才从江南一带回的京都,那边的美景可真是绝色,若是有机会,我一定带你们好好玩玩。” 蓝求意是个爱结友之人,他是自由之身,可苏凰雉并不是。 但说起这个问题之时,苏凰雉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她曾在书里见过江南之景,一直幻想真正去一趟看看。 “好呀好呀,神医可要说话算话!” 玉儿年纪尚小,不懂江湖险恶,且她从小在十八身边长大,怎可说让她走就让她走了? “玉儿。”她轻轻叫了一声,用眼神提点了她一句。 蓝求意见状倒也不藏着掖着,直言不讳道:“苏姑娘现如今已经不是王妃,等找个时机能出了王府,之后再去也不迟。” 她倒是想走,可现下,她却根本脱不了身。 苏凰雉无奈地摇了摇头,“神……蓝公子此言差矣,有些事儿一旦踏进来要再出去就难了。” “难?莫非苏姑娘有难处?” 他甚是关心地问了一句。 只见她摇了摇头,嘴里也没说什么别的话。 “若是姑娘有难言之隐,可以告诉在下,在下一定竭尽所能帮助姑娘脱身。” 蓝求意以为苏凰雉只是为了被困王府而难受。 但见一旁的玉儿满脸疑惑,他收了收自己的情绪,又沉稳续道:“和苏姑娘已经有过几面之缘,不瞒姑娘,在下已经把苏姑娘当做朋友一般,朋友有难,在下定插刀相助。” 话音刚落,方才掩得好好的门,突然被人一脚从外面被踢开。 苏凰雉和玉儿今儿可都忘了还有这茬人物要来。 百里凤雏黑着一张脸,嘴角微微扯出一个弧度,似是嘲讽地一笑,“到底是什么困难需要蓝兄插刀相助?” 一见到王爷来了,玉儿心慌地给他行了一礼,倒是苏凰雉,却仍是不紧不慢,面不改色地面对着他。 她自问问心无愧,就算他再怎么说些诋毁她的话,她也把自个儿的背挺得笔直。 “问你话?装死?” 得了,又是来找她的茬儿。 苏凰雉抬眸处变不惊地看了他一眼回道:“不知王爷想听何回答?民女照说就是。” 反正说什么,他都会不留余地地当着蓝求意的面儿嘲讽她,再借机让蓝求意看清楚她的真面目。 见二人剑拔弩张,蓝求意随即上前,“凤雏兄,在下正和苏姑娘讨论去江南一事,也不算什么大事儿。” 都要去江南了还不算什么大事儿? 百里凤雏听后火冒三丈,当着蓝求意的面儿直接指着苏凰雉的鼻子说道:“蓝兄虽游历江湖已久,但却是头一次上京都,不知这京都女子的险恶,稍不注意便能借着你的手去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第43章赶出王府 这话不就是在讽刺苏凰雉的为人么? 蓝求意笑了笑,“凤雏兄这话说的,我相信就算整个京都也皆是您口中的女子,但苏姑娘也绝对不是那样的人。” “她不是?难道蓝兄是被她给迷住不分东南西北了么?” 百里凤雏一生气就会紧皱眉头,而只要他一发怒指不定会做出什么常人无法理解之事。 眼瞅着蓝求意被他误会,苏凰雉当然不能坐视不理了。 她主动站出来为蓝求意说话道:“王爷可以说我的不是,但蓝公子心地善良,您说这些话,就是对他的侮辱。” 侮辱?她就这么迫不及待地站出来为别人说话? 正因为她的出面,百里凤雏突然暴怒,“你算个什么东西,竟然敢顶嘴了?” “凤雏兄!苏姑娘……” 蓝求意本想着再帮苏凰雉说话,可这一次百里凤雏正在气头上,谁的话他也不听,直接训斥道:“蓝兄,本王请你在府上来不是为了让你管本王的家务事。” 话虽如此,但他若一走,指不定苏姑娘又会遭受莫名的惩罚。 十八见蓝求意还想上前,直接把蓝求意好心带到了院子外面,“蓝神医,您是王爷的客人,这个时候还是不要再为难王爷了,说到底也是王爷的家事不是么?您请跟我去趟书房罢。” 思来想去,他说的也没错。 蓝求意捏着拳头,踩着沉重的步子愤然离去,临走之后还特意看了屋子里一眼。 神医走了之后,苏凰雉倒是松了一口气,至少她能祸害到的人又少了一个不是么? “苏凰雉,你好大的胆子!” 百里凤雏居高临下地盯着跪在他面前的女人,一想起她为别的男人主动跟他说话的场景,他内心的怒火越烧越旺。 恨不得把这女人的心掏出来看看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苏凰雉跪在地上,抬起头看着他,“民女不知错在哪儿了?还请王爷明示。” “你当着本王的面儿,勾引本王的贵客,你还不知悔改!”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民女除了这句话之外,其余一概不认。” 她这么一说之后,百里凤雏更是气得脸色涨红。 敢情她竟然为了蓝求意能当面顶撞他? “好啊,有骨气,本王到底想要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本王的手段硬。” “来人!” 百里凤雏突然怒火攻心,叫了一下人过来,“苏凰雉以下犯上,杖责三十赶出王府!” 此话一出,连进来的下人也了愣了一下。 就连玉儿的脑子也一片空白,王妃从一王妃沦为奴婢就已经够惨了,如今还要被王爷赶出王府,就算是苏府也不见得会收留王妃的去处。 而且这大冬天的,马上就要过年了,王爷怎可在这个时候赶王妃出去呢? 玉儿忙不迭地跪在地上,“王爷,王妃身子骨弱,不能再接受杖责,还请王爷收回成命,奴婢可以证明王妃和神医是清白的。” “王妃?”百里凤雏噗呲一笑,“她算哪门子的王妃?” 说罢,大步朝前,直接从后院的大门跨了出去。 等百里凤雏一走,那些下人急急忙忙也跟着把杖责要用的东西转备好了。 比男子手腕还粗的棍棒打在身上三十下,还要不要命了! 玉儿哭着用身体搂住苏凰雉,当棍子落在她的背上时,豆大的汗珠在冬日里一滴接着一滴落下。 “玉儿,你让开!” 苏凰雉想把玉儿推开,可奈何她身上没多少的力气,连玉儿也敌不过,只能看到棍棒生生落在玉儿身上。 她的眼泪瞬间掉落下来,“玉儿!” “我不让,王妃……我没事儿的,这三十杖责对于我来说马马虎虎啦。” 玉儿话是这么说,但她好歹也是女流之辈,打在身上也只能痛得咬牙,不过玉儿倒是明显感觉得出来那些人并未全部用力。 苏凰雉心疼玉儿为了她做出了那么多的牺牲,可自己却无以回报,现下还被百里凤雏赶出了王府。 她的心里当真像是堵了一块石头似的。 酉时三刻。 被执行了杖责的苏凰雉被府内的侍卫果真从后门赶了出去,她的身上除了只有一些玉儿给她准备好的盘缠还有一些衣物,其余什么都没有。 她一个人孤苦伶仃地走在大街上,寒风萧瑟,天空中还下着雪,落在她的头上没一会儿就变成了水珠。 东苑书房。 十八把苏凰雉的情况禀报给了百里凤雏,却见他眉头紧锁,心情也不见得有多好。 若当真打发了一令他不欢喜之人,他又怎么会露出这种表情出来? “王爷,要派人去盯着么?” “盯她作何?若她真是对方的人,定会想尽办法再回来。” 百里凤雏冷哼了一声,若不是那女人气坏了他,她也不至于让她在这个时候离开,谁让她不是个不知好歹的女人。 “那蓝神医那边……” “本王已经邀请他留在王府住上几日,他没那个闲工夫去管一个女人的破事儿。” 若是把蓝求意现在放出去,想也不用想他一定会去找她。 百里凤雏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只要一想到蓝求意赞美那女人的话,他就气儿不打一处来,那女人浑身上下哪里值得被人看入眼了? 真是世风日下,什么都变得莫名其妙。 十八努了努嘴,“是。” 等出去了之后,玉儿眼巴巴地跟在十八身后。 “十八哥哥,王爷到底怎么说啊?什么时候把王妃接回来呢?这眼瞅着都要过年了啊。” 玉儿自从长大之后便很少来烦十八,这一次也是逼不得已。 被问烦了的十八转身把玉儿拉到了一个清净的地方,“这事儿你就别管了,王爷已经不让派人去看着你口中的王妃,只怕若不是她自个儿回头认错,王爷便不会低头。” “哪有这样的道理,王妃根本就没错,全是王爷扣帽子的事儿!” 玉儿气急败坏地这么一说,十八赶紧捂住了她的嘴,“你这小丫头片子,许久未管教你了,难道不知道王爷的脾气,下次再胡说八道,别说你哥我不管你!” 第44章遇险 寒风萧瑟,凛冬已至,街上除了有几片飘走的落叶,连一个人影也没瞧见。 苏凰雉裹着斗篷,身上背着包袱,脚下艰难地一步一步往前走。 她不愿再回头看那个地方一眼,就连一眼也不愿意。 那个地方如冰窖一样的深渊,让她的心也跟着冷却,把她唯一一点的温暖也跟着慢慢消失殆尽。 可她身怀家族责任,就这么走了,那苏家怎么办? 但苏凰雉现下要再回头几乎是不可能之事,除了被百里凤雏再次羞辱一顿,就连玉儿也会跟着受罚。 她应当怎么办呢? 黑夜之中,她沿着当初成亲走过的路,想一路往苏府的方向走,可走到一半儿,却发觉脚下的路万分艰难。 回去了又如何? 且不说阿爹愿不愿意收留她,就算他老人家把她接回了府中,百里凤雏那家伙照样不会放过她,或许还会因为这层关系为难她老人家。 所以她不能回去。 走到一半,苏凰雉又停下了脚步。 她坐在一个废弃的草堆旁,把包袱一放下,准备歇息一会儿再做打算。 谁知道她刚把包袱放在一旁,不知从哪里钻出来了四个穿着破烂的小混混,突然往她的方向靠过去。 苏凰雉被突如其来的陌生人一吓,下意识地往旁边一缩,但放在草堆上的包袱被那些人堂而皇之地抢了过去。 “你们是谁?” 她不断退后,嘴里质问道那些人。 在皇城根下还能出现抢劫的乞丐,这根本就不可能! 四个乞丐当场把她包袱里的钱财洗劫一空之后,一个个咧开嘴,露出恶心的笑容,“这小娘子模样好生美丽,咱们爷几个今夜就好生销销魂……” “啧啧,小娘子,爷一定会好好疼你,乖乖,快来爷的怀抱。” 带头的那个乞丐连指甲盖都是黑色的,模样更是看不清楚,但他那一口黄牙着实把苏凰雉吓得不轻。 她记忆力顶好,但在苏府的时候阿爹不让她出门,所以对现下所处的地界根本不大清楚。 苏凰雉仓皇的提着裙摆,“走开!” 她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为了不落入坏人的手中,她不断朝着前面跑。 “还跑?兄弟们,把她抓住带回去犒劳犒劳其他兄弟!” 四个乞丐摩拳擦掌,往她的方向直接追了过去。 苏凰雉只是一个弱女子,她哪里能跑得过这几个大汉,没过多久,她就被那四个大汉堵在了一个无路可走的胡同里。 面前一堵大墙让她欲哭无泪,四周漆黑黑的一片更是让她心生恐惧。 苏凰雉背靠着那堵大墙,眼睁睁地只能看到那几个乞丐越靠越近,他们搓着一双脏兮兮的手掌,用最猥琐的眼神看着她。 好似下一瞬就能把她吞入肚中。 “不要过来,不要!” “小娘子,不要怕嘛,爷几个好久都没玩过女人了,一定会很轻的,不会弄疼你的。” 走在最中间的那个乞丐似乎是个头目,其他人也跟在他身后附和道:“大哥,你可别玩死了,也给小弟们爽快爽快啊。” “得了,瞧你们这点出息,看这女人穿着非富即贵,早点完事了赶紧走,别惹出事端。” 话音刚落,那个头目乞丐直接朝苏凰雉扑了上来。 还没靠近她的身体,苏凰雉就闻到了一阵酸臭的味道,胃里不断翻滚。 她顺手拿起旁边的一根棍子,直接指着那个男人狠狠地挥了下去,“走开!” 那男人顺势往旁边一躲,更是激起了他内心的欲望,三两下就把苏凰雉手里的棍棒躲了过去,还乘机扇了苏凰雉一巴掌。 苏凰雉脚下一没站稳摔了下去,隐约之间,她听到了嘲笑肆虐的声音。 脑子里嗡嗡作响,但就算仅存最后一点儿意识,她也要抗争到底。 “不要过来!” 她用虚弱的声音叫喊着,可那些人根本就视若无睹,就算她再怎么狠狠地看着他们,他们依旧不会停下手里的动作。 苏凰雉的衣裳被那些肮脏的手拉扯着,她死守住最后一道防线。 “臭娘们,不知好歹,看本大爷怎么教训你!” 那男人一巴掌就想朝她挥过去,奈何手掌停在半空的时候,忽然有人用力捏住他的手。 “哎哟,谁啊,是谁敢动本大爷。” 几个小弟看着大哥被控制住了,纷纷上前来帮忙,一个个手拿着木棍,直接朝那个从天而降的人挥去。 苏凰雉看不清楚那个人长什么样子,因为他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只不过一眨眼的功夫,那些人一个个躺在地上嗷嗷叫着。 “还要继续打?” 清冽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寒冷,那些乞丐知道眼前的人不是他们惹得起的,一个个落荒而逃,跑得比谁都要快。 苏凰雉蜷缩在墙角,还没来得及去看那个救下她的恩人,但见一双穿着黑色靴子的脚走到她的面前。 “姑娘,没事儿了,不必害怕。” 这声音……她隐约觉得有些熟悉,等她抬眼去看的时候,眼前的人是她从未见过的。 他的皮肤略微有些白皙,跟女子相比也差不了多少。 五官虽平凡,但那一双如墨的眼睛就像是她曾经在百里凤雏屋子里见过的宝石那般明亮,在月色之下显得尤甚。 苏凰雉从地上缓缓站起来,她朝那男子行了一礼,“多谢公子搭救,小女子感激不尽。” “无妨,举手之劳无须挂齿,只不过姑娘在深更半夜一个人外出恐怕较为危险,这样吧,在下反正也是闲来无事,可以送姑娘回家。” 男子提出要送苏凰雉回去,可他本是好心一片,但苏凰雉却要负了这般善心。 她摇摇头,“多谢公子,不必了。” “为何?若是再遇到方才那般情况,在下也并非次次皆能搭救。” 他急切问道一句。 但对于苏凰雉而言,何处为家?她似乎已经没有去处了,该回哪个家呢? 只不过公子所言也甚是有道理。 见苏凰雉面色有难,那男子似是猜到了她的窘迫,便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子放在她手里。 第45章住客栈 “这可使不得,公子,您快拿回去。” 苏凰雉拿着手里沉甸甸的钱袋子,就像是拿着一个烫手的山芋那般,她又如何有这么脸面去收下。 可那男子往后退了一步,他笑了笑,“无事,姑娘比在下更需要用这些银子,这些钱也不算给,算借给姑娘可好?” 借? 她愣了一下,却见那男子已经往前走了一段距离。 “往前直走到头有一间客栈,姑娘可放心住在那里,天色已晚,莫要再犹豫了。” 他留下一串儿话,没多久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苏凰雉无奈之下,现下也没好的法子,只能按那个男子所说的,直接往前一直走。 天色越来越晚,除了寒风相伴,她什么都感觉不到。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之久,她抬头一看果然瞧见了一个客栈。 那客栈长得倒是不起眼,而且门匾也只有几个用笔写的大字,若是不仔细一瞧的话,只怕路人根本找不到这个地方。 苏凰雉虽心有戚戚,但好在这客栈倒是有些生气,环境也颇为干净利落,她不过是轻轻敲了一下门,随即就有人开门答复。 “姑娘,可是住店?” 说话的人是个大约三十好几的妇人,但她长得良善淳朴,一看到苏凰雉便扬起笑容,让她心也放宽了不少。 苏凰雉点点头。 那妇人把大门敞开一半,“快进来吧,外面风大,小心着凉。” 当她踏入这家悦来客栈之后,一股暖意袭来,耳旁再也听不到那刺耳的风声。 “大姐,麻烦您了。”她把手里的银子放在妇人的手里,那妇人随即明白,立马把她带到二楼客房。 这家客栈的生意似乎不怎么好,显得里里外外都有些空旷。 不过对于苏凰雉来说,越是安静的环境,她越是喜欢,这里正合她的意。 “姑娘你就安心住在这里,有些需要的,直接对我说,大家伙都叫我安娘,你也这么称呼我罢,这出门在外,咱们女人都该互相帮助,有什么难处你尽管说。” 安娘是个热情的人,不仅带着她去了一间比较安静隐蔽的房间,还一路上对她嘘寒问暖,让她在除夕之前,倒也感受了一回心暖。 等苏凰雉歇息了之后,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全部都是百里凤雏那张暴戾的脸。 时至今日,她还不知道到底哪里得罪了他。 只当是她不过是个替身,而且是个让人讨厌的替身罢了。 还有那个救下她的男子,他又是谁?今后要怎么才能寻得到他把钱还给他? 这些都是她现下要面临的东西……. 王府。 东苑今年过年的气氛不似往年那般,整个王府都显得死气沉沉。 百里凤雏穿着一袭白袍睡在床上同样是辗转反侧,他烦躁不安地起身,不知道为何一躺下去眼前就会出现那女人的脸。 她定是个狐媚子,专门为了来迷惑他的! 心里越想越烦躁,百里凤雏干脆把窗户推开,却发觉外头不知何时已经没在下雪了,也不知道那个女人现在到底去了哪里。 想来定是回了苏府,跟她那个愚蠢的父亲在商讨要如何才能回王府罢。 哼,一想到这里,他的眼神忽然变得寒冷。 翌日。 蓝求意上王府来看苏凰雉,但他竟没想到百里凤雏当真狠心地把她在冰天雪地里赶走了。 “凤雏兄,你太过分了!” 他不顾十八的阻拦,直接冲到书房里跟百里凤雏对峙道。 蓝求意对于百里凤雏而言一直把他当做知己好友,但他却没想到这个知己好友做的事儿,他越发看不明白。 “一大早就生这么大的气?就是为了一个女人?”百里凤雏把笔撂下,将方才写的书信快速地折好。 眉眼之中难得在蓝求意面前出现了不耐烦。 蓝求意见他根本就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更是气得连脸也涨红了,“那是一条活生生的命,你把她赶出去,可曾想过万一她出了什么事儿,你后悔都来不及。” “是本王会后悔还是蓝兄不忍?” 都到了这个时候,百里凤雏依旧咬着蓝求意对苏凰雉的态度不放。 他冷冷地扯开嘴角,“苏凰雉是苏府的人,难道她还没去处?非得要待在本王的王府?” “你……冥顽不灵!” 蓝求意懒得跟百里凤雏再争执下去,他一气之下匆匆来又匆匆从王府离去。 等他一走后,百里凤雏随即烦躁地把桌子上的东西全部都覆在了地上。 “来人!” 他厉声一吼。 十八赶紧进来,抱手回道:“王爷。” “去一趟苏府,看苏易是什么态度。” 话虽如此,明明对苏凰雉的处境过分担忧,但百里凤雏还是嘴硬不肯说出来,只道去苏府不过是为了打探苏易的态度。 “是王爷,她不会有事儿的,王爷莫要担心。” 十八多嘴说了一句,抬眸之时却见百里凤雏皱着眉头看着他。 他缩了缩脖子,“王爷,我这就去苏府。” 百里凤雏看着十八离去的背影,心中忽然有一团怒火无处发泄。 被蓝求意这么一搅和,本来心情就不好的百里凤雏如今更是糟糕透顶。 西苑那头的女人一个个想来看王爷,可都被拒之门外,就算是王爷最宠爱的侧妃也不过如此。 “王爷,外面熙侧妃求见。” 一小厮上前来汇报。 “滚,都给本王滚出去!” 他一拳打在桌子上,不仅是无法面对苏凰雉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他更无法理解自己现在这么烦躁的心情到底是为何? 小厮吓得屁滚尿流赶紧出门回话,生怕一不小心得罪了王爷,今后可没好果子吃了。 不行! 他不能被一个女人扰了心智,不过是一个女人而已,他要多少有多少。 苏凰雉,你想用这种手段来让本王对你恋恋不忘? 让你走你还真走,真是听话! 他的眼神之中藏着精光和让人难以发现的冷冽,稍不注意,只要轻轻一瞥,便能让人落入万丈深渊。 而苏凰雉,又如何能轻易从他手中逃走? 第46章恩公 两日后。 苏凰雉安然地从床上苏醒过来,仿佛那晚发生的事儿只是一个噩梦。 她起身推开窗户,一阵冷风猛地灌在她的颈窝处,让她冷不丁地缩了缩脖子。 这里的窗户朝南,从里往外看过去刚好能瞧见院子内的景象,底下的院子有两株长得正生机勃勃的梅花,鲜嫩的花瓣似乎经历雪水的亲吻而挂着一些细小的水珠。 鼻尖的香气萦绕在四周,好似能让人忘却一切的烦恼。 明日便是除夕夜了,京都的一切都充满着辞旧迎新的气息,可这些东西皆与她无关。 “姑娘。” 门外有人在敲门,听声音似乎是昨夜那个安娘。 苏凰雉穿戴整齐之后,迅速把门打开,见安娘果然立于门外,手里还拿着一叠红纸,和一把剪刀。 除此之外,她还特意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圆。 “姑娘,没打扰你罢?我起得早,顺便煮了一锅吃的,您要是不嫌弃就尝尝啊。” 安娘进来之后把汤圆置于桌上,她今个儿换了一身红艳的裙子,顶有过新年的气氛,看着也让人觉得喜庆。 “多谢安娘。”苏凰雉从钱袋子里掏出一些碎银子,正准备给安娘的时候,却见她一个劲儿地给推回去。 “不用给钱,听你的口音你应当也是京都人,有什么困难之处你不说我也不问,但这点小忙安娘还是能力所能及。” 安娘笑着说道。 苏凰雉感激不尽,能得一陌生人的相助是她的福气,但她绝不可安然接受。 “安娘,我在这里无依无靠,便是身上仅剩这点盘缠,能否让我留在此处帮忙,我什么都能做。” 听她这么一说,安娘二话不说点头道:“当然可以,大妹子,我就一寡妇,你能来陪我,我高兴都来不及,来来,咱们先把新年用的剪纸剪了,我来教你。” 见安娘没有反对,苏凰雉心里松了一口气,她从未在京都四处逛过,如今倒是能躲在这里安然度日。 从前那是想都不敢想的。 而另一边,百里凤雏本以为能等来十八关于她的消息,谁知道等了一上午,却告诉他,人没回苏府! “千真万确?莫不是苏易那只老狐狸把人藏起来了?” 他能有本事弄出一个跟苏鹂鸢长得一模一样的妹妹,也自然有法子把人给弄没。 十八抱手,“属下亲自去查了,苏府昨晚自关门以后并未有人上门,且苏易看样子也不知情,许是苏小姐当真没有回去。” “不可能!” 她没有回去那她能上哪? 整个诺大的京都,她根本就没有去处,不回苏府,她一个人难道在外流浪不成? 苏凰雉不可能连性命也不顾了! “马上去查,本王要知道她到底在哪儿?” “遵命。” 十八顿了顿,而后迅速出了门。 王爷可真是刀子嘴豆腐心,把人家折磨到有家不可回,现下又眼巴巴地派人出去找,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若是那苏凰雉不过是苏易的一颗棋子,没了也就没了,苏易也不敢轻易造次。 在百里凤雏暗地里找苏凰雉期间,苏凰雉倒是在悦来客栈过得风生水起。 她写字漂亮,而安娘就负责把她写的对联拿出去卖,两人再把卖的钱对半分了,虽然客栈一年到头也没几个人,日子倒也不必要过得紧巴巴的。 在客栈待的第五日。 悦来出现了一个让苏凰雉一直记挂在心里的人。 “是你?恩公。” 苏凰雉一眼就瞧出了他,她把手里的笔放下,迈着轻盈的步子走到他的面前给他行了一礼,“上次还来不及跟恩公道谢,请受小女子这一拜。” 安娘出去卖对联了,整个客栈也只有她一人在。 那人打开扇子,连忙说道:“你不说我都忘了这事儿了,无碍,别叫我恩公了,只是小事儿一桩,日后唤我名字即可。” “敢问恩公尊姓大名?” 苏凰雉随即问道。 那人身穿蓝袍,跟第一次初见他的时候一样,一身正气,“叫我……苏南就好。” “公子姓苏?” 苏凰雉浅笑一声,“小女子也姓苏,名……雉。” 她本想直接告诉她的真名,但转念一想,她现下身份特殊,要把名字泄露了,指不定会出什么幺蛾子。 “苏雉?这名字倒是特别,不过你我二人还当真有缘,都是本家以后也别这么客气。” 苏南把扇子收在腰间,朝着她方才写的对联那边走了过去。 他随意扫了一眼,嘴里连连啧道:“没想到你这般柔弱,写字倒是不输男子气魄。” 这力道与手笔,跟他倒是有得一比了。 都说女子写字娟秀,他看倒是未必。 苏凰雉也走了过去,立于他的旁侧,“只不过是为了生计罢了,对了。” 她忽然想起一事,随后从房内拿出一个鼓鼓的钱袋子,“公子借给我的银子,现下全部奉还。” “你拿着罢,我不用。” 苏南愣了一下,他从未想到她还把这事儿给记住了,从把银子给她的那一刻,他就没想过要收回来。 但苏凰雉执意要他收下,“公子已经帮了我够多了,这钱我是万万都不能再收下。” “收着吧,这钱当我这一月住店了。” 苏南笑了笑,“我原本以为你会哭着喊着回家,没想到……”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苏凰雉,忽然问道一句,“对了,看你也是京都人,怎么不回家去呢?” “我……无家可归。” 这话她也没说谎,苏府她是回不去,百里凤雏那边更是对她恨之入骨,她的家到底在哪儿呢? 听她这么一说,苏南连忙安抚道:“到底都是一家人,看你也出身不凡,有什么矛盾,好好当面说说,一个人孤苦伶仃在外漂泊也不是长久之计。” “公子有所不知,有些矛盾是不可解的。” 正如百里凤雏讨厌她,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之后她再怎么努力也没法扭转回来。 说到底,也都是一些伤心事儿。 不说也罢! 苏南见她不想再说下去,便提笔准备写几个字与她一较高下,待他提笔之时,他忽然又停下了。 第47章人各不同 “罢了,我这几个字就不献丑了,你继续,我在一旁看着就好。” 苏南端坐在椅子上,他虽长得平凡,但气质却是出类拔萃,即便是站在人群之中也没法忽视他的存在。 见他这般说了,苏凰雉心想着今儿多写几个字,等明日安娘出去卖个好价钱,她也不必这般辛苦。 苏凰雉扶了扶袖子,她手握住笔,眼神目不转睛地盯着纸上,下笔之时行云流水,若非不是长久的练习,只怕难以达到她这般高度。 半个时辰之后,她写得有些累了,撂下笔的同时,却发觉苏南正盯着她看。 苏南回过神,双手不由自主地拍了拍道:“方才我看你写了半个时辰之久,能有这般毅力,想必也是经常在家有人教导练习?” “我自有记忆以来便喜欢看书写字,我阿爹书房里的书多,也任由我看,时不时会教导我一下,倒是一半也不及他,让你看笑话了。” 去了王府之后她不是在干活就是在做些其他无关紧要的事儿,已经许久没有认真静下来写过字。 如今这一下,倒是让她心中那些不痛快都好似烟消云散,连话也多了不少。 苏南见她额上有些香汗,递了一昂贵的丝绸锦帕过去,“什么叫看笑话,是涨了见识才对,我从未见过女子写字能写出像你这样的,而且巧了是,我也自小喜欢看书。” 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案前一张张地看了看,眼神里满是透着赞美之色。 “不过,我有一兄长,他不仅在读书上面天赋过人,连舞剑也比我高出许多,我阿爹从小就喜爱他多一些,跟他相比,在旁人眼里我只不过是个稍微比普通人好一些的孩子。” 苏凰雉听出了苏南话语中的落寞,也非常能感同身受。 她一边把已经晾干的对联儿卷了起来,一边说道:“每个人生来都是不同的,你身上有的东西,你兄长在某些地方也一定没有,人各有不同,不必和别人比,能做好自己的事儿就好。” 听她这么一说,苏南忽然眼睛一亮,心情也似乎好了不少。 “话虽如此,但我家里兄弟姐妹众多,要得到阿爹的疼爱不容易,不像你,定是家中最宠爱的独女罢?” 要是像他这般说的那就好了。 苏凰雉摇摇头,“并非,我家中有一姐姐,她跟你说的兄长也差不多,在各方面都很厉害,阿爹一直以来都疼爱她。” 不过,她倒是不同苏南的心态,阿爹阿娘虽对她并没有姐姐那般上心,但在吃穿用度上面,都从未苛待过她,所以她一直心怀感激。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哪儿能怪他们呢? “原来如此,你和你姐姐从小关系好吗?” 苏南也过来帮她收了收对联儿,顺便随口问了一句。 只不过苏凰雉只是摇头,倒是什么都没说,其实要她回答,她还真记不住她和苏鹂鸳有过什么交流。 更别说关系好不好了。 苏南见她没说话,倒也没再问下去。 夜幕降临。 苏凰雉知道苏南住在这里,晚上风大,她特意多拿了一条被子过去给他。 “苏公子你睡了吗?” 她轻轻敲门喊道一声。 在外等了一会儿后,里面还是没有动静,苏凰雉再三敲了两下,没料到把门给推开了。 里面漆黑一片,她探了个脑袋进去,看不到任何人影。 苏南不在里面?他去哪儿了? 隔日。 安娘出门之后,苏凰雉写得有些疲了,便去了后院把花花草草挨个儿浇了一次水。 她挽起袖子,拿了一个小水桶去了井边,也多亏了在王府里干的那些活儿,这些事儿对于苏凰雉来说简直轻而易举。 苏凰雉从井里打了一小桶水,又费了些力气把桶搬到了院子边上的花草附近。 等把这些完成之后,她的额上已经有了一层薄汗。 “这么有闲情逸致?自己都照顾不好,还来照顾它们。” 苏凰雉听到声音后四处张望都没见到人,结果等她抬头一看,苏南正坐在院子边得屋顶上。 他从屋顶上飞下来,笑着从她手里接过舀水的瓢,“很惊讶?” “你昨晚不在客栈里?” 苏凰雉见到他的确吓了一跳,但想着他神出鬼没也习惯了,便也没多想。 苏南顿了顿,“睡不着,出去逛了一圈。” “对了,我给你带了一个东西。” 他想起什么似的,从怀里竟掏出一包用纸皮包住的东西,“我想着你们女子喜欢食酸甜之物,这个你肯定会喜欢。” 她接过了过来,打开一看,竟然是一个个红彤彤的果子,那上边还沾了不知是什么东西,看上去可口极了。 苏凰雉尝了一口那果子,酸甜可口,味道极佳,比她在苏府吃过的果子还要好吃。 这世间竟还有如此美味之物。 “好吃么?” “嗯,多谢苏公子。” 苏南见她是真的喜欢吃这玩意儿,嘴角虽笑着,但眼神中却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幽深。 不过看她吃得那么开心,他的心里莫名有种满足的感觉。 他不禁感叹道:“别的女子都喜爱胭脂水粉,金银首饰,你可倒好,一包果子便能让你这般开心。” “民以食为天嘛,那些东西不过是身外之物,像我这般蝼蚁便不强求了。” 苏凰雉打趣自己跟他说了一通。 “你若是蝼蚁,那我是什么?”他抱手饶有兴趣地笑了笑。 他是什么? 苏凰雉脱口而出道:“你是风,来去无踪的风。” “风?” “不错,风是自由的,能去到除了京都以外的地方。” 苏南细细一琢磨,连连点头,“我似风,但却不是你口中所说的自由的风,不过和你说话总能让我感受到自由。” 她不懂得他话里的意思,只听得一个懵懂,便也作罢。 陪着苏凰雉待了一会儿后,苏南突然问了一句,“方才你是第一次吃那果子?你不是京都人么?那东西在你约摸七八岁的时候甚是流于市场,你怎么可能没吃过。” 第48章疑点重重 苏凰雉愣了下,她恍惚地摇了摇头,“其实我记不大多少小时候的事儿了,许是以前也吃过罢。” 听了她的回答后,苏南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不过在安娘回来之前,苏南便找了一个借口先走了,他来去自如,苏凰雉已经习惯倒也没说什么。 离开王府已经整整差不多快有半月的时间,苏凰雉压根就没想起王府会有什么动作。 她只当百里凤雏把她赶出来不过是正中他的下怀。 不用见到那个冒牌货,他定会觉得心情舒爽无比。 摄政王府。 百里凤雏转动着手上的玉扳指,眼神之中藏着的杀意连十八也看了骇人。 “还没消息?” 已经整整五日了,她到底是死是活连个音讯也没有,难道在京都找个人对于他而言已经变得如此困难? 她难不成还能插翅飞走了不成? 十八抱手战战兢兢回道:“回王爷,已经暗中搜过整个京都,暂时还未发现苏小姐的踪迹,关外也问过,没有见过苏小姐出城。” 既然没出城,那便一定在某个地方躲着,她倒是现在能耐了,居然连个人影都找不到,这是要铁了心不回王府? “不要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增加人手去找。” 百里凤雏的命令一下,十八随即出了王府去办,这事儿急就急在,人怎么可能找不到? 而且连半点踪迹也没有,着实让人奇怪。 若是再找不到苏凰雉,只怕王爷无可奈何只能动用他手里最硬的一颗棋子,但这并不是他们想要看到的结果。 七日后。 酉时一刻。 皇宫苑里高墙碧瓦,肃穆而庄重,让人踏了进去便只能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随时随地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中殿。 百里扶苏换下明晃晃的龙袍之后,穿上了蓝色便服,“来人。” 本想着叫身边的小李子来,但进来的却是他身边的侍卫总管萧成锋。 萧成锋穿着一袭戎装,腰间别着佩剑,一身正气地踏了进来。 他家祖上三代从军,爷爷曾经还为天翌朝立下汗马功劳,如今也算是个世袭的小将军。 而在百里扶苏登上王位之时,萧家也出了不少的力。 萧成锋对皇上忠心耿耿,也是他身边缺一不可的心腹,他紧急从外赶紧走来,却见百里扶苏已经换下便服,“皇上,您这又是要出宫去?” “嗯,闲来无事出去走走。” 这些日子,百里扶苏只要有时间便会出宫一趟,虽待的时间不算久,但这对于他而言已经是不可多得的犯忌。 若是被太后知道了,指不定得被说教一顿。 萧成锋心知肚明皇上出宫是为了何,但他并没有直说,而是照实禀报,“摄政王那边已经有了动静,在找那位消失的王妃。” “什么时候的事儿?” “已经有几日了,不过他们的人暂时也找不到,”萧成锋抬眸看了一下百里扶苏,又续言道:“只不过,皇上若是频繁出宫,一定会被摄政王发现,到时候……” “朕明白。” 百里扶苏一只手握成拳头背在身后,表情似是比方才多了一份凝重。 他顿了顿,“这些日子朕亲自去接近她,有几处地方觉得不妥,但朕也没想明白。” “难道她不是苏鹂鸳?” 萧成锋惊讶说道。 之前在宫宴之上百里扶苏曾经见过苏凰雉一面,而这个所谓的摄政王妃实在是和苏家大小姐长得一模一样。 他们怀疑苏易李代桃僵,把假的苏鹂鸳送入宫中,而真的却给了百里凤雏示好。 这么一来,百里扶苏就被苏易和百里凤雏联手起来骗得团团转。 百里扶苏点了点头,“苏鹂鸳从小不爱言笑,喜爱舞刀弄枪,但她一点儿武功也没有,爱好也千差万别,绝对不是苏鹂鸳。” 但如果不是苏鹂鸳的话,她又是谁呢? “这?苏易这个老狐狸到底想搞什么鬼?”萧成锋气得握拳,“皇上,当初设计苏鹂鸳就是想用她来牵制苏易,可没想到苏易竟搞这么一出,现下……” “苏易这个蠢货到底站在哪一边现在还说不定,只不过朕怀疑,苏凰雉的身份,恐怕不是苏家二小姐这么简单。” 百里扶苏为了查清楚苏凰雉的身世,在前些日子一直紧盯着她,没料到在他在出宫之时恰巧碰到了苏凰雉被百里凤雏赶出来。 所以他将计就计,易容成了苏南去故意设计一出,让苏凰雉感激他从而放下戒备。 而苏凰雉说过,她并不得苏易的宠爱,而且对于小时候的事儿没任何印象。 这一点,他倒是觉得可疑。 说不定只要知道了苏凰雉的身世,那么苏易这关或许就能迎刃而解了。 “你方才说,百里凤雏也在找她?” “是,而且看样子是找不到不会放弃的,连手头上的重兵都派出来了。”萧成锋现下也觉得疑惑了。 既然这苏凰雉不是苏鹂鸳的话,那百里凤雏花这么大的手段去找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作何? 百里扶苏沉吟片刻没再说话。 “皇上还要出宫吗?”萧成锋小心翼翼问道一句。 只见百里扶苏摇了摇头,“不了。” 话音刚落,他的脑中忽然闪过苏凰雉那张纯净的脸,可越是如此,他越要克制自个儿。 这些日子,连他自己都没发觉,出宫次数逐日增多,甚至有时只要有空他就想去和她说说话。 那样一个危险的女人,他又怎么可能再去染指。 不过既然百里凤雏如此在乎她,那他偏不要他找到,就算是找到了,他也要让百里凤雏后悔万分,尝尝让自己后悔是什么滋味。 他不是以为自己什么事儿都在手掌心中么? 这一次他倒要看看,像苏凰雉那般柔弱的女人,到底是如何度过即将到来的危机呢? 百里扶苏眼里闪过一道狠毒,他坐回在了龙椅之上,嘴角轻笑道:“传朕的旨意,你派人即刻出宫吩咐外头的人……” “属下立即去做。” 萧成锋来之前还以为皇上被迷了心智,现下看来总算没再继续下去。 毕竟坐在他这个位子上,怎可为了儿女情长而放弃大好江山。 第49章双生子 自元宵过后,安娘腿疼得一日比一日厉害,她说这是她当初生产之时落下的病根。 苏凰雉一边帮她轻轻地按压舒缓,心里却不解,若是安娘的孩儿,现大约也有七八岁了,正是在父母膝下的时候,怎么会不在安娘的身边。 但这到底是安娘的私事儿,她也不好多问。 “唉,当年白白受的那些罪,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这心啊,紧得很。” 安娘笑着跟她说话,明明是受苦之事,倒是从她嘴里说出来像是吃个便饭一样简单。 见苏凰雉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她意会道:“我的两个儿子六岁时出去玩水再也没有回来,后一年我丈夫也跟着去了,留下这么一个客栈,还有这一身的病痛。” “您定是很爱他们,否则也不会一个人留在这里了。” 安娘长相不差,又有一身好手艺,若再嫁个好人不是一件难事。 且在天翌朝,寡妇再嫁也不是什么新鲜事,若非一直对他们的挂念,安娘也不会守着这个地方,也不是为了赚钱,就是为了留点儿念想罢了。 听苏凰雉这么一说,安娘无可奈何地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也不完全是,当初我嫁给我夫君的时候其实心不甘情不愿,只不过他倒是很包容我,直到我生下一对双生子……” “双生子?” 苏凰雉忍不住惊叹一声。 双生子在天翌朝被视为大不吉是祖先留下来的规矩,若是皇宫里的妃子生了双生子,而后出来的那一个便会被秘密处置掉。 国运当道,所以朝上不敢不小心。 但在民间的话,虽没有哪一条律例写明了不可留有双生子,但这种人若出现了,族人也不会容得下,只道日后长大成人会给族内带来灭顶之灾。 安娘点点头,“我虽与夫君感情不和,但我夫妻二人对我们的孩儿们都极为疼爱,曾有人让我们把其中一个在襁褓之中就掐死,可我们都下不去手。” 谁知道,这两个孩子,果然因为厄运的降临而被老天爷带走了。 “不是。”苏凰雉忽然从嘴里说出这两个字,让安娘一愣。 只瞧着面前的姑娘眼睛清澈明亮,莫名让她心里有些动容,“这不是双生子的厄运带来的,不关你的事儿。” “我知道你这是在安慰我,安娘这心里听了也舒坦……” 这些年来安娘一直守着这里竟然是为了赎罪,皆是因她觉得双生子的厄运是由他而起,若非不是她生了双生子,若非不是她当年舍不得弃之一个,也不会害了两个孩子。 苏凰雉摇头,“并非是你,安娘,双生子不是你的错,也不是他们的错,他们离世只是一个意外,你莫要放在心上。” 她顿了顿,心里感慨万千。 竟没料到身边居然也有因为双生子而困扰于心的人。 “安娘有所不知,其实我也是双生子其中的一个。” 她见安娘只是浅笑了一下,遂用温柔的手掌覆盖在她的手背,忽然说道。 安娘一听,果然惊讶地看着她,“你……” “我有一姐姐,我们都活得好好的,所以,这并非是双生子导致的,你是一个好娘亲,怨就怨在你与他们无缘罢了。” 苏凰雉告诉她这一秘密,皆是因她不愿看到安娘再为此折磨自己。 其实这个秘密,在苏府也是人人都不能说出口的。 从她记事儿以来,她就知道自己的身份是见不得光的,阿爹告诉她,千万不要对外人说自己是苏家的二小姐,否则别人容不下她。 就因为是双生子的缘故么? 但苏凰雉虽心里不懂得这里头到底有多么大的玄机,但她深知自己被阿爹阿娘与世人都视为不祥之人,所以对待他们的方式也是感恩。 只是,她从不赞同而已。 “我们的雉儿如此貌美多才,就算是双生子,你的阿爹阿娘也定把你捧在手心。” 安娘笑着反握住她的手说道一句。 苏凰雉愣了愣,“安娘,你对待你的两个孩子,会是一样的么?” “当然是,当我们决定留下另一个孩子时,他就是我的儿子,没有所谓的偏心和不偏心。” 她脱口而出回道。 若是区别对待便不会有当初的手下留情了。 可她这么一说,苏凰雉便更觉得不解。 阿爹阿娘虽在吃穿用度从来不省着她的,可除此之外,他们似乎从来没把她当做女儿那般疼爱,就算是说话,也是客客气气地例行公事。 这么想来,跟她的姐姐苏鹂鸳倒是完全不同的待遇。 见她不说话,安娘也猜得到她在想什么,便把话题转移,“对了,雉儿,这两日我腿疼得厉害,恐怕不能出去卖东西了,可……” 她们现下倒是有些碎银子,但这腿疼的毛病也不是一日便能痊愈的,恐怕这一月有余都不能出门。 要是安娘一人倒好,可现如今她们是两人过活,只怕手里头的银子撑不过半月。 苏凰雉当然也想到了这个问题,她把心一横,回道:“我出门。” “这怎么使得?你对京都也不大熟悉,万一出了什么事儿,我这不是害了你么?”安娘想了想,又忽然想到一计,“我屋内还有一些首饰,等真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我再拿出去卖了。” 安娘说的那些首饰不过都是她的嫁妆。 苏凰雉怎么可能让安娘把嫁妆给当了,她执意道:“不,您的腿疼这么熬不下也不是办法,明日我先出去帮你抓些药,日后的事情咱们再作打算。” 而且她虽不识得京都的街道,但是走过一次的路她就不会忘记,只要安娘描述一遍她曾经走过的路,她再画下来,一切便能迎刃而解。 安娘见她执意如此,也不好再拒绝,只是在临睡觉之前,她拿了身上全部的银子给她。 “你务必收下,若是有个什么好歹,也不会走投无路。” 她说的话苏凰雉并未放在心上,不过是大白天出个街去,能有多大的好歹? 她便不信这京都能有这般险恶? 第50章天香楼 翌日。 苏凰雉把昨夜收拾好的地图卷起来放入锦囊里面,身上用竹篓背着十几幅对联儿。 她临出门前,安娘特意嘱咐她,天香楼的客人要了十幅对联儿,让她务必要把东西送到客人手中,且定金已经给了。 不过,苏凰雉怕自个儿忘了去药铺,便先去了药铺把药给抓了。 她故意穿着一身粗布麻衣,脸上带着一面纱,走在人群中也不过是一贫贱出身的丫头而已,没人注意得到她。 “来,您的药拿好了,一两银子。” 苏凰雉接过药袋子,从荷包里掏出一两银子递给药铺掌柜,又顺道问了一句,“掌柜的可知天香楼便是在附近?” “天香楼?姑娘是要去那地方?” 掌柜听她这么一问,连看她的眼神皆变了,让苏凰雉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她恍惚地点了点头,那掌柜的便往外指着,“往前一直走,再到第二个路口拐过去。” 连说话语气都变得跟方才不一样了。 苏凰雉拿着药材沿着掌柜说的那般徒步走了约摸半个时辰终于到了安娘口中的天香楼。 这天香楼外面倒是和其他地方不大相同,一靠近便能闻到女子的胭脂味儿。 许是这里头住的皆是女子? 且看这排场,定是一大客栈罢,只不过这大白天便闭门不接客未免有些奇怪。 苏凰雉想了想,仍是硬着头皮上前敲了两下门。 正当他敲第三下之时,大门突然吱嘎一声被里面的人打开了。 “何人?” 那里头的人只把门打开了一条缝隙,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 苏凰雉朝她行了一礼,“是安娘来遣我送对联儿的,劳驾阁下了。” 许是听到安娘这两个字,那人很快便把门打开了,她这才看清楚原是一穿着青色裙子的丫头,那丫头头上扎着两个发髻,看年龄不到十五岁。 “跟我来吧。” 小丫头招呼她进去,双眼在她身上上下打量,眼睛里奇怪的神色让苏凰雉愣了一下。 方才掌柜的不也是这个表情么? 她把苏凰雉领到了后院里的一个屋子里,那屋子似是主屋,从外看过去极为宽敞,许是这个宅子的掌柜居住之地罢? 不过她这一路走过去,见到了不少像她面前的丫头,还有一些干活的小厮,一个个看她的眼神着实奇怪。 “翠儿妈,人来了。” 那丫头直接把她领了进去,一进去之后便低着头说道一句。 当苏凰雉随着她一同踏进去之后,门突然被两个小厮给关上了。 虽然心里觉得有些不妥,但她只不过是来送对联儿的,还能为难她不成? 苏凰雉走了过去,粗略地扫了一遍屋内摆放的物件,皆是一些名贵之物,但把他们放在一起实在是俗气不堪。 再往里走,便瞧见了丫头叫的翠儿妈那人。 大约是四十岁左右的富态妇人,穿着一身富贵花的袍子看上去似乎更为臃肿了,且她的脸上还抹了不少胭脂水粉,倒是有些滑稽。 她的面前烤着炭火,怪不得一进了屋子浑身上下皆暖了不少。 “这是您订的对联儿。” 苏凰雉把背篓取下,又把背篓里的一叠对联儿给取了出来递给面前这个婆子。 那婆子长着一双吊梢眼儿,一见到她进来便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盯着她,现下凑近了更是肆无忌惮地打量。 “把衣裳去换了。” 换衣裳? 苏凰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穿的衣裳,虽然算不上是什么好东西,但至少整洁,不至于见不得人。 “不用麻烦了,烦请结清银子便好。” 她来的目的便是送货上门,再拿剩下的尾款,却没料这里的人一个两个古怪地很,她得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听她这么一说,那婆子直接从榻上起身,围着她四周看了一圈后,又作势把她脸上的面纱一把掀下来。 当苏凰雉的脸出现在那婆子面前,只见她双眼闪着精光,像是寻到了一个天大的宝贝那般。 “啧啧,果然是个好货色,来人,赶紧来人,把衣裳备好,带她去换了。” 见婆子叫屋内那几个丫鬟和小厮动手,苏凰雉随即闪到一边去,质问那婆子道:“光天化日之下,你们要作何?” “你都跑到我天香楼了,还问妈妈我作何?你难道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翠儿妈摇了摇扇子,看她的眼神就跟看摇钱树一样。 她这天香楼可是许久都没出现这般大美人儿,要把她推出去,定能发大财了! 苏凰雉脑中一片空白,她疑惑地看着翠儿妈,“到底怎么回事?这里是哪儿?昨天安娘不是把对联儿卖给你们的么?” “卖什么对联儿啊,她卖的可是你,这白纸黑字画押的东西,还能有假不成?” 翠儿妈叫人把卖身契拿了出来摆在苏凰雉的面前。 她定睛一看,竟没料到安娘把她用一百两银子给卖了? 不可能啊?安娘对她那么好,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儿来?这一定是个误会! 苏凰雉朝翠儿妈行了一礼,“妈妈,我想这其中定有误会,待我见过安娘之后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说罢,她作势要走,可那几个小厮在她移了两步之后便把她层层包围住。 “还想走?我这天香楼进来了就别想出去!” 还从来没有姑娘能在她手里逃走的,更何况这姑娘是她真金白银给买回来的,要想走,想都不要想。 苏凰雉执意要走,翠儿妈一声令下竟叫人强行把她绑住。 “放开我,你们就不怕被人报官?就算是安娘,她也没这个权利把我卖给你们!” 不管这里是什么地方,这些人一个个都不怀好意,肯定做的也不是什么好的勾当。 她绝不能待在此地! “没这个权利?妈妈我可是付了整整一百两银子把你给买回来的,要想走,现下把钱给我!” 翠儿妈料定她身上没有银子,所以故意这么一说。 苏凰雉被她的话一噎,“给我三日时间,我定会筹钱给你,现下你把我放开!” 第51章绝食 她用力从那两个丫鬟手里挣脱开来。 见她这般冥顽不灵,翠儿妈一时气急直接扇了一巴掌在她脸上,苏凰雉一个猝不及防竟摔在了地上。 “妈妈实话告诉你,就算你现在拿钱在我面前,我也绝不可能把卖身契给你,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天香楼接客,听话的话,我好吃好喝跟供菩萨一样供着你,要是不听话,我可有上百种方法等着你就范。” 翠儿妈恶狠狠地朝着苏凰雉说了一通,把她给说糊涂了。 接客?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你们到底是谁?” “这里啊,不就是青楼咯,在京都我们天香楼敢称第一,没人敢称第二!”翠儿妈说起天香楼之时,满脸的骄傲。 好歹她也是一手把天香楼给做起来的,遇到不听话的孩子多了去了,最后还不是一个个乖乖听她的话。 这人嘛,最重要的便是要识时务,都跌在跟前了,要再作贱自己,那可不要怪她这么妈妈没提醒。 听到青楼二字,苏凰稚脑袋一懵! 虽说没见过青楼,但她在书里怎么也都看到过。 她可从未想到,自个儿竟到了烟花之地? 翠儿妈见她怔住,乘势叫人把她带下去,谁知道那小厮刚一碰到她,苏凰雉条件反射地一躲开,还用一旁的花瓶猛地朝那小厮砸去。 顿时,场面一片混乱不堪。 没想到这女人长得天仙儿一样,性格倒不是一个好惹的,要是不驯服一下,指不定会给天香楼招来祸端。 “来人,赶紧来人!把她给我死死绑住好好教训一顿!” 翠儿妈话音刚落,从屋外又涌出不少的人进来,苏凰雉再怎么说也都只是一个女流之辈,面对那些一个个手中带着棍子的男人,她根本无力招架。 但要她待在青楼,她死也不肯。 苏凰雉决意要逃出去,许是在百里凤雏的折磨下,她的意志力倒是一次比一次刚烈。 可等她刚一冲出门口,脑后一顿重创,她两眼一黑,便再也没了意识…… 而另一边。 整整找了快半个月之久的百里凤雏每日都在等着十八的消息。 可等来等去,却都等不来关于她的任何事儿。 甚至连个人影都没,难道她就这么人间蒸发了? 夜晚微凉,百里凤雏站在窗前,目光直视着前方,一脸的凝重。 府内人人皆知,这王妃被王爷赶出去之后,王爷的脾气不见好反而还越来越容易动怒,整日除了待在东苑,连西苑都不去了。 就算是侧妃侍妾们想尽办法见他一面,也都如登天那般困难。 十八趁着夜色,从府外匆匆往东苑方向赶去。 “王爷。” 他压低声音紧急来报。 百里凤雏心里着急,可面上仍然没任何波动,他转过身,用眼神示意他说下去。 “查到消息了。” “她在哪儿?” 他直接问道一句,心里却忽然一紧。 十八皱着眉头,“手下的人查到当晚苏姑娘出了王府之后本来是沿着苏府的路走的,但走到半路又折回来换了另一条路的时候遇到了几个乞丐。” 乞丐? “继续说下去。”他吸了一口气,屏住呼吸。 十八抬眸看了一眼他,“属下把那几个乞丐都抓了起来细细盘问了之后,他们招供说当晚是有个男人给了他们一笔钱,让他们专门去苏姑娘所在的地方抓她。” 这苏凰雉到底是什么人?竟然值得有些人这么大费周章地设计逮住她? 百里凤雏脸色比方才好看了不少,他扯开嘴角,“对方是谁查到了么?” 若是苏凰雉一个人逃走那还真不好办,但若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兴许他还能借她之力钓一条大鱼。 他倒要看看,到底是谁想要跟他作对? “还未,对方身份极其隐蔽,一时半会儿查起来也很困难。” “罢了,能让我们查了这么久才查出来线索的人,查出了他也没用,现在只要把那个女人找到。” 等找到了她,其余的账他再慢慢算。 十八点点头,“问过乞丐了,说是被一公子给救下了,还说那人武功高强,但这长相却是一般人,没什么记得住的地方。” “那些人最后见她是在什么地方?” “是在京都西边的一个胡同里,问过四周的住户,没见到苏姑娘和陌生男子。” 十八能提供的线索也只有到这儿,毕竟苏姑娘出事的时候是在黑夜,街上的人能在整个京都找得到的只怕只有乞丐。 但京都的乞丐不多,他们全部都一一排查过,没什么可疑的地方。 “直接下令去挨家挨户地搜,西边方圆一百里,不要把事情闹大了,暗地里来。” 直觉告诉百里凤雏,苏凰雉不可能走到很远的地方去。 她或许就在京都的某个角落里躲着过她逍遥快活的日子,但是没他的允许,她这辈子也休想快活! 天香楼。 睡了整整一夜的苏凰雉终于醒来,却发现自己身上的衣裳已经换了一身。 她浑身都被麻绳绑住,根本就不能动弹半步。 “姑娘醒了?青儿喂你用膳吧。” 从屋外来了一个穿着青衣的丫头,长得倒是机灵,说话声音也温柔。 她见苏凰雉被绑成这样着实可怜,便替她把绳子稍微松了一些,“姑娘不要挣扎了,这个地方只能进来不能出去,若是把翠儿妈得罪了,日后的日子一定苦不堪言。” 小丫头倒是心善,她把勺子递到苏凰雉的嘴边,谁知道她根本就不张嘴。 “我不吃,你出去。” 谁知道这里面的饭菜有没有下药。 见她别开脸,青儿也着急了,“姑娘,您还是吃吧,这都睡了一天了,早不吃些东西,您定会饿到没有力气。” “就算是饿死我,我也不会屈服,你出去告诉你们的妈妈,我做鬼也不会放过她。” 苏凰雉脸色惨白,其实她早就浑身无力,只是心里有一股力量在支撑着她而已。 她不知道自己能撑多久,但在那之前,要她在青楼接客,还不如杀了她! 第52章清倌儿 已经两天了,苏凰雉什么都没吃,但绝食这一招对于翠儿妈来说根本就没任何作用。 这么些年,她什么倔强的姑娘没见过? 还怕区区一个小丫头不成! 苏凰雉饿得浑身没有力气,她半睁开眼睛,听着外头笙箫一片,心里却无比的落寞。 姑娘们的吆喝声此起彼伏,酒香的味道蔓延在整个天香楼内,也不知道这里头到底熏了什么玩意儿,闻起来到处都是香的。 门外喧嚣一片,可门内奄奄一息的人正在接受濒临死亡的考验。 门吱嘎一声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翠儿妈带了一些人进来,“把她的绳子解开。” 几个小厮上前把绑在她身上的绳子解开之后,苏凰雉因没有力气,一下子从床上跌了下来。 就这么倒在了地上。 “牡丹,我劝你啊也别费这个功夫,识趣一点儿就赶紧收拾收拾出门接客,要不然,这条小命可就没了。” 翠儿妈摇着扇子,绿豆大的眼睛盯着苏凰雉说道。 牡丹? 她才不是什么牡丹! “你把我关在这里就是为了银子?” 苏凰雉挤出力气艰难地说出一句话。 “不是为了银子,你以为我白费力气在这儿跟你耗着?”翠儿妈坐在椅子上,手里的羽毛扇倒是异常别致。 都一把年纪了,她倒是还热衷于小女子的玩意儿。 苏凰雉笑了一声,“我死了对你来说也没好处不是?如果你放了我,这事儿咱们还有得商量。” “没商量的余地!入了我这天香楼的门,不给我赚个万儿八千的银子就别想踏出去。” 翠儿妈张口闭口都是要银子,苏凰雉没了法子,只好再次跟她周旋。 若是要钱自然好办,但是若是想要别的东西,那就更棘手了。 “行,若你把我放了,或者是派人跟着我出去取银子,我给你一万两如何?” 反正只要出了这里,她要再做什么都比现在容易不少。 若是把他们能引到苏府去那是再好不过的事儿。 但苏凰雉怕就怕在,她这一遭全是中了别人的计,若是百里凤雏设计把她骗到了这里,她要想出去根本就是插翅难逃。 “你是把妈妈当傻子是不是?牡丹……” “我不是牡丹!” “进了这天香楼的门你就是牡丹,想骗我把你给放出去,你再想办法逃走,如此一来,我倒不如现下便要了你的命!” 翠儿妈也是个精明的人,想跟她做生意,那得按照她的规矩来。 苏凰雉思来想去,她如今的处境要想逃出去根本就不大可能,但若是一直这么饿下去,恐怕还真的会饿死。 但饿死事儿小,可她不该死在这里,白白让旁人偷着乐。 “妈妈,我可以不走,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翠儿妈见她态度也没那般强势,睥睨地看了她一眼,“这就对了嘛,只要你乖乖听话,什么事儿都好商量不是?说来听听,何事?” “我答应你可以成为牡丹,但你这青楼里也不全然是卖身的姑娘,不如这样,我自问琴艺不错,便是当个卖艺不卖身的淸倌儿也能替你赚得银两,你看如何?” 这卖艺不卖身的淸倌儿虽说名声也一样不好听,但至少能保得住清白。 翠儿妈没料到此女看着柔弱,倒也是个会闹腾的,如今还能心平气和同她谈条件,倒是个聪明的。 只不过,这丫头长得这般姿色,若是当个淸倌儿…… 见事情有回旋的余地,苏凰雉乘机又劝说道:“若是你强行我卖身接客,我只能一头撞死才不愧于心,到时候你一分银子也赚不到,连你给安娘的一百两也赚不回来,可不是亏大发了?” 翠儿妈转着圆溜溜的眼睛。 心想着,此女说的倒也不错,若是再这么耗下去,她也甚是劳心费力。 过了一会儿,她摇着扇子站了起来,“既然你想当这淸倌儿,妈妈就如你的愿,只不过,要是发现你还动什么歪心思,小心你这条小命!” 等妈妈一走后,苏凰雉被青儿从地上扶了起来,且没过多一会儿,翠儿妈倒是让人送了一堆糕点小食,还有一些装扮用的首饰衣裳。 这天香楼果然不愧是京都第一青楼,连给这些姑娘们的东西都是上等用品。 经青儿的手这么一弄,灰头土脸的苏凰雉终于摇身一变,倒像是有种青楼花魁的气势,连青儿也忍不住赞叹,“牡丹姑娘是青儿见过最好看的。” “你倒是嘴甜,年纪这么小怎么也到了这里来了?” 苏凰雉手里拿着一把琵琶,她一边调试着琴弦,一边跟她说道。 对于身上这些穿着装饰的,她没半点兴趣,不过到了青楼唯一的好处便是让她再次摸了一把琴弦。 这在苏府,也是她敢想不敢做的事儿。 只因为会弹琵琶之人,多半是来自勾栏之处,一般富贵人家的夫人,最是讨厌用这些手段来迷住他们的夫君。 不过苏凰雉倒是觉得,最是委屈的便是琵琶,它本就只是一把琴弦制成的,能弹出最是美妙之声也就罢了,却还被世人如此嫌弃。 她能弹琵琶其实也是源于一次偶然,教她礼仪的师父曾带过一本琴谱给她,她无意间看了竟觉得脑中有些熟悉。 之后便找了个机会让师父带了一把琵琶入府,当她第一次弹之时,师父惊讶的眼神她至今都还记得。 从此便是一发不可收拾。 青儿把手里活忙完了,也回了她道:“小时候家里穷,兄弟姐妹又多,爹爹没有法子,只好把我卖给了翠儿妈,也是因我年纪尚小,不然也只怕会跟外头的姑娘一样……” “那她们也是如此?” 苏凰雉惊讶问道。 青儿点头,她来的时候就已经有七八岁了,这些年来看到的姑娘不在少数。 “有些姑娘为了能吃得上一口热饭把自己卖给了妈妈,有些姑娘则是被家里人骗来的,一开始她们皆跟姑娘一样不吃不喝,后来也没法子,就这么待在天香楼了。” 第53章天仙下凡 原来皆是命苦之人,苏凰雉一时感慨万千。 “牡丹姑娘,妈妈叫你赶紧过去……” 门外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苏凰雉带着青儿拿着手里的琵琶,正准备出门之时,脚下忽然停住了。 “青儿,把我的面纱给我。” …… 十八连夜赶回王府,半个时辰之后,百里凤雏穿着一袭黑袍,骑着他的飓风宝马扬长而去,正往西边方向赶。 “就是这里了,听附近的人说,这里住着一个寡妇,在半个月以前,这个寡妇曾经上街买过两套衣裳,菜肉也比平日买的分量多了一些。” 十八把查到的事情如实禀报。 他抬眸看了一眼客栈的门匾,“悦来”。 她会在里面么? 百里凤雏下马之后,一脚把客栈的门踹开,里头空无一人,只剩下一个正收拾包袱准备要走的妇人。 那妇人不同于一般的妇人,见到有人闯入她的地盘,第一反应竟不是惊讶或者是害怕,反而眼露杀机。 “本店已经打烊了,不接待二位客官住店。” 安娘的声音冰冷而带有警告的意味,谁知道她话音刚落,身上带着佩剑的男人直接拔出剑尖指她的喉咙,让她连动弹的机会也没有。 “人呢?”百里凤雏低沉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客栈里显得尤其渗人。 那安娘虽心里害怕,但仍然嘴硬说道:“什么人啊?客官找错地方了罢,我这地方是客栈,平日也是人来人往的,要找什么人,我哪儿记得住?” “休要狡辩,你收留的那个姑娘呢?不说的话,要了你的命!”十八把剑别在她的脖子上稍微一用力,血珠跟着就从她的脖子渗透出来 “大侠,我收留的姑娘不说十个九个也有了,我真记不住!” 安娘哭着嚷嚷道,装作什么都不知情的样子,想着,她不说,还能真的把她杀了不成! 若是把她给杀了,让他们一辈子都找不到那丫头。 百里凤雏往前走了一两步,他四处打量着这间客栈的环境,神色自若,但莫名给人一种压迫的感觉。 “剁了拿去喂狗。” 他轻飘飘地从嘴里说出这么一句话,像是随意打发人那般,完全不把旁人的性命当一回事儿。 安娘突然脸色大变,“大侠……我说,我说就是了,那丫头不想我暴露她的身世,叫我不要告诉别人她在这里躲着,我这也不是看她可怜嘛。” “别废话,人呢?” 十八手里的剑再次狠狠地对着她。 “好,好,我带你们去,她就在二楼客房歇息,我带你们去,麻烦大侠把剑收一收。” 见她是真的害怕,十八也就收好了剑让她走在前面带路。 安娘带着他们上了楼,一直走到客房的尽头处。 四周的房间一个人影或者动静都没有,一看便是许久无人居住的地方,若真是客栈,要萧条成现在这般,岂不是得喝西北风去了? 谁知正当十八觉得有些不对劲的时候,安娘忽然一个转身,从怀里掏出的白色粉末直接撒在他们眼前。 顿时四周模糊一片,那安娘竟然是会武功之人! 千钧一发之际,百里凤雏一个跃身直接跳下楼去,跟一阵风似的一掌把安娘打倒在地上。 安娘疼得连站都站不稳。 十八得了百里凤雏的意思,把二楼全部都搜了一遍,却在安娘的包袱里找到了苏凰雉从王府出去时头上所带的首饰。 百里凤雏握住手里的冰玉兰耳坠,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味不明…… 夜夜笙歌说的便是像天香楼似的地方。 苏凰雉坐在一处专门为她打造的莲花台上,她脸带面纱,手里拿着琵琶,把台下那些乌烟瘴气的东西全部都视而不见。 在动手弹琴之前,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双眼微微闭上,脑子里全部都是琴谱的样子。 当悠扬的琴音萦绕在整个天香楼里之时,连喝醉酒的客人都停下酒杯往这声音的出处看去,见得一身穿白衣的仙女儿正在莲花台上抚琴。 琴音缭绕,甚是悦耳,但这眼前之景堪称绝色,似是天仙下凡那般。 何时这天香楼找来这么一个宝贝? 底下的男人纷纷看得一个口水直流,目瞪口呆,能在这番艳俗之地找到如天仙儿一样的女子,实属难得。 一曲终罢之后,苏凰雉本想着要退场,谁知道底下不知是谁开始起哄。 “姑娘,再弹一曲罢。” “是啊,姑娘能否把面纱取下?好让我们饱饱眼福啊。” 那些个来找乐子的男人,一个个长得猥琐不堪,说话之时那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苏凰雉看,恨不得当场扒了她的衣裳。 且看他们一个个穿得倒是人模人样,似是富贵人家出身,但论其教养也不过如此罢了。 不知为何,苏凰雉的脑子里忽然闪过百里凤雏的模样。 他虽也一般可恶,但无论是模样还是气度简直是这些人一辈子也不能及的。 罢了,她怎会想到他呢? 苏凰雉不管那些人如何吆喝,她拿着琵琶直接从莲花台回了自个儿的屋子。 而翠儿妈从未见到天香楼能有如此热闹,看看这些大财主们,一个个流连忘返的眼神,就差没眼巴巴地跟上去了。 “这怎么回事啊,翠儿妈妈,你怎么藏了这么大个宝贝也不跟我们说?” “就是就是,这也太不厚道了,早知道我就穿我那身新衣裳过来了,没准儿那位姑娘还能为了我留下来。” 几个左拥右抱的男人跑到翠儿妈面前评理道。 他们倒是一个个喝得醉醺醺的,看到美女就想扑上去,如今跟身边的姑娘一对比,那姑娘即便没露出真面目,那身段,那气质,便是一百个中也难得挑出来一个。 翠儿妈笑着跟各位爷赔罪,“哎呀,各位爷有所不知,这是我们天香楼最新来的头牌花魁,牡丹……” “都给我滚一边去,牡丹是本大爷的,你们敢跟老子抢?” 翠儿妈还没说完呢,谁知道从身后突然闯出个喝得醉醺醺的男人,她定睛一看,这不就是兵部尚书的小公子么? 第54章逃走 “秦公子,今儿是什么风把你给招来了?来来来,阿香,小莲,赶紧来伺候公子。” 翠儿妈用尖细的声音吆喝着两姑娘来,谁知道秦周鹤直接把那两个贴上来的姑娘给掀开。 因力道过大,他还差点没站稳,看了现下已经喝了不少酒。 “本大爷就要牡丹姑娘,叫牡丹姑娘出来!” 看他这副样子,连站都站不稳了,还要什么姑娘。 这翠儿妈也不是头一次遇到这种事儿,好歹他也是兵部尚书的公子,要是在她天香楼出了什么事儿,她可担不起这责任。 “公子啊,你看我们牡丹姑娘也害羞,您呢也喝醉了,要不等下次?” 翠儿妈好声好气地跟他解释,见他嘟囔也不知道说些什么,直接朝他身后跟着的小厮道:“快把爷儿扶去厢房睡一会儿,让姑娘好生伺候。” 把这个麻烦给解决了之后,翠儿妈立即去了苏凰雉的屋子。 一踏进这屋子,这脸上的肉都笑着堆成一块儿了,好生滑稽,搞得苏凰雉完全不知所以。 “牡丹吶,你也看到了,今儿你头一次出面,这底下的男人都快为你打起来了,你看日后要不把这面纱给摘了,多给这些爷唱几首如何?” 要她多弹奏也不是不可以,但要她取下面纱恐会生出大事。 方才她便见着兵部尚书的秦家公子,那公子她曾在苏府见过一次,似乎惹了苏鹂鸳让她给暴打了一顿,在府上躺了三日。 若是取下面纱,她定会被秦周鹤给认出来,倒时候事情一闹大,连爹爹也不好收场。 “不可。”苏凰雉把手里的琵琶递给了青儿,她从椅子上站起身,“妈妈难道不知,越是得不到看不清才会勾起旁人的好奇心?若是我便把面纱给摘了,再美的容颜也会有看腻的时候不是?” “这话虽如此……我这也不好跟外头那些人交代啊。” 翠儿妈为难道。 外头的那些臭男人可不是那么简单能应付的,再说了,今儿把牡丹花魁的名声一传出去,明儿还指不定会来更多的人。 苏凰雉想了想,“用不着交代,若是明儿出了事儿,我会处理,妈妈不用为此担忧。” “如此甚好,那妈妈就不打搅你歇息了,有什么事儿直接吩咐青儿即可。” 见她这么一说,翠儿妈也对她颇为放心,知晓这丫头脑袋比其他姑娘要聪明许多,这说的话也是头头是道,要糊弄那些个男人绝对不再话下。 等妈妈一走后,苏凰雉松了一口气坐在椅子上。 方才她只怕翠儿妈会对她威逼利诱,倒时候若真妥协了,还不知会闹出多大的事儿来了。 只不过,这地方要联系外头的人倒也不困难。 现下她得赶紧想个法子出去才行! 苏凰雉把青儿叫了出去,自个儿一个人在屋子的榻上坐着。 她把屋内的窗户推开,往外一看,这天香楼的小厮众多,一个个都是身长八尺的壮汉。 要躲过他们的目光逃出去只怕从后院也颇为困难。 琢磨了一会儿之后,苏凰雉又把窗户关上。 她重新带上面纱,换下了方才所穿的白衫,改穿了一件跟外头装扮极为相称的红衣,等她悄然出门之后,她站在廊桥上,这才把整个天香楼的全貌给看了个清楚。 底下的人皆是一群看上去出身不凡的男人,年龄大大小小不等,但同秦周鹤一般大的人较为多数。 只可惜,她除了秦家公子以外,一人也不识得。 现下想找个能帮忙之人也皆找不到。 顺着廊桥走过去,苏凰雉不一会儿便穿到了后院儿,后院在这个时候人也不少,个个都在忙东忙西。 她清楚地记得当初第一次来天香楼正是大白天,这里一个人也没有,如今倒是另一种景象。 苏凰雉听青儿说这里一共有三个后门,分别在东西南。 东边呢一般在白日有人守着,只因会有人送菜送酒送到后院厨房里去。 而在晚上,这里的门便会紧闭,其余后门常年都不怎么用,但为了防止有偷盗者入内,皆纷纷设有恶犬。 当然了,东门虽可开启,但光是恶犬皆有三条,不熟之人要是踏进一步,只怕被咬得连腿也折了。 不过,她倒是有一法子! 得亏青儿是个自由之身,也是个善良的孩子,她从厨房里给苏凰稚拿了一些能毒死虫子的药粉,洒在了她的屋内。 结果都被苏凰雉给偷拿走了放在了她没吃下的肉里。 苏凰雉悄悄靠近东边,果真见有三只恶犬正蓄势待发,一不留神便能冲过来咬她一口。 她小心翼翼地背靠着墙根,生怕被人也怕被狗也发现。 脚下的小碎步一步步朝着恶犬的方向移去,不一会儿她便已经是满头大汗。 等移至到了一个合适的地方,苏凰雉从怀中掏出一早就备好的肉,直接朝着那三只恶犬扔去,那三只恶犬虽凶悍无比,但到底是个畜生,闻到了肉的香味,一个个摇着尾巴就跑去吃那玩意儿。 确定三只恶犬全部都吃完了那些被她下了药的肉,苏凰雉忐忑地蹲在角落默默注视着眼前的一幕。 过了差不多一刻时辰。 那三只恶犬居然当真一个个倒在门口,苏凰雉见后院的人正忙活还未发觉异样,脚下一溜烟儿便跑去东门。 好在东门的锁不算难开,苏凰雉拔了一簪子下来,直接朝着那锁鼓捣了两下。 锁竟然就在这个时候开了! 太好了! 正当苏凰雉想要推开门出去的时候,外头的一个声音忽然让她警觉。 这不……这不就是十八的声音吗? 难道他和百里凤雏就在附近? “谁?” 苏凰雉来不及思考,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她下意识地转身,大声喊了一句:“是我。” 见正是厨房里的一个伙夫,那伙夫见地上三只恶犬纷纷倒地,再看了一眼东门的锁已经开了,随即大叫了一声,把其他人都给叫了过来。 …… “你方才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百里凤雏骑在马上忽然侧头问道十八。 十八摇头,“王爷发觉了什么?” 他说不清楚,但他方才似乎听到了那个女人的声音? 第55章争夺花魁 “青儿,青儿!” 苏凰雉拍了拍门,朝外大喊道。 方才她被人捉住了之后,翠儿妈二话不说就把她关在屋内,连青儿都没法接近她,只能守在门外跪着。 此时天香楼下依旧人声鼎沸,无人注意到这边的异象。 青儿左顾右看,见没人盯着她之后,随即朝内回应了一句,“牡丹姑娘,我没事儿。” 没事儿就好,没事儿就好! 苏凰雉蹲在门边,心想着,只差最后一点点,她便可出这天香楼,谁知道就是因为想到了百里凤雏,迟疑了一会儿,她这才落得如此下场。 难道这百里凤雏是她命中的克星不成? “青儿,都是我害了你。” 苏凰雉带着歉意跟青儿说道一句,如今她被关在屋内,翠儿妈虽然对她做不出什么伤害,但青儿若是因她受了责罚,她一定会很愧疚。 “牡丹姑娘,我倒是没事儿,只是你这么一来,翠儿妈不会放过你的。” 她待在这天香楼数年,知道这妈妈到底是个什么人,就算是牡丹现在再怎么得到青睐,也说不定会因此遭受更大的恶意。 苏凰雉也清楚翠儿妈的性子,只不过到了这步田地,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能破罐子破摔,走一步看一步了。 只不过,方才在东门她听到的声音当真是百里凤雏和十八么? 他们会在这附近么? 在当时苏凰雉虽不能确定,但她故意把声音拔高就是想让外面的人听到,如果外面那人真的是百里凤雏,他一定会听得到。 若她被卖入青楼不是他做的,那她便有机会出去。 翌日。 想了整整一夜的苏凰雉就靠在门边和青儿说话说了一会儿后便睡着了。 等她再醒来的之后,不知不觉便已到了黄昏时分。 翠儿妈把门从外面推开,吓得苏凰雉随即起身,见跟在她身后的那些丫头手里捧着衣裳,首饰,胭脂,女子应有的东西样样都在此处。 且看样子,这些东西皆非廉价之物。 “妈妈来早了罢?我房内的衣物也够多了,用不着这些。” 苏凰雉见翠儿妈这阵仗,心里想着定是没什么好事儿等着她,看这些花花绿绿的东西,她眼睛实在是疼得厉害。 “用不用得着不是你说了算,牡丹吶,你说你也是,我这天香楼到底哪儿对你不好了,帮你打造花魁的名声,让你受这些人的追捧,你怎么还不知足呢?” 翠儿妈坐在凳子上喝了一口热茶说道,她摸了摸两鬓的珠翠,表情倒不像是发怒的样子。 见她说这般话了,苏凰雉连忙上前解释而道:“妈妈我错了,我实在只是想出去透透气而已,下次再也不会了。” 她倒是回答得也乖巧,可翠儿妈是什么人,都活到这把岁数了,是真话假话,一眼便能识出来。 “行了,我来不是为了教训你。妈妈就是想跟你说,今夜天香楼会弄一个争夺花魁的宴会,而你就是这牡丹花魁,可要记得好好表现表现。” 争夺花魁?这四个字她怎么越听越糊涂,就知道找她没好事儿! 苏凰雉秀眉微皱,“翠儿妈是何意?当初不是说好了么?我只卖艺不卖身!” “妈妈当然记得,只不过咱这天香楼乃是整个京都最大的青楼,我这里面的姑娘一个个过得可不比那些富贵人家的千金差,还要养这些多的姑娘,银子总得要有罢?这银子若只靠你这点酒钱,还不敌你一月用膳的银子。” 她说得倒是头头是道,见苏凰雉听得云里雾里,又续言道:“所以,只要今夜价高者拍下了你,你今夜什么都不用做,便是陪那位公子即可。” “可…….” 苏凰雉刚一要反驳,妈妈又接过她说的话,“我知道你是淸倌儿,但妈妈保证只是陪客人说说话,弹弹琴而已。” 她半信半疑看着翠儿妈,见她再三发誓,苏凰雉再多说什么也都无益。 青儿帮她穿上了霓裳羽衣,把万千青丝小心翼翼地盘成了一个百花髻,再配以白色朱玉,一对儿发亮的水滴耳坠。 腰带上面绣着百花齐放,且牡丹尤其突出,乃花中之王。 这霓裳羽衣甚是复杂,翠儿妈也不知是从何处弄来的一件仿品,至于她为何知道此衣是仿品,皆是因她曾有幸见过真正的霓裳羽衣。 而能得到它的主人,便是苏鹂鸳。 “牡丹姑娘果真不愧是花魁,这霓裳羽衣只怕世间再也无人能比姑娘穿得好看。” 青儿是由衷地夸赞,但苏凰雉知道,真正能穿得上霓裳羽衣的人,只有那个人,而她永远不过只是一个替代品。 倒是没想到,能在青楼之地,她仍是摆脱不了苏鹂鸳的阴影。 按照老规矩,苏凰雉出门之前带了一粉色面纱,眉间正中心画了一梅花钿,除了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露在外面之外,估计能认出她的人也只怕一时半会儿不会认出她来。 苏凰雉手握琵琶,刚一登上莲花台,却没料到底下的人比昨夜多了整整翻了一倍有余。 且一眼望过去,一个个皆把目光放于她身上。 她不由得突然心里一紧。 但都已经到了这地步,再硬着头皮也要弄下去。 苏凰雉坐于莲花台上,手刚一拨动琴弦,底下的人突然起哄,“牡丹姑娘,可否让我们一睹芳容呢?” “是啊,牡丹姑娘,咱们可都是为了你而来,看看这传说中的花魁到底有多美。” 几个坐在靠前的纨绔子弟一个个看她的眼神里夹杂着毫不掩饰的欲望。 苏凰雉懒得理他们,反而继续拨动自个儿的琴弦。 见这娘们不给他们面子,那几个人趁着酒劲儿竟然想直接翻上莲花台,苏凰雉顿时警觉地起身。 她往后退了一小步,做足了随手要走的准备。 下人一瞧这楼里状态不对,赶紧去通报了翠儿妈。 与此同时,从天香楼外突然走进来了一帮人。 苏凰雉往那动静的方向看去,竟不由得一愣,连拿着琵琶的手也在发抖。 他怎么会来? 第56章一万两 当百里凤雏踏进天香楼的时候,一些达官贵人的公子自然一眼便认了出来。 更别说是站在莲花台上的苏凰雉了。 难道昨夜那人真的是他? 苏凰雉心中这里想着,也不知道百里凤雏此行来到底是什么意思,索性就这么站着,一动也不动。 好在她现下带着面纱,兴许那家伙认不出来也不一定。 “这位公子,里边请。” 翠儿妈恰巧从后院进来,一看到百里凤雏来了,那双闪着精光的眼睛就似得金子那般谄媚,一瞧便看得出来这公子非富即贵。 “我家公子只是凑个热闹,无需招待,你们继续。”十八从钱袋子里果然掏出一枚金子递在翠儿妈的手里。 得了金子的翠儿妈连连笑着点头,“来人,赶紧安排我们公子坐下,这争夺花魁的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别磨磨唧唧。” 见百里凤雏也只是图个热闹,其他人倒也没放在心上,几个认出百里凤雏的人虽不敢造次,但除此以外,其余的人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这位爷就是传说中的摄政王。 方才那几个想要爬上莲花台的男人这下看到翠儿妈来了,嚷嚷道:“妈妈你怎么回事啊?把我们叫来都不给看一下牡丹姑娘的发芳容,这还有什么意思?” “哎哟喂,大爷们吶,咱们牡丹姑娘长得国色天香,她心高气傲哪里肯当着这么多的人面儿取下面纱?我也是好说歹说让她答应,只要今夜谁出的银子最高,谁就有机会能看到牡丹姑娘的芳容,大爷可别为难我了。” 翠儿妈应付这些人根本不在话下,想白白看她家姑娘?休想! 这些男人一听,一个个跃跃越试,若是今夜当真有人拍下与牡丹姑娘共度良宵,岂不是在这天香楼可以横着走了? 苏凰雉在翠儿妈的示意下又僵硬地回了莲花台上坐着,手里的琵琶声一起,底下的那些闹哄哄的人也开始安静下来。 她拼了命地让自己冷静下来,也不去看百里凤雏坐着的方向,一门心思弹奏着手里的琵琶。 抑扬顿挫的琵琶曲声终罢,在一片赞叹声之中,苏凰雉下意识地抬头往百里凤雏的方向看去,却没料到他也往她的方向看过来。 当视线交织在一起的时候,她忽然觉得浑身不适,心跳也跳动得骤然变快。 百里凤雏嘴角微微一撇,若是方才还有些不确定,在听到琵琶声的时候,他几乎可以完全确定那莲花台上的人到底是谁? 跟他在苏府内无意间听到的一模一样,原来当年是她在苏府内弹琴。 翠儿妈趁着场子够热,赶紧上来笑着跟各位客官说道:“这牡丹姑娘的才华各位官人也都听到了,咱其他废话也不说了,若是有谁能出价最高便能得到与牡丹姑娘共度一夜的机会。” 话音刚落,方才打头阵的公子直接喊话道:“本公子出一千两银子!” 他睥睨地盯着在座的四周,似是用眼神在警告着那些想要为之一战的男人。 老子有的是银子,你们是抢不过我的! “我出两千两。” “三千两。” “五千两!” 底下的声音一次比一次高,笑得翠儿妈根本合不拢嘴。 “还有比五千两更高的吗?若是没有的话,牡丹姑娘今夜可就归给咱们的周公子了!” 这五千两别说买一花魁的真容了,就算是京都再繁华的宅子,也抵不过三千两白银,可见这些男人为了一睹美人芳容,连眼睛眨也不眨一下。 十八站在百里凤雏的身边,他着急地看了一眼王爷,见王爷竟然还气定神闲地坐在此处,倒是不知是来作何? 难道不是来救苏姑娘的么? 昨儿王爷无意间路过天香楼之时似乎听到了苏姑娘的声音,便连夜让他去彻查,谁知道,还真有一花魁是最近才来的,且打探到的消息称,那花魁心高气傲,但弹得一手的好琵琶,且只卖艺不卖身。 本以为王爷会让他直接来把苏姑娘带走,谁知道他居然亲自来了。 正当翠儿妈宣布牡丹被周公子拍下之时,门外突然闯出个秦周鹤。 “牡丹姑娘是老子的,你们一个个都不要跟老子抢!否则有你们好受的。” 秦周鹤只不过是来晚了一些,这些人居然不把他放在眼里。 百里凤雏皱眉看了一眼过去。 这苏凰雉还真是朵娇花,走到哪儿,哪儿就不安生,生来便是个祸害不成。 翠儿妈知道秦周鹤也不是个好惹之人,便上前打太极,“秦公子,今夜周公子已经出价五千两买下牡丹姑娘一夜,您这也不要为难我。” “五千两?老子出一万两!”秦周鹤得意地大吼一声。 那周公子方才受众人追捧,现下也是不服气的,直接上前质问道:“秦公子,我爹的钱庄乃京都第一大钱庄,要拿出五千两银子不过是一瞬之事,而令尊虽是兵部尚书,但您要是轻轻松松能拿得出一万两银子,在下便拱手将牡丹姑娘让给您。” 这周公子虽然年轻,但也不输于秦周鹤,甚至这脑子可比秦周鹤好使多了。 兵部尚书固然是朝廷重臣,但这重臣的俸禄就这么一点,能拿得出一万两,岂不是把家底皆能掏空? 秦周鹤这人的脑袋自然听不懂周公子说的话,他当真叫人拿出一块玉佩,直接给了翠儿妈,“睁大你们的狗眼看看清楚,这东西可是西域进贡而来,价值可不止一万两。” “要谁敢抢走我的牡丹姑娘,我叫我爹派兵把你们一个个都抄家,看你们还敢在我面前横!” 翠儿妈得了玉佩之后,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好好好,秦公子,现在什么都你说了算!” 而坐在角落的百里凤雏见了这一幕,仍然不为所动,他面上越是云淡风轻,心里更是怒不可竭。 竟眼睁睁地看着苏凰雉被秦周鹤给拍走! 苏凰雉见百里凤雏并未有动作,心里也开始摇摆不定,她想,她是否应当在此时求助于他呢? 第57章过肩摔 说实话,百里凤雏出现在天香楼的时候,苏凰雉虽然第一感觉是觉得惊讶,但这惊讶有余之后,她却有种庆幸之感。 尽管百里凤雏对她而言也不是什么好人,但至少现在他是唯一能救她出去的人。 所以,她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其实她就是在这儿。 正当她踌躇不定的时候,翠儿妈亲自来接她从莲花台下去,一直把她带到了一个屋内。 那屋子不是她平时住的地方,倒是比她的屋子还要宽敞一些,摆放的装饰品也多了不少。 “牡丹啊,你就在这里好好准备一下。” 翠儿妈随便交代了两句,便急急忙忙把门关上出去了。 甚至苏凰雉还来不及跟她说上一句话。 要换做是其他人她倒还可以跟他谈心说话,可除了这秦周鹤那是万万不可的,万一被他看到了苏凰雉的脸,那岂不是事儿就这么闹大了,就连百里凤雏那边她都解释不清。 不过幸好苏凰雉有先见之明。 她提前叫青儿准备了一些晕迷的药,准备放在茶壶里,待会儿糊弄秦周鹤喝下去今夜这事儿便能蒙混过去。 可等她还来不及从袖子里掏出晕迷的药粉,突然有人从外一脚踢开大门。 来人正是秦周鹤! “牡丹心肝宝贝,等本少爷等急了罢?来来来,今夜让爷好好疼疼你。” 秦周鹤搓着手,面上一脸猥琐,忽然趁着苏凰雉一个不注意便朝着她扑了过来。 幸而苏凰雉眼疾手快,直接往旁边躲开,“秦公子,你想要听曲儿嘛?先坐下,让牡丹为你弹奏一曲儿可好?” “长夜漫漫,咱不玩那些,来,爷会很温柔的。” 秦周鹤根本就不听苏凰雉的话,他一个踉跄之后又往苏凰雉的方向抓去。 被他逮住衣角的苏凰雉直接用力一蹬,竟然把他踢倒在地上。 “秦公子,麻烦您自重,牡丹是卖艺不卖身。” “我呸,在爷面前当了婊又立牌坊的?老子花了一万两是听你唱曲儿的?趁着老子还没发火之前,还不快给爷滚过来。” 秦周鹤的脾气本就暴躁,方才已经是他的极限,只当是情趣罢了,现下苏凰雉再敢躲他,他就可得直接用强的上手! 被他这么一提醒,苏凰雉这才反应过来,原来翠儿妈一开始便是这般打算好的,无论今夜拍下的是谁,她都得陪谁一晚? 知道真相的苏凰雉也不再跟秦周鹤周旋下去,她直接顺手把身旁的一个花瓶摔在地上,用手拿着碎片对准秦周鹤,“秦周鹤,谁答应你的,你找谁去,你别过来。” “啧啧啧,本大爷花的这一万两银子可真的值当,好些日子没遇见真情烈女,我倒想看看,你在爷的身下是不是也这般嘴硬!” 秦周鹤来了劲儿之后,也不跟苏凰雉来虚的。 他乃兵部尚书之子,就算再怎么草包,面对女子,他若是心里发憷那便不是男人。 苏凰雉见他一步步朝着她走过来,她也不断后退,只道被逼到无路可走之时,直接把她逼到了床边。 秦周鹤长得人高马大,他也不怕什么碎片,直接上手把她手中的瓷片抢了过去。 她见状也跟着重重地在他手上划了一道。 顿时血珠立现,连秦周鹤的衣袖也被瓷片划破了。 “贱女人,你竟敢来真的!看我不好好收拾你。” 秦周鹤不顾手上的伤痕,直接一脚把苏凰雉给踢在了床上,他猛地朝苏凰雉扑上去,两人争执之中,他一把扯下她脸上的面纱,却不禁被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苏鹂鸳?你不是……你到底是谁?” 他恍惚得闭上眼睛又睁开,结果面前之人当真和苏鹂鸳长得一模一样。 可这苏鹂鸳不是进宫为妃了吗?这女人到底是谁? “不对,你不是苏鹂鸳,苏鹂鸳现下被关在冷宫里,说你到底是谁!” 秦周鹤从地上爬起来,恶狠狠地指着苏凰雉说道。 见面纱被揭开,苏凰雉也顾不得什么了,她迅速从床上下来,目光正对着他,“我就是我。” 她不是苏鹂鸳,她是苏凰雉,是一个旁人都不知的苏凰雉。 许是她的气质和苏鹂鸳相差甚远,秦周鹤也逐渐相信她并不是苏鹂鸳,而且色字头上一把刀,面对眼前儿跟苏鹂鸳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他的心里随即腾升一个可怕的想法。 “既然你不是苏鹂鸳,那么爷花的这一万两,你就要把爷给伺候好了!” 说完,竟再次朝着苏凰雉扑了上来。 苏凰雉两眼发黑,这才刚休息一阵子,又来了! 她围着整间屋子跑了一个遍,该砸的东西可都砸了,谁知道那秦周鹤仍是对她穷追不舍。 而苏凰雉一个不小心,居然被秦周鹤扑在了墙上狠狠压住,根本就不能动弹。 身后的男人手脚开始不老实地在她身上乱窜,苏凰雉胃里一阵恶寒。 难道今日她便要受次屈辱? 不,她不要,她穿着霓裳羽衣被人当做替代品不说,还活活受到这般折磨。 不知是不是心底里有个声音在呼唤她。 苏凰雉感觉到自己的脑袋里有一个声音一直萦绕在她耳边。 “干掉他!干掉他!” 那个声音似是有些急迫,甚至比她内心的欲望还要强。 苏凰雉见衣衫已经被褪至肩下,千钧一发之际,她竟不知哪里得来的神力,抓着秦周鹤的手臂,竟从她自己的肩膀前把他整个人摔了过来,重重地甩在了地上。 这一系列的动作一气呵成,就连她自个儿也被这一出给震撼到无语凝噎。 正当此时,百里凤雏一脚把门踹开,也刚好见到了她对付秦周鹤的这一幕。 他的眼神一直在苏凰雉的身上打量,越是见她浑身哆嗦,他眼里的神色越是不明。 这女人,方才那一幕,真的是她吗? 那个柔弱不堪,任他欺辱的苏凰雉,是眼前这个眼睛也不眨一下便把一个大汉摔在地上的人? 苏凰雉看着百里凤雏进来,但她此时已经说不出来任何一句话,除了浑身冒冷汗之外,她竟一动不动,不知现下到底该如何跟他解释。 第58章一夜温存 十八把摔在地上嗷嗷乱叫的秦周鹤直接拖走之后,屋子内只剩下慌乱地站在一旁的苏凰雉,和紧盯着她看的百里凤雏。 她把背抵在圆柱子上一动不动,眼里有着惊慌,分明也被自个儿之前的行为给吓怔住了。 正当她不知所措之时,百里凤雏上前便抓住她的手,“你会武功?” “不,我不会。” 苏凰雉一口回他。 可百里凤雏的眼里写满了不信,方才那一幕现下仍在他脑子里回荡,若不是有武功,这女人又岂能制服一个八尺大汉? 但见她脸色惨白,很明显是吓坏了,跟方才那个人的神情完全不一样。 出于心中的疑惑,百里凤雏为了试探她,一把把她打横抱了起来,长腿一迈,便往床榻的方向走去。 苏凰雉随即反应过来他要作何,忙不迭地挣脱喊道:“王爷,这里是天香楼,不是王府,还请自重!” 她拼命地想从他怀中挣脱出来,奈何百里凤雏的力气实在是太大,她根本就毫无招架之法。 百里凤雏越是见她挣脱,他这心里便越想跟她较劲儿。 “天香楼又何妨?只要本王想对付你,无论在什么地方,你都逃不出本王的手掌心。” 他嘴角邪魅一笑,竟大手一松,把苏凰雉狠狠摔在床榻上。 此地并非在王府,且方才她已然受了惊吓,这胆子也比之前要大上许多,竟敢直勾勾地盯着百里凤雏。 那眼中的倔强让百里凤雏看得一惊,仿佛似曾相识那般。 “王爷,您可别忘了,是您把我赶出王府,若是您对我下手,那便是欺辱庶民。” 她往后一缩,经过这么一折腾,额头上已经满是密汗。 百里凤雏也暂未动手,他就这般直挺挺地立于床榻面前,上下打量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突然噗呲一笑。 “霓裳羽衣?” 他盯着苏凰雉身上穿的衣裳,嘴角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 世人皆知这霓裳羽衣是在苏鹂鸢还未嫁入宫中,百里扶苏亲自送上苏府赠予给她之物,世间仅此一件,极其珍贵。 可如今却穿在苏凰雉的身上。 苏凰雉裹紧衣物,他知晓百里凤雏话里的意思,无非又是把她同苏鹂鸢联想在一起。 不知为何,她突然心里面没由来地觉得烦躁。 “我不是她,霓裳羽衣也并非是这一件,王爷莫要弄混淆了。” 她的话里冷漠,语气更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怒。 可她不知,她这般的样貌,倒是莫名地入了百里凤雏的眼,不是为了她身上这件什么都不值的衣裳。 这夜,百里凤雏宿在了青楼,一夜温存过后,当百里凤雏醒来之时,发觉身旁的女人仍在熟睡。 方才他不过是想试探到底是不是她,谁知竟然……倒不知这女人到底是谁,竟有如此大的本事。 回想起那日。 百里凤雏第一次看到那张脸时,不是在王府,而是在京郊的一处山上。 他直到现下还记得,那姑娘身穿一袭白衣,头发只用了一根白色绸缎束着,虽穿的男儿装,但却一眼便能瞧出她乃女儿之身。 那白衣女子在对付山贼的时候,脸上丝毫没有慌张,清冷的气质与其矫健的身手没一会儿便把山贼打跑了。 她长得一副倾国之姿,但这眼中的桀骜令他似乎瞧见了自个儿。 手上的剑在刺向山贼之时,面不改色,就算男儿也未必能做到如此。 从那之后他便把那女子深深记在心里,等回了京都之后,百里凤雏托十八去打探在京郊山上见的那位姑娘是谁,几经周转之后终于得知。 那姑娘竟然是苏易的女儿,苏鹂鸢。 苏鹂鸢从小便爱舞刀弄枪,乃先皇皆知之事,定是她不会有错。 当找到她时,百里凤雏紧赶慢赶随即准备了厚礼上门提亲,只因这个世间,只有像她一样的女人才配站在他的身边,才能与他共同睥睨地看世间万物。 等百里凤雏上门提亲之后,苏易当时并未答应,而是借口这宝贝女儿只有一个,便要好好考虑一番。 苏易是难得在朝中既不是站在百里凤雏的一边,也不是站在百里扶苏一面的中间派。 他倒是没有考虑到若是他娶了苏鹂鸢,便是为了苏鹂鸢,那苏易也定不会与他为敌。 可等他提亲之后,苏易身为吏部尚书,却因包庇户部尚书刘印钟贪污一大笔官银而犯下死罪,一时间苏府上皆人心惶惶。 正当苏易要被百里扶苏关押入狱之时,兴许是看在苏家三代为官的面子上,百里扶苏额外开恩放他一马。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恰逢后宫需要充盈,百里扶苏下令苏易,只要把苏鹂鸢嫁入宫中为妃,他便可以免了苏易的罪名。 这贪污的并非是苏易,要豁免他的罪名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被逼无奈之下,苏易只好含泪把苏鹂鸢嫁入宫中,这事儿才算得上暂时平息。 可前有百里凤雏看上了苏鹂鸢要娶她为妻,如此一来,苏易左右都会得罪,倒是不知竟摊上了百里凤雏。 苏鹂鸢进宫之后没多久,便传出舒妃小产一事与她有关,皇帝一震怒随即把她关押入冷宫。 这也是为何苏易会让苏凰雉嫁给百里凤雏。 如此看来,这一切的一切便是从一开始的京郊上算起,现如今到了这般地步,倒不知是为了何? 百里凤雏冷冷一笑。 他冷血地把手臂从她颈后抽离出来,苏凰雉被他这一动静随即吓醒了。 一睁开眼睛,只见百里凤雏高大的身影印在她的眼里。 “还愣着?是想一直在这儿当万人骑的花魁?” 苏凰雉脸色顿时惨白。 第59章一条大鱼 皇宫。 深宫大院里,到处皆有重兵把守,为的便是维护皇家一族的安稳。 而在御书房的外面尤其更甚。 “皇上。” 萧成锋急急忙忙从外赶进来,见百里扶苏正提笔练字颇为悠闲。 “何事这般慌张?” 他把笔放下,面无表情地看着萧成锋回道一句。 萧成锋吞咽了一下,他抬眸看了一眼皇上,虽无任何发怒的迹象,但皇上的心思谁也琢磨不透,绕是他跟他这么些年,可从未见过百里扶苏对谁黑脸过。 就连在摄政王面前,他也能谈笑风生。 这便是他最令人惧怕之处,人并非圣贤,孰能无过? 可偏偏这位主子步步为营从未有过差池。 “回皇上,苏凰雉在天香楼被摄政王救下了。” 救下了? 百里扶苏一听,面上虽无任何波澜,可背于身后的手却不自觉地握成拳头状。 “详细说来。” “昨夜百里凤雏去了天香楼,正赶上兵部尚书之子秦周鹤以一万白银拍下苏凰雉,苏凰雉于半夜被百里凤雏赎身带回王府去了。” 萧成锋倒是没想到百里凤雏居然有本事把人查到青楼里去,且这事儿不但没有让苏凰雉受到什么伤害,倒是不小心损了他们的人。 “安娘人找到了么?”百里扶苏冷言问道一声。 不知为何,知道她被百里凤雏救下了,他倒是没多少波澜,甚至觉得有些庆幸,连他自个儿也弄不清楚。 “并未,客栈里有打斗的痕迹,估计人已经被摄政王的人抓了,但皇上放心,绝不会查到您身上。” 安娘是萧成锋手底下锦衣卫一员,无任何兄弟姊妹,丈夫孩子,当初签了生死状,也皆是因为了复仇一事。 她断不会违背自个儿的誓言。 百里扶苏顿了顿,心想着定是百里凤雏查到了安娘身上,再无意中知道了天香楼一事,不过现下他恐怕担心的是,昨夜在天香楼发生的一幕。 “兵部尚书那边你去提个醒儿,告诉他昨夜发生的事儿,只怕百里凤雏会乘机抓住这件事大做文章。” 兵部尚书正是站在他这边的人,掌管的可是整个京都的精兵,若是他出了什么差池,只怕是折损了一员大将。 萧成锋经他一提醒,顿时恍然大悟,“属下立马去做,但皇上为何不直接下令先比摄政王出手,到时候要保住兵部尚书也更有把握不是?” “这件事百里凤雏必然会查到朕这头来,你是嫌他们的动作不够快?” 百里扶苏话音刚落,萧成锋随即抱手,“是属下愚钝。” 说罢,随即退了下去。 …… 百里凤雏把苏凰雉带回了王府,又重新扔回了后院当个粗使的丫鬟。 苏凰雉晚上睡在柴房里不说,白天该干的活儿一个也不落下,除了只有玉儿帮她以外,其余的人恨不得把她往死了整。 倒是不知,这王府里的人竟如此恨她。 若不是有百里凤雏授意,谁敢如此?不过经过出去这一遭,苏凰雉的内心是越发的坚韧,只要百里凤雏不来故意刁难她,还能难过到哪里去? 不过从那晚百里凤雏把她带回王府之后,倒是许久都不曾见到他,听玉儿说,他这段时间似是很忙,整日都不在王府。 书房。 “王爷,没想到这次我们当真无意间钓了一条大鱼!” 十八说话的语气难掩喜悦。 当时在天香楼,王爷叫他把秦周鹤给看押起来,再顺腾摸瓜查到了兵部尚书的头上。 区区一个兵部尚书,竟能随随便便让自己的儿子拿出一万两银子花在青楼里,倒是没想到这个兵部尚书的家底有如此丰厚。 百里凤雏解下风衣置于一旁,“皇上那边有何动静?” “倒也没任何动静,皇上现下是按兵不动,许是想看看我们这边的动静,再者,这事儿本就是兵部尚书秦争的问题,他们理亏,还能反咬不成?” 十八回道一句。 不过,此事虽是兵部尚书引起的,但背后却是百里凤雏和百里扶苏之争。 “明日本王会把秦争贪墨的罪证呈上去,看他到底保还是不保,不过,除掉秦争倒也不是问题,问题是在他之后,谁上任?” 百里凤雏动了动手里的扳指说道。 “王爷果然深谋远虑,”十八抱手言道,若是这新任兵部尚书是他们的人,那便再好不过。 “秦周鹤人呢?” “还在王府,没王爷的命令不敢放人,不过兵部尚书已经派人来了几趟,王爷都不在。”十八如实说道。 就这种纨绔子弟,除了让整个家族覆灭之外,活在这世上倒也没意思。 不过这兵部尚书倒是个有血有肉之人,好歹是自家儿子,怎么都不能放弃。 但动了他的人,那必须得付出代价! 等十八离开之后,百里凤雏在屋内坐了一会儿后,这心里怎么都不舒坦。 这两日他不在王府,也不知道那女人过得如何? 如此,那便去看看她最卑贱的样子戏弄,戏弄也好! 苏凰雉被李嬷嬷勒令必须在天黑之前把这王府花园里的花全部的浇上一遍水,但这花园离水井不算近,这一来一回的,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完成。 不过她倒也做得自在,跟花草打交道,照顾她们,总好比跟那些道貌岸然的人说话来得自在。 苏凰雉提着一个小桶,熟练地从水井之中打出一桶水。 等她准备要提水往前走的时候,背后突然响起一个声音,“苏凰雉!” 苏凰雉方才注意力不在手上,被这人一吓,手里的水顿时洒了一地,还把自个儿的鞋袜给弄湿了。 等她一回头看的时候,百里凤雏竟眼角带笑的看着她,分明就是在嘲讽方才她被吓的模样。 让她忽然看怔住了,“参见王爷。” “你倒是在这里过得逍遥,苏凰雉,难道你忘了苏易让你来的使命了?” 百里凤雏故意撩拨她一句,就是想看看她到底什么反应。 苏凰雉仍然不为所动,过了一会儿,她忽然抬头看着他,“王爷到底想让我怎么做才肯放过她?” 第60章朝堂争辩 到底想要她做什么呢? 连百里凤雏自个儿都不知道,他看着那双灿若星辰的双眼,心里甚是觉得动容。 “你现下是在跟本王谈条件?” “是。”她斩钉截铁地回答一句。 苏凰雉受够了被百里凤雏戏弄,还不如直截了当问他。 可百里凤雏脸色顿时大变,竟猛地掐住她的脖子,“就凭你?有资格跟本王谈条件么?本王劝你老老实实待在王府,否则你们苏家今后的日子,看看到底能不能过得舒坦。” 说罢,又把手从她的脖子移开。 苏凰雉差点没喘过气儿来,猛地咳嗽了几下,她看着百里凤雏暴戾的神色,心里更是一阵慌乱。 不知是不是吓坏了她了,百里凤雏见她连一句话也不说,竟头一次觉得手足无措。 他无奈之下,气得甩手离去,只留下苏凰雉一个人在井边,地上洒了一地没晾干的水渍。 翌日。 朝堂之上。 百里凤雏直接当着百里扶苏的面参了秦争一本,此时朝堂上纷纷侧目而视,谁也不知该帮谁说话。 这秦争任兵部尚书以来从未出过什么大错,而且此人胆子极大,在贪墨的银子可比户部尚书刘印钟的要多出一番去了。 且刘印钟只是贪墨了官银,而这秦争直接便是卖官贿赂而来的银子。 情节可比刘印钟严重多了! 但谁皆知晓这秦争乃顾太后的表兄,也算是顾家旁支一系,更是站在百里扶苏这一头的,当年为了扶持百里扶苏当上皇上也出了力。 如今,这出了事儿,皇上该如何处理呢? 身穿龙袍的百里扶苏看了百里凤雏的奏折之后,竟随即震怒把奏折一扔,整个朝堂之上谁也不敢大口喘气儿。 “秦争,摄政王说的可都是真的?你贪赃枉法,借用兵部尚书一职,卖官收受脏银,可有此事?” 秦争哭丧着一张脸,扑通一声便跪在地上,“冤枉啊皇上,臣一心忠于皇上,怎么可能干出此等大罪之事,定是有人栽赃陷害臣,求皇上彻查。” “栽赃?令郎在天香楼一事现下人人皆知,谁不知道你兵部尚书的公子随随便便能拿出西域上供的玉佩,且证据确凿,你竟说有人栽赃,当皇上不会明事理了吗?” 百里凤雏睥睨地盯了一眼地上趴着的狗,“对了,令郎不仅在天香楼豪掷一万两买下花魁一夜,还在外强抢民女,让人家破人亡,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儿,兵部尚书是否知情呢?” “臣……臣……臣知道犬子品行不佳,但他年纪尚小,定是有人在外挑拨他才会干出这种事儿,臣今后一定会好好管教,还请王爷把小儿交于臣处置。” 既然百里凤雏谈到了秦周鹤一事,秦争也就借机把秦周鹤在百里凤雏手上这件事提出来。 他便是想要百里扶苏救他儿一命! 可落入百里凤雏手里的人哪儿有那么容易交出来的。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如今秦周鹤的罪名已经确凿,兵部尚书却要本王把犯人交于你,难道尚书是想知法犯法不成?” 百里凤雏厉声疾言道,他此话一出,一些站在保皇派的人本想帮他说两句话,谁知道现下一个都不敢站出来,生怕惹祸上身。 等秦争无言以对之时,他便又把目标转移到百里扶苏身上,“皇上,江山社稷讲究一个和字,若秦周鹤这件事处理不好,日后便有第二个,第三个秦周鹤,整个京都难道不乱了套么?” “摄政王所言极是,既然秦周鹤在摄政王的手里,那此事就全权交于摄政王处理。” 半响之后,百里扶苏终于说道一句。 如今秦周鹤断然是保不住了,且秦争自身皆难保,现下更别说再保一个秦周鹤。 “至于,秦争一案,碍于秦争曾立下汗马功劳的份上,先押入大理寺查清楚再议。” 百里扶苏虽并未撤去秦争兵部尚书一职,但此事已经是板上钉钉之事,去大理寺不过只是走个形式而已。 退朝之后。 十八随着王爷回王府的路上,好奇问道一句,“王爷打算如何处理秦周鹤?” “一命换一命。” 他幽幽回道一声。 敢惹他的人,便就算是没错,那也一定会让他知道后悔这二字到底是怎么写的。 十八点头,“属下知晓了。” “不过,皇上这一出到底想救秦争还是不想救秦争?” 若是想救,在找到秦争罪名之时,他便可叫人插手,可若是不想救,在朝堂之上便可直接摘了他的乌纱帽,何必搞这一出呢? 还真是叫人捉摸不透。 但见百里凤雏闭着双眼正养神,似是已经知晓了百里扶苏做这一出的意图所在。 “你说说看,秦争是谁的人?又是谁一手扶持而上的?” 经百里凤雏这么一提醒,十八突然反应道:“是顾太后?秦争是顾太后的表兄,当初也是顾太后提议秦争担任兵部尚书一职。” “是她的人,但却不是百里扶苏的,你以为他会让一个搅乱朝堂的人继续祸害下去?他也不是傻子,也算得上是个明君。” 只是,若非他们不是兄弟的话,或者会成为知己。 怪就怪在,这辈子,他们生在了皇家,背负的使命却是一辈子也卸不下来的。 十八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但是这顾太后乃皇上生母,也是当年一手扶持他登上皇位的,他这么一做,就不怕忤逆了顾太后的意思吗? 但其实百里扶苏这一招只不过是不想让秦争这般难堪,也算给了他母妃一个面子,他真正的目的,却是想让真正的自己人坐上兵部尚书这个位子。 只可惜,只要有百里凤雏在,他就不会轻易如他所愿。 百里凤雏嘴角微勾,将马车门帘撩开之际,忽然听到有人在贩卖胭脂首饰,不知为何,他的脑中忽然闪过苏凰雉的身影。 果真是疯了! 他忽然一气之下把帘子放下,搞得十八还以为是他有什么地方做错了似的。 后来等他转头一看,心中若有所思地思索了一番。 第61章种花 屋子内的炭火烧得正旺,这京都啊,不比在江南一带,一年四季皆是如春。 京都的冬日最冷的一年曾在城门外的不远处冻死过一批又一批的难民,若非不是当年摄政王恰巧回关路过,一整个冬日不知要冻死多少黎民百姓。 故在整个京都,摄政王的名号虽人人惧怕,但老百姓心里却皆知,他的确做了不少好事儿,且从未为难过百姓。 但这件事,却一直烙印在百里扶苏的心里。 他坐在炭火不远处,屋子内的熏香袅袅,白烟从香炉中升起在空中消散也不过是一瞬之事。 自从登上皇位之后,他便一心为民,可最终仍是不敌他。 凭什么? “皇上,大理寺那边已经安排了,只不过,您这样做,太后……” 侍卫总管萧成锋是百里扶苏身边唯一不是顾太后安排的人。 从他还未登基,甚是刚一出生之时,他的母后便早已替他谋划好了一切,让他坐上这个万人敬仰的位子。 但从未问过他到底愿不愿意,他就如母后生出来的傀儡一般,任她摆布。 在旁人眼里,他便是个靠母后扶持而上的废物而已,谁都皆知摄政王年少出关成名,一举击退边关敌兵,他才是人人敬仰的大英雄罢了。 “太后那边朕自会处理,只要按朕的吩咐去做,其他无需多问。” 萧成锋小心翼翼抬眼看着他,只道一句,“属下明白。” 正当他要离去之时,突然想起一事,“对了,属下曾听起大将军之子齐南说近日边关有些动静,但暂时还未确定,不知皇上是否知晓此事?” “略知一些,朕已经命人时刻关注,若真有敌军来犯,即刻出兵讨伐。” 百里扶苏眼底闪过一道杀意,让萧成锋忽然心中一惊。 都说摄政王杀人不眨眼,铁血手段人人都为之惧怕,却不知笑面虎比之也丝毫不逊色,只因或许在一片波澜不惊之中,他便会让你坠入万劫不复之地。 至上次百里凤雏来找过苏凰雉的麻烦之后,他倒也再没来过,在后院的日子倒是过得风生水起。 苏凰雉心地善良,且王府之中也不全是难相处之人,久而久之众人也知晓这位曾经是王妃的苏姑娘并非是传闻如此。 相反,她时常尽力帮助他人,做些力所能及之事。 管理王府花园的婆子每到下雨之时,这腿便疼得厉害,听说是因当年生产落下的病根,苏凰雉知道之后,竟想到了安娘。 也不知道她拿了那些钱之后,会心安理得地过日子么? 又或者是说,她说的那些不过都是骗她的而已。 苏凰雉主动为婆子揽下管理王府花园之责,之后婆子为了感激她,送了她一包花种,若是在此时种下的话,或许在七八月份便能看到开花。 当夜她便喜滋滋地拿了回去放在床头,等一大早便起床整理后院东南角的一片废弃之地。 “苏姑娘?” 苏凰雉正干活儿干得兴致勃勃,突闻有人叫她。 她一回头,竟瞧见了蓝求意 “蓝公子!” 蓝求意见她活生生地立于他面前之时,竟激动到往前走了一步,把苏凰雉倒是吓了一跳。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就这一举动忽然让蓝求意反应过来,他也随即往后站了一些,拱手赔礼而道:“都怪在下唐突了,只是之前听闻姑娘出府,现下平安归来有些激动,还请苏姑娘莫要放在心上。” 自从知晓苏凰雉被百里凤雏赶出王府,他一气之下再也不跟百里凤雏联系。 转而在整个京都四处转悠,就是想看看她是不是在京都,到底过得如何,就连城外的难民营他也去过一趟。 这一切,苏凰雉都不知道。 她不知道,当他看到完好无损地她回来了之后,心里澎湃不已,以至于他都不知自个儿脸上的表情到底是何模样。 “自然是不会,蓝公子当凰雉是朋友才会如此。” 苏凰雉笑道,在阳光底下,她的眼睛闪烁着如黑夜中的星星那般,让人不自觉地想要被她吸引。 “既然我们是朋友,那我是否可以叫你一声雉儿?我比你年长,你便叫我一声蓝兄如何?” 他忽然兴起提议道。 苏凰雉觉得与他谈天甚是轻松,也难得交上一个朋友,便也欣然同意了。 她低头看了一下手里的种子,“糟糕,差点忘了大事儿,定要在太阳升起之前把这些花种子给种下才行。” 说罢,便扛起小锄头,微微挽起衣袖,露出一截藕白色的肌肤,作势就要去松土。 蓝求意倒是觉得顶有意思,也跟着上前去看了看。 “我来帮你罢,你只顾着撒种就行,这样一来也快些。”他主动从她手里拿过锄头,见他执意如此,苏凰雉也不想耽搁时间。 这两个人干活儿也好比一个人的速度。 “这是什么花?看你这般心急,定是十分欢喜。”蓝求意也算是江湖中人,做些事儿倒是极为顺手。 他平日就有栽种药草的习惯,见他把种子拿出来,便一眼识得,“芍药?” “蓝兄怎知?的确是芍药。” 她从袋中用手指捻起两三粒种子置于蓝求意刚松的土上。 “芍药也算是药材,我也十分欢喜,且外形与牡丹无异,作用却是极大的。” 世人皆爱牡丹,却不知芍药也是绝美。 “雉儿果真不同于其他女子。”蓝求意感慨说道一句。 却不知道有人已然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眉来眼去…… “本王倒是不知,蓝兄竟然和王府里最卑贱的下人打成一片,雉儿,好一个雉儿!” 百里凤雏也不知心里是怎么想的,本来他闲来无事想来看看这个女人,倒是不知有人比他还先一步。 看着两人和和气气说话,他这心里怎么都不痛快,好似堵了一块大石头。 还雉儿?他可从未这般叫过她! 蓝求意和苏凰雉见他来了,顺势便放下手中的活儿来他面前请安,“王爷,朋友不分贵贱,我记得这话是王爷告诉我的。” 第62章苦鸳鸯 当初蓝求意虽然是一介名医,但他并无背景,救下百里凤雏也是身为一个医者所行之事。 但百里凤雏为了报答于他,时常在其他方面助他一臂之力。 两人你来我往,便成为了难得的知己挚友。 且在蓝求意的面前,百里凤雏曾亲口对他说这句话,难道他现下就要翻脸不认,一并把他否决了? “本王与你之间的确如此,可她,不过是心术不正,你却眼巴巴地贴上去,本王是好意提醒而已。” 百里凤雏盯着苏凰雉的脸色越发难看。 但在蓝求意的眼里,他便是故意针对苏凰雉,而非是好意提醒他这般简单。 出于对苏凰雉的维护,蓝求意挺身而出挡在她的面前,“王爷,她是不是心术不正我自会判断,无需王爷插手。” 瞧瞧这话说得如此生疏! 蓝求意因与百里凤雏认识多年,熟到可以自由出入他的王府,可未曾想到,居然一大早便来找的是苏凰雉? 百里凤雏听他这么一说瞬间脸色发青,正当他要出口之时,苏凰雉为了避免蓝求意为了维护她而惹恼百里凤雏,从蓝求意的背后钻出来。 “神医不是故意顶撞王爷的,若是有什么地方惹怒了王爷,我愿意承受一切责罚。” 反正百里凤雏也不是第一次找她的麻烦,经历了这么多,她也懒得跟他废话,就算不是她的错,他也有理由把错一切归在她的身上。 蓝求意见苏凰雉这么一说,他随即插嘴,“不,这不是你的错,是我来找你,有什么错也是我的错,要惩罚就惩罚我。” 看着面前两人你推过去我推过来,百里凤雏心中的怒火蹭蹭往上涨,感情他就是一只会惩罚人的怪物? 这两人倒是默契十足,互相心疼对方,生怕对方遭受一点儿责罚,如此深情,倒让他成了旁观者了。 怒气冲天的百里凤雏气得嘴角皆在抽动,“好啊,既然你们都这么大无畏,本王要是不对你们这对苦鸳鸯…….” “王爷,圣旨来了。” 关键之时,十八突然赶到对百里凤雏说道一句。 偏偏这圣旨来得如此赶巧! 他愤愤不平地甩了甩衣袖,“蓝兄,本王的王府不是让你随意会友的地方。” 至于苏凰雉。 他盯着那双毫无惧意的眼睛,一想到方才她为了蓝求意主动上前说话,这气儿便无论如何都平不了。 “苏凰雉以下犯上,现下给本王好好跪在此处反省!” 说罢,百里凤雏和十八匆忙抬脚离去。 这罚跪还算轻的,对苏凰雉来说简直就是小事儿一桩,她说跪也就跪下了。 蓝求意本想扶她起来,却被她执意阻止,“蓝兄不必放在心上,罚跪而已,若是你再阻拦,只怕他会重上加重。” 如此,他也只能作罢。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边关有敌军来犯,为求天翌和平,朕命摄政王三日后点兵即刻出征一扫敌军,钦此!” 百里凤雏接过圣旨,等宣旨的人一走,他随即把圣旨扔在了十八手里。 这边关来犯这件事他不是不知,不过只是一些鼠辈来试探他们而已,也轮得到他出手? 百里扶苏这一出无非是想把他从天翌支开! “王爷,您去么?” 十八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这摆明就是故意想让百里凤雏离开京都,皇上这么做,难道还想在兵部尚书那件事上大做文章? “去,怎么不去?难道还能抗旨不成?那岂不是正中下怀了。” 回了东苑之后,百里凤雏半躺在贵妃榻上,随手扔了一粒葡萄冻子在嘴里。 这冰天雪地,也只有他能忍受得了寒气。 十八顿了顿,“可您若是一走,皇上那边万一有什么动作,咱们在兵部尚书一事上岂不是就白费力气了?还有新任兵部尚书未能定下,王爷就不着急么?” 他们好不容易把秦争弄下去,万一再来一个比秦争还难搞的岂不是白费力气不说,还养虎为患。 不过百里凤雏却一点儿也不担心这事儿,他反而问道一句,“秦周鹤处理得如何了?” “人已经送回秦府了,刚一揭开白布,秦夫人就晕过去了,他大哥现如今自身难保,也只能忍气吞声。” 秦争只是送去了大理寺,秦家其他人暂时安稳而已。 他们现如今这般沉得住气,也只怕是把希望寄托在百里扶苏身上。 只不过,最想要他们死的,却是他们最倚靠的人,光听听都觉得讽刺。 但这些,皆与他无关。 秦周鹤动了她,落得今日下场该是他自作自受! 至于处理了他又把他送回秦府,只是想让他们亲人看看,得罪了他就是这般下场。 谁管他们受不受得了呢? 百里凤雏很是满意,他把手枕在后脑勺处,“兵部尚书一事,百里扶苏看在那个女人的面子上也不会这么快处理,否则不就是在告诉她,他迫不及待么?” 所以,他不动,百里扶苏就没理由动他。 但兵部尚书一职长久悬空也不是回事儿,百里凤雏算算日子,等他再回京都之时,便是他处理此事之时。 十八恍然大悟,又忽地想起一事,“对了,方才收到圣旨之前,属下收到了钩月阁的飞鸽传书,她们似乎近日察觉到了苏姑娘的存在。” “可有确切把握?”百里凤雏心里一紧,忽然从贵妃榻上起身。 见王爷心急,十八又续道:“青楼一事传了出去,只道是王爷在青楼带回去了一个姑娘,应当不知道就是被王爷赶出去的苏姑娘。” 王府戒备森严,就算是自己人也不容易打探到里头的消息。 百里凤雏点了点头,“这件事不能让她知道,你速速去办,切记要做得彻底让她放心。” “属下立即去办。” 十八得了命令之后匆忙出了一趟王府,当诺大的屋子只剩下百里凤雏一人之时,他忽然又想起方才在后院见到的那一幕。 好一个男耕女织的场景,若他不去打搅,倒像极了一对平凡夫妻那般。 第63章吃醋 蓝求意本该离开王府,但是在离开之前,他必须去见百里凤雏。 “凤雏兄,您这般为难一个女子实在有辱大将之风,烦请收回成命。” 好不容易见到苏凰雉平安归来,这脸上的血气也多了些,平白无故又受此磨难,他这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百里凤雏抬了一下眼眸,唇角讥笑道:“收回成命?她乃本王府中下人,难道蓝兄现下也要插手本王府内之事?” 说话的语气尽显警告的意味。 “她不仅是你府中的下人,她还是我中意之人!” 蓝求意也是气急了眼,竟当着百里凤雏的面儿上说出这句话。 而百里凤雏也未料到他说此话,竟从贵妃榻上又忽然坐起身,“本王再给你一次机会,让你重新再说一次。” “烦请凤雏兄答应求意,让我带她走。” 他坚韧的眼神一直盯着百里凤雏。 百里凤雏被他这句话震得一愣,“不可,蓝兄,你高风亮节,她不是你要找的良人,本王不能害你。” “求意所言一句不假,就算她是王爷所说那样,求意也认了。” 经过寻找苏凰雉一事,蓝求意很明显清楚了自己内心的想法,他并非行事拖沓之人,而苏凰雉现下正处于水深火热,现下是最好带走她的时候。 见他执迷不悟,百里凤雏冷冷扔下二字,“不可,本王不会答应,你若想找个伴儿,本王再为你寻天底下比她更好之人。” “为何不可?王爷就这么舍不得她?” 蓝求意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下来,他竟朝着百里凤雏质问了一句。 “笑话,本王府上的美人无数,还舍不得她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人?” 他只觉得此话好笑而已。 见百里凤雏一口否认,但蓝求意却仍是云淡风轻地立于他面前,“若非如此,王爷为何每次在我和雉儿待在一起之时便都能碰到?而且每次王爷都会因为我的出现而迁怒于她,难不成王爷是在吃醋。” “蓝求意,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他一掌拍在桌子上,声音大如洪钟,但蓝求意仍是不惧。 说他吃醋,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他要什么女人没有,怎会盯着她苏凰雉一人不放? “是不是王爷自个儿心里清楚,但就算今日王爷不会放手,我以后也不会放弃,还望王爷斟酌。” 蓝求意说罢转身便离去,毅然决然出了王府。 他这些年虽游历四方,但只要百里凤雏出征沙场,他都会以军医的身份辅佐,也算是为百里凤雏做了不少的事儿。 但若是为了一女人两人闹得不愉快,百里凤雏实在得不偿失。 既失了一好友,还没了个得力帮手,他又该如何选择呢? 跪了两个时辰的苏凰雉腿麻到已经没了知觉。 好在今日她穿得也算厚,倒也不算是个难事儿,正值午时,玉儿跑来给她送来两个馒头。 “王妃,现下没人看着,你起来休息一会儿罢。” 玉儿时至今日还不能改口,不过其实她倒也没叫错,苏凰雉虽然被百里凤雏废了名号,但皇族那边的玉蝶上还有她的名字。 名义上,她便是百里凤雏的妻。 苏凰雉已经纠正过她几次,但这丫头偏偏不长记性,倒是拿她没法子,也就作罢。 “罢了,万一被他逮住,岂不是又是一顿责罚,不碍事的我。” 她接过馒头咬了一口,百里凤雏只叫她罚跪,但并没有说她不可吃东西,索性也就放心吃上了。 玉儿蹲在她的面前,小声地嘟囔了一句,“其实,王爷也不是这么冷血,王妃知道么?那个兵部尚书的公子?” “秦周鹤?” “对,就是他,我听十八哥哥说,王爷在朝堂上一定要那公子以死谢罪,后来皇上同意了还把这件事交给王爷去做,也算给王妃出了一口恶气,谁叫他欺负王妃的。” 玉儿倒是觉得那人死不足惜,听说他在外面坏事做的数都数不过来,死了他一个,百姓不知道要少遭罪多少去了。 秦周鹤死了?是被百里凤雏杀了? 苏凰雉愣了一下,“他也没对我怎么样,恶人自有天收,是他自作孽。” 她哪儿敢把百里凤雏做的事儿归结在她身上,百里凤雏当时在青楼可是眼睁睁看着秦周鹤拍下她的。 “王妃不信么?我倒是觉得王爷还挺把王妃放在心上的,虽然这方式吧有点难以理解,你知道么,今天神医去跟王爷说要带你走,王爷一口否定了。” 也不怪玉儿知道这些不可说出来的事儿,她刚好有事儿去找王爷问道一句,谁知道碰上王爷书房里有人。 她也就正好听到了,怪就怪在她耳朵好使罢了。 苏凰雉显然被玉儿的话惊住了,她倒是没想到蓝兄竟然仗义到如此地步,忙问道:“然后呢?” “然后神医就怒气冲冲走了。” 听到蓝求意没事儿,苏凰雉松了一口气,“那就好,若是因为我的事儿才害了他,我当真过意不去。” “王妃放心,王爷虽然脾气不好,但也不会随意喊打喊杀,而且我听说这神医跟着王爷立下不少功劳,王爷大战在即不会为难他的。” 玉儿安慰她一句。 倒是无意间提起大战一事,让苏凰雉好奇问道:“大战?什么大战。” “皇上让王爷去镇压边关敌军,三日后动身,今儿早才下的旨意。” 她还没来得及问十八哥哥一句,就见十八出了王府,想必也是处理去边关的事情。 只不过,这个消息对于苏凰雉来说,是天大的好消息。 至少,等他离开了天翌朝,远离了京都,或许她和苏鹂鸳都能够暂时喘一口气儿了,就算在这后院里安稳度日,也是她所期待的。 如此一想来,倒是觉得不错。 不过,他一出征便是代表着上战场杀敌,死伤是在所难免的,到底苦的也是百姓。 这么再想来,倒是难得能两全。 苏凰雉至那日被罚跪之后便再也没见过百里凤雏,可就在他出征的前一夜,她刚一挨着枕头,从门外忽然有脚步声靠近…… 第64章抉择 “谁?” 苏凰雉随即起身。 她拿起案上的纸灯,鼓足了劲儿一步一步挪到了门前,心里忐忑不安。 门外一直无人应答,但脚步声却仍是不断靠近。 正当她察觉到门突然被人从外力推开之时,她下意识地狠狠朝那人砸去…… “你倒是长本事了?是想用一盏破灯来谋害本王?” 百里凤雏眼疾手快地一把握住苏凰雉的手再把她往后推了一把。 她一个踉跄连忙扶住一旁的桌椅,心里却想到,明儿他不是要出征了么?怎么今夜还来找她,搞得她还以为是平时对她图谋不轨的小厮。 幸好方才她的动作也不大,若是伤了他,后果不堪设想。 “我以为只是图谋不轨之人,不知是王爷,还请王爷恕罪。”苏凰雉低下头给他行了一礼解释而道。 图谋不轨之人,整个诺大的王府除了他可以对她图谋不轨之外,还有谁敢? 百里凤雏皱了皱眉,他四周晃悠了一下,什么也不说。 弄得苏凰雉立于一旁也不知她要作何,心里也甚是不安,虽说他明日便走了,但今夜他这一趟到底是为何? 良久,只闻百里凤雏幽幽地说道:“走。” 走?走去哪儿? 苏凰雉一头雾水,她睁大眼睛看着百里凤雏,眼中全是疑惑。 “蓝求意前不久跟本王求你,不知你是否知晓?” 他忽然又再说了这么一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让苏凰雉更是疑惑了,她摇头回道:“王爷开什么玩笑,蓝兄若是真说了这话,也只不过是在气头上而已,王爷莫要当真。” 她就算是知道了又能怎么样,面前此人阴晴不定,若稍有不慎定会惹怒他。 就算要罚她她也认,可殃及了蓝兄,她这心里如何过意得去。 “你就不想随他而去?看看这世间美好山河?”他突然凑近她的脸问道她。 只见苏凰雉背脊仍然挺得笔直,“美好山河虽是我的心愿,但蓝兄与我而言只是朋友……于情于理,都不适合。” “是么?你是真这么觉得,还是你不好意思回答本王,不如这样,本王现下给你一个机会选择,若你愿意跟蓝兄走,本王成全你们,放你出王府。” 百里凤雏此话一出,苏凰雉猛地抬头看着他。 她内心踌躇不定,一方面这的确对于她而言是远离百里凤雏折磨的好机会,但另一方面,她若一走,苏家怎么办?阿爹交待于她的事儿又怎么办? “选不出?那本王便替你抉择!” “我不走!” 苏凰雉未等百里凤雏说话便终于回道。 她不是不想走,而是根本走不了,她若是一走,以百里凤雏的性子,阿爹和苏府定会遭受大灾难。 “当真?” “是。” 苏凰雉用坚韧的眼神盯着他看。 得到了满意的回答,百里凤雏心情也变得大好,只要他手里握有她的命门,她就休想逃出他的手掌心。 他随即转身,“还愣着作何?需要本王请你挪步?” 苏凰雉了一愣,都现下这个时辰,他要带她去什么地方? 迫于无奈之下,她只要跟着百里凤雏踏出房门,可等她脚踏出去的那一刻,忽然发现蓝求意正站在门外,且他脸上的神色似带着一些落寞之情。 “蓝兄?”苏凰雉微微叫出了一声。 却见百里凤雏对着身后的蓝求意道:“求意,你方才也听到了,本王不是不给她机会,是她自个儿愿意留下,你又如何强迫?” 原来都是为了让蓝兄听到她说的话!苏凰雉一时愕然。 她知晓蓝兄是以真心待她,更想解救她于水深火热之中,可她身上背负着使命,不可随意任性,倒是没想到会意外伤了朋友的心。 苏凰雉用带着歉意的眼神看着蓝求意,但这一个眼神只会让他的心觉得更痛。 “王爷,若没什么事儿我就走了,边关再见。” 蓝求意扔下一句话便当真当着百里凤雏的面儿先行走了,这也是他头一次这般不守规矩,也是唯一一次不似恣意少年郎。 苏凰雉盯着他的背影,无奈只能在心里说着对不起这三个字。 只愿心善之人这一辈子皆能顺风顺水,快意人生。 等蓝求意一走之后,院子里还站着一些穿着戎装的将士,其中一人在百里凤雏的吩咐下呈上了一套戎装竟摆在了苏凰雉面前。 这是为何? 苏凰雉脑中一片空白,“王爷,这是?” “换上。” “女子不可随军出行,王爷,万万不可。” 她跪在地上拒绝而道。 本以为百里凤雏明儿一走就能好不容易过上一些安生日子,谁知道他竟有这心思,还想把她带去战场上。 疯了! 她这一去可比在王府还要危险,且万一被人发现,那可是诛九族的待遇。 苏凰雉惶恐不安地跪在地上,但百里凤雏已经决定了的事儿,没人能轻易改变。 他冷哼一声,“方才还口口声声说不愿意走,现下就怕死了?苏凰雉,难道你现下还不清楚,你没有说不的权利!” 百里凤雏冰凉的手指划过她的脸,他的话犹如一记重锤狠狠地敲打在她的头上。 见她愣住了,百里凤雏也收回了手,他冷冷扔下一句话,“给本王好生看着她,若是出了任何差池,要了你们的脑袋。” 话音刚落,他甩了甩袖子,转瞬间便从后院消失了。 带走她的决定是百里凤雏一开始便早已准备好的事儿,既然暂时还摸不清楚此女到底是什么来头,倒不如把她随时带在身边。 若是她要再使什么诡计,也总好比远在天边的好。 当然,这只是百里凤雏的一个说辞而已,真正想要带走她的原因,怕不只是为了让背后的人跳脚。 真正的原因只有他自个儿知道,又或者是连他自个儿也不知道。 但这一切对于他而言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现下的心是想做什么才不会觉得会留下遗憾。 且钩月阁已经知晓他身边有个她存在,若是把她留在王府之中,恐会生出麻烦。 故,带她走,也是为了不让她落入别人手里。 第65章他不配 黎明方起,千万将士随摄政王北下,皇上亲临城门,为其鼓舞士气,特击鼓三下为其送行。 待确认百里凤雏已然启程之时,不过午时,百里扶苏便着手派人上摄政王府打探消息。 为的便是让自个儿方便去探望视之。 这些日子,百里扶苏每当夜深人静时,这心里总有一种空洞的感觉,脑子里便再也挥之不去她的容颜。 苏凰雉于他而言,不过只是见过数次的陌生人而已。 甚至她连他真实面貌与身份皆不知,可他却牢牢记住了她的脸,不仅如此,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皆深深烙印在他心里。 “皇上,手下的人来报,说没在王府见到过此女。” 萧成锋小心翼翼地上前抱手回之,他只是没想到都过了这么久了,皇上竟对那女人还恋恋不忘。 见他正襟危坐于龙椅之上,身上明晃晃的龙袍让他整个人变得肃穆不已。 “没见过?此话何解?” 百里扶苏皱眉道。 怎会不见,难不成百里凤雏还能把她藏起来不成? “王爷的确带了人回府,但现下人突然不见了,许是被他带走了……据随行军队言道,军中确实出现了一陌生面孔。” 这也只是萧成锋的猜测而已,毕竟大军已经出行,要再去打探定会让百里凤雏发觉。 但这也是唯一能说得通的。 百里扶苏面上毫无波澜,但手已经紧紧攥成了拳头,“等到了边关再派人过去时刻紧盯着,莫要被他察觉。” “是,遵命。” 萧成锋退下之后,当殿内只剩下百里扶苏一人之时,他猛地把拳头砸在旁边的案上。 此时派兵出征边关,为的便是给他自个儿创造机会,以边关现如今的形势,随意派一个将军出去便能凯旋,何须摄政王亲征。 却没料到百里凤雏竟然把她给带走了! 内心突然萦绕一种莫名的感觉,让百里扶苏整个人连自己都控制不了。 这不是他想要的,可偏偏他连自个儿的情绪皆毫无把握。 “太后驾到!” 正当百里扶苏怒火攻心之时,门外突然响起一太监的声音。 他随即起身往门口的方向低头行礼,“母后今日怎么来了?” 顾太后身穿一袭雍容华贵的百鸟朝凤牡丹袍子,袖口的花纹精致,似真的一般栩栩如生。 看上去她也不过三十多岁的样子,实际上却四十有余,保养得宜,连手指也是如葱白一般嫩滑,但这眉眼之中总有一股傲气,让人第一眼便瞧着,此人莫要得罪。 “母后如今来看皇儿也需要找个理由么?” 顾太后坐于榻上,一双丹凤眼里闪烁着的满是精光。 她长得极为出挑,绕是再后宫佳丽三千中,她也是其中的佼佼者,再加之,她身后的母族对前朝牵制极大,当初也正因为如此,她才会坐上后位! 如此顺风顺水的人生,让她的眼尾皆藏着跋扈之色。 百里扶苏扶着母后坐下,忙回道:“母后说笑了,儿臣只是想这个时候母后应当在后花园赏花,觉得有些惊讶罢了。” “你呀,近日母后没看着你,你就弄出这些事儿来,皇儿,你可知,你身在其位,万不可走错一步!” 顾太后将手搭在膝上,看百里扶苏的眼神变得忽然着急起来。 她长叹了一口气,“你就说说,兵部尚书是咱们的人,你打算何时营救?” “母后,秦争虽然是您的表兄,但他触犯了天翌律法也是不争的事实,若是在此时把他救出来,岂不是寒了朝堂文武百官之心?” 救一个秦争事小,但乱了朝堂秩序却是大事儿。 若再出现秦争一事,他又该如何处置? 这不就是让整个天翌朝乱了套么! “皇儿,秦争在你登基之时费了不少力气,你若现下一脚把他踢开,让其他站在我们这边的人怎么想?他们当真日后会对我们忠心耿耿么?皇儿也不想想,如今百里凤雏正虎视眈眈,此事便是给我们挖坑跳呢!” 顾太后厉声疾言一番。 她所考虑的问题的确是她一直以来所担心的,她好不容易在皇儿身边安插了如此多助他们母子一臂之力的人。 若是没了他们,百里凤雏那个野种定会把他们从高处拉下,到时候他们想后悔都没地方可哭! 百里扶苏面容镇定,他拱手朝顾太后行礼回道:“母后所言,儿子自然会考虑。” 但只要是他决定了的事儿,他便不会回头。 这秦争是非死不可,但最好的时机不是现下,见母后还未消气,他又续道:“现如今还不是时候,秦争一事,儿子会给母后一个完美的答复。” “皇儿知道就好,母后从小便教导于你,你定要超过那个野种,给顾家争口气,一个贱女人生的野种你都比不过,那咱们母子两在这皇宫还有何看头。” 只要一想起当初先皇在世,独宠那一个贱女人之时,她就恨不得把百里凤雏千刀万剐也不解气。 一个贱女人生的孩子也配继承大统? 可笑的是,当初先皇竟然当着她的面儿夸赞那个野种,要不是她死守着她的皇儿,要不是她身后的顾家,他们母子二人现下还在不在世上都说不定。 这样的话,百里扶苏从小听到大,从他有记忆以来,他的生活便离不开百里凤雏。 只要他在父皇面前得了夸奖,母后便定要他也要在父皇面前得一夸赞。 若是他反抗的话,母后便会抱着他哭。 所以后来,他终于学会了隐藏自己喜欢的东西,因为只要他一表露出来,母后就一定会出面干预。 “儿臣知晓了。” 得了百里扶苏这句话,顾太后的脸色稍微恢复了一些,她朝着百里扶苏笑了笑,“如此,母后便不必担忧,对了,前不久母后听闻皇儿时常失眠,母后待会儿让人给皇儿送一些安眠之物,江山社稷虽重要,但皇儿的身体,也要多注意才是。” 她看着他的眼神意味深长,让百里扶苏心里一惊。 第66章随行出征 顾太后回了她的坤宁宫之后,头一件事便是着手派人去查。 “皇上前些日子时常半夜出宫,可是查清楚了他去做何事,见何人?” 她喝了一口雨前龙井,艳红的丹蔻着实让人瞩目。 也不知道她的皇儿什么时候喜欢把心底里的事儿瞒着她了,就连他近日所做之事,她这个做母后的皆需要私下去查才能得知。 儿大不由娘这句话固然没错,但他们身份特殊,稍有差池便就是丢掉性命的后果,他的皇儿脑子不清醒,她可不能有半点松懈。 来人身上带着佩剑,穿着一袭夜行衣,不似宫中的打扮。 他乃顾太后身边的贴身侍卫,诺大的皇宫之中,且只能听她一人的差遣,就连百里扶苏也不能调动他。 “回太后,皇上去的地方是一客栈,见的人跟冷宫里的那位娘娘长得一模一样,而且频率很高,那个女人正是百里凤雏的王妃,只不过前不久被他废了,听说是苏家的二小姐。” 听了侍卫的话,顾太后忽然想起了来这么一号人物。 当初让皇儿娶了苏家的千金入宫便是想拉拢苏易,谁知道舒妃小产这事儿皇儿把苏鹂鸳打入冷宫,再想顺水推舟推到百里凤雏的头上,让苏易跟百里凤雏彻底反目。 哪知道半路杀出个苏凰雉,对外宣称是苏家二小姐,嫁入了百里凤雏的王府里。 这件事后来变得越发复杂,她倒是觉得一个丫头搅不出什么风浪,倒是没想到,现下皇儿背着她也要去见那个女人。 “去查查那个女人现下身在何处?查到了不必回复,直接处理了。” 顾太后冷声言道一句。 此女留下来定会生出祸害,她不可让任何阻挡她儿前行的人活在这个世上。 …… 不知不觉苏凰雉已经随着百里凤雏的军队过了大半天了。 军队里不许有女人存在,百里凤雏便让她女扮男装,跟在他的身后,成为了一个贴身侍卫。 这一路上,百里凤雏其实并未有刁难他,除了时不时往后看她一眼,倒是没其他动作。 她本来也不会骑马,后来跌跌撞撞为了不脱离队伍,也不知怎么就会了。 苏凰雉盯着前方那个高大的背影,忽然想到,这是她头一次看到战神百里凤雏穿上戎装的模样。 其实在天翌朝之外,百里凤雏战神的封号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只要是他带领的军队就没有失败过的。 但也因为名声过大,总有一些人想来挑衅一番,久而久之,百里凤雏的敌对之人越来越多,可随之而来,佩服他的声音也是船高水涨。 就算是对手,也对他颇为欣赏。 “王爷,马上就要天黑了,不如先找个地方驻扎?” 十八上前提醒了百里凤雏一下,他抬头看看天和四周的环境,指着前方不远处的平原点头,“吩咐下去,半个时辰后歇息。” 半个时辰之后。 所有士兵全部下马歇息,顺道再就地为营,驻扎军帐,生火,各将士皆在有条不紊地做自个儿手里之事。 就连百里凤雏,也没看他闲着。 他坐于军帐之中,手里捧着兵书和一张羊皮地图正聚精会神地看着,而苏凰雉也只能立于军帐之中,除了傻站着,没有他的指示,他什么都没得做。 “滚出去!” 百里凤雏突然从嘴里幽幽道。 她就跟个木头一样立于他身旁,看了就让人觉得厌烦。 但苏凰雉却巴不得他说这话,出去就出去,总好比跟他待在同一个地方要轻松许多。 苏凰雉得了命令之后二话不说就跟着出了军帐。 见外头已是黑暗一片,在篝火的映衬之下,方圆十里都显得与众不同起来。 她抬头看了一眼黑布之上挂着的星星,数了一数,竟有好几颗连在一起的,倒是头一次看到这般别致的景色。 为了不让人发现她的身份,苏凰雉一直躲开那些将士,跑去不远处的小山丘背后坐着。 可等她刚一坐下,总觉得背后有人在盯着她似的。 苏凰雉心里一紧,她猛地回头,不曾想看到的竟然是蓝求意朝她的方向走过来。 “蓝兄?” 她欣喜地叫了一声。 蓝求意头一次身穿的是一袭深色的衣裳,不过在一群将士之中倒是有些瞩目,但却丝毫不影响他俊朗之姿。 “听说他把你带在身边了,我方才一瞧,便猜就是你坐在此处,怎么了?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儿吗?” 他的语气还是如此温柔,听得让苏凰雉总觉得心里十分愧疚。 她笑了笑,“没有,只是头一次出来,想看看四周是什么景色,看是不是跟书里的一样。” 听她这么一说,蓝求意忽然皱了皱眉,欲言又止地看着她。 而苏凰雉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索性她就直接开口,“蓝兄的美意我心领了,只不过,每个人所求之事不同,并非是想走就能这般简单。” “你想要做任何事我都可以帮你,只要你开口。” “不,蓝兄,此事与你无关,我不愿你卷进来,我心意已决,不会再做其他的决定。” 别看苏凰雉面上柔弱,事实上她要真倔起来比任何人都要倔,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而这一点,在蓝求意的心里也是那般特殊。 他叹了一口气,“日后你若想通了,随时都可以找我。” “有蓝兄这句话,凰雉交你这个朋友,此生无憾。”她巧笑倩兮道。 两人站在月光底下,畅谈古往今来,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只不过,当百里凤雏把苏凰雉赶出来之后,心里又担心那女人头一次出远门,万一随意乱走的话,岂不是又给他添麻烦。 思来想去,他把手里的兵书放下,随即出了军帐。 可他倒是没想到,竟看到那女人和蓝求意两人双双走在一起,嘴里不知在说些什么,看上去甚是开心。 他可从未见过此女在他面前露着这般笑容。 “王爷?” 苏凰雉忽然抬头往前一瞧,竟未想到百里凤雏正立于军帐门处看着她,那眼神就如一把寒冷的刀刃一般。 第67章毒障 蓝求意自然也发觉了百里凤雏看苏凰雉眼神中的异样。 为了让苏凰雉免受责罚,他倒是没主动替她说话,但仍上前了一步微微挡在苏凰雉的面前,“凤雏兄,我在来的路上发现了一件怪事,所以才折返回来找你商量。” 怪事? 蓝求意先他一步去往边关等候,却在这个时候又折返回来,此事定不简单。 “进去再说。” 百里凤雏扔下一句话,终于把放在苏凰雉身上的目光收了回来。 但没他的允许,苏凰雉也不敢进去,亦或者是四处随意乱走,便跑去十八所在的地方与他站在一起。 蓝求意和百里凤雏进了军帐之后,便说道:“我想着先去边关查看一下四周的地势,可还没靠近边关就发现至少是方圆十里地都设有毒障。” “毒障?可确定?” 一般在百里凤雏出征之前皆会派人打探,可若是有毒障的话,打探的人又怎么可能完好无损的回来。 蓝求意点了点头,“此毒障无色无味,难得一见,若非我曾在医书上见过,只怕我也会误入其中。” “若是误入了会有何后果?”百里凤雏眼眸一沉,开口问道。 “短期内看不出后果,但时日一长,浑身皆会觉得疲累,甚是会出现一睡不起的症状。” 此毒障虽不能直接害命,但对于行军打仗的人来说,就等于把敌人的刀架在他们的脖子上,随时任人宰割。 蓝求意顿了顿,“我来之前便把毒障消除了,只不过既然都已经出现了毒障,说明对方此次是有备而来,凤雏兄定要当心了,能使用此毒障之人不可小觑。” 他自是不用担心百里凤雏的能力,但他到底是个光明磊落之人,断不会使这种手段,也难免会被遭人暗算。 “多谢蓝兄,此事本王会让人前去打探,看看到底是谁使用这般下三滥的手段,想害得本王打一场败仗……” 以前线的消息来看,不断来犯边关之人皆是一些无名小国,成不了气候。 但这无名小国最恼人之处,便是它根本无实力跟天翌朝硬碰硬,只会时不时来触碰边界骚扰一下。 稍微被边关将士驱逐之后,便会消停一段时间,可等过一段时间他们便又开始猖獗。 此次百里凤雏来这一趟倒是并非当真行军打仗,目的便是起震慑作用,可却不曾想,那些狗东西此次居然是有备而来,看来前些日子的冒犯并非是一般挑衅。 而是在大战之前故意让扰乱天翌朝军心,好使他们放下戒备。 出了这事儿之后,百里凤雏让蓝求意先把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以免动摇军心,随后他又把十八召集上前,让他彻查此事。 半夜。 百里凤雏忙完手头上的事儿之后,才蓦然想起苏凰雉还在外面。 他火急火燎地起身,等撩开军帐门帘之时,却见一娇小身影坐在地上,背靠在帐子上一动也不动。 似是睡着了一般。 百里凤雏故意踩着不发出声音的步子绕到她的面前一看,这家伙果然睡着了,修长的眼睫毛似是蝴蝶翅膀那般。 他蹲在她的面前,想细看个清楚,谁知方才一蹲下来,那人竟突然醒了。 “王王王……王爷?” 苏凰雉睡得正迷迷糊糊,连做梦都能梦到之前百里凤雏看她的那个眼神,一时间被自己梦中的场景给吓了一跳。 可等她突然醒来,却发觉自己如在梦中一样,百里凤雏就这么看着她,但不是她梦中想的那个眼神,而是那种她从未见到过的,有些奇怪的东西在里面。 说实话,百里凤雏如果不生气,不说话的时候,他倒是顶好看的。 怪不得即使他有多么暴躁,还是有很多女人对他趋之若鹜。 苏凰雉盯着他的眉心,却见他从方才的平展又变得皱起,他猛地一站起来,“进来。” 扔下两个字后,百里凤雏转身就进了帐子里去。 苏凰雉许是在地上坐得久了,这腿也不知怎么的开始麻了,站起来的时候一个不注意,差一点就摔在了地上。 她踉踉跄跄地进了帐子,这帐子外和帐子内的温差果然不一样,她瞬间就觉得身上的寒冷随即被驱走了似的。 “还傻愣着?叫你来是来玩的还是当你的千金大小姐?”百里凤雏不耐烦地盯着她看了一眼。 那种厌恶的表情,苏凰雉都已经习惯了。 她哦了一声,上前走了两步把他的戎装褪下,当她的手触碰到他的衣襟之时,心里倒是忽然有一种莫名的感觉。 总觉得自个儿现下在做些不可理喻之事。 “磨磨唧唧的,就你这样的,苏易也敢派你来完成任务?” 他嘲讽般地笑着把她的手握住,狠狠地往前拉着一把。 两人之间的身体紧贴着对方,内心忽然觉得有一股奇怪的气流在乱窜着。 但百里凤雏是一个自制力非常好的男人,他在军中从不会让女人来乱了自己的心智。 他一把甩开苏凰雉,指着铺好被子的榻上,“去给本王暖床。” 苏凰雉一点儿也没拒绝的意思,他说什么她便去做,二话不说就脱了鞋袜和戎装睡在榻上。 那棉被虽厚实,但这荒郊野外之地,褪去了戎装,身上随即没了盔甲防身,冷风冷不丁地钻进去,冷得她骨头也被冻了一遭。 见她这么听话,百里凤雏不知为何心里总是不舒坦,后来也跟着上前,冷不丁的钻进了被窝里。 这不是叫她暖床吗?怎么床没暖好,他跟着就上来了? 苏凰雉被吓得从床上起身,谁知道百里凤雏一个大手朝她挥来,又让她睡了下去。 他闭着眼睛,眉头仍然皱着,“老实点,不许动!” 听他这么一说,苏凰雉浑身一震,半点都不敢动弹。 也不知道为什么,本来她是想等百里凤雏睡着之后再起身离开,谁知道自个儿也实在是不争气,躺着躺着就这么睡着了,连什么时候睡着的她皆不知。 幸好那家伙也没为难她,否则这一晚她也不会睡得如此安稳。 第68章背后的眼睛 太阳还未升起,百里凤雏便带着军队往目的地一直前行,再过八个时辰左右,他们在傍晚便能赶到边关的驻扎营地里。 只要到了边关与驻扎的将士汇合,便是此行的第一步。 蓝求意骑的是一匹白马,与他的气质十分符合,倒是像一仙人那般闲散,不过这白马看上去也并非第一次出征,倒是一点儿也不娇气。 他身份特殊,百里凤雏特意让他与他并排走在前列。 本来蓝求意想借机趁着这个机会跟苏凰雉说说话,还刚聊上便被百里凤雏叫了过去。 但好在苏凰雉也只在他身后而已,时不时还是能说上两句话。 “雉儿你是头一次骑马?” 方才他看出了苏凰雉骑马不大熟练,但也算是勉勉强强也会一些,而且她骑的这匹马不同于常人,是一条较为温顺的小马,也顶适合她这个初学之人。 苏凰雉紧握缰绳,注意力都在马上,“是,我头一次。” “怪不得,不过你骑的已经很好了,这马也很听话,还好是为你特意挑的…….” 蓝求意正说的起劲儿,谁知道百里凤雏突然插嘴说了一句,“蓝兄,有这闲工夫,不如跟我商讨一下待会儿如何安排救治之地。” 听他这么一说,两人下意识地用眼神交流了一番,便再也没有说话。 在这个节骨眼上,还是莫要惹怒了这家伙。 越是靠近边关,风沙越大,有时候大到就连走上一两步,也会被风吹得往后退一步,所以等到了边关驻扎之地后,天上已是星云密布。 不过也是得亏遇见的是百里凤雏领队,他可是出了名的战神,能带着他手底下的军队把时间缩到最短,但速度也能提到最高。 等他一到边关,驻扎边关的大将军随即上前接待,将所带领的将士皆安排得妥妥当当。 这边关条件艰苦,别说跟京都比了,就算跟沿途路上的那些小镇相比也是相去甚远。 而且放眼这四周,除了沙丘之外就是崎岖的沟壑。 稍微刮一阵微风,便能卷得地下的沙子漫天飞扬,就这环境,只怕是一不小心,每日便能吃上一堆沙子。 苏凰雉这才觉得他们不易,且百里凤雏也并未养尊处优,他反而和将士们吃的喝的用的都一样,有时候一个馒头便能解决温饱问题,倒是让苏凰雉觉得愕然。 听闻百里凤雏在先皇去世,四皇子登基之后便主动请缨去了偏远的封地,在外名声赫赫,几乎是在战场上打下手里的这一切,最后才让皇上给召唤回来,当了这摄政王。 若是一直放任他在封地,以他的手段,的确会成为百里扶苏最忌惮之人。 “又傻愣着?苏凰雉,你出门是不是没带脑子?” 见苏凰雉一直盯着他看,百里凤雏连看手里的兵书都看不下去,不得已抬头不耐烦地对着她说道一句。 她顿了顿,连忙低着头,手脚不知所措地立于原地。 “出去给本王打点水来。” 苏凰雉哦了一声,转身就赶紧出去了。 这边关风大沙多,唯一缺的便是水,所以若是要用水的话,皆是要在一个特地的地方领取。 但百里凤雏的身份特殊,他所在的不远处便是一活泉,后来被驻守边关的将士给修建成了一口井,为的就是保护着一方来之不易的水源。 苏凰雉拿着水囊一个人趁着月光出来打水,等她刚出了百里凤雏的帐子,她总觉得背后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她。 她下意识地往后看了一眼,除了四周有几棵光秃秃的树枝,其余什么都没有。 心里正犯嘀咕,之前在路上驻扎地也是一样,好似有人在跟着她,但等她一回头却又见不到人。 苏凰雉停顿了几步又再次回头看了一眼,还是没人。 算了,或许是她想多了罢了。 她深呼吸了几口气,这几天是不是睡得不太好,导致精神有点错乱了。 等她刚一走到水井旁,正准备打开手里的水囊之时,忽然,身后有一个脚步声…… 半个时辰之后。 百里凤雏仍在观察手里的地图,这四周除了都是一些部落,要么就是毫不起眼的小国之外,能有这么大的手段和胆识给他下毒障的,根本就猜不出是哪一个? 而且这几个小国之间又甚少来往,有些甚至还有领土相争,如此联手的可能性也不大,到底是谁? 就这么迫不及待要对他动手了? 十八抱手道:“皇上那边派了人来,但是只是暗中跟着,倒也没动手,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百里凤雏对百里扶苏的手段倒是不意外,他不是喜欢随意动手的人,一动手之后一定是深思熟虑过后的。 而且这毒障,不太可能和他有关。 至少,他也是流着百里皇室的血,而不仅仅是顾家的人。 从他要忤逆那个女人开始,他做的事儿倒是越来越让百里凤雏有些期待了。 十八抬眸看了他一眼,“皇上的人似乎在盯着的是苏姑娘,而不是王爷。” 有意思,果然有意思! 百里凤雏从榻上起身,忽然想到苏凰雉那个蠢货出去打水,不会又在门口睡着了罢? 他烦躁地出门一看,却见门口四周都空无一人。 人呢? 百里凤雏下意识地大步往水井方向迈去,以苏凰雉那个胆子,她不可能随意乱走。 等他心怀忐忑地赶到水井边上,四周皆是黑黢黢的一片,仍然没一个人影,但他往前走了一小步,却无意间踢到了一东西。 百里凤雏把水囊拾起来,眼神越发变得幽深。 敢在他的眼底下把人带走,百里扶苏,你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 他们两兄弟就算是明争暗斗,也还从未真正的触角争锋过,如今这一遭是想把他们一网打尽? 他紧握水囊,手臂上的青筋立现,连不知所以的十八赶上来也吓了一跳。 能把苏姑娘在王爷眼皮子底下带走的人,除了那人,他还真想不出来到底谁可以做到。 只不过,选在这个时候把人带走又是为了何? 第69章他一定会来 “你是谁?你别靠近我!” 苏凰雉被那个蒙着面的人带上了马背之后,竟试图把她带走。 可那人似乎也没料到苏凰雉看着柔弱,实际上却是一个烈女,就算是刀子架在她的脖子上她也一点儿不老实。 许是马儿也听到了她的呼声,她一不小心从马背上跌落而下,四周瞬间扬起一阵沙尘,差点把她的眼睛给蒙住了。 那个男人也跟着下了马,不断朝着她靠近。 苏凰雉因被摔下了马后重重地摔在了一处沙子上,虽然倒也没受多大的痛楚,但到了如今她却早已是精疲力竭。 “你是谁?为什么要带走我?” 她用脚蹬在沙子上,不断往后退,但那人却没有要放过他的意思。 “我是谁你不用知道,识相一点的就乖乖跟我走,否则有你好果子吃的。” 他的手刚一触碰到苏凰雉,却听到此女突然大喊,“救命,百里凤雏,救命!” 关键时刻之际,苏凰雉在脑子里只能记得这一个名字。 此人敢在百里凤雏的身边把她带走,而且还能悄无声息出这军营,定是能跟百里凤雏抗衡之人。 “救命?你以为百里凤雏会来追你一个丫头?醒醒吧。” 他似乎根本就不怕百里凤雏这号人物,其实不是不怕,而是觉得都到了这地方,百里凤雏定不会追过来。 谁都知道这摄政王爱江山不爱美人。 苏凰雉扬起头,在月光底下,她的眼神却异常坚定,她看着立于她面前的那个蒙面人,忽然嘴角一勾笑,“他会来,只要你敢动我,他一定会来。” 那蒙面男人一愣,见她说的跟真的一样,随即迟疑了一会儿。 等他迟疑的瞬间,苏凰雉找准机会立马从地上爬起来往回的方向跑,就算只有一线生机她也一定会挣扎到底。 可没等她跑了两步,那人一个轻功翻越而来,正堂堂正正立于她的面前,阻挡了她要去的路。 “蒙面大哥,我真的没有骗你,他真的来了。” 苏凰雉无奈地看着那个蒙面人。 谁知道那个蒙面人冷哼一声,“还想骗我?你当我傻还是你蠢,同样的我还会上第二次当?还不快乖乖跟我走!” “走哪儿去啊?” 忽然,那蒙面人的背后突然发出一个清冷之声,且还带着强烈的压迫感。 等他反应过来之时,见百里凤雏一个鬼步直接窜到了他的面前用力地朝他的胸口打去一掌。 蒙面人瞬间被打的摔在了地上,随即吐了一口鲜血。 苏凰雉也是吓得不轻,她其实刚才为了骗蒙面人故意这么说的而已,鬼知道百里凤雏会不会来找她,以她的角度来看,百里凤雏来找她无非只是想留下她来折磨她而已。 不过,方才这么一摔,她的肚子倒是有些隐隐作疼,难道还摔到了肚子了? 百里凤雏把她拉在身后,一只手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用来对付那个躺在地上的家伙绰绰有余。 不过那地上的家伙显然没有要继续打下去的意思,他起身之后趁着他们不注意,直接往最黑的方向飞了过去。 转眼就消失在了苏凰雉的视线里。 “王爷,我去追。” 十八来了之后正巧碰到了那家伙逃走,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追了上去问个清楚。 苏凰雉见事情落幕之后终于松了一口气,但她却未意识到自己的手还是被百里凤雏紧紧握住。 “你怎么就有把握本王会来救你?” 他忽然转头问了她一句。 苏凰雉愣了一下,她有把握吗?她根本就毫无把握啊,全凭着临时反应才胡乱说的。 “方才只不过是为了诓骗那人而已,请王爷恕罪。” 她还以为百里凤雏很讨厌她在外面提他用来当做挡箭牌,所以下意识地跟他道歉。 可百里凤雏不知为何听到她这么一说,方才的好兴致都全然被打乱了,他狠狠地甩开他的手,似乎很是嫌弃的样子。 “麻烦,苏凰雉,你到底什么时候才不给本王添麻烦?” 他皱着眉头疾言一声。 可苏凰雉也很委屈,她自个儿也不知道到底谁在给她找麻烦,莫名其妙就有人追杀她,还有人要把她带走。 她每天生活在痛苦之中也很怕的好吗? 百里凤雏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指责,弄得她心里委屈极了,还不能反驳。 只能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后,可又不能距离太近。 苏凰雉倔强地一路踩着小石子在他身后走着,她时不时抬眼看他一下,可每次她抬头,那家伙后脑勺跟长了眼睛似的,也会侧头过来看她。 弄得场面一度甚是尴尬。 不过说到底,苏凰雉到现在也不知道百里凤雏到底什么意思,始作俑者也是他,可每次在她危难之时来救她的还是他。 她是该感激,还是该恨他,她还真说不定。 忽然,走到一半的时候,苏凰雉肚子猛地一阵抽动,方才她就隐隐感觉不对劲儿了,等她情绪一激动,肚子又开始痛了。 百里凤雏见她停滞不前,烦躁地往后看了一眼,“又怎么了?你是想一个人留在此地?” “没……”苏凰雉装作无事,脸上虽有些苍白,但这点痛她还是忍得了的。 两人又继续一前一后地走着,经过一处山丘,再绕回去就可以回到营地了,只不过这段路较为黑暗,百里凤雏的脚步故意放慢等着她,苏凰雉也一点儿不敢懈怠。 忽然,她猛地觉得有一阵疾风朝她吹来……. 苏凰雉见势不对,朝那阵风看过去,竟然没想到是一支箭矢朝着她飞速而来。 千钧一发之际,百里凤雏察觉到了什么,他猛地把苏凰雉推开,那支箭失竟然射在了他的肩膀上。 “王爷!” 苏凰雉大喊一声,只见他不顾身上有伤,直接往射箭的那个地方飞了过去,她根本连人影都找不到,只能听到打斗的声音。 方才她明显看到了他为她挨下了那一箭。 突然,正当她慌张之时,从天上突然掉下来一个活生生的人,她定睛一看,竟然是百里凤雏! 第70章中毒 百里凤雏脸色苍白,嘴角还有血迹,坠落在地上之时,怎么叫都叫不醒。 看到这一幕,苏凰雉吓得双腿发软,她不敢去动他那只受了箭伤的肩膀,只能用足力气把他的身体抬起来放在自个儿的腿上。 “来人,救命!” 鲜血不断从他的肩膀伤口处涌出来,她的手掌和身上全部都沾满了,四周皆是弥漫着一股血腥味。 就在他手足无措之时,幸而蓝求意鼻子灵,顺着味道便寻了过来。 一看,原是百里凤雏受了伤。 “雉儿,不用怕,冷静,先把他带回营地再说,此地不安全。”蓝求意一边安慰着苏凰雉,可当他看到百里凤雏的伤口之时,心里由不得紧了一下。 伤口四周皆是发黑,血流的颜色也不正常,恐怕这箭有毒! 回了营地之后,十八随即对外宣称王爷需闭关,三日皆不得有人靠近王爷所住之地。 消息一传出去,虽营内众人皆纷纷交头接耳,但这战神的心思谁也琢磨不透,便也作罢,只能按部就班地做自个儿的事儿。 “蓝兄,他怎么样了?” 苏凰雉看着睡在榻上的百里凤雏脸上毫无血色,且伤口四周呈黑色,大有不断恶化的趋势,她就算不是学医之人,也猜得出他的伤势一定很重。 十八也在一旁甚是着急,他就不应该去追穷寇,谁知道穷寇亦有帮手,着了他们的调虎离山之计。 “蓝神医,王爷就一定拜托你了。” 两人皆着急地站在一旁,只见蓝求意拿出一排银针,吩咐道:“去打一盆温水,点一簇火进来,我要为他拔箭。” 等东西皆准备好了,蓝求意手握百里凤雏肩上的长箭,当他的手放上去之时,吓得苏凰雉也情不自禁地双手紧握在一起。 一瞬,当箭拔出之时,百里凤雏肩上的鲜血顿时喷涌而出,连蓝求意的身上,脸上皆全部都沾满了。 “给我锦帕。” 他把手伸过来,一边给百里凤雏上药,一边不断给他清理四周浸满的污血,没一会儿盆子里的水已经变得乌黑。 苏凰雉上前也挽起袖子亲手给蓝求意打下手,十八负责外面之时,断不能让任何人发现王爷受伤。 等血好不容易止住了,蓝求意便用火烤过的银针插满了百里凤雏整个上半身。 他好不容易有些意识,或许是因为太痛的缘故,百里凤雏微微皱着眉头,似是很痛苦的样子。 这也是苏凰雉头一次看他躺在床上毫无动弹反驳之力。 且,在他的胸口处,还有大大小小的细微伤痕,以前曾触摸过却不知是何物,可现下她看得一清而楚,那些不平整的地方全部都是刀剑划过之处。 一时间,她的心里忽然不知该怎么评判此人。 他暴戾,无情,冷漠,爱戏弄别人,动不动就是罚她跪在地上,赶出王府。 但是他在关键之时又舍身相救。 有时候,她当真看不出,百里凤雏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 “吓到了?” 等把百里凤雏的伤口包扎好了之后,蓝求意回头一看,见苏凰雉满头大汗,脸上也有些苍白,许是从未见过这般血腥,倒有些不适应。 一般女子只怕皆晕过去了,她倒还算胆识过人的。 苏凰雉摇了摇头,“我只怕他有事儿。” “放心,这点毒对于凤雏兄来说只是小事儿了,当初他在封地之时,大大小小的伤也受够了,连鬼门关都不知道走了多少次了。” 蓝求意在整理药箱,忽然回想起过去的日子,对于百里凤雏来说,那便是炼狱一般的生活。 所以,如今他头上的荣耀皆是走在尖刀上拿下的。 别看这战神封号风光无限,光是身上受的伤就数不清,放眼望去,这世间能有几个人受得了这般的苦楚。 苏凰雉听了心里忍不住一紧,原来在所有人敬佩下的百里凤雏在背地里也有说不尽的伤痛,但他是男儿,这些苦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我来帮你罢。” 蓝求意也忙活了一阵子了,身上的血衣还没来得及换下,她想着便来忙他收拾一下残局。 两人就背对着百里凤雏把案上的东西收了收。 苏凰雉拿起一根银针,忽然想起上一次她差点被冻死,也是这根银针救了她的命。 好奇问了一句,“这根小小的银针竟然有这么大的功效,蓝兄,你可真厉害。” “我算什么厉害,真正厉害的是创造此法之人,若你感兴趣,等你什么时候想学,我教你。” 都说自家的独门绝学绝不外传,谁知道蓝求意就这么轻轻松松答应苏凰雉教她学医。 倒是让她一时间也没想到。 她笑了笑,随口答应了一句,“一言为定。” 苏凰雉说罢,突然觉得肚子又开始如绞痛般那样难受。 蓝求意看出了她的异样,忙扶了她一把,“雉儿,你怎么了?” 他想要为苏凰雉把脉看看,这脸色苍白得厉害,又一直在这儿跟前站着,万一有什么问题,她一个人又如何能扛得住。 还未等苏凰雉拒绝,床上突然有了动静,两人双双转过去一看,百里凤雏不知何时居然醒了,而且正看着他们两人。 “凤雏兄。” 蓝求意和苏凰雉赶紧上前,他问道一句。 百里凤雏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但那眼尾的淡漠倒是比之前尤其更甚,特别是看向苏凰雉的时候。 弄得她站在一旁根本就不敢说话。 “蓝兄,这次多亏有你。” 他说话声音不大,而且听上去很是虚弱,就连脸色也没恢复,除了那双眼睛仍是如当初一样的桀骜。 “这又不是我第一次救你,你无需客套。” 既为好友,为好友所做之事无需挂齿,且若不是百里凤雏,他出关入关也不会如现下一样便利,更别说走遍天涯海角了。 百里凤雏顿了顿,忽然问道:“本王这毒……” 他在与那人交手之时便觉得心有余而力不足,运气都没法运,定是他中了毒后才会如此,所以变成现如今这般。 第71章眉来眼去 但,他倒是没有想到,那人竟如此心狠! “你中的毒不复杂,且就来自于天翌,应当是自己人做的,而且这箭我已拿给十八,应当很快就能查出出处,你就放心在这里养病,不过三日就能痊愈。” 这么多年的默契,蓝求意当然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这人啊,哪怕是不顾自己的安危,也要对动他的人让他生不如死。 “多谢,蓝兄先去歇息罢,本王不碍事了。” 百里凤雏把蓝求意支开,屋子里只剩下苏凰雉一个人,他怎么也放心不下。 不过现如今他也这样了,应当不会对苏凰雉动手。 思来想去之后,蓝求意带着药箱去准备药材给百里凤雏煎药,临走之时,他还特意看了苏凰雉一眼。 等屋内只剩下两个人之时,苏凰雉心里一紧张,把要想说的话全部都忘完了。 “你很开心是罢?” 他忽然从嘴里幽幽说道一句。 苏凰雉连忙摆手,“不,我没有。” “还狡辩?方才不是要跟着蓝求意学医术么?怎么,是想日后借机害本王?” 百里凤雏的话一说,苏凰雉更是辩解不了。 方才她就是随便这么一说,没想到却被他听到了,而且还误会她学医术就是为了害他? 若想害他,她老早就动手了,何必等到现下被他折磨到从京都不远千里来了这边关。 她心里自然有气,但一想到他现下身体正虚弱,不想与他在这个问题上诸多争执。 “王爷,清者自清。” 好一个清者自清,她就这么不想与他多说一个字? 那方才在他面前和另一个男人眉来眼去,说说笑笑的人又是谁?每次跟他一说话,她就立马变成死气沉沉的样子。 看了就忍不住生气! “滚!” 百里凤雏厉声一言,忽然脸色大变,连看她的眼神皆是如寒冰一般冷漠。 她只是微微抬头盯了他一眼。 但看他心情现如今这般激动,恐不利于养伤,便也不想在他面前惹他生气。 苏凰雉应了一声,转身就朝着外走。 见她一走,百里凤雏这心里便更加生气,叫她走她还真走,这女人到底有没有心,若不是他,现下躺在床上的就是她的一具尸体。 真是不知好歹的女人! 十八从蓝求意那边知道百里凤雏已经醒来,便随即风风火火赶来见他。 从认识王爷以来,这样的情况虽不多,但王爷这一路走来走过的鬼门关不亚于任何一个在战场上的兄弟。 故在他的心里,王爷就是一个有血有肉的大英雄。 “王爷。” 十八上前将王爷从床上扶了起来,背靠在枕头上。 伤口拉扯得有些疼痛,百里凤雏微微皱眉,眼神忽然一暗,“查出来了什么?” “那箭是宫里面的,属下曾经见过一次,一模一样,虽然没有任何印记,但除了宫里能有这技术,外面是不可能做到的。” 十八把箭呈上给百里凤雏一看,他心里已经明了。 这箭的确是出自于宫中! “那个想把苏凰雉带走的人抓到了么?” “属下无能,对方早有接应,以我一人之力不敌。”十八抱手回道。 此事对于他也甚是遗憾,只差一点便能将对方制服。 百里凤雏扯开嘴角笑了笑,“能用这能力潜入军中,且外面也准备周全,十八,你猜猜,此人是谁?” “是宫里的那位?” 十八想了想,脱口而出道,若非是宫里的那位,不可能对军中地形如此熟悉不说,也不可能在戒备森严的军营里一声不吭带走苏凰雉。 定是军营里面有他的人,再来里应外合这一出。 “把本王支开,再找人把她带走?有趣,着实有趣。” 百里凤雏起初还不知道百里扶苏到底是什么意图,没料到他这般沉不住气,竟派人想把人带走? 如是他把苏凰雉留于府内,现下恐怕连人都找不到了。 再联想到青楼一事,现下看来,这百里扶苏与苏凰雉的关系确实匪浅。 “他的目的是想杀了苏姑娘?” 十八疑惑问道,百里凤雏是为了苏姑娘而受伤的,说明他们想要对付的人根本就不是百里凤雏。 因为就这支毒箭来说,要想伤了百里凤雏着实困难,更别说是杀了他,要用这一招来暴露自己着实不划算。 故对方明显是来对付苏凰雉的,但杀了苏凰雉对于百里扶苏有何好处? 这一点百里凤雏也想不明白。 不过能确定的只有一件事,那便是百里扶苏也在密切关注着她。 “王爷,那位想杀了苏姑娘,是不是就代表着苏姑娘并非是他的人?” 十八猜想道,就这么说了一嘴。 之前百里凤雏对她百般刁难也是因为觉得苏凰雉是百里扶苏派来的人,现如今,宫里的人要杀了苏凰雉,如此一来,便是怎么看都不像是一路人。 而且苏姑娘在王府待了这么些日子,也从未做过逾越之事,倒是王爷,时常抓住苏姑娘的小辫子,借机惩罚于她。 有时候玉儿来跟十八倒苦水之时,连他皆认为王爷过于把精力放在苏姑娘身上了。 也不知道他的目的到底是为了什么? 百里凤雏用冷漠的眼神盯了一眼十八,弄得他赶紧闭了嘴。 就算苏凰雉不是百里扶苏的人,但现如今她也并非是局外之人,要撇得干干净净根本就不可能。 而且,以她水性杨花的性格,还要招来多少祸害,根本不得而知。 一想到方才那一幕,他的手不自觉地就握成了拳头。 “阁内那事儿处理得如何了?” 他忽然想起一事,顺口问道。 “王爷放心,属下弄了一具假尸体,她们现下已经认为苏姑娘已经死了。” 王府这么多人,她们也不会一个个排查,所以只要小心行事,那边就不会发现,若是发现了,只怕事情会变得更遭。 怕就怕在,钩月阁的那位亲自出面。 百里凤雏也明白,这个放心也只是暂时的放心,一时间,他的心情忽然变得烦躁,那女人敢当着他的面儿和别人打情骂俏! 第72章阴差阳错 皇宫内。 顾太后正在佛堂礼佛,手里拿着串珠,心中正在默念佛经。 而门外等候的人已经吹了一个时辰的冷风,这心里也是颇为急迫,可又不能贸然前去打搅顾太后。 只因每月这个时辰,太后皆会替皇上向佛祖祈福,祈求佛祖保佑皇上龙体康健,平安顺遂,每年皆是如此,从不落下。 半个时辰之后。 当佛堂大门打开之后,出来的便是穿着一身素衣,青丝简单地盘成了发髻的妇人。 “太后。” 那人急迫地叫了一声顾容,顾容微微抬了一下眼眸,把手搭在嬷嬷手上,道了一句,“回宫再说。” 寿康宫。 顾太后刚一坐在黄花木椅之上,那人便跪在地上不肯起来,“太后,失手了。” “起来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她的声音早先能唱的一首好曲儿,后来生百里扶苏之时不慎感染了风寒,这嗓子便一去不复返了。 如今听起来,倒是有些尖细刻薄。 跪在地上的人诚惶诚恐地起身,“本来已经找了机会快得手了,谁知道百里凤雏救了那个女人毒箭射在他身上了,那时候天太黑看不清楚,出任务的人也被百里凤雏一掌拍死了。” 顾太后知晓此事之后,眼神微眯着,似是不信再问:“你的意思是百里凤雏救了那个女人?” “是,当时毒箭明明是对准了那个女人,谁知道百里凤雏会冲出来挡下。” 而他们心里皆清楚,就凭着一支毒箭,根本就伤不了百里凤雏那人。 要知道以前在封地之时,他们就拿他没有办法,何况是在现在? 不过塞翁失马焉知非福,顾太后忽然嘴角勾笑,“这女人到底是谁,让百里凤雏也能出面顾着她?你速速去给本宫查清楚她的底细,切记莫要让皇上发觉。” 她那个皇儿,小的时候还会听她的话,每次都能完成母后交代给他的任务,如今大了之后,这心怎么拴住,也不容易了。 所以,就算她这个母后当坏人,孩儿日后会记恨于她,她也要为他除掉周遭一切有威胁之人。 让他这一辈子都能稳稳当当坐在这个皇位之上。 而在另一个宫中。 百里扶苏收到消息,军营中他们的人无声无息地一夜之间全部不知所踪,这定是被百里凤雏发觉了才会如此。 可那些人并未做什么,百里凤雏为何这么着急除掉他们? 等到边关那头的飞鸽传书给他之后,他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 “跪下!” 百里扶苏见萧成锋来了之后,突然厉声疾言二字。 他当萧成锋乃是心腹之将,从未对他摆过脸色,甚至皆是以礼相待,可如今,他却枉顾他说的话,竟擅自做主,想要除掉苏凰雉! 萧成锋来之前便已然察觉出为了何事,他二胡不说直接跪在百里扶苏的面前,“皇上,您惩罚属下罢。” “朕问你,朕何时让你去杀她了?” 飞鸽传书中他们那头得到的命令便是把苏凰雉从军营中带走,再找个机会除之而后快,且还要做到万无一失。 当真是好笑! 萧成锋面色微沉,“皇上从未吩咐过。” “那你为何要违抗真的旨意?让你去打探情况而并非杀了她,你到底目的何在?” 他从未想过连自个儿身边之人也要背叛他,竟忤逆他的旨意,若非不是看在他忠心耿耿的份上,他现下早就杀了他。 “皇上,您忘了您的大计了吗?您现下所做之事对您的大计无任何用处,就算今日皇上要杀了臣,臣还是要说,那女人留不得。” 萧成锋待在皇上身边如此之久,还从未见过皇上对哪个女人有真正上心过。 而这个世间,女人只不过是成功背后的一个附属品而已,若是痴迷于她们身上,迟早会分不清是非黑白。 更何况此女是百里凤雏身边的女人,若是她是百里凤雏的人,日后再反过来迷惑皇上,他们所做的努力全部都功亏一篑! “朕没忘!” 他怎么可能忘记,只要百里凤雏在人世间一天,他便永远皆会被他压下一头。 世人只会知道有一个百里凤雏,却不知百里扶苏也存活于世。 在父皇的眼里,他似乎就只有一个好儿子,每每夸赞他的儿子之时,百里凤雏只会是第一个,父皇的眼里从来都看不到有他的存在。 就算是看到了,父皇也不过是应付两句便好。 你说说,他能忘记么? “皇上没忘,但皇上现下所做之事便是毫无意义。” 萧成锋根本就不用说得很清楚。 百里扶苏把摄政王派去边关之时,他便已然察觉到不对劲儿,更别说后来皇上让他去打探摄政王府内的苏姑娘。 若是再让此女留在世上,待日后回了京都,她也必成祸害。 百里扶苏听他这么一解释,气儿已经消了一大半,他冷静了一番后,意味深长地叹了一口气,“成锋,你可知,你这么一来,让百里凤雏会认为我们已经开始动手了。” 他亲手把萧成锋从地上扶了起来。 又再说道:“我们安插在百里凤雏身边的人全部都已经被他除掉了,这就是他的态度。” 萧成锋也自知这次任务失败,导致皇上现如今跟百里凤雏日后只会更多的矛盾。 就算是明面上,百里凤雏也不再给百里扶苏面子。 “皇上,是臣思虑不周。” “罢了,你也是为朕行事,日后切记莫要莽撞行事,朕心里自有分寸,一个女人,不会成为朕的绊脚石。” 他方才动了杀机,萧成锋不是没有感觉到,但只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他就把自己心里的焰气给活活吞了下去。 就这般隐忍之人,他或许当真做错了,就算皇上为了一个女人也就罢了,只要不是耽搁到他们的大计,便也不碍事。 “臣明白了,日后不会再犯,只是摄政王那边一定会怀疑到皇上身上……” 这也是萧成锋最为自责的一方面。 但百里扶苏似乎不怎么在意,他摆了摆手,“无事,朕和他迟早皆会兵戎相见,你先退下罢。” 第73章收徒弟 军营边上倒是一片祥和,果然只要百里凤雏一出马,那些来犯的敌人便没人不怕的。 不过这几日百里凤雏也需要足够的休息,倒是给了他时间。 “凤雏兄,该喝药了。” 蓝求意推门而入,见半躺在床上的百里凤雏现下皆还不闲着,手里拿着一本兵书,床边还放着一把宝剑,随时准备要与人决斗的样子。 他知晓这已是百里凤雏的习惯。 百里凤雏把书放下,往他身后瞄了一眼,嘴角扬起一丝若有似无的嘲讽笑容。 只见苏凰雉小心翼翼地端着药碗,跟着蓝求意便走了进来,她低着头,虽穿着和军中之人无异,但百里凤雏仍是一眼便看到了她。 “蓝兄,什么时候你还真找了一个徒弟?” 苏凰雉一听,这可不是在说她么? 见气氛有些微妙,蓝求意主动挡在她的面前,装作无事说道:“是时候也该收个徒弟来帮帮我,此行不似从前,需格外谨慎。” 之所以这么跟百里凤雏说话,也是他想真的让苏凰雉在军营里找些事儿做,总好比整日待在凤雏兄身边提醒吊胆来得自在。 且若是战事一起,她的处境便更危险。 不料,百里凤雏听他这么一说,心里似是堵了一块石头。 “愣在蓝兄身后是想当块木头?还不快给本王送药!” 他休息一日之后说话也中气十足,突然这么猝不及防地一吼,把苏凰雉吓了一大跳。 她硬着头皮往前走了几步,刚想把药碗端上去,只见百里凤雏一伸出手,她这眼睛也没抬,一不小心,药碗哐当一声,全部洒在了床榻下的踏板上。 “啊!” 苏凰雉轻轻叫了一声,方才动静太大,一半儿的药是从她手里洒下去的,那药看上去不烫,可一触及皮肤,她的手立马红了一片。 她往后退了一步,把手全然收进了袖子里去。 百里凤雏顿时从靠垫上起身,心里惊了一把。 蓝求意自然看到了这一幕,他马上跑到苏凰雉的身边,着急地抓住她的手,强制性地挽起她的衣袖,“起泡了,现下赶紧随我去上药。” “不用了,我没事儿。” 她把手从蓝求意手里拿开,心里甚是失落,这药是她好不容易煎了两个时辰,一刻都没离开过,刚一煎好便马不停蹄地送来。 却忘了,此药烫嘴还尚不能喝。 “她会有事儿?既然这药这么烫,你送来给本王又是何意?是想烫死本王不成?” 忽然,百里凤雏发怒的声音响彻整个军帐。 苏凰雉无力辩解,她只是睁着倔强的眼睛看着他,什么都不说。 但蓝求意见她受委屈当然看不下去,他转身朝着百里凤雏正欲解释而道,谁知道苏凰雉微微拉着他一把,他这才作罢。 罢了,像凤雏兄这样自我主张惯了的人,是不会信他人之言。 而且他对于苏凰雉的态度一向恶劣,就算解释了或许事情还会变得更糟糕。 “凤雏兄莫要动怒,药洒了还可以再煎,不碍事。” 随后,便带着苏凰雉从他屋内出去,气得百里凤雏有气却不知道撒在何处。 好啊,现下两人都是一个鼻孔里出气了?都会在他面前用小动作打掩护了? 好,顶好! 正当百里凤雏怒不可竭之时,门外十八紧急求见。 “何事?” 他厉声问道。 十八还不知发生了何事王爷怒气这般大,但他也只是愣了一下,转而抬头说道:“王爷,毒障的事情有眉目了。” 百里凤雏皱着眉头,眼神微眯着,毒障一事他还从未遇过敢在他还未到之前便动手,绕是蓝求意也是花了一番功夫才破解开的。 到底是谁能有这本事,他倒是真想看看。 “江湖上能使用这种毒障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毒公子熙宁,还有便是他的娘子月眉。他们乃师承毒王蝎子门下。” 蝎子? 百里凤雏对此名号甚是熟悉,“这蝎子是……” “是,的确是死在王爷手底下的那个蝎子。” 十八对此事记忆犹新,当时他年岁尚小,不足成为王爷身边的左右手,但那个时候他却亲眼见到王爷用他的宝剑把蝎子的头颅斩了下来送给了那人。 当时王爷也不过十八岁而已。 “蝎子死后,他的大弟子接手了他的衣钵,从此销声匿迹,但这个毒障之法定是出自于熙宁手里。且此事或许跟顾家有关。” 跟顾家有关? 顾家乃当朝顾太后的母家,从在先皇时期便家大业大,乃开国功臣之后,就连先皇在世时也要忌惮三分。 而那顾容,百里凤雏甚至入宫要叫她一声母后。 想来也当真可笑! 他嘴角微勾,“到底怎么回事?” “顾家跟江湖上的人一向有秘密来往,就在前年,他们手下的人抓了一个只剩下半条命的会毒之人,顾家想要他们为自己人所用,便一直控制那人让另一个为他们做事,这毒障的功力属下曾问过蓝神医,他说浓度不大,不像是出自于毒王之手,属下猜想,被控制的应当是熙宁。” 有意思,联合江湖人一起来对付他? 这顾家,现下越来越胆大包天,为了把他扳倒,就连江山社稷也不顾? 百里凤雏整理了一下衣袖,却发觉在手腕之处留有一个小水泡,想必是方才被弄上的。 只不过他还未触及便被烫成如此了,也不知道她…… “王爷……现下我们该如何处理此事?” 见百里凤雏正在恍神,十八又再提醒了一声。 “不用处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账留着回京再算,先把手头上的事儿做好再说,查清楚四周来犯的小国是哪些了?” 他这几日研究了一下地图,此地其实不利于他们作战,若是能和平解决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十八点答道:“都已经查清楚了,其实也就是三个小国之间的较量罢了,皆想来和天翌谈些条件,但又不敢冒然来犯,便时不时挑衅一下。” 其实这三国之事,天翌本不想管,北方偏远,若是统一实在也不好管辖。 第74章浪迹天涯 这三个小国,如今当属兰国国力最为强盛,故时常欺压其余两国。 但兰国资源匮乏,梁冀与北山二国资源尚可,三国之间长期以来皆有交流,也因此矛盾不断。 特别是这两年,兰国虎视眈眈其余两国,恨不得一统北边。 但他们三国说好听点便是与天翌朝结为友好之邦,若是说得难听一些,不过是天翌朝北方的几个附属国而已。 每年皆要给天翌朝送上价值不菲的珠宝,药材,以及各地珍贵之物,为的就是一求安保。 “先按兵不动,若是他们派人前来,本王会给你书信,你再亲自交由给使者,此事待本王痊愈之后再做打算。” 既然是三国自个儿的事儿,想让他们俩做个审判官,那就别急,先晾他们一下,好让他们知道,用这种手段请他过来,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十八点头应了一句,“属下知晓了。” 低头之时又愣了一下。 方才他一进来便闻到了浓烈的药味,看地上还未干涸的水渍,便猜想定是和苏姑娘又闹了矛盾。 百里凤雏板着一张脸没有说话,心里不想这事也罢,但一想他便越觉得生气。 十八见王爷脸色大变,遂低头又说道:“苏姑娘熬药一直熬了两个时辰,从未离开,其他人想去帮她,她都不假手他人,看来是真心想王爷赶快好起来。” 是么? 他挑着眉,“她熬的?就没蓝兄在身边?” “并未,蓝神医一直在和属下谈论毒障一事,这药皆是苏姑娘负责的,属下见过两次,都看到她在忙里忙外。” 十八如实告知,其实这么些日子,跟苏姑娘相处下去他倒是觉得苏姑娘其实并非像王爷所说的那般。 而且王爷分明也看到了,但他就是过不去心里这道坎,总是会找一些理由来蒙蔽自己。 “出去罢。” 百里凤雏一挥衣袖,面无表情道。 等十八走了之后,他嘴角微微一瞥,但又想方才他说的那些话,心里一时不是滋味。 谁叫那人是个哑巴,说她什么她都不回嘴…… 蓝求意把苏凰雉带去了自己住的地方上好药后心疼道:“还是我去煎药送去,你休息一下,这两天照顾他也够多了,你也不欠他的。” 不欠么?如果不是他的话,现下躺在床上的就是苏凰雉,或许连尸骨都不存在了。 说到底,她怎么不欠? “这不算多,他怎么说都救了我一命,做些力所能及之事我心里也好受一些。”苏凰雉把那只受伤的手背在身后。 她不想让人觉得她什么都不会,还需要处处让人保护。 更何况,她一点儿也不希望欠人人情。 而且还是欠百里凤雏的人情。 蓝求意倒也没说什么,只不过,把她费尽力气带来的是百里凤雏,她也不必把所有错都归结在自个儿的身上。 “即是如此,这次就让我帮你,你手如今也要好生将息着,粗活儿交给我来做。” 他是个大好人,苏凰雉遇见了他可谓是当真幸运。 在他再三要求之下,她也便同意了,两人拿了药材之后紧赶慢赶找了后方一处干燥之地。 “把药给我罢。” 蓝求意从苏凰雉手里接过药材置于药罐之中,一边说道:“之前几次我都有事儿未能帮你,想来要把这药熬成还需得一番功夫。” 这次药材皆是他精心配制,要熬出汤药皆要从大火再转为小火,这熬药之人半点儿也不能离开片刻。 “做多几次便不觉得麻烦了,不过蓝兄的医术果然令人钦佩,这才不过两日不到,他便看上去好多了。” 她脑子里还记得方才百里凤雏对她吼的那副场景,声音中气十足,已经没了那日的虚弱。 “你倒也是,他这般误会你,你为何不解释?”蓝求意本以为苏凰雉是个不爱说话的人儿,可在他面前,她和其他人无异,且思路清晰,脑子也聪明。 但却在百里凤雏面前,她就像一个受气包似的,说她什么她似乎皆能接受。 苏凰雉努了努嘴,浅笑道:“没必要解释,他要这么认为就算是我解释了他也会觉得我在狡辩,还不如闭口不言,还省事儿。” “好一个省事儿,”蓝求也也跟着笑了笑,越是跟她接触下去,他便觉得此女越是有趣儿。 不过,既然是为了省事儿,为何上一次便不找个机会离开他? 若是她当真有心要离开,他一定会想尽办法帮她。 可百里凤雏那日让他置于门外,听他二人对话,便能让他顿时失魂落魄。 “雉儿,有一件事我从未当着你的面儿说过,但我是真心想问你一句,愿意跟我一起去浪迹天涯吗?” 愿意跟他浪迹天涯吗? 这个问题对于苏凰雉来说其实早就有了答案,她从一开始便没有权利决定这个问题。 又何来回答一说。 苏凰雉看着蓝求意那双灼灼的眼睛,她本想着当面拒绝,可又觉得蓝兄这般帮她,但她却一次次地枉顾她的心意。 见她未答话,蓝求意又扯开嘴角笑了笑,“就算不是跟我,我也愿意帮你摆脱现在的困境,只要你说愿意二字,蓝兄定会助你一臂之力。” “我…….” 苏凰雉猛地抬头,眼中的不得已却说不出口。 她想要自由,但是却不能去触碰自由,就算眼睁睁看着面前这个机会流掉,她也只能看着而已,还能说什么呢? 突然,她的肚子猛地一阵剧痛。 又来了! 她捂住肚子,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上的密汗更是一层一层地渗出来。 蓝求意见她状态不好,随即扔下了手里的活儿,跑到她身旁问道:“怎么了?是肚子不舒服?” 他正想帮她把脉,苏凰雉冷不丁地疼得竟直接倒在他的身上。 “雉儿,雉儿。”蓝求意搂着她,嘴里一直叫着她的名字。 而与此同时,就在远处看着他们眉来眼去,喜笑颜开的百里凤雏,他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 他本是思来想去睡不着觉便想着来看她一眼,谁知道竟让他看到这出好戏,倒真是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第75章好手段 百里凤雏拍着手掌从台阶上走下来。 “啧啧,本王倒是不知这教医术呢,居然还在大庭广众之下搂搂抱抱。” 苏凰雉一听是百里凤雏的声音,浑身打了一个冷战从蓝求意怀里起身,惧意让她肚子的疼痛反而没那么明显。 见她一副害怕的样子,蓝求意主动站出来澄清,“凤雏兄误会了,方才雉儿身体不舒服就快要倒在地上了,我也只是扶了一下,并非是凤雏兄口中的搂搂抱抱。” “是么?蓝兄果然被这女人迷了心智,连这点拙劣的手段皆看不出来了,她便是在勾引你,本王倒是怎么看她都好好的,何来不舒服之说?” 百里凤雏一口咬定苏凰雉是在勾引蓝求意,还让她跪在地上。 她二话不说跪在地上,也不为自己做任何辩解,只是把背挺得笔直,眼睛里的坚韧让人看了就觉得讨厌。 “凤雏兄你…….” “蓝兄不必多说,难道为了一个女人,蓝兄要放弃你我之间的友谊?”百里凤雏这便是在警告蓝求意,叫他莫要插手。 此乃军营重地,他不可不听百里凤雏的话,只是他倒没想到百里凤雏竟然对苏凰雉做出这种事儿。 当夜。 百里凤雏把苏凰雉从贴身侍卫贬成了军中军妓,人人皆可染指,还指着她的鼻子呵斥而道:“既然你心里这么想着男人,成为军妓之后岂不是更为方便?本王可是在成全于你。” 屋子内的烛火燃得通透,把苏凰雉的影子拉得老长。 她跪在百里凤雏的脚下一动也不动,甚至听到军妓二字也只不过是眼中闪过一道讶异之色而已。 他看着她那双明亮的眼睛,为了逼她求他,他说出这样的话来,这个女人也是毫不在乎。 甚至,他感受不到任何生气。 “滚,给本王滚出去!” 最好是滚得再也不见,一辈子也不要再看到这张脸,这个女人,有关于任何的一切。 百里凤雏把她赶出去之后发了很大的一顿脾气。 他便是想不明白了,那个女人到底有什么好的,能让蓝求意一次又一次地为了她而顶撞于他,这要是在以前,根本就不可能。 甚至还想为了她的自由身来让他亲自开口求他。 蓝求意虽为百里凤雏的挚友,可他从未开口求过他,更别说是要一个女人了。 不过是个女人,他给就是,但为何偏偏是她? 苏凰雉失魂落魄地出了百里凤雏的屋子,她甩了甩衣袖,一个人无所事事地游荡在军营各处,却不知自己该去哪儿? 这个世间天大地大,好似却没有自个儿的一个容身之所。 是可悲,还是可怜呢? 空中飘起来一些零星小雨,苏凰雉抬头看了一下天空,让雨水尽情地拍打在她的脸上。 “小娘子?” 忽然,她听到一个声音。 苏凰雉往前一看,见一正拿着酒罐子的将士正看着她。 她回头看了一眼,四周除了她之外,一个人也都没有,这个地方接近营地边界,且黑黢黢的地方难得看得清楚一个影子。 “小娘子,来,到爷儿这儿来。” 他往苏凰雉的方向猛地一扑过去,吓得他随即躲开。 糟了,没带军盔,她的头发也乱糟糟的,看上去根本就不是军中将士,怪不得被他认出来。 她本想赶紧逃走这个是非之地,若是再招惹到其他人,以他现在军妓的身份,一定会出大事儿。 “还敢走?看老子今天不办了你!” 那将士长得人高马大,五官粗犷,一看到苏凰雉躲开了他,气得把手里的酒罐子一摔,随即一把揪住苏凰雉的肩膀。 苏凰雉被他的手捏得生疼的,她瞪大眼睛看着他,“放开我,不然我就大喊了!” “你喊啊,最好是把所有人都招来,让兄弟们挨个儿尝鲜一下,看看到底是你的嘴巴子硬,还是爷儿的枪杆子硬!” 那将士力大无穷,苏凰雉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而且他说的对,若是把其他人招来,那她可当真无招架之力。 就在她琢磨之际,那人把她一路拖到了一个帐子里面,那帐子乌漆嘛黑,四周皆是汗臭的味道,苏凰雉胃里一阵翻滚,不知怎么地就开始呕吐起来了。 将士嫌弃她,气得一巴掌朝她抽了过去,“当着本大爷的面儿居然吐了,看老子不给你点厉害!” 苏凰雉害怕那人再动手打他,她随即滚到一边,让那人着实扑了一空。 但这帐子的空间就这么一点儿大,她就算要跑,也跑不过那人。 “还敢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小娘子,老子劝你乖乖就范,省得待会儿命也没了。” 苏凰雉怎么可能乖乖就范,就这种场面,她也不止经历过一次,还能怕不成! “滚,敢碰我一下,我定跟你同归于尽!” 她惨白的脸色在微弱的烛火之下显得血色全失,像是一个已经走在刀尖上的亡命之徒那般,把生死置之度外。 那将士见她这般不知好歹,也心里着实一惊。 还从见过如此刚烈的女子,今儿他倒是要瞧瞧看,与那些个女人到底有何不同…… 得知百里凤雏对苏凰雉的惩罚之后,蓝求意直接拂了十八的阻拦,不顾礼仪尊卑闯入了百里凤雏的屋内。 “凤雏兄,你怎可对她如此?” “她是本王的人,本王要如何处置她是本王的事儿,与蓝兄你有何关系?” 百里凤雏同样愤怒地看着蓝求意,两人从未这般剑拔弩张过,一时间,屋内的气愤如冰窖一般。 蓝求意负气而走,且走的时候还扔下一句话,“凤雏兄,你究竟什么时候才能看懂自个儿的心,才能同我公平竞争!” 说罢,甩开衣袖,直奔出去找苏凰雉。 这军营之大,她一个女子身份若是落入了起歹意之人的手里,那将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等蓝求意一走了,百里凤雏一拳头打在案上。 明明说好了不会再管这件事,可是心里却为何还要想着她? 苏凰雉,你真是好手段! 第76章崩溃 百里凤雏叫来十八,询问苏凰雉的行踪,十八领命而去,不久便就回来了。 “人在哪儿?”百里凤雏冷声问。 “苏小姐的女人的身份被人发现了……”十八话还未说完,百里凤雏就不顾伤势的冲了出去。 这军营里的人是什么德行,同为男人,百里凤雏清楚的很:“这个女人,就没一天不惹事儿!” 苏凰雉眼看着那个男人再次朝自己扑过来,她内心恐惧,背靠在床脚,已经退无可退,她伸手抱住头,却在头上摸到一支发簪,扯下发簪,握在手里,苏凰雉的眼里散发出狠意。 待那男人扑到她身上时,举起发簪狠狠的刺进男人的背部男人受了这一刺,疼痛席卷他那张令人恶心的脸,随后便是更为暴怒的疯狂,他一手掐住苏凰雉的脖子,一手给苏凰雉甩了一个巴掌,同时嘴里还骂道:“女人,敬酒不吃吃罚酒!” 甩完巴掌,那人便一把将苏凰雉的衣服撕开,眼神落在了雪白诱人的肌肤上。 苏凰雉这一刺,并不是要害,只是更加的激怒了眼前的人,被掐住脖子,苏凰雉便呼吸困难,全身的力气都在慢慢消失,苏凰雉再一次举起手里的发簪,这一次,她的眼神落在了人体最薄弱的位置,脖颈!再次举起手里的发簪,苏凰雉使尽全身的力气朝那里刺去。 那男人被美色迷惑了心智即使被刺了之后也觉得不过是苏凰雉偶然之间得逞的,绝不可能有第二次,也就放松了警惕,又是暴怒,一时倒也忘了把苏凰雉的凶器拿走,直到被发簪刺进脖颈,瞪大了一双眼睛,不可置信。 温热的血液奔腾而出,喷洒在苏凰雉的脸上,身上,苏凰雉微微颤抖着,心里有个声音在疯狂的呐喊。 “她杀人了,她杀人了!”她长那么大,何时见过这般情形。 苏凰雉丢掉手里染血的发簪,将身体蜷缩成一团,依偎在一个角落里脑袋低垂着,身体微微颤抖。 蓝求意来时瞧见的就是这番场景,眼神在尸体上一扫而过,紧接着便快步走到苏凰雉的身边,轻轻的唤道:“雉儿!” 瞧那衣衫凌乱的样子,蓝求意不用想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看着苏凰雉这般,心疼的不行。 苏凰雉慢慢的抬头,眼神空洞毫无焦距,也不说一句话。 蓝求意顾不得什么规矩了,取下自己的外衣,披到苏凰雉身上,柔声安慰道:“雉儿,没事了,你别怕!” 百里凤雏赶过来时见着苏凰雉身上披着的衣服,眼里的焦急和深处的担忧又转化成为了怒火。 他狠狠踹了一脚尸体。 “苏凰雉,蓝求意,你们到底做了什么?怎么回事?” “凤雏兄,你知不知道,若不是雉儿机智,只怕你此刻见到的就是那人欺辱她的模样!” 蓝求意见百里凤雏居然将心思放在别的事情上,还明知故问,又想着苏凰雉的受伤,也是怒急,语气算不上什么好。 百里凤雏没有理会蓝求意,一双眸子落在苏凰雉身上,很明显,他只想听苏凰雉说。 可苏凰雉半句话也没有,没有求饶,更没有辩解,甚至胆子大到连眼神也没有给百里凤雏一个。 她的眼神落在蓝求意身上,像是找到了一丝温暖般,扑进蓝求意的怀里,坚强的眼泪便如洪水决堤一般,奔涌而出。 “我杀人了!我杀人了!”苏凰雉哽咽着一声声重复这句话,所有的委屈,痛苦,害怕,都在此刻爆发出来。 说到底,她也不过是个弱女子,不过是个普通人,即使忍受着常人不能忍的东西,就如同一个桶,总有装满溢出来的时候。 蓝求意轻轻的搂住苏凰雉,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着她,眼里心里,早已盛满了心疼与怜惜。 可这一幕落到百里凤雏的眼里却是变得各种的刺眼,他暴怒之下,上前几步将蓝求意拉开,一手拉住苏凰雉的手往自己怀里带。 他这么一动作,苏凰雉慢慢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在百里凤雏的怀里之后,便挣扎着要退出来,可百里凤雏就是不放手,力气大的出奇。 “王爷,请你放开我!”挣扎无果,苏凰雉开口,声音里还带着哭腔。 理智告诉百里凤雏应该要放手,可鬼使神差的,百里凤雏的心里微微泛起怜惜,便不想放手了。 哪里料到,苏凰雉直接按在了百里凤雏的伤口上,吃痛之余松了力气,便被苏凰雉逃离了。 “你就这么不愿意待着本王的怀里?”百里凤雏握紧了拳头,咬牙道。 “王爷多虑了,是民女失态!”哭完的苏凰雉又成了那副淡漠的样子仿佛刚刚哭泣崩溃的人不是她一般。 偏偏他这模样更是让百里凤雏更加恼火,他连连冷笑:“好一个失态,你不过一个军妓,竟然敢杀军中将士,是谁给你的权利?” “请王爷责罚!” 苏凰雉什么也不说,更不做辩解,在王府中经历了那么多事让她领悟到,辩解无用,百里凤雏想要让她不好过,便是一百种借口也逃不过。 “凤雏兄,那将士竟然敢对雉儿做出那样的事,本就死有余辜,况且雉儿她也是无心自保之举!”蓝求意见苏凰雉什么也不说便急了,连忙上来为其辩护。 “他是本王的将士,自然该是本王来处理,哪里轮得到她一个村妇来动手?”百里凤雏反问。 “雉儿还是你的王妃,你怎么不为她主持公道?” “王妃?她也配?” 蓝求意还要再说,却被苏凰雉拉住了衣服,苏凰雉冲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必再说。然后便跪倒百里凤雏面前再次道:“民女任凭王爷处罚!” “好,很好!军妓刺杀将士,便罚你杖责二十,然后便去太阳底下跪三个时辰!” “不可,雉儿一个女儿家,哪里受得了这些?”蓝求意求情道。 “苏凰雉?你可有异议?” 苏凰雉摇了摇头:“没有!” “雉儿你!”蓝求意一跺脚,急了。 “她都没什么话说,你又何必替她求情?蓝兄放心,她命硬的很,死不了!” 第77章小产 蓝求意看着百里凤雏这般模样,恨铁不成钢,更多的却是失望,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劝下去,否则又被误会。 “如今天色已黑,不如明日再行此惩罚?” 百里凤雏点头,算是同意了,一甩袖回了自己的帐篷,回去之前丢下一句话,让苏凰雉也跟着去,毕竟军营之中除了百里凤雏的帐篷,并无她的容身之地。 回了帐篷,百里凤雏随手指了个地方:“你睡那里,好好休息,明日还等着你呢!” 苏凰雉低头回答了一声是,便听话的待在角落,也算是庆幸,庆幸,还有一个安生的晚上,连番折腾之下,苏凰雉早已疲惫不堪,昏睡过去。 再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帐篷里百里凤雏早已不在,只有十八见她醒了给她一盆水,一把梳子:“王爷吩咐了,让苏小姐收拾干净,带上头盔再出去受罚,免得暴露了女儿身,又给王爷惹来是非!” 大战在即,军营有女人出现,自然会引得军心动摇,更何况苏凰雉昨夜一番也并未收拾,身上还披着蓝求意的衣服,黏黏糊糊的也确实不舒服。苏凰雉道了一声谢,又向十八多要了些水,将自己身上收拾的干净整洁些。 苏凰雉收拾好后,便被十八带着去了营地的一角,军营里其他的将士都在操练,也就这块儿地儿没什么人,苏凰雉正要趴到长凳上,却见蓝求意跑了过来。 “十八,我和雉儿有几句话说,你们先去那边等等!” 十八看了蓝求意一眼,眼神意味不明,但并未多说,带人去了一边。 “雉儿,我带你出去,出去之后便不要再回来了!”蓝求意急急忙忙塞给苏凰雉一个包袱。 苏凰雉却摇头:“多谢好意,可我又能去哪儿?况且王爷也不会让我走,还会连累你。” “算你识相!”百里凤雏的声音从后面传了过来,面上一派嘲讽:“蓝兄,我若是不来,你是不是要放她走了?” “你既然不喜欢她,何必留着她,折磨她?倒不如放她离开,也免得你每日见着生气不是?”蓝求意不甘示弱道。 “你又怎知本王不喜欢她?” “那你为何?” “本王愿意!” 蓝求意看了看不愿离开的苏凰雉,又看了看百里凤雏,叹息一声,知道这两人都是说不动的了,可到底还是心疼苏凰雉,这杖责二十,她还能活下去吗? 这样如花似玉的女子今日要香消玉殒于此吗?还让他眼睁睁看着? 蓝求意自问做不到百里凤雏那般铁石心肠:“杖责二十我替她受过!” “蓝兄,你是被她灌了什么迷魂汤,要这么帮她?”百里凤雏的眼神落在苏凰雉的身上又道:“你这狐媚子手段真是越发厉害了?” 苏凰雉抿了抿唇,看着蓝求意:“我没事!”她并不想将蓝求意牵扯进来。 可蓝求意却依然坚决要替她受过,百里凤雏一连说了三个好字也同意了,不过大战在即,这会儿也不适合让蓝求意受了这杖责,便改为战后。 没了二十杖责,便也算没了生命危险,只是罚跪在烈日底下晒着,恰巧今日太阳也算是格外喜爱她,散发着刺眼又灼热的光芒。 蓝求意被百里凤雏带走了,留下两个亲信守着她,也是防着哪些将士过来。 才不过半个时辰,苏凰雉便觉得自己头晕起来,而且腹部更是传来一阵熟悉的绞痛,苏凰雉伸手捂着自己的腹部。 在外人看来,她脸色苍白,身子也在发抖,额间更是冷汗连连,腹部的疼痛让她保持不住跪着的姿势,瘫了下去,却又被两个亲信拉扯着跪好,她的意识开始昏沉,更感觉下腹似乎有什么温热的东西留了出来。 “王爷,她……流血了!” 亲信来报时,百里凤雏正和几位大将在商量事情,听闻此言,眉头狠狠皱了起来,起身便将手里的东西放下往外走,一边走一边道:“去把蓝神医叫过来!” 怎么会流血呢?不过是晒晒太阳而已,若是她是晕过去了,他会信,可这流血了?他不大信的,只觉得又是苏凰雉在搞什么鬼。 百里凤雏到时,苏凰雉已经被蓝求意搂在了怀里,她的身下是一摊鲜红的血迹。 “怎么回事?”百里凤雏声音颤抖不稳,心里却有一股失去了什么东西的疼痛感。 “凤雏兄,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往日里蓝求意对百里凤雏还有几分敬意,可今日当他看见苏凰雉倒在血泊之中的时候,也是怒气冲冲。 “我不知道,怎么回事?” “她小产了!” 这话便如同五雷轰顶,劈得百里凤雏呆住,小产?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么? 小产了?苏凰雉有了他的孩子?什么时候的事情?为什么苏凰雉不说?百里凤雏的心思千回百转,却不知道该用什么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震惊?怒气?似乎都只是一部分。 百里凤雏上前几步走到苏凰雉面前,想要将她抱起来,抱回他的帐篷。 可却被苏凰雉一个眼神顿住,她看向他的眼神里,只有一个字,冷,犹如跌入寒冰地狱般,那股冷钻进他的四肢百骸,这股冷,是死寂一般的冷,毫无生气。 这还是第一次,百里凤雏看见苏凰雉这样的眼神,以前不管如何折腾,苏凰雉都是坚强,不反抗,顺从的。想他纵横沙场这么多年,经历过多少腥风血雨都不曾怕过,可他如今却被苏凰雉一个眼神吓住了,不敢再上前去。 蓝求意打横将人快速抱起,去了自己的帐篷,留下百里凤雏站在原地,百里凤雏转而抓住十八的衣领。 “她有身孕了,为什么不告诉本王?” 十八任由他抓着衣服领子,他知道王爷这话不是在问他,只是需要一个宣泄口罢了。 十八不予回答,百里凤雏却渐渐松了手,失魂落魄,他的第一个孩子,却要葬送在他自己手里? 第78章醒来 苏凰雉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了,想起前一日发生的事情,苏凰雉苍白的脸色又白了几分,她的手抚摸上自己的腹部,那里,曾经有着一个小生命,可如今,却在她不知道得时候葬送了。 苏凰雉不知道该用什么来形容自己现在的心境,大概是平静得如同一摊死水,惊不起半点波澜。 之前,腹部疼痛,她都以为是吃坏了肚子或是水土不服而已,却从未想过有了身孕,什么时候有的?苏凰雉皱着眉头,没有丝毫的感觉。 “她……什么时候有的身孕?” 苏凰雉的耳边传来百里凤雏有些颤抖的声音。 苏凰雉醒来所有的注意都放在了自己小产上,自然不会注意到站在不远处的蓝求意和百里凤雏。 他们两人也未发现苏凰雉已经醒来,蓝求意怕吵醒苏凰雉,特意将声音压低了些道:“一月有余!” 百里凤雏记得只要是自己碰过苏凰雉之后都会送上避子汤,派人盯着她喝下,而只有那次青楼,事后没有准备,一月有余,时间也正好吻合。 孩子是他的,百里凤雏一拳砸在了一旁的书案上,他竟然亲手害死了自己的第一个孩子。 转而眼里又闪过几丝暴虐:“她是存心要瞒着我?就是想要报复我么?” 蓝求意本就对百里凤雏的所作所为看不上眼了,如今见他还不明白自己的感情,便也不想再劝,直言道:“我想带雉儿离开!” 想带她离开这水深火热之地。 不过,毫无意外的,百里凤雏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一句:“不行!”语气斩钉截铁。 “凤雏兄,你既不喜欢她,又何必留她在身边折磨?她不欠你什么!”蓝求意揪住百里凤雏的衣领,质问。 “她是不欠本王,可是她父亲却欠了本王!” “那是她父亲的事情,与她何干?更何况,她如今已经不是你的王妃了!” 不是王妃这几个字眼狠狠的戳中了百里凤雏的痛处,是的,不是他的王妃了,似乎没有什么关系能再强制的把她留下。 百里凤雏转过头来,看向苏凰雉,苏凰雉及时将眼睛闭上,假装还未清醒时的样子。 “宗祠上并未除去她的名字,她依然是本王的王妃,蓝兄还是不要肖想的好!”百里凤雏严肃道。 蓝求意松开百里凤雏的衣服,双手捶到两边,神情看着有些沮丧。 是啊,只要一日不除名,她依然是王妃,不过那又怎么样? “无论如何,我都不想看着她再受伤,所以,我一定要带她走!” 百里凤雏剑眉一挑,将之前所有的失态收敛起来,又变成了以往那个冷漠无情从不为任何事所动容的摄政王。 他说:“只要她肯跟你走,那我便不会阻拦!” 蓝求意深深的看了一眼百里凤雏,似乎在判断他的话有几分可信度。 “好!到时候你可莫要出尔反尔!” 百里凤雏点头,看着蓝求意出了帐篷,他便抬步走到苏凰雉床边。 苏凰雉察觉到有人靠近,她尽量放平自己的呼吸,此时此刻,她最不想面对的就是百里凤雏,也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 蓝求意要带她离开的话,她心里其实是想同意的,她累了,也想要离开了。阿爹交代的任务她已经拼尽所有,却依然不能完成,她无能为力,也许离开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她想要装睡,百里凤雏却是不让她如意。 他抓住她的手,放在腹部上,眼神深不见底,他道:“什么时候有的孩子?为何不说?” 苏凰雉不答,百里凤雏似乎料到了,再次说道:“本王知道你醒着!怎么,不想回答本王的话?” 苏凰雉睁开眼睛,撞入一双漆黑的眸子,里面有太多她看不懂的东西,只好将视线移开。 “我不知道!” 苏凰雉的声音有气无力,小产后的虚弱让她没有力气再去和百里凤雏周旋。 “是不知道?还是不想说?你要是早点说出来,孩子也不会夭折!” “王爷不喜欢我,即使有了孩子又能怎么样?”苏凰雉反问。 是啊,有了孩子,能怎么样?大概,他会更加厌恶她,觉得她不过是利用孩子来达成自己的目的罢了! 百里凤雏一时无言,帐篷里的气氛就此沉默下来。 “蓝求意的话你听见了,你想同他走么?” “我走的了吗?” “看来,你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你若是想救你姐姐,就留下来,不必去花那些手段在蓝求意身上!” 苏凰雉一愣,她从前想要百里凤雏救人,百里凤雏却不愿,如今……罢了,她本就是要完成阿爹交代的任务的,若不是完成的代价是孩子,她也该高兴的。 “谢王爷!”苏凰雉的语气不咸不淡。 “不必,也算是本王给你的一点补偿,从今日起,恢复你的王妃之位。” “是,臣妾谢王爷!” 百里凤雏满意的点了点头继续道:“蓝求意那边你也应该知道怎么做!” 苏凰雉点头,她该知道的。 蓝求意回来的时候,百里凤雏已经离开了。 蓝求意端了一碗药来,隔得老远苏凰雉都能闻到苦味儿,不过进王府后的日子,似乎吃药已经成了习惯,再苦也比不过心里的苦,比不过失去一个孩子的痛苦。 “雉儿,不苦,我给你准备了蜜饯!” 蓝求意带着温和的笑意,轻轻的将苏凰雉扶了起来,也不顾及男女授受不亲的规矩了。 苏凰雉将药喝下,抬眼看着蓝求意问:“我身体如何?” 毕竟身体是自己的,爱不爱惜都是自己的事情。 “只要好好调养,可以恢复!” 苏凰雉低眉,摸了摸腹部,神情伤感。 “雉儿,孩子还是可以有的,没关系!” “是吗?”苏凰雉喃喃自语。 “一定会的!” “雉儿,我带你离开可好?”蓝求意握住苏凰雉的手,眼里那浓烈而火热的情意烫的苏凰雉发慌。 “我现在还是他的王妃,离不开的!” “只要,你愿意,他拦不住我们!” 苏凰雉摇了摇头,离开了又能怎么样,又能去哪儿?难道要过躲躲藏藏的日子吗? 她若是不明不白的离开,肯定是要被百里凤雏派人追的,除非百里凤雏愿意放她走,但,她也深知,这是不可能的。 第79章逼走蓝求意 “雉儿,你又何苦如此执着,他这般对你,哎……” 蓝求意满眼心疼的看着此刻如蒲柳般脆弱的苏凰雉,叹了口气。 他心里有多想带着苏凰雉逃离这里,去过闲云野鹤的生活。 “蓝兄的心意,雉儿都明白,只是……” “只是,我,身不由己。” 此时苏凰雉眼里有着脆弱与无奈,她又何尝不想就此离去,离开那个喜怒无常的摄政王。可是她不能。 帐篷外的百里凤雏听见了让他满意的答案,内心却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涌上心头。 难道让她苏凰雉留在自己身边,竟是如此为难之事。 ‘好一个身不由己,呵’说罢,拂袖而去。 翌日,军帐内。 “十八,传本王命令,恢复苏凰雉王妃身份,王妃体恤本王,特来军营慰问众将士” “是,王爷,要属下去王妃处传令吗?” “不必,本王亲自去。” 十八心中疑惑,怎的这王爷晴雨不定,昨个才贬苏姑娘为军妓,这对女子是何等之侮辱,怎的今日又…… 纵使有疑问,十八深知王爷脾性,却也不敢发问,只得领了旨告退。 帐篷内。 似乎由于苏凰雉的缘故这狭小的空间也变的空旷幽静,有着说不出的悲凉。?苏凰雉躺在榻上缓缓睁眼,休息了一晚,身子却还是虚弱不堪。 醒来之后,她便一直这样默默不语,也不知道想些什么。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回过身来,一抬头便看到百里凤雏正一言不发的看着她。 此刻苏凰雉苍白的面颊上没有一丝血色,让人心疼的却是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已然失去了往日的神采。 “本王来了,也不行礼,何时如此不懂礼数了?” 百里凤雏将苏凰雉的孱弱之躯悉数收于眼底,心里隐隐作痛,自是心疼了,奈何脱口而出的却仍是苛责之语。 百里凤雏负手而立等着那躺在床上的娇弱女子给自己行礼。 往日的苏凰雉此刻定会立即起身,这会儿却半晌不见动静,百里凤雏愠怒走向前。 “苏凰雉,你好大的胆子,本王已经恢复你王妃的身份,你不要不识好歹……” 一句话音未落,百里凤雏却是愣在床边。 不知为何,看到苏凰雉的那一霎那,他忽然感觉心头一颤。再说不出任何苛责之言。 苏凰雉手上烫伤的疤痕尚未痊愈,那是她为他煎药,被自己误会时留下的印记。 百里凤雏的心里像压了块石头般喘不过气来。 她却忽然眨了下眼睛,一双水瞳布满氤氲。 他知晓苏凰雉向来淡漠,只是眼睛里还是坚定的,如今再瞧去,苏凰雉的眼神似是行尸走肉般毫无生气。 “冷……” 百里凤雏顿了一下,甩去心头复杂的情绪,看着眼前这张苍白的容颜,这不是苏凰雉该有的神情,绝对不是。 “苏凰雉……” “给本王起来” 苏凰雉感觉头痛欲裂,有些分不清楚自己究竟是身在何处,为何,为何身上明明热死了,心中却还是觉得冷呢? 脑子中混混沌沌的,总是会浮现出一些影像。 似乎是听见了百里凤雏又在厉声说些什么。 语气里依旧带着他百里凤雏的威严,但手上的动作却极尽温柔。 他轻轻的扶起苏凰雉,给她披上外套。 “本王带你出去透透气。” 苏凰雉木讷的点点头,百里凤雏却欣喜不已,她终于有了回应。 此时的苏凰雉脑海一片空白,她似是将自己严实的包裹了起来。任由百里凤雏处置。 她没有力气再与他反抗。为了救姐姐,任由他去吧。 百里凤雏打横抱起苏凰雉,往帐篷外走去,十八紧跟而上。 “十八,去传蓝求意。” “是,王爷。” …… “雉儿,本王将你放下来,你与本王一同走走可好?” 行至军中,碍于军营之中不可太过儿女情长,百里凤雏将苏凰雉放下来,紧紧搂在怀中。 一众将士们可是目睹了平日里冷酷无情的楚王,战场上指挥千军万马、上阵杀敌也仍然面不改色的将军对王妃竟是这般温柔。 苏凰雉此时在百里凤雏怀里身若扶柳,只是靠在他身上,没有任何反应。落在将士眼里,倒成了万般柔情,皆感叹王爷与王妃恩爱如斯。 蓝求意闻令前来,却被眼前的景象刺痛了眼睛。 只见百里凤雏拥着苏凰雉在军中缓慢行走,似是有意让众人看到他们夫妻两人的伉俪情深。 “蓝兄,雉儿今日不知怎的,想要来军中看看,本王担心她闷着,特意传你来与我二人一同看看。蓝兄意下如何?” “凤雏兄说笑了,求意自是恭敬不如从命。” 当这众将士的面,蓝求意不敢逾越了身份,此行自是知晓百里凤雏意欲为何,却也拒绝不得。 只见他百里凤雏一反平日里的严肃,一会儿轻抚苏凰雉的青发,一会儿俯首低声耳语,好不恩爱。 “苏凰雉,你可知该怎么做?我知道你听得见,若你想救你姐姐,只需配合本王” 百里凤雏低声道。 “雉儿,蓝兄说想要带你离开,生怕本王怠慢了你,你且同他说,可有这事?” “王爷……深爱……臣妾,臣妾亦……离不开王爷。” 苏凰雉毫无情绪的声音,细若游丝,却仍是轻飘飘的进了蓝求意的耳朵。 蓝求意心下一紧,看着百里凤雏眼底得意,恨不得揍他一顿,明知此刻与先前判若两人的他是在做戏给自己看,但他也不能奈何百里凤雏,这样做,只会更加为难苏凰雉,当下苦涩的扯了扯唇角。 百里凤雏将他神色尽收眼底,心中溢起一层阴霾,再看到怀里提线木偶般的苏凰雉,唇角泛起一层薄凉:“蓝兄可是还有其他要说的话?” “王爷与王妃……恩爱有加……求意先前只是说笑,还望凤雏兄赎罪。莫要怪罪求意。” “如此甚好,雉儿身子尚未痊愈,求意兄自便,我就先带她回去休息了。” 抿了抿唇角,蓝求意看着相拥而去的两人,眼里流露出哀伤,心下却更加坚定了要带走苏凰雉的决心。 倘若百里凤雏惜她,他自当离开,可若百里凤雏从头到尾不过拿她当个玩物,他又如何能放得开手? 第80章喜怒无常 带着苏凰雉从军营里回来的百里凤雏,刚进帐篷内就将怀里的苏凰雉扔在床上。 吃痛的苏凰雉也只是皱了皱眉头,并未理会他的无理取闹。 百里凤雏看见她这个模样,心中更是掩盖不住的怒气涌上来,捏住了眼前女子的下巴。 “好一副我见尤怜的模样,苏凰雉,你倒是擅长用这般狐媚手段,让蓝兄迷醉于你。怎么,有本王一个还不够吗?是本王满足不了你?” 苏凰雉仍旧没有一点反应,百里凤雏震怒,突如其来的动作着实把苏凰雉吓得一跳。 “怎么了,王妃不喜欢吗?本王就要让你知道知道,你应当受怎样的本分!” 这女人,一次次让他失了神志,不能自已。 “不要!”苏凰雉挣扎起来,用手去百里凤雏那肆意的手。 只是她尚未痊愈的身体脆弱至极,根本没有力气再去反抗。 “不要忘了,你是本王的王妃,给本王侍寝是你的义务。”百里凤雏阴狠地说道。 此刻的百里凤雏,已然忘记了身下的人娇弱的身体,任由怒意与欲望席卷他的理智。 苏凰雉听闻,脸色更为惨白,知道反抗只会使得身上之人更为痛苦的折磨,她停止了挣扎,任由百里凤雏对她的索取。 “痛……”混着屈辱,苏凰雉已经分不清此时是心痛还是身体的痛,她已经受够了百里凤雏的阴晴不定。 这般喜怒无常,毫不怜惜她刚刚生过病的身体……苏凰雉眼角无声而又屈辱的落下一串串泪珠。 缠绵后,百里凤雏起身,他的脸上有薄薄的红潮。 忽然看到身下之人无声啜泣的样子,他才夺回理智。 她刚刚才失去了孩子……身体怕是吃不消……那一瞬间,竟然让他心生怜惜,错觉,一定是错觉,他只是要折磨她,不仅要折磨她的身也要折磨她的心,纵她以后,再不敢在别的男人面前做出娇弱的姿态。 百里凤雏并未离开,只是在苏凰雉身边就此睡下了。 翌日,苏凰雉醒来时,身边的百里凤雏已经离开,这二日战事吃紧,没想到区区几个边缘部落,竟是如此难缠,回想起昨夜的羞辱,苏凰雉难掩心中的苦涩。 帐外似乎是阴雨天,连老天都在可怜她吗。不经意的,清凉的泪水又从她苍白的脸上滑落下来,打湿了脸颊。 帐篷外传一阵来轻轻的脚步声,苏凰雉深吸一口气,抑制住心中的苦涩,擦干脸上的泪痕,她不愿意让旁人看到她这般脆弱的模样。 幕帘被推开,来人竟是蓝求意。 身上被雨打湿了的蓝求意护着怀里的药,他一脸担忧地端着药走了进来,看到苏凰雉静静地坐在床上,也注意到了她的眼睛,许是刚刚哭过。转眼又看到苏凰雉下巴上的淤青,心中愠怒难忍,想必昨夜回来,百里凤雏又苛责于她。 但还是对眼前的人温柔的轻声问道:“雉儿,可是他百里凤雏又为难你了?” 苏凰雉勉强地笑了笑道:“我没事,蓝兄,他向来是如此喜怒无常,倒是你,外边可是下雨了?你怎么冒雨赶来呢。” “不打紧,你下边上的淤青又是怎么回事?” “我,我自己不小心撞了一下。”苏凰雉躲闪的眼神落在蓝求意眼里,他自然明白是怎么回事。但也不想再追问。 “你身子还未痊愈,需要不间断的喝药,来,先把药喝了.” “哎。”一向怕苦的苏凰雉端着碗一饮而尽,也未曾皱眉头。 这药再苦,又怎会比心里还苦呢。蓝求意此时更为心疼,眉宇间都流露出怜惜的神情。 苏凰雉感受到她的关心,突然一时情绪难忍,又落下眼泪。 蓝求意不禁失色,扶住她的肩膀慌张地问道:“雉儿,你怎么哭了?” 苏凰雉摇了摇头,沙哑着声音道:“我没事,许是今日有风,吹进来沙子迷了眼罢了。” 蓝求意怎会不知道她内心的苦痛,这帐篷里又何来的沙子。 蓝求意看着她脸上的伤,沉默了一会忽然问道:“雉儿,昨夜百里凤雏是不是又欺负你了?” 蓝求意的话又勾起了苏凰雉心中的苦涩,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强忍住夺眶而出的泪水缓了缓声音道:“蓝兄,你别乱想,他没对我怎样,你不用担心凰雉,快回去罢,一会百里凤雏回来,看到你在这里,免不了又要生气!” 听了苏凰雉的话,蓝求意沉默了一会儿,不再说话,转身走了出去,他明白苏凰雉此刻的心情,但是他却什么也做不了。 日落时分,传来捷报,百里凤雏率将士刚打赢了一场战事,欣喜不已的他快马回了军帐,想要同苏凰雉讲这个消息听,她一天待在军营里,只怕是无聊得很,此时的百里凤雏似乎是忘记了自己昨夜的举动一般。 他前脚刚踏入军帐,还未进去,身后一股蛮力就将他拽了出去。 百里凤雏的冷不丁的被蓝求意打了一拳,愤怒的抬头问他。 “蓝求意,你是疯了吗!” 第81章男人的斗争 “我疯了,我看你才是疯了?雉儿做错了什么,你要这般对她?” “又是苏凰雉这个女人,她到底对你施了什么术,让你这般维护她。” “她是我……是我蓝求意的朋友,是你摄政王明媒正娶的王妃,你怎的对她如此残忍,雉儿才刚刚失去腹中的孩子!今早我去送药,脸上又有被你折磨的痕迹!” 蓝求意怒气冲冲的对百里凤雏说道。 “呵,蓝兄管得还真是宽啊,她苏凰雉是你的朋友,但你别忘了,她是我百里凤雏的王妃,雉儿,雉儿,一口一个雉儿,蓝兄莫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如果本王没说错的话,蓝兄要尊称她一声王妃吧,雉儿,叫的还真是亲切啊。再者,本王与她发生了什么事,难不成还要经过一个外人的同意!” 百里凤雏冷笑道。 “外人,好一个外人……我这个外人都比你会心疼她,今天,我这个外人,偏偏要替她教训你这个不懂得怜香惜玉的人!” 话音刚落,蓝求意就祭出身后之剑,虽然他是个江湖游医,但人在江湖走,总得会一招半式防身,这些年来,他也学得了不少招式。 只见蓝求意将内力贯于剑中,寒光闪烁之间,无数闪亮飞跃,剑气交织。 剑气也越发凌厉,四周的杀气也越发骇人,蓝求意与百里凤雏两人拼尽全力开始搏斗,剑光闪过,气势如虹,数十道身影飘忽在光影之中,诡谲莫辩。 若是不知情的人看来,恐怕是以为两人有什么天大的仇怨一般。 苏凰雉听闻军帐外的动静,起身而出,想要看看发生了什么。 刚掀开幕帘,就看见百里凤雏的掌风袭向蓝求意的胸口,蓝求意闪躲到一边,那凌厉的大掌径直朝苏凰雉而去,苏凰雉冷不丁的对着迎面而来的人愣了神。 百里凤雏也是一愣,没想到苏凰雉会突然出来,情急之下收回了手掌,却不防身后的蓝求意剑指而来。 腰间一道寒光闪过,来不及出手,百里凤雏紧抱住苏凰雉侧身一跃,躲过了原本可能会伤到苏凰雉身上的长剑。 然而他自己却没能躲过另一道凌厉的剑光,他的手臂上划出一道深深的伤口,顿时血流如注,那染红的白衣显得越发刺眼。 “你怎么样了?”看到伤口的苏凰雉一愣,担忧的开口问道。 “没你的事,进去!”百里凤雏闻声呵斥道! 将苏凰雉放置在旁的百里凤雏转身一手夺过蓝求意手中的长剑。 毕竟百里凤雏征战沙场多年,武功自然在蓝求意之上,形势越来越不利,蓝求意感觉越发的吃力。 “不要再打了!”苏凰雉沙哑的声音闯进两个人的耳朵。 “蓝兄,快停手,百里凤雏,你受伤了,不要再打了!” “这是男人间的战争,雉儿,你找个安全的地方在一旁待好,莫要受伤了!”听到苏凰雉对百里凤雏关心的话语,蓝求意眼眸一暗,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来。 百里扶苏听到苏凰雉先唤“蓝兄”更是生气了,百招之间,蓝求意最终落败。 两人站在苏凰雉两边,空气突然在这一刻凝住了。 百里凤雏扔掉手中夺来的剑,轻蔑的开口道:“蓝兄可还继续?” “呵,凤雏兄,你若再欺负雉儿,我自是拼死也要教训你!” “那你怎么不问问,苏凰雉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她可从未拒绝过本王的……亲热呢。”说话间玩味的看了一眼苏凰雉。 苏凰雉不愿听他的污秽之言,羞恼的进了军帐! “你为何丝毫不顾及雉儿的面子,她一介柔弱女子,你何苦处处为难由于她!”蓝求意怒斥百里凤雏。 “苏凰雉是本王的妻子,摄政王妃,嫁夫随夫,她爱本王,你先前也听见了,自然愿意留在本王身边!本王如何对她是本王自己的事!你我争斗这么久,怎么不见她上前关心你一下,反倒是……心疼本王的伤势呢!”百里凤雏得意的抚了抚臂膀上的伤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蓝兄,本王劝你好自为之,不要打这个女人的主意,她若是觉得委屈,自然会跟你走,本王又没有将她绑在身边,但她苏凰雉就是爱本王,你若是看不下去,就自己走吧,不要在这里自讨没趣,为了一个女人,反倒伤了你我二人的情分!” 蓝求意自知无法反驳,他百里凤雏与苏凰雉是夫妻,无论做什么都名正言顺,无可厚非,只是……百里凤雏的话当真让人生气,气急的蓝求意拂袖而去。 躲在远处不敢上前的大将李云此刻踌踌躇躇的上前,生怕一个不留神惹了摄政王被军法处置。 “王……王爷,正值军情要紧时,且军中只有蓝大夫一人懂得医术,若蓝大夫真的走了……这,恐怕……”李云此时在威震四方的摄政王前,倒失去了战场上的杀敌的威风。 “多嘴。” 李云听此也不敢再上前劝谏,急忙去了军营。 百里凤雏此刻站在营帐前发愣,蓝求意与他兄弟情谊多年,他身边能信得过的心腹不多,蓝求意即算一个此时与他闹得这般不愉快也非他的初衷。 只是想到蓝求意与苏凰雉那些‘暧昧不已’的时刻,他内心的醋意就盖过了心中理智,稍显失落的百里凤雏转身回了营帐。 苏凰雉看见百里凤雏走进来,定定的看着他身上的伤口,虽然百里凤雏对她阴晴不定的,但此刻苏凰雉还是找出了药棉替他包扎。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百里凤雏来不及有反应,百里凤雏呆滞了几秒钟,覆上女子的唇,正当她感觉自己将要窒息之时,百里凤雏才放开了她。 “苏凰雉,你并不排斥本王……看来你已经适应了王妃的身份。” 男子愉悦的声音响起,苏凰雉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不得不怀疑,此时的百里凤雏会不会控制不住自己。 第82章突发状况 百里凤雏并没有进一步的举动,而是淡淡的问她:“今日一战大捷,北边乱民已平定,最近你一直在军营里待着,想必也是无趣至极。明日本王带你去狩猎可好?” 苏凰雉不想再惹他不愉快,难得他没有强迫自己行周公之礼,默认似的点了点头。 百里凤雏得到了满意的答案,不再有动作,抱着怀里的女子睡去。 …… 翌日,当苏凰雉睡醒之时,天已经大亮,百里凤雏带上十八和几个心腹,前去狩猎的队伍也已经出发了,帐篷外的守卫隔着幕帘说,在队伍出发之前百里凤雏只是吩咐不要打扰她,独自在帐篷里待了一会儿便离开了。 简单的梳洗后,用过那些百里凤雏特意吩咐为她准备的早膳,苏凰雉便由守卫带着前往昨日学习骑马的场地。 前去射猎,苏凰雉必须得学会如何御马,这几天身子也好了些,运动运动也许能恢复心情,不知是什么原因,今日百里凤雏竟然没有留下亲自教她骑马,没有百里凤雏在身边,对于苏凰雉而言,或许会更加的放松,有他在身边,她或多或少都会有些拘谨。 一小厮牵出一匹枣红色的马,说是王爷特意为她挑选的。 苏凰雉一手接过那小厮递上前的缰绳,伸出另一边手抚上这匹性格温顺的马。 抚摸着那枣红色的鬃毛,感受着掌下温热的气息,苏凰雉只觉心中暖意流淌,而那匹马也仿佛格外享受云烟的轻抚,安静非常。 踏着马蹬,上了马,苏凰雉拉好缰绳,双腿夹紧马腹,那马儿似是知道主人已经做好准备一般,嘶鸣一声,前蹄离地蹬了两下,立刻撒蹄欢地奔跑开。 刚跑两圈,不知为何,马儿突然高高抬起两蹄,发出一声长嘶。 苏凰雉心中一惊,急忙紧紧地拉住缰绳,可马儿此时已经全然不管她的控制,像发了疯似地,撒开蹄子朝着另一方向狂奔而去。 眼前这突然发生的一幕把在场的小厮和侍卫惊呆了,待几人反应过来之时,王妃已经被马带着不知去了哪里。 “完了完了,这匹马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今天突然发疯了,若是被王爷知道,岂不要了我的命。”送马的小厮跪在地上,此刻脸上被吓的一片苍白,没有半丝血色。 “我去通报王爷!那方向可是狩猎区!若是哪只弓箭不长眼,你我二人都完了!”守卫慌忙说道,可能是太过惊慌的原因,那声音竟微微有些颤抖。 那马带着苏凰雉朝着狩猎区而去,那狩猎区里面不乏凶猛野兽,苏凰雉没有习过御马之术,今日这马突然着魔,惊不择路,在树林中狂奔,她自己根本就拉不住缰绳。 马的速度太快,苏凰雉只觉四周的景物都在颤抖,马儿发了狂,忽高忽低,不停地跳跃,苏凰雉感觉自己的心也跳到嗓子口,由于周围大都是树木,苏凰雉一时也不敢贸然跳马,惊慌之下,别无它法,她只好紧紧的抱住马脖子,紧闭着眼睛,希望它能快点停下来。 周围的枯枝冷不防的勾破了苏凰雉的衣服,她的腿上也被划出一道道的血痕,她忍住痛,不敢乱动,唯恐惊了马,马儿将她甩下身。只能死死的趴在马上防止被摔下来……她不敢再想下去,那娇小的身躯更是忍不住开始颤抖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马儿忽然惨嘶一声,往地上栽倒,苏凰雉被甩出,重重的摔倒在地上,在地打了几个滚,最后狠狠的撞到一棵树上。 苏凰雉只觉身上一阵阵剧痛,待身上的痛楚有所缓和,她才挣扎着扶着树干站起来,双腿因为长时间的颠簸和摩擦还在打颤。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枣红马,它躺在地上,口吐白沫,四肢抽搐,眼看是活不成了。 看了看四周,白茫茫的一片,除了高大的树木就是布满荆棘的灌木丛林,四处静悄悄的,苏凰雉也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这丛林里的荡起的灰尘早就掩盖住了来时的路,苏凰雉此时只觉得绝望。? 身处于此,里面不免会有野兽,苏凰雉也不敢冒然出声,唯恐会引来野兽,她只得慢慢地往来时的方向摸索着走。 前去寻找王爷的侍卫马不停蹄的终于追上了王爷。 “王爷饶命!”侍卫从马上下来即刻跪下。 百里凤雏一惊,这是他早上安排看着苏凰雉的人,此时只身一人前来,苏凰雉莫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王妃呢!”百里凤雏冷冷地开口问道。 “回王爷,王妃练习骑马时,马匹不知因为什么缘故突然发疯失控,带着王妃冲入狩猎区……”侍卫说话的声音都颤抖。 “该死!”百里凤雏心想,这诺的丛林,她逃得过野兽也许简单,但如果遇上了叛乱之人,被绑了去,百里凤雏突然紧张起来。 “还不快带人去找王妃!王妃寻不回来,你们该当何罪!”百里凤雏厉声下令, 同时下旨派一同出来狩猎的骁骑立刻出去搜寻。 “王爷莫担心,王妃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一旁的十八开口说道。 “十八,这丛林里猛兽众多,她会不会……”话音戛然而止,百里凤雏长鞭一挥,驾着马打算寻苏凰雉去。 另一边苏凰雉走了一会便觉得有些累了,于是她停下来靠着一棵树坐下,准备休息一会再走。 此时的她不曾发觉。距离她大概十几丈远的地方,一只老虎正在觅食,苏凰雉休息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所以老虎还未发现她。 过了约么一刻钟,苏凰雉站起身来,踩到地上的枯枝,冷不丁的发出了响声,远处的老虎,听闻声音传来的方向,正悄悄走来。 第83章受伤 马儿突然发疯失控的时候,小厮和那侍卫都在场,苏凰雉相信用不了多久一定会有人来寻她…… 远处的老虎正虎视眈眈的往这边走来,眼前的猎物激起它本能的野性。未曾注意到老虎的苏凰雉,也没有发现。 远远的,在她身后数丈远的树枝上,正跟着一个男人。 那男人一生戎装,黑纱蒙面。安排在军营中的探子来报,北山国战乱已经平息,只剩南边的兰国与北边梁翼。两国闻北山被天弈王朝收复,暂时不敢有什么举措,只是静静等着,看谁先出手,此次百里凤雏前往狩猎的丛林正值中央,两国皆是不敢来犯。 眼下真是除掉苏凰雉的好时机,上次被顾太后派去刺杀的萧成峰未能得手,迫于百里扶苏威胁,一直没有动手。现下正是可以神不觉鬼不觉除掉她的时候。 那马匹失控冲进丛林时,萧成峰就在后面紧跟而上,想等到合适的时机,起而杀之。 很快他就发现了苏凰雉,但是一直未曾露面,只是悄悄的尾随着苏凰雉。 看着眼前的女子,萧成峰的眸光闪了闪,想到顾太后的命令,他目光中的杀意越来越浓。要怪就怪她苏凰雉来路不明,引得百里凤雏与百里扶苏二人皆对她有意,一介女子怎可成为皇权的绊脚石。命该如此,想到这里,他正欲出掌,然而就是那么一瞬,他随即收回手上的动作。 不行,他不能亲自动手,苏凰雉是摄政王的王妃不说,若她真的死在这里百里凤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若是被百里扶苏查出她并非死于意外而是人为,那他萧成峰即是两相夹击,进退维艰。· 想到这里萧成峰硬是没下手,悄悄的跟着苏凰雉,准备伺机而动。 当他注意到远方的老虎时,突然有了主意。 其实原本苏凰雉起身的声音并不足以引那凶手过来,只是萧成峰却有意助那老虎一臂之力。 ?随手掰下一粗壮的木段,注入内力,萧成峰将木段朝着女子方向扔去。 听到身边的声响,苏凰雉并没有注意,只以为是自己踩到了什么。 萧成峰自然不会出声,他看向老虎的方向,那老虎听到女子的声音,已经停止了之前的动作,转过身来,向着声音发出的方向奔去。 萧成峰得逞的笑了笑,顺着原路找到自己的马,悄悄地离开,身后,传来女子的惊叫声! 随即嘴角浮上一抹冷冷的笑意,摄政王妃苏凰雉误入狩猎场,撞上野蛮凶兽,被老虎咬死,可不关他的事,顾太后也不会被查到,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原路返回,此行,他还有别的任务…… 苏凰雉被突然出现的庞然大物吓得惊声尖叫起来,那老虎似是胜券在握般,在距离她两丈远的地方时而盘旋,时而停下舔舔舌头表示对猎物的饥渴,时而露出粗重的喘息声震慑眼前的人。 苏凰雉不敢再发出声音,楞在原地想要寻找逃跑的机会。 等着老虎喘息的时机,苏凰雉瞅准了一个方向,快速向前跑去,此时也顾不上看身后的猛兽是不是追了上来。 苏凰雉的身体还未痊愈,跑起来甚是费力气,但为了活下去,她只能拼命地跑,她不知道还能不能等来营救之人。只觉得刮过的风像锋利的刀子一般,迎面刮来,掠过嫣颜,生生疼痛。 “百里凤雏……你怎么还不来救我……”艰难地开口,耳畔却只有呼啸而过的风,连自己都听不清自己的声音。 苏凰雉从未想到过,这样为难的时刻,她第一时间想起的竟然还是百里凤雏。 苏凰雉此时双眸紧闭,根本就不敢睁开眼睛,终于跑累了的她,侧着头发现,那老虎已经近在咫尺,就像在和她玩猫抓老鼠的游戏。 似乎感受到前方的猎物停下,老虎一个扑起想要惩戒方才逃脱的人。 终于,耳畔的风声渐止,心还在扑通扑通地跳跃着,认命的苏凰雉绝望的闭上了双眸。 只见这时,一声急刹的长鸣响起。 “吁~~。”远处的汗血宝马上,一个俊朗的身影飞身而起扑在了苏凰雉身上,紧紧地将她护在怀里,那人正是百里凤雏。 寻她而来的百里凤雏,此时正看到那娇小的人儿缩在地上,猛兽意欲扑起袭击时,连思考的时间都没留,只是想着‘她不能死’。 感受到身上之人的温暖,意料之中的疼痛也迟迟没落在身上。苏凰雉缓缓睁开眸子,泪水一下子就控制不住流了下来,只觉得双颊生疼,眼睛也疼得只想流泪。 “百里凤雏……你怎么才来。”苏凰雉怯怯地唤道,她没有叫他王爷,而是唤他百里凤雏…… 闻言一愣的百里凤雏转身,渐渐锁起眉头,这女人,还真是麻烦,但再麻烦,也是他百里凤雏的女人,也只能由他欺负! 百里凤雏不再思索,拿起手中长剑,与那猛兽对峙,刚刚一扑,生生的让他后背挨了一爪子,留下三道血迹淋淋的痕迹。 毕竟是野生的猛兽,不同于其他那般脆弱,好一会,百里凤雏才将它收服,砍下了那老虎的头。 再回身看苏凰雉时,她已然晕了过去,身上是自己为她选的衣物,裙边已经破损,百里凤雏能想到她方才发生了什么,轻轻摩挲着那因为受了惊吓而变得苍白无比的脸颊,将她抱在怀里,温柔地道:“别害怕,本王不是来了吗,本王这就带你回去。” 远处寻找王妃的人听见这边的打斗声也都赶来,只见他们的王爷身上皆是血迹,不远处躺着一头被砍下脑袋的‘凶手’,怀里还抱着王妃…… 百里凤雏二话不说,一把将苏凰雉抱起,上了马,将她拥在自己裘袍中,怀里的人似是察觉到了安全的温度,在百里凤雏胸口睡去。 众人脸色亦是发青,不敢看那地上面目狰狞的尸体,更不敢看王爷身上未处理的伤口,而且那伤口还在不停的往外渗血,一个个都是小心翼翼地跨过,上了马,随王爷回营。 第84章王妃的温柔 回到了军营,百里凤雏径直抱着苏凰雉回了自己帐中,十八跟在百里凤雏身后,也不敢上前询问王爷的伤势。 此时的百里凤雏眉头紧锁,浑身萦绕着一股肃杀之气,十八清楚,王爷是担心王妃了。 苏凰雉醒来时,正对上百里凤雏那双深邃得让人看不懂的,凝视她的眸子。 看见她睁开眼,百里凤雏将视线挪到一边,转身负手而立。 “苏凰雉,你为何如此愚笨,本王才离开你多久,就给我惹了这等麻烦。”百里凤雏故作生气的开口。 等了许久,都没听见苏凰雉的回答,百里凤雏生气的的看向她。 只是一眼就愣了,苏凰雉盈盈的美目里含着泪水,正出神的望着百里凤雏,缓缓走向他。 百里凤雏也是一愣,这个女人,从前在自己面前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无所谓的模样,怎的今天这么反常…… “一定很疼吧。”苏凰雉柔柔的声音开口,双手慢慢的抱住了百里凤雏的身体,似乎是想安慰他,手还在轻轻的抚摸着他的伤口。 百里凤雏瞬间楞在了原地,这还是她第一次……在自己面前展现出这么温柔的一面。 苏凰雉恨百里凤雏吗?当然恨,他们的孩子就是死在了他的惩罚中,那是她的第一个孩子,她还没来得及体会当母亲的乐趣。 只是……她不是忘恩负义之人,苏凰雉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他都要不顾性命的救她,可是百里凤雏已经不止一次为她舍命。 上次那支袭向他的毒箭,这次替她挡下的猛兽。 “你即使不喜欢我……又为何一次次这般舍命救我,百里凤雏,我越发看不懂你了。” 帐外听闻百里凤雏受伤的蓝求意,急匆匆赶来,那夜他是气急,但并未离开,只是在附近周游散心。 有消息传来,摄政王带王妃出去狩猎,为救王妃被猛兽袭击,蓝求意心中虽生他百里凤雏的气,但多年的兄弟情谊也不是凭空而来的。 他还是端着药箱前来,刚进军帐,就听见苏凰雉对百里凤雏关切的话语,看见她靠在他胸口担心的模样,心里隐隐作痛,但还是开口说道。 “凤雏兄,听闻你受伤了?求意过来替你诊治。”蓝求意悠悠的开口。 “雉儿,你没事吧!” 听闻身后蓝求意的声音,百里凤雏心中对他之前的气也消了大半,正想回复,结果紧接着又听到他询问苏凰雉关切的声音,瞬间又怒上心头。 “蓝兄为何如此阴魂不散,那日一别,本王还当真以为你就此消失不见了呢。不知道哪来的风声,怎么又把你吹来了!”百里凤雏冷冷的开口。 “来人!十八!进来,军中难不成离了他蓝求意,就没别的大夫了吗!” 十八闻言走进帐中,跪下说道! “王爷恕罪,军中……真的只有蓝神医一人……王爷前些日子受的毒箭之伤还未痊愈,这凶兽的爪子上只怕也有毒……属下只是担心王爷的安危才……才传消息给蓝神医的,还望王爷恕罪。”十八俯首道。 “滚出去!以后没有本王的命令,莫要再多话!”百里凤雏吃了瘪,不再质问十八。 “凤雏兄,你也莫要动气,本来就有伤在身,动怒气坏了身子可不好!”蓝求意揶揄道。 “你以为本王和这女人一样脆弱吗?你还是先去看看她吧。” 帐外的十八听见这话捂嘴偷笑,王爷明明就是在乎王妃,怎么总是这般口是心非。 “王爷,臣妾不碍事,还是请蓝医生先替你处理身上的伤口吧……”苏凰雉听到百里凤雏的声音也不再生气,现下她只关心百里凤雏的伤势如何。 自蓝求意进来之后,苏凰雉就不曾跟他讲过一句话,反而一直关心百里凤雏,此时的百里凤雏带着轻蔑的眼神看了蓝求意一眼,似乎是在示威,也好像是在炫耀。 蓝求意轻轻的叹了口气,开口道:“那请凤雏兄坐下吧,我瞧瞧伤势如何。” 百里凤雏坐下后,蓝求意开始替他退下背上已经与伤口粘连在一起的衣服,转身看了苏凰雉一眼,似乎是怕她不适,想让她先回避一下。 “蓝神医只管医治便是,雉儿本就是摄政王妃,无妨。” 听了苏凰雉的话,蓝求意眼神黯淡了一下,旋即开始手上的动作。 衣衫尽数退去之后,三道清晰的血印显现出来那伤口深到见骨,只怕若是苏凰雉承受了这一击,已然留不了性命…… “凤雏兄务必要注意,先前受的毒障之伤还未痊愈,如今就又上添新伤,若是再出点意外,只怕我也救不了你。这野兽的爪子本就有毒,还好毒未侵入身体之内,我给你开几服药,须得日日敷上才好。” 蓝求意替百里凤雏处理完就起身去准备药物,想要替他涂上。 “蓝神医,还是我来吧。”苏凰雉突然开口道。 “这……” “蓝兄,王妃既然关心本王,你就将药给他,让她替本王敷吧。”百里凤雏听到苏凰雉的话,内心欣喜不已,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她苏凰雉的一举一动,言行举止都已经能牵动自己的情绪了。 蓝求意闻言将药递给了苏凰雉,深邃的眼眸盯着苏凰雉,藏着莫名的情绪。 只见苏凰雉纤纤细手轻轻的替百里凤雏上药,被她的小手一抚摸,百里凤雏身子僵硬了一下,顿时起了欲望…… “疼不疼……”苏凰雉边上药,边温柔的问道。 蓝求意也是第一次见苏凰雉这般温柔,心中的醋意上来,但也没有资格去询问。 百里凤雏与苏凰雉本就是夫妻,他……又能说什么呢。 “呵。”蓝求意心中无奈的笑了笑,留下需要用的药后,转身出了营帐。 上好药的百里凤雏搂着苏凰雉沉沉睡去。 半夜时分,听闻身边之人呢喃的语言,苏凰雉醒来,只听百里凤雏口齿不清的说。 “鸢儿,鸢儿……”苏凰雉自嘲一笑,她不知道自己心里为何竟升起了痛感,明明已经受过无数次伤,可为何她还是控制不了。 她无法自欺欺人,百里凤雏简单的几个字便能扰乱她的心,也许,感情这个东西一旦沾染,便注定会身不由己。 自始至终,苏凰雉都知道,她只是姐姐苏鹂鸢的替身,也许百里凤雏只是看在她长得像姐姐的份上,才一次次救她与危难之中吧。 第85章兰国示好 翌日,苏凰雉起来,整理好衣衫准备为百里凤雏换药,百里凤雏感受到她的动静,大手将她拉回自己怀里。 想到昨夜百里凤雏呼唤的名字,苏凰雉不动声色的眸子一暗,拂开了百里凤雏的手。 百里凤雏感受到苏凰雉似乎又恢复了以往对他冷冰冰的态度,完全不若昨天的温柔,心里愠怒不已。 “苏凰雉,你怎么这么快就忘了本了,本王救你一命,你怎么如此忘恩负义!昨日真是该将你扔在那猛兽口中!”百里凤雏生气道。 “雉儿只是想去拿药。”苏凰雉不理会他苛责的语言,待她取药回来,外面十八隔着营帐来报。 “王爷,南边的兰国称,不愿与天弈王朝为敌,此次特送兰国七公主嫣儿赠与王爷,王爷若是喜欢,就纳入房中。此次战事,希望王爷可助兰国一臂之力,除掉北边的梁翼。” “呵,好一招借刀杀人!兰国物资匮乏,迟迟不敢吞并,是怕军中物资不够,撑不到战争结束反而战败,如今却妄想借我之手……”百里凤雏突然中断,饶有兴趣的看向苏凰雉。 “王妃,你觉得如何?” “此乃军中事务,雉儿一介女流之辈,不敢妄言,王爷深谋远略,想必已经有了决定。” “你倒是会让自己置身事外。” “十八!告军营上下,这些日子众将士辛苦,摆宴犒劳将士,迎接兰国公主。” …… 是夜。 百里凤雏今晚设宴迎接公主,夜色微凉,熊熊篝火燃烧,在这夜晚里熠熠生辉。 苏凰雉坐在百里凤雏身旁,只见蓝求意也远远的坐在一角里。 军营中本就少见女子,那七公主此次还带了侍女前来,使得今日大家更是兴趣盎然。 如若今日当着众人的面,百里凤雏将七公主纳入房中,无异于是在打苏凰雉的脸,她本可以不出席,躲过这尴尬的场景,眼神一抬,看向百里凤雏。 正想着,只听见兰国国王的声音响起:“今日篝火盛宴,小王不胜感激,素闻摄政王英气逼人,今日一见果然如此。今日不如就让嫣儿为您舞上一曲,一来为众将士助兴,二来表示我兰国的诚意,不知摄政王意下如何?” 听闻此话,苏凰雉收回视线,明显感觉到百里凤雏周身寒冷的气息有所缓和。???? 百里凤雏开口道:“能得七公主一舞,实乃我百里凤雏之幸。” 据说这兰国七公主兰嫣儿容貌出众,相传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其舞姿更是倾国倾城无人能比,如今她愿意自降身份献舞只怕来者不善。 只见蒙着面纱的兰嫣儿盈盈起身,朝百里凤雏一拜道:“嫣儿不才,就先献丑了!” ?乐起,舞起。 兰嫣儿整个人也翩然起舞,她腰肢柔软如柳,双足旋转得越来越疾,衣袖飞舞,那水红色的烟纱散花裙层层叠起,如同朵朵盛开的花朵。 那腰间用金丝软烟罗系成的蝴蝶结更是如同被赋予了生命一般翩翩起舞。忽而她身体微微后仰,反弹琵琶的动作浑然天成,随着乐声的渐弱,她旋转的身躯也缓缓慢下来,舞到最后,以回旋的绝美姿态为这一舞画上最后一笔。 ?一舞罢,惊叹声四起。 百里凤雏看了苏凰雉一眼,见她的眼神飘忽,似乎并不在意眼前的人,百里凤雏眸子上添了些许寒气,故意说道。 “七公主为何仍旧带着面纱,既然是送来赠与本王,便过来坐下,让本王瞧瞧。” 苏凰雉此时才看向兰嫣儿,舞姿优雅,动作流畅,体态优美,确实迷人。 只是摄政王府上的姨娘们,哪个不是腰如柳枝,面若桃花,况且她苏凰雉也向来不在意这些。 只见那七公主盈盈的走向前,在百里凤雏身边坐下,轻轻揭下面纱,一双美目含黛,细长的柳叶眉衬托的越发精致迷人。 苏凰雉正在发呆,突然听到兰嫣儿道:“嫣儿献丑了,素闻王妃能歌善舞,不知是否可以指教一番。”说着笑意盈盈的看着苏凰雉,只是这眼神里却似乎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东西。 苏凰雉淡淡的看了兰嫣儿一眼,收回眼眸,看向身旁的百里凤雏,只见他的黑眸紧锁着她,虽是一脸的狂怒,但他的眸子里是掩盖不住的关心。 关心?他会关心她?他是担心她丢了摄政王的面子吧! 不过刚刚百里凤雏看到兰嫣儿一舞之后的反应,并不是如别人一般的惊艳。 “如果不愿意回绝便是,你是本王的王妃!”看着苏凰雉默不作声,百里凤雏蓦地开口道。 百里凤雏的话让苏凰雉心中生出一丝丝的感动,也许他此刻是真的关心她,朝着百里凤雏嫣然一笑,第一次她对他发自内心的笑。 接着起身说道,“王爷,雉儿愿意一试” 苏凰雉的声音掷地有力,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更是让蓝求意颇为欣赏,原来以为她要放弃,毕竟军中人人皆知,王妃身体不好,近来更是刚受过惊吓,可没想到…… 百里凤雏那双深邃的黑眸紧紧看着眼前的女子,女子脸上露出淡定的浅笑,那种自信的神态,让他原本深邃的黑眸更加幽深,似乎要将对方的灵魂深陷其中。 ?“你随便一舞便好。”百里凤雏嘴角露出笑意,精光闪过。 此时蓝求意突然上前,“王爷,求意略懂声乐,不知道是否有幸为王妃伴奏一曲。” “来人,备琴!”百里凤雏冷冷的说道。 兰王在此,他不好拂了众人的兴致,只得同意蓝求意伴奏的请求。 修长的手指轻抚着琴弦,琴声响起,朝着苏凰雉瞥了一眼,苏凰雉浅浅一笑。 屏息间,优美的琴音在蓝求意修长的指尖流泻而出。 只见苏凰雉的长袖飞舞,在空中形成一道道美丽的弧度,将她包围在其中,雪白的裙摆随着舞姿缓缓飘动起来,宛如盛开的白莲。众人皆是惊讶,王妃竟有如此美妙之舞姿。 不同于所有人,百里凤雏那幽深的黑眸里藏着阵阵怒意,眼前二人琴瑟和鸣的模样,让他醋意大发。 丝毫没有注意到身旁的兰嫣儿,眼神里添了杀意…… 第86章吃醋 一曲舞罢,满场鸦雀无声,都在震惊于王妃的优美舞姿。 “嫣儿自诩舞技初中,没曾想姐姐更是更胜一筹呢,嫣儿让姐姐见笑了。”兰嫣儿缓缓开口,让人听不出来声音里的情绪。 “公主不必如此多礼,雉儿惶恐,不知公主年随几何,自是担不起姐姐的称号,还望公主唤我姓名就好。” 苏凰雉并不想与外人有太多的的联系,周身散发着一种疏离的态度,淡淡的说道。 “哦?王妃怎就担不起,王妃是本王的正妃,若是纳了这兰嫣儿入府,于情于理,都要唤王妃一声姐姐,才显出尊卑位份来。” 这话让在座的各位武将听了,只以为是王爷宠爱王妃,摆明了王妃的身份,实则是说给兰嫣儿与兰国国王听的,让其知道自己的身份,不过是天弈王朝的附属。 苏凰雉不再接话,以她的聪明才智,自然听得出来百里凤雏的话外之音。 其实,百里凤雏这话,也是说给她听的,只是想看看她,会不会为了自己纳妃而吃醋。 “王爷说的是,嫣儿在这里敬姐姐一杯,妹妹先干为敬了,妹妹嘴笨,不会说话,若是有哪里让姐姐不满,还望姐姐见谅。”好一个兰嫣儿,还未嫁给王爷,就摆足了女主人的姿态。眼见她执起面前的酒杯,饮尽杯中的美酒,兰嫣儿笑着对苏凰雉说道。一抹狡诈的目光从美眸中闪过,她发现苏凰雉从宴会开始到现在都滴酒未沾,想必是不擅长饮酒,只是她不知道,她的那抹笑,已然悄悄的落入百里凤雏和蓝求意眼中。 苏凰雉看着似乎诚恳的兰嫣儿,她不知道她这样做的目的,无所谓的笑了笑,没有说话。 “王妃的身体还未痊愈,这酒,本王替她。” 看到苏凰雉脸上依然是先前那般淡然的神色,百里凤雏盯着酒杯沉默不语,看不清他的情绪,只是他的黑眸变得幽深起来,玄冥的眼底也染上了淡淡的微笑,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远处退下的蓝求意看的真切,骄傲的百里凤雏,嘴上说着不在乎苏凰雉,实则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对她的关心和下意识的维护,心中自嘲的笑了笑,若是这样,自己怕真的要退出这场三个人的剧情了…… 宴会散去,苏凰雉回到百里凤雏的帐篷里,想要给他上药……毕竟是因为自己受的伤……远远的就看见百里凤雏已经到达帐中,此时正依靠在床边,见她进来,微微一笑。 苏凰雉愣在那里,不是没看过他对她笑过,只是每一次他对她的笑,都是冷漠而残酷,亦是充满嘲讽和鄙夷,还没有一次如此刻这般。 其实不可否认,他笑起来的时候,没有平常的可怕,甚至可以说很好看。 知道现在不宜忤逆他,苏凰雉缓缓的走到百里凤雏的面前,“王爷,时候不早了,我再替你换次药,就请休息吧!” 百里凤雏眉毛一挑,庸懒带着酒气的声音说道:“就他蓝求意会弹琴不成,一个弹琴,一个跳舞,好不快活。苏凰雉,你怎就会这些狐媚伎俩?”他支起身子,不由分说将苏凰雉拉进怀里。 “王爷,你……” 然而不等她惊呼完,百里凤雏已经低头吻住了她,他的气息喷在她的脸上,夹杂着浓烈甘醇的酒香,唇齿间的缠绵少了以往的肆虐,甚至有些温柔,让她有一霎那的恍惚。 他,是吃醋了? “你喝醉了!”苏凰雉用力推开他,想要站起来,身子却被他紧紧的按压住,下一刻,她的背就被抵在柔软的床褥上 …… 昨晚的篝火晚宴让众将士士气大增,那七公主兰嫣儿似乎是得了摄政王欢心,在宴席上王爷还提出纳妾之事,许是碍于王妃的面子,并没有给她封号。 只是留在军中,留下了一个唤作心儿的侍女侍奉,一时让大家摸不透这摄政王的心思,倒是昨夜王妃的舞蹈让众将士惊艳不已…… 苏凰雉醒来时,百里凤雏已经不在身边,应该是去军营操练将士了,难得清静,昨晚温存的痕迹还留在身上,苏凰雉打算出去散散心。 特意挑选了一身深兰色织锦的长裙掩盖身上的痕迹,虽然朴素,却衬得人清秀脱俗,用一条白色织锦腰带将那不堪一握的纤纤楚腰束住.将乌黑的秀发绾成如意髻,插上一梅花白玉簪。 走到离军营稍微远些的地方,和煦的风吹过,总是给人舒适的愉悦感,苏凰雉安心的享受着。 在她坐的这个角度,外面的人看不见这里,不过,就算有人看见,也与她无关。 静静的合上眼,一点一点的,她的意识似乎在下沉…… 身后突然响起了熟悉的琴声,是昨晚蓝求意在她起舞时弹奏的那曲。 “雉儿,你身子还没好,不能总在外面待着。” “蓝兄……以后还是唤雉儿……王妃吧,我不想让他误会。” “呵,王妃……”蓝求意眸子一暗,自嘲的笑了笑,转眼看到苏凰雉脖颈处的印记…… “蓝兄莫要多想,雉儿并不是要拉开身份,只是……” “王,王妃不必解释,求意明白,难得的风景,求意为王妃奏一曲‘相思’可好。” “蓝兄自便。” 百里凤雏听十八说王妃一大早就出去了,怕她又遭遇什么不测,匆匆赶来时只看见眼前男子静静抚琴,女子惬意闭上眼的模样,眼底泛起了怒意。 蓝求意刚走,百里凤雏的声音就响起了。 “你怎么一个人出来了?” 低沉的嗓音借着风传入苏凰雉耳朵里,猛然睁开眼,苏凰雉惊诧的抬头看向眼前立着的身影。 他怎么突然来了?这个时候他不该在军营练兵吗? “看到我似乎很惊讶的样子。”百里凤雏淡淡的说道:“本王是没这闲情雅致为你抚‘相思曲’。” 苏凰雉平静的脸上多了几分忧虑,他刚刚……在这里呆了多久了?没回答他的话,苏凰雉锁眉低头似乎在思考什么。 “苏凰雉,谁容许你朝三暮四,如此忽视本王的?” 正想抬头的苏凰雉被一阵疼痛弄的不得不扬起下巴…… 第87章惩罚 苏凰雉一双美目盯着眼前的人,百里凤雏的手又力道十足的捏着她的下巴。 “百里凤雏,你做什么,放开我。”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从苏凰雉皓齿间溢出,目光直勾勾的看着百里凤雏,将百里凤雏的手甩了下去。 苏凰雉的这次甩手似乎带着情绪,百里凤雏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手指微微发麻。 “怎么,身体恢复好了,手上的劲倒是不小嘛。本王做什么,呵,爱妃。本王能对你做的事情很多,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一件?若是昨夜那件,本王一定清清楚楚的,一个细节都不落下的讲给雉儿听,如果雉儿觉得不够生动,不够具体的话,本王倒是不介意用身体好好让你重温一遍。” 苏凰雉听着他轻薄的言语,懒得跟他周旋。 “王爷,若是没什么事的话,凰雉先退下了。” “退下?方才不见你着急退下,怎么现在着急回去了。苏凰雉,你这急着回去,是想去听蓝求意弹琴吗!”百里凤雏说的很慢,微眯的眼睛只露出那一抹不见底的黑,隐隐的风暴已悄然而至,抿紧的双唇和僵硬的五官昭示了一个事实……他非常生气。 “该死!”百里凤雏在心里暗道。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王爷想太多了。”苏凰雉不是没有注意到他的怒意。但是他又何必如此生气,自己本就是他的一个玩物,一个长得像他心爱之人的替代品…… “想太多?你好大的胆子,说本王想太多……十八,备马来!” “还有,传蓝大夫在本王的军营里等着,就说本王担忧王妃的身体,要她来给王妃开两副药方。” “是,王爷!”在远处等着的十八去牵了百里凤雏的汗血宝马来。 片刻之后,百里凤雏先行上马,紧接着开口。 “上来。”百里凤雏用一种威严得不容拒绝的声音说道。 “去干什么。” “惩罚。” …… 百里凤雏的速度极快,快到苏凰雉根本看不清两边的景象,只听得到风声在耳边划过。 此时的她也不知道百里凤雏要做什么,所谓的‘惩罚’又是什么。 就像这样前行了很久,终于行至一荒无人烟,人迹罕至之地,百里凤雏才稍稍将速度慢了下来。 “百里凤雏,你到底要把我带到哪里去。” “怎么,现在王爷都不叫了,苏凰雉。”听见苏凰雉说话的百里凤雏一把捞起她,将她反身过来压制马上。 “百里凤雏,你要干什么!”苏凰雉奋力推开的百里凤雏的身体。 “她只是长着和苏鹂鸢一模一样的脸,才使得本王失态吃醋,绝对不是爱上了她。”百里凤雏在心里安慰自己道。 但他不能否认的是,苏凰雉确实也给了他一种难以言喻的美妙之感,这是从未有过的。 苏凰雉无力的反抗到最后,只剩下冷笑,他对自己不是一向这般吗?心情好了就对自己温柔一笑,心情不好就不明所以的羞辱。 “这‘惩罚’,王妃可还满意?” 苏凰雉早已被折腾得晕头转向,没了力气,昏睡过去。 百里凤雏带着苏凰雉回到军中时,已然夕阳西下,黄昏时分。 将她抱下马,一路回到军帐,蓝求意早已在此等候。 看见百里凤雏那怀中之人,衣衫凌乱破烂不堪,尽管百里凤雏用自己的衣服裹住了大半个身子,也还是露出一片旖旎春色。 “蓝兄,本王召你来,是想让你看看王妃身体如何了,方才本王带王妃外出纵马,还没怎么劳累,没想到竟然体力不支,昏睡过去,你替本王瞧瞧,开服药。” 说罢,将苏凰雉放在床上,替她盖好被子。 蓝求意是个男人,自然知道百里凤雏口中的‘劳累’意为何意,却还是替苏凰雉把脉查看。 床上那人儿,纤长的睫毛在微微颤动,即使是闭着眼,仍然掩盖不了她绝美的容颜,只是郎情妾意,联想到之前的种种,自己只怕是,真的要退出了…… “王爷,王妃并无大碍,只是先前小产时落下的病根,身子有些虚弱……再加上先前受过惊吓……” “不必说了,本王明白,日后注意便是,还望蓝兄开几幅补气血的方子,待王妃好了,还想在拥有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孩子,这孩子出生以后,蓝兄可要做孩子的义父……” “求意不敢当,王爷莫说笑了,求意只是一介江湖游医,自知身份低微……药我会吩咐人送过来,求意先告退了。” 出了营帐的蓝求意不知道自己是怎样一种感受,风轻轻的吹过他零散的发丝,也擦过他的脸颊,许久之后才感觉到风的温度。 此时,已是夕阳染红天边的黄昏。 百里凤雏在帐里望着苏凰雉,嘴角带着笑意不发一语。 蓝求意怔怔的望着远处的天边。 终于,太阳西斜。 “雉儿,你如此坚持,当真会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吗?”蓝求意没有问出心中的这句话。 此时的蓝求意已然失去了原本想要带走苏凰雉的欲望。 这些天来的相处他一一看在眼里,若说一开始是百里凤雏在演给他看,可是后来不经意的眼神,危急时刻的舍命相救,都是骗不了人的。 如若二人对彼此都有情谊,只是先前互相有误解,自己又有什么理由带走她? 第88章再起波澜 翌日清晨。 “王爷,属下有要事禀报!”十八在帐外说道。 “说!” “蓝神医……蓝神医留下了一封信和些许药材离开了……” 百里凤雏心里大惊,却也有些欣喜,他终于离开了,再不用在自己眼皮子下与苏凰雉眉目传情惹得自己生气。 “把信拿进来。” “凤雏兄,蓝某不自量力,低估了王爷王妃的感情。大言不惭要带雉儿,现在该称王妃了,要带王妃走。先前多次凤雏兄不在时,王妃已明确的表明了心意,求意看得出,王妃对你有情,凤雏兄的往事,求意是知道的,只是希望凤雏兄珍惜眼前人,不要再去想过眼云烟。过去的事情,就让它永远的成为过去吧。你扪心自问,你当真对她无情吗?你当真不在乎她苏凰雉的死活?请你好好看看自己的心,不要一意孤行,伤了有情人的心,求意言尽于此,既然你与王妃互相爱慕,求意再无他话可言,求意志在云游江湖,不愿久留。就此别过。凤雏兄...保重。” 看到这些话的百里凤雏一愣,旋即冷笑一番。 “自作聪明,本王做什么,何时需要他来教了。”百里凤雏将那封信撕了后,起身去了军营。 这边,兰嫣儿来军中已有几日。 却始终不得见百里凤雏,几番打听之下得知,他不是在操练,就是在苏凰雉那儿。 “心儿,父王那里……” “公主,小心隔墙有耳。”心儿提醒。眼神中充满了狡诈的目光。 “父王那里,有没有传家书过来。” “回公主的话,大王只说,军中皆是武士,让公主女儿家小心为妙,找个合适的时候,就回去看看。”心儿意有所指的话兰嫣儿听得明白,她此行前来,名为向摄政王示好,实则是有任务在身。 “交代你的事吩咐下去了吗?去做吧。” “会不会有点早了?公主。” “听闻那蓝求意已走,此时正是大好时机。”兰嫣儿附身在心儿耳边说道。 “是,公主。” …… 百里凤雏的营帐中,苏凰雉刚从昨天的昏迷中醒来,无可奈何的起身梳洗。 门外就有侍卫传话“王妃可是醒了,王爷有事找王妃,还请王妃随属下走一趟。” 收拾好的苏凰雉随着侍卫去找百里凤雏。 “你看起来有些眼生?”苏凰雉发觉眼前的侍卫自己从未见过,开口问道。 “王妃不经常在军中行走,况且属下身份低微,不认识属下是情理之中。” 苏凰雉打消了心中的疑问,继续前行,只见已经快走到整个驻扎军营的边界,旁边就是密密麻麻的丛林,这是个易守难攻的好地界,丛林后方就是悬崖峭壁,寻常的将士是爬不上来的。 “还要走吗?”苏凰雉越发疑惑。 “这就到了。王妃,王爷要你在此等候,属下就先告退了,在门外等候。”说罢,那人就去了帐外。 百里凤雏这算是什么意思,又要耍她玩吗?苏凰雉坐在账内的床边等了好一会,正想出去看看时。 “嗖……”的一声。 忽然一道黑影一阵风般飞过,熄灭了桌上的蜡烛,帐篷内顿时一片漆黑,苏凰雉一怔,反应很快的连忙起身下床,蹙紧秀眉。 身边虽然听不出脚步声,但是她可以断定,有人闯进来了。 仔细地听着帐篷内的声音,慢慢往旁边移去,忽然一顿,然后往右闪身,堪堪躲过一剑,继而便和那黑衣人交起手来。 她不会武功,只是不知为何脑海中竟不断浮现出一种从未见过的格斗技巧,让她随着本能和反应勉强抵挡的过了几招。 对方出招狠毒,到底是谁?竟是这般想要取下她的性命?百里凤雏多次舍命救她断不会突然做这种事情。 黑漆漆的一片根本就看不清楚对方的样子,苏凰雉躲过一剑后踩着床边缘翻身,立于黑衣人背后。 只是还没来得及跑,就在她以为快要找到出去的路时,背上却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刀。 “撕……” 苏凰雉控制不住地往前倾去,极力扶住桌子,是她大意了,竟不知道对方是两个人,一个人进攻,另一人则站在一旁观战,必要时出手。 因着帐篷内很黑,所以她并未发现另一个人,背上刺骨的疼痛使她咬住下唇,水瞳中满是讽刺,帐篷内这么大的声响,怎么方才守在帐篷外的士兵竟是听不见么? 呵,或许根本就是一伙的呢!联想到刚刚他带自己来时的陌生,苏凰雉顿时就明白了,不好,只怕是上次毒障之事没有杀死自己,这次又来了。 眼看着黑衣人正一步步逼近,苏凰雉自知没办法抵抗住,用力往旁边的凳子踢去,凳子朝着黑衣人飞击过去,黑衣人闪身躲过,苏凰雉则趁此机会转身摸到了帐篷的门然后逃了出去。 外面天色已经暗了,显得有些黑漆漆的,苏凰雉只知道现在必须不停地往前逃才行,来不及分辨方向就往丛林里跑去。 “我去追,你善后!” “嗯!” 一个黑衣人追了出去,另一个黑衣人则拉开帐篷的帷帐,朝着守在帐篷外的侍卫使了个眼色,侍卫点点头,转身去兰嫣儿的帐中复命。 黑衣人追去的最后一刻,被这边巡防的将士看到了随后大喊道“快去禀报王爷,军中有刺客闯进来。” 第89章兰嫣儿的真面目 一瞬间,整个军营都躁动了起来,百里凤雏蹙眉,想起苏凰雉提起身边的剑冲了出去,而那个侍卫刚好来到主将帐篷外。 “怎么回事?” “报告王爷,有黑衣人混入军中,好像是要杀什么人。” “在哪里?”百里凤雏心下一紧。 “往悬崖方向跑去了,似乎在追什么人。” “你们几个去那边去看看!十八,你去看看王妃在不在营帐中” “是。” “可有人受伤?” “属下不知,只是看到那名刺客似乎是从那边的帐篷中跑出来的!” 此时十八赶了回来…… “王爷,王妃不在!” “什么?”百里凤雏心中一惊,运用轻功连忙往那边的帐篷跑去,一进里面一片狼藉,顿时倒吸了一口气。 “苏凰雉……” 哪里还有人,看向踢翻的椅子,桌子上还留有刀剑的痕迹,旁边的地上全是血迹,顿时心下一震,不禁大发雷霆。 “屋内打斗这么厉害,你们难道全是聋子听不见的么?”在场的将士全部都跪了下来。 “王爷恕罪!” 十八行至他身边说道:“这边处于军营边缘,平日里王妃应该不会来,所以外面可能不怎么注意得到,王爷,会不会是上次毒障之事?” “该死!” 百里凤雏暗暗骂了句,然后往丛林的地方冲出去,十八看向身后的一些将士,“你们几个随我来!” “是。” 树林中黑乎乎的,苏凰雉只能借助暗淡的月光看清楚脚下的路。 本以为挨一剑没什么大不了的,自己已经受过不少伤了。 但是渐渐模糊的视线却不得不提醒她,她根本就撑不了多久! “啊……”似乎是不小心绊到了一根树藤,她整个人都向前倾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身体已经虚弱到这种地步了么……” 有些讽刺地呢喃道,然后强忍住痛意挣扎着站起身, 靠在旁边的大树边,右手无力地朝背后摸了摸,衣衫早已被血浸湿了。 垂下眸看向自己的手掌,淡淡的月光衬着满掌的黑色。 呵,两个人刺杀一个,居然还在剑上下毒,对方看来真的是想要她苏凰雉的命! 扶着一棵棵的大树,慢慢地往前走去,额上渗出的汗顺着脸颊滑下,死死地咬住下唇,感觉撑在树干上的手都在发抖。 忽然察觉身后不远处似乎有脚步声,连忙躲在了一棵大树后面,直接坐在了地上,背靠着大树,那名黑衣人在苏凰雉所躲藏的大树附近停了下来,四周观察了一会儿后,又朝着前方奔去。 待那黑衣人走远了后,苏凰雉才挣扎着重新站起身,往右手边的方向慢慢走去,不知走了多久,终是受不住地停了下来。 “百里,百里凤雏?” “苏凰雉,苏凰雉!” 就在苏凰雉以为自己这次真的走到尽头的时候,忽然听见身后不远处传来了百里凤雏的喊叫声,眸子中闪过一丝希望,转过身往回走去。 “百里……”想要开口叫百里凤雏,但是怎奈已经没有那个力气了,只是感觉有些晕眩。 “百里……额啊……” 脚底一空,整个人都摔下了草丛,顺着山的边缘滚了下去,直接摔进了急促的河流中。 百里凤雏沿着脚印和斑驳的血迹寻来,心里越发紧张,身上密密麻麻渗出了一层汗。 追到悬崖边时,未曾多想,义无反顾的跳了下去,背后的伤口似乎感染了河水有些渗血,他却也顾不得其他,只是顺着河流的方向一直寻找,一直到河流中游的一块礁石旁,百里凤雏看到了苏凰雉。 百里凤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游到女子的身边,一手搂过女子的纤腰,欲将女子带离水面。 “冷,好冷……”苏凰雉迷迷糊糊的察觉到似乎有人将她抱了起来。“她太累了,她想努力的睁开眼却无能为力。 感觉到那熟悉的气息,苏凰雉放任自己陷入黑暗,在陷入黑暗之前,那红唇微微开启,似乎念着一个什么名字,百里凤雏附耳隐约听见”百里……“她竟是在叫自己的名字。 百里凤雏欲抱起她,掌心传来的异样触感令他一怔,半扶起她,待看到她背上的伤口时,不禁倒吸了一口气。 背后的血是黑色的,手指甲还有些发黑,糟了,看来她是中了毒。 百里凤雏小心翼翼将陷入昏迷的苏凰雉抱在怀中,因为太过紧张动作有些微微颤抖。 此时的百里凤雏薄唇紧抿,面色铁青,冷硬的面容一片肃杀之色,那幽深的黑眸此刻似凝结了万丈的寒冰。 当下的情况不容他想太多,她的样子似乎撑不了多久,脸色苍白得有些吓人。本就中毒不浅,还漂浮在那么冷的河水中,若是宫里那位做的……百里凤雏脸上泛起阵阵杀意。 百里凤雏抱着苏凰雉回了营帐,索性先前蓝求意走之前留下的药物中有珍贵无比的解百毒之药。 百里凤雏将药粉轻轻地洒在苏凰雉背后,将她抱在怀里的时候,她好看的眉目因为疼痛拧成了一团,脸颊上仍然没有丝毫血色,因为疼痛而渗出了汗珠…… “王爷!有消息了。” 此时十八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回来,向百里凤雏禀报。 “是兰国那边的人,不,确切的说,七公主身边的心儿,是宫里边的人!” “把她带来。”百里凤雏冷冷的开口。 将兰嫣儿与心儿带上来之后。 百里凤雏阴冷的眸子扫视一周,嗜血的声音随之响起:“如果本王的王妃出现任何意外,本王一个都不会放过。”此时的百里凤雏如同来自地狱的修罗。 “王爷,嫣儿不知何事……” “兰嫣儿,你当真以为本王什么都不知道吗?好好问问你的婢女,对好了供词再来欺瞒本王吧!” “嫣儿真的不知何事,请王爷责罚!”兰嫣儿膝盖一曲,跪在地上,一脸自责的开口。 看着眼前跪在地上一脸坚定的女子,百里凤雏眸光一闪。 微微沉吟一番,百里凤雏冷声开口:“因兰国七公主兰嫣儿之故,摄政王妃负伤落水,传本王命令,宣布兰公主杖责三十,软禁一个月,其侍从护主不周,杖责五十,以儆效尤。” “王爷,嫣儿知错了!嫣儿真的不知何事!是她……”兰嫣儿指着心儿说道。 “全都是她指使的,嫣儿真的什么都没做啊,王爷!” 百里凤雏冷冷的看着眼前的兰嫣儿演戏,毫不理会! “啪!” “贱婢,你到底是受了谁的命令,威胁我害姐姐!” 看到百里凤雏毫不为所动的兰嫣儿转身对着心儿就是一记响亮的巴掌! “哦,是吗?当真与你无关,那本王就给你一个机会。” “十八!拿本王的剑来!” 第90章出征 十八将剑取来,百里凤雏拿在手把玩。 “要证明你的清白,也不是没办法,杀了你身边的人,本王就信你。” 兰嫣儿闻言一愣,眼神里没有了方才的柔弱无辜,转而变为一席冷冷的笑意。 起身说道:“兰国有意示好,才送嫣儿前来,若达成和解,就能免去一场涂炭生灵的战争,王爷当真会为了一个女人挑起战争?嫣儿不信。” “兰嫣儿,你若这么自信的话,大可不必对本王的王妃动手,你既然选择了动手,想必早已预料到后果,你到底居心何在,你心里自然清楚,是谁派你来的,你真以为本王不知道吗?” “想要挑起战争,毁掉当前安康局面的,好好回去问问你父王吧!”百里凤雏的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情绪,却威严无比。 不等兰嫣儿开口狡辩,百里凤雏厉声道:“来人,拖出去打!” “十八,打完之后,命人将二人送回兰国。” “是,王爷。” …… 兰国境地。 “这女子竟然如此命硬!” 一蒙面黑衣男子在兰国国王身后说道。 “既然如此,且就再留她一条性命。” 说话这人正是萧成峰,先前已经两刺杀苏凰雉未遂,顾太后已经震怒,没想到这第三次,还是让她逃脱了。 顾太后派他来兰国与兰国大王协商,胁迫了真正的兰嫣儿公主,那送到百里凤雏军营中的,实是易容之后的冒充品,假意求和,实则是为了刺杀苏凰雉! 只有杀了苏凰雉,百里扶苏才能一心放在国家大业上。 只是顾太后低估了百里凤雏对苏凰雉竟然如此在乎,已经三次救她性命! 利用兰国这个枪手,如若刺杀成功,那么就解决了心头大患,即使不成功,百里凤雏也追查不到顾太后身上……此事也不会被百里扶苏知道。 只是萧成峰低估了百里凤雏的能力。 自打兰王突然送来‘兰嫣儿’,百里凤雏已经安排了密探偷偷潜入兰国调查,只是这‘七公主兰嫣儿’太耐不住性子,这么快就动手! 任务失败,萧成峰回宫复命,这场战争已经到了离弦之箭,一触即发的地步。 …… 苏凰雉昏睡了三天三夜后,终于醒来,睁开那双水灵灵的此时却失去了些许光泽的双眸,看见百里凤雏坐在身边。 “唔……” 听见苏凰雉的声音,百里凤雏转身过来问:“感觉好些了吗?”声音里是掩藏不住的温润柔情。 “只是还有些乏,我……背上……” “别担心,不会留疤,蓝兄留下的药,足够用到疤痕彻底消去。” “再说了,你是本王的王妃,你哪里本王没见过?就算是有疤,本王也不会嫌弃你。”百里凤雏嘴角勾起了淡淡的笑意。 这笑落在苏凰雉眼里,似乎还藏着调戏的意味,原本还苍白的脸上,不经意添上了红潮。 “你好好休息,两日之内,我们就回府。” “兰嫣儿呢,带她一起回去吗?” “怎么,王妃,先前不是不介意?这会儿怎么关心起来了,吃醋了?” 苏凰雉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是轻轻道:“雉儿一介女流,无法上阵,王爷……万事小心。” …… 翌日,苏凰雉还未苏醒。 长声嘶鸣,战场上的号角已然吹响。 兰国境内,百里凤雏骑于汗血宝马上,抬起头,长街浩荡,民众皆躲在家中。 “两国交战,百姓无辜!若有自愿降服于天弈王朝的子民,请前往我方军营!会有将士接应,若如不降,杀无赦!” 百里凤雏的声音响起,城中百姓立刻起了骚动,一些人激动不已,高声呼喊起他的名字。 早就听闻天弈王朝百里凤雏楚王的鼎鼎大名,他带领的唤作‘羽林军’的将士,骁勇无比,此次一见,果然非同凡响。 愿意投降的人此刻也顾不得其他,往城门方向跑去,随后他笑了笑,冷若冰霜的脸上此刻皆是胸有成竹的气魄。 “黑袍乌金甲!黑袍乌金甲!”不知是谁带头先喊的,谁都想触碰一下那乌金色的铁甲和那匹红鬃烈马。 身后是黑压压的‘羽林军’,黑甲骑兵,灰甲步兵,他们踏着整齐的步伐,似乎每落一步,都快把长街的青石砖给踏裂了。 两军对垒,一场厮杀之后。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刺眼的金黄夹杂着一抹惊心的绯红,一如那战场上浩浩荡荡的千人赤血,妖娆而又美艳。 兵刃杂乱无章的丢弃在地上,血肆无忌惮的流淌,四周尸横遍野,成王败寇。 只见阵中渐渐分开出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小路,那黑袍乌金甲的男人骑着一匹汗血宝马缓缓走来。 他眉宇间隐藏着不可抗拒的霸气,一把寒气逼人的长剑倒拖在地,划出一道深深的沟痕,虽然脸上带笑,却看不出他的眼中有半点笑意。 反而是带着逼人的凛冽锐气,直直的望着对面的位数不多扔在顽强奋战的敌军,大势已定。 兰国物资匮乏,早已抵挡不住百里凤雏精炼的‘羽林军’强烈气势的碾压,剩下的残兵败将终放弃血拼,皆弃械投降。 此一战,南边仅剩的一个小国已然见识了天弈王朝大军的气势,如若不降,定是死路一条,于是兰国大王派人送上降书,称世世代代臣服于天弈,永生不挑起战乱! 边乱已平的消息很快传遍天弈王朝上下,百姓皆称赞摄政王百里凤雏的英姿。 羽林军,长胜军,只要有他们在,不论是北方,还是西方,都无法踏进天弈一步,城内的歌舞升平,全赖仰仗摄政王。 “大将军又打胜仗了,听说北方的兰国军队一直在边疆有异动,幸好大将军及时领兵出现击退敌军,保全了我天弈的疆土。”有人感叹说。 “谁说不是呢,有摄政王在就有我们的好日子过,长胜将军的名号可不是吹出来的,这般神勇,举世无双。”又有一人说道。 周围的议论纷纷,褒奖之意尽入百里扶苏的耳中,顾太后在后宫也听得一些见闻,怕是在不久的将来,百里扶苏和百里凤雏兄弟二人之间,也免不了一场厮杀! 第91章乔装 天弈王朝的长安街上,天气晴朗,众人皆在称赞摄政王效忠。 边乱虽然已经平定,但摄政王派人传回消息称“边防安危乃国之大事,打赢一场战争,并不代表日后就不会有人来扰,为了确保天弈王朝永久安康稳定,百里凤雏愿意与羽林军一同,在边疆驻守,待时机合适,再班师回朝。” 出了城中,稍稍远些的地方,平坦宽阔的大道上,一辆不起眼的马车不急不缓的前行,从外面看来马车与一般普通马车没什么区别,一旦进到马车里面便会发现另有乾坤。 马车里的装饰华丽而不俗气,无一不昭示主人身份的高贵。 马车中的结构布置巧妙,各种生活用品一用俱全,大到睡觉用的软榻,小到喝茶用的精巧茶盏,简直是应有尽有…… 苏凰雉默默地倚在马车角落的软榻之上,那绝美的脸上虽然没有任何表情,但是那隐藏在长袖里紧绞帕子的手出卖了她此时的心情。 美眸似是不经意的扫向百里凤雏,发现他靠在软榻之上,微闭着眸子,似乎是睡着了,苏凰雉这才放松下来。 谎称要驻守边疆,实则带了心腹与自己先行回朝,伪装成南方富豪商贾的模样。 不知道什么原因,百里凤雏突然要带她离开,带着她上了这个所谓“专属”的马车,听十八说,王爷下令队伍守候边疆,等待通知,到朝中再与他们会合,羽林军皆是多年跟随百里凤雏之人,自然谨遵王爷命令。 苏凰雉并不清楚百里凤雏此行的原因,只是在出发前,百里凤雏曾经问她:“你嫁入摄政王府已经有些时日了,终日里在王府呆着,本王带你去其他地方转转,你若愿意,本王悄悄将玉儿接来,只是此事,不可让他人知晓,王妃意下如何?” 苏凰雉知道自己当然没有拒绝的理由,只好随他去了。 想到这里,苏凰雉不由心中慌乱起来,这不就摆明了说,乔装入朝的这段日子里,她就必须与百里凤雏朝夕相处了么? 苏凰雉的美眸再次看向眼前的男子,在确定他的确是熟睡之后苏凰雉这才细细的打量他。 熟睡时的他没有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冽,那俊美的面容也没有平日的冷硬,浓密有型的剑眉微微挑起。 长长的睫毛,高挺的鼻梁,最最完美的是他的唇,曲线柔和,性感至极,一身深蓝色长袍,虽然没有穿锦衣朝服时那般华丽,却也衬托出他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 不可否认的是,百里凤雏的长相的确俊美无比,可是他的性格和对自己的态度……想到这里,苏凰雉黛眉微微皱起。 百里凤雏虽微闭着双眸,可是他并没有如苏凰雉所想的那般熟睡,他就这样感受着眼前女子的目光,不可否认,他喜欢这种感觉。 他自己也说不清其中的缘由,如同他想要她陪在身边一般,他需要她的陪伴,也怕她不在自己眼前的日子,她会出什么意外。 这次出行,他撇下大军,只带上她,十八,和四个暗卫一起,就是为了掩人耳目。 他心里一直在苏凰雉和苏鹂鸢之间周旋,只是思索良久,他又想起蓝求意走之前给他留下的信件。也许他只是想能单独与她在一起,又或许是他决定开始关注他的王妃,开始试着去了解这个女子,已经确定了她不是宫里的人,但不管她是谁的人,此刻她苏凰雉,就是他的王妃。 眸子蓦地突然睁开,百里凤雏深邃的眸子对上那绝美的眸子。 苏凰雉没有想到百里凤雏会突然醒过来,一时躲避不及。 看到女子闪躲的眸光以及那有些不自然的神色,百里凤雏那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道精光。 “王妃想看本王只需正大光明的看便好,又何须躲躲闪闪。”嘴角勾起愉悦的笑意,百里凤雏带着磁性的的声音传来。 “我……”话到这里却突然停顿,苏凰雉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解释,她看他是真,可是如果知道他会突然醒来,她一定不会看他。 看着眼前脸色绯红一脸娇羞的女子,百里凤雏心中愉悦更甚,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如此这般,若是别的女子如此看他,他定会心生鄙夷,不屑一顾,可是眼前这个女子是她,他心里竟有一股美妙的思绪。 愣愣的看着眼前男子嘴角勾起的弧度以及那柔和的面容,苏凰雉说不出她此时的心情。 “本王倒是不介意王妃如此看本王,本王倒是希望王妃的眼中只有本王,日后不要再跟他人眉目传情才好。”黑眸紧紧锁着眼前的女子,百里凤雏意有所指的开口道。 苏凰雉垂下眸子,那纤长的睫毛遮挡了她眼中的复杂。 面对苏凰雉的沉默,百里凤雏眸光微微一闪,那俊美的脸上并未生出不满之色,良久,他低沉的嗓音响起,“以前的确是本王冷落了王妃,你是本王的女人,本王希望借此次机会能够加深彼此间的了解,我先前对你是怠慢了些,日后,不会再那样了。” 抬起眸子,女子清澈如水的眸子对上那深邃幽深的黑眸,从男子脸上虽看不出他此时的情绪,但从他的眼神可以看出他的诚恳与真挚。 看着这样的百里凤雏,苏凰雉淡淡地点了点头,她是摄政王王妃已经是不可改变的现实,不管当初父亲是因何原因将自己送进了他府中,又或是她与姐姐长了一样的脸,也许她真的该去试着更多了解眼前的百里凤雏,从最初的残暴冷冽到后来偶尔流露的温柔,为难时刻的舍身相救,也许他还有很多面她未曾发觉…… 看到女子的反应,百里凤雏不再开口,阖上了双眸,不一会儿便进入了梦乡。 有节奏的呼吸声从身旁传来,看着男子俊美的脸上带着安详的神色,苏凰雉只觉此时此刻的心中异常平静。 时间也许真能改变某些东西! 第92章抵达漳州 “王妃,王妃,醒醒。”隐隐约约听到玉儿的声音,苏凰雉缓缓睁开眼,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看到百里凤雏熟睡后她便决定小憩一会,没想到她竟也睡着了,还睡得如此安稳。 如果不是听见有人唤她,她还不知这一觉要睡到何时。 美眸看向身旁,马车之中已经不见了百里凤雏的身影,苏凰雉正准备要出声,马车门突然被推开。 “王妃,你终于醒了,我都来看几次了,王爷说你睡着了不要打扰你,玉儿看现在,时候不早了,小姐该饿了。”玉儿清脆的声音传了过来。 “你什么时候来的!”苏凰雉缓缓走下车,玉儿一下子扑了过来。 “王爷派人将玉儿接来的,说是要陪王妃一起游玩,玉儿已经很久没见王妃了,玉儿好想王妃……” 苏凰雉还在惊讶于百里凤雏的速度如此之快,玉儿说着眼中都泛起晶莹泪花。 “王妃瘦了,是不是在军中受苦了,十八哥哥还说,王妃受伤了,一会快让玉儿看看,严不严重!” “不碍事,好了别哭了,乖。”苏凰雉边抚摸玉儿的头,边无奈的说道,这玉儿,像小孩子一样。 “玉儿,快别哭了,带王妃……带夫人进来,公子还在客栈里面等着。”十八在马车外低声说道。 “公子说,此次出行不想让众人知道,以免扰了清静,所以以后,王妃和玉儿切记,不要喊错称呼!” “知道了,知道了,十八哥哥,你好啰嗦。王……夫人,这不,正准备喊你用午膳,公子也在里面等着夫人呢!” 美眸看向说话的女子,苏凰雉点头示意,若只有自己一个女眷,此行想必会无聊,她很感激百里凤雏将玉儿留在了她的身边,最起码玉儿她是信得过的,待在她身边是安全的。 她在玉儿的搀扶下走进去,出现在她视线之中的便是一家大酒楼,只见牌匾上写着“计忆安”。 “苏姐姐,我们已经从北南下,穿过了皇城,这里是漳州,据说这‘计忆安’是漳州最出名的酒楼,这家酒楼菜系多而且很有特色,所公子决定在此用午膳。”玉儿开口道。 果然是出名的酒楼,虽然位置比较偏僻,但还是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正午也正是酒楼客人最多的时候,单第一楼就有十来桌,三五成群,或是两两相对酌,各色各样的人皆有之。 刚走进酒楼,苏凰雉便看到百里凤雏那一深蓝色的身影,他坐在酒楼偏僻的一角,背对着她,在他的身旁站着的是一个苏凰雉从未见过的人。 “此人唤作”暗“是王爷带来的四个暗卫之一,四人分别名为‘暗,影,无,双’。他,字如其人,能见到他的时候,总是暗着一张脸,不过,此人最擅长用暗器与毒,袖箭与针是他的常用武器,对除了主子命令外的任何事都是漠不关心。”十八小声的开口解释道。 苏凰雉点点头,倒是玉儿在一旁开口;“哇,好厉害,那他的独门绝招是什么!” “暴雨梨花钉,号称天下第一的暗器,以银制成,外观扁平如匣。上用小篆字体雕出:‘出必见血。空回不祥。急中之急。暗器之王。’不知哪一任武林盟主,传说一生残疾,不甘于命运,走火入魔走上偏途,费尽心机制造了暴雨梨花钉,流传于世。 多年来不少高手因此而丧生,这个号称世上最歹毒的暗器销声匿迹了一段时间后,不知怎的被‘暗’学得。暴雨梨花钉使用时,二十七枚银钉从三排微孔中激射而出,其速度之快,使武功高强之人也难以躲避。” “十八,你不要再吓玉儿,她胆子小。”苏凰雉唇角勾起了一抹微笑。 碎步走上前,并没有注意到酒楼里众人一脸惊艳的表情,走到百里凤雏身旁坐了下来。 “让公子久等了!”苏凰雉柔美的声音传来。 “本公子本来想低调一些,你今日装扮,已足够简朴,只是雉儿的容貌太过出众,看来日后出门,要戴面纱才好。”百里凤雏的声音响起。 “我们出门在外身份多有不便,以后雉儿可以直接称呼本王名字化名‘于蜚’,要是王妃愿意,称呼本王为相公也未尝不可。”百里凤雏低沉的声音响起,说着目光扫视四周那些目露惊艳痴迷之色的众人,杀意一闪而逝,早知道是这种情况。他宁可兴师动众包下整个酒楼。 “于蜚,于蜚,凤凰于飛,亦作凤凰于蜚,公子,好名字。”苏凰雉读出名字里的含义,其实凤凰,也做凤皇,恰好她的名字里就有个凰…… “雉儿读的书,倒是不少,旁人怕是得咀嚼些时日才能理解。” 感觉着那长相俊美打扮尊贵年轻男子,与身上莫名的冷冽,众人的目光有所收敛,只是仍会时不时‘不经意’投来那么一两束炙热目光,如此长相绝美的女子,他们可是从未见过,看身上的衣服想必二人是哪个世家的商人,到今天他们才明白何谓倾国倾城。 深邃的眸子不经意扫过女子绝美的面容,百里凤雏淡淡的开口道:“你若是不习惯,随他们唤我公子即可。” 苏凰雉一愣,还没意识过来,百里凤雏如何决定是他的事,现在他的决定于她而言是最好不过了,总好过直呼他的名字或者‘相公’吧,虽然她是他的王妃,但叫他王爷已经习惯了,一时间她还无法适应后面两个称呼。 “怎么,夫人还有更好的提议?”幽深的眸子盯着眼前一脸呆楞的女子,百里凤雏开口问道。 百里凤雏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苏凰雉停止所有的思考,脑中只有反复出现‘夫人’二字。 第93章中毒 与百里凤雏一脸的高深莫测和苏凰雉的呆楞不同,玉儿和十八是一脸的喜色,‘暗’那原本低垂的眸子也不知道何时微微抬起,诧异之色在脸上一闪而逝。 看到仍无反应的王妃,玉儿有些急了,趴在苏凰雉耳边轻声说:“夫人,你也认为公子这个决定很好,对吧?既然公子唤你为夫人,你就改叫相公嘛!” 玉儿的话让苏凰雉惊醒过来,一时间她也没听清玉儿到底说些什么,她只是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那‘相公’的称呼让男子心中颇为受用,黑眸看了看眼前绝美的女子,那俊美的面容隐约出现少有的柔和之色,唇角也微微勾起弧度。 “既然夫人也觉得满意,那此事就这样决定了!”百里凤雏低沉的声音传来,话说完执起手中的筷子开始用膳。 苏凰雉选择了沉默,拿起桌上的筷子也开始用膳,她身旁的玉儿这才放下心来,站在一旁的‘暗’除了方才微露的诧异后脸上不再出现任何异样的神色,又恢复一贯的冷漠。 由于百里凤雏一桌在酒楼偏僻的一角,再加上店内略显嘈杂的环境,所以旁人也并未听到他们在说些什么。 不愧是漳州出名的酒楼,这酒楼中的菜肴果然有特色,而且味道也奇特,这里的菜肴多以微辣为主,辅之以清淡素菜,满足了不同的口味,而苏凰雉平日口味略显咸辣,所以这里的菜系很合她口味。 本就有饥饿之感,再加上符合自己的口味,所以苏凰雉所食也比平日多了一些,在她用膳结束放下筷子之时,百里凤雏也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便慢条斯理动作优雅的继续用膳。 和百里凤雏一起用膳之时苏凰雉并没有任何特殊的感觉,待她用膳之后,如此面对着百里凤雏,苏凰雉便感觉有些不自然,起身想去解手。 酒楼的茅房在后院里,从这里去其实并不远,从后面掠过一扇门拐角处就是,苏凰雉只身前往,只是约么一刻钟之后,她还未归。 百里凤雏心中‘咯噔’一下,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先前追杀苏凰雉的人尚未得手,该不会追到这里来了吧?只是此行他们都是乔装,按理说无人知晓,怎么会……” “玉儿,去看看夫人怎么还没回来……”话还没落,苏凰雉就走了过来。 “夫人,怎么去这么长时间?” 见苏凰雉一直没答话,百里凤雏警觉不对劲。 “暗,替夫人把脉。” “公子,此毒唤‘沁’,通过水进入女子身体,初始症状就像夫人这样,一切如常,但已经失了意识,毒发之后,疼痛难忍,且浑身寒冷异常。” “不必再说了,我清楚这毒……”如果不是宫里那人,便就只能是他的故人了…… 百里凤雏牵着苏凰雉回到马车,把她抱在怀里后,安顿十八寻一处偏僻山庄。 ‘暗’方才没说完的是,这毒,不,不仅是毒,这是一种无形蛊虫,无药可解,只能靠男女之事缓和,将蛊虫引到男子身上,中毒之人方可痊愈。 苏凰雉毒发时,紧紧抓住百里凤雏的手,无力的滑落,现在的她没有半点力气能抓住任何的东西,却还是死撑的从嘴里挤出,“我没事,让玉儿别担心。” “雉儿。”百里凤雏抬起眼眸,看着她灰白的面容,心疼的舍不得放开。 再也没有气力和他说其他的,苏凰雉在百里凤雏怀里整个人都瘫软下来。 此刻毒发的厉害,如同蛇一般在她的全身游离,她挣扎不了,干脆也放弃,靠在他的怀里休息。 嘴角竟然还浮现的轻笑,淡淡的如清晨的雾气那般的不真实,应该是蛊虫的致幻作用,带着说不出的悲凉,让他看了心中说不出的滋味。 他能说什么?看着她难受,百里凤雏也找不到合适的词语,他没有想到会是这般的疼,硬生生的开始撕扯他的心。 到了山庄之后,百里凤雏快速抱着苏凰雉,将她放在床上。 “玉儿,去给夫人准备些姜糖水,越热越好。”百里凤雏吩咐玉儿道。 端着姜糖水进去,百里凤雏正紧紧的抱住苏凰雉,此时的他已经管不了其他了。 “雉儿,把这个喝了,折腾了一路,体力大概也消耗得差不多了,这个可以让你的力气恢复得快一些。”百里凤雏温柔的说道。 拿起姜糖水,百里凤雏一闻眉头微皱,这水对她来说,太苦了。 他知道她怕苦,小心的将她抱起,“雉儿,喝了这个,对你有好处,听话。” 果然,碗放在苏凰雉的唇边,她下意识的眉间一紧,却避不开他,只是任由他将姜糖水喂她喝了下去。 喝下去,一股暖流温暖了全身,可是整个身子依旧是冰冷的,那股疼痛过后就是彻骨的寒冷,她很清楚明白。 一次比一次的疼,让她不想再继续的想着,只是觉得身体好冷好冷。 “不要让她受寒,多拿些被子来!”不舍得将她放开,却又不忍心让她再冷下去。 百里凤雏抱着苏凰雉,将她轻放在床头。小心的将她的头放在高枕上。再将玉儿拿来的几张厚厚的被子把她严严实实的遮盖住。 只是再多的被子,似乎都无法带给她任何的温暖,寒冷仿佛是生长在血液中,像一座万年冰山般,全数的融在她的体内,彻骨的寒意一个劲的袭击着她。 “怎么还是这么的冷?”百里凤雏把手伸进被子中,摸着她的小手,心头一沉。 “把夫人抱去温泉吧,让她泡在里面会好些!”‘暗’在一边开口建议着。 据‘暗’对此蛊的了解,即使是有药缓解疼痛,苏凰雉也已经是超出常人的忍受力,而她偏偏在没有药物缓解的情况下,整个的承受下来。 不由的,他倒是有些佩服起这个王妃来,虽说,他一向对感情寡淡,可毕竟还是有的。 百里凤雏吩咐众人不许跟着,抱起苏凰雉到了温泉那里,开始脱掉她身上的衣服。 “你……”苏凰雉虽然没有什么力气,但还是奋力的用眼神瞪住百里凤雏。 摄政王府还有军中的很多地方,都能勾起她不堪的回忆,而且皆与百里凤雏有关,她不愿过多回想。 “我不碰你,只是想你会好过一些,听话,乖。”百里凤雏轻言细语着,抱着已经褪去衣衫的苏凰雉走到温泉中,紧紧贴着她的肌肤,搂住了她一同泡在里面。 “你恨我也好,接下来我要做的一切,皆是为了救你。”百里凤雏忽然对怀里的人儿说。 第94章王爷的变化 苏凰雉感受到百里凤雏的动作,心里不由的一怒,虚弱的吐出几个字。 “百……百里……凤雏,你若是现在动我……我一定恨你……一辈子……” 疼到极致的苏凰雉突然意识模糊了,许多往事皆有一个个片段跃入脑海。 从初入摄政王府的羞辱,再到平日里的横眉冷待,罚跪导致自己小产失去孩子…… 这一桩桩一件件,或许是后来百里凤雏偶尔流露的温柔让她暂时忘记了这些不堪的往事,但如今,这些回忆都不经控制的出现。 只是苏凰雉不知道,百里凤雏此次当真是为她着想,唯有这种办法,能解掉她的疼痛,引出身上的蛊虫。 “雉儿,对不起……”终于哽在喉头的话轻轻的说出,是百里凤雏出自真心的言语。 他清楚,纵观整个天弈王朝,只有一人能在他未曾发觉的状态下,找到他。 并且使出这种毒计…… 如果有可能,他不想她中沁毒,如果有可能,他不想孩子没有,如果有可能……只是没有这么多的如果。 苏凰雉稍微有一点力气笑出声,那轻笑凄凉虚无,划破整个天空,穿透云霄,直射苍穹。 百里凤雏,你这一句对不起,会不会来得太迟了……眼角为何会湿润?难道真的会是因为他的那句对不起? 她想不了那样多了,此时也没有丝毫力气去反抗百里凤雏的动作。 温暖的水中,她的身子渐渐有了暖意,疲倦感强压而下,她靠在百里凤雏的怀里,沉沉的睡去。 他的眼眸中,是她沉静的面容,痛苦后她苍白的脸颊在温泉水中,才有了一丝微红。 安静的她靠在自己的怀里,紧蹙的眉宇间似乎还在对刚才的痛楚心有余悸。 要如何做,你才能原谅我对你造成的伤害?要如何才能做到…… 苏凰雉昏昏沉沉的的不知道睡了多久,醒来的时候周身依旧是没有一丝的力气,身体的疼和冷好似只是一场梦。 呵,他当真是迷恋这副皮囊而已吧…… 感觉到是在行走中,她一阵疑惑,不是在温泉山庄吗? “醒了?”他掀起轿帘,百里凤雏妖异的瞳眸中绽放出异样的柔情,一时间掠过般的在她的心头占领了一席之地。 “去哪里?”她冷声问道,看着窗外不断移动的景象,她不禁有些恼,如果不是看见眼前这个人,她想自己的心情会更好一些。 “山庄里无游乐之处,带你去只是为了解毒,计忆安已经不安全了,我们换个新住所。” 百里凤雏像是忘记了昨天的事一般,轻快的说道。 看她冷着脸,刷的一下,将轿帘放下,百里凤雏也只是笑笑,隔着轿帘看着她朦胧的身影,眼神一下子也舍不得离开。 “公子,从未见你因为哪个女子这般用心过,您竟能亲身为她引蛊?”明知这样说会惹百里凤雏,但暗实在太过好奇,还是小声的开口发问。 果然,百里凤雏愤怒的眼神看着他:“他是摄政王妃,本王救她,天经地义,你何时变得如此多嘴了,用不用本王把你送回那个地方?” “属下知错。只是这蛊……”暗又恢复了先前一脸冷漠的表情,默默地退至旁边。 “本王自有办法。”百里凤雏开口道。 十八在马车的右边前行,看着百里凤雏,他能感受出来,王妃她的存在真的开始一点一点的改变了百里凤雏,自制冷酷的王爷已经会为了一个人而心烦意乱了。 只是,王爷是君,他是臣,王爷一天不自己察觉到自己对王妃的感情,旁人就得继续装糊涂…… 想到这里,十八无奈的笑了笑,这人世间的感情,竟然这般复杂。 “十八,何事这么好笑,不如说来让本公子听听?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百里凤雏突然开口,心情显然不错。 “属下不敢,只是想到了一些有趣的事。”十八差点吓的惊了马。 “哦?什么有趣的事” “这……王爷,穿过前方的树林就到达黄州了,我们得快点,不然就要在树林里过夜了。”十八赶紧转移话题,生怕王爷怪罪。 已经是黄昏时分,这树林丛丛密密,不知要走多久,刚进树林片刻,前行的三人皆察觉到不对劲。 太安静了,安静得异常,像是埋伏着什么杀机一般。 果不其然,四周突然传来阵阵马蹄声,听声对方似乎人数并不少。 “哈哈哈……”只见一群骑着马,膀大腰圆,面目凶恶的强盗,掣马奔来。 百里凤雏仍淡然的坐在马上,征战多年,多少大场面没见过,区区几个强盗,还不足以让他惊慌。 “吁吁吁……”强盗们很快的便把马车围在了中间。 “兄弟们!我们捡到宝了,看看这马车,多豪华,去,先看看马车上有什么贵重物品。” “来者何人?你我无冤无仇,望各位江湖兄弟,放我们通行。”十八淡淡的开口道。 “兄弟?谁与你们是兄弟,看着马车,是给女人备的吧,将钱财和女人留下来,你们三个大男人,我们要来做什么,哈。”为首的大汉狂笑道。 车里的苏凰雉听闻外面的交谈,掀开帘子看,只见外面的强盗往马车上看了一眼。 “大哥,车上有两个美丽的小娘子,不如夺来给你当压寨夫人可好。” 玉儿惊慌的拉着苏凰雉的胳膊,苏凰雉眼色一暗,依轿外三人的身手,要逃离强盗窝并不是什么难事,只是为何还不动手…… “大胆匪类,你可知在你们面前的是谁,你们不要命了是吧!”十八面露威严。 “哦?那你可知,我们头上是谁?”为首的匪徒似乎并没有被震慑到。 “好汉说来听听。”百里凤雏没有丝毫情绪的声音缓缓开口。 “那可是堂堂西静候世……” 第95章黄州风波 “大当家的,别跟他这么多废话,爷说不让我们暴露他的身份。” 其中一强盗低声道,可是这声音又怎能逃得过百里凤雏等人的耳朵。 “原来是朝廷中人,我们几个皆是南方经商之人,有眼不识泰山,奉上财物,可否?” “我们,要后面轿里的女人。” 方才那强盗定眼一看,看到了后面的苏凰雉,瞬间就被惊艳到了,高兴的说:“这妞真美,我还是头一回见过那么美的妞,兄弟们,咱们把那小娘子抢来给大当家的当夫人如何?” “小妞,乖乖受降,免得受皮肉之苦,大爷们会好好疼你的,保证让你仙仙欲死。” 说话的是方才被称作大当家的,那人手持弯刀指着马车贼贼的说道,此话刚出,强盗一窝的弟兄们哄然大笑。 苏凰雉脸色一变,红润的小脸顿时变得铁青,百里凤雏英俊的眸子突然蒙上了杀意,方才周旋,只是为了套出这几个愚笨山贼的话。 这诺大的王朝,表面上看来国泰民安,怎么会有如此大胆的强盗,竟在大白日抢劫,背后,一定还藏着什么大人物。 十八手中的宝剑一抬,疾奔两步,直接向那说话的男子刺去。 “呵,这个俊眉俊脸的小子倒是一把好手,本大爷甚是喜欢,看我将你擒下,好生让你爽上一把,本大爷可是男女通吃。”那强盗咧嘴,肆无忌惮的笑道。 手中的弯刀一架,双腿一曲,反而欺身向十八杀了过来,那大当家的污言秽语,令十八愤怒异常。 “休要胡言。今天要叫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手中的剑去势更是快了一分。 “铮铮……”几声金属撞击的脆响,刀剑相交。 十八脚尖一点,身子便顺着剑势向上一腾,右脚直接向那人的裆部踹去。 见十八出手变得果断狠辣,那强盗左手支地,身子竟硬生生的一顿,猛地一扭双脚直接迎上十八的下踢。 一声闷响,十八借着他的的上踢之力又向上跃了一分,身躯一弯,携着手中的剑翻身劈砍而下。 受十八下踢的影响,强盗右脚在地面一拍,身子直接腾空来了一个三百六十度大转弯,脚下一滑,斜着身子飞退,直接避开了十八的当空一剑。 青锋点地,微微一弯,十八再次翻身落地,挺剑而立。 “好俊的功夫,只可惜,今天我们这么多人,你们即便是有通天的本事,怕是插翅也难逃。”强盗狰狞的笑着咆哮道。 “十八,你的速度,是不是慢了些,再慢,‘暗’就要替你出手了。” “不必,这等小人物,公子就看好吧。” …… 半刻钟之内,周围原本嚣张的一群强盗,死伤掺半,躺在地上,再没了方才的气焰。 为首的强盗跪在地上抚着胸口发狠说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若是留我一条性命,日后,爷绝对会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十八,留下他的狗命,其余,杀。”百里凤雏到想看看,这人口中的‘爷’,是何方神圣。 那强盗也识趣,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于是骑上马,快速离去。 待人走远之后,百里凤雏在车外开口说道:“这里离京城有些距离,竟还有朝中的关系,既然撞见,一查到底,十八,秘传人手过来,潜伏在黄州各地。”吩咐完毕,加快了马车的速度,朝前驶去。 天色已晚,苏凰雉与玉儿在马车里沉沉睡去。 翌日清晨。 苏凰雉还未醒来就听见玉儿清脆如铃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王妃你快看,外面好美啊!” 苏凰雉抬头望去,新鲜的空气,葱葱笼笼的树木,野花遍地的草地。 一切都沉浸在一片美感之中,三两只结群的小鸟儿欢快的围绕着马车飞来飞去。 一群或红,或黄,或白的蝴蝶在花间翩翩起舞! “好美!” “是呀!你看那蝴蝶,多美呀!”玉儿高兴的手舞足蹈的惊叹道。 “前边好热闹啊,是在做什么?” 苏凰雉掀开马车轿帘,只见前方不远处人声鼎沸。 “前方就抵达黄州地界了,漳州已不宜多待,黄州在中原偏南一些的地界,人口数量众多,前方似乎是集市,公子,夫人,可要前去一看?” “雉儿,你觉得呢?” “随意。”苏凰雉听见百里凤雏的声音,突然觉得一切都很扫兴,并不愿意与他同行。 马车经过集市,喧闹声,叫卖声,铃铛叮咚响的声音,好不热闹。 “十八,下去问问,何事这么热闹。” 只见十八拉住了街边一摊贩询问,回来说道:“公子,那人说,安爷纳妾,大婚之前,特下令黄州城内上下歌舞七日为庆,今日正是集市的最后一日,明日,就是安爷大婚。” “好大的阵仗,本公子当年赢取夫人,也没如此大的排面……” 这话让马车内的苏凰雉一愣,旋即冷笑一声,排面?她堂堂摄政王妃,大婚之日遭受羞辱,本就是替嫁进府…… 想着想着,马车就慢慢停了下来。 十八掀开帘子,玉儿扶着苏凰雉走下来,眼前的酒楼确实比不得先前的计忆安豪华,不过相反的更显清新雅致,别具一格。 只是这次百里凤雏竟然没将他与苏凰雉安排在同一间屋子,十八都有些迷惑了,王爷这番安排,到底为何。但其中原由只有身边的暗知道。 先前将蛊引上身,苏凰雉并不知晓,百里凤雏每日用内功压制,才不至于在王妃面前露馅。 只是,这蛊虫毒性极烈,百里凤雏许是不想让苏凰雉知道吧…… “玉儿,你带夫人去房间换衣物,稍后来大厅与我们会和。” “是,公子,夫人快走吧!玉儿等不及要去玩了呢。”玉儿边说边拉着苏凰雉上了楼。 今日苏凰雉一件撒花纯面百褶裙,苏绣月华锦衫,四喜如意云纹锦锻,倒真是像极了富贵人家的夫人。 五人走在街上,引来阵阵侧目,为首的男人风流倜傥,英俊潇洒,旁边站着的,该是那男子的夫人,绝世容颜,一双水灵灵的眸子顾盼生辉。 旁边跟着的丫头也水灵,后边的两个侍从也是英气无比。 玉儿像是刚出宫的小丫头一样,这个看看,那个瞧瞧,十八无奈的跟在她身后,怕她走失在人群中。 第96章故人来访 “夫人,夫人,你看,这个簪子好适合你。”玉儿边说着就把一支玲珑剔透的白玉簪子插在苏凰雉的发髻上,衬托得双颊更为红润好看。 苏凰雉只是淡淡的回头不经意的问了百里凤雏一句,“好看吗?” 五个人同时沉默了好一阵,王妃……从未开口问过王爷她好不好看……这可是头一遭啊…… “好看,夫人戴着,甚是好看。” “噗呲……”玉儿在一旁捂嘴偷笑,只是随口一问的苏凰雉也被百里凤雏的回答震惊到了,一时不知如何自处,悄悄的红了脸。 几人正行走之际,只听有官兵大喊,“让开让开,畜生无眼,伤了人,概不负责。” 街上原本热闹的众人纷纷让到了道路两边。 百里凤雏一把将苏凰雉拉到身后,提防马蹄伤了她。 “这是哪里的官兵?为何如此嚣张?”百里凤雏皱眉,不解开口,看他们的服饰,倒不像天奕的。 “你们是外地来的吧?这些啊,都是安爷的人,平日里嚣张惯了,官府的兵都压制不住……不说喽不说喽,说多喽怕是要招来杀身之祸。” “安爷?非官府之人手中却握有兵力,十八,去查查这个安爷的底细,我们也准备一份贺礼,明日,我与夫人去会会这个安爷。” “是,王爷。” 一行人在城中游玩到傍晚,回酒楼用了晚饭,就上楼歇息了。 百里凤雏今日竟然没有为难苏凰雉,只是吩咐了暗在门口守着,就回了自己房中。 躺在床上,看着手中的兵书。 就在此时,百里凤雏突然听闻屋顶瓦片上有响动,心中一片烦躁,那剑眉也微微皱起。 突然,空气中传来异样的气息,一个黑影从窗户前闪身进来。 “谁!”百里凤雏警觉。 转眼间,一个黑影已经站在他面前。 “王爷!”黑影淡淡的开口道。 “右使,深夜前来找本王,不知所谓何事。”百里凤雏不悦的开口。 是‘冥宫’的人,莫非那人找他有什么事?这人正是‘冥宫’右使,若说影是世上用毒的高手,那么右使,则是登峰造极之人。 右使开口道:“你莫不是对那苏家二小姐动了心?犹豫至此,优柔寡断,王爷何时困限于这般缠绵的儿女情长了,你难道忘了心中的仇恨,忘了我们的复仇大计吗?” “本王自然没忘!”百里凤雏说道。 “只是,那蛊虫,是右使的功劳吧。” “王爷知道就好。” “宫主已经对苏凰雉起了杀心,你将来是要坐拥江山之人,不可被这女子束缚住手脚。”右使淡淡开口,语气里皆是这些年在冥宫被训练出来的毫无感情。 百里凤雏凝视着右使,“之前我尽我所能的去伤害她,却换来了我自己的心疼,你说这是什么结果?” 百里凤雏嘴角勾起了一抹似是自嘲般的笑。 沉寂了一会儿,右使才淡淡的开口问道:“王爷我问你,你有没有忘记你曾经的誓言?权倾天下,和她哪一个更重要?” “我没有忘记,我至今都在一步步的朝着这个目标前进!” 说到这里,百里凤雏才安稳下情绪,一抹反常温柔的笑意在眼里绽放。 “可我一样也要她!” “糊涂!那蛊虫,你可是替她引了?” 说罢,右使探上百里凤雏的右脉,眼神一暗。 “你真令宫主失望,这蛊虫,就当做是对你的惩罚,那女子的性命留不得,日后再见,我们的人依然不会手下留情,王爷,好自为之。” ....... 是夜。 月光洒落一片清辉,苏凰雉悄悄下了楼,吩咐暗不要告诉百里凤雏。 她想去酒楼庭院散散心,刚在凉亭停下,一双手臂有力的从身后环绕上她的腰肢。 不知道是谁这么大胆,她还是本能的反手挥了过去。 这一下却没有落空,结结实实的打在他的胸口,虽然力气不大,却拿捏的很准,让他还是闷哼一声。 “看来你好多了。”百里凤雏搂她入怀,也不管苏凰雉的挣扎,反而更亲昵的贴近她的耳后,“别乱动,我不会对你怎样。” 这话听着暧昧,让她一下子红了脸颊,想到那天在温泉的事情……心情更显烦闷,她冷声回答:“待在你身边几乎就是生不如死,你不如给我来个痛快!” 百里凤雏闻言一愣,他想对她温柔的时刻,她却总是这般冷漠。 “你想逃脱本王的控制,妄想!”百里凤雏手臂一紧将她的身子扳过面朝自己,愠怒道:“你会好好的活着,直到,直到你姐姐回来,你就自由了!”百里凤雏将苏凰雉的命脉拿捏准准的。 这话他说来是为了气苏凰雉,却不想在苏凰雉听来,却加深了自己心中的愤恨,若不是为了救姐姐,她何苦留在这里当她的替身…… “呵……”一声冷笑,苏凰雉一副了然的模样。 “嗯,对了,我怎么忘记了,连我的生死,你都要随时操纵的!” 百里凤雏皱起了眉头,紧抿着双唇,也不知该如何言语了,自从温泉引蛊之后,苏凰雉就总是这般。 但下一刻,百里凤雏长舒一口气,脸色缓和道:“好了,不说这个,你也累了,我带你去休息。”说着一下子就将她打横抱起带回了自己房间。 苏凰雉自是知道反抗无效,更会激起他的欲望,也懒的和他纠缠,便由着他去! 第二日清晨,太阳从东边地平线缓缓升起,整个大地笼罩在阳光之下。 屡屡阳光透过窗子折射到苏凰雉房间内的地面上,那柔和的阳光带着丝丝暖意让整个居室显得越发温暖。 内室的香檀木大床之上,百里凤雏紧紧抱着怀中绝美的女子,女子睡颜甜美,素手下意识的挽在男子健壮的腰身上。 嘴角带着浅笑,百里凤雏脸色虽有些病态的苍白,自是抵挡了蛊虫疼痛的缘故,但丝毫不影响他的俊美,男子眉头舒展,嘴角噙着满足的笑意,眼前的一幕如同一副和谐美好的画卷,让他有片刻的失神。 第97章安爷 不知过了多久,苏凰雉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挣扎片刻,睁开眸子,双眼惺忪,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放大的略显苍白的俊美面庞。 苏凰雉这才完全醒过来,抽出挽在男子腰间的手,心中错愕不已。 回想起昨日的种种,看着百里凤雏一脸满足不加防备的睡颜,苏凰雉愣愣的盯着。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百里凤雏也开始悠悠转醒。 深邃的黑眸对上绝美的眸子,苏凰雉略显慌乱的挣开男子的怀抱,起身,更衣。 百里凤雏眸中闪过一道亮光,唇角勾起一抹不知名的笑容。 看着眼前百里凤雏无动于衷的模样,和那抹意味不明的笑容,苏凰雉恼怒出声,“王爷还不起床么?今日不该是去给安爷大婚贺礼吗?再晚宴席就要结束,可就来不及了。”苏凰雉并没有意识到那语气中带上女儿家的娇羞和娇俏,就如同是闹别扭的新婚妻子和丈夫撒娇一样。 今日,正是昨天在街上口口相传的安爷大婚之日,苏凰雉起床收拾的时候心里还带着气,她自是不愿意同百里凤雏前往,只是他曾经答应过她,只要她配合,他就会帮自己救姐姐。 苏凰雉不得不配合他。 …… 现下正值四月天,天气也越来越炎热,虽不比夏日的燥热。 但不经意间身上就会沁出层层薄汗,百里凤雏带着几人一行来到安爷府上贺礼。 只见这安爷的府邸气势恢宏,比他摄政王府也差不了多少,且院落安排得实在别致。 要说,这安府门口应当门庭若市,只是大门两侧并不见有人,只是大敞着,连接应的侍从都不曾有,踏进大门,竟然是一处花园,唤作伊梅园。 梅花本是寒冬腊月开放,这里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竟让这梅花在春日四月里盛开。 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伊梅园里的景色的确很美。 几人现在所处的地方正是一座秀丽的亭台阁楼,建在荷花池的正中央,一圆廊四周竟然盛开着朵朵荷花。 在阳光的照耀下,金色的琉璃,瓦朱色的圆柱,华丽的栏杆,在亭台的四周有着摆放整齐的花坛盆景,栏杆旁藤萝缠绕,可谓是一幅秀丽的风景画。 苏凰雉情不自禁的倚在栏杆旁,欣赏着四周的景色。 任凭夏风的吹拂,带来丝丝清凉,空气中弥散着荷花的淡淡清香,让人心旷神怡。 她还是第一次见,春夏冬都能融在一起的园景。 穿过长廊,还有一道大门。 一阵悉挲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大门缓缓打开。 一行人看向来人,一个管家模样的男子领着几名小厮抬着两个桶正朝着他们的方向走来。 “来者是客,天气炎热,安爷吩咐送两桶寒冰来,以供消暑。” 管家走到百里凤雏面前,平静的开口道:“我是安府大管家,唤我王管家即可,我瞧公子面相,想必是当家之人,不知公子是何人,来参加安爷的婚宴。”说罢吩咐将那两桶透出凉意的寒冰放在众人的身旁。 随着寒冰泛出的丝丝凉意,苏凰雉只觉得燥热一扫而光。 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凉爽,虽然有微风的吹拂,但毕竟比不上寒冰消暑。 “烦请管家通报,本公子名唤于蜚,家中在南方做钱庄生意,此次与夫人出游,恰好途径黄州,听闻安爷名号,特来贺喜。”面色没有半分改变,百里凤雏淡淡的开口道。 苏凰雉在一旁倒也觉得新奇,他百里凤雏还有如此懂礼数的时刻。 难不成只有在对待她时,才会蛮横无理? “是,我会将原话带到,那我就先行告退了!”在转身的那一刹那,王管家原本低垂的眸子似是不经意的掠过苏凰雉的面颊。 片刻之后,方才的几个侍从,出来将百里凤雏一行人引了进去,这进了真正的府中,才发现里面别有乾坤,热闹无比,极其奢华,与方才的院落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众人闻声看向这边,只见为首的男子一身白色衣衫,将他刚毅和柔和并济的五官衬托得越发笔挺,细致精巧的五官,却一点没有阴柔之气,反而平添了几分秀美。 配上白色的软袍,显得原本就谦和、文雅的他更加的温润如玉,最是那唇边噙着的一抹微笑,带着丝丝的暖意,如春风拂开冬末的寒冷。 若是方才管家没有通报来者只是个商人,恐怕大家都会以为这是哪个皇宗贵族吧。 身旁女子略显随性的打扮,却出奇的让人心一动,妩媚中透出一抹出尘,站在那为首的男子身边甚是般配。 今日百里凤雏的装扮,连苏凰雉都不由多看了两眼。 掌握兵马大权的人,也能有这样温和俊毅的容颜!直到衣袖下的手被百里凤雏攥住,用力的捏了几下,她才回过神来。 由于来得最晚,百里凤雏与苏凰雉坐在了最后。 这安爷的身世,只怕是不简单,光是府里的摆设,就已经非同寻常,此次婚宴的陈列,更是惊人。 他一人坐于中央,旁边一身红衣妖冶的女子,想必就是今日要迎娶的妾室。 其余宾客分列两旁,一切摆设,俨然是仿着皇亲国戚的礼遇来的。 这若是让他的好皇兄百里扶苏看了去,岂不是要龙颜震怒,拖出去斩首。 落座之后,百里凤雏默默的观察着所有人的衣着打扮,似乎不像寻常之人,非富即贵。 “安爷今日大婚,于某听闻,前来贺喜,还望安爷不要见怪才好。” “于兄客气,四海皆兄弟,远道而来的人,安某当然是非常欢迎,宴席之后,还望于兄留步,你我认识一下,交个朋友,日后若有危难之处,也可互相帮助。” “于某自然恭敬不如从命了。”百里凤雏举杯说道。 第98章分开行动 安爷与百里凤雏一行人寒暄之后,就开始正式的婚宴,众人喝酒聊天,并没有进行拜堂仪式,倒也奇怪。 正当百里凤雏思索之时,为婚宴请来的歌舞伎表演缓缓登场。 只见有八行八列曼妙女子,清颜白衫,青丝墨染,彩扇飘逸,若仙若灵。 像是水的精灵般仿佛从梦境中走来。 女子时而抬腕低眉,时而轻舒云手,手中扇子合拢握起,似笔走游龙绘丹青,玉袖生风,典雅矫健。 乐声清泠于耳畔,手中折扇如妙笔如丝弦,转、甩、开、合、拧、圆、曲,流水行云若龙飞若凤舞。 这安爷当真是大胆,六十四是最高级别的歌舞编排,只有皇上才可以有资格使用,这一个小小的平民百姓,非官非宦,竟也如此明目张胆。 百里凤雏悄悄附在苏凰雉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像是在吩咐着什么。 宴席将近尾声的时候,百里凤雏缓缓站起,“安爷,我家夫人不胜酒力,还望安爷体谅,让夫人先行回去歇息,莫扫了安爷的兴致。” “无妨,夫人即是身体不适,就好生歇息着,若是需要安爷提供帮助的地方,尽管开口。” 苏凰雉谢礼后,就带着玉儿先行告辞了。 “夫人,我们这是要去哪里?这不是回酒楼的方向。” “嘘,小心隔墙有耳。”苏凰雉悄悄说道。 “玉儿明白。”在摄政王府几年,玉儿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只见两人快速的朝城南边走去,这越走越发现,黄州城南与城北的景象截然不同。 越往南的地方似乎越没落寂寥,毫无生气,偶尔有几处村落,也人烟稀少,丝毫不像城北那般繁华,人声鼎沸。 方才百里凤雏在宴席上,跟苏凰雉说:“安爷这人绝对不简单,以你的聪明肯定也已经看出来了,但你我五人一起目标太大,他不会轻易露馅。 我得到消息说,似乎有人在偷偷招兵买马,你与玉儿去城南走一遭,帮我探查些消息,放心,会有人保护你们。” “你们两个女子目标小,不会那么容易被人怀疑,如果有人质疑你们的身份,就说是医者即可。”百里凤雏最后说道。 黄州城南的西郊,一个破旧小巷,歪斜残破的旧门挂在门上。 一阵阴风吹过,便会发出“咯吱咯吱”骇人的声音,不知长了多少年的蜘蛛网,在冷风中不住的招摇。 这样的地方,突然间走入两个衣着虽不光鲜,却也整洁的女子。 尤其是这两个女子气度非凡,妙步生莲,那便显得格外的突出。 为首的女子更是长相出众,倾国倾城。 这两人不是别人,正是苏凰雉和玉儿,玉儿手提着食盒,身后跟着两个健壮的男子,是先前百里凤雏安排十八秘密召进城里的人,同样一手拎着一个大食盒,恭恭敬敬的跟着苏凰雉。 玉儿虽然不会武功,可是要论打探消息,巧舌如簧后边跟着的两个男子却是远远及不上她一星半点。 就像此刻,她便花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就询问出一系列的风言风语都是由这个小巷之后传出来。 原来此时的黄州虽然看起来平和,其实有人在城外虎视眈眈。 黄州的主军因为安爷手下训练有素的军队影响,士气低靡,再加上城北只顾自己享乐,不顾城南的死活,更显人心惶惶,个个都担心着城外如狼似虎的人攻破城门,让他们沦落为流离失所的人。 比起先前在城北的燥热,此时的城南却就如同初冬的天一般。 干涩蒙蒙中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阴霾,阴厚的云层时时遮挡住春日的稀薄阳光。 穿过小巷之后是一个大杂院,里面有着各色的人物,有年迈无家可归的老人,有衣衫残破的落魄书生,有遭人抛弃的无辜孩童,有身染恶疾无人问津的乞丐…… 无论是那一种,都已是饥肠辘辘,当一阵诱人的香气飘来,这些已经饿了好几日的饥民,那一双原本死寂无光的眼睛,立刻就亮了起来,好似那幽暗丛林中的狼。 进入小院后,苏凰雉便孤身立于绿叶青葱大树下。 一袭白衣轻纱的她,未施粉黛,那样茕茕孑立,春风乍起,吹得她衣袂飘飘,墨发飞扬。 玉儿亦是不发一言恭恭敬敬的站在她的身后,怀里抱着一个食盒。 面对这些渴望到近乎可怕的目光,苏凰雉与玉儿依然甜笑不改,玉儿从容自若的缓步上前:“我家小姐心善,偶闻此处有被战乱所祸之饥民,特意让我为诸位送来膳食,全了她今日的一善。” 玉儿的话一出口,那些人便更加的蠢蠢欲动,一个个恶狠狠的盯着食盒,恨不能将食盒盯穿。 苏凰雉见此,只是莞尔一笑:“想必各位是饿了吧,那就来领吃的吧。” 苏凰雉说完,甜甜的笑容犹在,玉手一抬,只见后面的两个男子身影一闪。 就抵在墙角,那一方无人重视的木桌快速的穿梭而来,立于院子中央。 “咚!”等到众人回神,苏凰雉一行人依然站在原地,将食盒不轻不重的放在桌上,“各位不急,排个队慢慢来,人人有份。” 原本被饥饿冲昏头脑的人立刻醒了神,见到两个男子露的这一手,目光又不自主的飘向大树下那一抹飘然似仙的倩影。 迅速的将自己已经情不自禁要伸出去的手爪缩了回来,乖乖的在两个壮汉的安排下自觉的一个紧着一个的排队。 苏凰雉也知他们饿得紧了,快速的将分配事宜交由那两人。 趁着没有人注意的情况下,苏凰雉溜进里屋,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在堂内一转,视线最后落在墙角背对着她笔直跪着的两个孩子身上,拿出两个馒头,便朝那两个孩子走去。 “你们……”苏凰雉的话因为视线越过两人瘦小的肩膀,触及到横躺在他们二人面前被一袭破烂草席覆盖的尸体而噎在喉头。 第99章不速之客 淡淡的腐蚀之气,证明着这张草席下的人已经离去多日,甚至苏凰雉看到了那张破烂草席下尸体上的腐肉。 苏凰雉几不可见的蹙了蹙秀眉,眼中没有丝毫嫌恶,反而流露出深深地疼惜,毫不介意那恶心的尸臭在这两抹倔强的身影面前蹲下。 将手里的馒头递给已经被污泥遮盖得面无全非的两个孩子,声音格外的柔和,“你们也饿了吧,先吃点东西。” “谢……” “不准拿!”较小的一个孩子看到馒头,伸出枯瘦的小手,就要去接过时,他旁边的哥哥一把抓过他的手,干涩的声音呵斥着他。 在苏凰雉看来这个孩子绝对不足十岁,可是那眼中却有着慑人的利光,那一双充满着傲气琥珀般的眼眸冷冷的看着草席,不言不语。 “哥哥……”弟弟充满渴望的看着苏凰雉手里白花花的柔软馒头,干涩的喉头滚动,恰似小猫般可怜的眼神祈求的看了看馒头,又可怜兮兮的看着自己的哥哥。 “哎呀呀,你这小孩儿,自己想不开,难道还要弟弟陪着你?”玉儿在一边看着那稍大一点的孩子,突然觉得这个执拗的孩子很是好玩,于是玩心大起,出言相激。 “嗟来之食,拂受之!”哥哥硬是挺直腰板,硬气的说道。 “扑哧……”小孩子的话,让苏凰雉与玉儿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 “你小小年纪,再这样的环境之下,竟然还能读书,那么我问你何为嗟来之食?” 苏凰雉一踏入小院,便嗅到了那一股腐蚀的气息,自然从一开始更早的注意到了这两个孩子,也同样将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缓缓上前,苏凰雉就淡淡的问道。 清泠的声音格外动听,那哥哥侧头看着逆着光款款而来的苏凰雉,一瞬间琥珀色的眼睛亮了亮,好似一缕希望的阳光注入到了他的眼中。 可是很快又黯淡下去,但是语气却柔和下来:“无功不受禄,我不要你们的施舍。” “真正的大丈夫,是要能屈能伸。”苏凰雉停在他面前,低头望着他,“古往今来,多少名垂千古之人不是能忍常人所不能忍?方能留得青山,最后流芳百世。倘若你今儿饿死在此,你死后也就是一堆无人问津的白骨,你的傲气不就成了冷风下的讽刺。” “我……” “你在怨,怨苍天不公,你的眼底更加有恨,不是吗?” 不等他反驳,苏凰雉的言辞变得犀利,“你的怨,只有活着才能纾解;你的恨,也只有活着才能报复,人只有活着,才有希望。” 听得苏凰雉一席话,孩子小小的身子一震,抬眼有些傻傻的看着对面得女子,颤抖的双唇说不出一句话。 苏凰雉对此淡淡的莞尔一笑,又拿了两个新鲜热乎的馒头,对玉儿点头示意让她去询问其他几个孩子后,亲自蹲下身子,拿着馒头,也不嫌弃的抓起他满是污泥的手,将馒头放在他的手里,“人生在世不如意者,十之有八九,懂得在悬崖边抓住任何一个机会生存的人,才是真正有傲骨和慧根的人。” 柔和的一笑,目光扫过那一袭草席,将腰间悬挂的一个香囊取下同样放在他的掌心,“我会找人把她葬了,你若是想明白了,就来城南的觅香园找我。” 说完,盈盈起身,转身而去,而此时已经在另一群孩子中打听出想要的消息的玉儿也回到了苏凰雉身边,对她默默的颔了颔首。 苏凰雉接到信息,回头再看了依然跪着的两个孩子,目光似是落在了那张脸上,又似只落在那一双琥珀色的眼中,一扫而过,转身而去。 出了小巷,玉儿就迫不及待的向苏凰雉汇报:“那些孩子说,城南只剩下老人妇女和孩子了,成年壮汉都被城北一唤作安爷的召了过去,似乎是说要去参军打仗,还说主动去参军的,发放米食面粉,如若不去,后果……自负。” “想必那安爷食言了,若是发放了食物,怎么还会让众人落得如此境地?”苏凰雉淡淡的说道。 回想起今日在安爷府里看见的奢靡景象,苏凰雉忽然替眼前的众人感到悲伤,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大富大贵之人吃香喝辣,贫民却在这里受苦受难,她的眼睛有了一层氤氲。 “夫人,我们今日为何不回去?”玉儿开口问道。 “多待几日,那男孩一定会回来寻我们,公子那边不知是什么状况,我们等等再回去。” “哟,夫人,你是不是担心王爷了!”玉儿在一旁揶揄道。 “玉儿,我发现你最近话越来越多了,要不我就罚你今晚没有饭吃?”苏凰雉故作生气的道。 “王妃……不要,玉儿知错了,玉儿不能没有饭吃……” 到觅香园时,已经是黄昏时分,四人简单用了餐,就进房休息,苏凰雉与玉儿用一间房,两个男子在门外守候。 苏凰雉的目光淡淡的将客栈二楼的陈设扫了一遍,发现屋内床铺旁,与墙的夹缝之间,有着一隔开的小间,便开口吩咐道:“你们两个不必守在门口,在隔间内待好,没有我的吩咐,不要发出声响,玉儿,你也先去隔壁的雅间待着,我已经吩咐过小二,不会有人来扰。” “这……”三人皆是不明就里的看着苏凰雉。 苏凰雉却是没有多余的心思解释,只是冷冷的命令道:“照我的吩咐做!” “是。”看到苏凰雉自信满满,又加上是王妃的身份,两人都是暗卫出身,且还是摄政王的人,于是也就选择听从苏凰雉的命令行事。 说完,苏凰雉在窗台边上站了片刻,一股疾风猛然扫过,吹得她衣襟猎猎翻飞,迎着呼啸而来的风,苏凰雉微微眯起的眼中精光一闪而过,随后坐在了厅内的桌子旁。 屋内寂静,两个男子悄悄的藏在隔间内,等待着苏凰雉的吩咐,一时间,屋内之余“莎莎”的纸笔摩擦的声音。 不算明亮的房间内,微启的楠木雕花小窗偶尔蹿进一股股微风,烛影摇动,将苏凰雉在桌子旁看书的纤细身影投射到窗纸之上。 倏地,烛光灭了,有人影从窗外跳进来。 第100章威胁 苏凰雉并无丝毫惊讶,只是淡淡的坐在桌子前,一把锋利的短刀此时正抵在她的勃颈上。 “阁下是何人,不知为何为难小女子。” “废话少说,你们此行来黄州,所谓何事!”身后的蒙面人厉声道。 “小女子随……随夫君出城游玩,恰好途径黄州,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苏凰雉说那两个字的时候,不着痕迹的顿了一下。 “还在装模作样,若只是为了游玩,待在城北即可,来城南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做什么?” “只是听说这里有饥民,我先前学过医术,医者仁心也有错吗?”苏凰雉振振有词,面不改色。 “我不管你们是什么人,安爷让我警告你们,少管闲事!否则,我手中的刀可是不认人!” “烦你转告安爷,我们只是在此停留片刻,游玩几日后就会离开。” “最好如此!”说完,背后那人又翻窗而去。 约么一刻钟后,苏凰雉将等在隔间里的两人叫出来,点亮了蜡烛。 “你们两个先出去吧,没事了。”苏凰雉淡淡的开口。 果然有人跟踪他们,这安爷心思缜密……正想着,突然咳了两声,许是刚刚风吹的,此时苏凰雉有点头痛。 “不舒服?”见她皱起眉头,百里凤雏担心的问道:“哪儿不舒服?” 他抚上苏凰雉的肩头,将她拉到身边。 苏凰雉确实被他吓了一跳,“你什么时候来的?”诧异的问道。 “他来的时候,我就跟着来了,本王的王妃越来越聪明了。”百里凤雏唇角勾起一抹淡笑。 “倒是你,怎么咳嗽起来了?” “也没有什么。”苏凰雉淡淡的说着,想要抽回被他握住的手掌。 抬起手,百里凤雏摸了摸苏凰雉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并没有觉得有过差的温度。 “城南天气多变,风大,这里早晚的温差大,你尽量的呆在这里不要外出,如果需要什么就吩咐下去,你的身体不能着凉。” 他瞧见她所穿的衣衫,不由的皱了皱眉头,“穿得太少了,怎么不叫玉儿添衣给你。” “我不冷,我会照顾自己,你无需为这烦神。”苏凰雉将身子退后一些,不着痕迹的抽出了自己的手,拉开了她与百里凤雏的距离。 百里凤雏刚才的关心叮嘱,让她心头漾起一丝暖意,但心头又萦绕着之前发生的事,她还是有觉得生气与失望。 “你那里怎么样了,安爷都与你谈了什么?” “只是普通的聊了些客套话。” “你出来,就不怕他派人跟着你?” “本王有这么笨吗?十八在府里盯着。”百里凤雏停顿了一会儿,又接着说道:“本王若是不出来,怎么能听到王妃唤本王‘夫君’呢?” 说罢,百里凤雏大笑了起来,苏凰雉一时气恼不知如何反驳他,只是红着脸不说话。 “罢了,你既然不舒服,就先休息吧,我也该走了,再不回去,恐怕那边就要起疑了。” 百里凤雏有些不舍的看着眼前沉默的人,起身离去。 没有看见他在转身离去的那刻,苏凰雉低垂的眼帘抬起,眼眸中少了平日的冷然,在看着他的背影时,勾起唇角的淡淡笑意让看起来有些冷漠的她,眉梢眼角间多了一丝的暖意。 翌日,苏凰雉醒来时,玉儿正伺候她梳洗。 门外守着的两人说,前日里留下香囊的男孩,要见他。 “让他进来。玉儿,你先出去,吩咐小二备好饭菜,待我传令,就呈上来,还有,把门关好。” 玉儿出去后,只见那男孩怯生生的走了进来,看着房间里的摆设,一双琥珀色的眸子滴溜溜转。 “过来坐下。”苏凰雉在桌子旁缓缓开口,放柔了语气。 “你叫什么名字?” “问他人名字前,不应该先说自己的名字吗?姐姐贵姓?” “你倒是嘴巴不饶人,你唤我雉姐姐即可。” “我叫小伍,弟弟叫小念。” “你们家里人呢?” “母亲把吃的都留给了我们兄弟两个,已经……已经去世了,那日姐姐也看见了。”说着小伍眼角就湿润了,开始哽咽。 “家里其他人呢?”苏凰雉心疼的摸了摸小伍的头,继续问道。 “父亲和大哥被征兵的人招去了,一直都没有音信,也不知死活。”小伍默默地低下了头。 “征兵的人?”苏凰雉一脸疑惑。 小伍半晌没说话,抬头看着苏凰雉,好一会儿才又开口,“姐姐,我能相信你吗?” “那,你呢,你相信姐姐吗?”苏凰雉真诚的看着小伍问。 只见小伍环顾了四周,悄悄的趴在苏凰雉耳朵边上说了些什么,苏凰雉惊讶得瞪大了双眼,片刻之后,苏凰雉开口说:“小伍,你今天说的话,要保证不会告诉别人哦,姐姐会帮你的。” “好。”小伍坚定地说道。 “玉儿,让小二把菜送上来。” 饭菜上来之后,小伍的眼神恨不得钻进盘子里,咽了咽口水,对苏凰雉说道:“姐姐,我能不能把这些饭菜带回去,我们那还有好多人饿肚子呢。” “你放心,你先吃,姐姐准备了其他的饭。”苏凰雉话音刚落,眼前这个善良的孩子就狼吞虎咽起来。 用过午膳后,苏凰雉给了小伍一些银两,让他可以填饱肚子,饥民那么多,只能先帮一个是一个,小伍走后,苏凰雉将门外的三人叫进来,吩咐两个男子留下,自己带着玉儿先回安府。 “王妃,不可,太危险了,王爷将我二人派来,就是为了保护王妃的安危,若是王妃出了什么意外,属下真的担待不起。”二人跪在地上俯首道。 “我这样做自然有我的安排,放心,若是王爷怪罪下来,有我担着。” “这……” “如果不这样做,我们的任务就无法完成,大军未回,王爷在安府的安危也无法保证,我知道你们忠心,照做就是了。”苏凰雉淡淡的开口。 “是,王妃。” “夜深之时,我与玉儿悄悄的走,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我们已经离开城南。” “是,王妃!” 第101章深夜探秘 苏凰雉与玉儿为了掩人耳目,准备偷偷从城南后面的旧坟场先溜回酒楼。 一轮新月孤零零的挂在夜空里,发出羸弱的光亮。 出了巷子不消一刻钟,就看见一大片茂密的树林,阴冷的风吹过“飒飒”作响,异常的诡谲,一阵阵的寒意袭上苏凰雉心头。 在树林深处赫然立着十几座小小的坟! 这十几座坟看样子就是随意而立,十分的凌乱,大小不一的碎石摆放在四周。 坟前还散落着没有烧完的金箔,林中风起,金箔随风而起,却久久不散开,密林中见不到几丝阳光,此时更加透着诡异。 苏凰雉的手一片冰冷,决定上前看个仔细。 “王妃!”玉儿攥住她的衣角,害怕的摇着头,“还是走吧,奴婢觉得……” 她将玉儿拉在身后,安慰着:“没事,我去看看。” 不过看的结果让她有些失望,因为墓碑上没有留下名字,“也不知是谁,死后连个正式的墓碑都没有。”她不禁感慨着。 呀……一声苍凉的悲鸣突兀的在她的头顶响起,随即大风乍起,飞沙走石,风中传来阵阵呜咽声,好似女人低声的啜泣,阴森的寒意从头顶蔓延她全身。 玉儿一下子扑到在苏凰雉身上,颤抖的说着,“王妃,我们还是快,快走吧!” 风越发的大了,刮在脸上生生的疼。 “我不管你们玩什么花样,如果敢惹了我,我绝对让你们在地下都不安稳!” 许是怕玉儿太过担心,苏凰雉似是安慰般的回身看着那些荒坟,厉声说道。 风渐渐的小了下来,甚至有几许月光透过稀疏的竹叶照了进来,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玉儿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一切,“夫人,这……” “别担心,只是心里原因,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所以不必害怕。” 两个人专注的向前走,苏凰雉与玉儿却是都没有发现,危险正一步步的朝着他们靠近。 即将要走出丛林的时候。 身后忽然有人用暗哑的声音传来两个字。 “夫人。” ....... 安爷府上。 后半夜,突然下起了小雨。 子夜,正是夜深人静,梦酣好眠的时候。 蒙蒙细雨飘洒在空中,映着夜间照明的烛火,平添了几分诡谲光影。 十八替百里凤雏撑着一把油纸伞,脚步沉稳的走在小径上。 身后跟着一言不发的暗,三人一前一后的走着。 或纤瘦或挺拔的身影打在路旁的烛火下,打在沿途摇曳的树丛花草中,愈发显得影影绰绰。 百里凤雏的心总是突然间的一沉,让他不禁有些担心,苏凰雉那边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约莫半刻钟后,前方斑驳的树影中忽然现出一角屋檐,再走近了些, 狭窄的小径瞬间被抛到身后,顿觉豁然开朗,随之一座古朴的院落顿时出现在两人面前。 十八皱了皱眉,递向百里凤雏一个不解的目光。 若说这安爷府上有什么独特的地方,那便是他们查到这处荒废的院落。 “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百里凤雏似是看出了十八心中所想,只简短的解释了这么一句, 十八便抬头看了看低垂坍塌的院门,有些犹豫道:“公子,天色已晚,雨下得又大,恐怕今夜也查不出什么来,不如我们明日再来,夜晚出行,也容易造人怀疑。” 说句实在话,他是真心不赞成王爷来这里查什么的,王爷做事从来没这么莽撞过,更别说是在这风急雨大的夜里,就算是白日,也是觉得万分不妥。 “你该跟‘暗’好好学学,话多!”百里凤雏呵斥一声,他现在心思有些烦乱。 夜风携着细雨拍打着百里凤雏头上幼稚的伞面,凉凉的触觉让他身子颤了颤,心里忍不住想到,苏凰雉那里现在境况如何…… 抚向身边树丛的手一紧,啪的一声,一截斜曳出小径的树枝就被他纤长有力的手指折成两段。 百里凤雏随手扔在了地上,掸了掸腰侧衣裳上蒙上的水汽,忽而淡淡道:“你说,若是让安爷知道,我找来了这里,他的反应会怎样?” “属下不知,安爷这两日只是把我们安排在府里,也一直没什么动静,王爷会不会是多虑了?”十八迷惑道。 “等着看,今晚就会有好戏……” 百里凤雏伸手推开了那扇破旧不堪的门,果不其然,一股血腥味夹着夜风夜雨扑面而来,百里凤雏皱了皱眉,看来,他得到的消息……一时间,忽然不知该如何落下步子。 “公子,影已经探过,现在,这院里的机关已经解了。” 其实影除了擅长使毒和暗器外,还是个阵法大师。 一路而过,经过那些安置的残肢断臂,百里凤雏也只是目不斜视,偶尔绊倒了什么,在这寂静得近乎诡异的夜里搞出点不算大的动静,若是女子来,只怕要被吓破胆了。 直到完全将那些‘展览品’远远抛在身后,三人顿时觉得浑身轻松,仿佛之前所经历过的感觉都是一种错觉。 “公子,我们走过的地方属下已经重新布下阵法,且一切痕迹也已经消除。”路上一直沉默寡言的暗终于开口了,他将手中的火折子吹亮,在前方引路。 百里凤雏顿时心安下来,这个解释,正是此刻他所需要的。 只是,安爷手里的兵力已经够厉害了,竟然还有这等会布阵法的能人异士,也不知道布置这个阵法的人是谁,若是可以…… 百里凤雏起了一丝招揽的心,也因为在天奕王朝里,实在是会阵法的人太少了。 过了布阵的小路,这院落里更是别有洞天,这几近九曲十八弯的廊道,条条都长得一模一样不说,还没有任何的装饰,一眼望过去,让人觉得空洞,虚无,恶心感随之而来。 第102章安爷的秘密 就在百里凤雏耐力将磬之时,终于在一堵墙前停了下来,但见暗伸手在墙上的某三个部位敲了敲,便听到“轰”的一声,平整完好的墙面顿时从中间向两边裂开,眼前呈现出一个迥然不同的画面。 “公子,到了。” 听到此话的百里凤雏长吁了一口气,脸上又恢复了以往桀骜不羁的神情,脚步轻快的往里走去。 十八与暗紧随其后,只是紧绷着的神经也慢慢的松懈了下来,明亮而极具穿透力的视线不着痕迹的扫了一圈,很快便将此处的格局布置都记在了脑子里。 这是一个类似于牢房的地方,只是比起府衙里的牢房,这里却是要干净爽朗许多。 中间通以一条直路,容许三个人并排而行,直直延伸向前,倒是和方才的廊道有些许相同之处。 直路的两边,是围着铁栏各自辟出的一间间屋子,或大或小,分别关着不同数目的人。 但左边和右边的人,却截然不同,左边这些人,都整洁干净,但只是呆愣的坐在地上,看见有人来也没有反应,右边这些人,有的衣衫褴褛,穿着破烂不堪,有的披头散发,有的断肢残臂,有的鲜血淋漓,容貌不一,形态也各有各的不同。 很难想象,外面是狭窄压迫的廊道,竟会在尽头处有着这样繁多的屋子,如此血腥的画面。 百里凤雏不由皱眉抿唇,只淡淡的掠过那些人的面孔,暗暗心惊不已。 正欲开口,忽然听到牢外似乎有不小的动静,三人忙去查看。 只见安爷给百里凤雏一行人安排的厢房前,站着不少人。 刚才,就在百里凤雏三人趁着夜色偷偷溜进地牢时,王管家已经拿着浇了油的火把,在夜色完美的掩护之下,从西客院偷偷的扔进了窗户,厢房将近一半的房屋都被烧毁了。 此时,西客院正厅门前的院子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百里凤雏注意到了,其中还有很多前日婚宴上出席的人, 个个围在安爷的周围,又抚掌又拍腿,又哀声又叹气,那模样,仿佛被烧掉的,是他们自己的房子一样,万分扼腕叹息。 据说,西客院方向除了他们所在的客院,还有安爷专门辟出来的‘金库’,那里面可是装了各种金银珠宝银两钱票的,如今皆是付之一炬。 想必这些银两,都是婚宴上的人阿谀奉承上来的…… “蠢货,还不赶紧去救火!若是让火势再继续蔓延,我直接摘了你们的脑袋。” 安爷丝毫没注意到这边三人的视线,一门心思都扑在了救火上,看着几乎映红半边天的火光,只觉气血上涌,嚷嚷的声音又拔高了几分。 百里凤雏在一旁冷冷的看着,想看看这安爷的戏还能演到什么时候。 “于公子……”不知道人群中的谁,眼尖率先看到了走过来的百里凤雏。 安爷与王管家,这一回头,就看到了款款走来的三人,眼神里闪过一瞬的惊慌失措。 院子里有片刻的安静,随即众人回过头来,百里凤雏看着眼前冲天的大火,皱着眉道:“安爷,这是怎么回事儿?今夜有雨,夫人独自待在酒楼,我心里记挂,便与侍从去了一趟酒楼看望夫人回来,就成了如今这境况了?这好端端的,怎么烧成这样?” 安爷与王管家一怔,王管家眼神里迅速的划过一丝暗芒,面上却满是惊喜,“于公子,您没有在西客院里,可真是太好了,这火来势凶猛,若是您有个好歹,作为安爷的贵客,老奴真是不知如何交代,万死难辞其咎啊!” 十八不屑的瘪嘴,与王爷在官场上待着久了,对官场这些颠倒黑白是非的场面话,感觉到十分厌恶。 百里凤雏淡淡瞥了众人一眼,随即抬起头,看了看不断坍塌的屋脊房梁砖瓦飞檐,忽而皱着眉道:“安爷,这火可能灭下去吗?” 安爷能看出来,这自称是于蜚的商户并非是普通人,虽然吃穿用度皆像一般的经商之人,只是那眼角眉梢的器宇轩昂和那一身独特的贵气,绝非是凡人能有的。 自己得上头的命令在黄州城内招兵买马之事不小,若是被‘居心叵测’的人查出来上头的人是谁……就不好办了,自己的荣华富贵不保不说,还可能会招来灭九族的危险。 再加上先前派去跟踪那于夫人的人通报于夫人与侍女偷偷去了城南,更是怀疑了百里凤雏一行人的身份…… 以防万一,才让管家放了这把火。 虽然安爷怎么都没想到,大火燃烧起来的时候,‘于蜚’会不在房间里,反而是大半夜的出门散步去了,他固然清楚,这于蜚不可能是去看夫人了,但此时人多嘴杂,为了平息此中事端,他也只能是打落牙齿和血吞。 正当安爷思索着,忽然有一小厮附在安爷耳边不知说了什么,他暗自思忖了会儿,脸上竟挤出一丝笑来,作了个揖,道:“于公子,您看,西客院已经烧起来了,一时半会儿也灭不掉。要不,再给您安排一处下榻之处,您也好一起把夫人接来,好好歇息?” 看了眼安爷,百里凤雏随即点点头,“也好,那就劳烦安爷了。” 王管家领着百里凤雏三人走到了离那所地牢稍微近些的地方,推开门,将百里凤雏一行三人迎了进去,垂首低眉,一板一眼道:“于公子,此处为西客院,虽有些简陋,可已经是东院里最好的房间了。今日天色已晚,明日将夫人接来之后,再派人过来收拾收拾,还请您见谅。” 说罢,嘴上带着一抹狡黠的微笑,就退了出去。 此时的百里凤雏,还不知道苏凰雉在秘密出行的途中已然遭遇了意外…… 第103章被抓秘牢 当苏凰雉醒来时,已经是第二日的傍晚。 早先经历的一幕幕又重新回到她脑海中来,她记得自己与玉儿在丛林中被人追杀,即将要走出丛林的时候,身后忽然有人用暗哑的声音传来两个字。 “夫人。” 这声音苏凰雉似乎在哪里听过,仔细回想一番,正是那晚在客栈威胁她的人。 她还没来得及回头看一眼那人的面容,她与玉儿就被那人打昏了,再醒来时,便是现在。 苏凰雉猛地回过神来,揉了揉眼前发昏的眼睛,后脑勺的钝痛提醒她,这一切都不是梦。 她这才发现自己正站在漆黑冷硬的铁栏前,她现在在哪?想到这里,苏凰雉挣扎着要起来,刚一动,耳边便传来一人的嘤咛声。 铁栏的那一边,蜷着身子躺着一个人,听到她这边的动静,那人微微抬头,露出一张小巧憔悴的脸。 正是玉儿,“夫……人……”玉儿嗫嚅着声音叫苏凰雉。 幸好玉儿也没事,苏凰雉稍稍放下心来,那人没有立即要了她们性命。 苏凰雉还没来得及开口,玉儿沙哑且欣慰的声音已经先一步传来:“夫人,你醒了?没事吧?” “我没事,玉儿,你呢,还好吗?我们这是在哪?没见到来找我们的人吗?”苏凰雉再次开口。 “玉儿也不清楚,我才醒来片刻,并不知道我们这是在哪里。” 苏凰雉不在说话,只是安慰着玉儿,不要害怕,至少现在她们是安全的。 黑暗之中,只有一丝丝微弱的光,借着光,苏凰雉看向四周的陈设。 “玉儿,你看看,这像不像是在府里时的牢狱。” 苏凰雉抚摸着身旁冰冷的墙壁,墙上斑斑驳驳的有些暗红发黑的血迹,似乎是逐年累月积累下来的痕迹。 “夫人,难不成我们是落到了安爷手里?”玉儿惊呼。 “应该是的。”苏凰雉眉头紧锁。 “我们应该是暴露了,如此看来,公子那边,只怕情况也不容乐观。 …… “公子,夫人可否回来过?” 派去守着苏凰雉的两个男子,此时已经有一个返回府中,他们不敢拿王妃的安危开玩笑,所以第二日就匆忙派一人赶回查看状况。 “什么?”百里凤雏黑眸突然暗了几分。 “十八,去酒楼查看一番。”百里凤雏吩咐道。 得了令的十八一刻都不敢停歇,不到一刻钟的功夫就赶了回来。 “公子,人不在。” “公子饶命!属下办事不利!请公子责罚!” 那男子闻言立刻跪下俯首请罪。 “责罚你夫人就能找到的话,我现在就将你就地正法!到底怎么回事!”百里凤雏厉声道。 那男子就将去了城南之后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全告诉了百里凤雏。 “孩子?”百里凤雏听到男子讲到小伍去客栈寻苏凰雉时,想到也许能找到些线索。 “是,那叫小伍的孩子与夫人在房中待了许久,后来就离开了。” “去,给你二人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百里凤雏冷冷地开口。 “在安府的人找到那孩子之前,将他秘密的带回来,切记。不可被任何人发现。” “是,公子!” 待那人走后,百里凤雏才缓缓道:“十八,她会不会是得到了什么消息,急着赶回来告诉我,又怕白天走打草惊蛇……” 百里凤雏此时声音有一些呆滞,似乎是在担心苏凰雉。 “公子,你别担心,夫人一定会没事的。” “我有担心吗?我会担心她?我只是担心她死了,本公子还得花费一番功夫去查她查到的东西。” 十八默默的低着头,也不敢再搭话了,王爷总是这般口是心非,他已经习惯了,明明对王妃的关心都写在脸上,眼神里的担忧之意也呼之欲出。 听完之后的百里凤雏,心里只是后悔,嘴上说着不在乎的话,心里却想着,自己不该让苏凰雉离开他的视线。 “雉儿,你在哪?” 得知苏凰雉失踪的消息后,不知名的心慌便一直笼罩着他,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心慌越来越甚,百里凤雏心中隐隐多出几分害怕,他无法形容这种感觉,更不知道,自己对一个‘不爱’的人,为什么会有这种复杂的心情,他只知道,此刻,他一定要找到苏凰雉,一个完好,且没受到一丝一毫伤害的苏凰雉…… 先前在军中多次受伤,百里凤雏已然明白自己看到受伤的她时,那种紧张的心情,他不想在看见那样脆弱的她。 如果百里凤雏早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前日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将暗派到她身边,即使知道安爷一定会派人偷偷跟着苏凰雉,百里凤雏从未后悔过自己的决定, 他此时在调查的事,也许能直接影响未来争夺皇位时,自己能不能多几分把握。 即使是用了苏凰雉,也只当她有一些利用价值。 可是现在,她不见了,生死未卜。 百里凤雏不知道苏凰雉是落入了安爷手里,还是被先前追杀她的两拨人擒走了。 但听到这个消息时,百里凤雏却后悔了,他后悔自己没有派更多的人去保护她,否则,她便不会失踪,如果可以选择,他宁可自己受伤也不愿听到她下落不明的消息。 …… 此时安爷府里的书房之中,烛火摇曳,微弱的烛光之下,依稀可辨那身影正是今日出现在丛林里偷袭苏凰雉二人的黑衣男子,此刻的他正恭敬地跪在地上。 “安爷,你交代的任务属下已经完成了,于夫人与她的侍女都关押在秘牢最深处!” 那黑衣男子率先开口。 “可留心有没有跟踪你的人?”安爷缓缓开口道。 “没有,属下先前去客栈时,确认屋内只有她与侍女二人。”黑衣男子开口道。 “很好,既然一把火没能处理了那身份不明的于公子,那便从她的夫人下手,走,去暗牢。” “是!” 苏凰雉正坐在地上想些什么,眼前的烛火忽然亮了许多,下意识的用手挡了下眼睛,站起身来。 适应之后,苏凰雉缓缓睁开双眸,一张面无表情,带着满脸皱纹的脸赫然出现在苏凰雉视线中。 “王管家?”此人正是安爷府上的管家。 “于夫人,安爷有吩咐,跟我走一趟吧。”站在苏凰雉面前的安府管家冷冷的盯着站在他面前的苏凰雉说道。 苏凰雉听着声音耳熟,微微眯了迷眼睛,想了想。 竟是那打晕她,将她绑来之人…… 第104章审问 苏凰雉看着眼前的人,心里似是明白了些什么,还是开口问道:“不知管家为何将我绑来这里,安爷找我什么事?” “安爷有什么事,我做下人的怎么能随便揣测?我只是个传话的而已。” 稍稍停顿了一会儿,那个声音又开口道:“夫人‘绑’这个字就用得不对了,来而不往非礼也,是你们先惹到安爷头上的,就别怪安爷不客气了。” 管家声音渐冷,“还杵在这里,是想命丧于此吗!” 苏凰雉一时不知道如何发问,无言的抿了抿嘴,然后低声说道:“让我去也可以,那我的侍女呢?” “你放心,她在这里比外面安全多了,还是先操心你自己吧!” 随着王管家的一声冷哼,苏凰雉转了个身,担忧的看了看玉儿,用口型向她宽慰道:“别担心,我很快就找人来救你。”得到玉儿肯定的点头后,苏凰雉淡笑看着管家,“现在,走吧。” 其实,此时的苏凰雉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只是她已经遭受了那么多次意外,这时反而觉得淡定,毕竟,她有安爷的把柄在手…… 王管家依然是一副冰冷的面孔,他看了一眼苏凰雉倾城绝色的面容,心里不禁起疑:若是寻常的商户夫人,面对这种状况,早就该吓得企图用钱财来交换活命了,怎的这于夫人还能如此淡定,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果然安爷的猜想是对的,这一行人,绝对不简单…… 跟在王管家身后的苏凰雉,想着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还顺带留意着周边的环境。 “管家,还没到吗?”走了好长一段路,从秘牢出来之后,苏凰雉才发现眼前这个人,似乎并不是要带她去府里什么地方,倒像是去地窖或者是地牢之类的地方。 王管家领着苏凰雉穿过了那个废弃的院落,穿过那些相似的似乎没有尽头的长廊,周围一阵阵阴冷传来,苏凰雉冻得抱起了胳膊…… 也不知这条长廊走了多久,最终停在一堵石壁前。 原来,先前苏凰雉与玉儿被捕的地方并不是百里凤雏一行人发现的秘牢,现在王管家领苏凰雉来的,才正是那个被布了机关法阵的秘牢。 这个时候王管家转过了身来,借着微弱的光线,苏凰雉倒是看清了那张脸,毋庸置疑,依旧是那张冷得像不解冻的冰一样,只是脸上的皱纹反而在这样的环境下不那么明显了。 “跟着我走就是。”王管家的语气像是周遭阴冷的气温一样,似是还要再阴森几分,只是那双目如刃,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里……怎么那么阴森,不会是关押孤魂的地方吧……”苏凰雉故意假装害怕的发问。 此时的王管家眼里突然有了鄙夷的神色,还以为这于夫人有多厉害,也不过如此。 他的眼神又冷了几分,“哪那么多废话,走就是了。” 苏凰雉闭了嘴,跟着王管家往更甚更黑的地方走去。 方才管家在墙上敲了几下,门就开了,倒让苏凰雉有些吃惊,这府上,竟然还有这种地方。 只是苏凰雉此次进来的地方,与百里凤雏他们闯进去的还稍微有些不同。 百里凤雏见到的是囚禁的地方,此时管家带着苏凰雉来的,俨然是一个审讯室。 再跟着管家走的过程中,光线已经昏暗到苏凰雉只能勉强看见脚下的路,此时秀眉紧蹙,根本看不出两边是什么地方, 等到终于见到了召见自己的人,她倒是将眉毛都捋顺了,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微弱的烛火映在她的脸上,反倒有着镇定自若之势。 “你果然不简单。”安爷盯着她看了一会缓缓开口。 “安爷,您是在说我吗?”苏凰雉抬眼看着坐在不远处的人,不着痕迹的环顾着周围昏暗的环境。 “砰--”地一声,似乎是什么东西摔在墙上的声音,突如而来的声音吓了苏凰雉身体一震,定下眼来看着安爷。 “于夫人,不知你们来我安府,到底有什么目的!”阴冷潮湿的审讯室中,安爷的眼睛更显得阴森无比,跳跃的火苗在他眼皮底下跳窜着。 “先前安爷派人来问的时候,我已经回答过了,我与夫君游玩恰巧经过此处,听闻城南多有贫困潦倒生了重病也无钱财救治的贫民百姓,我又会些医术,才去往城南,不知安爷,到底在怀疑什么?”苏凰雉面不改色的说道。 “安爷问话,你居然还敢站着!”身后的王管家一脚踹上了苏凰雉的背,正当她没有任何防备的时候,一不留神双膝就狠狠的砸到了地面。 跪在地上的同时,一句冷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也随之响起,“诶,管家,对于夫人要客气一些,不必这么粗鲁。” 苏凰雉咬着下唇,这一下,让她吃痛了,强忍着背上的疼痛猛地站了起来。 “还想演?从你们踏入我府上的第一天起,我就知道你们不简单,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苏凰雉淡淡的笑了一下,咬住牙,缓缓的说道:“于蜚乃我的夫君,我是他的夫人,就这么简单,安爷以为我们是什么人?” 阴暗的审讯房里,有两双眼睛死死的盯着苏凰雉,“城南一行,得了不小收获吧,你都听说了什么?” 可笑,当真可笑,他问,她就会说嘛? …… 百里凤雏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总有种不好的预感萦绕在他心头。 于是翻身起来读兵书,忽然,桌子上的蜡烛被一阵风吹的晃了几下,只见两黑衣男子跪在地上,“王爷,那孩子带来了,放在安全的地方……” “知道了,务必寸步不离的保护着。”突然一个细微的声音传到他耳朵里,敛着一股子气,百里凤雏厉声喝道:“谁?” 话音刚落,就听见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百里凤雏皱了皱眉,是府里的人?那方才,为何要鬼鬼祟祟…… 第二次敲门声响起,百里凤雏朝门口走去。 只见来人手里拿着一只白玉簪子,“于公子,可认得此物?” 百里凤雏心里一惊,这不是刚来黄州时,在集市上给苏凰雉买来的…… “于公子,安爷有请。”那人拉长了声音。 第105章她算什么 “公子,可需要属下跟着?”十八开口问道。 “安爷吩咐了,只请公子一人过去。” “无妨,你们在这里呆着,等我回来。” 吩咐完之后,百里凤雏就被蒙着眼带进了秘牢,只是幸好先前来探过路,一进这院子,感受到那股寒气,百里凤雏便知道了此处是何地,心里越发紧张。 “苏凰雉该不会...” 百里凤雏正想着,眼上的蒙眼纱布突然被扯了下来,映入眼帘的正是方才苏凰雉被审问的暗室,此时苏凰雉正被蒙着眼睛绑在椅子上。 百里凤雏深邃的眸子一暗,正欲上前去。 “慢着,于公子。”安爷开口间,两个黑衣人就站在了被绑的苏凰雉身边,手持长剑抵在苏凰雉勃颈上。 “你要是再上前一步,于夫人的命……安某可不敢保证。” 百里凤雏微微闭了闭眼,感受着身边的呼吸。 “一共五个人,安爷,两个侍卫,带我来的人,还有王管家。”百里凤雏在心里默默计算着动起手来的胜算。 冷笑了一声,就这么几个人,就想困住他,这安爷也太小看他了。 “你敢动她一下试试,我于某定让你偿命!”百里凤雏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开口,令秘牢又阴冷了几分,丝毫不像先前在他们面前佯装白衣公子的模样。 身后的王管家也是眼神一愣,那张面瘫脸此时终于有了变化,双眼写着震惊和些微的恐惧。 现在的百里凤雏与前两日所见的分明就是两个人,那声音里的冷酷与霸气,俨然像杀人无数后才有的威慑力。 此时,那双眼睛看着中间坐在椅子上被绑着的苏凰雉,一双嗜血的眸子在烛光中似乎要渗出血来,配上那一张冷到极致的脸,此时的百里凤雏,如同黑夜里的索命罗刹。 冷酷的话还在秘室里回荡,此时,除了安爷之外,周围四个人的心中只剩下一句话,“这男人,比想象中要可怕。” 即是安府的人再厉害,也只是为霸一方,或者替人效命而已,怎么比得上百里凤雏这在边疆征战多年,更是在天弈王朝一手遮天的威力。 只有安爷在听到他的话之后稍稍愣了几秒,不过很快又恢复了一脸的冷笑。 “果然,还是藏不住了!” 微微扬起嘴角,百里凤雏的眼睛眯成一条线,“安爷,做人切记要安分守己,不要太高估自己的能力,否则,呵呵。”说话间,百里凤雏的皓齿带着阴森泛白的光芒,映入安爷的眼底。 安爷怒目冷哼,“呵,安爷我这辈子,最不怕被人威胁,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厉害。我只想知道,你们一行人,来我安府,到底是做什么的,有何目的?” 百里凤雏冷冷的的笑声回荡在整个暗室之中,“安爷如此聪明,怎么,这也要于某提醒你么,不如,你来猜猜?” “你……”安爷愤怒的拍了下桌子,“我劝你,最好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不要忘了,你夫人还在我手里。” 百里凤雏冷哼了一声,忽然轻笑起来,“瞧安爷这话说的,这牢里有五个人,我只有一个人,于某又能做什么呢,况且,于某可没见过安爷给我的敬酒在哪里?” 停顿几秒后,百里凤雏又接着开口道:“区区一个女人,又算什么,死了也无妨,安爷当真以为能威胁住于某吗?” 被绑在椅子上的苏凰雉闻言一愣……若说方才听到百里凤雏的声音,她才稍微安心了一些,此时,心却像堕入冰窖一般寒冷。 “我说安爷,你还有其他的招数吗?”百里凤雏还在继续挑衅着。 眼见威胁无用,猛地,安爷大喝一声,“还不绑了他!” “是!”异口同声的声音响起来。 百里凤雏敛聚起危险的光芒,一转眼,就将四个向他袭来的人打倒在地,这点功夫,若是寻常,根本配不上脏他的手。 一旁的王管家苍白的脸上满满的写着惊恐二字,他没想到眼前的人武功竟如此之高。 抚了抚袖子上的灰尘,百里凤雏一步步走向跌坐在椅子上的安爷。 “你……”安爷铁青着脸,声音也有些颤抖,他也没想到眼前的人会如此厉害。 “你,不要过来……我们有话好说!”安爷堆起勉强的笑意。 “你,你不要冲动!” “冲动?”百里凤雏看着安爷那副样子,勾起嘴角。 “当然不会了,本公子向来冷静得很!” “既,既然,于公子是冷静的人,想必也知道老夫不能杀……若是杀了,杀了我,你们也不会……” “有好下场?”百里凤雏接过他的话,“安爷觉得,我会在意这么多吗?” 说着,百里凤雏又往苏凰雉那边挪了几步,这时,安爷一手握着椅子上的扶手,一边疑惑的看着百里凤雏,仍旧是那副紧张的面孔,只是百里凤雏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拧起了眉,百里凤雏向安爷送去一抹审视的目光,这老狐狸肯定在打什么主意,他得快点解决完眼前的烂摊子带苏凰雉出去。 “你一介经商之人,怎么会有如此身手?”安爷紧紧地捏着扶手,双眼死盯百里凤雏。 “安爷好像关心错了,你现在要关心的是,我会不会杀了你,呵。”百里凤雏讥笑道。 “你就这么肯定,你能杀了我?”安爷忽然轻笑起来。 百里凤雏往前一步的脚立刻怔住了,“你什么意思!” “就是话里的意思!”安爷阴沉的笑着,捏着椅子的手突然用力一拍,“在你杀了我之前,安某当然也要先杀了你!” 百里凤雏警惕,听到前边安爷说的话,百里凤雏就意识到这个老狐狸肯定要使出什么阴招来对付他! 只见他往椅子上用力一拍,话音刚落之际,“啪”的一声,百里凤雏连带着还被绑在椅子上的苏凰雉就一起失去重心往下落,狠狠的摔在了什么地方! 第106章秘洞险境 “该死!”竟着了安爷的道。 周围一片漆黑,只有零星的月光撒在地上却不起丝毫作用。 百里凤雏凭着声音的方向找到了苏凰雉,将她从椅子上解下来。 许是摔得有些狠,苏凰雉已经晕了过,醒来时,心中一惊,她竟没事,那百里凤雏又怎么样了?他现在在哪?想到这里,苏凰雉挣扎着要起来,刚一动,耳边便传来一人熟悉的声音。 “怎么,躺在本王怀里不舒服吗?” 苏凰雉这才感受到身下人的温度,此时自己正躺在百里凤雏的怀中,而百里凤雏则背靠在一块石头上,借着微弱的光线,可以看到百里凤雏面色苍白,眉头微皱,嘴角边还隐约残留着几丝血迹。 苏凰雉只以为,是方才自己被蒙住眼睛时,百里凤雏与人打斗受了伤,其他的她不知道。 方才她晕倒时,先前替她引蛊的百里凤雏毒发,耗费了不小的内力才将蛊虫压制下去,只是这蛊一日不除,对他的损伤就会越来越大,才会在使用内力时,遭到反噬吐血…… 而苏凰雉此时想的,却是刚刚百里凤雏在暗室中说的那句话“区区一个女人……” 曾几何时,眼前这个男子也有过些许柔情,宁可自己受伤也要保护她的安全,这个男子,曾经在面临生死抉择之时,也从未想过要放弃她,他一次又一次用自己实际的行动让苏凰雉的心稍稍有所化解,然而…… 只是那一句话,瞬间又让苏凰雉认清了自己的身份,呵! 见苏凰雉沉默,百里凤雏也不再开口。 片刻的沉默后,苏凰雉回过神来,借着微弱的月光,她向四周打量了一番。 “我们这是在哪?”苏凰雉开口问道,此刻,她并不想再继续烦扰刚才的事情。 “这里应该是位于秘牢下面的一处洞穴,这牢房设置得着实精妙,上面,是常人无法破解的阵法,下面,则是只可进不可出的洞穴。”百里凤雏开口,顿了顿,“十八跟暗估计找不到这里,他们应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玉儿呢?怎么秘牢里只有你一个人?” “玉儿在另外一个牢房,刚被带进来时,我们并不在这个地方,后来,是王管家领我来的。”苏凰雉将当时发生的事悉数告诉了百里凤雏, “别担心,他们应该不会有事,被带来这里前,我已经吩咐过十八,若是两个时辰内我不回来,他会带着人将玉儿救出来,去往安全的地方。”百里凤雏感觉眼前的女子似乎在担忧什么,安慰道。 想了想,他又补充了一句,“我们从上面跌落,时间并不短,这洞穴应该会很深,所以很难发现,估计他们一时半会也很难找到我们……” 不知道是因为说得过急,还是什么的原因,随之而来的是一阵略显压抑的轻咳声。 “你怎么了?”以为是他受伤,苏凰雉有些担忧得开口。 “啊嘁!”一阵冷风吹来,苏凰雉也忍不住打一个喷嚏。 “没事。”说罢,百里凤雏站了起来。 看到男子的举动,苏凰雉忙拉住百里凤雏的衣角, “你要到哪里去?这里伸手不见五指,不知道有什么东西,很危险!” “怎么,你怕了?怕就跟在我身边。”百里凤雏说着笑起来。 紧接着道:“我只是探一下路,看能不能到附近捡些能燃烧的东西过来,这洞穴里阴森寒冷,可不能再受凉了!”百里凤雏柔声开口。 听到他的话,苏凰雉心里闪过一丝疑惑,百里凤雏不是刚说过,她苏凰雉算什么,怎么这时,倒又担心起她冷不冷来了? 苏凰雉跟在百里凤雏后面走着,发现这洞穴崎岖不平,有的地方刚好够两个人弯着身子走,于是乎某些地方只能两个人并成一排往前走着, 前面是苏凰雉紧跟在百里凤雏身后,许是这里太过不平坦,凹凹凸凸的石块到处都是,苏凰雉一直都走的很小心,可还是被这石头给绊了一跤,扭到了脚。 “小心……” 百里凤雏一个用力将苏凰雉拉了起来,但还是晚了一步,因为他一直注意着前方的情况,对于身边的苏凰雉,难免会关注少了一点,最重要的是,其实这么久以来,他还是不习惯去照顾身边的人。 突然扭到脚,忍着痛,苏凰雉没有叫出声,只是任额头上的汗水滴了下来。 “怎么了?”感觉到身后之人的异样,百里凤雏回头询问。 “没事。走吧。”苏凰雉慢慢站起身,百里凤雏并不知道她受伤了,就如她没有受伤之前一样,拉着她的手继续走,但苏凰雉能感受到,百里凤雏的脚步变慢了,也明白,是他暗暗使力扶着她。 又走了几步,着实疼痛不已,这样的情况,已经不能再走下去。 “我,扭到脚了。”苏凰雉并不想向百里凤雏示弱,吞吞吐吐的说道。 “刚才怎么不讲?” “你先在这里呆着,我去找!真是麻烦的女人!” 百里凤雏走后,苏凰雉席地而坐,慢慢的将自己的脚做好定位,然后撕了几块内襟,摸索着,固定好那扭伤的地方,这里,没有足够的资源给她利用。 没过多久,百里凤雏便捡回不少枯树枝,生了火,洞穴即刻被火光照亮。 此时二人才注意到,这洞穴阴冷潮湿原来是因为墙壁上都在滴水,两人坐下的地方也是潮湿的,不过是方才没顾得上注意这些。 百里凤雏看向自己的衣服,虽然没有完全湿漉漉,但也是已经潮湿无比,看了看身边的人,百里凤雏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褪去了外衣,放到架好的木架上烘烤。 环抱着双臂,苏凰雉坐在火堆边,背对着脱了上衣的百里凤雏, 两人此时都沉默着,百里凤雏不时地往火堆里添加柴火,不让火熄灭。 最终敌不过疲惫的侵袭,苏凰雉靠在身后的石头上昏睡过去,百里凤雏将烤干的衣服轻轻的盖在她身上,也闭上眼睛恢复气力。 百里凤雏在虚弱的声音中再次醒来,醒来时火已经快要熄灭了,慌忙的添加些柴火不让其熄灭。 “冷……”重新坐回原位,耳边又响起虚弱的声音,百里凤雏朝着身边的人看去。 此时的苏凰雉玉颜惨白的近乎透明,森白的双唇微微颤抖着,昏迷中不自觉的蜷缩起颤抖的身子。 百里凤雏见此,立刻又添加了些柴火,直到自己都觉得整个洞内如同火炉一般后,苏凰雉仍是细碎的叫着冷。 一时间,百里凤雏慌了…… 第107章你叫我什么 第一百零七章你叫我什么 看到眼前的苏凰雉面色发白,环抱着双臂颤抖的模样,百里凤雏想要起身去找一些能喝的水源,却发现身边的水都因久日浸泡在泥土里而肮脏无比。 最后迫于无奈,百里凤雏唯有咬破手指,将带血的手指放入苏凰雉的口中,一触及温热的源头,意识朦胧的苏凰雉就本能的拼命的吸吮。 “嘶……”百里凤雏见此有效,也就忍下了十指连心的刺痛,将苏凰雉扶起来,揽入怀中,脱掉了她身上的外衣, 将仍然微微颤抖着身子的苏凰雉紧紧的抱住,用自己的体温传给她热量。 幽深的秘洞,冷风习习,不时的打在两人身上,柴火摇曳,噼里啪啦燃起的零碎火星,将两抹紧密拥抱的身影拉长,深深的倒映在粗糙的墙壁上,仿佛要将这温馨动人的一幕永恒的刻入石壁。 最终也不知道是谁先困顿,谁先疲惫,两人就这般相拥着昏昏噩噩的再度陷入了昏睡之中。 翌日。 苏凰雉在一道不知从哪照射进来的日光下清醒,略感不适的颤了颤长翘的睫毛,才缓缓的睁开盛满风华流光的凤眸,深邃漆黑如同黑色水晶的瞳孔,在睁开的那一刹那一道精锐的厉光闪过。 随后又瞌上,大概过了很久,又好似只是一瞬间,眼再次睁开,清澈的瞳孔清晰的倒映着四周的环境。 顺着明媚的阳光伸出修长如玉的五指,片片晶莹的指甲在阳光下染上水晶一般的光辉,若能看到光线,便能找到出口...... 心里说不欢喜那是连三岁孩童都无法相信的鬼话,就在她心潮澎湃之时,细柔的声音响起:“醒了?” 苏凰雉望过去,恰好看到站在洞口徐徐走进来的百里凤雏,斑斑点点的阳光在他的身后落下,好似给他的纱衣坠上了星光,让他俊秀的容颜更添一种难以言喻的圣辉,见此,苏凰雉的眼睛不由得一闪。 她不得不承认,百里凤雏生了一副俊秀无比的皮囊。 “醒来就好,我找到了些野果子,你先充饥,找到了一条小径,似乎可以通向外界,只是比较隐蔽,应该是先前被关在这里的人挖出来的。 往后走走可以看到些生物,看情形,而后应该就是悬崖之类的地方,我顺便采了一些药草,你敷在脚踝上,别给我添麻烦。” 说话间,百里凤雏已经走了进来,蹲在滋滋燃烧的火堆边,细心的挑拣着手里的一堆药草。 苏凰雉不发一言的看着她,此时的百里凤雏紧身的衣袍已经有些残破,青丝也略显的凌乱,但是那有条不紊的动作自然的流露出一股清韵。 但吸引苏凰雉的目光不是这些,而是百里凤雏那挑拣药草的手。 原本一双修长笔直如玉的手,此时密密麻麻的的细痕,带着点点湿漉的血迹,错综交横,看起来格外的狰狞, 不知道是不是刚刚发过烧才醒过来,所以不适的缘故,苏凰雉突然觉得眼睛隐隐发着疼意。 百里凤雏半响没有听到动静,不由的抬头,正好对上苏凰雉漆黑幽深的目光,看着她定定的看着自己,一时间会错了意,笑着问道:“怎么,开始崇拜本王了?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也不要妄想我会爱上你还是怎样。” 苏凰雉眼眸一闪,抿了抿红唇,起身踩着略显虚浮的步子走向百里凤雏,在他身边蹲下,伸出一双葱白的小手,在百里凤雏诧异的目光中,将他的大手捧起,这双手,虽然已经杀过无数人,手心因为久握兵器而长起了老浆,却依然显得修长笔直,当苏凰雉的目光在接触到那带着破口的十指,猛然想起蒙蒙中口中那股热流与腥甜。 那股温热的味道似乎此刻还萦绕在口齿之间,一时间心里竟是五味陈杂,唯有定定的看着百里凤雏。 百里凤雏顺着她的目光看到被自己弄破的手指,莫名的有些不好意思,“你别想太多,本王只是不想你死在这,我还得费力气把你抬出去。” 苏凰雉仍旧不说话,只是看着他的手发呆。 百里凤雏被看得急了,一个上前将苏凰雉压倒在地,苏凰雉这才回过神来,不由的挣扎想要挣开他的束缚,可是明明手上有伤的是他,也不知道哪儿来那般大的力气,仍她用足了力气也动不了分毫,于是只能颦眉道:“百里凤雏,你放手!” “你叫我什么?”莫名的,百里凤雏眼带笑意的问道。 “王爷……”苏凰雉闻言心头一颤,那日形势所迫,情急之下脱口而出的‘夫君’二字,还被他撞见,不由得一阵红潮泛上脸颊。 想到眼前之人的身份,苏凰雉转瞬便敛起所有的情绪,面色淡淡的道:“王爷,请自重!” “欠王爷的,雉儿一定会回报。” “哦?不知道王妃想怎么报?你的身体已经是本王的了,用不着以身相许。” 百里凤雏将她所有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见她如此不由得眼神一黯。 又听到苏凰雉客气的语言,百里凤雏突然间有点烦躁。 “这……待王爷把姐姐救回来,我……愿意成全有情人。”苏凰雉低头咬了咬嘴唇。 “你还是先想想我们能不能从这里出去吧!出不去,别说你姐姐,就是你跟我也得命丧于此!” 百里凤雏站起身,拂了拂袖子上的泥土。 “王爷不是已经找到出路了吗?” “这你倒是记得清楚。” “……” “赶快处理你的脚吧,不要一会拖了本王的后腿。” 苏凰雉却不理会他的话,稍稍整理了衣物,将他的手放在了旁边的水里。 “嘶……”这洞穴里的潭水,是冰冷的,浸泡在伤口上,除了凉意更多的是微微的刺痛。 百里凤雏不由的倒吸一口气,然后挣扎道,“我自己来!” 苏凰雉却是不理会他的挣扎,固执的按住他的双手此时她的小手格外有力,用着残布轻轻的为他擦洗,细心的尽可能的避开他的伤口,实在无法避开的,她会一边放轻力道,一般轻轻的吹着,将他所有的痛降到最低。 这份平淡的细致,小心的温柔,不禁让百里凤雏心神一动。 第108章别有洞天 给百里凤雏处理完手上的小口子,她开始处理自己的伤。 “我想这儿必定还有通道出口!”苏凰雉简单的处理了脚上的扭伤之后开口说道。 “方才我探过路,应该可以找到,不过……等你的扭伤好一些,不然有人追来,你跑也跑不了,还得本王背你。” 因在洞穴中,两人只能凭借光线的明暗变化来判断天数,约么两天后,伤势因为这儿有着百里凤雏找来的珍贵草药,而复原得极快。 “我们走吧。” 苏凰雉悠悠的目光看向百里凤雏,二人一路穿过百里凤雏先前找到的小径,最终,竟然通向的是一方寒潭。 “我们定不是第一个被关进这洞穴中的人,既然曾经有人被困在此处,可是却不见白骨与腐烂的衣物,想必是寻到什么出路后来又出去了!” 百里凤雏站在幽深不见底的寒潭边上,目光从苏凰雉的身上扫过落到倒映着他修长身影的碧潭。 “路在这里就截止了,所有的地方都已经找遍,那么唯一的出口应该便在这寒潭之下。” “寒潭……” 苏凰雉也同样想到了这一点,只是她天生惧水,她当日就是被苏老从湖里捞出来的,先前又被追坠入水中,一提到寒潭,便想起那日坠下来那种频临死亡的恐惧。 “我们必须离开。”百里凤雏大概猜想到了苏凰雉想的是什么,于是漆黑如凝墨的双眸看着她。 “我明白。” 再不出去,玉儿的安危恐怕难以保证,百里凤雏的人也必定会动用全部的人力物力寻找他们二人,届时,一旦动静闹大,便会引起安爷对他们身份的怀疑,安爷的来历还没有查清楚,若是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就算她不惧身份暴露,但是她却不想成为百里凤雏的工具,更不想卷入皇室的斗争之中。 “相信我!”百里凤雏此时目光幽深而又坚定。 向她伸出宽大的手掌,苏凰雉咬了咬唇,对上他的目光,慢慢的将手伸向她,最后放在他的大掌之上…… 大掌握住她的柔荑,便紧紧一握,一个用力将她带入怀中,另一只大掌扣上她柔软的腰肢,抱紧她后纵身一跃。 “噗通”一声,溅起水花无数,一滴滴晶莹的水珠飞溅,在细碎的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辉,水潭边仍然翡翠嫩绿的细草,在下落的水滴之间摇摆。 百里凤雏紧搂着苏凰雉蹿入水中,一路游下带起一窜浮动的浪花,一股无法呼吸的窒息感瞬间将苏凰雉包裹住,就在她心底那股恐惧油然而生时,两片柔软带着凉意的唇瓣贴上她微微有些颤抖的双唇。 水中,苏凰雉将一双秋波流转的水目瞪得极大,错愕呆愣的看着眼前这张放大的俊颜。 同样的,他那妖娆与幽深为一体的凤目也同样深深的凝视着她,漆黑的瞳孔倒映着她素洁的容颜。 这次的吻与以往的都不同,以往的百里凤雏都是带着侵略性的霸气席卷她的身体,今日却像春风化雨般温柔无声…… 当那飞窜的水光晃过百里凤雏的眼眸,倒映着她的黑眸微闪,苏凰雉猛然回了神,甚至忘记了自己身处何地,用尽力气想要推开他。 心,莫名的狂跳…… 紧紧的困住挣扎的苏凰雉,百里凤雏敛尽日月风华的凤眸中一道晃眼的白光闪过:寒潭深底,果然别有洞天! “哗啦!”从寒潭底部的水洞穿过,两人很快就浮出水面。 “咦?”刚一出水面,苏凰雉便惊奇的出声。 出乎意料的洞外并不是广阔的天空,而是另一个秘洞,这密洞四周挂满了兵器,长剑,短戟,成箱成箱密封着的,许是什么宝物。 百里凤雏利落的翻身踏出水潭,反身过来,将手递给苏凰雉。 苏凰雉看着横在眼前湿漉漉的大掌,不由的想起方才在寒潭的一幕,耳根一热,避开了他的手掌,自己强撑着往外爬。 百里凤雏见此带着水珠的剑眉一拧,不发一言的伸手抓住她的皓腕,手上用力,将她拉了出来。 “啊!”苏凰雉一个不备,被百里凤雏拉起,双脚脱离水中踏着实地,却是一个踉跄朝着前方倾倒,扑进了百里凤雏的怀里。 两人方从水中出来,衣襟都湿淋淋的贴在了身上,苏凰雉妙曼的曲线更是一览无余,被浸湿了,本来就单薄的外衣紧紧的贴在身上,结结实实的撞上了百里凤雏的胸膛,那柔软隔着贴身的布料清晰的就能感觉到,百里凤雏漆黑的凤目瞬间一暗。 “当心。”百里凤雏的视线因触及她因为若隐若现的粉色兜衣,立刻调转视线,看向别处,想掩盖内心升起的欲望。 他百里凤雏不是圣人,也不是君子,他已然毫无顾忌多次,但是,此刻,他忽然不想强迫她…… 苏凰雉脸颊绯红,感受到眼前男人的体温在上升,想到之前的种种,稍稍退后两步,离开了他的怀抱。 一股冰冷的寒气便扑面袭来,刚湿透的身子在寒气的吹拂下更是凉了几分,苏凰雉忍不住身子一颤,百里凤雏撇见她这个样子,将她一把拉过来,环住她香肩,将她整个人裹在怀里。 “不必紧张,本王想对你做什么的时候,你逃也逃不掉。”百里凤雏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 “这么多兵器,这安爷,到底是谁的人?”百里凤雏抬眼,注意到了墙上的兵器皆是大将铸就而成,向出了潭水的地方前边望去,是一个个巨大的檀木箱子,四处红绸飘飘,红绸从四处飘扬而下,一箱箱价值不菲的珠宝光华璀璨,只见有几个紧闭着的箱子,百里凤雏走上前慢慢费了些力气将其打开。 里面金灿灿的晃得耀眼,百里凤雏看着金子下的印记,是国库的黄金,这安爷竟和宫里的人有联系,他的双眸微敛,一股危险的气息在眼底萦绕开来。 第109章知晓原委 “王爷……这些天一直耽搁,我有些话没告诉你。”苏凰雉看着眼前的黄金与百里凤雏的眼神,猛然想起小伍告诉她的话。 “可是在城南听来的消息?”百里凤雏看向苏凰雉。 “嗯……” “那孩子,我已经差人带来了,还没来得及询问。” 苏凰雉闻言一愣,果然是摄政王,速度竟然如此之快。 “王爷听了,可能会惊讶……” “但说无妨。” “小伍说,先前有人到城南征兵,打的是大将军的旗号……” “哪个大将军?” “这……” “说吧?本王倒要看看,哪个大将军,有本王的名号大?” 苏凰雉突然嘴角有了一抹笑意,这百里凤雏,当真这般自恋。 “正是你摄政王的旗号。” “什么?你说,安爷,打着我的名号征兵?” “正是!” 百里凤雏的目光飞速流转。 “呵,借本王的名号,欺压百姓,骄纵无度,在一方征兵,这不是告诉天下人,本王僭越,以下犯上,意图谋反?” “只是这人,着实不聪明。”苏凰雉说道。 “哦?王妃有何见解?” “你摄政王的名号,本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本就是不争的事实,以你的兵力,在朝中的能力,何须到一个小小黄州来征兵。”苏凰雉看了一眼百里凤雏,淡淡的说道。 “你倒是学聪明了,看来,把你放在摄政王府中,还真是抹杀了王妃的光芒。” “一点拙见而已,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去?” “怎么,不想和本王共度二人世界了,嗯?”百里凤雏说话间,大手一伸,转瞬间将苏凰雉箍在自己胸前。 “王爷别闹了……十八他们,还在安府中,我们已经离开了这么久,他们只怕……” “他们没有你这么笨,走路都能崴脚。” …… 从秘洞中出来后,两人再无去时那般怡然无忧的心境,苏凰雉清楚的感觉到百里凤雏的变化,他那一双风情万种的双目,含着太多太多的欲望与光亮。 也是那一刻,她猛然觉醒,他终究是龙子凤孙,天家之子,即便这几日与他朝夕平淡相处,他也不再像从前那般苛责她,只是,在百里凤雏的世界里,她,也许只是一颗棋子而已。 从密洞潜回安府的路上,皎皎泠月在稀薄的云层中露出若隐若现的一圈光晕,稀稀疏疏的月光倾洒而下,零零散散的落在幽凉的山间,瞬间所有的一切都好似蒙上了一层萧瑟。 凉凉的春风淅淅扫过,小径两旁的竹林哗哗作响,稀少的近乎吝惜的月辉洒落在竹林内,将那一半的玉颜隐于黑暗之中,顷长的身影仍然被细长的拉至亭外,在秋风中显得格外的单薄。 就在即将抵达安府的时刻,百里凤雏突然改了方向。 “不能回安府,走,回酒楼。”正是他们初到黄州下榻的酒楼。 还是当初的那个房间,果不其然,暗与另外一个面生的人赫然站在二楼雅间门前。 两人看到迎面而来的苏凰雉与百里凤雏皆是一愣。 “属下护主不利,请王爷恕罪!” “不是说在这里要叫我公子!” “王爷,属下在周围已部下阵法,酒楼也已经全部换成我们的人。孩子与玉儿姑娘在隔壁!” “王妃,你终于回来了,玉儿……玉儿好担心你,呜……” 听到外面响动的玉儿跑出来就看到了王爷与王妃,激动地上前抱住了苏凰雉。 “你没事吧王妃,那天他们把你带走,吓死玉儿了。” “我这不是好好的。”苏凰雉抬起手抚了抚玉儿额前的碎发。 “倒是你,你自己在地牢里,我担心死了。” “十八哥哥第二天就将玉儿偷偷救出来了,他们的目标不是我,我一个小小的侍女,他们不会为难我的。” 十八与小伍站在身后,小伍听见众人口里的称呼,瞪大了那琥珀色的眸子。 “王,王爷,王妃……雉姐姐?”小伍惊讶的张口。 “小伍,有些事情,姐姐以后慢慢给你解释,现在先去休息好吗?已经很晚了。” “十八,还愣着干什么,王妃的吩咐没听见吗,带他去休息。” “是,王爷!” 小伍走后,苏凰雉疑惑的目光看向了暗身边的‘陌生人’。 “王妃,他就是暗影无双中的‘影’。” “我本以为你们四人是孪生呢!”苏凰雉恍然大悟似的点了点头。 “好了,已经很晚了,我与王妃已经几天没有好好休息,先歇息吧,一切事情,明早再议。” 百里凤雏手上暗暗使了劲,搂着苏凰雉进入房中,只是并没有休息。 苏凰雉在桌前坐下,百里凤雏一个人站在床边,独自沉思良久…… “夜已深,还未入夏寒凉,王爷身子虽无大碍,却也应当保重才是。”清脆却又淡漠的声音幽幽的随着初春夜凉风袭来。 半缕月光挥洒,百里凤雏凉薄的唇角微微的翘起,恰似薄云后的那一个银月弧度,侧头看向坐在烛火旁的苏凰雉。 窗台的两只灯笼在秋风中微微的晃动,烛光摇曳闪烁,将苏凰雉若隐若现的容颜映衬得更加飘渺。 “王爷为何发笑?” 没有任何它意的随心一句话,却让百里凤雏深邃的黑瞳中笑意一点点的退却,抬眼定定的看着苏凰雉,“自我懂事起,便没有轻松开怀的笑过,在那四四方方的围墙之中,我要学会忘记如何去笑,也必须习惯一种笑。” 突然间,一股沁凉的风一扫而过,他两鬓间飘垂的青丝随之飞舞,风吹散了云层,皎洁的月光肆意的挥洒而下,好似皆数倾入了他那一双凤目之中,目光灼灼的看着苏凰雉,他的话意味深长,“苏凰雉,我是一个及其自私之人,但凡入了我眼者,我便会不择手段强留;但凡进了我心者,我便会倾尽一切得到。” 这话语里的语气让苏凰雉为之一愣,只是这入了他眼和他心的,是她的姐姐苏鹂鸢,和这整个天下江山吧…… 第110章回府 翌日。 百里凤雏坐在大厅的檀香桌前,几人恭敬地立在身边。 “王爷,安爷要怎么处理?” “不必动手,你与玉儿出府,已是惊动了他的势力,想必早有风声传到了朝中,且让他再快活几日。” “那,王爷的意思是?” “就让他听些动静,若是除了这安爷,自然会打草惊蛇,让朝中的人知晓本王开始插手了。” “王爷可是投石问路?” “知道还问这么多!” “那,那个孩子呢?” “去问王妃的意思。” “是,王爷。”十八拱手道。 “另外,快马传书,传本王旨意,令羽林军班师回朝,与本王在漳州边境会和。” “是!” 七日之后。 百里凤雏一行人与大军在漳州会和,浩浩荡荡的军队由开头那紫衣战袍之人带领着,往城中走去。 天弈王朝上下皆传摄政王百里凤雏平定边乱有功,守候边疆一月后率众将士回朝,好不威风。 只是,入宫觐见的却只有大军主要将领,摄政王本人却并未进宫觐见,而是径直回了摄政王府。 苏凰雉与百里凤雏回府之后,府里‘格外关注’苏凰雉的几个人确是盯紧了北苑偏殿。 玉儿刚进偏殿就突然大哭“终于回来了,王府真好,比外面安全多了。” “别哭了,好了好了!”苏凰雉替玉儿擦掉眼泪,无奈又好笑的说道。 “对了,王妃,王爷已经吩咐过了,今后,你就住在东苑偏殿。” “王妃,我发现你回来之后突然变了,你好像没有以前爱说话了。” 玉儿趴在苏凰雉腿上问道。 “这些日子,我太累了,玉儿。”苏凰雉摸着玉儿的头发说道。 “王妃,府中的人都在传闲言碎语,你莫要听他们说这些胡话。” 王府上下,谁不知,她苏凰雉是以弃妃身份被王爷乔装之后带进军中的,战事吃紧的那些天,自军中传回来的消息却众口不一,一时倒让众人更摸不清王爷的心思。 有人称,这废妃在军中可是受尽了白眼,受王爷冷待,据说被贬为军妓,受尽欺侮,还被杖责罚跪了呢。 也有传言称,王爷在军中对苏凰雉呵护备至,体贴入微,甚至复了她王妃身份,搂着她游历军中,这是有人亲眼所见的。 后来,驻守的一个月,倒是突然没了消息。 一时间,流言不断,百里凤雏在府中听得下人窃窃私语,不由得怒上心头。 “十八,王妃复宠的事,怎的?没传旨意下去,平日里细碎之语倒是传得快,如今这点小事还需要本王反复交代?” “王爷,您也没说要……” 十八一抬头对上了百里凤雏寒冷刺骨的眼神,似是再多说一个字便要了自己的性命一般。 这王爷明明心里对苏姑娘有意,为何总是这般阴晴不定,罚也是他,宠也是他,当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啊。 “是,王爷,是十八考虑不周。” …… 苏凰雉回府几日却一反往常,玉儿自然知道原因为何,只是想尽了招数逗主子开心,却也是白费力气。只得每日悉心照料。 苏凰雉重回王妃之位,府上众人自是不敢为难,都小心伺候着,苏凰雉的身体也比先前好了些,面色红润。 只是百里凤雏见到她时,她始终冷漠,不,不全然是冷漠,那是毫无情绪的一张脸,让人看不清那深邃的眼眸里到底藏着什么,这世上不缺神医,再难治的病也可痊愈。 只是这心病,还需心药医。 回府中的这几日,百里凤雏倒是不像先前那样总是来折腾她,周遭清静了她便开始回想这些日子发生的种种。 多数时候,苏凰雉只是安静的站着,淡淡的失神。 这日,苏凰雉刚在玉儿的服侍下,沐浴一番,洗去一身疲乏。 此时的她身上仅着一件白色薄纱衣裙,绝美的脸上粉黛未施,万千青丝被一根紫玉簪简单的挽起,只留几缕青丝垂在胸前,可能是刚沐浴的原因,那发丝微微有些沾湿,那绝美的面容更是染上几分潮红。 百里凤雏与幕僚饮酒后,进来恰巧看到这一幕,有一瞬,怔怔的失了神。 “玉儿参见王爷。” “你先下去吧,本王同王妃有话要说。” “是,王爷。” 玉儿走后,苏凰雉伸手拿剪刀去剪蜡烛的烛心。 随着她的动作,纤细颈项和锁骨微露,那如凝脂般的肌肤若隐若现,那垂在胸前的几缕发丝更是增添几分诱人的风情。 ??眼前的一幕让百里凤雏眸光一暗,身为摄政王,他见过美女无数,清纯的,妖娆的,魅惑的,温婉的……可是此刻的他却无法用语言形容眼前的女子,明明圣洁若仙却又妖娆似妖,清纯和妖娆这两种迥然不同的气质竟同时在她身上体现,且二者融合完美。 ??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百里凤雏,苏凰雉的脸上快速闪过一丝诧异,也就是那么一秒,女子面上恢复自然。 ??“王爷到现在还不去休息吗?”毫无波澜的声音从女子唇齿中吐出,美眸直视向百里凤雏。 ??紧盯着那娇艳欲滴的红唇,回想起那柔软的触觉和甜腻的味道,百里凤雏只觉心中燥热。 在黄州周游的些许日子,自己还未曾动她分毫…… 强压下身体上的不适,深邃的黑眸盯着苏凰雉,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你是本王的王妃,是本王的妻子,作为丈夫,在妻子这里休息,有何不妥吗?”说到这里,他径自走上前来。 ??苏凰雉沉默不语,有些事情,她躲得了一时,却迟早都会面对。 ??“夫人不该为夫君宽衣么?”带着磁性的声音挑衅从苏凰雉的耳边传来,那温热的气息和让人心跳的称呼让她脸上一热,不敢再去看那深邃的黑眸。 ??苏凰雉此时只觉心跳加速,犹豫半响,伸出如玉般的皓腕,素手小心翼翼的开始为男子解去腰间的白玉腰带。 苏凰雉垂着眸子,不敢抬头,像是突然下了某种决定一般,上前几步,素手绕上百里凤雏健硕的腰,由于距离有些近,她甚至可以感受到百里凤雏身上温热的气息和略有些急促的呼吸。 明明是如此简单的一个动作,在苏凰雉做来却是那般为难,感觉到男子越来越急促的呼吸,苏凰雉慌忙做完手上的动作。 ??可是一切已经来不及,在苏凰雉解下腰带的那一瞬,百里凤雏长臂一勾,将苏凰雉带到怀里…… 第111章突然的柔情 百里凤雏深邃的瞳孔越收越紧,浑身的肌肉也都绷紧起来,修长的手指掠过苏凰雉的耳际,拿下女子发间的紫玉发簪,瀑布般的黑发披散下来,伴随着一股淡淡的香气,百里凤雏不觉更加迷醉。 不知何时,苏凰雉她心里竟然已经没有了先前那般抵抗,虽然知晓附在身上的男子只是把自己当做姐姐的替身…… 此时,苏凰雉紧闭双眼,那纤长的睫毛微微有些颤动,那绝美的脸上没有显现出半点情绪,手上的动作却是在表达着抗拒,却也没有如百里凤雏那般的意乱情迷。 当百里凤雏以为一切会顺其自然继续下去的时候,苏凰雉突然紧闭着双眼,睫毛微微颤动。 “王爷,我是苏凰雉,不是苏鹂鸢,请王爷自重!” 男子突然停下了所有的动作,他翻身下来,竟然沉默了许久之后缓缓吐出几个字。 “对不起……” 低哑的声音响起,说着替苏凰雉理好半褪的衣衫。 闻言,女子心中剧震,睁开眸子,看向眼前一脸愧疚的男子。 “是我一时没能控制好自己!”百里凤雏温柔的开口。 苏凰雉不自觉的摇了摇头,她只是没有想到一切发生得如此突然,更没想到…… 她的反应让百里凤雏心中一喜,他捧起她的脸,在上面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将苏凰雉拥在怀中躺下,那低沉的声音随之响起,“睡吧!” 翌日。 苏凰雉醒来的时候,百里凤雏已经在花园等候,玉儿来伺候苏凰雉梳洗。 天气已经暖和起来,处处都是莺歌燕舞的声音,许是百里凤雏近日来心情好,不怎么再像随军前刁难她,苏凰雉终于能过几天自在日子。 “王妃,快梳洗吧,王爷今天在花园摆宴,西苑的姨娘都会来,我们可得趁这个机会好好出口气。” “出什么气?” “王妃忘了,刚进王府时,她们都是怎么对你的,好在那个最能折腾的何姨娘死了……” “玉儿,叫旁人听了这话,不是又说我们落井下石?” “知道了王妃,玉儿也是替王妃打抱不平。”玉儿扣扣手指,接着伏在苏凰雉肩头。 “王妃,玉儿发现,自从回来以后,王妃和王爷都变了,好像,恩爱了那么一点点呢。” “胡说,王爷那个脾气,无非是这两天看我顺眼了,哪天脾气上来,你就小心又要受我牵连去做苦力。”苏凰雉说着伸手点了下玉儿的鼻尖。 “才不会呢,玉儿才不觉得是连累,玉儿喜欢跟王妃待在一起……” “好了,就你小嘴巴甜,快收拾吧!” “对了王妃,王爷差人送了些衣物来。玉儿差点忘了,十八哥哥,放进来吧!” 苏凰雉有些头疼的看着跟前摆的满满的桌子。 整张面积不小的桌子被分成了两边,各摆着一套衣服和相应的饰品。 左边是一套白底蓝花的衣衫,如雪的衣服上浅蓝的蝴蝶翩翩起舞,窗外的阳光洒在衣服上更让人恍惚看到蝴蝶振翅欲飞,十八带来的几个丫鬟小心翼翼的托着衣服。 玉儿惊奇得道:“这蝶儿竟不是绣上去的,好漂亮。” 一个丫鬟笑道:“这是缂丝,名贵的很,一般缂丝都是极为华丽的图像,像王妃这件这样素雅的其实很少见,而且这丝线似乎也很不一般。” 衣服托在手里轻如无物,但是看上去却半点也不显单薄,显然不是一般的材料。 玉儿好奇的看看左边再看看右边,偏过头看苏凰雉,“王爷送来的都很好看呢,王妃要穿哪件呢?” 苏凰雉看了看左边那件雪蚕蓝蝶缂丝衣衫,将目光落到放在右边的锦盒上,盒子里淡青色的水云缎上绣着低调而精致的银色芍药花纹,袖口衣摆处淡淡的勾勒出优雅的祥云图案,简约而低调,但是一眼就能让人感觉到无可比拟的优雅和舒适 “你们都下去吧,玉儿在就好了。” “是,王妃。” “玉儿,都收起来吧,太过华丽,若是在众人面前出了风头……” “玉儿明白了。” 玉儿素手灵巧的将最后一只金簪插入苏凰雉的发鬓间,满意的笑道:“王妃今天就算不穿王爷送来的衣服,也一定会让众人黯然失色的。” “胡说什么,这话让别人听到了不知道又要改成什么版本。” 苏凰雉瞥了一眼信心满满的玉儿,轻声斥道。 玉儿调皮皮的眨了眨眼睛笑道:“在玉儿眼里,王妃就是世上最美丽的女子了啊。 “美不美丽不重要,看得过去就可以了。” 等到收拾好了,苏凰雉起身道:“走吧,别让大家都等着我们。” …… 百里凤雏设宴的地方唤作‘清荷园’。 清荷园是京城乃至整个天弈王朝最大的牡丹观赏地,四月是牡丹盛放的季节,远远地就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只见园中鸟语花香,朵朵娇嫩欲滴的花蕾争相开放,似是再与众姨娘争艳。 清荷园一片葱葱郁郁的草地上,摆放整齐的桌案上放满了各种珍馐佳肴,新鲜水果。 鲜衣华服的姨娘们依次而坐,轻声交谈。 苏凰雉远远的走来,一身蓝色的翠烟衫,散花水雾绿草百褶裙,身披淡蓝色的翠水薄烟纱,肩若削成,腰若约素,肌若凝脂,气若幽兰,折纤腰以微步,呈皓腕于轻纱。眸含春水清波流盼,头上倭堕髻斜插一根镂空金簪,缀着点点紫玉,流苏洒在青丝上。香娇玉嫩秀靥艳比花娇,指如削葱根口如含朱丹,一颦一笑动人心魂。还真有点粉腻酥融娇欲滴的味道。 “我来迟了,还望王爷恕罪。” “哼!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先前被王爷当做下人的苏家二小姐啊。” 第112章一出好戏 一片平和的气氛中总是会冒出一两个不协调的声音来,众人回头便看到一个妆容华丽高贵的女子在几个侍女的簇拥下走了过来。 “哟,姐姐好大的排场,要王爷在这里等你吗?”百里凤雏还未开口,来人是唤作李秀秀的姨娘,倒是先开口了。 “秀姨娘,你怕是不知道吧,现在姐姐呀,是正妃,我们这些当姨娘的,自然是要等着。”另一位打扮得妖艳的姨娘开口道,说罢,掩面而笑。 对于这些‘妹妹’,苏凰雉并不怎么熟悉,所以先前即使她们偶尔为了讨好何鸢对自己使绊子,只要没有真的惹到她,苏凰雉一般都不会跟她们计较。 “王妃在此,竟敢这般挑衅,哪有你们说话的地方!”玉儿看不过去,想替苏凰雉出头。 “大胆奴婢!这里难道就有你说话的地方?翠儿,给我打!”秀姨娘说到。 只见那狗仗人势的翠儿,上前作势就要打玉儿。 扬在半空中的手,被苏凰雉紧紧地接住。 “妹妹们说的是,本王妃来迟,自然是我过错,只是……”苏凰雉笑了笑,接着说道:“妹妹们,也给本王妃一个面子,玉儿乃我殿中之人,待我回去,好好教训,就不劳各位妹妹费心了。” 苏凰雉脸上依旧是淡淡的表情,这一切,都落在坐于中央的百里凤雏眼里。 百里凤雏唇角勾起一抹淡笑,“还不滚下去,王妃的话,没有听见吗?怎么,要本王差人拖你下去吗!” “王妃饶命!王妃饶命,奴婢冲撞了玉儿姐姐,不是故意的。望王妃绕过翠儿!” 百里凤雏的话一出,自是坐实了苏凰雉正妃的地位,翠儿吓的忙跪在地上求饶,座上的一众姨娘,也都变了脸色。 “这些场面上的话,你留回去说给你主子听吧! 别以为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点小心思,真以为本王不懂?走吧!别呆在这扫了本王的雅兴!” 百里凤雏似乎也烦了翠儿这般哭哭啼啼的模样,二话不说就拂袖走向悠哉悠哉的苏凰雉,神情莫测。 不曾想,这废妃随军出行一趟,回来倒是权利大增,一时间,众人嫉妒有之,憎恶有之。 那秀姨娘,更是瞪红了双眼,死死的盯着苏凰雉,恨不得现在就把她杀了才好。 不过看着周围躁动唏嘘的众姨娘和李秀秀黑得如锅底般的脸色,苏凰雉也很快就反应过来,知道此事不能再继续。 今日是百里凤雏的宴会,终是不能拂了他的面子,她便摆了摆手,站直了身子,状若无意的拨弄了下自己的衣裳,笑吟吟道:“既然翠儿已经知错,王爷也教训过了,本王妃也不是是非不分之人,今日之事,多少都有本王妃的错,是本王妃没有管教好玉儿,本王妃在此也给秀儿妹妹道声歉了。” “谢过姐姐,都是妹妹的错,以后会注意。”试想,苏凰雉不管得不得宠,好歹是这摄政王的王妃,一个正妃都肯纡尊降贵给你道歉了,这秀姨娘除了推辞谦让,将那黄连整个儿吞下,还能怎样? “好了,下去吧,古言有之,养不教,父之过。这下人跋扈,秀妹妹可要带回去好好管教啊。”苏凰雉轻飘飘的声音传进众人耳朵里,讽刺之意显而易见,皆捂嘴偷笑,那秀姨娘更是急红了脸,心里盘算着,日后,怎么对付苏凰雉,让她再次失宠才好。 “本王的王妃,几时学的如此伶牙俐齿了?本王自是知道王妃不同常人,先前打理府中事务都井井有条,可今日一看,王妃倒还多的是本领。这李秀秀乃将门小姐,平日里有多难缠,却敌不过王妃的一张三寸不烂之舌!实在是令人佩服。”百里凤雏边揶揄着,边站起身来,伸出大掌,似是想邀请苏凰雉坐在他旁边。 苏凰雉不解的看着他,狐疑的抬头,正好迎上百里凤雏笑意盈盈的目光。 那清澈而明亮的眼眸里倒影出她自己的脸庞,百里凤雏手上稍微一使劲,不由得她拒绝,就将苏凰雉拉到自己身边坐下。 “王妃今日穿的甚是好看,只是,怎么没穿本王送的衣服。” 百里凤雏的声音在苏凰雉耳畔轻轻落下,微弱的鼻息扫在苏凰雉勃颈上,一阵阵异常的酥麻感穿过身体。 “太过珍贵,日后必要之时再穿。” …… 坐下的众人看在这一幕,更是眼红不已。 苏凰雉刚坐下,秀姨娘就上前来,眼神里闪着不怀好意的光芒。 “王爷英勇,胜仗归来,秀儿为王爷准备了一出戏,请王爷欣赏。”说罢,嘴角勾起一抹狡诈的笑容。 “宣。” 只见一群打扮华丽的人依次上场,看着服饰,似乎是演大婚之夜的戏码。 “王爷,王妃。我是这出戏的男角色,身份也是王爷,女角儿名唤燕儿,只是演戏助兴,还望王爷不要怪罪。” “演戏而已,本王自然不会怪罪,开始吧!” 只见由两个小厮抬着的木门“吱呀”一声打开,跪在地上的女角儿,只听到一个沉稳的脚步声在耳边响起,脚步声停止,男角儿冰冷的声音响起,“你们都出去吧。” 一旁的解说道:“燕儿知道,这是他对房里的丫鬟,喜娘说的。” “可,可,可这不,不符合,规,规矩呀。”听得出来,这喜娘很怕这‘王爷’,这也让燕儿的心里更加紧张了。 “规矩?本王的话就不是规矩了吗?滚……” 解说继续道:“冷冰冰的声音,只有威严没有感情,燕儿越的担心了,王爷还不知道她是代替品时在她面前就如此无情,如果知道她不过是个赝品那该会是如何的无情呀,” 燕儿拉着衣摆的手不自觉得越握越紧,额头上也冒着滴滴冷汗,可那男子却一动也没有动,站在那里,这让燕儿更加的慌恐了,他知道了?还是…… 第113章赝品 “就在燕儿以为她的心跳快停止时,那个男子移动了脚步。” ‘王爷’是径直走到了燕儿面前,但想到之前好像有人在他面前说过,不能直接揭开新娘的喜帕,得用房里的那个什么秤,虽觉无聊,但还真真又走了几步,拿起一旁的秤杆来到燕儿的面前。 “衬心如意是吗?女人,我想你应该是个让人衬心如意的妻子吧。” 说完,便拿起秤杆,挑起了燕儿头上的喜帕。 “听到王爷的话时就更加的不安了,他一心想娶的人是另外一个女子,如果发现她不是,那他会如何处理她。” 是的,燕儿想到的是处理而不是处置,她相信,只要发现她是个赝品,这个男子就只会把她当成一件物品一般而已,想到这里,燕儿又想笑了,如果能当成物品一般被他随意丢弃也是好的,至少,她离开了那个王府,她有她想要的自由。 喜帕被挑了起来,而燕儿却低着头,“抬起头来。”略带些怒意的声音在燕儿耳边响起,王爷似乎不喜欢燕儿那低头的样子。 王爷在挑起喜帕的那一刻就有所察觉这个女子似乎不是明珠公主。 他是见过明珠的,那个女子骄傲得紧,绝不会像眼前这般低着头,身上满是宁静的气息。 苦笑,传说北王精明强悍,看样子不假呢,头还没抬,似乎就察觉到了她的不对。 缓缓抬头,毫无畏惧,看着眼前的男人,双目如水,波澜不惊。 这燕儿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在事情没有生之前,都会想很多,假设这样,假设那样,但事情真发生了,却不会惊讶不会慌张,因为,已经发生的事情改变不了,她能做的就是接受与面对。 果然,燕儿摇头一笑,这个男人也真如传说中的一般,俊美、暴燥,看他那通红的眼睛,燕儿就知道他气得不轻,看样子,她没什么好日子过了,原本以为从家里出来,会有个自由,这下看来,怕是这北王府连家里都不如了。 该死的,居然骗他,居然送个冒牌货给他,好样的。 再看眼前这个女子,明明额头上还有着冷汗,但对着他时,却是沉静如水,脸上还能带着浅浅的笑意。 怎么,嘲笑他吗?嘲笑他取不到心中想娶的人,只能取个冒牌货吗? 胆敢欺骗他的人都没有好下场,胆敢嘲笑他的人更没有好下场,既然其他人他一时半伙动不了,那么眼前这个既欺骗了他,又嘲笑他,还有恃无恐的女子就别怪他心狠了。 “你是谁?”即使气的快要死了,那男角儿演的王爷还是竭力保持冷静。 “无名小卒,父亲逼我代嫁。” 知道自己面对了什么样的人,燕儿反到越来越冷静了,话也说得越来越圆滑了,她没说东方明珠不肯嫁,也没说此事与东方明珠有关或者和她有关,只是说一切都是家人的意思,这也算是给了他面子了吧。 果然,听到这里,‘王爷’的脸色稍微缓了一缓,但看着燕儿一副天塌下来也不怕的样子,那怒气又上升了,她是不是以为自己有父亲撑腰,所以他不敢动她呢? 毫无预照,‘王爷’伸手捏住了燕儿的下颚,“是吗?那你说,你这个无名小卒如此愚弄本王,本王该如何处置你呢?” 燕儿叹了口气,都说了是父亲逼的,与她无关,这男人还不放过她吗? 不过,想想也是,要从这个男人手下逃生怕是不易了,好在,她之前也做了最坏的打算,燕儿不顾下颚的疼痛,也不顾站在自己面前的男子,起身跪下,没有意外的那男子后退了一步,“奴婢身不由己,还请北王恕罪。” 这一跪还真让燕儿的膝盖有些疼呢,虽说在家里也不受宠,但她怎么的也算是父亲的女儿,平时虽被人欺负,但不至于会让她下跪。 看着刚刚还冷静自持的女角儿露出惶恐的样子,‘王爷’有那么一刹那没反映过来。 但低头,看着那一身鲜红嫁衣的女子,恼意再起,真是碍眼。 “身不由己就能戏弄本王,身不由己就能不把本王当回事吗?想必你是不知得罪本王的代价吧。”说到后面,语气里却有些血腥的味道。 燕儿跪在地上,只觉一寒,想抬着,可却因着眼前这个男人身上所散出来的怒意而打消, 她不明白刚刚还算稳定的人,怎么突然一下就能暴起来了呢?是她做了什么惹怒他的事?不管是与不是,她现在能做的就是求饶了,虽然不屑如此卑贱的作为,但却无可奈何。 只是这戏还没演完,众姨娘就开始切切私语,百里凤雏的黑眸更是变得阴暗起来…… “好了!别演了,再演,都关牢里去!”百里凤雏大掌使劲拍了下桌子,似是要把桌子劈裂一般。 “王爷恕罪!”男戏班子看到眼前百里凤雏震怒的模样,立刻跪在地上,只可惜众人求饶的声音不仅没能打动百里凤雏的心,反而更让他恼火。 “恕罪?你以为本王是那些个心慈手软之人,对于得罪过本王的人,本王能轻易放过吗?” 恶狠狠的语气让这美艳无比的花园竟然有了那么点阴暗的味道。 “请摄政王责罚。” “责罚?”百里凤雏哈哈一笑,高高在上的看着跪在那里的众人。 “不错,是个实时务的奴才,既然你自求责罚,那本王就成全你。” 无情的眼眸透着嗜血冰冷,台下的秀姨娘一抬头,就看到那嗜血的笑容,心一惊。 “十八!带侍卫来!”威严的声音响起,十八领着两个侍卫装扮的人走了进来。 侍卫恭敬的行礼“王爷” 百里凤雏冷酷的看了地上的众人一眼。 “把这人的衣物给本王剥了,然后给他一把匕,和后院养的野狗一同关进牢房。” “王爷为何!”秀姨娘忽然起身大声质问道。 “怎么,本王办事还需要跟秀姨娘请示吗?”百里凤雏抚摸着面前的酒杯,缓缓开口。 秀姨娘闻言紧张的跪在地下,但还是不死心的发问:“他们一行人只是演戏而已,何罪之有?” “哦,演戏而已,这编戏的人倒也真是细心。不知是不是秀姨娘你呢?” 第114章被迫承欢 “这出戏有问题吗?苏凰雉她本来就是赝品,凭什么现在能和王爷坐在一起!她就该被变为最下等的奴才!” “放肆!”百里凤雏闻言大怒。 “拖下去,贬为妓女,卖到城北最乱的青楼!” 此话一出,座上众人皆是一愣,没想到能惹得百里凤雏如此震怒。 “凭什么,王爷,秀儿没错!她苏凰雉就是赝品!”人被拖走之后,‘赝品’两个字还在苏凰雉耳边回响。 方才从戏的第一幕起,她就看懂了,这出好戏,摆明是演给她看的,只是她没想到,百里凤雏回这般生气…… 此时花园众人皆沉默,生怕说错一句话就惹来杀身之祸,空气凝重的快要窒息。 “王爷……”十八在一旁,想要打破这个局面。 “都散了吧。”百里凤雏突然开口,之后便径直走向东苑。 是夜…… 淡淡的月光洒下地面,给神秘地黑夜增添朦胧的美感,苏凰雉站在夜空之下,望着天空中闪耀的星星,不自觉的她的脑海中想到今天秀姨娘安排的一出好戏,‘赝品’两个字久久回响在她的脑海。 她是可以不在乎,李秀秀只是嫉妒她才安排的这出戏,只是,她苏凰雉,并不是谁的‘赝品’。 而百里凤雏已然是如此残暴,想到这里,苏凰雉的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 “王妃!”十八走了过来,喊了一声。 “有什么事吗?”苏凰雉淡淡地问道。 “王爷宣您去春月楼。”十八简单地说了一句。 “这么晚了……” “十八会送您过去。” 春月楼?那不是风月场所吗…… 苏凰雉听闻,眉头皱得更紧,“我知道了”。 说罢与十八一道向春月楼走去。 来到门口,十八给了苏凰雉一个眼神示意便离开了,苏凰雉定了定神走了进去。 这里富丽堂皇,充满威严,大厅里一片寂静,烛台上燃烧着红色的蜡烛,苏凰雉看了看四周,并没有发现百里凤雏的身影,正准备离开,突然一阵凉风袭来,一条有力的手臂围住了她的腰,这突如其来的动作着实把苏凰雉吓得一跳。 身后人散发出的冰冷霸气让苏凰雉不必回头看也知道是谁。 “怎么,吓到了?”百里凤雏如鬼魅的声音在苏凰雉身边响起。 “不要!”苏凰雉挣扎起来,用手去掰百里凤雏那肆意的手。 “不要忘了,你是本王的王妃,给本王侍寝是你的义务。”百里凤雏阴狠地说着。 苏凰雉听闻,脸色惨白,她停止了挣扎。 百里凤雏一把将她的身体提了起来,大步走向内室,“砰”的一声苏凰雉被狠狠的丢在床上,百里凤雏高大的身子也随之压了下去。 痛……混着屈辱,苏凰雉已经分不清是心痛还是身体的痛,一阵缠绵后,百里凤雏起身,看着苏凰雉梨花带泪的样子,竟然让他心有怜惜,错觉,一定是错觉,他只是想要折磨她,不仅要折磨她的身也要折磨她的心。 “滚出去!”百里凤雏突然闭上眼睛挥手怒吼。 苏凰雉默默地用衣衫包裹住自己的身体,快步跑了出去,有那么一瞬间,她有强烈想要逃离这里的欲望,她实在无法忍受这个男人一次又一次的羞辱,可他先前又是那般舍命救她…… 此时的苏凰雉除了紧咬牙关,承受他的羞辱之外什么也做不了。 但她却清楚的知道,她不能逃离这里,她还有父亲交代的任务没有完成…… 她知道,今日震怒的百里凤雏一定是因为今天秀姨娘的话,自己只是姐姐的替代品…… 一路上,黑夜寂静无人,苏凰雉也顾不得害怕,快步跑回王府。 她把自己关进房里,坐在床上,清凉的泪水滑落下来,打湿了脸颊。 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苏凰雉深吸一口气,抑制住心中的苦涩,擦干脸上的泪痕,她不愿意看到玉儿为她担心。 门被推开,玉儿一脸担忧地走了进来,看到苏凰雉静静地坐在床上,轻声问道:“王妃,你没事吧?” 苏凰雉勉强地笑了笑道:“我没事,玉儿,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歇息” 玉儿缓步走了过来,当她看到苏凰雉那红肿的眼睛和破碎的衣衫时,不禁大惊失色,猛地拉住她的肩膀慌张地问道:“王妃,你怎么哭了?” 苏凰雉摇了摇头,沙哑着声音道:“我没事,只是在外面吹风沙子迷了眼罢了。” 玉儿看着她破碎的衣衫,她沉默了一会忽然问道:“王妃,你别骗玉儿了,你刚才被王爷宣去了,是王爷吧?” 玉儿的话又勾起了苏凰雉心中的苦涩,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强忍住夺眶而出的泪水缓了缓声音道:“玉儿,你别乱想,王爷没对我怎样,很晚了,你先回房歇着罢!” 听了苏凰雉的话,玉儿沉默了一会儿,她不再说话,转身走了出去,她能体会王妃此刻的心情。 今日听戏时,也看出点端倪,但是她却什么也做不了,她现在唯一能做的便是不让王妃为她担心。 看着玉儿渐渐远去的背影,苏凰雉隐忍的泪水再次滑落下来,她不能让玉儿看到她的软弱,她不能让玉儿为她担忧。 只是稍稍冷静片刻,苏凰雉就平复了心情,若说方才,她只是不堪又被百里凤雏折腾,现在的她,心里只是如水般平静,她一直都清楚,自己正是秀姨娘嘴里的赝品。 “呵。”也罢,她现今,只想平静的生活,等到百里凤雏救出姐姐,自己也就功成身退了…… 第115章静毓郡主 “你滚,不要在我面前出现!” 昨夜从春月楼回来的苏凰雉蜷缩在偏殿的角落里,很快陷入睡眠。 只是梦里,百里凤雏也不肯饶过她,才出现了方才的梦境。 百里凤雏对她说“滚”。 梦里他倏的站起身子,俯视着跪坐在地上的苏凰雉,深如夜幕的黑色瞳孔里是无边的恨意。 “你听着苏凰雉,不要忘了你自己的身份,如果有一天你胆敢让我抓住把柄,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风雪中,他摇晃着单薄的身躯缓缓的走在雪地中,回眸间他凝视着瑟瑟发抖的苏凰雉,笑得如炼狱中的修罗,那最后的一眼,如鬼魅一般在苏凰雉的眼前不断的放大,压得她快要无法喘息。 “唔……”苏凰雉叫出声来,猛然坐起,刚才无形中压在身上的重量在一瞬间消失,神智渐渐的清晰起来。 她捂住胸口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丝被下,苏凰雉的身上满满都是百里凤雏昨夜留下的痕迹,现在就连她的记忆里,也要无端的被加入有关于百里凤雏的记忆了吗? 她握紧了双手,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在心里暗暗的发誓道:“终有一天,我要离开你百里凤雏的摄政王府!” “王妃!”玉儿慌张的从外面跑进来,听见她惊恐的叫声,吓得她一把抱住苏凰雉,“你这是怎么了啊,别吓玉儿!” 回过神来,苏凰雉摇着头,表示没事。 见她没事,玉儿才放心,随后眼神有些慌张的闪躲着:“王妃……” “怎么了?玉儿,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这……” “说吧。”苏凰雉淡淡的起身去桌几旁斟了杯茶,想压一压方才梦境中受到的惊吓。 “王妃今日醒的晚,想是风声还没传过来……王爷今早……” “怎么了?”苏凰雉转过身来看着玉儿。 “王爷今早纳了位侧妃。” “哦,我知道了。” “王妃,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啊,王爷好不容易对你缓和两天,今早纳侧妃,不是让大家看你笑话吗!”玉儿急的直跺脚。 “我不着急,你倒是替我急起来了。”苏凰雉忽然觉得有些好笑,揶揄着玉儿,接着说道:“王爷纳不纳侧妃,是他的自由。” “但……王妃,王爷说,今日务必让您到场。” “要我去做什么?”苏凰雉秀眉微微凝住,经昨日春月楼一晚,先前苏凰雉对百里凤雏那点微弱的好感再不复存在,脑海里只想尽快完成父亲交代的事情,离开这个地方。 “王爷没说,只说今日要您必须过去……” “替我梳妆吧。” “王妃今日要穿昨个儿王爷送您的华服吗?”玉儿边说边替苏凰雉梳妆。 “不必了,素朴一点就好。”苏凰雉淡淡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刚换好衣服,外面的鞭炮声就响起来,苏凰雉走出门去,大红的喜字,大红的窗纸,大红的帷幔轻轻飘扬,入目之处,皆是一番喜庆的模样。 突然,回忆好像开了闸,苏凰雉的脑袋里又突然涌进另一些场景的记忆,是自己大婚那天的…… 甩了甩思绪,苏凰雉继续往大殿走去。 “玉儿,今日王爷要迎娶的人,你可知道?” “奴婢从十八哥哥那里打听过一点,”玉儿叹口气。 “她如今不仅是王爷的侧妃,也是邻国的郡主,据说唤作静毓。似乎跟王爷从小就认识,性子刚烈,飞扬跋扈,听说就连王爷平时都要让着她几分。” 能让百里凤雏都让着的女人,居然甘愿做了他的侧室? “这名字听着娴静,倒是跟她的性格不符。” 苏凰雉暗暗的笑了一下,她竟然还有些想见这位郡主了。 通往东苑大殿的路旁铺洒着数不尽的玫瑰花瓣,春风卷着花香刺得苏凰雉有些头晕,就连满院的树上都系着无数条红绸带,路旁皆是维持秩序的侍卫,西苑的其他姨娘和府里大大小小的下人都挤在东园里。 比肩继踵,个个皆伸头探脑去观望这盛大的婚礼。 见苏凰雉来了,人人都侧目看着她,掩面讥笑,似乎在嘲讽当年娶苏凰雉时都没用到这么大排场。 如今一个侧妃倒像是正室王妃了。 玉儿一时气不过,想要吼一声,被苏凰雉拦下了。 “跟她们计较什么,又不是第一次见,快走吧玉儿。” 苏凰雉到了大殿之后,只见两人已经拜过堂,此时,那静毓郡主正坐在百里凤雏身边,眼角睥睨的看向苏凰雉。 只见那静毓郡主浓如墨深的发丝全部梳在了头上,乌云堆雪一般盘成了发髻,两边插着长长的凤凰六珠长步摇,大红的喜袍上,繁复的款式层层叠叠,却不见任何累赘,仿若盛开的牡丹花,落在女子脚边,碰的他像花蕊簇拥的仙子一般。 的确是个美人,苏凰雉心想。 “雉儿来迟,望王爷恕罪,恭喜王爷大婚。”苏凰雉微微额首。 “原来传说中凤雏哥哥新婚之日,被彩凤替代的那位苏家二小姐,就是姐姐你呀。” 静毓郡主的话不声不响的传入众人耳中,众人立刻想起当日苏凰雉嫁给百里凤雏时的那出闹剧。 当日,白纱挂满摄政王王府内外,府内下人皆披麻戴孝、面色凄哀,堂内突兀而立的一对红衣新人,叫人以为是在办丧事,与今时今日这大红喜庆全然不同。 “妹妹消息灵通,只是许久之前的事,我已经忘了。”苏凰雉并不想与她多费口舌,不过是第二个何鸢罢了。 “那本郡主就要替姐姐回忆回忆,据说当日凤雏哥哥是这么说的‘只是觉得以苏小姐之卑贱,实在是衬不上这样的盛典’……姐姐,可有印象。” 满堂皆是偷偷的讥笑声,百里凤雏一言不发的看着静毓郡主羞辱苏凰雉,心中有种异样的感觉,但想到苏凰雉的身份,就觉得她此番模样是咎由自取。 “郡主,跟一个替身,费这么多话干什么,今日是你的大喜之日,莫让这霉气之人扫了我们的兴致。”场下似乎是郡主带来的侍女,在一旁附和着讥讽苏凰雉。 “啪。”清脆的巴掌声突兀的响起,众人皆是一惊。 那打人的,赫然是向来无动于衷的王妃苏凰雉! 第116章羞辱 “本王妃怎么说,还是这摄政王府的正妃,你的主子可以说,本王妃只当妹妹初来乍到,你一个下人,何来这么大胆量!”苏凰雉冷冷地声音飘散在大殿中,声音虽然不大,却似乎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 她苏凰雉平日里是不喜欢回应这些捕风捉影的话,只是她,也不会平白无故的任人欺辱。 “你!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打本郡主的侍女!”坐在百里凤雏身边的静毓指着苏凰雉说道。 “凤雏哥哥,你说,该怎么处理这个女人。”转而向百里凤雏献媚的郡主瞬间换了一副我见犹怜的狐媚面孔。 百里凤雏眯着双眼看向苏凰雉,缓缓开口,“向毓儿道歉。” “呵,我没有错,为何道歉。” “凤雏哥哥,你看她多嚣张啊,快休了她!”腻腻歪歪的声音惹得苏凰雉一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百里凤雏本想给苏凰雉一个台阶,没想到她如此倔强不识抬举。 “传本王命令,王妃苏凰雉为长不尊,今日起搬出东苑偏殿,由静毓郡主居住,王妃搬至北苑偏房!。” 北苑偏房,那可是整个王府最狭小的房间……看来这个王妃,又要失宠了,台下的姨娘们皆觉得大舒一口气,终于解了那日在荷园之恨。 “雉儿这就去收拾,告辞。”苏凰雉巴不得离百里凤雏远远的,这决定,倒遂了她的意。 “王妃,你怎么能让她骑在你头上。”玉儿噘着嘴为苏凰雉抱不平。 “有何高一等低一等的,我搬去北苑,正好清静,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苏凰雉顿了顿,接着说道, “她虽然跋扈,不过古语有云,枪打出头鸟。西苑那些姨娘们,自然会有盯着她的。” “好吧,那玉儿,就继续陪王妃,白天赏花,晚上赏月咯。” 十八悄悄派几个人去给苏凰雉帮忙,不消一个时辰,所有东西就搬完了, 这北苑确实清静。 门口只有一个面向不是很和善的嬷嬷,看到苏凰雉走来之后,阴阳怪气的开口,“以后你就住这里,这是王爷的安排,记住要谨言慎行,别做出格的事,再惹怒了王爷和郡主,连累我们做奴才的。”荣嬷嬷说完便转身离去。 苏凰雉推开门,慢慢的走了进去,里面很简陋但是干净,有一张铺着棉被的床,一张破旧的梳妆台,一张四方桌,和一张凳子,很简陋,可是她不在乎。 虽然稍稍有些破败,面积也稍显狭小,稍微收拾收拾,也是清淡素雅。 王府里的所有人,都在百里凤雏的婚礼上热闹,没人来打扰,苏凰雉正好得了闲,腾出手来将北苑收拾一番。 眼见儿天黑了,玉儿过来伺候,苏凰雉安稳的度过了一个平静的夜。 翌日,苏凰雉还未梳洗完毕,正在往发髻上别簪子的时候,房间的门‘咣当’一声被人推开,室内也跟着一亮,接着又是一暗。 苏凰雉转头,还未来得及看清,却见狭小的空间已经挤满了人, “王妃,玉儿拦不住姨娘他们……” “无妨,各位妹妹过来,我自然没有拒之门外的道理。” 苏凰雉缓缓的站起身来,想必是那些个‘妹妹’又来落井下石了。 不过,苏凰雉略显迷茫的望着眼前这些个花枝招展的女人……因为她分辨不得这些姨娘都是谁? “哟,好破的地方啊,姐姐怎么坐在这里独自伤心啊。” 一个身穿鲜衣红衫的女人手掩着鼻子,阴阳怪气的说, 抬头望了望屋子,又道:“这屋子真不是人住的,不过蛮适合姐姐你住的。” “是啊,这可不是什么人适合住的,我想姐姐必是会因为王爷给你换了新住所喜极而泣吧。”说话的是一个身穿绿衣衫的女人,一脸嘲讽的表情,让她本就俗不可耐的容貌更是打了折扣。 “是啊,姐姐可是因祸得福呢,虽然做了天大的错事,得罪了那刚进门的静毓郡主,可是也得到了王爷的宠幸,单独拥有一个院子。 不像我们姐妹,都只能挤在一起住在西苑呢,不得不说姐姐手段高招啊!是不是啊,姐妹们。”这七八个女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羞辱着苏凰雉。 看着眼前几个长得如花似玉,打扮得鲜艳美丽的女人,苏凰雉忍不住想起戏折子里听来的,众女眷为了个男人争风吃醋,勾心斗角的情景,此刻华丽丽地降临在她身上,让她觉得荒诞而又可笑。 她本该是置身事外的人,跟她们斗,她就成了其中之一,不斗,明显她们不会让她好过,她现在只想踏踏实实的在北苑与玉儿生活,现在突然间来了这几个女人对她冷嘲热讽,苏凰雉选择了沉默,聪明人静观其变。 人都说一个巴掌拍不响,她们过足了嘴瘾,就会无趣的离开吧。 “喂,我们姐妹几个跟你说话呢,你哑巴了吗?”一个粉衫女子走过来,拽住苏凰雉的胳膊往人群里拖,苏凰雉皱眉挣扎,甩开她的手,那女人弱不禁风地差点摔倒。 被人扶住后,站稳冲到了苏凰雉面前,“啪”的一声甩了苏凰雉一耳光,“你以为还是你住在东苑偏殿的时候啊,仗着王爷的宠爱,在姐妹们面前耀武扬威,作威作福的,现在没人帮你撑腰了。” 苏凰雉的脸一阵辣疼,心里也涌上了一阵怒火。 她只当她们是来撒野的疯婆子,不曾想竟大胆到如此地步,此刻苏凰雉的眼神里充满了怒气,冷冷地望着那女人,挥手回敬了她一个响亮的耳光。 她若是这次示弱,一定还会有下一次,所以,若要一劳永逸,就要一次让她们怕。 “你敢打人。”被打的那个女人和另外几个女人义愤填膺地围向苏凰雉,玉儿在身后拿了两把椅子,一把递给苏凰雉,眼见王妃受欺负,玉儿也不是好惹的。 苏凰雉伸手操起了一把凳子…… 作势要打刚才无理之人,玉儿更是在一旁胡乱挥舞,那几个莺莺燕燕的女人惊叫着,后退,离开了北苑的小房子。 第117章郡主有请 苏凰雉这才放下椅子。 只是玉儿追到门口,将凳子砸在方才打了王妃那女人脚边:“都给我滚,不然我替王妃跟你们拼命!” “噗呲……”只听苏凰雉在身后莞尔一笑,玉儿疑惑的回头,“王妃,别人都欺负到我们头上来了,你怎么还笑。”玉儿气恼的小跑进来。 “我看玉儿这样,她们不是也没占着便宜。”苏凰雉揶揄道。 “我……我……”看着玉儿支支吾吾的样子,苏凰雉接着说:“不如我将这副模样告诉你十八哥哥,以后,就由你来保护王爷?”玉儿听闻这话,脸咻的就红了。 “王,王妃,你怎么能取笑玉儿呢。”玉儿忙羞的别过了头去。 “这些姨娘,估计是今天那什么郡主使来的,何鸢不在,他们没这么大的胆量,敢闹上门来,绝对是那侧妃指使的。” “你这嘴巴倒是会说,去,去外边喊一喊,侧妃嫁入王府第二日,就指使其他姨娘挑衅正妃,叫人家都听了去才好。”苏凰雉继续揶揄着玉儿。 “哎呀,王妃,你看你,玉儿不也是为你打抱不平吗,这才进门多少日子,她就把自己当主人了,这以后还了得。” “我看你挺适合当主人的吗玉儿?” “王妃,你不要再取笑我了。” 两个正打趣着,那容嬷嬷突然扭着步子进来。 “奴婢参见王妃,郡主传您过去一趟,您可一定要去,别让老奴难做。”拖着长长的尾腔,容嬷嬷有一搭没一搭的看着苏凰雉,说罢就转身就走了。 “方才有人来闹事时,怎么不见她在,现在倒出来了。”玉儿抱怨着看向苏凰雉。 “我们只管做好自己的事就好,他们怎么样,都无妨,走吧,去见识见识,切记,不要乱说话”苏凰雉吩咐完就往东苑偏殿走去。 …… 东苑偏殿前,门口的嬷嬷正等着苏凰雉,见她到了,才冷脸呵斥着:“北苑那嬷嬷是怎么和你说的,侧妃都在等着见你了,快点进去。” 说完拂袖离开。 等我?苏凰雉顾不上其他的,匆忙的进去。 梨花木的牙床上,堆满了大朵大朵的海棠,红色丝缎长裙的女子侧卧其上。 正在把玩着手中的小玩意,听见了脚步声缓缓抬头,轻轻舒腰肢,清脆的嗓音吐字如玉珠落入玉盘般。 “姐姐来了。” 苏凰雉打量着眼前的人,大概和自己是差不多大的年纪,却妖媚得如同身旁的海棠,张扬着极致的美丽,该是夏日才开放的海棠,在初春之季能见到这么多,大概是花了不少的心思和人力物力。 整个偏殿的摆设也和自己在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处处彰显着雍容华贵的气息。 这静毓郡主,比先前那位何鸢,有过之而无不及。 “哦,忘记了,王爷现在不跟姐姐说话,静毓糊涂了。”她一副自责的样子,口中喊着姐姐,却没有起身,任凭苏凰雉站在门边。 乌黑的眸子将她从上到下仔细的打量着,久久她叹息着,“姐姐不愧为摄政王府第一美女,早在没嫁进来之时,就听见其他几位姐姐夸赞姐姐的美貌,静毓今日一见真是自叹不如,也该只能做王爷的侧妃。” 废话!苏凰雉不动声色的淡淡一笑,她阅人虽然不能说是无数,可是女人细微的感觉,她还是能分辨得出,眼前的女子并不和善。 “郡主,十八奉命带王妃去大殿处伺候王爷起身。”十八适时的在门外禀报。 “十八,你转告王爷,就说本郡主想和姐姐聊聊天,请王爷让姐姐留下陪着。”她慵懒的说着,口气却带着不可抗拒的命令。 “这……”十八有些为难。 “王爷若是怪罪,你只管说是本郡主说的,横竖没有你的事情!” 她皱起了眉头,颇为厌恶的看着门外的十八。 “十八明白了,这就去禀告王爷。”期间,十八抬眼间快速看了看苏凰雉,却没有说什么的离开了。 随后,静毓对着苏凰雉招招手,“姐姐,你过来这里啊。”一副天真可爱的模样。 她见苏凰雉没有过来,倒是起身热情的拉着她的手,“妹妹只是想跟姐姐讲个故事,我小时候啊,和凤雏哥哥在山坡上玩,你猜怎么着,我们玩捉迷藏的时候,凤雏哥哥跑得很快,我刚喊了一声,抬脚准备追赶凤雏哥哥的身影,可视线却落在石岩下一条青色的小蛇上,我吓得脸都白了,只能惊恐的大叫着,救命啊,凤雏哥哥!偏偏在这一刻,我的脚却在最惊险的时候扭伤了,身子重重的跌坐在地上,握成拳头的手颤抖着,可惊悚的感觉却清晰的传递到每一寸肌肤上,凤雏哥哥就在这时突然转过身来,打死了蛇,轻柔的抱紧我的身子,低声开口,”别怕静毓,蛇已经死了,哥哥在这里陪着你。“ 顿了一会儿,静毓接着说:“那时候,我就跟凤雏哥哥定下娃娃亲了呢,昨日,哥哥终于将毓儿娶回来了。” 苏凰雉淡淡的笑着,这静毓郡主的语气里皆是炫耀与挑衅,企图唤起她的醋意,只是她打错了如意算盘,看到苏凰雉毫无反应的静毓立刻转变话音,“刚才奴才在,不好说些知己的话,姐姐和王爷那时候大婚,静毓还有家事,没顾得上来祝贺凤雏哥哥,还望姐姐不要放在心上!” “一点小事,妹妹能有这个心意就是好的。”苏凰雉淡淡的回答,。 在一旁的玉儿看见静毓这副笑里藏刀的样子,也替苏凰雉回答着,“侧妃娘娘,王妃毕竟是明媒正娶的正妃,像我们这种小人物,不来也没关系,请让奴婢替主子谢过。” 她眉毛一挑,扫了一眼玉儿,“本郡主和姐姐说话,哪有你一个奴婢插嘴的份,倒是让你讨着个便宜了!” 话音才落,她身边的侍女绿绣,也就是大殿之上被苏凰雉教训的那位,抬腿就往玉儿踢去。 卡……骨头断裂的声响后,静毓赫然的看着苏凰雉,脸色一变! 第118章她的挑衅 刚才的一幕实在是太快,只瞧见苏凰雉闪身站在玉儿的面前,才听见声响,她几乎是和侍女绿绣同时倒地,发出一声闷哼。 “王妃!”玉儿吓的脸色发白,慌忙的去扶起她。 苏凰雉蹙起眉头,扶着玉儿,一只手按住膝盖,似乎刚才那侍女的一脚,踢得很严重。 静毓低头看着自己的侍女,疼的豆大的汗珠直冒出,捂着小腿申吟着,好在苏凰雉离的近,看见那侍女绿绣作势要踢玉儿,自己就教训了她一下,绿绣几乎疼的要昏厥过去。 “你个贱婢,居然伤了姐姐!” 她扬手赏了绿绣一耳光,也不管她疼得死去活来,只是扶着苏凰雉不住歉意的说道:“姐姐,是静毓管教无方,还请见谅。” 说着,吩咐下人就要传大夫。 此时,屋内靠窗的金铃响起,“出了什么事情?”百里凤雏出现在门外。 “王爷!”静毓见了他,脸色微微一变,眼泪顿时落下,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速度之快,让苏凰雉都佩服不已。 她几步上前,拉着百里凤雏的手臂,语气亲昵的道:“刚才丫头们斗气,不小心伤到了姐姐,静毓好生难过。” 百里凤雏眼中光芒闪动,看了看苏凰雉,又扫了一眼地上受伤的侍女,淡淡的说道:“既然都受伤了,就让大夫去看看,大呼小叫的,本王还以为是你出了什么事情。” “静毓在王爷的身边,哪里会有事。”她见百里凤雏皱起了眉头,笑的更甜了,吩咐着下人将受伤的人抬下去。 苏凰雉在玉儿的搀扶下,一瘸一拐的从百里凤雏身边走过,不曾看向他一眼。 百里凤雏犀利、凌厉的目光久久在她背后注视着,直到出了偏殿,她紧绷的身子才放松。 北苑里,玉儿小心的为苏凰雉包扎伤口,膝盖上淤青一片。 “王妃,奴婢是贱命一条,伤到哪里没有关系,您可别再为奴婢受伤了。”她抹着眼泪边哭边说。 苏凰雉摸着她的头,对她摆摆手,静毓身边的侍女那一脚不轻,不过她可不是吃亏的主,刚才她踢中侍女的那脚,是照着腿骨而下的,就是接好了,也要比以前少了半寸,瘸是肯定的。 她不会再像从前那般任人欺辱了,无故就敢伤她苏凰雉的人,不留些教训不行! 偏殿之中,静毓一双玉手,纤白小巧,正灵活的滑落在百里凤雏的衣襟中,方才苏凰雉走之后,静毓就将百里凤雏拉到了自己的床上,因为……因为昨日洞房之夜,百里凤雏并没有碰她…… “凤雏哥哥,还在生气吗?”静毓靠在他的胸前,仰起小脸娇柔的问着,手指已然触摸到他结实宽厚的胸膛。 “没有生气,只是方才听见吵闹声才过来看看。”他淡淡的说着,眼神还落在苏凰雉身影消失的地方,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静毓生病了。” “什么病?”百里凤雏满不在乎的问道。 “一种让静毓难受得寝食难安的病。” 她说着将百里凤雏的外衣脱去,顺势拿起一旁的酒杯递给他,杯中的酒正如她的衣衫红得诡异。 百里凤雏看也没看,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既然病了,就好生的养着。”他握住她的手,淡淡的笑着说道。 “和静毓的病相比,和凤雏哥哥共饮一杯要来得重要。” 她说着一转身,轻轻靠在他的肩头,伸出纤纤玉指,在酒杯中一点,将玉指放在他的唇边,眼波如春水,点点化开。 百里凤雏也不看她,只是将她递上的酒昂头喝下。 静毓目光流转,注视着百里凤雏,脸上的笑意却渐渐有些不对劲。 突然,她忍不住大声笑起来,百里凤雏也不理会,她笑够后,才道:“你知道,刚才喝的是什么吗?” “百里凤雏淡淡的笑道:“毒药?”? “静毓哪里舍得在凤雏哥哥身上下毒药。”她秋波横瞥,摇着头。? “蒙汗?”? “怎么会是这个,不是这个!” 她一阵大笑,双目春波潋滟,双颊红晕更盛,将周围海棠的娇艳通通比下,醉态微醺,轻轻喘息道:“是媚药。”? “媚药?”百里凤雏皱眉。? “嗯,就是这个!”她手中的海棠花扬起,一蓬嫣红的花雨在眼前盛开,透过蒙蒙的红雾,她笑得肆无忌惮,“只要是人,都不能抗拒媚药,这个就是本性。”? “凤雏哥哥……”她的声音娇媚入骨。 百里凤雏冷冷的道:“本王没有人性的。”? 倏的,她的笑声止住,得意的仰视着他,“我这药就是专门为你设计的!”? 百里凤雏俯视着她,突然间,一把握住她的长发,一字字的道:“本王早就告诫过你,没有任何的东西可以控制本王!”一用力,将她推到在地。? 静毓去翻身抱住他的腰际,“如果真的如你所说,那我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 “你?”他神色冷漠,“不过是本王用来抓住你父亲的一枚棋子。”? 她咬了咬嘴唇,“我想毁约了,凤雏哥哥,你是知道我对你的心意……”? “不要叫本王的名字,你没有这个资格!”他冷冷的推开她。? “我没有?难道她有吗?”她眼里腾起疯狂的火苗。 “我知道你想对苏凰雉做什么,方才你就一直看着她,昨晚洞房花烛之夜,你还不见了踪影,等你夺皇位成功了,你就可以把我甩得远远的,不再需要我了是不是!”? “你早就该知道,本王从没有隐瞒你,这些日子本王对你也不薄,最好今日的事情,不要再发生,不然你可别怪本王无情!”他倏的转身就要离去。? “凤雏哥哥,别走!” 第119章中了媚药 “就是被下了药,你也不要我吗?”静毓泪水盈盈,与刚才判若两人。 “我无论做什么,都是因为我爱你,你真的一点机会也不给我?”? 百里凤雏抬起她的下颌,看着她的泪水滑落在手指间,眼里反而如冰霜一般,眼前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子,他只觉得烦躁不已。 “收起你这一套,如果再有下次,你连见本王的机会都不再有。” 说罢百里凤雏拂袖离开偏殿,身后是静毓疯狂的笑声,如此的张扬,仔细听去却带着一丝哭泣。 回到大殿的百里凤雏只觉得浑身燥热难耐,脑海中却时不时的浮现出苏凰雉的身影…… “苏凰雉,王爷让你过去!”门外容嬷嬷大声的喊着她,似乎很是着急! 她眉头一皱,百里凤雏是想找她算今天的账了吧! 东苑大殿的寝房中,一个大到可以容下四五个人的浴桶里, 百里凤雏泡在里面,冰冷的水,包裹着他发热的身体,让他皱起眉头。 静毓下的媚药,让他在这里泡了快几个时辰了。? 身后来人的脚步轻微,他还是敏锐的捕捉到。 妖冶异常的眼眸,在看见她的同时,闪现一丝亮光。 “过来。”百里凤雏声音嘶哑,眼中的色泽暗了下来。? 苏凰雉缓缓走到他的身边,看他的样子有些奇怪,尤其那双眸子看得她心里发寒。? “进来陪本王。”? 苏凰雉扫了一眼浴桶,迟疑了片刻。 “你别忘了,你……姐姐,还没救出来……” 苏凰雉心中疑惑,这静毓郡主就在偏殿,为什么又大晚上将自己折腾来。 但她还是褪去衣衫,抬足才碰触水面,寒意从脚尖传来,让苏凰雉身子微微一颤。 冷不丁的,足踝被百里凤雏一拉,整个人没入浴桶之中,腿上顿顿的疼痛时不时传来。 苏凰雉的身子在水里扑腾了几下都没有站起,“咕噜咕噜”连喝了几口冷水,才被百里凤雏捞起。 冰冷的水呛入口鼻间,火辣辣的一片疼想,还没有缓过神来,百里凤雏的手臂横过,将她按压在怀里。? “冷吗?”百里凤雏在她耳边问道。? 废话!苏凰雉抹去脸上的水珠,怒视着他!不过,他的身子泡在这里却依旧滚烫?? ?“本王中了媚药。”他笑了,看着苏凰雉。 媚药?苏凰雉知道,该是类似催情用的东西。 她的身子被禁锢在他的怀里,忍不住不禁挣扎起来。 “怎么,白天的时候还对本王视若无睹的样子,吃醋了?生气了?不就是想让本王多注意你吗,现在玩什么矜持。” 说完,百里凤雏的唇落下。 苏凰雉气得想咬人,奋力的挣扎着,而百里凤雏的身体如山一般巍然不动,双臂搂得更是紧,嘶哑闷声一句:“别再动了!你是想要为本王诞下子嗣吗?如若这样,就接着折腾吧!” 一听到‘子嗣’二字,苏凰雉突然有些气恼,想到她之前的小产…… 泡在冰冷的水中,百里凤雏的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 苏凰雉大气也不敢喘,动也不敢动,身子挺直,僵硬的坐在他的怀里。 过了片刻,百里凤雏手上的力道似乎轻了些,虽然她还是得微微仰着头,可是却和他面对着面。 苏凰雉用手去掰他的手,可是却是徒劳。 察觉到怀中的女子挣扎,百里凤雏的唇再次靠近她,强壮的身体也贴近她。 邪恶的俊颜就近在咫尺,可以清晰的看到他细长的睫毛,带着冷冷的气息微微上卷。 “放手……”苏凰雉掰不开百里凤雏的手,又急又气。 百里凤雏的手却再度用力,扶着苏凰雉的脖颈向自己的方向拉去, 苏凰雉的身体不得不向后倒下,而他的身体也随之压了过去。 “啊!”苏凰雉砰的一声,背部直直的抵在了浴桶边缘,痛的她皱起了眉…… “放手?苏凰雉,你这是在命令本王吗?”百里凤雏说着又在她唇上亲吻了一阵。 眼看就要被他得逞,苏凰雉银牙捕捉到他霸道的唇,狠狠咬下去。 ‘嘶!’百里凤雏吃痛,两人口中弥漫着血腥的味道,他剑眉紧皱,松开了苏凰雉,唇边一片血迹, 此时百里凤雏眼中满是嗜血的光芒,意识却是彻底清醒过来。 玩味似的看着苏凰雉笑,嘴角那抹血迹却更是增添了邪魅的感觉,起身带起一阵水花,拦腰抱起苏凰雉将她带到床榻上,搂着她沉沉睡去…… 翌日,苏凰雉醒来时,百里凤雏已经不再身边,她起身稍微整理了衣物,就往北苑走去,还未进门,就听见玉儿低声啜泣的声音。 “王妃!”看见苏凰雉走进来,玉儿扑在她怀里便开始嚎啕大哭, 苏凰雉轻轻地托起她的脸颊,发现脸上赫然一个明显的手指印。 “是那静毓郡主?”苏凰雉冷冷的发问。 第120章原谅静毓 “昨晚,王爷召王妃过去之后,那郡主不知道发什么神经,来北苑撒野,玉儿阻拦不成,她就打了玉儿一巴掌……” 说着,又开始啜泣起来。 苏凰雉美丽的双眸此时腾上了一阵雾气,饶是她得饶人处且饶人,此番却是无缘无故打了玉儿…… “别哭了玉儿,走,王妃带你出府玩半日。” “好!”听见要出府游玩的玉儿一下子心情就好了许多,转身开始收拾起来。 只是此时的苏凰雉心里,却在暗暗想着,如何替玉儿报仇 她决不允许,任何人欺负她身边的人.... 苏凰雉与玉儿撑着一顶小轿子出门不久,两人就在马车上东倒西歪的睡着,苏凰雉近日来,总是犯困,只是轿子突然停了下来。 苏凰雉猛地直起身子,转念想起外面的人看不到车内的情景时,整个人又毫无形象的靠着玉儿倒下去, 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想来,一定是偏殿的那位郡主。 百里凤雏今日进宫后吩咐,给苏凰雉留下了他的贴身侍卫十八,以保护她的人身安全。今日出府游玩的事,只有十八和玉儿知道,若说风声传到了哪里,肯定是那郡主房里。 苏凰雉眼神里光芒大绽,慢悠悠的问道:“走得好好的,怎么停下来了?” 此刻,十八看着狭路相逢的两辆马车,微微皱了皱眉,耳边又听到王妃那玩味的问话, 面无表情的脸难得的抽了抽,恭恭敬敬回道:“王妃,前方的路被挡了。” “哦?路被挡住了?”苏凰雉双腿交叠着,“十八,此次出府游玩,王爷并不知晓,来者何人,为什么挡路?若是闲杂人等,你解决了便好。” 感觉到周围蓦然安静下来的气氛,十八和玉儿心中也是一惊,王妃何时说过这般‘嚣张’的话。 只是,安静也只是一瞬间,车外的人群里爆发出了一阵惊叹声。 苏凰雉心下狐疑,怎么这么多人?正欲跳开帘子一探究竟,却在此刻听到一道娇柔甜腻让人受不了的声音,刚碰到帘子的手便慢悠悠的收了回来。 “车内坐着的可是王妃姐姐?” 苏凰雉勾唇一笑,掩不住眼神里的冷意。,这静毓郡主,竟然真的拦路找茬了。 听不到车内之人的回答,静毓郡主扶着绿绣的手,款款走到车前,身姿窈窕如拂堤春柳, 女子见之羡慕十分,男子见之痴迷若狂。 她敛起眼中的得意,盈盈水眸看了眼紧闭不动的车帘,随即转过头看向车旁站立的十八,柔声道:“这不是凤雏哥哥的贴身侍卫吗?” “属下见过侧王妃。”十八赶紧见礼。 静毓郡主含笑着点头,“这么说来,车内坐着的,便是王妃姐姐了?” 十八不着痕迹的皱眉,不是很喜欢她这样的说话方式, 只是倒也没有表现在脸上,面无表情的回道:“回侧妃,的确如此。”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静毓郡主转头看向那块阻隔住众人视线的厚重车帘, 忽而语气有些委屈道:“王妃姐姐为何不答静毓的话?莫不是还在恼着静毓?王妃姐姐,昨日在东苑大殿,伤了您的身子,该道歉的,静毓已经道过歉了,您大人有大量,便莫要计较了吧!不然,静毓心里会很不安的。” 说完,她螓首微垂,手中的绢帕轻轻的拭了拭眼角,俨然便是个被欺负的小白花,我见犹怜。 十八离得比较近,当即抖了抖,深深觉得“美人恩”不是谁都能消受的! 一看那拿着绢帕不知道在擦拭什么的静毓郡主,又想起平日里平淡如墨,潇洒利落的王妃苏凰雉,两相比较之下,还是觉得苏凰雉相处起来更为真实舒服些。 这个王爷的青梅竹马,当真是不讨人喜欢。 十八忽然很不厚道的庆幸起之前是苏二小姐替嫁来!如若换成其他人,像静毓郡主这样的人当王妃,还不知道王府里怎么鸡飞狗跳呢。 当然,这些心思也只能藏在心里,面上是万万不敢表现出半分的! 苏凰雉不用想都知道,静毓郡主此举的目的,也大概料到,车外的那群人想必是府中的其他姨娘和下人,只是,她不想,也不愿意跟这些专门勾心斗角争风吃醋的女人过招。 女人是毒药,长得好看又我见犹怜的女人更是封喉的剧毒。 她不想死,更不想死在一群剧毒的浸泡之中,那是连全尸都会求不得的。 而且,她也没那个心思争来斗去,她只想不惹百里凤雏,让他帮忙救出姐姐。 如今住在北苑,没有其他的女人,她平日里倒也乐得逍遥自在,而摄政王府里其他的女人,更是没必要去正面接触。 静毓郡主许久听不到回答,心里已经有了一丝恼意,只是不甘心就这样被人无视, 尤其这人还是昨晚夺了自己心爱之人的苏凰雉,脸上一时挂不住,出口的话却更加委屈起来:“王妃姐姐,昨天日之事,是绿绣不识大体,一不小心之过,静毓已经教训过她了,王妃姐姐,你还是不肯原谅静毓吗?” 话落,她脸上的哀愁又多了几分,在十八眼里总有股做戏的意味,可在周围的人看来,便是另一种情景了。 此刻,周边围观的姨娘们倒是乐得看这一出好戏,下人们却是纷纷低声交谈,又看娇弱柔美、梳着妇人发髻的静毓郡主正顶着大太阳委屈诉说,心里都生出了一丝不忍,纷纷出口指责起马车内充耳不闻的苏凰雉。 正这么想着,车外的声音忽然静了下来,她回神诧异,却听到耳边传来一道冷冷的呵斥声:“这是怎么回事儿?十八,为何人都堵在这里?王妃呢?” 苏凰雉眨了眨眼,居然是百里凤雏! 十八有片刻的怔愣,只是很快就反应过来,快步上前禀报:“回王爷,王妃正在马车内,方才想着出府游玩一会,路上遇到了侧妃的马车,于是便……” 剩下的话,他并没有说出来,但是百里凤雏却是心中如明镜般雪亮。 只是此刻百里凤雏心里想的却是,‘你就这么不想呆在王府吗,我才离开一会,就这么迫不及待得想要出府去?’ 莫名其妙的,百里凤雏只觉一阵怒意涌上心来…… 第121章你配不上 于是当他看到车前柔柔站立的女子时,眉间的褶皱又加深了些许,三步并作两步的走上前,将静毓拥入怀里,轻声道:“毓儿,你怎么在这里站着?不知道晌午的阳光正烈着吗?要是晒到了该怎么办?” 静毓抿了抿唇,小心的看了眼厚重的车帘,小声道:“王爷,刚才妾身从摄政王府出来,便在路上遇到了王妃姐姐,想起昨日的事情,妾身深感有愧,便想向王妃姐姐赔个不是,却不料会遇到这种情况…… 王爷,是妾身不好,让王妃姐姐不高兴了……” 百里凤雏这才想起,昨日苏凰雉从她身边走过去时,似乎腿脚有些不便,只是依苏凰雉的秉性,他多少还是了解的,但私心里更是认定此事是苏凰雉的不是,不知为什么,听到她出府游玩之后,他只想教训她一番,当即脸色也不好,冲着车帘怒道:“苏凰雉,本王敬你是摄政王府正妃,不欲多加为难,只要你当众给本王的毓儿道歉,本王便既往不咎。” “如果我说不呢?”沉默已久的车内忽然传出一道清冷而略显慵懒的声音。 “不?你好大的胆子,当众人的面,本王不想为难你,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罚你回府清理荷花池的淤泥,眼见要入夏了,本王还想带毓儿赏花!” “那臣妾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听到轿里满不在乎的声音,百里凤雏更是气恼,闷哼一声转身回府,也不管身旁的侧妃静毓了。 回府之后,苏凰雉只是换了身衣服,就迈着轻快的步伐去了荷花池,如果她所料没错,这是个好机会,果不其然,她前脚刚到荷花池旁,静毓的声音就悠悠的传了过来,“哟,姐姐一个人在打扫呢?” 苏凰雉并不想搭理她,静毓俏脸微沉,道:“妹妹特意赶来陪姐姐解闷,难道王妃姐姐连陪本郡主说说话都不肯么?” 苏凰雉佯装无奈的点头道:“既然如此,郡主请吧。” 静毓轻哼一声,仰着头先一步往前走去,苏凰雉轻叹一声跟了过去。 静毓挥退了自己的丫头,两人沿着荷花池的小道并肩而行,苏凰雉问道:“郡主有什么想要和我说的么?” 静毓偏过头看着她,轻哼一声道:“你根本配不上凤雏哥哥。” 苏凰雉唇边带笑,“郡主过奖了,嫁女嫁高,这不是说明我嫁了个好婆家,找了个好夫君么?” 静毓不屑的道:“你不用装成这幅模样,本郡主早就查清楚你了,一个默默无闻的尚书府小姐,还是被凤雏哥哥废过妃的女人。” “哦,是么?”苏凰雉神色不变,淡淡问道:“就算我配不上摄政王,与郡主你又有什么关系?郡主虽然顺利嫁入摄政王府,但始终也只是一个妾,论辈分,还是要唤我一声姐姐,不是?” “你……你不要太得意,本郡主有一天一定会成为摄政王的正妃的!”静毓怒道。 “随便你怎么想。”苏凰雉怜悯的看着她,继而淡淡道:“不过我觉得王爷的意思好像跟你不太一样,你说是不是,昨夜……但,还是祝你马到成功。” “我一定会成为摄政王妃的!”静毓咬牙切齿的道,然后一纵身跳下了路边的荷花池。 “啊啊--救命啊,郡主落水了!”一道尖锐的女声在花园里响起。 苏凰雉低咒一声,也跟着跃入水中,又是这出用旧的戏码。 静毓扬眉,略带得意的一笑道:“你很快就知道跟本郡主有什么关系了,摄政王是本郡主的,苏凰雉你若是识趣就乖乖的滚远一点。” 苏凰雉皱眉,认真的盯着眼前的静毓看了许久。 落入水中的一瞬间,苏凰雉还是忍不住颤抖了一下,先前几次落水事故,让她对水已经有些恐惧,但她也因此而学会了如何在水中能相处自如。 只是今日的机会,她必须抓住…… 刚下水还是不由得产生了些微的痉挛,幸好苏凰雉早有心理准备,很快调试了过来向着静毓的方向而去,并顺利抓住了正在水中挣扎的静毓往水底拖去。 只是一眼,她就看出来了这位静毓根本就不会游泳,苏凰雉忍不住冷笑。 很好,她该赞赏这位郡主为爱献身的勇气么?不会游泳就敢往水里跳,那就让她好好感受一下溺水是什么感觉吧! 相信以后她会知道什么叫做量力而为,原本静毓并不怎么慌乱,她知道很快就会有人来就她,但是很快她就发现自己正在飞快的往水底沉去,不由惊慌着挣扎得更加厉害了。 苏凰雉在心底轻哼一声,清楚地感觉到水中的波动知道有人下水了,苏凰雉飞快的转到静毓身后将她敲晕过去,然后拖着往另一边游去,直到估计静毓快要到极限了才将她推了回去。 仿佛只是一瞬间,整个摄政王府的人都聚到了湖边,最先赶到的侍卫和静毓的侍卫已经下水救人了。 “人在那里!” 湖边的人突然叫道,众人连忙望过去果然看到一抹彩色的锦缎浮出水面,然后看到摄政王妃也跟着浮了出来,一只手还托着静毓。 在众人眼里显然是摄政王妃救了静毓的模样,看着发现他们的身影飞快游过来的侍卫,苏凰雉对着还昏迷中的静毓微笑,“郡主,醒一醒,郡主…有人来救我们了。” 原本苏凰雉下手就不重,被拖出水面的静毓很快就睁开了眼睛,却发现苏凰雉正对着自己嘲弄的微笑,也顾不得此时她们所处的环境,静毓尖叫道:“你放开我!”然后用力挣扎起来。 “郡主,你别乱动,小心……” “本郡主不要你管!”看到侍卫已经到了面前,静毓有恃无恐一把推开苏凰雉。 很好…… 苏凰雉带着惊恐的神色在众人的视线中,顺着静毓推出的方向重新沉入了水中。 第122章喜脉? 静毓一上岸,等在岸上的侍女们立刻送上了干燥的衣服为她披上。 玉儿立刻愤怒的瞪着静毓道:“郡主,我们王妃好心救你,你为何要推她!” 静毓抬起头来,果然看到在场的许多人都用谴责的眼光看着自己,不由一愣。 这和自己原本计划的不一样!本郡主没有推她! 玉儿在一旁冷笑道:“堂堂郡主敢做不敢当吗?就算要撒谎,也麻烦编一个能骗得了人的谎言好么?还是郡主当我们在场这么多人的眼睛都是瞎的?” 静毓怒道:“是她把本郡主推下去的,本郡主不需要她救。” 一旁的一个受过苏凰雉帮助的下人沉着脸道:“郡主的意思是摄政王妃把你推下水,然后她自己再跳下去救你?结果你平安无事,她到现在还没上来?郡主最好祈祷摄政王妃没事,不然的话,只怕你就算是王爷的侧妃,王爷也不会善罢甘休!” “王妃,找到王妃了……” 焦急地等在岸边的玉儿叫道,湖里两个侍卫一人一边扶着明显已经昏迷的苏凰雉浮上了水面,岸边的人们连忙帮着将人拉了上来为苏凰雉披上干衣服,即使平日里也瞧不上她苏凰雉,毕竟她还是百里凤雏名正言顺的正妃,若是出了问题,只怕谁脸上都不好看。 玉儿焦急的看着苏凰雉道:“怎么样了?太医怎么还没来?” 一旁的嬷嬷说“王妃应该是喝了几口水所以才晕了过去,应该没有什么大碍,不过王妃现在需要有个地方休息。” 玉儿赶忙看了看四周,断然道:“这里离王爷的东苑大殿最近,送王妃过去。” 众人簇拥着昏迷不醒的苏凰雉往大殿而去,同样落水但是平安无事的静毓,自然就被人们无意中忽视了。 看着匆匆而去的人群,静毓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郡主……”跟在她身边的侍女绿绣小心翼翼的叫道。 “滚!”静毓怒道。 东苑大殿里气氛一片凝重,内殿里百里凤雏神色凝重的坐在床边注视着床上昏睡的女子,太医小心翼翼的上前把脉。 玉儿站在一边紧张的小脸都皱成了一团问道:“王妃怎么样了? 太医想了想,看了一眼百里凤雏才道:“回王爷,王妃没什么大碍,只是……大约受了些惊吓,臣回头开些安神药和驱寒的药物即可。” 玉儿接着问道:“既然无碍,王妃怎么还没醒来?” 太医道:“这个……王妃到底是女子,只怕仓促间突然呛了水才导致窒息晕迷,不过呛水并不严重,略休息一会就会醒过来。” 玉儿想起方才苏凰雉托着静毓浮上水面时被静毓突然的那一推,心中对这个侧妃更是厌恶。 百里凤雏注意到太医的神情,让众人先退了下去,房间里只剩下太医和他还有昏迷不醒的苏凰雉三人时,他才淡淡问道:“说吧,王妃到底怎么样?” “恭喜王爷,王妃是喜脉,已经一个月了,方才人多,臣怕传出去……不利于王妃人身安危,才……” “你说什么?”百里凤雏听见喜脉两个字,心里大惊,估摸着时间,该是在黄州的时候。 “臣已经确认过,是喜脉没错。” 片刻之后,苏凰雉缓缓睁开双眼,看着眼前的人。 “怎么样了,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苏凰雉没有回答他,小手紧紧按压住胸口,娥眉深深蹙起。 “本王从来不知你这么喜欢救人于危难?”百里凤雏看着苏凰雉淡淡道。 苏凰雉无奈的道:“我也没办法,不救她这会儿大概就变成我推她下水的了。” 百里凤雏眼神一闪,“刚才在外面静毓确实坚持是你推她下水的。” “在外面?她还真是顽强啊,那么折腾还能闹?”苏凰雉惊叹。 在水底下她可是着实折腾了那个静毓一番,没想到她不先去看看太医什么的居然还跟着闹,想起自己这番遭遇的罪魁祸首,苏凰雉清丽的眼眸微微的眯起, 盯着百里凤雏露在外面的半边俊脸道:“说起来王爷,今儿这事儿也算是因你而起,您可有什么话要说?” 百里凤雏挑眉,疑惑的看着她,苏凰雉轻笑一声,道:“那位静毓对王爷可是一片痴心,并且信誓旦旦的说她一定会成为定国王府的正妃啊。” “按说,嫁入摄政王府似乎并不符合一个东陵国郡主的利益,如果东陵想要联姻的话最好的选择还是将静毓嫁给皇帝。” 百里凤雏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惊讶,“你倒是了解得不少,怎么,本王难道不如我那皇兄百里扶苏吗?” 正想回答他,苏凰雉不知道为什么,胸口总是一阵闷堵,起先犹疑,忽然,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该不会是……怎么可能! 她赶紧否定,但转念一想,又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 “恭喜王妃,有喜脉了。”太医在一旁看到两人聊得正欢,一时觉得尴尬,恰巧苏凰雉这个样子,立刻跪下道贺。 喜脉?苏凰雉一时没反应过来,不禁脱口而出,“什么喜脉?” “就是说王妃有了身孕!”大夫回答道。 “身孕?”她茫然的抬眼看着身边的人,小脸上的表情很是吃惊。 不可能的,她摇着头,一定是胡说八道!她一把抓住自己的衣襟,激动的大声说道:“什么身孕,你胡说,我怎么会怀孕,我不会有身孕的,不会……” 百里凤雏上前将她抱住,阻止她接下来有可能会伤着自己的举动,对太医说道:“你先下去熬药吧。。” “是。”太医在转身离开时,又折了回来,对他嘱咐着。 “王爷,王妃的身体虚弱,要好生的休养,以后做什么,动作不要过大,顺着她的心意,不要过分的动怒,或者……” 话没说完,苏凰雉大声的喊道,“滚,都给我滚出去!” 苏凰雉在百里凤雏的怀里挣扎着,却不能挣脱他的禁锢,她死命的打他、捶他、撕扯着他,而他不发一言,只是任由她的发泄,脸上的神情难测,只是看着怀里的她。 第123章当堂对峙 苏凰雉不轻易有这般控制不住情绪的举动,许是这次怀孕让她想起先前的事来。 终于,她是累了,瘫软在他的怀里,“看什么,你的目的达到了!”她仰起眼眸,看着他的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的忍住,愤怒的道:“我不要生下这个孩子,我不会要的!” 此时房间里只剩下百里凤雏和苏凰雉两人,百里凤雏看着她绝望的神情,缓缓开口:“雉儿,本王会保护好我们的孩子,你放心,本王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 苏凰雉听着他的话,只觉得虚伪万分,哪次受委屈不是他给的?但已然如此,这次,她一定不会再像第一次那样,让这个生命无辜逝去。 “今日的事,本王会给你一个说法。”百里凤雏看着她冷笑的神情,突然心有些刺痛。 “十八,传侧妃来!” …… 东苑大殿里,静毓与她的兄长东陵世子正坐在大殿上,姨娘和府里的其他人也都聚集在大堂之上。 苏凰雉跟着百里凤雏落座,对面东陵世子宴南起身朗声道:“摄政王妃,静毓刚刚受了惊吓,不慎失手让王妃受了惊吓,还请王妃恕罪。” 话音未落,他身边的静毓已经突然站了起来叫道:“王兄,我都说了是她把我推下去的!” 玉儿皱眉看着静毓道:“侧妃,在场所有的人都看到了是摄政王妃想要救你,反而是你将已经力竭的摄政王妃推入水中才导致摄政王妃昏迷的。” 静毓气红了脸道:“你一个奴才凭什么质疑本郡主,再说了,我有人证。” “呵!”苏凰雉冷笑了一声淡淡道:“我知道,侧妃刚刚就说了你的侍女亲眼看到是我将你推下水的,但就你平日里对我的态度和在水里的情况,你侍女的话只怕很难让人相信。” 静毓尖叫道:“你是说我说谎!” 昭阳侧妃淡然的看了她一眼,虽然没有回答但是那表情已经足以说明了。 “静毓,休得胡闹!”宴南沉声叱道。 静毓气得哭泣出声,恨恨的道:“好!你们不相信我,我就以死证明!说罢从头上拔下一个金簪对着自己的心口就要往下刺去。” “侧妃不可--!” “静毓--!” 宴南眼疾手快的一把抓住静毓的手臂将簪子抢了过来,很是头疼的看着这位任性的堂妹,同时又有些怀疑的往对面的苏凰雉看了一眼,虽然这个堂妹一贯的爱胡闹但是这么激烈的反应却还没有过,难道真的是冤枉她了? “摄政王妃,不知能否请你说一说当时到底是怎么回事?”宴南盯着苏凰雉的眼睛问道。 苏凰雉平静的与他对视,轻声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静毓正跟我说话,不知怎么的就突然掉进湖里去了,然后我就跟着也掉下去了。” 宴南的眉头皱得更紧,有些警惕的盯着苏凰雉道:“你也掉下去了?那么你可知道你是怎么掉下去的?” 苏凰雉摇头,“静毓突然往下倒了下去,我吓了一跳还没回过神来就已经掉进水里了。” “摄政王妃似乎是会凫水的。”宴南道。 苏凰雉浅笑道:“算不上会,只是……” 苏凰雉瞥了百里凤雏一眼接着说道,“只是先前溺水多次,不得已被迫学会了点,勉强能活下来罢了,但毕竟没经验,所以才……” 苏凰雉似乎什么都没说,但是听在在座的人耳中确实什么都说了。 甚至在脑海里顺利的勾勒出整件事情的轮廓,大家都亲眼看到是静毓强要拉摄政王妃和她说话的,想必是两人正说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静毓一时激动没注意跌进了湖里,就把摄政王妃也一起带了下去。 若只是如此,勉强当做意外也就罢了,但是明明摄政王妃救了静毓,没想到静毓还恩将仇报将摄政王妃推下水底,害得摄政王妃昏迷,并且趁受害人昏迷之时宣称是对方将自己推下水的,顿时,满大殿的人看静毓还是东陵世子宴南的眼光都变了。 他们平日里是不喜欢王妃,那是因为先前不得王爷宠爱,可是这王妃生性善良,不曾做过苛责下人之事,平日里也帮助过不少人,在今日这关头,倒都默默站在苏凰雉这一边来。 当时救人的侍卫很快赶过来,同时进来的还有静毓从东陵带来的侍女。 百里凤雏开口问道:“你们几个当时可是跟着王妃和侧妃的?” 玉儿上前一步道:“启禀王爷,当时静毓郡主说想要单独和我们王妃谈谈,并且率先遣退了自己的宫女,因此王妃也命奴婢们不必跟着。” 百里凤雏挑眉继续问道:“那么,你们可看到了当时湖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玉儿摇头道:“荷花池和我们之间隔着一座假山,奴婢们离得远一些被假山挡住了并没有看到当时发生了什么事。” 静毓的侍女绿绣上前道:“奴婢们看到了,是摄政王妃将我们侧妃推下去的。” 百里凤雏玩味似的盯着台下明显在说谎的人道:“湖边那座假山本王知道,本王曾经也到过那里,若是站在假山后面,你是绝对不可能看到当时湖边发生的事情。” “我们当时不在假山后面!”绿绣脱口道。 苏凰雉听到这话扬眉,似笑非笑的看了绿绣一眼,问道:“哦,那你当时在什么地方?” “我,我在湖边的桃树林边上。”绿绣似乎觉得自己说错了话,慌张的望了静毓那边一眼,勉强回答。 苏凰雉点头,“如果是在那里的话,的确有可能看到。但是我想知道,原本应该等在后面的你为什么会绕了几乎小半个花园出现在桃林旁?我记得桃林到湖边假山中间隔了一条小河,而桥似乎离得有些远。” “这……”当着这么多人,而且还在摄政王的面前,绿绣胆子再大也不敢不答苏凰雉的话,只得道:“是,是我要奴婢去那边,去那边……” 苏凰雉笑道:“去那边什么?若说是三月间去折几只桃花也说得过去,但是如今这将近五月的时候,一般人是不会去那边的。” “奴婢,奴婢……”绿绣慌乱的想要向静毓求救。 第124章打赌 奈何到了这会儿静毓自己也想不出什么理由能自圆其说,只是强辩道:“不管我的侍女怎么在那里的,至少可以证明她确实看到我被她推进湖里了。” 苏凰雉凤眸一瞬也不动的盯着那绿绣道:“既然你说是我推了静毓,那么我是怎么推的?当时静毓是正面对我还是背对或者是侧对?我是用左手推得还是右手推的?被我推下水的静毓有没有叫?如果有都叫了些什么?” 绿绣脸上一僵,好一会儿才道:“奴婢记得……侧妃当时是背对着王妃的,王妃……王妃是用左、右手推的侧妃,侧妃被推下去之后还挣扎着喊救命。” 一边的宴南脸色一沉,心底暗骂了一句蠢货。 只见苏凰雉神色一变,厉声道:“放肆!当着王爷的面你也敢撒谎!在湖边巡视的侍卫赶到时说他们没有听见任何呼救的声音,只是听到你的叫声才赶到的,看到水面上有波纹晃动不止才知道有人落水了。为什么你会听到静毓呼救的声音?还是武功高强耳目比府中侍卫更加灵敏?” “我,我……”绿绣强撑着编出这么一长串的对答,早已是强弩之末。 被苏凰雉一呵斥身子一软立刻跌坐到地上,“王妃饶命,王妃饶命,奴婢奴婢是……” “住口!”宴南突然开口道:“你分明没听到静毓呼救,王妃问话就老老实实答你知道的,别添油加醋说些没有的事情。” 绿绣一愣,慌忙的点头道:“是,是,奴婢知错,奴婢没有听到郡主求救的声音……” 宴南回身,含笑对苏凰雉抱拳道:“王妃见谅,这丫头从小跟着静毓没见过什么大场面,一时紧张想必是看错了才错怪了王妃,静毓素来信任这丫头,今日又受了惊吓才被她误导……还望王妃海涵。” 苏凰雉看着静毓死不认错的表情,笑容微冷,“世子言重了,原本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作为摄政王妃,出了这样的漏子,实在是让王爷蒙羞,让王爷蒙羞就是让王府蒙羞,说不定侧妃说的也有道理,侧妃你说是不是?” 静毓哼了一声,偏过头不去看苏凰雉。 坐在苏凰雉身侧的百里凤雏突然扬眉一笑,问道:“静毓说了什么话让王妃也赞同?” 苏凰雉幽幽叹息,道:“我如此失礼,丢了摄政王府和王爷的颜面,说不定明儿王爷就会给我一纸休书,这摄政王妃大概就要换人了。” “胡说,这不过是个意外罢了,本王岂会如此不近人情?”百里凤雏配合道。 “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是我摄政王府明媒正娶的正妃,谁敢质疑雉儿就是质疑我摄政王府!只管安了心就是,今儿的事大家都知道你受了委屈。” “王爷,王妃,静毓不懂事误会了王妃,本世子在此替她陪个不是,还请王妃恕罪。静毓!向摄政王妃道歉!”几乎是立刻,宴南当机立断对静毓道。 “什么?要我向她道歉!”静毓尖叫,在场众人都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就连一旁看戏的姨娘们也不屑的撇了撇嘴。 就算是她被称为京城最高傲的郡主也绝对不可在这样的场合如此失礼,这侧妃的教养还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静毓恨恨的瞪着苏凰雉道:“我凭什么向她道歉?本郡主是最尊贵的侧妃,要我一个郡主向她道歉她受得起么?” 苏凰雉皱眉,“侧妃不肯道歉是看不起我?” “你有什么让我看得起的么?”静毓高傲的扬起下巴,斜眼看着苏凰雉。 这些天她早就将苏凰雉打听清楚了,一个被冷落了好多年的尚书府小姐,嫁进王府还住过草房…… 苏凰雉眼底掠过一丝冷光,不停地在心里安抚自己:“她还小,不用跟她一般见识……” “那么,侧妃是瞧不起我还是瞧不起摄政王府王妃的身份?”苏凰雉问道。 “你根本就配不上摄政王妃的身份!”静毓尖锐地叫道。 苏凰雉抿唇,笑盈盈的看着静毓,在场的人无不在心里赞一声好脾气好涵养。 “那么侧妃觉得谁能配得上摄政王妃的身份?” “从前,侧妃看不起我倒也没什么,但是现在……我却无法让摄政王府历代先祖因为我而蒙羞。”苏凰雉盯着静毓道。 静毓倨傲的道:“你算个什么东西,我是高高在上的郡主,我是绝对不会向你道歉的!” 百里凤雏看着身旁的苏凰雉从头到尾逻辑严密的教训静毓,此时正准备开口,苏凰雉却冷冷给了他一眼,似乎是在说,此次她要自己解决。 苏凰雉挑眉,“不如我们来打个赌,若是我输了,今日之事就当是我推了你,任由你处置,若是你输了……” “不可能!”静毓道:“我绝不会输给你的!赌什么?” “剑术。”百里凤雏在这时突然开口,他未曾见过苏凰雉舞剑的样子,只是转念又想到现在苏凰雉有孕在身,正想改变主意…… “好,那就剑术。”静毓得意的声音传来。 苏凰雉不理会她,继续道:“如果输了,我要你当着所有人的面下跪道歉。并且,那日在偏殿,你做过什么不会不记得吧,该向谁道歉,请你记好了!” “你!好我答应了。” 一旁的玉儿突然抬头,眼泪氤氲着看着苏凰雉,这才明白过来,原来王妃如此大费周章,竟然只是因为那日自己在北苑挨了静毓郡主一巴掌…… 宴南还来不及阻止的时候静毓已经高声道:“若是你输了,我要你三拜九叩从王府门口一直走到京城最热闹的地方,然后向所有的人承认你不配做摄政王妃!” 苏凰雉淡然点头,一言为定。 第125章比箭 “且慢!”百里凤雏起身道:“本王记得,王妃根本就不会剑术吧?” 苏凰雉冷冷道:“王爷说的是,所以我们不比剑,比箭。我相信静毓一定也会的吧?” “哈!你要跟我比箭?!”静毓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脸轻蔑的看着苏凰雉笑出声,“来,本郡主七岁学箭,十岁便可箭无虚发,你……拉得开弓么?” 苏凰雉低眉浅笑,“侧妃的意思是不比了么?” “本郡主是怕你输得太难看了,既然你这么自不量力本郡主成全你就是了。你说吧,怎么比?” 苏凰雉满意的一笑,起身对百里凤雏和宴南道:“如此,有劳王爷和世子做个见证。” 百里凤雏看着她,又担心她的身体,问道:“王妃,你下定决心了?可要考虑清楚。” 苏凰雉笑道:“请王爷成全,摄政王府的尊严不容践踏。” 百里凤雏神色一动,盯着苏凰雉看了许久,才沉声道:“好,准了。” 随后附在她耳畔低声一句,“小心身体。” 苏凰雉恭敬地福身一拜,然后转身看着静毓笑道:“郡主,请。” “哼!”静毓当先转身往殿外而去,苏凰雉笑容平静温婉,漫步跟了上去。 跟在后面的宴南看着前面的女子笔直而坚定地背影,不知怎么的心里多了一丝不太好的预感。 “王爷……”百里凤雏身边,玉儿焦急的看着正在场中做准备的苏凰雉。 跟着自己王妃也已经很久了,玉儿怎么会不知道,自家王妃根本就没怎么学过射箭。 最多也只是去跟着王爷骑射的时候看过两眼,那怎么比得上静毓郡主从小苦练的箭法。 百里凤雏淡淡道:“稍安勿躁。” 宴南坐在旁边看着百里凤雏一脸平静的模样不由皱眉,难不成摄政王妃还真有什么杀手锏? 但是不管是输是赢这件事对他们东陵来说都没有任何好处,宴南忍不住在心底低咒, 皇伯父是老糊涂了么,怎么会选了静毓这丫头来摄政王府,就算是东陵皇宫里最不受宠的郡主也比这个丫头懂事百倍。 “王爷,这事都是静毓这丫头不懂事,本世子听说摄政王妃乃是一才女,并不擅武功,这比试未免对王妃有些不公。” 百里凤雏淡淡笑道:“既然是雉儿自己选择的,公不公并不重要了,不是么?” “但是万一王妃……” “王爷是笃定了王妃能赢,还是根本不在乎摄政王府丢脸?”宴南开口问道。 “雉儿若是输了,本王陪她一起跪静毓郡主!”百里凤雏淡淡答道。 宴南闻言心中一震,脸上几乎掩饰不住失态的神色。 将目光转向场中与摄政王一样穿着月白色锦衣的清丽女子,握着酒杯的手不自知的紧了紧,目光深沉的皱起了英挺的剑眉。 场中,苏凰雉和静毓各自查看着手里的弓箭。 静毓手法利落的检查着自己的弓箭,果然一看便是惯用箭的人。 反倒是苏凰雉慢条斯理的看着手里的弓箭,这里试试哪里摸摸,看得周围围观的人们也不由得为她着急。 摄政王妃那纤细的身形,那缓慢而有些生涩的动作让人不禁怀疑,别说是射箭了,王妃能不能拉开弓还是一回事儿呢。 “说吧,怎么比?”静毓已经准备好了,扬着下巴高傲的睨着苏凰雉。 苏凰雉很快也放下了自己的弓箭,抬起头来看着静毓微笑道:“每人一支箭,一箭决胜负!” “随便。”静毓握住弓箭道:“说吧,射哪儿?百步穿杨还是射天上的飞鸟?” 听了静毓的话,众人更加惊诧,对这位郡主的箭法有了更深的认识。 能够如此自信的说出百步穿杨的话来,说明这位郡主确实是个高手。 玉儿站在十八身后紧紧地拽住了自己的衣袖,为王妃捏了一把冷汗。 苏凰雉慢条斯理的拉起自己的弓箭,淡淡道:“弓箭是兵器,不是拿来射树叶和飞鸟的,所以……我们比射人!”说完,抬起弓,搭箭稳稳地指向静毓郡主。 “什么?” 众人震惊,看着场中的女子用一种标准但是绝对不熟练的姿势握着弓箭指向静毓郡主。 “你疯了么?开什么玩笑?”静毓失声叫道。 她们站的位置离对方还不到五十步,静毓是个箭法高手她自然看得出来苏凰雉的姿势就算不熟悉但是这种距离下无论是她还是苏凰雉射偏的几率都不高。 所以,苏凰雉根本不是想和她比箭法,而是想要跟她比胆量。 苏凰雉淡淡笑道:“无论是剑还是箭都是兵器,兵者凶器也,即是比试自然不能殃及别人,所以只好劳烦静毓郡主和我互射一箭了。死、伤、自、负!” 不……即使她想成为百里凤雏的王妃,但是她不想死,也不想感受被箭射穿的滋味。 “王妃!这是不是太过严重了一点?万一出了什么事……”宴南起身阻止道。 苏凰雉侧首看了他一眼,含笑道:“我不是说了么,死伤自负,何况王爷都已经答应我和静毓郡主的比试了,莫非世子要我当着众人的面食言?这让我摄政王府以后还有和面目在京城立足?” 宴南心里发苦,你事先可没说要赌命。 “当然,静毓郡主若是怕了,随时可以认输。” 最后,苏凰雉淡淡的加上一句,这一句话无疑将静毓所有的退路都堵死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怎么可能向苏凰雉认输,趁着一股不肯服输的怒气脱口而出,“本郡主才不会认输,本郡主赌了!” “很好,开始吧。” 苏凰雉满意的点头微笑,不知怎么的静毓突然不敢看她的眼睛,有些慌乱的偏了开去。 “既然如此,就照王妃的意思办。” 百里凤雏起身道:“一箭决胜负,射偏或者躲闪都算输,开始吧。” 花园里顿时一片宁静,充当主持的十八站在两人之间中点的位置叫道:“王妃郡主,请准备。”然后快步退出了场中。 第126章他的担忧 两人同时开弓,让人惊讶的是看似文雅婉约的摄政王妃似乎并不怎么困难就拉开了那把弓。 ?“一……二……” 静毓将弓拉到极致,箭尖瞄准了对面的女子,她有绝对的信心,只要自己射出这一箭绝对会让这个自不量力的摄政王妃一命归西。 只要射出这一箭!突然,静毓扣住羽箭的手微微一颤,她清楚的看到了对面女子的眼睛,如雪一般幽冷的眼眸让她的心几乎在一瞬间坠入了冰窖中。 静毓眼中的苏凰雉仿佛换了一个人,全身上下都充满了锐不可当的杀气和一击必中的信心。 她只是平静的看着她,仿佛丝毫没有把那支正对着自己的箭看在眼里一般,仿佛她笃定了那支箭根本射不到她一般,越是这样想,静毓的目光就越是不由自主的往苏凰雉的箭尖望去,有些绝望的发现,如果她不躲闪的话,即使苏凰雉是个新手那支箭也是绝对会射到自己的。 静毓的额上不知何时已经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苏凰雉平静的感受着弓箭在自己手里的感觉,虽然还是不太顺手,顺着箭尖望去,清楚的看到静毓眼底那隐藏不住的恐惧,唇边勾起一丝淡淡的微笑。 几乎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最后这一刻的到来,宴南紧紧地盯着静毓。 因为方向问题,他看不见苏凰雉的脸,但是就身体的姿势而言她看得出苏凰雉对这种弓箭并不怎么熟悉。 以静毓的能力应该是十拿九稳才对,她为什么会表现得这么紧张。 百里凤雏平静的坐在座椅上,双手闲适的搭在扶手上,但是若有人细心观察的话就会发现他的右手下隐藏着什么东西。 他的目光也落在静毓的身上,不过并不是静毓的脸而是她的箭尖。 “我不会输的……”静毓尽力让自己的目光不要去注意苏凰雉的箭,暗暗吞了口口水在心里不停地给自己打气,但是眼睛却总是不自觉地往苏凰雉的箭尖上瞟去。 “三!”十八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静毓清楚的看到苏凰雉唇边的笑容更深,手往后拉弓准备放箭,自己已经拉满了弦反射性的放了出去。 嗖--羽箭擦着苏凰雉的肩膀射了出去,落到身后不远处的地上。 怎么会!静毓郡主顿时惊呆了,更加震惊的是苏凰雉根本就还没有放箭,而自己已经完全失去了机会。 呆呆的望着苏凰雉看向自己的笑脸,清楚的看到她无声的对自己笑道:“该我了……” 更清楚的看到那张笑脸的眼睛里没有半点笑意,只有比箭锋还要冰冷的寒光和杀气。 只见苏凰雉往后用力,慢慢将弓弦拉到极致,放箭…… 嗖-- “?不要!”静毓突然放声尖叫,甚至丝毫不顾形象的抱着头蹲到了地上。 羽箭蹭的扎到了她跟前一步远的地上,静毓呆呆的看着眼前微微晃动的箭羽,突然哇的一声哭出声来。 ?众人面面相觑中,苏凰雉悠闲的放下了手中弓箭,笑容可掬的对静毓郡主道:“郡主,其实我的手很酸,你完全不必担心我会射到你。” “你,你……” 静毓哭得涕不成声,指着苏凰雉半天说不出话来。 苏凰雉笑眯眯的看着她,只觉得今天受到的郁闷一瞬间全都释放出来了。? “?好!”百里凤雏击掌笑道:“这一场比试王妃获胜,世子以为如何?” 宴南神色复杂的看着不远处笑容晏晏的女子,起身道:“摄政王妃果然是巾帼不让须眉,在下心服口服。自然是王妃获胜了。静毓,跪下向王妃道歉。” 宴南当机立断,苏凰雉要求的是当着王府所有人的面道歉,但是宴南直接截取后半句,让静毓立刻道歉。 既能让人觉得东陵郡主敢作敢当,而且现在静毓哭着这么惨还能让人同情她一些。 大家也都会识趣的不再提这件事。但若是传到整个王府,等大家都闲话了一番之后心里对静毓的评价只会更低。 即使到时候静毓在跪下道歉也不会让人对她有多好的印象了,更重要的是会影响到他稍后的行事。 “跪下……”静毓脸色一白,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在最骄傲的领域败给一个弱女子,再想起之前一时冲动答应的承诺现在即使后悔也来不及了。 求救的将目光望向宴南,却只得到了宴南警告的眼光,再看看四周围观的人,静毓知道若是真的跪了下去,自己的名声就算是毁得干干净净了。 “下跪就不必了,郡主只要向我和我的侍女道歉就可以了。”苏凰雉突然开口道。 静毓一怔,心里总算还是明白再闹下去对自己没有半点好处,自己势单力薄的王兄也不肯帮自己根本就斗不过这个摄政王妃。 静毓咬了咬牙微微福身道:“是静毓不懂事冒犯了摄政王妃,还请摄政王妃恕罪。” 眼神里恨恨的看着玉儿,犹豫道:“是本郡主冒失了,不该对你动手。” 苏凰雉微笑点头道:“不必放在心上。” 说罢转身不再理会静毓,往百里凤雏的方向走去。 百里凤雏垂眸,右手下的东西瞬间消失才抬起头来看着来到自己跟前的苏凰雉。 虽然苏凰雉的表情依旧如平常一般的温婉而淡然,但是百里凤雏确定自己在她的眼中看到了不一样的光彩。 宴南向苏凰雉拱手无言的表达了谢意,苏凰雉淡淡点头,在百里凤雏身边坐了下来。 尽量让自己忽略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静毓失魂落魄的回到宴南身边坐下,再也没有心思找苏凰雉的麻烦。 感觉到百里凤雏一直盯着自己的目光,苏凰雉抬起头来道:“怎么了?” 百里凤雏淡淡道:“你有孕在身,刚才很危险。” 如果不是静毓郡主心智不稳,换了任何一个一般的弓箭手,那一箭都会直接射到苏凰雉的身上,最好也只是两败俱伤的结果。 苏凰雉摇头,笑道:“我不会让自己有危险,如果不是静毓郡主,我根本不会和她比射箭。”她之所以选射箭这一项正是看准了静毓郡主性子太过于急躁,说白了,只是一个孩子。 即使只是在短短的一瞬间。 “当然,如果静毓郡主的手真的没有抖,而直接将箭射向我的话,我也有别的办法应付,何况,王爷不会让我出意外的不是么?”苏凰雉淡淡的笑道。 第127章不想要孩子 回来之后,苏凰雉依然没有听百里凤雏的吩咐搬回东苑,倒是玉儿,在一旁激动地拉着自己的手,“王妃,呜呜呜,你对玉儿真好。” “我说过,我不会让我身边的人受欺负。”苏凰雉看着玉儿,淡淡的笑了笑。 “玉儿,你先出去,让我自己静一静” “好,那玉儿,去给王妃准备些吃的。” 玉儿走之后,苏凰雉坐在床边,想着怀孕的事,她并不想有他的孩子…… 百里凤雏是那么不喜欢她,才会像一个玩具一样,喜欢的时候笑脸相迎,不喜欢的时候呵斥有加,又怎么会这样在意这个孩子。 真的是因为孩子是他的,所以他会爱这个未出世的孩子吗? 苏凰雉不信,不信这样一个冷血无情的男人会有这份心。 正想着,百里凤雏就进来了,“雉儿,本王来看看你,和孩子。” “你想借孩子把我牵制住吗?”苏凰雉突然开口发问,“说实话,我并不想要这个孩子。” 百里凤雏听见这话突然有些生气,每一次听到或者是感觉到苏凰雉不要他的孩子,他就会莫名的生气、难受,突然抓起桌子上的杯子摔了下去。 苏凰雉看着百里凤雏那气急败坏的样,心里竟然觉得他有些可笑。 好像百里凤雏每次面对着她,就很容易上火生气,气的失去理智,失去冷静…… 百里凤雏一身怒气站在那里,俊美的脸上是对苏凰雉的恼怒,黑眸燃烧着怒火,双手背在身后,不可否认,他生气的样,也不难看。 百里凤雏高大的身躯坐在了不远处的椅上,黑眸盯着苏凰雉略显苍白的脸。 “怎么?想要弄掉孩子,和除了本王以外的男子双宿双飞吗?别做梦了。” 听到百里凤雏的话,苏凰雉静默了许久,不气不怒的道:“你真的会爱我肚里的孩子吗?” “他是本王的种,本王自然在乎。”百里凤雏的手紧握着,不知苏凰雉为何这样问。 苏凰雉垂下眼帘,手不经意的抚过小腹,这里孕育着一个小生命,可怜的是,他的父亲,是那样一个魔鬼一样的男人,想要他出世,也可能是怀着某种目的。 苏凰雉怡头,嘲讽的笑了,“你根本不爱这个孩子,我嫁进来第一天你就讨厌我,怎么会在乎我怀的孩子,你只不过是要我生下他来,然后用他来牵制我,作为你威胁的我、报复我的工具。” 百里凤雏被针扎一样,猛然起身,一脸铁青青筋迸出,双拳紧握,有种要揍人的气势。 不知是因为太生气,还是因为被苏凰雉的话,他紧抿的簿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苏凰雉唇角挂着嘲讽,看着无言以对的百里凤雏,冷笑,怎么,被她说中了。 是啊,这样的男人,怎么会有爱呢,冷血,卑鄙、无情,才是他的本色。 百里凤雏身僵在那里许久,突然发出一阵阴冷无比的笑声。 许久他敛去笑,黑眸阴沉的望着苏凰雉,冷声道:“你说的很对,想为我生孩子的女人多的是,像你这种女人根本就不配为我生孩子。可是,你越怕的事情,我就越要你去做,所以,你最好能讨好我,不然,这孩子的命运,会和你一样悲惨。记得好好保护他,别让他受了伤害,有本事你一个个的扼杀他们,我倒要看看你的心有多么恶毒。” 百里凤雏的话让苏凰雉惨白了脸,那这个孩子来到这个世界上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真的是魔鬼,他的话让苏凰雉心在颤抖,冷着脸,颤抖着唇,怒道:“你滚……滚出去。” 百里凤雏嚣张的笑了,俊美的脸上是放肆的笑,黑眸是对苏凰雉的愤恨。 “乖乖喝药,不然,别怪我不客气。”临了他张狂的嘱咐了一声,拂袖离去。 苏凰雉的心沉入了谷底,百里凤雏会用孩子来要挟她,将她永远困在他身边。 可也是她的孩子啊,是她身上的一块肉,她怎么会没有感情在。 “王妃?”玉儿带着担忧的声音,在苏凰雉耳边响起。 苏凰雉抬头望去,却见玉儿不知何时进来,慌忙的擦干眼泪,微笑着。 玉儿走到苏凰雉身边,看到了地上破碎的茶杯,蹲在地上将杯子捡起。 “王妃,玉儿刚刚都听到了,王妃可是有喜了?”玉儿坐在苏凰雉身边,伸手拂去她的泪痕。 “恩。” “我刚吩咐厨房煮了粥过来,王妃喝一点吧。”玉儿低头吹了一下汤的热气,想让它变得微凉一些。 苏凰雉摇头,下意识的抗拒着。 “王妃不想喝吗?”玉儿关切的问道。 苏凰雉没有回答,默默的闭着眼睛。 玉儿伸手握住了苏凰雉的一只手,黑眸望着一脸痛苦的苏凰雉,沉声道:“王妃如果不想要这个孩子,那么,如果玉儿手里是一碗落子药,王妃喝吗?。” 苏凰雉抬头,视线落在那碗粥上,玉儿的问题,让她的心开始纠结起来。 如果是落子药,她喝不喝,她不是不想要这个孩吗,为什么竟然给不出玉儿一个确定的答案,她在犹豫什么? 苏凰雉痛苦的落泪,思绪烦乱,心痛苦不堪,完全不知道自已在想什么,要怎么做。 “王妃真的不想要这个孩子吗?”玉儿继续问,将苏凰雉的手放在她的心口,“问问你的心,真的不要?你能做到亲手扼杀他的存在吗?” 苏凰雉摇着头,却不回答,眼神没有之前的那么确定了。 “他是你的孩子,你爱惜他,也是爱惜你自己。”玉儿沉声劝慰着。 苏凰雉犹豫的双手接过了粥,望着玉儿,心也下了决定,一口一口的喝下了。 玉儿像在哄小孩一样,“这样才对!” 百里凤雏气怒的坐在东苑大殿里,他似乎被苏凰雉那一日的话给激到了,连着几天都没露面,只是派人送去一些补品之类的在苏凰雉眼里没什么用的东西。 偏殿那位侧妃这几天也消停了许多,没有再找苏凰雉麻烦。 苏凰雉的时间大多是在屋里度过,而且她也在下意识的躲着百里凤雏。 除了见到玉儿,陪她说话解闷,会开心一点,其余的时间她依旧无法开心起来。 只是,这一切平静的生活似乎都在预示着什么大的风暴将会发生…… 第128章我来喂你 这日,苏凰雉晚膳没吃,因为没什么胃口,许是身体的原因苏凰雉开始觉得身上不舒服,吩咐玉儿将屏风后的浴桶放满热水。 苏凰雉躺在浴桶里,双手忍不住贴在小腹上。 想起在军营中,由于百里凤雏,她失去了她的第一个孩子,而她现在,又可以做母亲了。 似乎一切都那么不可思议又带着浓浓的哀伤,她曾经想过要将这个孩子打掉,可是最终还是下不去手。 生下来,该怎么办,她依然不知道要怎么做,也不知道未来会怎样。 最近苏凰雉瘦得可怜,偶尔会喝一些玉儿送来的粥,身体在悄悄的变化着,透着母性的光芒,只是心情不是一般的差劲。 擦洗了一番,水变得有些微凉,苏凰雉起身,修长的腿迈过浴桶的边缘,拽下屏风上搭着的外衫,披在身上,向外走去。 刚转出屏风,却看到屋央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苏凰雉的心不禁怔了一下。 是百里凤雏,几天不出现,他突然来做什么,苏凰雉不禁裹紧了衣衫,将自己包得严实。 百里凤雏看着从屏风后走出来的苏凰雉,烛光下,她的脸色红润了些许,犹如出水芙蓉般美丽,诱人。 苏凰雉不悦的望着百里凤雏,“你来干什么?” “很简单,喝酒!” 在外醉酒已经失去理智的百里凤雏此时露出阴邪的笑,他将桌子上的酒杯端起来端起来,放在苏凰雉唇边,“喝!” 苏凰雉别过头,抿着嘴,皱眉,不知道百里凤雏发什么神经,又想要耍什么新花样折磨她吗? 虽说这桌上的酒是玉儿先前送来的,说是西域进贡的药酒,对孕妇极有帮助,百里凤雏吩咐送来给她,只是仍然有些许酒精的味道,苏凰雉并不喜欢。 “扫兴的女人!”百里凤雏自己一口喝下,却用手捏住苏凰雉的脸,迫使苏凰雉张开了嘴,他口的酒带着属于他的味道,灌入了她的口。 恶心,苏凰雉一阵反胃,辛辣的感觉让苏凰雉挣扎着想要吐出来,百里凤雏却拿起了酒壶。 “你干什么,放开我。”苏凰雉咳着,挣扎着,怒骂着,百里凤雏却一个恼怒,将她一推,迫使她面向上躺在了桌空位上。 百里凤雏说着身体靠近苏凰雉,他的胸膛挤压着她,他的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张开嘴,将手里的酒倒入了苏凰雉口…… 好辣,好难过,从未喝过酒的苏凰雉,脑袋开始变得绊珲噩噩起来。 看不清周围的一切,看不清眼前的人,也失去了正常的思维。 她的肌肤泛起了粉红色的光泽,她的小脸变得酡红,双眼迷离。 百里凤雏望着苏凰雉,冷笑着,将手里的酒壶抛在了身后,落在地上。 她真是不胜酒力,竟然这么就会醉,不过那摸样还挺迷人。 百里凤雏忍不住低头,吻住苏凰雉了唇,而苏凰雉则只是蠕动了一下。 他的视线被吸引,脚步也不由自主的靠近她,而苏凰雉却忍不住后退着身体。 眼看着要撞上了屏风,手却被百里凤雏一把拽住,用力一扯,苏凰雉跌入了他的怀中。 苏凰雉满是冷漠的眸望着百里凤雏,手推拒着他,“放开!” 百里凤雏冷着脸,黑眸望着苏凰雉的脸,“你没用晚膳?” 醉酒的百里凤雏冷硬的声音透着一点奇怪的情绪,苏凰雉身上淡淡的香味,使劲的钻入他的鼻息,扰乱他的心绪。 他来就是为了问这个问题?苏凰雉皱眉不悦的道:“这和你没有关系,放开我。” “不放!” “去用晚膳。”他的脚步不是很坚定的移动。 苏凰雉挣扎着,生气的道:‘我说了不用你管,这和你没关系,放手。“ 百里凤雏手臂收紧,眸里已经满是怒气,想着这些天,自已控制着偏殿的静毓郡主,堤防她再对苏凰雉有什么动作,自己如此为他着想,已经是忍耐到极限了,她却说和他没关系。 “你想饿死本王的孩子?嗯?”百里凤雏恼怒的视线落在苏凰雉微敝开的衣领间,变了色彩。 “孩子是我的,不是你的。”苏凰雉每次听到百里凤雏提醒她,孩子是他的,心里就有种恶心的感觉,下意识的要划清关系。 这个该死的女人,也只有生气的时候,有点活力,像野猫一样,却更加撩动他的心口。 苏凰雉的叫嚣声,化作吱吱呜呜的声音,唇被百里凤雏紧紧地吻住,夺走她的呼吸,苏凰雉咬牙,阻止百里凤雏下一步的动作。 “不,走开,走开,别碰我,走开!”苏凰雉慌乱的呼喊着。 苏凰雉突然停下了挣扎,转而冷冷道道:“如果你想把孩子从我肚里弄掉,你就继续,反正胎儿不稳,正好如了我的心愿。” 苏凰雉无情的话语,让百里凤雏动作僵在苏凰雉身上。 百里凤雏霍然起身,一身恼怒,黑眸死死的盯着苏凰雉的脸。 苏凰雉慌忙的拽住被子,包裹住自己的身子。 百里凤雏下床,站在那里,背对着苏凰雉,咬牙切齿的道:“再不吃饭,本王会亲自来喂你。” 苏凰雉惊悸的望着百里凤雏,没有回答,而百里凤雏带着怒气大步离去。 苏凰雉长长地出了口气,歪倒在床上…… 第129章孩子没了? 百里凤雏以为苏凰雉默许了这个孩子的到来,虽然嘴硬但是都有乖乖的喝补药和安胎药。 所以,他尽量克制自己不出现在她面前,可是有时候真的想见见她,见了的后果却是不欢而散。 该死的,他差一点抵档不住她诱人的身体,现在想起她沐浴后动人的样子,还有些蠢蠢欲动的感觉。 苏凰雉睡到很晚才起床,浑身发懒,洗刷后,玉儿端来了清淡的饭菜,她勉强吃了一些后,玉儿又送上了药,这几天喝药喝的已经不知道苦是什么味了。 心情其实没有先前那么痛苦了,她也在一点点接受这个孩子的到来,虽然很困难,但是要尝试。 以后面临的问题,以后再说。 闻着药味,就觉得难受,好在玉儿说,这是最后一副药了,苏凰雉吹了吹烫人的药,不再那么烫这才大口喝下。 “味道似乎有点不一样,这药是不是换了药方?”苏凰雉皱眉嘀咕了一声。 “可能是火候问题吧,这药可是王爷亲自盯着人煎的。”玉儿回了一句。 苏凰雉皱眉将剩下的汤药喝下。 玉儿收起了碗,退下。 苏凰雉下地打开桌上的小匣,拿出一粒白色的东西吃下,接着趴在桌上休息,突然眼前跃入一束火红的花朵。 “好漂亮!”苏凰雉惊呼,接了过来,转过身看到了玉儿。 苏凰雉闻了闻花香,“这是什么花,玉儿。” 玉儿解释道:“王妃,这花叫春香,越是晚春,开的越灿烂。” “陪我出去看看吧,在屋子里待久了,身体都乏了” 苏凰雉笑着要去把花插在那些摆设着的名贵花瓶内,刚走了两步,却觉得小腹一阵剧痛,身不由弯下来。 “怎么了?王妃?”玉儿看到苏凰雉的异样,几步走上前来,扶住了苏凰雉。 苏凰雉痛苦的道:“肚子痛,好痛啊!” 玉儿看着苏凰雉痛苦的脸色,隐隐不安,忙大声呼喊,“来人,来人,去传太医来!” 门外的嬷嬷听到呼喊,一个已经跑去喊人,另一个则进来,看到苏凰雉衣衫渗出血迹。 “糟了,王妃,王妃流血了,快把王爷叫来!” “玉儿,我,好痛,好痛,孩子……”苏凰雉痛得说不出话来。 玉儿焦急的将苏凰雉扶起来放在床上,“别怕,太医马上来。” 苏凰雉紧紧的拉着玉儿的手,痛,折磨着她羸弱的身体,蜷缩着,浑身出着冷汗,痛苦的叫着,整张小脸都扭成了一团,血越流越多,让玉儿恐惧不已。 “太医,太医呢?快传太医……”玉儿大声的呼喊着,心也跟着王妃痛,倒底是怎么回事,方才还好好的。 ?“玉儿,我是不是要死了?”苏凰雉痛苦的低语,好似有一把刀在身体里割着她的肉,一刀一刀的刮下去让她痛不欲生。 玉儿惊恐的抱住苏凰雉,“不会的,王妃不会的,你不会有事的。” 苏凰雉的手紧紧的抓着玉儿的衣衫,痛越来越强烈,可是谁也无能为力。 一阵剧烈的疼痛突然淹没了苏凰雉,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痛叫一声,昏死过去。 下面的衣衫,被鲜血染湿了一片,触目惊心。 “王妃,王妃!”玉儿吓得颤抖,慌得掐着苏凰雉的人中。 这时,屋里冲进来一道焦急的身影,看到在血泊中苏凰雉,百里凤雏的心仿佛失去了跳动的力气。 大步的走上前去,一把将苏凰雉揽在怀里,紧紧抱住,看着昏迷不醒的苏凰雉,他嘶吼着,“该死的太医,给本王滚进来。” 终于过了许久,一个年老的男人走进来了,刚要行礼,百里凤雏却吼道:“快点滚过来,看看她怎么了!” 太医忙走上前去,看着被鲜血浸染的苏凰雉,简单的把脉后,跪在地上颤颤巍巍的道:“启禀王爷,王妃这是滑胎了。” 苏凰雉滑胎,惊动了不少人,先前知道苏凰雉怀孕的并不多,煎药也只当是王爷给王妃补身体,今日,怎么突然传出来滑胎了? 一番忙乱的救治,清理,止血,终于告一段落。 这时苏凰雉也已转醒,看到百里凤雏还是有些抗拒。 “孩子没了?”百里凤雏失魂落魄的问,满目腥红,望着躺在那里痛得没有言语力气的苏凰雉,双拳紧握,心疼痛难忍。 “王妃服的药烈性无比,对身体伤害极大,能保住性命已经是万幸,只是……”太医说着犹豫起来,百里凤雏急躁得一把抓住太医的衣襟,怒吼道:“有话就说!” 太医忙道:“只是药性太烈,王妃日后恐怕是难以生下子嗣了。” 太医的话,让百里凤雏的手慢慢松开,腥红而嗜血的眸扫了一眼呆若木鸡的玉儿,而后落在了苏凰雉身上。 玉儿被太医的话震得脚步有些不稳,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这种事要落在王妃身上。 王妃这些时日努力的让自已健康起来,天天喝着那苦味的药,已经慢慢的去接受这个孩子了啊。 玉儿知道王妃那颗柔软的心,是爱惜肚里的孩子的,为什么,此刻又会发生这样的事。 百里凤雏愤怒的抓住了经历了剧痛好像死过一次的苏凰雉的双臂,疯了一样的怒吼道:“苏凰雉,你够狠,打了胎不说,还把自己弄得不会生育,就这么害怕有我的孩子吗,你真够狠的!” 苏凰雉不解释,不开口,他的误会,对她来说毫无意义,因为她不在乎他怎么想,原本她在他眼就是个恶毒的人不是吗?反正他已经认定了她不是好人。 而她有过不要这个孩子的念头,不是吗,她的解释会有用吗。 百里凤雏抓住苏凰雉毫无力气的胳膊,森冷的道:“说话,我给你解释的机会,还是说你默认了?” 苏凰雉苍白的脸没有一丝血色,唇失去以往的佯红好似随时会死去一样,她的唇抽搐了几下,最终只是轻声道:“王爷爱怎么想就怎么想。” “王爷!你疯了……”玉儿此时看着激动异常的百里凤雏,也不顾什么尊卑之分了。 她不想任何人欺负这么善良的王妃,一把推开他,痛苦而愤怒的眸望着百里凤雏,哭喊道:“王妃多痛苦你看不到吗,她怎么会去伤害自己和孩子,王爷你冷静点好不好,看看王妃现在的样子,她需要人照顾,需要人安慰,而不是一顿胡乱的指责。” 百里凤雏敛下怒气,铁青着脸,指着玉儿声音森冷的问道:“说,她今日都吃了什么,都有谁来过。” 第130章到底是谁 “王妃,王妃喝了安胎药,还吃了些早膳。”玉儿回想着今天苏凰雉吃过的东西。 “药是王爷盯着煎的,也是太医给的方子,饭菜是玉儿亲手端上来的……” “药呢!” “奴婢去拿!”跪在远处的一个嬷嬷起身向膳房奔去,这是上次比箭回来之后,百里凤雏调过来的常嬷嬷,话不多,干活也利索,倒不像先前的嬷嬷一样势利眼。 苏凰雉经过那一番剧痛,目光已经有些涣散,此时她才明白,为何孩子是母亲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若说第一次小产,她晕了过去,没有太多感受,这次,她深刻体会到了失去孩子的感觉…… 真得很痛,身体剧痛,心也好似被利器凌迟。 百里凤雏的指责、无赖、怒骂她完全忽视掉,麻木的躺在那里,心好像被掏空了一样,这样的痛,比死还难受。 “王爷,药拿来了。”不一会儿常嬷嬷便返回来,手里拿着煎药用的药壶,跪在了百里凤雏不远处。 太医不等吩咐便走了过去,将药壶的药渣倒了出来,细细地看了一番,转身向百里凤雏道:“启禀王爷,这药完全没有同题,不知王妃是否还服用过别的药物?” 百里凤雏嗜血的眼神再度落在了服侍苏凰雉已久的玉儿身上。 玉儿跪在地上,头贴着地,大声道:“王妃只喝了药,吃了些早膳,再无其它了。” “早膳呢,就是饭渣也给本王端来!”玉儿将没吃完的早膳端来之后,经太医检查,依然没什么问题。 “废物!”百里凤雏暴怒的一脚踢翻了屋央那八仙桌,“就没有点有用的人吗!” 一旁的常嬷嬷被百里凤雏暴怒的举动吓得闭上了眼睛。 太医缓缓开口:“王爷,也不是没有办法,只是……” “只是什么,有话就快说,除了玉儿,你们都先出去!” 待闲杂人等出去后,太医颤巍巍的开口,“如今,想要查出王妃为什么中毒,只有一种办法!” “催吐,王妃刚落胎不久,胃里的药物应该还没有完全被消化,微臣应当可以检测出来,只是……” “只是王妃如今如此虚弱,不知……” “就这样办吧,太医,我也想看看,到底是谁想害我。”苏凰雉沙哑的声音缓缓开口。 她眼睛紧紧盯着百里凤雏,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今日玉儿送药过来时,明明说过’这药,是百里凤雏亲自盯着下人煎的‘。 她怎么知道,百里凤雏是不是故意做了这场戏,只是因为不想要这个孩子…… “还请王爷出去,玉儿姑娘留下辅助微臣即可。” 百里凤雏顿了顿,冷冷的看了苏凰雉一眼,拂袖出门去。 门外,百里凤雏召来了十八,“将今日除了本王以外碰过王妃药食之人,全部带到王府暗牢。” “王爷,这……” “去,本王的话你也不听了吗?” “是!” 约么一刻钟之后,太医从屋内出来起身回话。 “王爷,查到了……” “是什么?” “这是曼珠沙华,一种极烈的药,可致胎落导致不孕,自然生长之时不会有什么危害,味道很甜,和平时小孩子儿吃的糖似乎没什么区别,只是,这曼珠沙华一旦遇水加热,便会释放出剧毒……不过这东西只有在药铺买得到。” “本王知道了,你下去吧。” “王爷,现在怎么办……”玉儿站在百里凤雏身边缓缓开口。 “你照顾好王妃,本王会让十八带人守着北苑,其他的事情,本王来处理。” …… 王府暗牢内。 “王爷,按您的吩咐,人都带来了,负责王府早膳的厨子,煎药的两个丫头。” 百里凤雏还没开口,那两个煎药的丫鬟却已经是吓哭得梨花带雨, “王,王爷,女婢们煎药的时候,您就在旁边盯着,给奴婢们一百个胆子,我们也不敢在王妃的药上动手脚啊,王爷。” 一旁的厨子也紧接着开口, “王爷,奴才在王府服侍多年了,王妃与王爷的饭也一直是由奴才负责,实在没道理啊,还望王爷明鉴。” 百里凤雏冷冷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三人,想着是谁在说谎,这下药之人肯定不是玉儿,方才三人的话确实也有道理。 在王府多年,他们不会不知道百里凤雏的脾气,无论如何,都不会再这个节骨眼明目张胆的对苏凰雉下手。 百里凤雏一时无解,又回了北苑,站在门外。玉儿听见他来了,出来迎见。 “王妃怎么样?” 玉儿叹着气摇摇头,“这已经是王妃第二次意外小产了……寻常女子,哪有遭得住这般折腾的王爷。” 百里凤雏的心突然狠狠的刺痛了一下。 “玉儿,你去端饭时,可曾遇到过其他人?” “并未,王妃有孕后,每日的饭时都是玉儿亲手端上来尝试过的,问题应该不会出在饭食上。” “你的意思是,本王亲自盯着煎的药有问题了?” “奴婢不是这个意思。”玉儿赶忙跪在地上答道,突然间,玉儿的脑海里闪过一个身影。 “王爷,玉儿突然想起一件事……”百里凤雏正想着,玉儿忽然开口。 “王爷记不记得,太医在大殿上要药渣的时候,这药是谁端来的?” “新来的常嬷嬷?” “对,就是常嬷嬷,除了玉儿,做饭的师傅,两个煎药的丫头,还有碰过这药的人,就是常嬷嬷!” “方才殿内一片混乱,太医要药的时候,玉儿本来准备去拿的,只是常嬷嬷突然先玉儿一步跑了出去!” “对了!”玉儿突然惊呼道, “嬷嬷根本不知道王妃怀孕了,虽然看见王妃日日喝药,只当是王妃在喝补药!怎么会知道煎药的地方在哪里呢!药房里那么多药罐,嬷嬷怎么会知道,哪个是王妃的药罐!” 第131章不该动本王的人 “本王知道了,你先进去吧,照顾好王妃。” “还望王爷尽早查明毒害王妃之人……恕奴婢之言,如今这府中,想要王妃命的,只有王爷东苑那位吧!”玉儿冒死跪在地上说道。 她不愿意王妃就这么被东苑那位欺负,先前静毓郡主朝她动手,是王妃借比箭之事替她讨了公道,依那郡主的性格,定是心有不满,才…… 只是,她是怎么知道王妃怀孕的呢? 百里凤雏双眉紧紧地簇在一起,思索着玉儿的话…… 东苑偏殿。 窗外清凉的月光投射在偏殿的床榻上,殿中却依旧烛火摇曳,一地失去鲜嫩光泽的海棠花,被窗口的风轻轻撩动,宛如一地干涸的血,暗红得让人窒息。 静毓藕色的手臂从帷帐中伸出,一目的红中分外苍白。 “郡主,用膳了。”伺候的侍女在外轻轻的喊着她,却不敢上前一步。 低柔的嗓音从帷帐中传出,“绿绣,腿,怎么样了?” 先前在偏殿想要教训苏凰雉,没想到她的侍女没有讨到半分的便宜,还被一脚踢断了腿骨,她倒是没有想到,那个女人不容小觑,她冷哼一声。 “大夫说了,绿绣姐姐其他地方还好,就是,就是……”听着她的冷笑,让一旁的侍女身子发颤,自己的主子前所未有的吃了个大亏,还不知道会怎么责罚她们这些下人呢。 “就是什么?”静毓掀起帷帐,愠怒的盯着她。 “腿骨是接上了,只是短了半寸,以后怕是瘸了。”侍女的声音越发的小下去。 瘸了!倒是可惜了,还算忠心的奴才。 “告诉他们,手脚做的干净些,别让人看见。”没用的东西,再忠心也是这个下场。 当日与苏凰雉对峙,若不是她够不圆滑,怎么会被逮着把柄,让那苏凰雉当着众人的面羞辱自己一番。 “是。” “苏凰雉那里,你做的如何了?”她缓缓的起身,赤足踩在一地的花瓣上。 脚下干枯的花瓣发出轻微被碾碎的声响。 那侍女的脸色一变,扑通一下,跪在她的面前,颤抖的如筛子般。 “奴婢办事不力,她那里一直都没有得手,实在是王爷看得太紧,日夜都盯着煎药房,即使有嬷嬷帮忙,奴婢也没有放大剂量,用的药只够让王妃落胎,不足以置......” 话没有说完,她惊恐的捂住了嘴巴,手脚并用的爬到静毓的面前。 “郡主开恩,郡主开恩啊......” 话音未落,从外面冲进来的几个下人就将她拉了出去,渐渐远去的求饶声,声嘶力竭,却让静毓皱起了眉头。 “日夜守着?凤雏哥哥,这次,孩子没了。我倒要看看你能守着她到什么时候?铜镜中,她妩媚张扬的容颜,露出一个勾魂的笑容。” 我静毓才是你最重要的人,我比她要好百倍,没有我,你留不住你守护已久的,你是知道的! 静毓正打算着自己的下一步计划,全然不知道,在王府的某个地方,发生着什么。 摄政王府一座隐秘的地牢中,百里凤雏正坐在做工精致的紫檀木大椅上,阴冷的眸子盯着跪在地下的人。 “王爷,不知道王爷为何将老奴带到这个地方?”常嬷嬷颤颤巍巍的出声,眼神里躲闪不定。 “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百里凤雏冷冷的眸子看着常嬷嬷, “奴婢真的不知道王爷在说什么……” “哦?是吗?”百里凤雏蓦地低笑出声,可是那笑并没有到达眼底,那黑眸深处聚集着万丈寒冰,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冷冽似乎欲将人冻结。 看到百里凤雏这模样,感觉到他身上越来越强烈的冷冽气息,常嬷嬷不禁有些怕了,额前渗出一丝丝冷汗。 “王爷到底找老奴要做什么,奴婢愚钝,还望王爷明说。”常嬷嬷仍然在挣扎。 “本王想要如何,你马上便知道了!”阴冷的声音从男子薄唇中吐出,他的身上似乎结上一层厚厚的冰霜 “王爷,王爷不会要杀了老奴吧?”百里凤雏的话让常嬷嬷一阵颤栗,身体忍不住的瑟瑟颤抖。 “放心,本王不会杀你!”冷冽的声音传来,待看到常嬷嬷略显放松的神色, 百里凤雏眸光一暗,嗜血的杀意在黑眸中涌现,阴狠的接着开口道:“本王只会让你生不如死!” 原本放松的常嬷嬷身体蓦地一僵,面色陡的变得惨白,她颤抖的开口道“王爷,王爷为什么要这样对奴婢,奴婢自来府中起,向来勤勤恳恳!” 闻言,百里凤雏冷笑出声,嗜血的眸子紧盯着跪在地上的常嬷嬷,阴冷的声音如同腊月凛冽的寒风,“你不该动本王的人,以你的所作所为,即使将你千刀万剐也不足以消除本王的怒气,本王要留着你慢慢折磨,让你知道什么是生不如死!” 话音刚落,常嬷嬷已经面如死灰,身体抖如筛糠,怎么会……王爷知道了,王爷怎么会知道了呢。 自己做得那样隐秘…… 常嬷嬷的反应让百里凤雏眸子闪过一抹厌恶,深邃冰冷的黑眸望着瘫软在地上剧烈颤抖的常嬷嬷,百里凤雏漫不经心的询问身旁的影,“那小子现在如何了?” 虽然他的眸子是看向地上的常嬷嬷,但话却不是同她说的。 “禀告王爷,刚受完蛊刑,刚才痛晕过去了!”百里凤雏脚下,不知何时一个黑色身影已经恭敬的跪在地上。 从常嬷嬷身上移开眸子,百里凤雏看着恭敬跪在地下低垂着头的黑色身影,微微点了点头,一脸淡漠的开口道:“可不能让他死了,这还是第一天,才刚刚开始!” “是,属下明白!”恭敬的声音传来,那声音浑厚有力。 收回眸子,百里凤雏阴冷的黑眸看向跪在地上,面色异常苍白的常嬷嬷,“你也有孩子吧,知道失去孩子是什么滋味吗?常嬷嬷还不知道什么是剐刑吧。” 第132章他给的机会? “本王告诉你,剐刑就是将人分为四十九天折磨而死,将身上的肉一片片割下来,每天割四十九刀,在伤口上用上好的金创药,王府的药多的是,待伤口愈合,长出新肉再割,如此循环反复,直到七七四十九天,如何?还不错吧!”百里凤雏云淡风轻的声音从薄唇吐出,仿佛这般处置于他而言是再正常不过了。 这样冷血的话折磨着常嬷嬷脆弱的神经,身子绷得紧紧的,心猛烈的跳动,仿佛要跳到嗓子口,身上如同有一把锐利的刀子正在对她进行凌迟。 “这实在是太残忍,本王就不带你参观了。”百里凤雏冷笑一声。 “你放心,本王这剐刑可不会用在你身上,倒是这暗刑已经很久没人用过了,今日就由你来尝试吧!” 男子不经意的开口,阴冷的眸子扫过那常嬷嬷,话说完吩咐一旁的暗卫将那常嬷嬷拖下去。 “王爷,一切都是老奴的错,王爷要怎么惩罚老奴都可以,只是,请王爷饶过老奴的儿子。”常嬷嬷至此彻底绷不住了,她受静毓郡主威胁,在苏凰雉的药食里下药,每日一点点剂量,便不会被察觉。 她又何尝想做这般伤天害理之事,那郡主威胁她全家性命,她不得已…… 常嬷嬷以为,那静毓已经够泼辣狠毒,只是今日一见,才知道这百里凤雏手段更为残忍。 “王爷饶命,老奴,老奴也是迫不得已,王爷有什么怨气,惩罚老奴一人吧,请王爷饶过老奴的儿子。”此时的常嬷嬷已然满脸泪花,泣不成声。 “哦?看来常嬷嬷,是知道些什么了?从,头,到,尾,一,字,不,落,如,实,招,来。” 百里凤雏字字停顿,皆像一把正割在她身上的刀…… “侧妃被王妃教训,怀恨在心,恰逢王爷需要调换新的嬷嬷去北苑,侧妃不知从何处得知王妃怀孕,威胁老奴给王妃下药,老奴也是迫不得已啊,王爷。” “太医检查过,这药与饭菜皆无毒……” “在药罐的盖子上,这药涂抹在药的盖子上……盖子已经被老奴销毁了,只是剂量很小,王妃只是滑胎,并不会有生命危险……” “只是滑胎?常嬷嬷,你也有孩子!怎么就能下得去这样的狠手!她威胁你,你可以告诉本王,为什么偏偏要本王的孩子来承受……”百里凤雏痛苦的闭上了双眼,这已经是他失去的第二个孩子了,他甚至,都有些不敢再面对苏凰雉。 “虽你是被迫,但就算本王要了你的命,本王的孩子还能再回来吗?你的儿子,本王不会放过,若他有命活着,自是他的造化,本王要你尝尝,这锥心蚀骨之痛。” 此时的百里凤雏,俨然像嗜血的罗刹。 “来人,上暗刑!” ’暗刑‘是用来处罚重犯的刑法,一般不会轻易动用,其他一些刑法虽然残忍,但和这“暗刑”却是难以比拟。 ’暗刑‘顾名思义就是黑暗中进行的刑法,它就是将人安置在一个绝对黑暗绝对安静,绝对空旷的环境里,将人的手指刺破,让犯人听滴滴的水流声,因为犯人看不见,他便会将那水流声误认作是自己手指流血的声音,他听着自己的“血液”一滴一滴从自己的身体流失,发出叮咚的响声,他的神经会时刻保持紧绷,他不知哪一天自己的血液会流尽,他的心中会充满对未知死亡的恐惧,他害怕死亡,却不得不慢慢煎熬在等待死亡的过程中,无知的恐惧会席卷他,绝望会一点点入侵他脆弱的心灵, 他会在恐惧中挣扎,在挣扎中绝望,在绝望中崩溃,在崩溃中死亡…… 以前很多人因承受不了这种折磨想要自杀,可是他们没有任何自杀的机会,恐惧,挣扎,绝望如此反复循环,直到他们神经错乱,直到他们彻底崩溃,直到他们死亡……相比一些刑法只是对身体进行折磨,而这暗刑却是对人精神的折磨,它会让人生不如死,折磨人的身远不如折磨人的心。 那常嬷嬷不知何时已经被拖走,坐在紫檀木长椅上的百里凤雏阖上双目,似在闭目养神。 他的心一阵一阵的抽痛,不知道该怎样跟苏凰雉解释,但此时的他,心里更多的,是如何处置那位心狠手辣的侧妃…… 北苑屋内,一阵异样的香气袭来,那殿下突然多出一个红色身影,与此同时,苏凰雉原本阖上的双目陡然睁开,那眸子深处幽暗异常。 “你来做什么?” “妹妹自是来关心关心姐姐。” “用不着,出去!玉儿送客。” “姐姐不必叫了,这么晚了,也该让玉儿休息一会!” “你对玉儿做了什么!”苏凰雉强撑着支起身子想要下床。 “姐姐别紧张,玉儿只是小睡一会儿,不会有什么大碍,这样,就没人妨碍妹妹跟姐姐聊天了。”静毓唇角带着冷冷的笑意。 “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侧妃还是请回吧!” “侧妃?”静毓听见这两个字,尤为刺耳。 “呵,苏凰雉,时至今日,你还不知你腹中孩儿是怎么没的吧?” “是你对不对?是你……” “是,是我动的手又怎么样,整个王府上下,你有孕的事藏得严严实实,你可知我是怎么知道的!” 静毓不觉提高了音量。 “你,小小年纪,为何这般狠毒?”此时苏凰雉心里已经凉到了冰点,她怎么也想不到,面前这个面容姣好的女子,能做出这种事。 “你夺走了我最爱的凤雏哥哥,你算个什么东西,苏凰雉,你夺走了他,我只是要了你孩子性命而已,不过分吧。”静毓讥讽道,紧接着说:“对了,忘了告诉你,若不是凤雏哥哥给我这次机会,我还真不知道怎么下手呢。” 苏凰雉心里一惊。 “那日啊,哥哥醉酒,冲到我房中,嘴里口口声声喊的都是你的名字,竟然还说’等我们的孩子出生了……‘我好恨啊!我才应该是那个跟他有孩子的人!” “若不是凤雏哥哥透露给我这个消息,我还没机会下手呢……” 第133章不必道歉 “哐当……” 一声巨响从大门处传来,来人正是刚从暗牢回来的百里凤雏,路过北苑发现灯还亮着,就想进来看看,没想到,在门外将静毓的话完完全全听了去。 一时间,愤怒,懊恼,后悔,心痛,五味杂陈的感觉齐齐涌上心头…… 原来,竟然,又是因为他…… “精彩啊,本王的侧妃,还真是手段匪浅呢,嗯?”百里凤雏冰冷到极点的声音传入寝室内两人的耳朵。 “凤雏哥哥,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不在府里吗……快,进来坐下。”此时的静毓郡主一时慌乱得手足无措,却还装作乖巧无比的样子。 “十八!” “在,王爷!” “将侧妃,’请回‘偏殿!缚刑!” “凤雏哥哥,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一脸惊恐的静毓郡主听着那男人嘴里吐出来的字句。 他竟然,要对她用刑…… “是,王爷!” 十八进来,反扭住静毓的手,想要将她带回东苑。 “你放开我,我会自己走,百里凤雏,你会后悔的!” 静毓郡主走后,屋内一片寂静,苏凰雉与百里凤雏两人皆沉默着。 许久之后,百里凤雏略微沙哑的声音响起,“对不……” “你不必道歉。”苏凰雉截断了他想说的话,转过头来看着他,一双美眸此时像是燃烧着火焰,那并不是她对百里凤雏的愤怒,而是想要将周遭都化为灰烬的绝望。 她不想接受他的道歉,不想听见他的声音,更不想看见他出现在她眼前。 是的,她变得和一以前不一样了。 一天一夜没有吃喝,还落了胎,居然在这个时候见了他依旧怒目相对,宛如一只磨牙欲扑的小野兽,让百里凤雏想要完全的征服她! “出去吧,我不想再看见你。”说罢,苏凰雉将头转向相反的方向,不再看百里凤雏。 百里凤雏从苏凰雉脸上看不到一分半点的情绪,那似曾相识的神情,刚失去第一个孩子时,他见过。 犹如一潭死水般毫无波澜,那是彻底死心了之后才会有的神情,深深地刺痛了百里凤雏的心。 “你……好好休息。” 百里凤雏知道,继续待在这里,两个人只会更为尴尬,只能先出了北苑的门。 刚出门,百里凤雏就看见回来的十八,转而恢复了冷漠的神情。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他冷冽的声音传来。 “王爷,您交代的已经完成了!”那单膝跪在地上的十八恭敬回答。 百里凤雏淡淡地点了点头,身上冷冽的气息也消散了几分。 敢动她的人,无论是谁,都要有承受代价的准备。 ..... “百里凤雏你混蛋!”夜了,东苑偏殿里,身体的疼痛,让静毓不禁咬牙切齿的大叫起来。 玉足上,一条两指宽的精钢链子扣在她的脚踝上,一头牢牢的钉在床头的铁锁上,长度刚好够她在这屋里活动。 他居然想到这么一个变态的方法来折磨她,那苏凰雉,当真对他这么重要,自己可是从小与他青梅竹马……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每一下都敲击在她的心间。 清澈的眸子,骤然缩紧,眼里的恨意毫不遮掩的看着推门而入的百里凤雏,却在看见他的脸后,静毓突然害怕的闭上了眼睛。 “看着我。”百里凤雏的手在静毓纤细的脖颈处握住,声音里带着极度的不悦。 从踏入门的一刻,百里凤雏眼里的愤恨和杀意,都让静毓心止不住的颤抖,这种陌生的眼神她从没有在他的眼中看过。 静毓的身体,不由的起了一层寒栗。她想要蜷缩住身子,无奈手脚被天蚕丝绑住,只要稍稍用力,那如发丝的东西便生生的勒在肉中,血丝顺着流出。 百里凤雏的眸子片刻不离的盯着她,晶亮的眸子终于肯张开怒视着,桀骜不驯。 百里凤雏冰冷的双眸看着她身上斑斑点点的血迹,残酷的一笑,禁锢在她脖颈上的手猛地收紧。 下颌的疼让静毓差点落泪。 “你也会痛的吗!”百里凤雏冷冷的问道,另一边手指缠绕在她散落的黑发上,墨色的长发绕在他骨节分明的手指间,只是稍稍的用力,静毓发出低低的一声哀呼,一缕长发被他扯下。 静毓怒视着眼前的男人,他却笑得让人心寒。 静毓的心陡然的疼起来,好像带着莫大的悲伤,有着难以言说的痛。 “本王以为,你这样的女人连心都是冷的,还会知道什么是疼吗!” 他的眸子冰冷的如同万年不化的寒冰,即使唇边绽放的笑意都不带任何的怜惜。 “你下药毒害本王孩子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本王疼不疼!”说话间,百里凤雏手上的动作又使劲了几分。 “本王已经给了你名分,你若在王府里安安生生,看在你父王的面子上,本王也会给你留些余地,你为何,为何要这么逼本王!” “你,为什么,要动苏凰雉!为什么!她有什么错,本王的孩子有什么错!嗯?说啊。” 此时的百里凤雏犹如发了狂的猛兽,猩红的双眼,咬牙切齿的怒吼着,像是要撕裂眼前的人一般。 “那都是因为我爱你,凤雏哥哥……”静毓可怜的双眼此时全是泪水,突然大笑了两声,不顾嘴角渗下的殷殷血迹,嘲讽般的盯着眼前的百里凤雏。 “你不要忘了,百里凤雏,若不是你,我根本不会知道她怀孕,也不会有这般好的机会摧毁她对你的信任!” 空气就在这一刻静止了…… 第134章爱上她了吗? 百里凤雏阴翳的双瞳此刻更是阴暗无比,听见静毓的话,内心交织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拂袖走了出去。 片刻之后,’百里凤雏‘又走进偏殿,大掌将静毓的双手强行的抬起按压在枕边,“你以为这么说,就能转移本王的视线逃脱你的罪恶吗?” “你除了会这样对待我,就没其他的招数了吗!”一直心心念念的男子这般对待自己,静毓此刻却感到愤怒与羞耻,她却全然不知,方才百里凤雏出去后发生了什么。 ’百里凤雏‘的眼眸锁紧她的脸庞,这副姣好的面容之下,内心与外表却是天壤之别。 ’百里凤雏‘倒是笑了起来,嘲弄的回问着她。 “你除了能在本王的身下宛转,极尽魅惑的迎合着,你静毓郡主还能做什么?”他手上的力气又尽了几分。 “为什么?百里凤雏,你不是说不爱她吗?为什么会这么在意苏凰雉的死活,为了她你竟然都不顾念你我多年情分,你难道忘了小时候的承诺吗?凤雏哥哥,是你说过要娶毓儿的啊,怎么现在,如此在意起一个尚书府的二小姐来。” 他猛然抬起身子,俯瞰着眼前的人,手指在她额角的伤口摩挲着,笑意越发的寒冷。 “静毓,还在装?你的这些伎俩还想用到什么时候!别再拿你我小时候的情谊来说,我觉得恶心,还有,你不配,叫她的名字。” 多年不见,静毓已经不再是小时候那天真烂漫的小女孩,而是变成了如今这般心肠歹毒的模样,如今做了伤天害理之事,又装出一副毫不之情,楚楚可怜模样,可是对这个’百里凤雏‘没有用。 看着他几乎想要杀人的眼神,她缓缓的说道,“百里凤雏,你承认吧,你爱上她了。” 话没说完,下一刻他的手已然握紧她纤细的脖颈,冷酷的说道:“这与你无关,还轮不到你来说!” “本王对你说过,总有一天要你在本王的身下哀求,对于满嘴谎言的人,在本王的身边只是卑贱的奴婢,卑贱到连蝼蚁都不如的奴婢,既然你想要,本王就满足你!” 他一把将她托起,跪坐在自己的面前。 “本王要你清楚的承受这一切!绝不是对你有任何感情,甚至连看你一眼都觉的脏了本王的眼睛。” 他的唇咬住她的耳珠,冷冷的说着,看着她死死的咬住双唇,丝丝鲜血在唇角渗出。 “叫出声,本王想听到你的哀求!”他捏紧她的下颌,稍稍用力。 “百里凤雏,你敢这么对我,就不怕……就不怕,我告诉我父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朝堂上的那些事,你不就是想借我牵制我父王,在将来夺取皇位时,好让他助你一臂之力,你敢动我吗?有本事,你就杀了我,只要我有一口气在,我就不会放过苏凰雉那个女人! 永远不可能!如果……如果重来一次,我一定会自己动手,一次致命……” 被’百里凤雏‘折腾的痛到几乎要昏厥。 “你胆敢再说一句试试!你以为,本王真的不敢杀了你吗?” 静毓却是没力气再回答他。 “连本王都快要迷上你的声音!本王是不会杀你的,本王有的是招数对付你,你这副身体,男人应该都会喜欢吧,怎么,如此喜欢,本王就让你体验个够!” 说罢,’百里凤雏穿上衣服,大手一伸,拽了件外套草草的盖在她身上。 偏殿外。 “王爷,一切按照您的吩咐。”只见方才屋里的’百里凤雏‘正恭敬地跪在地上。 竟然与真正的百里凤雏有着一样的面孔。 “将侧妃关在地牢里,人人皆可辱之,看好了,不许她寻死,留着一条命,本王要她,生,不,如,死。” “是,王爷!”那易容的’百里凤雏‘拱手道。 十八站在百里凤雏身后知道这次王爷是真的动怒了,否则也不会动用到了’双‘。 “旁人的身体本王嫌脏,你这次做得很好。”百里凤雏淡淡的夸了一句’双‘。 “多谢王爷夸奖,这是属下应该做的。”’双‘颔首。 这是暗影无双的第四子,最擅易容之术,为人狠辣,冷血无情,养在王府多年,是百里凤雏的杀手锏之一。 这些年来,’双‘几乎就是刻制版的百里凤雏,一般人肉眼根本辨不出真假,就连十八,也得个功夫辨认,不到迫不得已的时刻,百里凤雏不会召他现身,如今…… 静毓被人拖出来的时候,猛然看到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百里凤雏,滔天的怒火和恨意涌上心头,“百里凤雏,你好狠的心啊,哈哈哈,就算你这般对我又怎样,你对她再有情有义,她一样会恨你,我诅咒你们,都不得善终……” 翌日,北苑寝殿里。 “王妃,吃点东西吧,你身子现在太虚弱了,不能不吃呀。” 玉儿端着一碗粥坐在苏凰雉床边,苏凰雉轻轻的推开了,她没什么食欲。 “玉儿,你有幻想过未来的生活吗,来日,若是你,被迫嫁与了没有感情的人,会怎么样?” “玉儿不知,不是都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吗?王妃怎么会突然问这个?” “其实在家里,父亲母亲对我很客气,很多小时候的事,我都不记得了,自我记事起,爹娘对我就不像对姐姐那般亲热,我嫁入王府这么久,他们都没想过来看看我这个女儿。 只是,生养之恩大如天,那日我被父亲送进摄政王府为妃,打进来第一天起,就没过过安生日子,被贬,被罚,被姨娘欺负,做苦活,被卖青楼,随军出行负伤,滑胎…… 你说的没错,既来之,则安之,进王府后,我自问心无愧,一言一行,不曾越矩,我只求在府中能安安稳稳过日子,完成父亲的心愿,救姐姐回来,只是我从未想到过,会是这般场景,先前受的委屈都没什么,可是我的孩子是无辜的,为什么上天要这么惩罚我?” 苏凰雉似乎在用一种平静的语气诉说,只是玉儿明明看到她美丽的双眸里,此刻黯淡无光,藏着浓浓的悲伤与绝望。 百里凤雏此时就站在门外,将她说的话,悉数听了去,不由得一阵苦涩涌上心头。 “没有感情的人……” 原来自己在她心中,是一个没有感情的人,他又想起静毓昨晚的话,“百里凤雏,你爱上她了。”爱上她了吗?这句话在他脑海中不停地回荡。 若是没有爱上她,为什么看到她受伤流血时,心疼得像是揪在了一起。 若是没有爱上她,为什么失去与她的孩子之后,他是这般难受,像是有根针扎在自己身上一般。 若是没有爱上她,为什么,如此心虚,都不敢进去见她,害怕她误会是因为自己才失去了这个孩子,对啊,第一个孩子就是因为自己,这次,明明承诺过会好好保护这个孩子,可是最后却…… 第135章心病还须心药医 “王爷,宫里的人来了。”百里凤雏正想着,十八不知什么时候跪在了面前。 “可有说何事?” “并未。” “让他们等着。” 百里凤雏淡淡道,自行军回来,自己虽也时不时进宫,只是,并未提及在黄州所遇之事,百里扶苏也不动声色,两人似乎都在较劲着,此时派人来府上,不知道宫里那位又捏了什么坏主意。 屋内的玉儿听见外面有声响,出门就瞧见了百里凤雏和十八。 “王,王爷。” “王妃怎么样了?”玉儿没有回答,只是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本王进去看看。” “王爷,王妃说,不想,不想见你。”玉儿闪躲的眼神看着百里凤雏,生怕这个王爷又突然大发脾气。 “你告诉她,本王带她出去转转,十八,去安排一辆舒适的马车。” “是。”两人同时答道。 “王妃?”玉儿试探性的叫了苏凰雉一声。 “刚刚王爷说的话……” “我听见了,又能怎么样呢,这诺大的摄政王府,不都是他说了算,玉儿替我更衣吧。” “可是王妃您的身子?” “又不是第一次了,再说,比这更严重的伤都受过了,玉儿,身体上的疼痛,根本不及心痛的万分之一。”苏凰雉淡淡的笑道,似乎是在自嘲,又似乎是对自己这可笑的生活感到无奈。 说是出府游玩,实则是百里凤雏带着苏凰雉在王府附近的山林里慢悠悠的兜圈子。 苏凰雉坐在马车一侧闭目养神,百里凤雏坐在另一侧看着她沉默不语。 此时的他,俨然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不知道怎么去化解眼前的尴尬,约么两个时辰后。 “王爷,似乎有人跟踪我们。”十八在车轿外突然开口。 “想必是宫里的人,”半晌后,他才继续道:“吩咐下去,让咱们的人牵着那些人玩玩,能玩多久就玩多久,最好能把整座山都绕过一遍。” 十八闻言,连忙应声,却又听他继续道:“此事,你就不必亲自去了,驾车回府吧,想必是宫里的人已经等得够久了。” 说罢,他便放下手里的帘子,挪到依旧沉睡的苏凰雉身旁,摇了摇她的胳膊,轻轻唤道:“雉儿,该起来了,回府里再睡!” 不想,他唤了好几声,苏凰雉连一点要醒来的迹象都没有,心里一慌,连忙拍了拍她的脸颊,还是不醒,又摸了摸她的额头,脸色顿时黑得能够滴墨。 该是身体太虚弱了,不该带她出府的,这个女人,居然强撑了这么久都不哼一声,可是够倔强! 不过,说来说去,也是他自己不够关心她,否则也不会到现在才发现了。 这么想着,他心里的愧疚又多了几分,伸手抚上那陷入沉睡中的小脸,心里却是满满的心疼。 “十八,以最快的速度回府!” “啪”的一声,掀起的车帘又瞬间放下。 十八听了,虽心下好奇,却也丝毫不敢耽搁,二话不说就扬鞭策马,往摄政王府飞奔而去。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马车终于停在了摄政王府正门。 百里凤雏横抱起昏睡不醒的人儿,急匆匆的就往府里赶去。 府里下人看到他这副匆忙的模样,连忙快速的闪开,齐齐让出一条道来。 玉儿在一旁似乎是比百里凤雏还要着急。 “十八,去给本王叫张太医过来!”话音刚落,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十八闻言,似乎也知道了事情的严重,脚步一转就往外面走去,张太医听闻传召一路飞奔进了门:“微臣参加王爷。” “别废话了,快来看看王妃。” “王爷,王妃这是怎么了?” “王妃昏迷不醒,你快来看看情况到底严不严重。”百里凤雏轻轻的给苏凰雉盖上软被,待回头看到还跪在地上的太医时,眼里顿时划过一丝不耐,连忙催道。 “微臣遵命。”感受到那两道极其森冷犀利的视线,太医冷不防打了个寒颤,抿着唇走到床榻边,随之号了号脉,眉头顿时揪了起来。 “怎么样?”百里凤雏见状,一颗心顿时提了起来,少有的着急道。 太医小心的看了他一眼,再三斟酌后,才起身回答:“回王爷,王妃应该是受了风寒,虽说已是五月,只是王妃刚刚小产,实在不宜走动,再加上王妃本来身体就虚弱,心气郁结,才会陷入昏迷当中。 微臣这就开几幅药方,每天按时服用只要休息够了,自然就会醒来。” 百里凤雏闻言,点了点头,顿时松了一口气,走到床榻边坐下。 “只是……”太医略显惊慌的看了百里凤雏一眼。 “只是什么?” “只是王爷,心病还须心药医,这身体上的病痛,吃药修养就可调理好,心病却不是朝夕之间就能治愈的啊。”张太医边说边看着百里凤雏的脸色。 “本王知道了,你开了药方就下去吧。” 说着百里凤雏将苏凰雉那只小手轻轻的塞到被子里,掖了掖被角,眸光幽深的看着那张小脸,一时间竟也无话。 十八却是在心里暗暗叹息了声,从前觉得,王爷浅笑盈盈,喜怒不形于色,太过于凄凉孤单,并不是件好事儿,如今见到王爷心有牵挂而满心愁绪,虽多了些人气,却也在遇到王妃的事情时,少了几分稳重。还真是有利有弊啊! 他唇角溢出一抹苦笑,暗自叹息了一声。罢了,顺其自然吧。 他一做属下的,除了完成王爷吩咐的事情,并给予他绝对饱满的祝福之外,似乎就真的什么都做不成了。 “宫里的人还在?”不知道过了多久,百里凤雏忽然起身,将帐幔放了下来,遮挡住内里的光线,出声问道。 十八蓦地回神,面色也变得冷凝起来,点点头,道:“是,属下说,王妃一时贪玩,跑去了府外,王爷刚醒来就去找王妃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回来,本以为李公公会提前回宫复命,不想他竟等到了现在。 王爷,依属下看来,想必应该有什么要事吧。” 第136章召她入宫 “横竖都是那些事情,难道你还不习惯?” 百里凤雏冷冷勾唇,回头看了沉睡中的苏凰雉一眼,郑重嘱咐道:“你就留在这里,等王妃醒来,再给她看看,万不可出现什么意外,本王去去就来,若是王妃问起,就说本王有事出去了,不必说太多。” 十八闻言,连忙躬身领命,“是,王爷。” 百里凤雏点了点头,又回头看了一眼,这才大步走了出去。 不到半盏茶的时间,他已经走到了正厅。 此时,李公公正坐在椅子上喝茶,看到他走进来,连忙起身相迎道:“奴才见过王爷。” “李公公请起。”百里凤雏虚扶了下,继而问道,“王妃贪玩出府,本王不放心,出去寻了下,不知不觉就到了现在,让公公久等了,只是,不知皇兄有了什么旨意?” 李公公闻言,顿时垂首敛眉,恭敬道:“回王爷,皇上有旨,贵妃苏郦鸢因在冷宫之中受了风寒,久病不愈,倍念亲人,特召其家属入宫陪伴,不得延误,还请王妃赶紧进宫一趟,您看是否……” 李公公抬起头,以一种商量的语气将此话说了出来,可是在对上百里凤雏淡淡的一眼后,暗暗心惊起来,再不敢抬头。 “本王的王妃近来身体不适,劳烦你回了皇上,不便入宫……”没想到这百里扶苏竟然还没对苏凰雉死心,想到这,百里凤雏突然一阵醋意,但又想到苏凰雉早先对玉儿说的话和太医的嘱咐,若是进宫与苏鹂鸢待两天,心情也许会好一点。 “王爷,奴才奉皇上之命前来,您这样……奴才不好做啊,不如王爷问问王妃的意愿?” “你先回去吧。本王考虑考虑。” “这,那奴才,就谢过王爷了,奴才先告退了。” “那就走吧。”百里凤雏说着,也不看他是什么表情,自顾自的拂袖走了出去。 而他走后不久,苏凰雉也醒了过来,她起身走出去,却在偏厅的圆桌前,看到了十八,秀眉顿时揪了起来,不解道:“十八,你怎么在这里?玉儿呢?” “回王妃,王爷吩咐玉儿去给您煎药了,这会儿应该快回来了。” 正说着,玉儿就端着药进来了,兴奋的放下药,转身绕着苏凰雉转了一圈,才笑眯眯道:“王妃,您可终于醒过来了,再不醒过来,玉儿真要担心死了。” 苏凰雉环顾了下四周,又问道:“王爷呢?” “王爷有事出去了,临走前让属下好好照顾您。” 十八心里犹自担心着百里凤雏的处境,在看到苏凰雉低着头思考的模样时,眼里划过一道精光,随便敷衍了几句就要出门,可是步子刚要往外迈去…… “王爷,您回来了。”十八还未出门,百里凤雏就从东苑回来了。 “雉儿,你可想入宫两天?宫里传旨了。” 苏凰雉狐疑的看了看他,不解道:“传什么旨?” “苏贵妃病了,传你进宫陪伴几日。” “姐姐生病了?可有说何病?” “应该只是风寒……”本来站着的苏凰雉,此时突然又坐回床上。 “我入不入宫,还得王爷说了算,我又有什么资格选择。”说罢,她嘴角勾起了一抹自嘲的轻笑。 “你若是想去,本王不会拦你。只是你的身体……” 顿了顿,百里凤雏继续说道:“玉儿,你随王妃一起入宫,每日亲自煎药,盯着王妃按时服下。” “哦?王爷还会关心我的身体吗?”苏凰雉突然双眸直直的盯着百里凤雏,像是要将他看穿一般。 百里凤雏闻言别过头去,并没有接话,只是拂袖走了出去。 翌日清晨。 天已大亮,缕缕阳光透过窗户照射到室内,整个寝室里明亮非常。 苏凰雉如墨的长发随意地披撒在身后,露在薄薄的单衣,脖子和香腻肩部的肌肤白皙如凝脂,蕴含着动人的光泽。 只是由于刚刚小产,脸上没有多少血色,但丝毫不影响她的美丽,长长睫毛下的一双美目中氤氲着朝雾般的惺忪,良久,苏凰雉缓缓的支起身来,纤指拨了一下如墨的长发,另一只似玉的纤纤细手拂起飘渺的淡紫色纱幔。 突然门轻轻地被打开,玉儿拿着一叠衣物走了进来。 看着眼前女子一付美人初醒慵懒诱人的模样,玉儿差点忘记了呼吸,虽然知道她的王妃很美,但此时此刻她还是失神于王妃的美貌之中。 看着玉儿一脸的呆楞,苏凰雉嫣然一笑,那一笑更是风华绝代。 昨日她一夜好眠,不知为何,听到要进宫见姐姐,她突然感觉放松下来,今日更是睡到自然醒。 “王妃今日似乎心情好了许多?” “是吗?许是太医开的药好吧。”苏凰雉淡淡的笑道。 碎步上前,玉手接过了玉儿手中的衣物,穿戴完毕,玉儿简单替她梳洗一番,苏凰雉便去了前殿用膳。 刚走进室内,美眸便对上一双深邃的眸子,苏凰雉一愣,他怎么会在这? “王爷!”盈盈一拜,苏凰雉没有情绪的声音响起。本来稍微和缓的心情却在看到他的一瞬间化到冰点。 深邃的眸子紧锁着她,百里凤雏带着磁性的声音响起,“本王今日在此用膳!” 苏凰雉一脸淡然的走上前来,坐到百里凤雏的对面,到目前为止,她还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他。 今日的早膳和往日不同往日,突然丰盛起来,加了不少点心。 执起银筷,苏凰雉默默地开始用膳,她吃的不多,只是夹了些素菜,喝了点粥。 一阵淡淡的羊肉味飘来,苏凰雉不由得突然没有胃口,她本就对羊肉的味道很是敏感,这两日身体又不适,今日闻见,更是不喜。 淡淡地看了眼那道羊肉,黛眉微蹙,苏凰雉强忍着心中的恶心开始用膳,只是她没有发觉那双深邃的眸子已将她的反应一丝不落的看在眼中。 “十八,将这盘羊肉撤下去吧!”百里凤雏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 第137章冷宫相见 站在一旁的十八先是一愣,眸子若有所思的看了苏凰雉一眼,立马反应过来,马上示意旁边同样呆楞的玉儿将那盘菜撤了下去。 百里凤雏平日爱吃羊肉,今日王妃入宫前来此用膳,因而他特意吩咐加上这道王爷平日爱吃的膳食,可没想到王爷竟下令将它撤下,想必定是因为王妃不喜,因此刚才他特意看了看王妃,果然不出他所料,看来……想到这里,十八心中一喜。 百里凤雏的话让苏凰雉感到诧异,十八看向她的眼神以及玉儿的反应更是让她感觉有些莫名其妙,不理会众人的反应,苏凰雉低下头继续用膳。 撤下了那道菜肴,苏凰雉的的胃口才慢慢好了起来,用完膳,放下银筷,苏凰雉看向对面的百里凤雏。 今日的百里凤雏似乎很清闲,到现在他仍是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苏凰雉也不知她等了多久,百里凤雏才放下手中的筷子。 “人已经查出来了,我不会让我们的孩子无辜去世……本王用了些手段,隐患已除,本王也算是给了王妃一个交代。”幽深的黑眸看向苏凰雉,百里凤雏蓦地开口道。 不知今日百里凤雏为何突然提及此事,难道说还发生了些她不知道的事情么?苏凰雉疑惑的看了看十八,十八无可奈何的低下了头。 他可不敢告诉王妃,王爷是怎么处理了静毓郡主的。 “你安心在宫里待两天,本王很快接你回来。” “雉儿谢过王爷。”苏凰雉不咸不谈的开口道。 事已至此,她也不想再去追究谁的责任,只想躲得远远的,至少,别让她看见百里凤雏…… 皇宫里派来等候的马车此时正停留在王府门口,李公公只待接了苏凰雉入宫复命。 苏凰雉带着玉儿离开后,东苑大殿里,百里凤雏斜躺在贵妃榻上,修长的手指把玩着手中折扇,一手执着兵书。 “王爷,是否派些暗卫跟着王妃。”十八拱手道。 “不必。” 百里凤雏眼神依旧停留在手中的兵书上,心里似乎在盘算着什么事情。 “十八,黄州,该有些动静了。” “王爷是说安爷?” “嗯,你过来……”百里凤雏附在十八耳边交代了一些事情之后,十八就急匆匆的出了门去。 此次苏凰雉入宫,面上是被召进来陪伴姐姐苏鹂鸢,实则是因百里扶苏思之心切,又没有合适的理由见她,就想了这么个招数。 这厢苏凰雉前脚刚入宫,百里扶苏处理完了朝中之事,正要去找这让他魂牵梦萦的女子,就被拖住了手脚。 “启奏皇上,臣有急事禀报?” “朕还有要事,明日上朝,再行禀告。” “皇上赎罪,此时有关百姓安危,臣,望皇上体恤。” “该死!”百里扶苏心里暗暗道。 “奏。” “皇上,南方发生瘟疫,这病来的突然,百姓防不胜防,已有多人染上顽疾……” “皇上,多处官府官印失窃……此事非同小可……” “皇上,这本不应闹害虫的季节,竟然闹起了蝗灾……”. 这事来的蹊跷,百里扶苏心里明了,定是他那皇弟搞的鬼,只是自己如今身为一国之君,责任当头,大小事都不得不处理,待百里扶苏处理完朝政之事,走出大殿,天色已晚。 正要往冷宫走去,探子突然来报。 “皇上,安爷……被杀了!” “什么?”百里扶苏大惊,先前黄州就传来消息,有不知名的人闯入安府,只是当时百里凤雏正在戍守边疆,百里扶苏才没有怀疑。 安爷是他安插在中原一带的一枚棋子,以黄州为中心,在周围地带,打着百里凤雏的幌子招兵买马,等到与百里凤雏兵戎相见的时候,自己也好有个把柄,让天下人看看,是他百里凤雏勾结乱党,意图谋反在先。 只是,今日苏凰雉刚入宫,接连发生了些许蹊跷之事,安爷又被杀,这一切,都太过巧合了。 “该死。那不知名的人,只怕就是这百里凤雏……” “皇上,现在,该怎么办?”探子拱手道。 “安爷若死,群臣无首,人心惶惶,保不齐会被人利用,牵着鼻子走,既然如此,以防万一杀,无,赦。” 待百里扶苏交代好黄州之事,已是夜半时分。 入夜,月光微凉如水,洒落一地的光辉,像极了曾经在那女子眼中浅浅淡淡的目光,让人深陷了去。 苏凰雉今日进宫陪伴苏鹂鸢,她们并没有像寻常姐妹一起话些家常,谈谈女儿家的小事,也没有弹琴,跳舞,作画。 作为苏家的大小姐,苏鹂鸢的确才情出众,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但姐姐苏鹂鸢,却不爱红装爱武装,一整天,苏凰雉都在看着她舞剑。 苏鹂鸢慢慢的抓起剑,舞了起来,只见她把手挥向前方,用手腕转动剑柄,剑也慢慢转了起来,渐渐地,剑越转越快,把地上的花瓣与落叶也卷起来,空中飘着淡淡的花香。 浅青色的身影如同雏燕般的轻盈,玉手抻出剑鞘里的青剑,手腕轻轻旋转,青剑也如同闪电般快速闪动,剑光闪闪,却与苏鹂鸢那抹青色的身影相融合。 青色的剑光在空中画成一弧,女子的腰肢随机顺着剑光倒去,剑如白蛇吐信,嘶嘶破风,又如游龙穿梭,行走四身,时而轻盈如燕,点剑而起,时而骤如闪电,落叶纷崩。 她举手投足之间,都刚柔并济,英气十足。 这样一个优秀的女子被束缚在这深深宫闱之内,苏凰雉当真觉得可惜,即便自己失去了往日的记忆,但这个双生的姐姐,性格似乎与自己有些相似。 一样的喜欢安静,不喜多言,淡漠如水,这冷宫虽说无趣得紧,倒也是清静,苏凰雉就在一旁的摇椅上,看了一天的书,直到玉儿端着药走过来,“王妃,该喝药了。” “你生病了?”苏鹂鸢并未停下手中的剑,只是微微侧头问了苏凰雉一句。 第138章失火 这不知哪里来的妹妹,虽说与自己没有感情,但两人生了同一副面孔,冥冥之中,就有着某种割不断的联系。 “嗯,劳姐姐关心。” “在摄政王府的日子,过得如何?” “还好。” “听说,你与摄政王百里凤雏不和?”提到那个名字,苏鹂鸢眼神一闪。 “王爷,心有所属。”苏凰雉停下喝药的手,缓缓答道,顿了下,接着说道:“我会想办法救姐姐出来。” 苏鹂鸢没有接话,只是冷冷的笑了一声,让人看不出那笑意背后的想法。 翌日,在苏鹂鸢的提议下,二人决定到御花园走走,去观赏皇宫里的景致。 御花园在皇宫东角,此时正值盛春,百花盛开时分,御花园里一片姹紫嫣红,花香扑鼻,粉蝶环绕,娇艳的月季,簇簇的波斯菊,姹紫嫣红的花朵竞相开放,簌簌粉红、粉白的琼花飘舞在皇宫每个角落。 那碧波清池,峋嶙怪石,水榭长廊,无一不是能工巧匠精心布置。 那碧绿的池子中心有一处凉亭,亭子的周围挂着轻柔的纱帐,被两侧的银钩松散地拢住,半遮挡着春日里微凉的细风,三周的汉白玉雕镂栏杆精巧别致,只留下一条通往池中心的九曲回廊。 “我鲜少出冷宫,今日你来,早上有人吩咐过,奉皇上的命令,可在皇宫里周游片刻。”苏鹂鸢淡淡的说道。 正欲往那凉亭走去,却因突然传来的娇媚声音,苏凰雉二人止下步伐。 “瞧瞧,竟然是双生花,这不是冷宫的苏贵妃和摄政王妃么?”人未到声音先一步传来,紧接着便是一群细碎的脚步声。 二人朝着声音传来之处看去,只见为首女子身着一件桃红色长裙,凹凸有致的身子被紧紧包裹,柳叶细眉,狭长的丹凤眼,高挺的鼻梁下是娇艳若滴的红唇,女子面容姣好,随着她妖娆的步态,一缕青丝垂在她的胸前,给她整个人更添几分魅惑。 “原来是舒贵人!”苏鹂鸢淡漠的开口,丝毫不掩饰对她的疏远。当年入宫,正是因为被人陷害致使这舒贵人小产,自己才被贬入冷宫至今。 舒贵人似是并不介意,凤眼看向苏凰雉,娇媚的开口道:“摄政王妃几次入宫吧,我竟无缘得见,本欲去冷宫探望,又恐怕……” 说着,舒贵人朝侍女使了个眼色,“我家贵人被苏贵妃害得小产,皇上吩咐过,不许离苏贵妃太近呢!”那侍女赶忙说道。 “不想今日偶遇二位姐姐在此赏景,特前来相伴,希望二位姐姐不要介意。” 将二人的反应尽收眼底,苏凰雉可以明显感觉到苏鹂鸢并不喜欢眼前的这个舒贵人, “皇上今日被国事缠身,事务繁忙,怕是不能来接待摄政王妃了,哎,跟在倒霉的人身边,连圣容都见不到,真是遗憾呢……” 苏鹂鸢并不想与她计较,只是稍稍看了苏凰雉一眼,两人就绕过舒贵人准备回去。 只是这舒贵人却在二人身后悄悄发了狠,眼神里似乎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百里扶苏又被棘手的事缠了一天,却听属下突然来报。 “皇上,冷宫失火了!” …… 摄政王府。 “王爷,王爷!不好了……”一向以沉着稳重著称的十八脚步凌乱的奔向东苑大殿里的书房。 百里凤雏一脸淡漠的模样歪在书房一角的贵妃榻上,懒洋洋地笑道:“能让十八吓成这样,看来是真的不好……” 他话音未落,十八已经到了书房门口,脸色惨白的对百里凤雏道:“王爷,王妃在宫里失踪了!” 百里凤雏一愣,这才慢慢的将手里的书卷放回桌上:“这怎么可能?好端端的怎么会在宫里失踪?”他沉着声音继续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十八颤声道:“这……属下不清楚,宫中的暗卫赶到的时候整个冷宫已经燃起来了,等火熄灭的时候,王妃,王妃就不见了踪影。” 百里凤雏靠在贵妃榻上,闭了闭眼沉声问道:“苏贵妃和玉儿去哪儿了? “苏贵妃娘娘也不知所踪。”十八沉声道:“玉儿似乎是去煎药了,但是宫中的暗卫并没有找到她们。” “很好。”百里凤雏的声音低沉似乎并不带怒气,却让人觉得如寒冰凛冽。 整个书房仿佛在一瞬间被冻上了一层寒霜般阴冷彻骨,王妃失踪,姐姐与丫头都不见踪影,宫中的暗卫却一无所知。 “好得很,本王该称赞这些暗卫果然尽忠职守么?” “王爷息怒。”十八脸色一变,跪地请罪。 百里凤雏并没有看十八,淡淡挥手道:“去准备一下,本王要立刻进宫。” “十八,暗中封锁所有离京的出路,本王不想看到任何一个可疑的人离开京城。” 十八起身道:“属下遵命。” 十八犹豫了一下,道:“王爷,你的身体现在只怕不宜……” 百里凤雏同意苏凰雉入宫其实还有另一个原因,先前在黄州替她引得蛊,是时候解了,再不解,只怕是对身体的害处会越来越大,他自己也是越来越有些吃不消了。 话未说完,百里凤雏淡淡的一眼撇过来,那锐利如刀锋的眼神让十八心中一颤,剩下的话便哽在了喉咙中。 十八回头担忧的看了一眼寂静无声的书房,也只得在心中叹息希望王妃平安无事了。 书房里,百里凤雏沉默的低头盯着放在扶手上的双手。 皇宫里此时早已乱成一片,百里扶苏脸色阴沉,盯着在场的每一个人眼中疯狂的闪烁着怀疑和狰狞之色。 那冷宫的苏鹂鸢被烧死了他可以不在意,但是如果其中还有一个摄政王妃苏凰雉的话那么他就不能不在意了。 百里扶苏怎么也没想到,在自己的皇宫里居然会被人钻了空子。 没错,事情发生的第一时间百里扶苏就警觉到,这绝不是普通的意外失火。 这是一件针对自己的阴谋,摄政王妃若死在了宫里,并且还是自己宣召进来的…… 百里扶苏简直能想象到百里凤雏若因为此事和他在朝堂上闹起来,将会掀起多大的波澜。 维持许久的安定场面,似乎从这刻起,要注定走向一个分崩离析的结局。 第139章王妃失踪 虽然事发的第一时间,百里扶苏就派了自己的亲信警戒京城守卫,但是心里却依然是七上八下的无法安定。 目光落到坐在一边的顾太后身上,百里扶苏的目光更加复杂难辨。 如果要问百里扶苏怀疑谁,第一个让他怀疑的就是自己的这位母后。 从小在顾太后身边长大,他自然明白自己这位母后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性格。 先前母后得知苏凰雉的存在,三番两次背着自己想要除掉她,自己都清楚。 而从小时候的崇拜敬佩,到现在的有些难以忍受,百里扶苏不想承认他始终还是有些畏惧顾太后的。 百里扶苏眼中的愤怒渐渐地退去,他现在不能自己乱了方寸,后面还有更难应付的人,而他身为皇帝,不能退缩。 “摄政王到!” 在场的众人,听到摄政王的名字皆感到一丝冷意。 现在正值暮春,皇宫大殿的气温却由于百里凤雏的到来而带着一些冷洌的寒意。 百里凤雏身上披着一件淡青色银丝云纹披风,领口处露出里面白色绣银龙的亲王朝服。 “臣摄政王百里凤雏见过皇上,见过顾太后。”百里凤雏淡淡道。 大殿里一片肃然,百里扶苏收敛了心神,朗声道:“摄政王免礼。” 百里凤雏道:“多谢皇上。恕臣无礼,请问皇上,王妃何在?” 大殿里众人面面相觑,百里扶苏扫了一眼完全无动于衷的顾太后眼神一沉,侧首看向百里凤雏,心中轻叹一声,开口道:“皇弟,当时摄政王妃也在冷宫中,只怕是已经……还请摄政王节哀。” “节哀?”百里凤雏淡然的扫过殿中的众人,沉声问道:“本王的王妃奉诏入宫觐见,现在人不见了你告诉本王节哀?” “冷宫失火,冷宫的宫人都已经找到了,唯独少了摄政王妃,摄政王说的是,或许摄政王妃幸免于难也未可知。” 顾太后坐起身,正色道,“只是现在摄政王妃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这冷宫大火实在是古怪得很。” “顾太后,皇上,冷宫怎么会突然失火,怎么会那么巧,昨日本王的王妃才入宫,今日冷宫就失火,还请顾太后和皇上为王妃做主”。 舒贵人坐在百里扶苏身边,听了百里凤雏的话才抬起头来冷声问道:“摄政王的意思是有人要害苏贵妃,摄政王妃只是意外被牵连的?” 百里凤雏冷笑道:“这不是很自然的么?谁有那么大的胆子,又有那个能耐在皇宫里放火杀人?谁知道王妃是不是看到了什么,或者听到了什么,被人给灭口了呢?就算还没被烧死现在人总应该还在皇宫里吧。” 百里扶苏眯眼,盯着百里凤雏道:“皇弟有什么意见?” 百里凤雏笑道:“臣弟没有什么意见,只是既然摄政王妃现在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皇上总要给本王和朝臣一个交代,总不能说摄政王妃就这么在宫里失踪了吧,若是这样,以后朝廷命妇们还有谁敢进宫?” 顾太后皱眉道:“那摄政王的意思是?” “回太后,本王的意思是最好在宫里搜一搜,如果摄政王妃真的还活着肯定还在宫里,说不定连放火的凶手也能找到呢。咱们这么多人在这里干坐着,那凶手也不会就这么跑到咱们面前来不是么?” 百里扶苏当然不想搜自己的后宫,但是面对百里凤雏一脸正直的提议和神情淡漠的脸色,他却不能不同意。 几乎可以想见不用等到明天,这件事就会成为笑话流传到天弈王朝的每一个角落,百里扶苏心中暗恨,他这个从小就受父王宠爱的皇弟现在是不放过每一个机会往他的脸上抹黑。 百里凤雏没有去参与那浩浩荡荡的搜查,而是以身体不适为由留在了偏殿休息。 他心里清楚,所谓的搜查根本不可能搜出任何有用的线索,倒是很有可能搜出一堆百里扶苏后宫里乱七八糟的事情。 若是平时,他也不介意跟着去看看,但是现在他的心情非常不好,强忍着心平气和的在大殿上跟那些人说上几句话已经是极限了,苏凰雉的身体还没好,不知道经不经得住这么折腾,还有苏鹂鸢……也有些让他心烦意乱。 “王爷,这……” 十八正想要问些什么,百里凤雏抬手阻止了他,摇头道:“本王没事,回府吧,王妃不在宫里。” 十八不解的问道:“王爷这么肯定王妃还活着?” 苏凰雉既然是去探望苏鹂鸢的,当时就应该和苏鹂鸢在一起,所有人都在,偏偏苏凰雉、玉儿、苏鹂鸢三人却不见了。 “苏鹂鸢会武,以她的身手绝不至于逃不出冷宫,那么……” 百里凤雏皱眉思索着,冷宫一场大火烧的干干净净,现在想要找什么线索也不可能了。 暗卫在起火的第一时间就赶到了冷宫外,却没有看到她们三人出来,而且,冷宫的火烧的太快了…… “来人。” “王爷!” 偏殿一处不起眼的侧门口,影突然出现了,恭敬的等候百里凤雏的吩咐。 百里凤雏淡然道:“去看看,冷宫里有没有什么密道或者机关密室,还有,苏鹂鸢经常接触过什么人。” 影丝毫不奇怪百里凤雏吩咐的事情,脸上依然是一片平静,恭敬地道:“是,属下遵命。” 百里凤雏轻哼一声,淡淡道:“这次的事本王不在追究,如果剩下的事情还是办不好。你们都不必再来见本王了。” “多谢王爷,属下告退。” 摄政王府书房里。 百里凤雏神色淡然的望着摊开在面前的卷宗,抬头问站在一边的十八,“宫里可有什么消息?” 十八正色道:“宫里的人已经探过冷宫了,冷宫在先帝在时,新番修过,但并没有什么密道,但是冷宫内的荷花池并不是人工挖掘的,与宫中的河道相通,所以暗卫怀疑王妃是被人从水里带走的,而且……应该是在冷宫起火之前。” 百里凤雏冷笑一声,“很好,包括王妃在内三个人失踪了,而我摄政王府的暗卫却什么都不知道。” 十八无奈的在心里叹息,自从王妃失踪了王爷的气息就越来越吓人了。 只是淡淡的几句话就连半丝怒气也不见,但是听的人就是忍不住感觉浑身发冷。 “京城里那些人有什么动静?” “皇上正派人暗中四处寻找,想来他也不知道王妃的下落。” 京郊外某处隐秘院落,苏凰雉缓缓从黑暗中醒来…… 第140章这是在哪 苏凰雉只觉得脑门一阵一阵的抽疼,不由得苦笑,她完全没想到,自己这个姐姐苏鹂鸢会对自己下手。 苏凰雉并没有立刻’醒来‘,她安静的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儿,确定自己所在的周围并没有人才慢慢的睁眼。 情况似乎比苏凰雉原本预计的好得多,至少她不是被囚禁在某处暗无天日的牢房里, 而是在一个看上去布置得还不错的房间里,房间虽说没有皇宫或者王府那样奢华艳丽,但也是按照大家闺秀们最喜欢的模样布置的,房间里的陈设都是干净素雅的。 就连窗户上糊的都是闺秀们最喜爱的烟罗纱,苏凰雉坐起身来,靠着床柱有些无奈的苦笑,身体软绵绵的,看来苏鹂鸢给她用的药剂量却是不小。 也难怪对方敢把她放在这样一个毫无防备的房间里连个看守的人都没有了,看来是笃定了她现在这浑身无力的身体只怕连自己走到门口去都困难吧。 在荷花池遇过舒贵人之后,苏凰雉与苏鹂鸢回了冷宫,招呼下人呈上了茶点,苏凰雉自然是没有丝毫怀疑,刚吃下去没一会儿,头就昏昏沉沉的,之后,大火突然烧了起来。 再后来,就是方才在这地方醒来了。 以她之聪明,不会猜不到苏鹂鸢的用意,苏鹂鸢亦是何等聪明之人,假借舒贵人的一把火,金蝉脱壳,逃出皇宫…… 这把火怀疑到谁头上,都不会想到是苏鹂鸢将计就计,舒贵人那点小九九,还不足以对付苏鹂鸢。 只是苏凰雉没有想到的是,苏鹂鸢为何要瞒着她行事,自己嫁进摄政王府,本就是示好百里凤雏,再请求他救苏鹂鸢出来…… 难不成,苏鹂鸢还给自己留了后路,如若逃脱不成…… 苏凰雉正想着,“吱呀”一声屏风后面的门被人推开,一个绿衣少女端着东西走了进来。 看到苏凰雉坐在床边惊喜的笑道:“二小姐,你终于行了!” 苏凰雉看着她,淡淡皱眉,“这是什么地方?我睡了多久了?” 绿衣少女将手上的东西放到一边的桌子上,笑道:“二小姐来这里已经睡了两日多了。二小姐两天没有进食一定饿了吧,紫星准备了一些粥二小姐要不要先用一些?” 苏凰雉平静的看着少女伶俐的盛了一碗带着淡淡清香的米粥送到苏凰雉跟前。 苏凰雉抬了抬手,扬眉道:“我这样要怎么吃?”她现在还能坐得起来完全是因为靠着床头的柱子,就连举起手都感到十分费力气,要怎么一边端着自己的碗一边用饭? 绿衣少女歉疚的对苏凰雉,笑道:“是紫星忘了,紫星喂二小姐吃吧。” 苏凰雉垂眸,轻声道:“如此有劳你了”。 “紫星只是一个使唤丫头罢了,二小姐不必如此客气。” 叫紫星的丫头笑得恬静可人,端着粥坐在苏凰雉的床边细心的喂起粥来。 苏凰雉已经饿了两天了,再加上原本身体就不好,此时已是虚弱不已。 至于这个自称是使唤丫头的紫星,她换她二小姐,想必是苏府里的人。 “你方才,唤我二小姐,所以你是?”苏凰雉喝了口粥,停顿了下,双眸盯着紫星。 “二小姐,紫星只是奉命行事,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说,还请二小姐不要为难紫星。” “好,那我总能问下,姐姐去了哪里?还有我的侍女玉儿呢?” “玉儿姑娘在隔壁房间,应该这会儿就该醒来了,至于大小姐在哪里?紫星……” “无妨,不方便说也没关系。”苏凰雉淡淡道。 用过了饭,苏凰雉的力气还是没有恢复,紫星唤了一个丫头进来将碗筷收拾出去了,自己却留下来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的忙碌着。 苏凰雉注视着她看似忙碌,其实也没什么干的模样,微微笑道:“你要是没事儿可以自己找个地儿坐下来,晃来晃去的,我看着头晕。” 紫星一点也没有被拆穿了的尴尬,嘻嘻一声笑道。“大小姐吩咐过了,怕二小姐一个人呆着闷,要紫星陪着二小姐。” 苏凰雉浅浅笑道,“姐姐有心了,替我谢谢她。”紫星点点头俏皮地眨着眼睛。 苏凰雉淡笑不语,安静的靠在床头听着紫星东拉西扯的说一些闲事请不插嘴多问。 这个叫紫星的丫头绝对是训练有素的,想要从她嘴里套出什么话来并不容易反而会让她心生警惕,既然现在还无力行动,苏凰雉也就不费那个心了。 老老实实的在房里待了半天,紫星看苏凰雉的眼光里隐藏的警惕和防备终于散去了一些。 用晚膳的时候,玉儿慌慌张张的跑进来,“王妃,我还以为你出事了呢。” “我这不是好好的,你这丫头。”苏凰雉无奈的笑道。 “王妃,我们为什么在这里啊。”玉儿撇了一眼旁边的紫星,附在苏凰雉耳边悄悄的问道, “这个,回府我再告诉你。” “可是王妃,养身子的药都在冷宫里,现在怎么办,不喝药的话……你的身子……” “不碍事的,我还撑得住。” 吃过晚饭,苏凰雉漫不经心的问道:“我想出去走走,可以么?躺了两天我觉得快要僵硬了。” 紫星犹豫了片刻便答应了下来,唤来个小丫头与玉儿一起扶着苏凰雉到园子里去转转。 苏凰雉终于踏出了房门,不由得深深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原本有些沉闷的心情顿时也好了许多。 由两个丫头搀扶着走在小花园里,苏凰雉不经意的打量着这座院子,这座院子并不大,看着墙头上的树梢已经冒出了点点嫩芽,她浅笑,“扶我到花园里去坐一会儿吧。”苏凰雉指了指前面的石桌椅,两个小丫头显然事先被叮嘱过的,顺从的接受苏凰雉的指示将她扶到石桌边坐下,苏凰雉心情颇好的靠着桌子打量起花园里的花草来了。 现在已经到暮春时分,这院子竟然还没有百花争艳的胜景,许多花草更是刚刚抽搐新芽。 苏凰雉似乎有些好奇的注视着离自己最近的花圃里绽放着一簇不起眼的黄色小花儿。 她俯下身刚要伸手去摘,一直微凉的素手瞬间就抓住了她的手。 第141章祸水东引 苏凰雉抬起头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紫星,疑惑的挑了挑眉。 紫星微笑道:“二小姐,这小花儿看着好看,但是却是有毒的。所以,你最好还是不要碰它的好。” 苏凰雉皱眉,看着那一串儿小花苞道:“我看这整个花园里只有这一朵开花了,虽然不起眼看着倒也清秀,没想到竟然是有毒的。” 紫星略带些骄傲的笑道:“有时候越是不起眼的花儿越是有剧毒,比起那些鲜艳夺目一看就让人心生提防的,这种不起眼的花儿才是真正的好宝贝。” 紫星这话,似乎是别有深意,苏凰雉含笑摇摇头道:“有毒的花草算什么宝贝,紫星姑娘要是喜欢花儿的话,我摄政王府上养了不少极品的花,这段日子正是开花的时候,以后若有机会可以送给姑娘一盆。” 紫星眼中流过一丝异样的光彩,对苏凰雉笑道:“紫星都忘了,二小姐身份尊贵,自然看不上这些不起眼的东西,不过这院子里的花草都有些危险,姑娘若是喜欢明天紫星就让人将这院子里的花草都换上姑娘喜欢的。” 苏凰雉含笑摇头道:“那倒不必了,奇花异草有他们独特的美丽,普通的花草也独有一番风情。而且我可没打算在这里长住下去,所以就不劳烦你整治花园了。” 紫星笑道:“大小姐吩咐过奴婢要好好照顾二小姐,二小姐喜欢什么尽管告诉紫星就是,万一让大小姐知道二小姐过的不舒心,奴婢可是会吃不了兜着走的。” 苏凰雉美眸轻转,浅笑道:“这就不必了,只是我近来身体不太好,体寒虚弱,羊肉最为补阳气,我昏睡了两日,甚是想吃城中计忆安的羊肉,不知姑娘可否帮我买来。” 紫星显然没有想到苏凰雉提的要求竟然如此简单,大方的笑道:“当然可以,只是这计忆安,奴婢倒没听说过有这么一家馆子,我去派人找找看,二小姐还需要什么,紫星让人一起带回来?” 苏凰雉略带歉意的笑道:“这计忆安比较普通,不过我很喜欢他们家饭菜的味道,麻烦紫星姑娘了。” 紫星摇摇头,道:“二小姐想要的,紫星一定替小姐办到。” 苏凰雉笑道:“那么有劳姑娘了。” 目送紫星离去,苏凰雉悠闲的靠着石桌呼吸着新鲜空气,含笑的目光淡淡的落在花圃中还显得有些萧条的花草上,眼中的笑意更加愉悦起来。 “王妃好生聪明。”玉儿眨眨眼附在苏凰雉耳边说道。 此时,苏鹂鸢正在冥宫中,恭敬的跪在冥宫大殿里。 “鹂鸢参见门主。” “事情办的怎么样了?”那被称为门主的人外人不知,但苏鹂鸢却知道,这人就是传闻中早已死去的百里凤雏的生母,莫孽娘。 这冥宫,乃是她一手所创,苏骊鸢打小一心向往江湖,十五岁及笈,正值年少轻狂的时候,闯荡江湖之时入了这冥宫,莫孽娘在江湖中集结各大门派杀手,构建了庞大的地下组织,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助百里凤雏夺位登基,报当年之仇。 而苏鹂鸢,年纪轻轻,一节女流之辈,武功却不输寻常男子,莫孽娘看上了她的天资聪颖,也想给自己留一个秘密武器,便留她在冥宫,教她习武。 苏鹂鸢出师当日,便服下了忠于门派的剧毒,誓死效忠冥宫。才有了后来的进宫为妃。 苏易本打算让苏凰雉李代桃僵,替苏鹂鸢进宫,只是苏鹂鸢奉莫孽娘之命,进宫成为线人,盯着百里扶苏的一举一动,只不过,两人都没想到的是,苏鹂鸢进宫不久,就被百里扶苏当做牵制百里凤雏的棋子,打进了冷宫…… 至于这次大火,舒贵人那点雕虫小技自然威胁不到苏鹂鸢,否则她也不会在冷宫安安稳稳生活这么久。 这火,其实是她扇了一阵’东风‘,只因莫孽娘下令,让她在宫里除掉苏凰雉。 “回门主,属下办事不利,望门主责罚。”苏鹂鸢俯首道。 “怎么,你还对付不了一个不会武功的人?还是说,你真对她有姐妹之情?”莫孽娘厉声道。 “门主,鹂鸢认为,现在不是最合适的时机!” “哦?此话怎讲。” “我们与王爷的人马虽然已足够与百里扶苏抗衡,但天下百姓的悠悠之口却不是朝夕就能堵住的,如果苏凰雉死在宫里,依王爷的性子,势必要揪住此机会,与百里扶苏公开对抗,到时候如若不慎,燃起争夺皇位之战,想必天下百姓,会诟病王爷以下犯上,不仁不义,不忠不孝。” “听你的意思,雏儿当真对那女人动了心?” “门主不应该比鹂鸢还清楚吗?冥宫的人追杀苏凰雉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吧,为何次次都被王爷救下。其次,苏凰雉似乎生病了,我把过脉,却没探出冥宫沁毒的痕迹……想必那蛊,是被王爷引了去……” “混账东西,就且让他受着这蛊,也当是一个惩罚,堂堂七尺男儿,竟被一个女人牵着走,我倒要看看,这女人到底有什么本事,你可查到她的来历?” “回门主,鹂鸢与她第一次相见,即是在苏府后花园的池子之中,彼时鹂鸢正在后花园习剑,她被父亲从水里捞出,自此便成了我苏府二小姐,再无其他消息。” 莫孽娘眼神微微眯了眯,思索着苏凰雉神秘的身世。 “那接下来……” “鹂鸢以为,完璧归赵,祸水东引。” 摄政王府书房里。 百里凤雏神色淡然的望着摊开在面前的卷宗,抬头问站在一边的十八,“有什么消息?” “王爷,京城里的探子来报,有人在打探计忆安,说是要买羊肉……” “呵。”百里凤雏轻轻勾起嘴角,她苏凰雉倒是聪明,知道放出消息来。还不算太笨。 “会不会是王妃?” 第142章不怕我杀了你? 十八一脸雾水的看着眼前轻笑着的某人,一时也猜不透百里凤雏的心思。 刚得知王妃不见时,百里凤雏的脸黑的恨不得要将周遭的空气都冷冻住,这两三天没有消息,百里凤雏反倒不着急了。 “知道还不快去,派人跟着。”听到百里凤雏开口,十八缓过神来。 “是,王爷。” 京郊的院里。 苏鹂鸢终于从冥宫回来,此刻正坐在离苏凰雉房间不远处的一间空置的房间里。 苏凰雉一进门就看到半透明的屏风后面坐着一个飒飒的身影,玉儿将她扶到椅子里坐下,她淡淡笑了笑,极其细微的动作却被苏鹂鸢捕捉了去。 “有什么好笑的?”屏风后传出苏鹂鸢低沉的声音。 苏凰雉靠在椅背上,笑容可掬的盯着若隐若现的人影道:“出府的这几日,散散心,心情好了些。” “心情好?看来妹妹在王府过得不痛快?” “姐姐多虑了。”见苏鹂鸢一面,苏凰雉依然感觉到这位长姐与自己的疏远,所以在王府发生的事,自己闭口不提。 “你一点都不担心么?” “担心什么,姐姐指的是?” “难道你不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不怕我杀了你?” 苏鹂鸢并不是什么良善之辈,此刻也不想与苏凰雉装作相亲相爱的模样,若说她对这个妹妹一点也不好奇是假的,此刻,她只想试探试探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苏凰雉懒懒道:“你如果想杀我,早就杀了,又何必浪费彼此的时间,给我安排了这么好的住处,还吩咐下人好生招待呢?” “至于我为什么会在这里,说起来,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把我从皇宫里带出来,还不被任何人怀疑,姐姐想必有自己的打算,凰雉不敢妄加揣测。” 苏鹂鸢低笑了一声道:“把你从皇宫里带出来算什么?已经五天了,你就在京城脚下,但是王府的人,不是连你的一片衣角也没有找到么?” 苏鹂鸢暗暗想,这个妹妹,却是跟自己想象的,不太一样。 苏鹂鸢轻哼一声,道:“苏凰雉,你猜摄政王什么时候会宣布你的死讯?” “除非看到我的尸体,否则王爷不会宣布我的死讯。”苏凰雉道。 “自以为是的女人,你以为百里凤雏把你看得多重么?”苏鹂鸢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气。 苏凰雉叹气,抬起软绵绵的手,“这不重要,姐姐故作神秘这么久,现在总该告诉我,把我带来这里做什么了吧?” 苏鹂鸢只是看着她,却没有回答苏凰雉的问题。 苏凰雉微笑道:“京城里我认识的的人,屈指可数。跟我有仇的人更是不多,跟我有仇还有胆子在皇宫里放火的人的就更少了,姐姐在宫里待了这么久,对宫里的人和事想必都很熟悉,这火,应该是姐姐的杰作吧。” 顿了顿,苏凰雉接着说道:“摄政王妃在宫里出了事,不管是不是皇帝做的,都是皇帝的责任。就算摄政王府不找皇帝的麻烦,只怕朝堂上的大臣还有百姓对皇帝的评价都会大不一样。不是么?这样看来,姐姐,是王爷这边的人吧。” 苏鹂鸢看着眼前这个长得跟自己一模一样的女子,似乎并不是自己想象中那般愚笨。 她猜的固然有道理,只是苏凰雉不可能想到,那把大火,实则是为了除掉她。 不过苏鹂鸢还是依然附和道:“不错,百里扶苏这次可算是面子都丢光了,摄政王妃在宫里失踪了,这几日,百里凤雏可没少给百里扶苏添堵。” 苏凰雉心里却暗暗冷笑一声,自己,不过还是他们朝堂斗争的一枚棋子罢了。 “回宫吧,现在京城里应该已经乱作一团。” “回宫?”苏凰雉疑惑道。 “是,我带你回宫。”苏鹂鸢并没有多解释,她自是有自己的想法。 翌日,京城郊外某处无名的小院里,此时明显已经人去楼空。 主人显然是匆匆而去的,就连房里不少珍贵古董字画也没来得及收走。 百里凤雏坐在小花园里,看着花圃里明显是刚栽下的桃树和满花圃的毒花毒草。 “竟然是冥宫的人……”百里凤雏看到这些毒草时,心里一惊,先前在军营时,就有冥宫的人追杀苏凰雉,只是,这在皇宫里,怎么也这般光明正大的动手。 暗跟在百里凤雏身边啧啧称奇,想要把这些毒花毒草全部种在一起可不是一般的人能够办到的,对方必定是使毒的大家。 暗甚至惊喜的在花圃中发现了好几株他遍寻不到的稀有毒物,只在冥宫见过,也不去管别人了,忙小心翼翼的把有用的草药全部连根带土的移出,准备带回去种在自己的药田里。 “王爷,我们来迟了一步,人已经走了。” 十八从房里出来,手上拿着一本书呈给百里凤雏道:“王妃确实在这里住过,这应该是王妃留下的。” 百里凤雏接过书打开,一本普通的诗集,里面夹着一张纸条。不知用什么东西在上面写着几个淡红的字迹’平安勿念。‘ “王爷。”一名侍卫进来,手里呈上一封信笺道:“这是刚才在门外发现的。” 百里凤雏接过来展开信看了,剑眉渐渐地皱了起来,“王爷?” 百里凤雏重新将信折好收回袖袋中抬头对十八道:“回京城。” “那王妃……” “她已经脱险了,准备进宫,声势要浩荡,接王妃回府。” “王爷的意思是,王妃,在宫里?”十八突然瞪大了眼睛。 此时的皇宫里,气氛却异常凝重,冷宫里的苏贵妃与摄政王妃苏凰雉双双失踪,不知去向,宫里百里凤雏一边的人已经开始不满,朝上朝外讥讽百里扶苏无用,弟媳刚刚进宫,就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而百里扶苏心里亦是纷繁复杂,他在母后顾太后那试探过几次,并不是她动的手,虽然先前她是下过密令,让萧成峰除掉苏凰雉,只是,她还没有糊涂到在宫里动手的地步。 那么就只能是百里凤雏自己动的手,意图就是陷害自己。 当年苏骊鸢入宫为妃,不到两月,便陷入舒贵人小产事宜,是百里扶苏借苏骊鸢的手除了舒贵人的孩子罢了,顺便嫁祸摄政王,让苏家跟百里凤雏生嫌隙,专心致志做保皇派。 而今难不成是百里凤雏以牙还牙,用同样招数拉拢苏易? 百里扶苏正百思不得其解时,探子突然来报:“皇上,人找到了!” 第143章我想你了 “人在哪?”百里扶苏听见消息心中一喜。 “此刻正在冷宫未烧毁的偏房里!” 百里扶苏即刻换了便装,石青色缎面,衣衫上以金线绣龙纹,英气逼人。 算上失踪的几日,苏凰雉已入宫有七日了,百里扶苏还一面未曾得见,如今人平安无事的回来,自然要去看一眼。 “摄政王那边通知了吗?” “消息应该还没传到王爷耳朵里。” 只是百里扶苏刚准备前往冷宫,李公公就在殿外传话,“皇上,摄政王派人觐见。” “宣。”百里扶苏心中哀叹,不知这百里凤雏又为何事。 来人是摄政王身边的护卫,陆十八,还有一队护卫。 “十八参见圣上。” “免礼,说吧,皇兄要你来,有何事要同朕商议。”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十八说话犹犹豫豫,“只是王爷得到消息,现下已经去了冷宫,王爷思念王妃心切,没顾得上来参见皇上,便派十八过来通报一声,王望皇上恕罪。” “自是情理之中,朕不会怪罪。”百里扶苏心中暗暗冷笑,百里凤雏即是已经嚣张到了如此地步。 “还是请皇上移步冷宫吧,摄政王正在那里候着皇上。” 百里扶苏当然清楚,这宫里有百里凤雏的探子,只是并不曾想,这消息传的如此之快。 但此时百里扶苏没有其他选择,因为这摄政王妃是在皇宫里出的事,不管是因为些什么原因,是谁下的手自己都难辞其咎,于是稍稍整理了着装往冷宫走去。 只见那百里凤雏,此时正负手站在冷宫偏殿门前,看到百里扶苏走过来微微做了个揖,“臣弟,参见皇上。” “皇兄免礼。” 这人刚到冷宫,百里凤雏后脚就来了,看来,宫里的人自己也要盯紧了。 正想着只听百里凤雏开口道:“皇上,本王的王妃已经失踪几日了,当日冷宫大火,三人齐齐失踪,如今却好好的突然出现在这冷宫之中,臣弟心里有很多疑惑呀!” 百里凤雏边说边微微扬起嘴角,淡淡的看了百里扶苏一眼,想看看他会有什么反应。 百里扶苏微微眯了眼说:“想必皇兄已经见过王妃了,王妃可有事?” “王妃没有大碍,只是受了些惊吓,劳皇上挂念,只是她是本王的王妃,本王自然会替她着想,皇上该关心的……该是苏贵妃吧!” “皇兄说的是。”百里扶苏感受到百里凤雏语气里的不悦之意,接着说道。 “当日召王妃入宫,本是为了陪伴苏贵妃,不曾想出了这种变故,朕作为皇上,自然要多关心,皇兄莫要多想,发生这种事,着实在朕的意料之外,不过现在既然人没事儿了,其他事就日后再说吧。” 百里凤雏看着眼前的笑面虎,冷笑了一声,“皇上说的是,既然皇上这么说,那本王也就不便多言。 只是,本王与王妃感情深厚,即便是先前从军,都忍不住想要见上一面,如今王妃在这皇宫里失踪了这么久本王担忧不说,本王还真是思之如狂呢,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还望皇上准许本王接了王妃回府,然后挑个好时机,本王会协同爱妃一同入宫觐见。” 百里扶苏眸中冷意更甚,那“爱妃”二字更是让他觉得异常刺耳,然而这却是事实,他最不愿面对的事实。 “既然如此,皇弟自便吧。”看着百里凤雏身后接人的阵势,百里扶苏似乎明白了他的用意。 当日刚入宫,就发生一堆蹊跷之事,如今人刚找到,还没解释清楚一切事宜,百里凤雏就要把人接回去。 “呵……”百里扶苏心中冷笑,这个皇兄,只怕是不愿让自己与苏凰雉相见吧。 一时之间,朝野上下都窃窃私语,传闻皇上宣摄政王王妃入宫,还未觐见,就在一场奇异的大火里失踪,对外宣说是意外失火,后来人找到之后,摄政王即刻派人将王妃当着皇上的面接了回去。 这面上说,是皇上传苏贵妃妹妹入宫,冷宫偶然失火,幸运的是王妃与苏贵妃都无大碍, 摄政王思念爱妃之切才将王妃接了回去,实则细细琢磨,整整失踪了五天人才找到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倒着实耐人寻味…… 百里扶苏也听得几句风言风语,自是怒不可遏。 摄政王府。 “我们终于回来了,王妃……”刚踏进北苑的门,玉儿就抱着苏凰雉。 “啊,王妃,你已经好几日没吃药了,要不要我告诉王爷,传太医为你瞧瞧。” “不必了,你去煎些补药即可。”她此时还不想见到那个人。 这一切终于都结束了,苏鹂鸢好好的回了冷宫,自己也重回王府,只是所有的事情似乎都让她感到有些别扭,但她也不知道哪里不对劲。 苏凰雉已经深感疲惫,毕竟她不是习武之人,女儿家身子骨本就娇弱,她又刚刚小产过。 瞅着天色,于是打发了玉儿,让她也去歇息,自己一个人回到房间,打算浅眠片刻,可是门一开,她便愣在了自己的门口,翦水盈目看着那一抹端坐在她房间内,优雅品茗的雪白身影,一时间竟然不知如何反应。 房内之人听到声音,抬头看着站在门口让他担忧了许久得人儿,漆黑幽深的双目染上浓浓的笑意与不经意间化不开的柔情,就这般默默的与她对视。 一阵冷风从院外挂起,苏凰雉猛然回神,眼神渐冷:“你为何在此?” 两次小产,她已经彻底对眼前的人失去信任,即是百里凤雏不爱她,但这毕竟是他的孩子,而这两次意外,竟然都与他有联系,苏凰雉已经累了。 揉了揉太阳穴,只想让眼前的人赶紧消失。 百里凤雏优雅从容的搁了手上的杯子,扬起无害而又魅惑的浅笑,声音在静夜中格外的柔与暖:“我想你了。” 我想你了! 四个字,如同一股拂过碧湖的三月春风,丝丝清凉与柔和飘入苏凰雉的耳里,令她浑身一颤,翦水一般的双眸在黑夜中一闪,刹那的失神后, 她冷然的看着他:“王爷好生清闲?王爷在此,是有什么想问的吗?” 第144章本王的东西 “雉儿智计过人,知道传出消息来引我去寻你,有雉儿在,我又何须担忧,徒增烦恼?” 百里凤雏唇畔噙着一抹浅笑,抬起手拎起茶壶,翻开一个白瓷青花杯,流水泻下,散开一股清浅特别的淡香,偶有寒风从敞开的门吹入,掀起他的衣角,那金丝飞针走线而成的精致幽兰,在一片雪光中浮动,霎时间整个房间好似空洞了,只余那个浅斟淡饮的优雅男子,以及迎风摇曳生姿的一朵朵幽兰。 “委屈你了。” 百里凤雏将斟好的香茶放到他身旁的一个位置上,抬眼对苏凰雉温柔一笑,缓缓站起身来,走到苏凰雉身边,“大火可伤了你?你的身子还好吗,感觉怎么样?要不要请太医来瞧瞧。” 苏凰雉秀眉微簇,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这百里凤雏,如此反复无常,今日突然这般温柔,她倒是极不习惯。 “谢王爷挂念,我没事,如果没别的事,就请王爷出去吧。”苏凰雉淡淡道,百里凤雏没有问她火是怎么烧起来的,也没问失踪的这几天她去了哪,和谁在一起,更没有提及苏鹂鸢的事,想必是已经知道一切。 “你……”看到眼前的人对自己又是这般态度,百里凤雏些微有些怒气,“百里扶苏召你入宫,是为了见你一面吧。” 苏凰雉觉得他的话莫名其妙,自顾的走进内室打理。 没有得到苏凰雉的回复,百里凤雏脸上也没有出现任何异色,深邃的眸子紧紧攫取着苏凰雉,百里凤雏云淡风轻的开口道:“本王不喜欢,属于自己的东西,遭到他人的觊觎, 如若它被人觊觎,本王有两个选择,一是亲手毁掉那个属于本王的东西,二就是毁掉那个胆敢觊觎本王东西的人。” 百里凤雏的话让苏凰雉脸色一白,她不知道百里凤雏话中的意思,转念想起,百里扶苏是因姐姐生病才召她入宫陪伴,自己前去冷宫,苏鹂鸢却并未生病。 这么一来,百里凤雏的话就说的通了,先前百里凤雏就因百里扶苏的事苛责她,作为百里凤雏的王妃,他的所作所为她是再清楚不过了,他是言出必行,以他残暴冷冽的性格,恐怕他不会轻易放过百里扶苏,至于她,无论百里凤雏如何对她她都可以忍受,但是她并不想此事连累到别人。 百里凤雏看着苏凰雉的神情变化,突然心中有些不快,没有再说什么,悻悻的拂袖出门。 翌日。 皇宫正殿的朝堂上,皇帝百里扶苏一身明黄龙袍,端坐在汉白玉台阶尽头的龙椅之上,看不出他的情绪。 顾太后一身凤袍端坐在大殿龙椅旁的主位之上,她的眼中隐晦不明,看不清她的情绪。 昨日这冷宫里的人找到,今日朝堂之上一定会有动静。 文武百官按序站于大殿左右两侧,与平时不同的是今日朝堂左侧首位被空出了位置。 朝堂里,帝王没有开口,文武百官谁也不敢冒然出声,皆怕一不小心丢了小命,整个朝堂一片宁静,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这种宁静使整个朝堂显得异常诡异。 随着时间流逝,众人心中的不安更甚,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声高喊:“摄政王到!?? 摄政王在众人的目光中缓缓而来,着轻慢的步伐,带着温和的笑意出现在文武百官的视线里,明明是温和的神情,可他每一步都给人带来无尽的压迫感,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压迫感。 “本王参见皇上,太后!”淡然接受百官的视线,百里凤雏至大殿中央,躬身行礼。 “皇兄不必多礼。”百里扶苏开口道。 没有一丝不自在,转身向大殿左侧首位走去,就仿佛整个朝堂在他手掌中一样。 百里凤雏气定神闲的站在左侧,今日的他身穿一件白色绣四爪龙的朝服, 如墨的青丝被高高束起,俊逸无双的面容,如黑夜星子般灿烂的黑眸折射出如明珠般璀璨的光华,那是世界上最耀眼的流光,嘴角微微上扬,一抹若月牙般迷离的笑容挂在嘴角。 站定,黑眸对上黑眸,顿时气氛陡变,四周笼罩上一层不安的气息,感觉一触即发。 此时,冷宫的丫鬟都跪在地上,等待着太后的处置。 百里扶苏自是无法插手后宫的事,这天弈王朝至今也未立后,顾太后作为天弈王朝权利最大的女眷,现在她在天弈王朝出了这样的事,作为掌管后宫的太后,她必须给群臣一个交代,也给百里凤雏一个交代。 犀利的眸光扫视整个大殿一周,眼神在百里凤雏身上停留了片刻,太后冷冽的声音响起:“今日摄政王也在,据本宫对此事的了解,哀家相信这件事绝非偶然,如若哀家发现是有人有意为之,哀家绝不姑息,哀家绝不允许有人破坏我天弈王朝的太平,无辜挑起事端!” 百里凤雏看着顾太后虚伪的嘴脸,也附和道:“太后说的是,太后言重了,王妃在冷宫失踪,事出蹊跷,几日之后又突然出现,儿臣心中是有疑惑,但也……” 百里凤雏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但也不会怀疑到皇上头上,自然无人能挑起我与皇上之间的嫌隙。” 闻言,百里扶苏与顾太后皆是心中一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百里凤雏这话无疑是在暗示大家,摄政王妃出事,与他百里扶苏有脱不了的干系…… 苏易在人群中观察着两人的对峙,他觉得此事的确有些蹊跷,他自是清楚当今朝堂上的局面,这次失火,苏凰雉出事他倒是无所谓,自己的亲生女儿苏鹂鸢也牵连在内,他就不得不思考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如太后所言,冷宫不会无缘无故烧起来,还这么巧,就在苏家两个女儿都在其中时,可是又有谁会去害她呢?这样做又有什么好处呢?难道说这是个阴谋? “当日,苏贵妃与摄政王妃可见过什么人?” 太后接着开口道:“冷宫着火之日,谁在当前?” 第145章龙虎之争 不稍片刻,几个宫女被宣了上来,跪在殿下。 “你们说说当时的情景,可要想清楚,要是找不出那个人,那么哀家只得将你们全部赐死了!” 顾太后脸上一片平静,但她红唇中吐出的话却是那般阴冷。 “太后饶命!太后饶命!不关奴婢的事,奴婢不想死!”那几个宫女脸色煞白,浑身微微颤抖起来,头上更是磕出丝丝血迹。 “当日,.当日舒贵人来过……”一个丫鬟颤颤巍巍的说道。 “奴婢看到……看到贵人了。” “此话当真?”顾太后开口道。 “既然如此,一切都明了了,”顾太后突然笑道:“皇上,那哀家就退下了,今日事出有因,才来前朝,只为了当着众人的面给摄政王一个交代,哀家心中已经有数了,这事哀家会妥善处理。” “替死鬼吗?”百里凤雏心想。众人皆知当年苏鹂鸢陷入舒贵人小产一事,既然有人看到了舒贵人,逻辑上也说得通,无非是报复而已…… 顾太后走了,大殿上一片安静,气氛突然莫名的更压抑了,就在这时,一道威严的声音介入其中打破了这诡秘的气息。 “既然只是女子之间的事,就让母后去处理吧,朕也算给皇兄一个交代了,此事就让他过去吧,皇兄掌管军政大权,先前平定边乱有功,只是朕一直未曾赏赐。今日,就将这事处理了,望皇兄领赏后,日后更加尽心竭力,保我天弈王朝太平!”?? “臣遵旨!”垂下眼眸,百里凤雏低沉的声音响起,没有人看到他眼底骇人的冷冽。 “皇兄可有什么想要的赏赐?” “赏赐就免了吧,本王的摄政王府虽不比国库,倒也什么都不缺。” 百里凤雏微顿了顿,垂首说道。 “只是皇上,本王有一事相求。” “何事,皇兄但说无妨?” “先前本王平定边乱,戍守边疆一月后领军回朝,途径黄州时听了些风言风语。” 百里扶苏心中一愣。 “黄州?” 那杀了安爷之人,该不会真是百里凤雏吧。 百里凤雏戍守边疆的位置在天弈王朝的北边,黄州在中原一带,这百里凤雏怎么走,都不会途经黄州啊,绕这么大一个圈回朝? 突然间,百里扶苏似乎是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想必百里凤雏定是让大军先行,而后自己乔装在民间,误打误撞潜入了安府。 正想着,只听大殿上,突然有些细细碎碎的声音,百里凤雏冷冷的看着大殿上众人的反应,只见台下百里扶苏一派,隶属于保皇派的人正在互相交换着眼神。 百里扶苏眼前蒙上了一阵阴翳,冷冷的目光穿过大殿落到为首的人身上,那群人中的骚动立刻停了下来,百里凤雏心中冷笑,自己不过是投石问路,还未说发生了什么事,这群人这么快就要露馅儿了吗?可真是沉不住气啊。 此时百里扶苏也只能揣着明白装糊涂,反问道:“黄州?” 百里凤雏接着说道:“不错,本王经过黄州时发现了一件怪事。” “什么怪事?” “本王误打误撞,进了一位名唤安爷的人的府上,不曾想,这安爷竟对外宣称是本王的人,本王先前连这人名字都没听说过,皇上你说这事儿可不可笑?” 百里扶苏只能硬着头皮接下他的话,“皇兄嘴里的这安爷呀,许是听闻摄政王的名号已久,仰慕皇兄的气势,想借摄政王的名号在黄州为霸一方吧。” 百里凤雏冷笑道:“若只是这样,臣弟也不必拿到朝堂上来说,只是这安爷在黄州集结人马,招募军队,为非作歹,无恶不作,黄州周边的青年壮士皆被这安爷招了去,妇女儿童流离失所,这打着本王的旗号,让百姓听了,还以为本王想集结兵力,揭竿造反呢。这罪名,本王可担当不起。” “好大的胆子,来人,快马加鞭去黄州,将这安爷捉了来!朕倒要看看,是个什么人物!” 看着还在演戏的百里扶苏,百里凤雏忽然笑了,“已经不劳皇上动手了,本王已经自行解决,安爷已死,还望皇上宽恕本王先斩后奏的罪名……” “皇弟做的没错!”果不其然,百里扶苏心想道,这人果然是他杀的。 朝堂的两派人物自然心中都明了,皇上与摄政王两人面上是在说黄州,实则是摄政王给了百里扶苏一个下马威。 皇帝百里扶苏为挽回面子,便悄无声息的转移话题,接着开口道:“正如皇弟所说,天弈王朝看似盛世太平,实则内忧外患,想不到中原地带还有这等人物,如今局势紧张,皇弟有何见解?” 百里凤雏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这样就接不住招了吗? “臣已经基本掌握了现在的局势,于外患,现在主要是边关问题,中原地带安爷这般的人,应该不会再有,一切,尽在本王掌握之中。至于内忧,无论是生产,还是经济萧条,这不需本王出手,想必皇上已经有了对策吧。” “据本王所知,之所以生产萧条,经济萎靡是由于气候的变化,生产锐减所致。南方出现水患,而北方出现大面积的干旱,据臣对南北方地形的了解,南方可以打开河道进行引流,北方的干旱我们可以修筑梯田,引水灌溉,为长远的利益考虑,本王建议开通运河,贯穿南北方,进行南水北调,促进生产,其具体的措施,本王已经派人下发给当地官员,想必此事可以得到很好的解决。” 百里凤雏云淡风轻的声音响起,将这段时间的国之隐患说得头头是道,表情淡然,仿若声音的主人并没有把此事放在眼里。 此时保皇派的人,个个听得胆战心惊,不愧是权倾朝野的’摄政王‘,有如此的治国才能,也难怪百里扶苏有时对他也束手无策。 摄政王这番话,话里话外不仅彰显了自己的能力,还在暗示,想要假借他人之手,暗算他百里凤雏,没门。 众臣子如履薄冰,这种压抑的气氛,两人在朝堂上的明争暗斗,剑拔弩张的局面,似乎在预示着,龙虎之斗,即将上演…… 第146章诰命夫人 下了早朝后,百里凤雏径直回了摄政王府,不知为何,此刻他很想见到苏凰雉。 北苑寝殿里,苏凰雉此刻还未醒来。梦里, 苏凰雉穿着奇怪的衣服,在设计着什么武器,她似乎不如现在这般娇弱。梦里的她,身手似乎还不错。 她好像是在设计着箭阵,每一处破绽,每一个空隙,她都彻夜揣摩。 转瞬间,梦境场景切换,有一男子搂着面容模糊的女子站在她的对面。 紧接着,她亲身尝到了自己设计箭阵的厉害,果然是能对付任何高手,包括她自己。 然而,万箭穿心的痛苦,依旧比不上最后一眼,看见那人怀里搂着一个娇艳动人的女子,言笑殷殷中,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分给这边的修罗场。 她看不清那人是谁,心中就是像绞着一般疼痛。 突然间,她看清了,是百里凤雏,天弈王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摄政王,而他怀里搂住的人正是自己的双笙姐姐,苏鹂鸢。 耳边只听到百里凤雏,不同往日与她说话时的傲慢,反而是一种温和的嗓音,淡淡地陈述事实:“雉儿,抱歉,我其实不想这样,但鹂鸢很介意你的存在。” “我知道你定是不肯做妾的,其实我真有点喜欢你。” “要知道,我遇见鹂鸢在前,如果没有她……” “苏尚书不知道会不会同意,不过没关系,鹂鸢很爱我,会让他同意的。” “本来……你应该有办法让他同意吧。” “不过我也不会让你帮我办这样的事……。” “雉儿,你的人,我会送他们去陪你,不会让你在下面寂寞的。” “放心吧。” “……” 苏凰雉只觉得脑袋越来越昏沉,仿佛随着血液大量的离体,也一丝丝地抽走了她的神志。 朦胧间,她仿佛听见了周围放箭士卒的惊叫声,像是遇到什么可怕的事一样。 是有人来救她了吗?不要来了,只是送死罢了。 逃……能逃一个算一个…… 不过,自己这个王妃做得可真是失败呢…… ?最后的意识中,脑海一片血红,隐隐的光晕中,只听一声清脆的“咔嚓”…… 蛛网般的细纹缓缓延伸开来,似乎有什么东西裂开,终于破茧成蝶。 “呼……”苏凰雉缓缓地睁开眼睛,入眼就是一片淡青色的帐子。 好一会儿,眼前的事物渐渐清晰起来,她这才发现,自己是躺在床上,方才是一切,不过是场噩梦。 “怎么会做这么奇怪的梦。” “王妃,你醒了……”玉儿清脆的声音传来。 “这一觉睡了好久呢,王妃饿了吗,玉儿去给你端些早膳来。” “好。”苏凰雉揉了揉还在隐隐发痛的太阳穴,想着刚刚梦里的事情。 慢慢地坐起身,她看着自己的双手,忍不住皱起了眉,稍微梳洗之后,苏凰雉顺手拿起桌上的兵书来看。 那是被苏鹂鸢带去京郊时,闲来无事在书房里带回来的。 百里凤雏就在此时踏进了北苑寝殿的门,苏凰雉正坐在床边看着什么。 “本王怎么不知,王妃还对兵书感兴趣,身子可好了些?” 苏凰雉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继续低头看着手中的书。 “本王问你话呢?”百里凤雏大手捏住苏凰雉的下巴,强迫她的脸面向他。 “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不知王爷想让我用什么眼神看着你?”苏凰雉轻笑道。 想到方才的梦,百里凤雏对她做过的那些事情…… “我不说,不代表心里不恨,百里凤雏,这两个孩子,是从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冷宫失火,到底为什么,想必你也清楚了,我不愿追究什么,所以请你与我,保持距离。” 苏凰雉用最淡然的语气,说出了此番绝情的话。 百里凤雏听见这话,手上的动作却是顿了一下,若在从前,苏凰雉这般无理的话,他只怕早就削了她的妃位,分配她去做苦差事了。 不知道为什么,从那得知第二个孩子失去之后,对苏凰雉有了隐隐的愧疚之意。 偶尔,他也会幻想,如果他们的孩子出生了,会是什么场景? “王爷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就请回吧。” 百里凤雏正想着,苏凰雉突然开口。 “既然王妃这么喜欢看兵书,不如,等你身体好了些。本王来教你习武。虽然你没有内功,但是防身却是够用了。” 百里凤雏的话,让苏凰雉一愣,这男人怎么如此反常,听见她的话,没大发雷霆,还要教她习武? 她想了许久,终于开口道:“好。”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百里凤雏沉闷的心情突然好了些许。 正准备出门,前脚还没踏出大门,远远的马蹄声便踏而来,就有人尖细的嗓子高喊着,“圣旨到……摄政王妃接旨!” 苏凰雉不由的一愣,不解的看向百里凤雏,恰好看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疑惑,不由的黛眉轻颦。 可是却没有迟疑,站起身走到了百里凤雏身边,看着那高抬明黄圣旨的内侍身穿的官服胸前竟然绣着四爪盘蟒,不由的一惊,根据官衔制度,苏凰雉立刻知道这个人该是大内都督。 百里凤雏也是一惊,苏凰雉许是不识这人是谁,他自是清楚,这是百里扶苏身边第一近臣! 萧勇。 苏凰雉正要行礼,萧勇手一抬,赶紧拦下,“王妃无需行跪礼,圣上恩典,王妃先前在宫中受了惊吓,身子娇弱,免跪接旨。” 苏凰雉虽然对萧勇有些疑惑,但还是微微的躬身,礼数周全的等待着萧勇宣读圣旨。 萧勇不由的满意的一笑,而后肃容展开圣旨,朗声读出。 “咨尔苏氏,系礼部尚书苏易之次女,摄政王之妃,温恭笃于天赋,主雅化于闺闱,表芳型于海宇。秉德恭和。救苏妃于大火之中,赋姿淑慧。以册宝、封尔为诰命夫人,特冠以”凤“,封号”凤华“,钦此!” 苏凰雉听完后,猛然一惊,救火?诰命夫人……这…… 第147章孰轻孰重 “雉儿,领旨谢恩。” 苏凰雉所有情绪瞬间敛去,低眉顺耳,不卑不亢的躬身,将双手举过头顶:“臣妾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恭喜王妃,贺喜王妃!奴才这儿给您道喜了,以后除了皇室金枝,就再也没有比王妃更高贵的主儿了!” 萧勇眉开眼笑的将圣旨递给苏凰雉,而后从他身后的小内侍手中慎重的接过那鎏金盘,盘子内是明黄色的布卷包裹的一方玉印,小心而又恭谨的递给苏凰雉。 苏凰雉接到这突如其来的圣旨,完全猜不透百里扶苏的心思。 “呵。”萧勇走后,百里凤雏突然开口冷笑一声。 “诰命夫人,雉儿,你当真是有本事,冷宫走一遭,失踪之后,完完整整的回来了不说,倒还捡了个诰命夫人的名号,’凤华,凤华‘这名号塞给雉儿,不知守不守得住,王妃且受着吧,习武之事,本王会让十八来通知你。” …… 宽敞、明亮、整洁、大气的书房内,百里凤雏坐在主座上,十八站在一旁。 此时平静无波的百里凤雏眼中,正在酝酿风暴。 十八不知道为何,从北苑回来的百里凤雏会愠怒,要知道他家王爷越是怒火中烧的时候,面上会越是平淡无澜, 依他多年来对百里凤雏的了解,他敢肯定,这是他见过王爷最平静的一次,反而言之,也就是最暴怒的一次。 十八小心翼翼的猜测着百里凤雏的怒火源自何处。 “十八!” “属,属下在!”十八正在苦着一张俊脸不断而又仔细的反思着,冷不防的被百里凤雏这样不轻不重听不出情绪的声音淡淡点名,心不由的一跳,后脑勺也跟着滴下几滴冷汗。 “你先出去,王妃突然被封了名号,会遇到麻烦,你去处理一下。”百里凤雏目光淡淡的看了十八一眼,不急不缓的说道。 十八一溜烟出去之后,百里凤雏突然开口。 “母妃,出来吧,儿臣恭候已久了。” 一个蒙面黑影瞬间闪至百里凤雏身前。 “儿臣参见母妃。” “呵!雏儿,你还记得我是你母妃?” “儿臣心中铭记,此事,请母妃给儿臣一个理由。” 百里凤雏早就知道,苏鹂鸢是冥宫之人,若冷宫失火是苏鹂鸢所为,想必是受莫孽娘的指使。 屋内只有两个人,百里凤雏问的是谁不言而喻。 莫孽娘薄唇轻轻一扬:“我不过是顺从我儿的意思罢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杀她?” 猛然间,百里凤雏抬起头,凌厉的目光直射向莫孽娘,“若能动得了她,在您第一次动手的时候,我就不会阻拦。” “我还没有动用暗部之人,你就紧张成这样了?”莫孽娘懒懒的掀开眼帘回道。 “母妃!”百里凤雏语调极重,漆黑幽深的凤目底层晦暗不明。 “我儿何须动怒。”莫孽娘慢悠悠说着,看似懒散的眼底已经漫上寒芒。 百里凤雏眼中神色莫测的看了莫孽娘好一会儿,才幽幽的合上双目,语气无奈的一叹:“母妃,你不了解雉儿,她不是宫里的人。” “是,我不了解!不了解怎样的一个女人可以让向来无心无情的我儿,不惜以身犯险;不了解怎样的一个女人,可以让我冷静睿智的我儿冲动行事;不了解又是怎样的一个女人,可以让你为之负伤,甚至引蛊!” 莫孽娘说着,眼神越来越冷,语气也越来越凌厉,“我儿你莫要忘了,我们已经没有退路,这条路,我们如果输了,那便是死无葬身之地。江山美人,孰轻孰重,但愿我儿你心中清明。” “母妃,我知道我在做什么。”百里凤雏抬手贴上光洁如玉的额头,声音中带着一丝能够轻易察觉的倦怠。 莫孽娘见此眼中的寒气一点点的褪去,可还是掷地有声的说道:“雏儿,自那顾太后假传圣旨扶百里扶苏上位,我假死逃过一劫以后,我便说过,此生我便是你手中的剑,直到你夺回你该有的东西为止,只要有人阻了你的路,我都会遇神杀神,遇佛诛佛!” “为娘不是不能容忍我儿钟情一个女人,也不是不能容忍我儿想要纵着宠着一个女人,为娘只是希望,我儿你把握好分寸。” 莫孽娘一瞬不瞬的与他对视,分毫不让。 “依我看,雏儿你不是入障,而是入魔了!先前钟情于那苏鹂鸢,如今又爱上苏凰雉,你对这副面孔,当真这般迷恋。”莫孽娘的脸色又立刻冷了下来,而后目光死死的盯住百里凤雏,“我突然想问雏儿一个问题,若有一日,要在那个女人与为娘之间做出一个选择时,你会如何做?” “尚未发生的事情,恕儿臣无法给你答案。”百里凤雏清润的声音淡淡回答。 “好!那我换一个问题。”莫孽娘不死心的继续问道:“在雏儿心里,亲人与女人,哪一个更重要?” “母妃,你回去吧。” 百里凤雏避而不答,“你累了,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吧,我与百里扶苏的斗争已经拉开序幕,朝堂之上,母妃的旧部与儿臣的人已经开始了抗衡,剩下的事情儿臣会亲自去处理。” “沁蛊,为娘不会给你解药,就当做是对你的惩罚,你好自为之吧!” “儿臣知道了。”百里凤雏似乎并不当回事。 莫孽娘闻言,眼中锐利的光一闪而过,深沉的目光看了百里凤雏好一会儿,最后唇角冷冷的一勾,拂袖而去。 …… 苏凰雉的册封不消两个时辰,就如同插了翅膀一般,飞遍整个天弈。 对于这道圣旨,不仅仅苏凰雉措手不及,就连其他人也是不可置信,一切都因为它来的太突然,更因之前没有丝毫风声走漏,所以就如同一颗石子坠落到平静无波的湖面,将底下波涛汹涌的暗涛一点点的掀起。 好在苏凰雉身在摄政王府,倒是没有几个人敢公然到王府求见苏凰雉,可是约见的人也是方法层出不穷,有的以夫人为由,设下戏班或是赏花赏物宴席邀请苏凰雉出席参加,有的以女儿为由,闺阁相交,骑马踏青,郊外赏景递上请帖,更有的直接是本人祝寿纳妾发柬,但是这些东西却根本没有在苏凰雉的眼前出现过,便石沉大海。 然而百里凤雏护得再周密,也有鞭长莫及的时候…… 第148章琅华公主 这一日早晨,百里凤雏前脚刚刚进入宫中。 后脚就有人出现在苏凰雉的面前,来人是宫里的内侍。 说是柔妃娘娘有旨,要她进宫参加柔妃娘娘的赏花宴。 苏凰雉没有拒绝,也不能拒绝,如今拥有这头衔,她一旦拒绝,就是摆明了给百里凤雏树敌,况且,邀请她的人,还是百里扶苏的妃子。 意欲为何,只有去探一探才知道。 她既然来了这里,该来的始终是要来,她不喜欢这些,但并不代表她不会应付这些。 苏凰雉迎着暮春的和煦微风,又进入几日前才进到的恢宏庄严的皇宫,来到月夕宫时,月夕宫桃林已经莺莺燕燕,环肥燕瘦迷人眼。 “凤华夫人到!”随着院外传递的内侍一声尖锐的细喊,院子内所有或是三五结群赏花的,或是两两相聚亲密交谈的,或是坐在亭子内品茗论诗的,都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 都说皇上新封得凤华夫人,也就是摄政王妃生得极美,而且长相与在冷宫中的苏贵妃一般无二,现在看到,不少人都为之惊叹,就在苏凰雉走入她们的视野中,她们所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 柳絮纷飞的朦胧之中,银紫色的一团光晕闪过,一个素颜无暇,恰是雪峰之巅盛开的雪莲一般圣洁的女子踏雪而来。 如墨如瀑的青丝挽了一个飘逸的流云髻,一只银累丝嵌紫宝石双鸾点翠步摇斜斜的插入发髻中,步摇缀着一根根细细垂着紫宝石的银链子挂至玉如的耳际,走动间盈盈轻晃,荡起圈圈银紫色的光晕,与耳垂上淡紫玉滴珠耳环相映成辉,额间一条极细的珍珠抹额链横过,中间一颗细小的米粒珍珠恰好落在她眉心那一朵盛开的樱花中间。 身着累珠叠纱浅紫罗裙,月白蝶文束腰锦带,被轻盈华贵的紫貂轻裘覆盖,随着她莲步款款而动间撒开。 没有极度桃红柳绿的艳丽陪衬,没有珠光宝气的华丽妆饰,可是那一份超脱尘世的淡然清雅,恰是世间最柔美而自然的书画。 她的出现,就好似一道光注入人的眼底,不只是她那绝美的容颜,更是因为她那自身所带的气韵…… 这一刻,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想到一首诗:“此间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得! 在所有人惊艳的目光中,苏凰雉缓缓目不斜视的走进来,直接朝亭中衣着华丽非凡,打扮贵气逼人的妇人走去。 因为认不得人,苏凰雉只是双手交叠与左腹,标准的行了一个宫礼:“凤华参见几位娘娘,娘娘们金安。” 坐在右上侧的柔妃艳丽的双唇一扬,独有清凉的声音笑道:“凤华夫人不必多礼,赐座。” “见过夫人。” 苏凰雉刚刚站直身子,院子内的莺莺燕燕都纷纷福身行礼。 “早就听闻摄政王妃美貌动人,今日一见这气韵更是了得。”细细柔柔的声音不禁吸引了苏凰雉的视线。 那是一个婉柔动人的女人,她有一双柔美得仿佛可以滴出水的盈眸,淡淡的一颦一笑,足以化作任何百炼钢为绕指柔,保养得宜的姣好面容恰是二八韶华的少女。 “娘娘过誉了。” 苏凰雉面对柔妃友善的目光,浅浅一笑。 “此次一见,凤华夫人当真与当初那被贬至冷宫的苏贵妃好生相似,怪不得是’双生‘呢。”开口的正是柔妃。 “本宫还疑惑,这双生花在天弈王朝,向来是不吉利的,怎的就苏尚书家的两位千金不同呢,不但没有受罚,反而,一个个过得有声有色,那苏贵妃虽被贬至冷宫,皇上却没有怠慢她分毫,而妹妹作为摄政王的王妃,竟也封了诰命,我等众姐妹还没这个福分呢,如今见妹妹一面,本宫算是明白了,妹妹与那苏贵妃,生了一副好皮囊。” “可不是,本宫觉着,凤华这容貌也就苏贵妃能够分得一分春色。”一打扮妖艳的女子紧着柔妃赞扬道。 “妹妹说的极是,若是她二人站在一起,我们这些年老珠黄之人,怕是不敢出门儿了,皇上可真是有福气呢,冷宫里一个,这……还能看着一个。” 这个声音于轻缓中自然彰显出一种高贵凌人之调。 “妹妹也是命好,先前冷宫大火,竟然没伤着妹妹,那摄政王接你回府后,顾太后当即处理了舒贵人,想必王爷一定在皇上面前说了不少话吧。” “是啊是啊,不知妹妹有什么手段,也跟姐妹们说说,不仅引得皇上倾心,封了诰命夫人,王爷的心也被妹妹抓得牢牢的。这要不是你嫁了摄政王,这宫里,怕是要有两个苏妃了吧。” 苏凰雉听着这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一直缄默不语,顿时知道了这柔妃为何唤她进宫。 此刻,苏凰雉心底无比同情这些帝王的女人,日日夜夜的对月遥望,菱花镜妆都只为帝王的或是一个眼神,或是一句随口恩典,或是一夜雨露。 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要使出百般招数,步步为营。 唯一让她有所感触的是,那贵妃说到的舒贵人。 “舒贵人就是当初苏鹂鸢被陷害涉及的那位妃子?这跟百里凤雏又有什么关系。”苏凰雉心中暗暗想到。 “哎呀!妹妹一直不答话,是不知道说什么吗?” “琅华公主到!” 柔妃的话才刚刚一落地,院外便传来通报的声音。 苏凰雉不想太突兀,也随着众人的目光望去。 一眼,她的视线便被翩翩而来的两个绝色美人所吸引, 这琅华绝对是一朵矜贵华美的蔷薇,腰肢柔软娇媚,似风前垂柳纤纤,体态风流,如春后梨云冉冉,一双水光氤氲的双瞳,两道黛青色的眉,肌肤白雪凝脂,而鲜艳有韵,墨发乌云挽髻,而滑腻生香,粉紫色的雪缎长裙,将她修长的身姿勾勒得格外迷人,随着她盈盈而动的莲步,滑过一道道雪色。 “各位嫂嫂们,在此赏花,怎么能不带华儿呢。”那琅华公主清脆如铃的声音响起。 “她怎么来了?”众人皆皱起眉头。 第149章不同的百里凤雏 来人正是天弈王朝的三公主,先皇的小女儿。 这琅华三公主,是先帝最宠的女儿,平日里古灵精怪,也深得百里扶苏和百里凤雏喜爱。 只是这公主,独独敬重她的四哥百里凤雏,对三哥百里扶苏却不是很喜欢。 由此,也不待见宫里的这些妃子们,仗着宠爱,平日里没少给她们这些人难看。 “你是凤雏哥哥的王妃,就是我嫂嫂,华儿终于见着你了!王妃在上,华儿有礼了。” 苏凰雉微微额首向琅华浅笑,若是唤她嫂嫂,那这琅华,该是百里凤雏的妹妹,苏凰雉暗暗想到。 “公主倒是会识人。”柔妃在一旁开口。 这琅华公主一上来就先唤苏凰雉,都没给众妃问安,当真是不把她们放在眼里。 “公主怎么这点礼数都不识了?以尊卑位份,该是先向我们姐妹行礼吧。” “呵,娘娘这话就不对了,琅华自小只认一个哥哥,也就只有一位嫂嫂,若非要论起位份来,琅华为先皇的公主,诸位娘娘也是在当朝皇上登基后才进的宫吧,你们不向本公主行礼,本公主还未问你们的罪呢,怎的,反倒狐假虎威,怪罪起本公主来了?” 说罢,琅华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诸位娘娘要是觉得琅华有错,大可去禀告皇上,让他为你们做主。” 琅华的话一落,包括柔妃在内的众妃皆是噤声不语,碰上这琅华公主,她们也只得夹着尾巴做人,即是事情捅到百里扶苏那里,受罚的也是她们。 “若是娘娘们没有其他问题,本公主就坐下了。” “来人,赐座。”柔妃开口道。 “不必,华儿坐在嫂嫂旁边即可。” “公主请自便。” 百里琅华入座后,众人皆不再围绕着苏凰雉左右开弓,都三五成群的窃窃私语着。 “嫂嫂,我叫百里琅华,我认得你,可是你跟传闻的,似乎不太一样。”此时的琅华公主完全不像方才的跋扈少女,俨然是一个未长大的小女孩。 “你见过我?” “上次宫宴的时候见过啊,只可惜当时我身体抱恙,早早就离席了,没能跟你和皇兄说上话,皇兄没有跟嫂嫂说起我么?”说着,那琅华公主就噘起了嘴,说起那次宫宴有些扫兴。 “原来如此,不过百里凤雏也没怎么跟我说起宫里的事,所以……” “你还是第一个敢当众直呼皇兄名讳的人,不过嫂嫂,华儿喜欢你。”这样的直白不做作,比起那些名门贵女,当真好多了。 琅华的话顿了一下,附在苏凰雉耳边说道,“一会儿,我就以身体不适为由,先带你回王府,这是皇兄交代的,皇兄在朝堂上听闻你被传进了宫里,怕你被这些女人欺负,才安排了华儿来救嫂嫂于水火。” 苏凰雉闻言一愣,接着疑惑的问道:“那些女人?她们不也是你的嫂嫂?” 百里琅华顺着苏凰雉的眼光朝那些人撇撇嘴,“她们啊,都不过是皇宫里的花瓶,日日只会勾心斗角,甚是无趣,好不容易有个好玩的人进宫,还被打进了冷宫……” “啊,对不起嫂嫂,我不是故意的。”她嘴里的人正是苏鹂鸢,知道失言的百里琅华赶紧捂住了嘴。 “无妨。”苏凰雉浅笑着摇了摇头。 “不过话说回来,嫂嫂跟冷宫里的苏贵妃,当真长得一模一样。前几日,听说冷宫失火了,没想到嫂嫂也在里面,可有事?” “不要紧,只是,公主可知,今日,柔妃唤我来所谓何事?” “嫂嫂不要这么生疏,唤我华儿就好,这个柔妃怕是想借你来讨好我三哥呢。” “嗯?”苏凰雉秀眉紧蹙,疑惑的看着琅华。 “嫂嫂可知道,诰命夫人,地位有多高?那可是只有德高望重的皇贵妃才能被封的封号,四哥那个老狐狸,给了嫂嫂这个封号,嫂嫂可曾想过为何?” 苏凰雉沉默着没说话。 “旁人装糊涂,华儿心里可明白得很,四哥定是看上嫂嫂了。” “华儿,这,不可胡说!”苏凰雉自是心里清楚,早在百里扶苏第二次见她时就表明过心意。 “嫂嫂莫要紧张,华儿只是觉得可笑,你说,冷宫里的,嗯,就是嫂嫂的姐姐,明明跟你生得一样的面孔,四哥为什么将她打入冷宫又要撩拨嫂嫂你呢,你说四哥不是有病吗?” “华儿,这话可不能胡说,这是宫里,小心隔墙有耳。”苏凰雉不经意的扫了一眼四周,看见大家都在各自三五成群的玩乐,才又转过身来看着百里琅华。 “别担心,四哥不敢拿我怎么样,这宫里的人,都不敢动我,我就是不喜欢四哥那个人。” 这话倒是把苏凰雉给逗笑了,在她的印象里,为数不多的与百里扶苏相见的几次,为人倒还算儒雅,怎么着公主似乎对他有那么大意见。 “既然华儿唤我一声嫂嫂,那我就多问几句,为何喜欢你三哥百里凤雏,不喜欢四哥呢?” “这话,华儿回宫跟你讲。” 话音刚落,百里琅华就起身对柔妃说道:“娘娘,琅华身体不适,想先行回宫,嫂嫂送我回去,告退。” 说罢,也不管那柔妃说了什么,拉着苏凰雉起身就走。 行至琅华公主大殿内,琅华拂退了下人,与苏凰雉坐在榻上接着方才的话聊。 “父皇在世时,最为喜爱莫妃,就是三哥的生母,莫妃善良温和,父皇爱屋及乌,也最为器重三哥,三哥争气,文武造诣皆在众兄弟姐妹之上,也重情重义,虽然有时腹黑了些,但处理国家大事上,英明果断,后来父皇病重,三哥继位自是人人公认的事,不知为何,竟然被四哥截胡了。” 苏凰雉听到这倒是乐了,怎么着百里琅华嘴里的百里凤雏,和自己认识的百里凤雏有些不一样呢,她所认识的百里凤雏,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如同修罗一般的存才,在琅华这,怎么反倒成了正派人物了。 百里琅华看到苏凰雉勾起的唇角,接着说:“嫂嫂,你别看四哥平常表面上温润谦和,心里指不定想什么呢。他继承父皇的位置以后,三哥被打发到了寸草不生的边疆,莫妃也因此自缢而亡,我不相信这都是巧合,还有,嫂嫂定要提防着顾太后,若是顾太后传你入宫,找借口打发了就是,顾太后最会人前一套背后一套,阴险得很。” 第150章不了解他 “多谢华儿提点,我以后多避着点就是了。” “嫂嫂客气了,先前顾太后就老看不惯三哥,在她掌权的时候就总为难三哥,不过现在好了,三哥有自己的势力,顾太后如今也不敢拿三哥如何,就是怕她会将怒火撒到你身上而已,不过你有三哥护着,倒也不怕。” 护着她? 苏凰雉苦笑,她又怎么能跟琅华说,她心里崇拜的三哥,都对她这个嫂嫂做过什么呢? “不过,你怎么想起来跟我说这些?”苏凰雉问道。 “三哥本来只是传信让华儿救你出来,华儿还从未见过三哥对别的人这么上心过,情不自禁,就多说了两嘴,其实三哥心里是在乎嫂嫂的。” 在乎她吗?是这样吗?苏凰雉不知道,也不确定,更不想揣测。 就这样,百里琅华与苏凰雉竟不声不响的就聊到了傍晚,想着百里凤雏应该已经提前回府了,百里琅华也遣人将苏凰雉送了回去。 此时苏凰雉心中带着满腹的疑问,想要找百里凤雏寻个答案,但是踏进王府东苑,发现东苑大门紧闭,百里凤雏与十八都不在,苏凰雉也就只好作罢。 “王妃,你在想什么呢?怎么愁眉苦脸的。”玉儿端来了补药,看到苏凰雉拖着腮坐在桌边一动也不动的。 “没什么,你可知道王爷去了哪里?” “奴婢不知,王妃入宫后,王爷就没有回来过,怎么,王妃想王爷了?”玉儿调皮的朝苏凰雉眨了眨眼。 “胡闹。去将我的兵书拿来,待我学得一招半式,再教训你。”苏凰雉佯装嗔怒道。 “玉儿不敢了,王妃看完就早些歇息吧,身体要紧。” …… 翌日,东苑一晌都没动静,苏凰雉出来走动的间隙,看到了匆匆忙忙的十八。 在见过十八之后苏凰雉才突然想到,自从昨夜回到摄政王府之后到现在已经是下午了,她就再也没有见过百里凤雏。 直觉告诉她,一定出了什么事。 早膳午膳她都是单独用的,如果百里凤雏真的忙到这样的地步,没道理十八可以待在王府里。 苏凰雉觉得蹊跷,再加上昨日琅华告诉自己的好多事情,她决定去找百里凤雏问个清楚。 踏进书房,果然没有人,苏凰雉快步走向书房后面的寝殿, 还没有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什么东西碰撞到地面的声音,连忙快步冲了进去。 一进门,眼前的一幕让苏凰雉心中一颤,昨日捏着自己下巴信誓旦旦要教自己习武的男子,此时正狼狈的跌在地上,床上的被子被撕裂成碎片扔在地上和床上。 床边不远处放置的花倒在地上,旁边还有一些瓷器碎片零落。 百里凤雏双目紧闭,身上的衣衫尽湿如同在水里沁过一般,一双手上十指早已血迹斑斑。 “苏凰雉,出去……”听到脚步声,百里凤雏并没有抬起头,只是淡声道。 苏凰雉脚下一顿,却并没有停下来或者转身而去,不知为什么,看见眼前的百里凤雏,她突然有些心疼,似乎是鲜少见这么狼狈的他。 而是快步走到他身边将他扶了起来,“你怎么了?” “出去!谁准你进来的?再不出去信不信本王罚你,十八进来!” 只听外头有声音响动,似乎是搬了什么东西过来。 “王爷,水来了!”闻声只见十八与几个侍卫抬着超大的水桶进来,看见苏凰雉只是微微额首,就放下桶退了出去。 百里凤雏一个翻身,就将自己整个人浸在木桶中。 苏凰雉从未见过他这个样子,就算是先前在军中手上被伤的多重,他也只是淡淡的皱皱眉而已。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既然百里凤雏没有告诉他,就是不想让她知道。 苏凰雉顿时觉得自己的关心就像多余的,于是淡淡道:“百里凤雏,你不让我管我可以不管,你的死活与我无关,但你我是夫妻,即便没有感情,但到底共处了这么久,至少,至少你得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吧? 若不是昨日在宫中,琅华跟我讲了些你先前的事,我恐怕对你仍是一无所知,你不了解我,我亦不了解你。” 似乎痛楚渐渐平息了,百里凤雏意外的没有立刻反驳她,苏凰雉低头看着他指尖已经凝固的血迹和手心的斑驳伤痕,轻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什么时候开始的?” 片刻之后百里凤雏便开口道:“天快亮的时候……” 苏凰雉手上一顿,只觉得胸口一阵奇怪的绞痛,现在已经是下午未时了,整整七八个小时么。 苏凰雉看着躺在水中,眼前黑眸紧紧盯着自己的人,顿了顿,接着说道:“昨天不是还好好的,怎么没请太医来瞧瞧?” 百里凤雏看着眼前语气突然放软的苏凰雉,突然一阵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一时没控制住大掌将苏凰雉捞进了水中, 苏凰雉冷不防的被他一拽,生生的跌进了百里凤雏怀里,水桶被激起了一圈水花, “唔……”苏凰雉不小心被呛进了几口水,身子在水里扑腾了几下。 冰冷的水呛入口鼻间,有些难受,还没有缓过神来,他的手臂横过,将她抱在胸前。 “冷吗?” “冷就抱紧我,别乱动。”百里凤雏说着就脱了身上的衣服,让苏凰雉紧紧的贴着他发热的躯体。 这沁蛊的威力,在男人身上和在女人身上完全不同,男子为阳,血气方刚,蛊毒会使整个人如在火笼般燥热难忍,才有了方才这一幕。 时间简直是度日如年,苏凰雉诧异,百里凤雏在冷水之中,身体却烫得像火球,听着耳边他渐渐平复的喘息声,僵硬的身子才开始一点点的放松,冰冷的水早已经浸入她的四肢百骸,自己依然冷到身体好似没有了知觉。 她本就因小产两次而体寒不已,如今这冷水一泡,寒气上涌,苏凰雉渐渐开始昏昏沉沉的。 第151章只因为她 “哗啦”水声响起,百里凤雏起身踏出浴桶,顺手拿起一旁的长袍,再伸手将浴桶里身体僵直的苏凰雉拉起来。 “给本王更衣。”他淡淡的一句。 百里凤雏此时并没有注意到苏凰雉的变化,只是因为有些莫名的尴尬而佯装冷漠。 百里凤雏健硕高大的身材,站在她的面前。 苏凰雉的手脚渐渐有了知觉,如针扎般又麻又痒的,加上再水里泡了那么久,身子一直不由自主的瑟瑟发抖,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软手软脚的走到他的面前。 眼前百里凤雏的影像,开始模糊,她头越发的昏沉,越发想快点学些武功,现在身体当真是太虚弱了,只是泡了这一会,就开始不适。 长袍刚搭上他的肩头,她就被百里凤雏一把拉到牙床上,落在他结实的怀中。 她下意识的伸手想要推开他,刚才发冷的身子现在像火烧一样。 好像,好像是发烧的症状,苏凰雉全身无力,脑袋愈发的昏沉,只有乖乖的躺在他的怀中,有气无力的发出一阵难受的声音。 他高大的身体俯身而下,伸手解开她湿漉漉的衣衫,手指划过她的肌肤,滑腻的触感由之前的冰冷逐渐变的火热。 苏凰雉最后抬头看了她一眼,眼前一黑,这一次,还是逃脱不了,百里凤雏你想做什么就做吧,随你好了! 她昏厥的那刻,没有看见他万年不变的眼神微微一动,见她真的昏了过去,百里凤雏下意识的将她抱在怀里。 ...... 舒适、温暖的牙床上,躺着的人秀丽的眉头蹙起,浅浅的绵长呼吸显示她已经陷入了沉睡中,但是即使在睡梦中,眉头依然微微皱起,偶尔会显出痛楚之色。 百里凤雏起身想要重新拿一套被子过来给她盖上,却发现一只手被苏凰雉紧紧地抓住动弹不得。 无奈,只能重新坐了下来皱眉看着她依然汗湿的衣服,百里凤雏俯身看了看她的气色,才转身舒服的靠在榻上。 “王妃怎么样了?” “这……”太医抬起眼眸看着伫足在窗外,眺望远方的男人。 “在冷水中泡久了,只是发烧,不过王爷,恕老臣多嘴,王妃的身子可不是铁打的,这才刚刚小产不久,女子本就体寒,本就不能碰冷水,另外,小产后,王妃还是经常卧床休息,不要太多走动为好。” “本王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水,好渴!”太医刚退下,苏凰雉沙哑的声音就传入百里凤雏耳里。 苏凰雉的舌尖舔过干涸的嘴唇,片刻,温热的水如甘泉般流入她的嘴里,却不让她喝得过瘾,才几口就没了。 “给我水喝!”沙哑的声音从她的口中发出,她居然能说话了。 慢慢的睁开眼睛,最不想看见的人偏偏在眼前出现。 下意识的,她摸了摸自己的身体,还好、还好,是穿着衣服的。 回敬百里凤雏嘲弄的眼神,她将视线越过他,停留在桌边的水杯上,喉咙干涩仿佛要燃烧起来一般。 “能说话了,见了本王也不开口。”百里凤雏倒是坐在床边,贴近她的脸问道。 “我想说的,已经说过了,你还想听什么?” 她冷眼对望着他,看他的样子应该是没事了,不过苏凰雉想不明白,他居然放弃一个又可以羞辱、蹂躏她的机会,一点不是他的作风。 百里凤雏如墨色的眼眸,似乎能看穿她的心思,唇边泛起一抹诡异的笑容,一改往常的态度,反而起身端来一碗药。 “喝了。”他将药递给她,一手拈起她的长发,在手中把玩,眼眸一刻也没有离开她。 “不用,我好很多了,死不了。”她将药碗推开,淡漠的说道。 “喝掉!”他声音坚持,神色冷硬。 “怎么,本王的话你又想不遵从了吗?看来,本王这两天对你太温柔了?” 看着她不想理睬的表情,百里凤雏将药放在她的唇边,眼睛的色泽逐步的变深,周身散发出凌厉的气息。 “我说不要!”苏凰雉冷眸相对,抬手将药打翻在地,“哐啷”一声,褐色的药汁溅起,大半的泼洒在百里凤雏的身上。 “你……”百里凤雏缓缓起身,又恢复了以往森冷的面容。 “看来本王是对你太好了,你怕是受不起!” 看见她身子反射性的蜷缩在一起,他冷酷的一笑,“这么对待你,你才肯乖乖听话是吗!” 真是可耻!她闭紧了眼睛,顿时觉得昨日百里琅华嘴里的百里凤雏,与此时眼前的百里凤雏,简直就是两个人,也后悔自己方才看到他不知为何痛苦的模样,那一瞬间的心软。 “够了!”苏凰雉颤抖着声音, “你要做什么就做,啰嗦什么!”她仰起头,怒视着他。 身下媚态天成的容颜,苏凰雉她那股子倔强反而是他从没有见过的。 不,有太多是他未曾想到的,就连此刻自己内心的感情,也变幻莫测。 他已经逐渐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因为欲望想要占有她,还是,只因为是她…… 第152章要用心 “看什么!”苏凰雉见他停下动作,看着百里凤雏的眼神变的复杂。 “把药吃了。”百里凤雏愣了很久,突然低声说道。 “药已经撒在地上了,你要我怎么吃?” “十八,进来!”百里凤雏,忽然大喝一声,边说边给苏凰雉盖上了被子。 “怎么了王爷?” “去,再端一碗药来。” 十八看着打翻在地上碎成一地的碗,顿时明白了。 “不必了!”十八前脚还没踏出门儿,苏凰雉就开口阻止了。 “天色已晚,我回北苑,让玉儿再煎就是,就不劳烦王爷了。” “这……”十八犹豫着不知道该听谁的话。 “怎么,把本王的话当耳边风吗?还不快去?” “是王爷。” 十八很快端了一碗药进来。 “王爷,药好了。”。 “放下出去吧,在门口守着。” 十八出去后,百里凤雏看着盯着自己的苏凰雉,开口道:“看着本王干什么,自己没有手吗?难不成要本王喂你喝药,你才肯吃?” 苏凰雉懒得再跟他对峙,看着那碗里发苦的药,端起碗来一口气喝了,整理着自己凌乱的衣服,就想下床回北苑。 “你今晚宿在本王这里。” 看着眼前的人把药喝下了,百里凤雏这才放下心来。 “可是这里只有一张床。” “怎么,你是第一天住在东苑大殿吗?在北苑住得久了,你怕是都忘了你是本王的人了吧?” 百里凤雏顿了顿说:“要不然明天本王,就把你挪回偏殿来,先前偏殿那位,已经处理了,再说你全身上下本王哪里没有看过?” 百里凤雏看着苏凰雉,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 苏凰雉心里还疑惑呢,她就说最近怎么都没有静毓郡主的影子,又联想到先前小产的事,他是在为他们的孩子报仇么?不,那是她自己的孩子,与他无关。 喝完药后,苏凰雉还是觉得有些昏昏的,就躺下准备接着睡。 百里凤雏看着眼前的人,转身去了书房。 翌日清晨。 苏凰雉还没有醒来,隐隐约约听见书房有人在说话。 “王爷这样拖下去可不行啊?” “小声点儿,你是想全世界都知道本王中毒了吗?” 中毒?苏凰雉一惊,她怎么不知道,百里凤雏什么时候中毒了? 又联想到昨天傍晚的情景,急于知道一切的苏凰雉,蹑手蹑脚地走到书房门前。 只听十八接着道:“王爷身上的蛊毒发作得越来越厉害了,再这样下去,十八担心王爷的身体吃不消。” “你未免也太小看本王了,你跟着本王这么多年,本王就这点儿本事吗?” “王爷,你知道十八不是这个意思,十八只是担心王爷的身体。” “好了,不要再提这件事,本王自有分寸,还有,此事千万不要让王妃知道。” “王爷,你这是何苦呢?自从王妃回来以后十八明显觉得,王妃对您的态度比以前更为冷淡了,想必肯定是对你有很多误会,您怎么不告诉他?您为他做了什么事儿呢?” “先前漳州一行,王妃中毒,十八虽然不懂用毒之术,但曾听暗曾说过一二,十八知道这绝对不是普通的毒蛊,王爷自幼习武,身强体壮,但替王妃解毒以后,似乎身体不同以往,王爷该告诉王妃,这样也好让王妃对王爷好些。” “十八!你话越来越多了,现在朝堂上的形势越来越严峻,本王朝中还有事儿就先走了,王妃醒来,一定嘱咐玉儿,盯着王妃把药喝了。” “是,十八知道了。”十八叹了口气。 王爷怎么总是这般?明明心里是有王妃的,却常常要这般折磨王妃,岂不是要将王妃推得更远么。 苏凰雉听到里面谈话结束,立刻悄悄走回了寝殿,假装还在睡觉,她能感受到百里凤雏轻轻地走到了她床边。 紧接着,有双温暖的手掌抚摸在她的脸上,那动作轻而温柔。 一点都不像百里凤雏会有的举动,苏凰雉心里,微微的泛起了一层涟漪。 听到百里凤雏出门的声音,苏凰雉才慢慢睁开眼睛。 “解毒?漳州?”这一连串的词让苏凰雉想起,先前在温泉山庄发生的事。 她记得那时候自己不知道怎么了,浑身就像堕落了冰窖中一样,冷得发颤。 百里风雏抱着她去了温泉,还在温泉里对着意识模糊的她做了男女之事…… 越发想不通十八与百里凤雏说的话,苏凰雉只好收拾好之后去了书房,想找十八问个清楚。 “王妃醒了?王爷已经去上朝了。” 看见苏凰雉走来的十八,赶忙上前相迎。 “你们刚刚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这……”十八心里一惊,王爷方才才交代过这事绝对不能让王妃知道,现在王妃自己听见了……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王妃恕罪,王爷交代过,绝对不能告诉王妃。” “哦,那你是想让我自己去质问他?还是你告诉我,我装作不知道呢?若我去质问他,王爷照样以为会是你走漏的风声,如果你把事情告诉我,我大可装作没有听到。” 十八犹豫道:“好,属下说,我们先前漳州一行在酒楼王妃不知中了什么毒,似乎是一种很厉害的蛊毒,王爷带着王妃去温泉山庄,其实是为了找个没有人的地方,替王妃引蛊,至于这蛊毒是怎么解的……” 十八眼神微微暗了暗接着说道:“其实是王爷,把王妃身上的蛊引到了自己身上,昨夜是王爷的蛊毒发作了。” 苏凰雉心里一惊,她怎么都想象不到,百里凤雏竟然会为了她引蛊上身,难道他就不顾自己的安危了吗。 随后苏凰雉又恢复镇定的样子对十八说:“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王妃,王爷对您……” 十八话说到一半停顿了,这是主子的事,还轮不到他一个下人议论。 苏凰雉站在原地愣神了好久,她越发琢磨不透百里凤雏了。 第153章得知真相 “十八,先别出去。”十八刚要离开,却被苏凰雉叫住。 “王妃可还有什么吩咐。”听到苏凰雉的话,十八转过身来俯首道。 “你可知道这蛊毒怎么解?” “王妃,这属下真的不知,这不是十八的擅长范围,不过暗应该知道,只是王爷既然嘱咐过十八,定然也嘱咐过暗,暗没有王爷的命令是不会说的。” “无妨,午膳后让暗来北苑找我。” “是,王妃。” “还有,别告诉王爷,我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十八明白。” 百里凤雏仍旧一个上午没有回来,用过午膳后,暗准时的到达了北苑正殿。 “玉儿,你先出去,我有话要问。” “是,王妃。” 玉儿出去后,暗跪在大殿中央。 “不知王妃找属下所谓何事?” “你先起来。” “谢王妃。” “你可知王爷中了蛊毒?” “属下不知。”暗冷冷的道。 作为训练有素的暗卫,他们早就被训练过,如何面对审讯。 “我已经都知道了,也知道,王爷嘱咐过你们不让你们告诉我,只是这蛊毒一日不解,王爷的身体就会越发虚弱,你也不想看到王爷这个样子吧,我知道你擅用毒,想必定然知道王爷中的毒有多厉害。” 看着面前仍然不动声色的侍卫,苏凰雉接着说道:“我叫你来的目的,不是为了质问你,只是,若是连你都不能解的毒,是当真束手无策了吗?” “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只是。”暗沉默了许久突然开口道。 “只是唯一可以解蛊毒的药,只有冥宫的人知道。” “冥宫,冥宫是什么地方?” “江湖组织,再多的细节,属下不能说。” “若没有药呢?” “除了解药,若想解这蛊毒,只有一种办法,以血换血。” “什么是以血换血?” “蛊毒的原寄宿主,也就是王妃您,以自身的血为药引,辅之以药材,每日煎药,引蛊的人服下,半月之后蛊毒可解。” “将药方写来吧。” “这万万不可,王妃千金之躯……” “这是命令。”此刻,苏凰雉内心五味杂陈,一种异样的情绪悄然升上心头。 傍晚时分,百里凤雏自宫中返回。 苏凰雉去东苑大殿时,寝室里仍像昨日一般一片狼藉,此时百里凤雏正在贵妃榻上,头上密密麻麻的渗着汗珠。 “没事的,没事的。”苏凰雉语气轻柔的说着,看着眼前为救自己引蛊的人,她不是铁石心肠,就算是陌生人,也应当感谢其救命之恩,更何况,百里凤雏纵然冷酷无情,但已经不止一次救她与危难之中。 似乎是感觉好了些,百里凤雏才渐渐是睡去了。 直到日暮西沉,百里凤雏才从沉沉的睡眠中醒过来。 虽然其实只睡了不到两个时辰,但是感觉却比之前要好太多了,百里凤雏不由得轻轻的松了口气,这一次总算挨过去了。 “你醒了?”苏凰雉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百里凤雏抬头便看到苏凰雉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将托盘放到桌上才抬起头对他道:“既然醒了就先去沐浴,然后再用晚膳吧。” 百里凤雏被眼前苏凰雉的举动惊的微微一怔,“苏凰雉,你怎么……” 临睡前的一幕幕重新出现在脑海里,那昏昏沉沉和一刻也不肯停止的痛楚中,苏凰雉清淡的声音却清楚地传进了他的意识之中,奇迹般的安抚了他近乎快要崩溃的神智,然后他才听着那清淡的声音慢慢的睡了过去。 苏凰雉见他望着自己不说话,走过去稍稍有些担心的问道:“怎么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我让人去请大夫过来?” 百里凤雏拉住她道:“没事,只是睡得太久了还有些不清醒,现在不能叫外面的大夫。” 苏凰雉没有揭穿他并不高明的谎话,以百里凤雏这般精明,只怕即使在睡梦中也没有不清醒的时候。 “那就先去沐浴吧,我让人准备好了。” 百里凤雏低头看看,衣襟都被汗湿了,沾在身上黏糊糊的,自己确实非常需要沐浴打理一番。 百里凤雏很快梳洗完毕带着一身水汽走了出来,苏凰雉连忙起身上前,看看他身上单薄的里衣转身取了一件披风给他披上。 百里凤雏用奇怪又诧异的眼神看着她道:“本王没有虚弱到弱不禁风的地步,你今天是怎么了?是有什么事要求与本王?” 苏凰雉点点头,认真的道:“昨日我生病,你威胁我吃药,今日,我来盯着你吃饭,朝堂上的事再怎么繁忙,总要吃饭,我听十八说,最近你忙到饭都顾不上吃。过来坐下,吃饭。” 将一碗香浓可口的粥塞进他手里,苏凰雉看着他吃。 百里凤雏更为诧异的看着眼前反常的苏凰雉,难不成,是昨日发热烧坏了?怎么今日,也太不寻常了。 不过他倒是乐得享受此时苏凰雉的’乖巧‘。 只得低头尝了一口她递过来的饭,不仅闻起来清香扑鼻,吃起来也非常美味。 让从昨晚之后就一直没吃过半点东西的百里凤雏只觉得胃里一暖,原本因为过度疲惫和痛楚并不太想吃东西的胃口也好了许多, “不像是他们做的。”王府里的饭百里凤雏吃了许多年了,只是一口,他就尝出来,这不是出自王府厨子之手。 苏凰雉撑着下巴看着他用饭,淡淡道:“我做的,不好吃么?” 百里凤雏愣了一下,自苏凰雉入王府至今,这恐怕是第一次专门为他做饭,先前虽说罚过她做,只是那时候自己对她误会颇深,并没有仔细尝过,却是美味可口。 手下停了一下,他摇头淡笑道:“不,很好吃。” 苏凰雉略显满意的点头,她的厨艺也没多好,不过煮点家常小菜和煮点粥还难不倒她。 这些鸡肉粥整整熬了一个时辰,她自己也尝了尝味道确实还可以接受。 “你可是有什么话要跟本王说?” 看着苏凰雉眼睛转也不转的盯着自己,百里凤雏放下手中的碗问道。 苏凰雉接过碗再为他盛了一碗递过去,一边道:“宫中的事,很繁杂吗?” “皇兄对本王积怨已久,这次恐怕是想要对付本王了。” “百里扶苏?” 第154章天命所归? “你倒是清楚的记得别的男子名字。”百里凤雏皱眉道。 “只是随口一问,你什么时教我习武?” “很快。” “你……” “你是想问我昨天怎么了,是吗?”百里凤雏看着与往常完全不一样的苏凰雉,一时间还有些不习惯。 “是不是因为我,事情不都已经这样了么?我说的是王爷你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里不怕一时受不了弄死自己?”苏凰雉挑眉问道。 “我不会。”百里凤雏继而道:“这毒,要不了本王的命,只会让本王有些痛苦而已,不过你昨日不是还痛恨本王,恨不得要杀了本王才好,怎么今日倒关心起来了?” “王爷想多了,我只是怕你死了,没人救出姐姐,既然已经没事了,臣妾告退。” 百里凤雏一时呆滞的望着顷刻间判若两人的苏凰雉离去的背影,回过神来一时气恼,砸了手中的碗筷。 “放肆!” 回到北苑的苏凰雉,唤来玉儿。 “玉儿,打今日起,每日的衣服,都要做成收袖的款式。” “好的王妃。”玉儿虽然好奇,却也没有多问,只应了一声,便让她早些休息。 苏凰雉拿了兵书坐在床边静静的看着,不想这时百里凤雏此时寻来。 烛光照耀下,殿中一片明亮,还飘着淡淡的馨香,百里凤雏看着苏凰雉道:“怎么,方才在东苑顶撞本王,王妃可是心情愉悦了?这么晚了,还不休息?” 苏凰雉神色平静,淡然道:“窗外的昙花开了,臣妾一时贪看忘了时辰。” “哦?”百里凤雏挑眉,走到半开的窗户边,果然看到窗下一株昙花开得正好,这才笑道:“倒是本王打扰你赏花的兴致了?” 苏凰雉沉默不语,竟是默认了,百里凤雏早就习惯了她的性子,也不在意。 若是苏凰雉像今日傍晚那样对他太过热情亲切,他倒反而要怀疑了。 看着月下显得尤为动人的绝色女子,百里凤雏眼神闪过一丝欲念,一把揽过她抵着窗沿狠狠地吻了下去。 苏凰雉轻轻推开他的身子,百里凤雏低头看着怀中的女子,依然是眼底冷淡无波,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他的幻觉一般。 盯着苏凰雉绝色的容颜,百里凤雏脸上的神色复杂难辨,既有怒气和不甘,却又包含着深切的迷恋和嫉恨,反倒是让原本的欲念全然消退了下去。 …… 皇宫之中,百里扶苏正在顾太后宫里。 自那日与百里凤雏大殿上对峙,这几日,百里凤雏日日进宫,整个皇宫大殿都弥漫着一种危险的气息。 他与百里凤雏的战争,似乎逐渐开始涉及到了朝堂之上。 当年顾太后假传圣旨,先皇传位于百里扶苏,皇上百里扶苏与摄政王百里凤雏,两人各揽大权,百里凤雏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虽说只是个摄政王,但是一般事情都是需要他过目应允才行。 百里扶苏继承皇位,百里凤雏被封摄政王,事情已成定局,但百里凤雏的党羽与宫中莫妃的旧部却颇有不服。 倒是两个当事人和和乐乐的,百里凤雏鲜少反驳百里扶苏的决定,并不与他作对,只是自黄州之事开始,两人之间的战争,也随之开始了。 “皇上,那日百里凤雏在殿上给你难看,你怎么就忍下来了?他一日不除,就一日是你我的心腹大患!” “母后,事情还没有到那个地步。” “你要等到什么时候?想等到他除掉你,夺你皇位的时候吗!” “母后,此话不可乱讲!” “呵,你心里清楚得很。”顾太后冷笑道。 “时至今日,以防你被’手足之情蒙了眼‘,有件事,是该让你知道了。” 百里扶苏皱了皱眉,“什么?” “你可知你父皇的开国玉玺?” “朕知道。” “你宫中的那一尊,并不是开国玉玺。” “什么?母后,此话当真!”百里扶苏惊讶道。 “此外,你父皇的兵法遗书还有许多宝藏被他藏在了某处,我得到消息,宝藏就在闽北。” “闽北?是当年皇兄在朝堂之上自请封地!” “没错!” 百里扶苏满脸怒气,起身道:“父皇的兵法遗书与宝藏若是真的都在闽北,恐怕羽林军的实力应该不止那么一点!该死……” 仿佛没有看到百里扶苏的怒气,顾太后继续道:“而且,只怕不只是兵法遗书和宝藏。还有传国玉玺!” 百里扶苏脸色一变,很快的将目光射向顾太后,怀疑的道:“母后怎知此事,传国玉玺的事为何不早些告诉朕?” 顾太后神色微变,抬头看着他道:“你父皇驾崩之后,我命人找遍了整个皇宫,都没有传国玉玺的踪迹,你登基时尚且年幼,母后担心你……” 百里扶苏仔细打量着顾太后,半晌才道:“母妃今日突然唤朕来,告诉朕这些话,是想要朕与皇兄真正开始拔刀相向了吗?看来你确实是恨极了皇兄。” “皇兄皇兄,你当他是皇兄,他会当你是弟弟吗?” 顾太后丝毫不掩饰,“难道皇上不恨?” 百里扶苏沉默了许久,点头道:“母后说的没错,朕也恨!” 顾太后恨先皇偏爱莫妃而不爱她。 百里扶苏恨摄政王府的实力与声望,更恨百里凤雏天之骄子的身份和天纵奇才。 他们两个皆是父皇的儿子,但是从小他百里扶苏小心翼翼的在宫中挣扎的时候,他百里凤雏就是天弈所有人包括皇子都争着结交讨好的对象。 他们兄弟之间明里暗里相互算计,为了父皇的宠爱争得你死我活,就连自己同母的亲弟弟都不得不提防的时候,百里凤雏却是肆意放纵,无论闯了什么祸,都有极度宠爱他的父皇,一脸无奈的跟在身后替他收拾。 当他彻夜不眠的苦读,绞尽脑汁的写出策论文章想要博得父皇的一个笑脸时,百里凤雏只需要随意的提笔挥洒,出口成章就能赢得满朝上下的交口称赞。 百里扶苏的脸色越发的阴沉,如果当真让百里凤雏得到了传国玉玺,到时候当真是天命所归了? 第155章端午宫宴 看来百里凤雏当真是对这个天下有了想法。 想到此处,百里扶苏自然也坐不住了,站起身来便往外走去,顾太后也不留他,只是神色淡漠的看着他出门,听着銮驾起驾的声音,宫殿中又是一片宁静。 摄政王府。 眼见到了端午节,天儿已经热了起来,苏凰雉还是日日穿着厚布收袖的衣衫。 “王妃,玉儿替你置办些薄款的衣物来吧。” “不必,今日的药煎好了吗?” “煎好了,照例放在您寝殿了,只是,王妃,药房的人手够用,王爷也派了专人盯着,怎么您还要亲自查验呢?” “药上不能出错,我已经吃过亏了,近日都不怎么见王爷,可有嘱咐十八让他按时喝药?” “放心吧王妃,王妃嘱咐的事,玉儿当然吩咐过了,不过十八哥哥说,近来宫中事务繁杂,王爷多半时间都待在皇宫里,听说北边又发生了动乱,宫里形势有些严峻……” “你这小丫头,去哪听来这么多八卦……”苏凰雉笑了,不过还是叹息道:“又要出征了吗?” “玉儿不知。”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玉儿下去后,苏凰雉到院子里看了会儿池子里的小鱼,抬头看看天。 听玉儿说已经快到端午了,这一次端午又会是怎么过呢? 苏凰雉看了一会,觉得阳光太刺眼,不禁用袖子遮挡下,低头之间眼前花了一下。 这几日,她都按照暗先前给的药方,日日煎药,为了防止百里凤雏知晓,总是吩咐药房把药煎好后,玉儿端来自己房中,再以血下引,吩咐十八端去给百里凤雏,只是自己本就气血虚弱,时不时的就会头晕眼花。 她正打算进殿内歇息,手落下,身前站着一人,一身锦缎华服,面目疏冷,平静的看着自己。 苏凰雉勾起唇角,淡淡的看着眼前之人,百里凤雏身上有太多她不了解的事情,她累了,就这样静静的看着百里凤雏。 站了半晌,二人一句话未说,苏凰雉觉得无趣,转身往寝殿走去。 百里凤雏眉头习惯性皱了下,跟在她身后进了寝殿,谁知道她依旧做着自己的事情,把桌子上的药罐放在一旁,不知晓实情的百里凤雏并不知道那是给他的药。 最后躺在榻上歇息了,似乎根本就没看到他一般。 隐隐有丝怒气腾起,百里凤雏站在榻前,低头看她闭着眼的侧颜,忽然伸手把她拽起来。 “你干什么?”苏凰雉也一股怒火油然而生,百里凤雏这一扯,刚好捏到了她手腕取血的伤口。 百里凤雏看着眼前的人,不知为何,唇角气的抖了下,“苏凰雉,岂容你放肆这么跟本王说话!” 苏凰雉冷冷的看着他,她不想再纠缠下去,若是被他发现…… “当初王爷因为侧妃,要我搬来北苑,不就是因为两看生厌吗,现在怎么总是往我这寝殿跑了?你少来我的寝殿,我也不出这寝殿,我们亦不会见面不是正好?” 百里凤雏脸色黑得吓人,手上又使劲了一些。 “本王如何,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好一个两看生厌,你看谁不讨厌?是蓝求意还是百里扶苏?” “与他二人又有什么关系。”苏凰雉冷冷道。 百里凤雏强压下去的怒火腾地窜起,一把攥住苏凰雉脖子,“本王看你是越来越放肆了,最近太平日子过多了,还是觉得本王最近待你太好不习惯了?谁给你的胆子和本王这么说话,告诉你,这寝殿是我的,你也是我的!” 说到后面已经能用咬牙切齿来形容,墨色的黑眸中波涛汹涌,似乎随时都要将人淹没。 苏凰雉忽然就笑了,笑里皆是讽刺,她也不挣扎,一字一顿说道:“哦?问问你那两个未出世的孩子,承不承认你这个爹。” 与百里凤雏争吵了数次,现在的苏凰雉太知道如何激怒他了。 但她没有选择,她不想让百里凤雏知道自己取血为他解蛊的事,不得已激怒他,他才不会注意到自己手腕上的伤,就如同他不想让她知道他中蛊的事一样。 百里凤雏手上力度加重,苏凰雉面色越难看。 玉儿听到寝殿里的动静跑出来看,赶紧冲上前跪下,“王爷,求您放开王妃吧,王妃最近身子一直不好。” 百里凤雏寒眸瞪向地上跪着的侍女,转头看向苏凰雉倔强的面庞,又看向一旁的药罐,怒意逐渐散去。 “好得很啊!”百里凤雏怒极反笑,“玉儿在王府待了这么多年,才跟着你多久,倒是忠心耿耿的护着你了,不过本王告诉你,你这辈子都不可能逃出本王手心。” 苏凰雉平稳了呼吸,心中不禁在想,若是刚才玉儿没有冲上来,他又会对自己做什么呢。 “王爷说笑了,雉儿从未想过逃离。”苏凰雉坐直身子,一双黑眸清澈见底,毫无畏惧。 百里凤雏心底划过一丝异样,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苏凰雉面前这么容易因为她的一两句话而动怒。 真的是因为喜欢她吗?不,他不会承认的。 “后天是端午,你随本王一同出席宫中宴会。” 百里凤雏说完转身,忽然想起什么,回头又道:“从今日起,你搬回东苑,北苑,太冷清了。” 玉儿呼出口气,才从地上站起来, “王妃您没事吧。”玉儿看到苏凰雉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心中心疼,在王府,她什么也不能为王妃做。 “无碍的,刚才多亏了你……”苏凰雉没接着说下去,想到刚才的场景,不禁有些心寒。 转眼就是端午那天,苏凰雉简单打扮一番,上了王府外百里凤雏派人来接的马车。 到了宫门口,苏凰雉下车,身形一顿,宫门外百里凤雏负手而立,正远远的看着她。 苏凰雉款款走到他身边站定,也不请安,就笑着站在那里,笑容更是恰到好处的无可挑剔。 百里凤雏似是不在意的牵起苏凰雉的手,往宴会颐和殿走去。 苏凰雉脸上表情不变,手上暗自较劲,想要挣脱百里凤雏的控制,突然一阵头晕目眩,苏凰雉忽地站住,百里凤雏不得不跟着她停下。 “王妃怎么不走了?” 第156章一枝红杏 百里凤雏挑眉,看着眼前的人。 苏凰雉微微闭了闭眼,缓过来后,她淡淡道:“没事。” 百里凤雏狭长的眼眸微眯,并没有注意到苏凰雉的异样,今日已经是取血的第十天,苏凰雉气血已经虚弱不已。 百里凤雏手掌更加用力的握住手心的柔软,不做声的牵着她往前走。 苏凰雉不想让他注意到自己的状况,低头跟在他身边。 “微臣见过摄政王,摄政王妃。”苏易远远就看到二人相携而来,眼底露出一抹看不清的情绪。 苏凰雉敏锐的捕捉到她父亲的神情,无奈的笑了下,看向百里凤雏。 后者仿佛没看到自己的视线,笑着说道,“岳父大人不必拘礼,快快起身。” 百里凤雏说着虚扶直了苏易的身子,笑道,“这两日岳父在朝堂上发表的言论,甚有独到之处,岳父作为吏部尚书,用人有方,本王还说找时间携王妃回府拜访岳父呢。” 苏易笑着说道:“王爷谬赞了。” 苏凰雉就见二人你一言我一语走在了前面,低头看了看自己空了的手心,笑得更加讽刺了。 她不知朝堂上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二人在说什么,一个是自己的丈夫,一个是自己的父亲,此刻,自己倒像是个外人一般。 等到全都落了座,太后和皇上、贵妃们才随着出现。 苏凰雉看见柔妃就坐在皇上下方的第一个位置,位置正对着她和百里凤雏。 柔妃一侧,据说是百里扶苏新立的妃子,唤作端妃,端妃乃护国大将军叶城的亲妹妹。 这叶城,是先皇的护国将军,一生效忠于天弈王朝,在朝中本是中立,既不附庸于顾太后的犬马,也不讨好百里凤雏,只是百里扶苏突然宣布提拔叶城的女儿叶颖为贵妃,而且是破例直接晋升为妃位,叶城仅此一个女儿,不得已,站了保皇一派。 苏凰雉看着二人,柔妃此时也看到苏凰雉,目光中闪过一丝不屑,隐隐还带着恼怒。 苏凰雉视线移到顾太后身上,想起先前琅华公主告诉她的事,这个历经宫廷无数明争暗斗的女人,爬到如今的地位又有多少见不得人的手段,死在她手底下孤魂野鬼又有多少呢? “今日端午家宴,都是自家人,不必拘谨。” 百里扶苏在高坐之上举杯道:“众卿随朕共饮此杯,共庆太平盛世昌盛不衰。” 百里凤雏眼底划过讥笑,端起酒盏抿了一口,苏凰雉视线从百里扶苏身上收回,用袖子遮面,滴酒未沾,将酒盏放下。 酒杯落下,宫廷歌舞入场,舞姿曼妙,引得人浮想联翩,如此美景美人,许多人早已酒不醉人人自醉,摇头晃脑的跟着乐师哼了起来。 苏凰雉环顾一周,觉得没什么意思,便拿个橘子放在手中把玩。 忽然一双手将她手中的橘子抽走,苏凰雉不满的看过去,就见百里凤雏正细心的剥那橘子。 她下意识的往侧面一看,果然父亲苏易正笑看着他们这里。 百里凤雏将剥好的橘子放在她手心,苏凰雉笑眼弯弯的看着百里凤雏,“王爷可能不知道,橘子是热物,现下天已经热了,臣妾不想上火。” 说着,她将橘子放到了桌子一角,看着百里凤雏。 “那王妃爱吃什么?” 没想到百里凤雏只是一愣,便皱眉问她喜欢吃什么。 “没有胃口,不吃了。”果然,她看到男人眼中腾起的怒意,马上就要控制不住。 苏凰雉笑笑,偏头去看歌舞,一曲终了,舞姬们开始往台下走。 “好,好,此次端午端妃费心了。”百里扶苏不由赞叹了几句,大家都跟着夸赞端妃。 端妃的亲眷们脸面有光,都跟着笑得合不拢嘴。 不过端妃到底是护国将军精心培养出来的女儿,喜不行于色,面上矜持的笑了笑,说道:“都是臣妾应当做的,皇上和各位大臣喜欢就好。” 单凭端妃的言谈举止,苏凰雉就能判定此人与柔妃想必不知道要高出几个段位,柔妃这样愤恨的看着端妃,情绪一点也不知道收敛,早晚有她哭的时候。 她正想着,就看到柔妃收回目光,发现自己在看着她,恶狠狠的瞪了一眼。 柔妃忽然站起来,盈盈一拜,身段柔美,笑着说道,“臣妾也为此次端午佳节准备一舞献给皇上,希望皇上喜欢。” 柔妃高傲的站到人前,琴师准备妥当之后,柔妃翩然而跳,身姿轻盈,曼妙非常。 婉转的琴音逐渐吸引了苏凰雉的注意,苏凰雉视线从柔妃身上移开,落在一旁白衣琴师身上。她虽然不懂琴,却能听出,这琴音十分曼妙,每一个音节都似在轻轻诉说,柔妃能让所有人目光都跟随着她,也是因为这琴音让人身临其境的原因,只是这抚琴之人,似乎年龄不是很大。 苏凰雉看着琴师出神,离得稍远一些,她极力想看清这人的容貌。 百里凤雏早就发现她一直盯着琴师看,终于忍不住冷哼一声,身边人却丝毫没有反应,百里凤雏将端起酒盏,然后又重重落下,酒水洒到桌上。 苏凰雉被吓了一跳,不满的看过去,发现百里凤雏正不善的看着自己。 她早已习惯他的阴晴不定,不欲理会,抬眼去寻那个琴师。 正巧一曲终了,琴师正在躬身行礼,苏凰雉皱眉,离得还是有些远了,看不清他的容貌。 不由的叹了口气,能把琴声弹奏得如此美妙,想必也是心中有许多故事之人。 “王妃莫不是想要红杏出墙?”百里凤雏声音恰到好处的只让苏凰雉一人听到,一双寒眸已经染了怒意。 苏凰雉视线掠过百里凤雏,顺着那白衣琴师的身影望去,直到那人不见才收回视线。 刚才最后一瞬间,那琴师似乎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忽然手上一疼,苏凰雉低头,百里凤雏的手指正捏在她的伤口上。 第157章百里无忌 因为反复取血煎药的原因,她的伤口始终没能愈合,这伤许久都未见好,今日好不容易愈合了些,现在又要几乎让他捏开。 苏凰雉猛地抽回手,面色不善的瞪着百里凤雏,百里凤雏也冷冷的瞪着她。 他们这里的动静闹得大了些,周围的人都偷偷看过来,大家心底对摄政王都有惧意,所以虽然好奇,却也没人敢明目张胆的看。 百里凤雏忽然恢复了神色,把四周好奇的目光挡了回去,自顾端起酒杯,大口送入口中。 苏凰雉心中不快,趁着旁人不注意时起身离去。 百里凤雏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眉心皱了下,挥手让十八跟了上去。 玉儿跟在苏凰雉身边,偶尔指指几处奇特的院子,比划着里面有什么好玩的。 两人向一处凉亭走去。 站在凉亭处,微风拂面,杨柳依依,月满盈盘,这里的美景不知比那颐和殿上好多少倍。 苏凰雉抬头看着月亮,它离自己那样近,仿若触手可得。 苏凰雉不禁伸出手,似乎再用力一点就能勾到,她踮起脚尖,衣袖稍稍滑落,露出白皙的胳膊,月光之下,面容比月光还要明亮耀眼,那手腕上的伤口却是刚好露了出来,方才百里凤雏一捏,此刻正在殷殷的渗着血珠。 苏凰雉很少有这样放松的时候,她正看得出神,一时间忘了遮盖手上的痕迹, 忽然察觉到身旁树后似乎有声响,她猛地转身,玉儿被吓了一跳。 由于天色已暗,玉儿也没注意到苏凰雉的伤口,苏凰雉被那动静一惊,赶忙拉下了袖口,开口道:“谁在那里?” 忽然,她看到树后面走出一个人,身穿白衣,带着半边面具。 苏凰雉看到那一袭白衣,忽然想到刚才宴会上的琴师,不由走近几步细看。 一看便有些呆了,虽然这人带着半边面具,但是可以看出样貌出奇的好看, 是她在这里见过最好看的人,风流倜傥,周身自带傲气,绝不是一个琴师有的气度。 苏凰雉猛然发现,那一双桃花眼,似乎有些熟悉,却如何也想不起在哪见过。 “你是方才那个琴师?”苏凰雉看了半晌才发觉自己这样看着一个男子有些欠妥,不好意思的开口问道。 那人弯起唇角,笑着躬身,“在下无忌,正是宫中琴师。” 苏凰雉不禁感叹,眼前这男子看起来年纪并不大,但举手投足都自成风骨,心中又不禁疑问,就凭他这样貌,还有浑身不凡之气,怎么会在宫中为小小琴师? 可反过来想,谁还没有自己不如意的事情呢,就像她明明不想卷进皇家争斗,却偏偏成了摄政王妃。 苏凰雉又有些失神,忽然苏凰雉的袖子被人拽了拽,她回头看玉儿,就看到玉儿有些心虚的往旁边指给她看。 苏凰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到百里凤雏正站在不远处冷冷的看着她。 眉头不经意的皱起,原本的好心情都被染上了一抹不情愿,苏凰雉只好带着玉儿向百里凤雏的方向走去,走了两步,忽然回头看着无忌笑道:“你的琴声真好听。” 百里凤雏神色平静的就像是暴风来临之前,苏凰雉站在他身边都觉得十分压抑,更别提玉儿和十八了。 此刻十八不知道有多后悔,他刚才为什么偏要回去禀报王爷呢?原本他只是担心王妃的安危,现在却觉得自己多事了,反倒惹王爷不快。 他也是真的没想到王爷竟然会直接离开宴席,跑到这边来了。 百里凤雏见她紧抿着嘴唇不肯说话,顿时站住,挥手让十八和玉儿站到一边去。 “王妃没有什么要和本王解释么?” 苏凰雉若无其事的摇头,她行的正坐得直,解释什么?反正她对他无话可言。 百里凤雏双手捏住苏凰雉的肩膀,“王妃好本事,这么快就勾搭上了小白脸,莫不是王妃钟爱年纪小的男子?” “王爷这么在意?那臣妾以后不看别的男人,就看着你,行了吧!” 苏凰雉心累,不想在宫里与他争吵,就忽然妥协下来,不过这妥协似乎有些太不走心。 百里凤雏眼底划过一丝异样,神色比之前好了些许,他明知道她是敷衍自己,却在听到之后火气散了一些,难道他只是对她的不顺从感到生气,只要她柔和下来,拔了浑身的刺,他就觉得好受许多。 “既然这样,本王也不必瞒你,无忌,还不过来参见你皇嫂。” 苏凰雉一惊,他们认识?正想着,只听那白衣男子开口。 “在下百里无忌,参见皇兄、皇嫂!”面具脱落,苏凰雉这才看到他的容貌,那眼神竟是与百里凤雏有两分相似。 “他即是王爷的弟弟,王爷方才为何还质问我?” “你是本王的女人,除了本王外,任何男子你都不能看。” “……” “哈哈,王兄还是这么霸道。”百里无忌笑道。 “怎么样,最近在宫里还顺利吗?”百里凤雏看着他问道, “嗯,有了琴师这个身份掩护,那老太婆并没有怎么为难我。” “今时不同往日,无母妃庇佑,切记不可再任性骄纵,你年龄尚小,力量单薄,我不能日日护你,就先委屈你,在这宫里掩饰身份了。” 苏凰雉在一旁听着两人说话,虽然不知晓在说什么,但大致猜到了一些,百里无忌嘴里的老太婆,应该指的是顾太后吧。 “臣弟先回宫了,以防顾太后起疑,皇兄还是先回宴会吧。” 看着百里无忌离开的背影,百里凤雏又上前牵起苏凰雉的手,一言不发的往回走去。 十八和玉儿看到两个人牵手的背影,表情有些精彩,尤其是十八,越来越看不懂他家主子了。 回到颐和殿,大家的视线都落在许久才回来的两人身上。 百里扶苏笑这看向百里凤雏,“摄政王这是惹了王妃不高兴了?怎么看着王妃脸色不好。” 百里扶苏话听上去就像是在打趣,众人也都是笑着看过去。 苏凰雉皱眉正要回话,就听到顾太后忽然说道:“夫妻偶尔吵闹也是正常。” 苏凰雉诧异,顾太后竟然会帮着自己说话,就听到顾太后接着说:“不过耍小性子也是要分场合的,今日家宴这么多人,不注意分寸,岂不是给摄政王府丢人!” 本来笑着的众人立刻收敛笑容,这原本就是玩笑话,顾太后话一落就没人敢笑了。 百里凤雏冷笑的着看向顾太后,“王妃方才身子不适才离开片刻,顾太后误会了,再者,我摄政王府的王妃,容不得外人说到,本王自会管教,就不劳顾太后和皇上费心了。” 语气生硬,话驳回得不给顾太后留一丝颜面,果真顾太后的脸瞬间冷下来。 “外人?” 第158章宴会争论 “外人?”顾太后冷笑道。 “雏儿此话莫不是让文武百官耻笑,哀家是先皇的皇后,也是当今皇上的母妃,可谓是名正言顺的太后,若论尊卑位份,雏儿还得换本宫一声母妃呢,何来外人一说?” 顾太后的声音响起,文武百官接替百里凤雏擦了把冷汗。 百里凤雏微微勾了勾唇角,“呵,太后说的极是,只是父皇心里并不喜欢太后吧,若本王的母妃还在,再来管教本王的王妃,本王自是没有怨言。太后管好皇上的妃子,就够操劳的了。” 百里凤雏的话像是从天下落下的一个惊雷,在整个端午宫宴上惊起了一片涟漪,众人皆没想到这摄政王竟然大胆到如此地步,当着皇上和顾太后的面说如此有违伦常之话。 言下之意,他百里凤雏的母妃莫孽娘若还活着,这太后的位置怎么会落到她顾太后手里…… “百里凤雏,你好大的胆子。”顾太后震怒。 宫里的人皆知,太后与莫妃的恩怨,莫孽娘的名字在后宫之中更是像禁字一般,任何人都不敢提起,如今百里凤雏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驳她顾太后的面子。 百里扶苏,在一旁眼神已经黑了起来,一张儒雅的脸上似是蒙上了一层黑雾。 “本王素来骄纵惯了,若是言语之间有不周到之处,还望,母,后,海涵。” 百里凤雏紧紧的咬着“母后”二字,一时把顾太后置于尴尬之地,今日若是原谅了他,即证明在这宫中,他百里凤雏当真是目中无人,一手遮天了,若是不宽恕他,百里凤雏又唤了声“母后”,哪有母亲不原谅儿子的呢?双方正僵持着,只听某处清脆的声音响起。 “让我瞧瞧,这是哪儿这么热闹。”声音传来,众人皆朝声音的方向看去, “参见琅华公主!”只见众人俯首道。 “我说,这端午家宴,宴请了这么多人,怎的就没叫我琅华呢?皇兄和太后,是不把华儿当自家人吗?” “华儿此言差矣,你日日不见踪影,皇兄想找你都找不到呀,传个信儿去你宫里,连个音讯也没有,来人!还不快给公主赐坐。” “不必了,我就坐在三哥三嫂旁边就行。” “那就依华儿之言。”百里扶苏道。 百里琅华的出现,缓和了现场的尴尬局面,百里扶苏也只好顺着台阶下。 百里扶苏抬眼看了看顾太后,然后笑道,“母后向来心善,自然不会同皇兄一般计较。” “今日朕召大家来,一是为了端午相聚,实则还有更为重要的事商议。” “臣等,洗耳恭听!” “先前摄政王平复了西北方三国,如今,漠北匈奴蠢蠢欲动,需派人驻守,众卿以为,谁去合适?” “臣以为,摄政王手段雷霆,骁勇善战,是不二人选!” “臣等附议~” “臣觉得不妥!”众人闻声看去,是萧成峰。 “萧总管有何高见?” “臣以为,护国大将军叶城,亦是上上人选,摄政王是杀敌无数不错,只是……” 萧成峰顿了顿,接着说道:“叶将军自先皇起就威震一方,论资质、经验,摄政王还是年轻了些,西北三国乃是边陲小国,漠北匈奴却是声势浩荡的大部落,若是摄政王去,只怕……” 百里凤雏轻笑,看着眼前的两人一唱一和,说白了,是怕他百里凤雏势力太大,一手遮天吧。 这立了端妃,只怕也是借叶城的势力来牵制自己。 “皇兄,叶将军,两位可有什么想说的?” “臣一切听从皇上指挥,自是为天弈王朝,殚精竭虑,万死不辞!”叶城跪在地上道。 叶将军此话一出,整个宴席上鸦雀无声,似乎都在等着百里凤雏开口。 只见百里凤雏久久不言,突然开口道:“岳父最擅用人,不知岳父有何高见?”百里凤雏的话,让众臣都愣了,苏易更是一惊…… 这,自己的亲生女儿苏鹂鸢在百里扶苏手里,却也只有百里凤雏能将她救出,刚才一番观察,百里扶苏的意思自然是派护国将军去,自己一时夹在两难境地,无法抉择。 “这……国家安危之事,老臣不敢贸然进言!皇上圣明,想必已经有了决断!” “你这个父亲倒是老奸巨猾得狠,明哲保身,谁都不得罪。”百里凤雏附在苏凰雉耳边说道。 “请王爷注意你的措辞。”苏凰雉冷冷道。 “今日不是家宴吗,怎么一直在说朝堂上的事,还有这么多女眷在呢,朝中之事,皇上和三哥留在上朝时再议吧!”百里琅华看着眼前的场景突然道。 “公主说的是。”端妃在一旁应和,众人也都在点头,不管怎么说,先缓解了眼前的尴尬场面才好。 “今日端午,应是有不少人放河灯,宫里的御花园不是专门设的观景台,不如大家一起去赏景?”琅华公主提议。 “也好,我们一块去看看吧,大家还请移步郎月河。” 众人赶紧附和谢恩,一道走出颐和殿,向郎月河而去。 苏凰雉跟在百里凤雏身边,她看了一眼他,发现他不知道在想什么,神色有些游离。 与玉儿又向前走了一段,苏凰雉远远看到百里凤雏站在一所宫殿前面,身形一动不动的向宫殿里面看。 苏凰雉慢步走近,百里凤雏似有察觉,转过头看她。 心中一紧,被男人沉痛怅然的表情惊到,她从未在他脸上看到过如此表情,心中不禁疑问,这是谁的宫殿。 “嫂嫂,这是三哥生母先前住过的宫殿。”百里琅华悄悄附在苏凰雉耳边说道。 “不过……” “不过什么?”苏凰雉偏头看着琅华公主。 “顾太后即位时,莫妃自缢了……” “自缢?”苏凰雉心里一惊。 第159章不速之客 “嘘,小声点,三哥不喜欢别人提到莫妃。” “你们两人在说什么?还不走?” 不待苏凰雉开口,百里凤雏忽然抬步往前走了。 没有随着众人去看河灯,百里凤雏带着苏凰雉直接离开了皇宫,让人传话说王妃身子不适,先回王府了。 百里琅华见二人走了,便也回了宫。 回了王府,苏凰雉直接回了北苑寝宫,而百里凤雏则是去了书房。 先前虽说要搬回东苑,苏凰雉一直找借口拖着,想等五天之后,也就是为百里凤雏煎药的最后一天,再搬回去,不然,太容易被察觉到。 这方子却是有效果,十八偷偷传话说,百里凤雏的症状已经好了许多,十八只说是暗找来了可以压制蛊毒的草药,百里凤雏一心周旋朝堂之事,也就没过多在意。 越想越好奇,苏凰雉把玉儿叫过来,问她知不知道方才驻足的那个寝宫。 玉儿先是露出不可言说的表情,而后又似乎有些惋惜的样子。 “方才琅华公主说的没错,那里原来住着一个莫妃娘娘,就是王爷的生母,只是人已经没了,更奇怪的是,她宫里所有的丫鬟和奴才都跟着殉葬了。” 苏凰雉不禁身子一寒,她一直对殉葬这件事排斥,是对一种人不能掌握自己命运的愤怒。 想必这莫妃的位置也是举足轻重,殉葬这种事向来只有君王才有,怎么会发生在一个妃子身上? “不过王妃,莫妃的事情,不管在宫中还是在王府,都是禁忌,上面管事的要是听了谁说,挨板子都是轻的,王妃切记不要在王爷面前提起。”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玉儿下去后,苏凰雉坐在床边发呆,想着今天的事。 忽然心中有些发闷,苏凰雉起身将窗户打开,窗外一轮新月挂在树梢,微风吹过,树影婆娑,静匿的夜里美的静然。 就在苏凰雉看得出神之时,忽然一道人影从树间闪过,速度很快,苏凰雉眼尖看得分明,那人脸上带着面纱。 “来人……”苏凰雉从窗口推开,立即想叫人来。 然而,此人武功精妙,她的身手根本不及,门外毫无动静,苏凰雉从枕头下拿出一个尖锐的物件藏于袖中,这是她前些日子让玉儿照着兵书上的样子去铺子锻造的,虽说她不懂武功,但以她的聪明,研读了兵书几日,已经用得顺手,等着百里凤雏教她习武,只怕自己早就被这些突然闯进来贼人夺去性命。 她防备的在床边站着,一双眼警觉盯着窗户位置,半晌,并无异动,又开口喊了声,“来人!” 还是没有回应,外面守夜的人一定是出了事了,她的一颗心不禁提起。 忽然窗户发出细微的响声,就像是被风不经意吹动一般。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寝殿内凭空出现一人,面纱遮面,一双狡诈的双眸微挑着看向苏凰雉。 “你是谁?” 那人眼里露出玩味的笑来,“我若是说来取你命的人,你信不信?” 苏凰雉忽然冷笑出声,“想取我的命,可以,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她自然知道,自己也许能逃脱一时三刻,想要将此人击退是不可能了。 “你到底是谁,来这里有什么目的?” 苏凰雉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既然到现在他都没有动手的意思,想必目的不在于自己。 此时她的境遇十分被动,要先想办法扭转局面。 戴面纱的男子将一个流星镖放在手中把玩,似是在想怎么回答苏凰雉的话,忽然他的手动了动,快的连影子都没有,飞镖已经直直射出。 苏凰雉完全依靠自己的本能,脚步后退,头部偏转,险险躲过流星镖。 苏凰雉看见她朝自己靠近了两步,下意识的想要后退,可后面已经是床,退无可退,她仰着头道:“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此人迟迟不肯说自己的目的,让她反而不知道从何着手破解目前局势。 “在下只不过想要和王妃合作,听闻王妃与王爷只是表面上的和睦,实则不和,不如王妃与我合作?” 想罢,她开口,“如果我不同意呢,你会如何?” 苏凰雉握了握手中利刃,勾唇笑着往前走了两步。 她为了保命,只得使用计谋,自然知道只有这个人能放松戒备,她才有一击必中的机会。 既然他要的她给不了,就只能灭口了。 戴面纱男子看着她步子摇曳,笑意款款的向自己走来,一双黑眸亮得惊人,的确是个让人心动的女子。 只是……他忽然勾起唇角,抬步迎了上去。 一身黑色锦衣,眼中闪过一丝逗弄,伸手将女子拉到胸前。 苏凰雉一惊,微微轻呼出声,黑眸一沉,她将袖中武器刃锋偏转,迅速抬起手腕,向他的胸口刺去。 戴面纱男子唇角笑容不减,只见修长的手抬起,只是轻微一挡,就将苏凰雉手腕挡了下来,手腕翻转,已经把苏凰雉手腕扣在手心。 “你……”苏凰雉脸色通红,是她低估了这个男人。 “摄政王妃还真是热情,主动投怀送抱,摄政王若是知道了……” 戴面纱男子语调悠闲,目光落在泛着寒芒的利刃上。 苏凰雉咬了咬唇,忽然脚下用力,使了个绊子,将对方攻击个措手不及,险险逃脱出来,只是那武器锋利,在翻转手腕逃脱之时划伤了自己,小臂上的袖子被划开,素白裙子上殷出血迹。 戴面纱男子没想到她竟然会这样危险的招式, “想不到王妃身手这样厉害,不过你对自己也太狠了些,好像流了不少血呢。” 苏凰雉听着他幸灾乐祸的口气,积攒的怒气瞬间爆发,“要杀就杀,不杀就滚,我没心情伺候你开心。” 戴面纱男子没想到她还有这样一面,最开始她的表情冷静自持,然后有些妩媚动人,袭击不成就变成了现在的恼羞成怒,倒是十分可爱。 “快进去看看王妃有没有事……”门外忽然传来玉儿的声音,紧接着是门被大力推开的声音。 戴面纱男子眼中露出可惜之色,“看来在下只能下次再来了……” 第160章造谣谋反? 那男子说完脚底移形换位,瞬间消失在寝殿之中。 玉儿冲进来看到王妃自己站在床边,胳膊上受了伤,血正往外流着,心中一惊,吩咐侍卫,“快去叫王爷来!” “不必了,这点小伤不必惊动王爷!” 苏凰雉虚脱的坐在床上,刚才她一直秉着神经,此刻放松下来,才觉得刚才那个戴面纱男子是多么危险。自己本就虚弱,如今受了伤,若被百里凤雏看到,怕是瞒不住他。 “你们都出去吧,我没事,玉儿,你也出去,今日之事不许告诉王爷!” “王妃!” “我的话都不听了吗?出去!” “是!” 翌日,苏凰雉一觉睡到了将近晌午时分,玉儿端着膳食与煎好的药进来时,苏凰雉正在思索昨晚发生的事。 “王妃,今日你怎么如此贪睡,是不是太累了,你手臂上的伤怎么样了?给玉儿看看。” 玉儿说着就要来拉苏凰雉的袖子。 “不碍事,只是皮外伤。”苏凰雉赶紧避过玉儿伸过来的手。 “王爷还没回来吗?” “回来了,王爷现在正在东苑” “十八哥哥说,王爷回来之后神色一直不好,听说朝中有人在不断的弹劾王爷。” 玉儿将打探来的消息告诉苏凰雉,这是大事,若是摄政王出了事,王妃也不能独善其身。 苏凰雉看向玉儿,“因为何事弹劾,你可知道?” 玉儿回道:“听说弹劾名目大多围绕着王爷与匈奴关系太过密切,往来频繁……” 这往小了说没什么,往大了说就是叛国罪,难道百里凤雏没有什么对策么? “匈奴?可是昨日家宴上说的漠北匈奴?”苏凰雉问玉儿。 玉儿一愣,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怎么会……”苏凰雉心里疑惑。 苏凰雉想要去百里凤雏书房再拿两册兵书来,便移步去了东苑。 刚到东苑门口,却见四处无人,只有一人鬼鬼祟祟的在书房门前打量。 东苑建造时,应百里凤雏要求,大殿建在正中,书房就并列在大殿稍稍后面的位置, 从后门溜进去,大殿的人并不能立即察觉到,苏凰雉从正门却看得清清楚楚。 等那人走后,苏凰雉才去了大殿,十八闻声而来。 “王妃!王爷……王爷此刻不想见人。”十八俯首道。 “无妨,我只是来取几册书,一会就走,你进去吧。” “是,王妃自便……” 苏凰雉这才去了书房,仔细查验过后,发现书房墙上有幅山水画似乎是歪了,于是走过去扶的时候,才发现画的后面有暗格,掀开暗格,顿时明白了方才那人的来意。 又过了两日,王府里忽然起了一场大风波。 早朝时,有御史参本称百里凤雏有谋反的迹象,萧成峰带着大批禁卫军瞬间涌进摄政王府,将摄政王府上下围得水泄不通, 并且控制了每一个寝殿,不允许任何人出入。 百里扶苏登基以来,这还是第一次与百里凤雏公开对抗。 百里凤雏阴沉着表情,跟随禁卫军回到摄政王府,这次参本来势汹汹,有人一口咬定王府里有他私通匈奴的证据。 而且那肯定的口吻,人证物证皆在,并且不止一个御史联名上奏,显然已经早有准备,难道真的会在王府里搜出什么? 是王府中的眼线早就藏好了陷害之物? 百里扶苏表面上坚信自己没有通敌叛国,借着为自己洗脱冤屈让人进王府搜查,决断如此之快,明显就是早有准备。 百里凤雏站在王府东苑大殿,冷眼看着禁卫军四处搜查。 禁卫军此刻心中也苦,谁也不愿意招惹这战场上的战神,若是今天他们能搜出东西还好,若是什么都搜不出,后果连想都不敢想。 如此一来,人人都卖力搜索,势必掘地三尺也要找出通敌罪证。 搜过大堂后,接着挨处排查,王府之大,搜查起来也及不容易。 每个妃子的宫殿也都彻查一遍,然后书房,百里凤雏的寝宫,一处都没有放过。 越搜查到最后,禁卫军首领脸色越差,什么都没查出来让他如何回去交差。 最后,就只剩下苏凰雉北苑寝宫。 禁卫军搜到这里已经都红了眼,翻东西的动作都很大,排查也更加仔细。 玉儿在一边提醒他们不要弄坏东西,禁卫军充耳不闻, 苏凰雉挥手让她们退下,静静看着事态发展。 最后,即便动静如此之大,禁卫军还是什么都没搜出来。 因为是最后一处,百里凤雏也跟着到了这里,冷眼看着一无所获的萧成峰,周身气息十分骇人。 “回禀萧统领,没有……”最后一个搜查的禁军回来复命,垂着头不敢看萧成峰。 萧成峰倒吸了一口气,硬着头皮看向百里凤雏, “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物,臣就先回宫里向皇上复命了。” 百里凤雏冷笑一声,也不为难他,沉声说:“慢走,不送。” 此时他心中也奇怪,今日参奏虽然突然,却似乎势在必得,难道真是他想错了,并没有眼线在王府里动手脚? 就在禁卫军准备撤离的时候,一绿衣女子忽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是谁?”苏凰雉偏头问玉儿。 “这,似乎是西苑的齐侧妃,在府中也不怎么出头,也难怪王妃不认识,怎么今日……” 百里凤雏紧紧盯着眼前的女子,呵,原来是她! “等等!”齐侧妃忽然叫住即将离去的萧成峰,神色紧张的看了眼百里凤雏,随后露出孤注一掷的神情。 萧成峰不解的看着她,她不是摄政王的侧妃么,叫住自己要做什么? “我知道摄政王通敌的证据藏在哪里!”齐侧妃心中一横,脱口而出。 百里凤雏佯装愤怒的看着齐侧妃,“你说什么?” 齐侧妃身子紧绷,害怕的往后退了一步,而后强忍着惧意说道:“证据就在王爷的书房,书房有暗层,位置隐秘,你们大可再去搜查一遍。” 苏凰雉也是心里一怔。 萧成峰定定看着齐侧妃,知道自己卷入了一场争斗之中,如何也是不能全身而退了,便带着禁卫军直接冲向书房位置。 百里凤雏双眼冒火,盯着齐侧妃,“你知道诬陷本王的下场么?” 第161章帮他脱身 苏凰雉把视线从离去的禁卫军身上收回,看到百里凤雏动了怒,已经露出杀机。 齐侧妃却忽然仰起头,不似之前的畏惧,红着眼,闪过一丝愤怒,“妾身有没有冤枉王爷一会儿禁卫军回来,自有定论!” 百里凤雏心中一沉,他就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就结束。 “你在书房放了什么?说!”百里凤雏几步跨上前,一把抓住齐侧妃脖子,手上青筋暴起,狠狠逼问齐侧妃。 齐侧妃脸色瞬间涨红,眼底血色更浓,她忽然笑得癫狂,“王爷通敌,妾身恰巧发现而已,妾身可什么也没做!” 声音几乎从牙缝中挤出,她有些出气多进气少。 苏凰雉上前几步,站在百里凤雏身边,轻声道:“王爷息怒,就算齐侧妃在书房放了什么,禁卫军也是找不到的。” 百里凤雏侧头看了苏凰雉一眼,手上力道渐渐松开,齐侧妃脱离钳制,猛地跌倒在地,大口的喘息着。 苏凰雉只是扫了一眼齐侧妃,就像在看一个垂死挣扎的人。 “什么意思?”百里凤雏看着苏凰雉问道,她的神色明显知道些什么。 苏凰雉笑笑,“王爷跟着一道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说完,便往前头书房的方向走去,这一次竟然无人敢拦着摄政王,他刚才怒发冲冠的模样还深深烙在他们心底,谁都不敢去得罪这个活阎王。 到了书房外,苏凰雉静静等了一会,就看到萧成峰脸色不善的出来,迎面看到摄政王,十分抱歉的鞠了一躬。 “并无可疑之物,暗层里只有这个。”萧成峰将暗层里的东西拿出来,是一个香木小匣子,盒盖已经被打开,里面不过是两瓶伤药而已。 百里凤雏皱起眉头,这个小匣子根本不是他的,他抬眼看向苏凰雉。 苏凰雉只是笑笑,算是做了回应。 齐侧妃在一旁瞬间崩溃下来,猛地冲上前抢过萧成峰手中的东西,发疯的喊道,“不可能,怎么会是这个东西,你们有没有好好搜查?不可能是这个,我明明……” 齐侧妃有些语无伦次,百里凤雏眼底怒色翻涌,一脚将她踢倒在地。 “你怎么?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陷害本王,谁指使你这么做?”百里凤雏这一脚不轻,齐侧妃趴在地上许久都没能撑起身子。 萧成峰脸色更加不好看,“王爷若是无事,臣便回去复命了,今日多有打扰,王爷不要见怪。” 百里凤雏冷哼一声,看着萧成峰冷笑道:“回去你最好将今日事情一五一十都说了,告诉皇上,有人蓄意陷害本王,这些人该当何罪!” 萧成峰抹了一把汗,点头称是,看了眼地上的齐侧妃,眼中划过一丝狠厉,拱手道,“王爷,此人蓄意诬陷王爷,臣需要将她押回天牢审问。” 百里凤雏冷眼看着他,“你想把人从我这带走?” 萧成峰心中畏惧,却也只能硬着头皮说道:“此人蓄意陷害,罪名非常,必须压入天牢严加审问。” 百里凤雏眼角抖动了下,心中实在气结, 不就想尽快把人从自己这带走,以免她说出某个位高权重的名字么,就算她不说他也知道。 齐侧妃,齐南的远房表妹,这齐南,是大将军齐岸之子,齐岸是顾太后的人,那么齐侧妃,自然是听命行事。 “滚!”百里凤雏低吼一声,萧成峰赶紧带着禁卫军匆匆离去,生怕这股怒火在自己身上越烧越旺。 齐侧妃被压着出了王府,一路上留下凄厉喊声和对苏凰雉的咒骂声。 她血红的双眼甚至在最后都盯着苏凰雉,她知道一定是她把东西掉了包,才让她今日功亏一篑。 院子里静了下来,苏凰雉转身打算离开,忽然被人牵住手腕,她回头撞进一双疲惫中带着感激的黑眸。 她淡淡的笑着将百里凤雏的手拿下去,说道,“王爷累了,还是先歇息一会吧,有事咱们过后再说。” 苏凰雉不想在此时提要求,她今日帮了他,自然不是白帮。 但她不确保他现在情绪不稳,是否会同意她的请求,所以还是打算他神志清明些的时候再说。 百里凤雏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脑海中浮现出她的一颦一笑,她的冷清,她的俏皮,她的婉约,还有今天的睿智和对自己的安慰,他开始有些分不清究竟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她了。 百里凤雏突然意识到,他其实从来都没有真正去了解过她。 今日若不是她,恐怕就要落实了自己通敌叛国的罪名。 心中不禁对这个女人有了一丝异样的感觉。 苏凰雉回到寝宫,脑海中齐侧妃的脸浮现出来,不过是一个可怜的女人,家族的牺牲品,只怕她活不过今夜就要被灭口了。 听说此次禁卫军来搜查王府是有人参奏了百里凤雏通敌叛国,而且有理有据,刚刚才商讨过,如果匈奴来犯,派谁人出征,就出了通敌叛国这档子事,如今齐侧妃被打入天牢,参奏的御史恐怕要遭殃了。 果然不出苏凰雉所料,第二日宫里便传出消息,齐侧妃昨夜畏罪自杀了。 皇上为了给摄政王交代,将参奏御史入狱,关押等候流放。 这件事轰动了整个京城,从昨日大批禁军进入摄政王府开始就人心惶惶, 谁人不知摄政王战功赫赫,说他通敌叛国是谁也不信的,好在冤枉他的人已经入狱,也算是大快人心。 不少的酒楼茶楼讲书的又开始讲起曾经摄政王骁勇善战之事,大家听的是津津有味,对摄政王的拥护爱戴比以往更胜。 …… 已经是为百里凤雏解蛊的最后一日了,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苏凰雉心中隐隐不安,总觉得还有事情要发生。 苏凰雉还未将那夜不速之客的事告诉百里凤雏,玉儿就匆匆跑进来说王爷来了。 苏凰雉才从软塌上起身,百里凤雏已经大步跨了进来。 苏凰雉行了一礼,“给王爷请安。” 她又恢复了和百里凤雏之间的疏离,她微微笑着,看着百里凤雏坐下,挥手让下人都退下,知道他是想问昨日之事。 苏凰雉在百里凤雏身边坐下,先开口道:“王爷是想问,昨日之事,我为何知道在书房里搜不出东西?” 第162章对她示好 百里凤雏看着她摇摇头,“本王想问的是,你为何要帮助本王?你大可借此机会除掉我,凭着百里扶苏对你的情谊,救出你姐姐来。” 打苏凰雉嫁进府里,百里凤雏一直对她的身份有所怀疑,本以为她是被安插在王府的眼线,时时提防着她,因为她太过神秘,心思也难猜,他才更加不信任她,谁知道最后宫里安排在王府中的眼线,竟然是那个一点都不起眼的齐侧妃。 想到他之前对苏凰雉有做的过分的地方,心中不免有些隐隐的愧疚。 苏凰雉眉头展开,想了想,说道:“臣妾既然已经嫁入摄政王府,自然与王爷息息相关,若与他人发生冲突,当然向着王爷。” 百里凤雏看着她,不知道这话中几分真几分假,接着道:“王妃当真是这么想?只怕是这次王妃还有别的想法吧。” 苏凰雉觉得眼下确实是该说的时机了,便郑重的点了点头,“臣妾确实想用这次的事情和王爷做个交易。” 百里凤雏一听,心中有些失落。 他早就猜到她帮自己是别有目的,只是不愿承认罢了, 听她亲口说出,难免有些情绪堵在胸口。 苏凰雉若不是宫里的人,那么留在王府的唯一目的就是救苏鹂鸢。 她一直都不想留在百里凤雏身边,以前他不同意,现在他更不会同意,就算她帮了自己,他也不能松口。 “除了要离开王府,其余的都可以。”百里凤雏思虑半晌后开口道,神色平静,已经没有以往听到她提这件事时的恼怒。 苏凰雉没想到他会这样说,会用这样的表情待她,沉吟半晌,心平气和说道:“臣妾只是希望王爷能救姐姐出来,王爷心中的人,不是姐姐吗?臣妾也想成人之美,待姐姐进王府之后,我才会离开,请王爷成全。” 百里凤雏以为自己不会再生气,却在听到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紧紧锁眉,她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摄政王府究竟是怎么亏待你了?还是说,你只是想离开本王?”说到最后,百里凤雏的语气不禁加重。 苏凰雉皱了皱眉,她没想到百里凤雏的反应竟然这么大。 “王爷既然不同意,就当臣妾没说过吧。”苏凰雉面上做出妥协之色,不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 百里凤雏心绪久久不平,看着她一脸云淡风清的模样就觉得心中发堵,最后一甩袖子起身离开,他不知道若是再看着她,自己会做出什么失控的举动。 百里凤雏回到书房,手中拿着兵书却如何也看不进去,耳边不断回荡那个女人想要跟自己做交易的话。 猛地将书放下,她就这么想要离开自己,三番五次拿此事激怒自己。 若说原本他还想帮她尽快救苏鹂鸢出来,如今是越发不愿意了。 今日是最后一日了,百里凤雏将这最后一味药喝完,蛊毒就会消散。 十八将药端进来时,就看到表情阴翳的百里凤雏。 “王爷,喝药了?” “出去!” “王爷,不管怎么样,药得喝了,你最近的情况好很多了,这药对您的身体是有好处的……” “出去!”正在气头上的百里凤雏怒吼一声,抚手将药碗打碎在地上。 “王爷!”十八大惊,这药是王妃亲手煎的。 “这药……” “怎么了?区区一碗药,不喝能要了本王的命吗?”百里凤雏看着犹豫的十八。 “这药,是王妃亲自煎的,日日都是由王妃房里送来的。” “什么?你为什么不早说!”百里凤雏心里一惊。 …… 晚膳摆好,苏凰雉刚要动筷子,外面下人匆忙跑进来,说王爷到了。 苏凰雉放下筷子,看向门外,一身紫色锦袍的男子正沉步走来。 从他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猜疑了一阵才起身请安,她以为白天他生气离开,最近这一阵子不会再来了呢。 “本王在这用晚膳。”百里凤雏很自然的坐下后开口。 玉儿看到王妃递过来的眼神,赶紧下去准备碗筷。 “不知道王爷要来,准备的都是臣妾爱吃的,不知道符不符合王爷的口味。” 苏凰雉看着百里凤雏说道。 百里凤雏看了一圈,神色淡然,“王妃爱吃的,本王也都爱吃。” 苏凰雉神色闪了闪,心中惊疑这个人是不是吃错药了,一点也不符合摄政王的个性。 玉儿将碗筷摆好,百里凤雏一言不发开始吃饭,苏凰雉看了半天也没瞧出任何苗头,便自顾吃饭去了。 忽然她碗里多了一块鱼肉,她受惊似得抬头,看着百里凤雏不敢相信他竟然会给她夹菜了。 “多吃点鱼,对身体好。”百里凤雏低声道。 苏凰雉安静把鱼吃了,碗里又多了些青菜,男人还是那句话,’多吃点青菜,对身体好‘。 一顿饭下来,苏凰雉吃的心惊肉跳,终于吃完了,她奇怪的看着百里凤雏,“王爷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臣妾说?” 百里凤雏摇摇头,“王妃为何这么问?” “王爷今天有些奇怪。”就这种氛围,苏凰雉觉得比他们以往针锋相对还要让人难受。 百里凤雏笑了笑,脸上冰霜融化,让人不禁看得呆了。 这是苏凰雉第二次见他发自内心的笑,似乎有让人痴迷着魔的魅力,不禁多看了几眼,等发现自己的失态轻声咳了两下,看到男人眼底又变成以往趣味的神色。 “本王今日要宿在这里。” 苏凰雉更加觉得奇怪,疑惑的看着百里凤雏。 “本王只是……” 苏凰雉打断他,“臣妾都明白,如果王爷是为了我今日说的话,大可不必,你我的关系,从一开始就是错位的。我被父亲送进王府也不是我可以选择的。我的来去也定是不由自己,所以王爷为何还要留宿在这里?” 她顿了顿,接着道:“若是为了拉拢我父亲,那王爷更不必如此,臣妾素来与父亲不亲,并没有这个能力,也不会干涉父亲的任何决定。” 第163章再遇齐南 一番话下来,苏凰雉看到百里凤雏神色几变,以为他会像以往那样恼怒拂袖离开, 却不想百里凤雏神色逐渐恢复,轻叹了口气,对她说:“本王只是想在这歇息一晚,若是你不喜欢,明日本王不来便是。” 苏凰雉无可奈何,便也不再多说,只要他能明白,他利用不了自己就可以了,省得浪费心思白讨她欢心,而且她也不习惯这样的百里凤雏。 用过晚膳后,百里凤雏并未离开,为了不让她发现,苏凰雉留了件衣物在身上, 百里凤雏躺在床上看着她的背影,心中叹了口气,自己今日前来,只是因为摔了她亲自煎的药感到有些愧疚而已,不想她已经疏远到和他同床共枕,衣服都不敢脱了…… 苏凰雉一夜睡得安稳,她不禁有些奇怪,百里凤雏在身边,她却睡得这样好。 前几日她心中总觉得有事要发生,睡的也不安稳,没想到昨夜百里凤雏在这她便睡得安稳了。 兴许是因为自己日日放血,身体太过虚弱了吧。 翌日,苏凰雉醒来时,百里凤雏已经不再身边, “王妃,王爷走的时候说王妃若是觉得府里闷,可以出去走走,轿子已经在王府外准备好了,王妃什么时候想出发都可以。”玉儿笑嘻嘻的进来服侍。 有时候,她真的觉得王爷对待王妃很好,反倒是王妃对王爷一直是冷冰冰的。 苏凰雉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懂百里凤雏了,他竟然会主动让自己出府,难道还是让十八在暗中跟着么。 侍卫驾着马车一路到达集市,将苏凰雉与玉儿放下后,就退下了。 苏凰雉带着玉儿在街上闲逛,接着往前面走,忽然前面人头耸动,把街道围成一圈, 又逐渐的从中间让出一条路,各个神色紧张,脸都红扑扑的,眼神中带着眷恋,尤其是一些女孩子,咬着手绢,眼底波光流动。 苏凰雉不禁站在原地,看着被让出的那条路,不知道何人竟然有这么大的排场。 一身白衣从人群中走出,手中握着折扇,白面如玉,唇角带笑,似乎只随意一眼,就能让人浮想连连。 这容貌堪称无双,让人奇怪的却是那双眼睛,与这儒雅的行头着实不符。 那双如鹰般的眼睛,似乎是久经沙场的将军才会有的,充满了杀气。 太熟悉了,在哪里见过?是那晚的蒙面人吗?苏凰雉暗暗的想着,心下一惊!但也不敢确定。 却不似第一次见他时那样新奇,因为此人的眼睛,让她十分戒备。 苏凰雉心中怀疑,抬步上前,此时齐南也看到了她,眼中露出笑意,快走了几步,动作翩然。 “没想到在这能看到王妃。”齐南感叹一句。 苏凰雉看到齐南身后的人还在偷偷看他,便笑道,“我也没想到再次看见你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齐南细长的眼睛微眯,不在意她的调侃,说道,“王妃若是不嫌弃,可否到茶馆闲聊几句。” 苏凰雉挑了挑眉,大方应下,和他一同走进身旁茶馆,耳根总算是清净了许多。 街上的百姓有的听到那白衣男子叫苏凰雉王妃,都暗中猜测她就是摄政王妃了。 这下整个城中又传开,摄政王妃当街私会男人的事情,当然,这些都是苏凰雉后来才知晓的。 “你到底是什么人?”苏凰雉手指摸着茶盏,抬起视线落在齐南身上。 这个人,举手投足都像是画里走出来的风度偏偏,绝美脱俗,只是多看一眼,就会让苏凰雉多一份芥蒂,凭她的直觉,越来越发现此人的危险。 齐南摸摸下巴,忽然大笑起来,“摄政王妃要比在下想的还要有意思。” 这话若有所指,苏凰雉收敛了神色,讪笑道,“你以为我是什么样的人?” 齐南想了想,然后说道,“在下觉得,能在那晚的情形下,还临危不惧的,必然是有许多故事的人,在下看王妃,便觉得王妃身上有秘密……” 他说秘密的时候,苏凰雉忽然胸口一凛,心中升起戒备,脸上却笑着回应,“谁都有秘密,在我看来,你的秘密反而会更让人惊讶。” 玉儿在一旁站着,垂首听着他们一来二去的打哑谜,只觉得脖颈凉飕飕的,似乎暗藏杀机一般。 玉儿不认得眼前的人,他却与王妃似乎认识一般,若是被王爷知道了…… 齐南忽然哈哈大笑,嘴里说着有意思。 苏凰雉看着他更加确信自己的想法,若他真是一个普通的刺客,只为了夺自己性命,怎么会有如此气度,又怎么会邀请她同桌而坐,说话总是意有所指! 况且,那晚他提到合作?合作什么?若是与她苏凰雉合作,想必是针对百里凤雏的,那么此人,定是宫中之人。 “如今我也发现了你的秘密,我们算不算扯平了?” 苏凰雉忽然直直看进他的眼睛,有一瞬间她敏锐觉察到他的惊讶,心中反而确定下来,她猜到了,猜到了他的身份。 齐南脸上笑意散去,一双深不可测的眼眸首次露出寒意,“你觉得发现我秘密的人如今还可能活在世上么?” 苏凰雉冷冷一笑,“你若对我有所图,何必弄得鱼死网破!况且,你觉得我像是会坐以待毙的人么?你若想杀我,以你的功力,那晚就不会放过我” “那晚?”玉儿在一旁一惊,就是王妃房里闯入此刻,王妃还因此受伤的那晚? 齐南将茶盏轻轻放下,忽然笑了,“我果然没有看错人,摄政王妃还真不是一般女子。” 苏凰雉此刻心中也很慌乱,只是没有表现出来而已,她明着挑破他的身份,真的难保他起了杀心,凭他的武功想要杀自己,就凭她和玉儿两个女子,完全抵抗不了。 她如此孤注一掷的求证此人身份,必然冒着巨大的风险,好在得到了印证。 玉儿手都已经捏紧了袖口,他不知道眼前的人会不会再伤害王妃,那么自己可怎么跟王爷交代? 第164章给她惩罚 她已经发现王妃和这位男子之间气氛诡异,敏锐的察觉到空气中乎现的杀机,不过片刻,忽然消散,再看王妃和那人,又是一片和气之态。 “王妃,隔墙有耳,今日就先到这里,他日,我会再来寻你。” “你还未告诉我你是谁?” “你不知道,有人知道,在下告辞!” 那人走后,苏凰雉抬步离开了茶馆,站在阳光之下才觉得周身寒意散了些。 她以为今日和齐南相遇是偶然,事实上是齐南早就安排好的,他在等她,等她上钩而已。 可是他又是如何知道自己今日会出摄政王府的?难道他在摄政王府也有内应? 齐南看着苏凰雉远去的背影,露出一丝趣味表情,不过转瞬即逝,有是那幅漠不关心的风流模样。 苏凰雉坐上马车还没回到王府,十八已经回去复命了。 十八见到那人,心下还惊讶了许久王妃怎么同齐将军之子认识? 苏凰雉不认识,十八随百里凤雏进宫多次,自然是认得的。 百里凤雏听到苏凰雉与齐南在茶楼中相聚,攥着书的手指骨节凸起,一双黑眸晦暗难测。 “还有没有其他的事?”百里凤雏沉声问道。 十八回说没有,王爷的神情让他有些害怕,看王爷的样子,似乎很在意王妃,可王妃却…… “下去吧……”百里凤雏挥退了十八,放下手中书籍,脸色暗沉,这个女人还真是不安分。 苏凰雉回到王府,还没到寝殿,就被人半路拦下,说百里凤雏在书房等着自己。 苏凰雉暗自笑了笑,她早就发现十八暗中跟着自己,这次显然跟踪娴熟了许多,就连玉儿都没有发现,但还是被她发现了,自从看兵书之后,虽然没有内力,但她的感官比以前更加敏锐。 推门进了书房,苏凰雉看到百里凤雏正在低头看书,她没打扰他,自己在书架上找了本书翻看两下又放回去,也不知道一会百里凤雏又要怎么为难她。 她想着忽然将视线移到百里凤雏那边,转过视线,正巧男人也抬眼看她,目光相撞,她看到百里凤雏的目光避了避。 “王爷找臣妾有何事?”苏凰雉转过身,收回心神,不再去想其他事情。 百里凤雏放下书,虽然他心思早就不在书上,看到她看着图像发呆,他一直默默看着,那一刻很想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王爷?”苏凰雉已经走到百里凤雏身边,看到他愣神,出言提醒道。 百里凤雏回神,看向苏凰雉,说道,“今日出去玩得可开心?” 就像是寻常夫妻般的询问,苏凰雉心中却有些排斥,说不出为什么,百里凤雏这般模样,反倒让她看着觉得不舒服。 “只是随意逛逛,王爷若是想问茶馆的事尽管问就是,臣妾没什么好隐瞒的。”苏凰雉也不知为何似是有口气要发泄一般,直接把心中想说的话说了出来。 百里凤雏近来念及她在关键时候帮了自己,便想要对她好一些,可这两日她不但将他的好拒之门外,还接连挑战他的底线。 “你可知那男子是谁?大庭广众之下,摄政王妃与陌生男子去了茶馆,你将本王放在哪里?” 百里凤雏愠怒道,她哪里有自己是摄政王妃的觉悟。 “他诚然相邀,我若是拒绝了,岂不是让旁人说摄政王府小气了?” “你倒是坦荡,你可知道京城百姓都是怎么说你的?”百里凤雏强压着心中的火气,不想没说几句就与她争吵。 苏凰雉耸耸肩,无所谓道:“他们愿意怎么说就怎么说,我刚进王府时,那些话不是更难听。” “况且,就算再难听的话,我也在王爷嘴里听过了。” 百里凤雏见她态度如此,强压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你现在是摄政王妃,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你就不能顾及下自己的身份?即便是在街上也不能和别的男子走,本王对你的容忍可是有限的。” 苏凰雉受惊了似的往后退了两步,站稳后看着百里凤雏,“臣妾自然知道自己是摄政王妃,不然也不会回摄政王府啊,王爷放心,臣妾这点道德伦常还是有的!” 百里凤雏气得猛拍桌子,檀木书案被震得晃了晃,咔嚓,书案裂开一条缝。 十八在外面守着,惊得身子一抖,心中更为王妃捏了把汗。 苏凰雉无所谓的看着百里凤雏,他平日沉稳自持,脸上很少有多余的表情,真是搞不懂为什么在她面前这么易怒,难道她真的很气人,很让人想要抓狂么? “王爷若是没事,臣妾就先回去了。”苏凰雉见百里凤雏看着自己也不说话,尴尬的互相看着,她实在是难受,打破这吓人的安静氛围,苏凰雉说完笑了笑,正欲转身离去。 百里凤雏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嘶……”抓到的正好是她手腕上的伤口,苏凰雉吃痛,暗暗吸了口气,秀眉紧蹙。 “怎么,疼了?知道疼了?你越发过分了,苏凰雉,看在那天你帮了本王妃份上,本不想跟你计较这些,但你得寸进尺。” 说话间,百里凤雏手上的力道又增了几分。 “放手。”苏凰雉冷冷道。 “你竟敢命令本王了?看来不给你点教训,你是真的想要骑在本王头上了?” 百里凤雏甩开她的手腕,负手而立。 “去外面跪两个时辰,谁都不许扶!” “王爷,不可啊,王妃的身子才刚刚好了些,外头这天,眼见就要下雨了……”十八赶忙进来跪在地上道。 “再说,你也出去跪着。”百里凤雏心沉了一下,他没想着真让她跪着,只是想听她对自己示弱、求饶,这样他就会给她台阶下。 可苏凰雉只是淡淡的笑了笑,就走到书房外,跪下。 玉儿急了,也跟着跪在了旁边。 “王爷为什么这般阴晴不定,今早还好好的……”玉儿不满的嘟囔道。 “玉儿,你不必陪着我受罚,王爷的性子,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我跪就是了。” “可是,王妃……”玉儿还想说的话被苏凰雉一个眼神止住。 一个时辰过去了,暮色在黑云的笼罩下,更沉了一些,竟真的开始飘起小雨来。 百里凤雏此时也无心看书,手上拿着书,心里却想着外面的人。 她为什么还不求饶呢? 第165章手腕上的伤 百里凤雏此时也愈加烦躁起来,他想让她进来,但又碍于面子,始终下不去那个口。 “十八。” “王爷,属下在!” “去撑把伞给她,她若是出了什么毛病,外人还以为是本王我亏待了她。” 百里凤雏话音刚落,只听玉儿在外面喊道:“王爷,王爷,王妃晕倒了!” 百里凤雏闻言心里一紧,快步走出去抱起地上的人儿。 “传太医来!” 大殿寝室里,苏凰雉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小脸儿上没有一点血色。 百里凤雏心中疑惑,这才跪了一个时辰,怎么就晕倒了?平常她不是挺能耐? 外边虽然下了小雨,但已经将要入夏,天气不凉了。 她就算再虚弱,也不至于如此地步。 张太医闻讯赶来,真替这个摄政王妃捏一把冷汗,怎么一个月就要生好几次病,上次小产才传他来过,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不必行礼了。”百里凤雏的声音里略显紧张。 “还请王爷稍等,容老臣给王妃把下脉相。” 张太医说着就将丝帕搭在苏凰雉的手腕处,稍稍往上拎了衣服,眼神突然就怔住了。 怎么这么大的伤口,王妃莫不是想要轻生?张太医心中暗暗的想。 “王爷,王妃这手腕上的伤……” 百里凤雏的眼神,随着张太医的话,看到苏凰雉的手腕处。 那手腕内部赫然一道深深的伤口。 张太医仔细瞧了瞧,“王爷,这伤口可不像一天而成的,应该是反复几次,结痂,而又裂开,再次结痂而成的,才会经久不愈……” 张太医的话,让在场的玉儿也是心里一惊,她日日跟在王妃身边,王妃怎么受的伤她都不知道,那夜是有人闯入王妃寝宫,但王妃受伤的是手臂而不是手腕…… 那鲜血淋漓的样子刺痛了百里凤雏的眼睛。 “王爷,老臣把过脉了,王妃只是气血太过虚弱,想必一定是那伤口惹的,老臣给王妃包扎一下,开几副补气血的方子,就没什么大碍了,只是这伤口恐怕要留疤了。” “本王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张太医处理完苏凰雉的伤口,就默默退下了。 百里凤雏的声音里,骤然添上了一份阴冷的气息。 此时,十八与玉儿都心惊胆战的跪在苏凰雉床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百里凤雏冷冷道。 “王爷,玉儿……玉儿只知道,您来用餐的那晚,有刺客闯入王妃寝宫,刺伤了王妃便逃走了,王妃不想让您担心,就没让奴婢告诉你。” 玉儿说着,看了一眼百里凤雏的眼睛,那眼神里的冷冽之意,似乎要将她冷冻一般。 百里凤雏强压着怒意,掀起苏凰雉的袖子。 果然,一道虽不算深却也还没痊愈的伤口,在那细腻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漆黑的双眸瞬间添上了一层黑雾,阴翳的吓人。 在他眼皮子底下,到底发生了多少事?还有多少事,是他不知道的? “难不成你也不知道王妃手腕上这伤,是怎么来的?” 百里凤雏背着身子问十八。 “王爷,属下,真的不知。” 顿了一下,十八突然惊呼,“王爷,属下想起来了,还请王爷恕罪。”看到百里凤雏的目光,更冷了几分,十八突然打了个寒颤。 若将那日的事告诉王爷,不知王爷又要怎样惩罚他。 “王爷,那日王妃在您的寝宫过夜,第二日临走前,您与我在书房说的话,都被王妃听了去,所以王妃已经知道了您替她引蛊的事儿,属下没有法子,王妃就让属下传了暗,王妃这手上的伤口,您可以问问暗。” 百里凤雏一声令下,片刻之后,暗就到了寝宫,看到眼前的一幕,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 “王爷!”暗跪下。 “说吧,别告诉本王,你也不知道!” “王爷,是属下该死,给了王妃偏方,您应该也知道吧。” 百里凤雏怔怔的楞在了原地,方才十八说,苏凰雉已经知晓了他引蛊的事,他心中就隐隐有了答案,只是不相信苏凰雉真的会为了他这么做…… 若说暗的话是晴天霹雳也不为过,这蛊是他母妃门中专制,那解蛊的方法,他又怎会不知…… “本王知道了,你们都先出去吧,今日之事,稍后再跟你们算账。还有,那人胆敢闯我摄政王府,伤了王妃,十八,在王妃寝宫周遭设下埋伏,那人一定会再出现。” “是,王爷!” 三人都出去后,百里凤雏缓缓坐在苏凰雉床边。 不知怎的,他看着眼前的女子,心一阵一阵的刺痛,就这样一直看着苏凰雉。 床上的人眼睛开始微微的颤动,百里凤雏赶忙别过身去,居然有些怕被她发现。 苏凰雉坐起身来,方才她感到有些头晕,眼一黑,再睁眼时,就是现在的场景了。 “王爷?” “你手腕上的伤怎么回事?” 百里凤雏佯装不知道,质问苏凰雉,想听听她会怎么说。 “王爷既然这么问了,定是已经知道了吧。” “你倒是聪明,瞎逞什么能,本王几时需要你来救了,你那条命,还是留着救你姐姐吧!” “王爷引蛊的时候,不也没告诉我吗?任由我误会你,恨你,怨你……我只是不想,欠你的。” “好一句欠我的,若要真的算起来,本王救过你那么多次,你就是搭上十条命,还得清吗?” 苏凰雉沉默着不再回答,也不去看眼前的人,她说的对,也不对。 她只是不敢面对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她真的只是不想欠他的吗? 正想着,百里凤雏突然转过身来,一把将苏凰雉抱在怀里。 紧紧的贴着他的胸口,听到百里凤雏铿锵有力的心跳声,一声声的,“噗通、噗通、噗通。” “蠢女人,以后,别再做这些蠢事了,出了事,本王还要替你收拾烂摊子,你如今这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本王亏待了你,你要割腕轻生呢,你可别再给本王抹黑了!” 看似是责备的话语,却是凶狠不起来的语气,一瞬间,苏凰雉竟也分不清,那心跳声,是他的,还是自己的了,就任由他这样抱着自己,忘记了挣扎…… 第166章难得的温情 “王爷,该休息了。” 已经被百里凤雏抱了许久的苏凰雉一时也有点尴尬,不知道怎么开口。 “怎么,王妃今日这么主动,想在本王的寝殿休息?” “我……” “好了,你现在身子虚,本王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不过……” “王爷想必是知道那晚有刺客闯入我寝殿的事了吧?” “嗯,为什么不告诉本王?” “王爷朝中事务繁多,我又没什么大碍,不想惊扰了王爷而已。” “你倒是会为我考虑,你可知那人是什么身份?” “不能确定。”苏凰雉摇了摇头。 “只是,那日在街上,我与陌生男子茶馆相会一事,王爷也知道。如果我判断没有错的话,那白衣男子就是那夜闯入我寝殿的人,而且听他的谈吐,不像是寻常人家的公子,我想应该是宫里的人,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就已经跪在殿外了。” 苏凰雉说着,轻笑了一声。 “笑什么,不说他什么身份,夜闯你寝殿,还伤了你,你竟然都不告诉本王,你有把我这个夫君放在眼里吗?” “夫君?”苏凰雉在心里琢磨这两个字,他又有把她当过妻子吗? “怎么不说话?”百里凤雏看到眼前的女子失神,不禁问道。 “可是被那小白脸骗了,想与他私奔?” “王爷就不能好好说话?在你心里,我就是那般随意的女子?” “哼,本王只知道,良家女子断不会随陌生人饮茶吃饭!” “我只是好奇,他到底有什么目的。”苏凰雉不理会他的无理之言,淡淡道。 “他曾与你说过什么?” “只说过要我与他合作,具体合作什么,还没有说。” “若本王告诉你,那人本王认识……” “臣妾知道。” “你知道?” “你是王爷,又站在权势中央,纵观这个皇宫,有那个人是王爷不知晓的?” 苏凰雉瞥了眼百里凤雏,接着说道:“况且,我的身份,也不值得他利用,唯一能利用的,不过是摄政王妃罢了。” “他是大将军之子齐南,顾太后的人。” “那齐侧妃?” “你倒是反应挺快,没错,那日陷害我的齐侧妃,正是他的远房亲戚。” “那他来找我做什么。”苏凰雉自顾自的嘟囔道。 “许是听闻摄政王妃与王爷不和,想借机挑拨离间,只怕别是宫中见了王妃几次,对本王的王妃起了觊觎之心吧。” 百里凤雏说着冷笑了一声,苏凰雉皱着眉,懒得搭理他。 “先休息吧,他一定会再来的,坐观其变。”说罢,百里凤雏径自脱了衣服,抱着苏凰雉睡去。 此时,皇宫中有人同样为了此次诬陷摄政王通敌叛国之罪的事情恼火。 顾太后在高坐之上冷冷看着底下跪着的叶颖,忽然扬起手,将茶盏摔碎在她面前,茶叶溅在她的膝头。 叶颖此刻也是气得浑身发抖,全然没了端午宫宴上的冷静妥贴。 紧咬着嘴唇默不作声,顾太后的脾气她是知道的,此时反驳,顾太后还不一定会怎么罚她。 “你还跪着做什么,等着皇上看见,责怪哀家体罚你吗?” 顾太后平复了下心神,冷声呵斥叶颖。 “让你做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糕点做成这样,能吃么?” 叶颖赶紧起身站到一边,她心中明白,顾太后不是因为这点小事责怪自己,而是因为摄政王之事迁怒于自己,当日自己献上了这计谋,本意是要嫁祸苏凰雉,再想法子替摄政王开脱…… 先皇还在时,她就中意摄政王,只是不想百里扶苏突然立她为妃。 端午宫宴上,她也见识到了苏凰雉,辗转打听到齐南的远房表妹在摄政王府为侧妃,就使了点小计谋,想借机离间苏凰雉与百里凤雏的感情,再想法子除掉她。 只是不想那齐侧妃如此愚笨,若不是她,她也不用在顾太后这受辱…… 顾太后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两人各自打着不同的算盘。 “臣妾知错了,还请母后息怒。”叶颖做出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小心翼翼的看了顾太后一眼。 顾太后瞥了眼叶颖,心中更是不满,那个苏凰雉,竟然给顾家摆了一道,害死齐侧妃就算了,那参奏御史可是她娘家人,本想借此机会一举除掉百里凤雏与苏凰雉两人,不成想,倒还逼得皇上不得不将她娘家哥哥打入天牢,等待流放。 这口气,这个仇,她如何都要报,这暂时压不住的火气就都发在了叶颖身上。 “你若是真想哀家息怒,就好好把心思用在该用的地方,省着哀家想到这些事就心烦。”顾太后冷哼一声。 “还有,本宫会说服皇上,让你父亲出征此次平乱,到时候,你父亲手握重兵,你还愁在宫中的地位吗?” “我可不想要宫中的什么地位,我只想要百里凤雏……”叶颖心中暗暗道。 又赶紧唯唯诺诺称是,“臣妾有一个法子,能让母后不在为摄政王妃心烦,只要母后传召摄政王妃入宫看望臣妾……” 顾太后眼中精光一闪,这个叶颖该说她是傻好,还是说她心思歹毒好。 摄政王府。 苏凰雉醒来时,玉儿在床前守着。 “玉儿,去把我的书取来。” “不行,王妃最近太操劳了,适当的休息下,身体才能好。” 玉儿说着,拿起纸扇轻摇,帮王妃扇风,眼中露出担忧,王妃气色是比昨晚好了许多,但眼底总有血丝,似乎夜间睡得不是很安稳。 苏凰雉点了点头,最近的事情是有些多,晚上又多梦,精神状态的确有些不好。 “扶我回北苑吧。” “王爷已经命人将王妃的东西搬来东苑了……” “也罢。”在偏殿的几日,百里凤雏不经常来扰,许是宫中事太多,很难见到他的影子,苏凰雉得了几日清闲,整日看看兵书,调理调理身体,偶尔在王府走动走动,上下打理一番,倒也乐得自在。 这日夜里,百里凤雏将十八叫到书房。 “查出什么了?”百里凤雏目光凛冽,是久经沙场历练出来的杀伐之气。 第167章禁足? “还在追查,只不过他行事隐秘,身份又是大将军之子,整日在宫中……虽有走动,却都是正常之事,” 十八顿了下,看向百里凤雏,“要不要动宫中的暗线……” 百里凤雏眉峰动了动,从第一次见,他就觉得齐南此人不简单,与百里扶苏那笑面虎一个样,表面上温文尔雅…… 可是要动埋藏多年在宫中的暗线还不到时候。 “不用,这件事你先慢慢查着,暗线本王自有他用。” 十八称是,想到另一件事便问道,“宫里传出消息,顾太后好像要叫摄政王妃入宫陪端妃一阵子。” 百里凤雏紧绷下颚,脸色不善。最近顾太后的动作似乎大了些,算计完他还要动他的人。 “王妃那边最近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异常?齐南可有来过?” 十八回想了下,“并无异常,王妃整日在偏殿里,与嫔妃走动的非常少,倒是琅华公主,偶尔会来探望王妃。” “你派人保护好王妃,本王不希望再出现之前的事情。”百里凤雏凌厉的目光看向十八,十八赶紧俯首领命。 十八知道王爷说的是之前刺客的事情,虽然王爷没有重罚他,他心中却是十分愧疚,每次见到王妃都心中有愧。 百里凤雏挥挥手让十八下去,坐在书案前想了一会,忽然起身离开书房。 苏凰雉抽出枕头下面的兵书,正要看一会儿,就听到玉儿请安的声音。 她心一提,百里凤雏这么晚怎么过来了? 她赶紧将兵书放回枕头下面,整理了下衣服,穿鞋下地站好。 门扇被推开,男人一身锦衣,金色腰间束着麒麟带,眸如夜空寒芒,看了眼站在自己面前的女人。 “王爷怎么……”苏凰雉觉得今晚百里凤雏表情稍显奇怪,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他。 百里凤雏踱步到窗前,背对着苏凰雉,低沉的声音传出,“本王来说句话就走。” 苏凰雉更加诧异,放轻了呼吸,盯着他的背影,更加确信他今夜有些不一样。 “你最近就呆在寝宫里不要四处走动了,本王会对外宣称你病了,不宜见客。” 百里凤雏转身,女人的表情意料之中的冷静。 “王爷这是要给臣妾禁足了?”苏凰雉好笑的看着他,禁足还说的这么冠冕堂皇。 百里凤雏也不否认,她怎么想都随她了,只要能有理由回绝宫中的传召。 眼下局势紧绷,他要顾及的事情许多,若是她真的入宫出了事,他都未必能及时赶到。 苏凰雉见他不否认,面上逐渐露出冷意,“王爷好端端的,突然给臣妾禁足总要有个理由不是?” 百里凤雏眯起眼睛看着她,鲜有的透出寒意,“本王的决定什么时候容得别人质疑了?” 苏凰雉看着他忽然笑了,这人变脸之快真叫人折服,禁足就禁足,她乐得清静。 “臣妾岂敢,既然禁足了,还请王爷快些离开吧。” 百里凤雏觉得每次和她说话都能憋出内伤,若不是看在她最近才帮了自己,还为他受伤了的份上,他一定要好好教训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 “不知好歹!”最后,他只是冷哼一句,甩袖离开了。 玉儿在门外守着,十分不解为何王爷每次离去都带着怒意,三天两头的,两人就要闹一番。 更是不解王妃为何不喜欢王爷,毕竟许多女人都想嫁给摄政王这样的男人。 百里凤雏走后,苏凰雉想了半天也不明白这个男人大半夜来就为了告诉自己被禁足了。 最后索性不想了,反正他做事从来也没什么逻辑,似乎都是凭着自己的心情来。 第二日,全府上下都知道王妃病了正在静养,王爷吩咐任何人都不得打扰。 苏凰雉在院子里散步,好在百里凤雏的东苑寝宫够大,就算逛上小半天也不会觉得发闷。 如今已经逐渐入夏,花期已过,最近又进入雨季,雨水滋养下,倒是树叶都葱葱郁郁得很。 苏凰雉摸摸肚子,突然回想起自己的孩子,如果没出事,也该两个月了吧…… “王妃,披件衣裳吧,今儿个天气有些凉。”玉儿从殿内拿出件披风给苏凰雉披上。 苏凰雉伸手拢了拢,今天确实有些阴阴的,总比热的人烦躁好。 过了一会,玉儿端着汤药的走过来。 “王妃,该吃药了。” 玉儿说着把药递到苏凰雉手里,苏凰雉几口喝下,抓了两颗递过来的蜜饯送入口中。 那苦涩之味后味太足,许久才逐渐淡了,蜜饯的甜才盖过苦味。 “王妃喝完这幅汤药就不用每日都喝了,只要三天一次就可以了。奴婢听说刚才宫里来人了,说是顾太后传召娘娘入宫,被王爷打发了,说王妃病了要在府中静养……” 百里凤雏只是不让苏凰雉四处走动,她宫里的下人们却没有限制行动,所以王府里的消息还是比较灵通。 宫里派人来叫她入宫被百里凤雏挡了回去?苏凰雉边走边默默沉思,难道百里凤雏早就知道顾太后会宣她入宫,才对外宣称她病了的? 忽然想到那天他走时说自己不知好歹,忍不住笑了,原来是这样。 “玉儿,你去请王爷,就说我身子不适,想要见他。”苏凰雉忽然站住,转身说道。 玉儿不耽搁,直接出了寝宫去寻王爷了。 百里凤雏正在书房与十八商量兵部之事,听到外面玉儿求见,便让人把她放了进来。 “王爷,王妃身子不适,想要王爷过去一趟。” 玉儿行礼后恭敬道,面上镇定,心中却有些忐忑,王爷天生有一种让人敬畏的气场,不说话的时候,眼神更是凌厉骇人。 百里凤雏扬了扬眉峰,那个女人竟然会主动找自己,真是不可思议。 他交代了十八几句,便起身向偏殿去了。 刚出书房,过了回廊,便看到站在小池塘边喂鱼的女人,他慢慢走过去,视线一直停留在那道背影上。 苏凰雉听到声音转过身,看到远处盯着自己看的人,抿着的唇角向上弯了弯, “臣妾见过王爷。” 第168章应邀进宫 百里凤雏见她今日心情似乎不错,脸上冰冷也融了些,走上前道:“找本王何事?” 苏凰雉把手中鱼食全都撒入池中,看着锦鲤簇团争相将鱼食吞掉后又四处散开,这才转头冲百里凤雏笑道:“臣妾听说宫里来人想让臣妾进宫一趟?” “你消息倒是灵通。”百里凤雏的话听不出情绪,视线从池水中落回到眼前女子的身上。 苏凰雉神态坦然,“臣妾知道王爷对外宣称臣妾生病的缘由了,还要感谢王爷护着臣妾。” 百里凤雏看苏凰雉的目光又柔和了些,紧绷的下颚微微扬了下,视线挪到了别处,不去看那双晶亮的望着自己的眸子。 苏凰雉似是没看到他的反常,接着说道:“臣妾知道王爷是为了臣妾好,不过臣妾还是想要听顾太后的宣旨进宫一趟。” 一阵风从二人之间划过,卷起几片叶子,缓缓落入池水之中,激起星点涟漪。 百里凤雏不解的看着苏凰雉,“你想进宫?为何?” 苏凰雉点了点头,“臣妾知道王爷此时与顾太后和皇上的关系紧张,若是拒绝了顾太后,想必顾太后对王爷意见更大,明里暗里都会做不利于王爷的事情,臣妾若是接旨入宫,顾太后对王爷的不满和戒心还会放下一些。” 这话句句都是为百里凤雏考虑,加上苏凰雉说的真诚动容,百里凤雏心中感动,想到前些日子她也是这样默默的帮助了自己,觉得自己应该对她好些,心中就更不想她入宫。 “顾太后的意思是要你在宫中陪端妃一段时日,因为端妃最近身子不适,只是…… 你先前与这端妃并不认识,为何突然召你入宫,此次定是她们设了什么圈套在等你。” 苏凰雉听了百里凤雏的话眉头动了动,端午家宴一见,她只觉得这端妃不简单,不过她能想到陷害自己的招数应该也不会高超到哪里,她小心些应该没有问题。 重要的是,她此次进宫,还有自己的事要做…… “臣妾知道,一定会处处小心的,臣妾最多在宫中呆两日,两日后一定会找理由离开皇宫。”苏凰雉目光执着,其实她心中觉得此行风险并不大。 百里凤雏却不这么觉得,但见她如此执着,又是为自己着想,一时之间也没有反驳。 苏凰雉笑了笑,“那就这么定了,王爷放心,臣妾一定会照顾好自己,若是有臣妾在宫中力所能及的事,王爷也可以交代臣妾去办。” 百里凤雏心中动了动,一直紧绷的面容放松下来,眼角也柔和了许多,化为一声轻叹,低声说:“你自己小心吧,有事就去找华儿,毕竟是在宫中,想来也不敢做太出格的事情。” 事情决定下来,百里凤雏派人将摄政王妃病好的消息传入宫中,顾太后再次派人来接,苏凰雉带着玉儿一同进宫。 百里凤雏目送马车离去,叫来十八,吩咐他让宫里边的人保护好王妃,若有必要,埋藏已久的暗线也可以启用。 十八一愣,心中几转,终究没有问出口,其实问不问他心中都明白,自从上次王爷被诬陷的事情结束之后,王妃在王爷心中的分量就不一样了。 苏凰雉坐在轿子上,软塌很舒服,摇摇晃晃的,没走多久她就睡着了。 不知道走了多久,轿身一晃,咯噔一下,苏凰雉惊醒,挑帘一看,原来已经在宫里了。 “禀报摄政王妃,前面就是永安宫了,轿子不能再往里面走,只能劳烦王妃了。” 轿子外面,跟着去到摄政王府接人的宫女说道。 苏凰雉掀开窗帘看了那宫女一眼,眉清目秀,此时垂着眼,模样恭谨,和王府里的丫鬟很不一样,这皇宫里果然是个磨人的地方。 苏凰雉没应声,缓缓起身,玉儿赶紧扶着她,一只手掀开帘子下轿。 “哎,这坐了一路,身上还真不舒坦。” 苏凰雉说着抻了抻身子,有些麻木的部位逐缓了过来。 红墙琉璃瓦,青石小路,圆形拱门,望过去一廊又一廊。 “走吧。”苏凰雉收回视线,淡淡说了声。 领路的宫女低着头在前面带路,玉儿看了眼她,扶着苏凰雉跟在后面。 一路上不少宫人停下来给苏凰雉见礼,虽然大多不认识她,却也都规矩站在一边等她们过去。 就这样一路到了永安宫正殿,顾太后的寝宫。 苏凰雉进入正殿,带路宫女和守在寝殿外的宫女说了几句便退到一边去了。 另一个宫女进去通传,许久才让苏凰雉进去。 进入殿内,苏凰雉被引到一扇珠帘之前,宫女便不再往前走,说了声,“摄政王妃到。” “臣妾参见顾太后,顾太后万福金安。” 说着跪在地上行礼,苏凰雉即便心中千百个不愿,也不得不遵循这礼数,不然顾太后指不定要如何挑她毛病。 顾太后斜倚在榻上,眼皮都没抬,似是没听到一般与身边人说着话,那身边之人正是叶颖。 叶颖讥讽的扫了眼帘子外面,说着话娇笑声也大了。 苏凰雉跪着没动,听出里面是叶颖声音,心中疑惑,她与这端妃并不相识,怎么这么快就按捺不住想要给自己下马威了? 两人在里面有说有笑,苏凰雉跪的时间有些久了,挪了挪膝盖。 玉儿站在一边,脸色越来越差,但也一直垂着头看着脚尖,只是一双手在袖中已经攥到骨节发白。 苏凰雉心中逐渐也有些气了,冷声咳了两下,调高声音,“臣妾参见顾太后,顾太后万福金安。” 这声音盖过了里面的交谈声,殿内的人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惊,宫女们不禁诧异的看了摄政王妃一眼,又迅速收回视线,如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顾太后收了脸上的笑容,端在手中的茶盏重重放下,“原来是摄政王妃到了,快进来吧。哀家听说你病了身子不适,听这声音身体好得很呢。” 语调有些嘲讽,苏凰雉充耳不闻,玉儿帮她挑开帘子。 第169章合欢宫 苏凰雉缓步走进,屈膝又行了一礼, “臣妾本来还是稍微有些不适,但听闻顾太后传召,身子就奇迹般的好了,还要感谢顾太后福泽庇佑。” 苏凰雉笑津津道,正所谓出手不打笑脸人,顾太后越是想要刁难她,她态度就越好。 果然,顾太后听了之后到了嘴边的讽刺没有在说出来,而是扬了扬手让她坐下。 “见过端妃。”苏凰雉没有直接坐下,而是冲着叶颖颔首。 “摄政王妃,论辈分,我该称你一声皇嫂,论年龄,苏姐姐该是比我大几岁,私下里,你我就以姐妹相称,家里女眷我是独一个,如今你能进宫来陪我实在是太好了,这些日子我身子不适,十分想家,哥哥们又不能来后宫,听闻姐姐为人和善,就传了你来。”叶颖被顾太后看了一眼后,收敛了脸上神情,笑着对苏凰雉说道。 苏凰雉听她叫自己姐姐,就觉得一阵不适,只看着叶颖笑了笑,目光冷清。 叶颖以为她在顾太后面前怯懦,收敛了嚣张之色,心中更为得意。 “可不是,端妃见了摄政王妃之后脸色都好了许多呢,果然还是你们适龄女子能聊到一起。”顾太后笑道,知道苏凰雉来并不是情愿。 本来她还气摄政王竟然敢一口回绝自己,到头来不还是要把自己的王妃送进宫中。 就算他再厉害又如何,这天下还是掌控在皇上和她的手中。 顾太后神思飘远,苏凰雉环顾四周,发现顾太后的寝宫奢侈非常,雕梁画栋金碧辉煌,而且光是伺候的婢女就十人以上。 “启禀太后,皇上来了。”珠帘外宫女禀报道。 顾太后笑了笑,大声说:“赶紧请皇上进来。” 珠帘掀开,穿着明黄龙袍的男人走了进来,眉眼间带着温和笑意。 “母后。”百里扶苏弯了弯腰,然后直起身看了眼叶颖,视线才落在苏凰雉身上。 苏凰雉见到百里扶苏看着自己,起身行礼,“臣妾见过皇上。” 叶颖也起身请安,声音千娇百媚。 百里扶苏上前扶着叶颖起来,“你身子不方便,就不用这么多礼了。” 转而看向苏凰雉,说道:“摄政王妃也快快平身,无须多礼。” 叶颖借着百里扶苏的力道站起来,看了被婢女扶起来的苏凰雉,唇角勾了勾。 苏凰雉心里一惊,刚刚登上妃位,如今就有孕了? 叶颖此时的心思是,就算她苏凰雉再厉害,见了她也是要低眉顺眼的,看她以后还怎么嚣张得起来,不过她有没有以后还难说呢,想着,眼底闪过一抹狠辣。 顾太后拉着百里扶苏坐到自己身边,目光才真正柔和下来,“你怎么得空来了,这几天听说你政务繁忙得紧呢。” 苏凰雉和叶颖已经重新坐下,听着顾太后和皇上之间的谈话。 百里扶苏打趣道:“有几日没来看母后了,再不来母后怕是要骂朕不孝了。” 苏凰雉看着百里扶苏,这是她第一次近距离仔细看他。 他与百里凤雏长得倒有几分相似,但五官更柔和些,不似百里凤雏那般硬朗。 她正看着,百里扶苏忽然抬起视线,与她撞个正着,苏凰雉微微慌张的低下头。 百里扶苏感觉到有道视线打量自己,抬头看过去,就看到苏凰雉探究的神色,以及被撞破时候稍纵即逝的慌张,好似惊鸿一瞥,百里扶苏发觉她比先前几次见时更美了。 叶颖看到百里扶苏的视线在苏凰雉身上长了些,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晃,茶水洒出几滴落在衣裙上。 “哎呀……”叶颖轻呼一声,想要将皇上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百里扶苏闻声转过视线,关怀道:“爱妃没事吧,有没有烫着?” 叶颖红着脸,一副柔弱娇媚的模样,“臣妾没事,就是刚才肚子里隐隐一动,惊着臣妾了。” 苏凰雉心中冷笑,不过才有孕吧,怎么就能动了? “摄政王妃进宫也累了,端妃,你带着她回宫歇息吧,这几日她就住在你的合欢宫。”顾太后视线在几人中来回一圈后说道。 她了解百里扶苏,此刻更是不想让他多看苏凰雉几眼。 叶颖赶紧应下,“太后放心,臣妾一定会好好招待姐姐的。 苏凰雉的视线淡淡扫过叶颖,随着一起行礼后退下。 合欢宫离着宁安宫稍远,一路上叶颖都阴阳怪气的,话不至于难听,也不会好听到哪去。 苏凰雉充耳不闻,为了在宫里避嫌,也不和她争执什么。 进了合欢宫,叶颖对苏凰雉说道:“已经给安排了住处,姐姐去休息吧,等休息好了,别忘了来看望妹妹啊。” 苏凰雉看着她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冷淡说道:“知道了。” 叶颖挂在脸上的笑容抖了抖,眼中透出寒光,然后在宫女的搀扶下离开了。 苏凰雉跟着宫女到了合欢宫的一出住所,虽然不如正殿,但也很华丽气派。 看来皇上真的对的叶颖不错,别的妃子多是几人一处宫殿,像是合欢宫这么华丽的宫殿,却只住着叶颖一人。 又或者说,皇上对叶家的势力,还是想要倚仗的。 等叶颖的宫女退下后,玉儿和苏凰雉相互看了一眼。 “王妃,奴婢帮您检查一下。”玉儿让苏凰雉坐在椅子上,自己在殿内开始四处查看。 一圈下来,寝殿内并无异常。 “没问题吧,端妃就算有什么小心思,也不会这么明目张胆的在自己的寝宫加害于我。”苏凰雉说道。 想起叶颖今日十分反常,她不知道憋着什么心眼呢。 玉儿点点头,看王妃面色稍有疲惫,便说:“王妃您先歇会儿,奴婢帮您守着。” 苏凰雉确实觉得身子有些乏累,不推辞,就上床躺着了,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不知是睡了多久,耳边隐约传来外面说话的声音。 “端妃请王妃过去用晚膳。”霜儿是端妃身边的侍女,玲珑小巧的模样,说话的时候眼睛咕噜噜转,百精百灵的样子。 第170章得罪了谁? 玉儿往殿内看了一眼,王妃似乎还在睡着,便说道:“能不能和端妃说一声,王妃今日舟车劳顿还在睡着,晚膳恐怕不能一起吃了。” 霜儿眨着眼睛往里面看,眼下天色暗了,寝殿里面还没有掌灯,的确是睡着呢。 她有些为难道:“端妃诚意邀请,做了许多王妃爱吃的菜呢……你看能不能叫醒王妃。” 苏凰雉已经坐起身,她虽然不想和叶颖一起用膳,但都进宫了,这样是早晚的事,她总不能事事都推拖,该忍的忍一忍就好了。 推开房门,看到门口的两人一惊,她说道:“走吧,别让端妃久等了。” 霜儿伏了身子,“奴婢见过摄政王妃。” 苏凰雉挥手让她起身,跟着她往合欢宫的方向而去。 叶颖等了半天也不见人回来,觉得苏凰雉在摆架子,等看到她带着身边两个侍女款款而来,更加确定,一股火气压在心口。 但她想到给太后的承诺,不得不装出十分开心的样子,将人请到桌前。 “姐姐快坐下吧,晚膳已经做好了,就等着姐姐来了上晚膳呢。” 苏凰雉坐下的时候把椅子拉的离叶颖远了一些,笑道,“端妃有心了。” 她可没心情和她张口闭口姐姐妹妹的,叶颖越是讨好自己,苏凰雉越发怀疑她背后真正的目的。 叶颖吩咐传膳,宫人们鱼贯而入,盘中尽是美味珍馐,不多时,桌上已经摆满。 “姐姐尝尝,这西湖鲤鱼在宫中都少见,寻常妃子根本都吃不到……” 叶颖颇为得意道,说完身边的宫女为她夹了一块放在盘子里,又用银针试过才尝了一口。 玉儿拿出备着的银筷子,也为苏凰雉夹了一块,放进盘子里。 苏凰雉尝了尝,的确味道很鲜,但也不像是叶颖说的那么夸张。 “端妃在宫中山珍海味吃的多了,自然会喜欢这鱼,不过在王府里,比这味道鲜美的鱼多着呢,端妃若是喜欢,改日让府里多送些来。” 叶颖神色哂了哂,终究只是哼了一声,继续吃下一道菜了。 “姐姐在偏殿住的还习惯?”叶颖放下筷子,看着苏凰雉问道。 苏凰雉眼皮也没抬,回道:“虽然床是硬了,小了些,整体来说还不错。” 她就是要看叶颖能忍耐到几时,只有逼她失去理智,她才能看出蛛丝马迹,无事献殷勤,绝对没什么好事。 叶颖果然气的脸都憋红,“你是说皇宫里还不比你摄政王府?” 苏凰雉摇头,“话可不是这个意思,摄政王府自然是不如皇宫的,只不过我在摄政王府里是正妃,享受的是正妃的待遇……” 话没有接着说下去,但谁都听得出这话的弦外之音。 叶颖猛地站起来,顺手将手边碟子扔到地上,四分五裂。 “苏凰雉,别给脸不要脸!”叶颖最听不得被人说是妾,尤其这个人还是苏凰雉。 她抢了她心爱的男人不说,还使得自己整天看太后的脸色,就连现在,还要隐忍着看苏凰雉的脸色,她真是受够了。 苏凰雉坐直身子,淡淡扫了一眼地上的碎瓷,唇角隐约有丝笑意,“端妃怎么动这么大的火气,当心肚子里的孩子。” 叶颖一听孩子,眼中露出厉色。 “端妃,你我素不相识,因缘际会,端午宫宴得幸见着一面,不知端妃找我究竟是为了何事?” “你该问问你自己,究竟得罪了什么人吧……” 叶颖话还没说完,寝殿外就传来不大不小的声音。 “奴婢见过皇上!” 也就巧在这个时候,叶颖赶紧捂住肚子坐下。 身边的宫女见了,赶紧上前,“娘娘是否身子不适,要不要奴婢去宣太医来。” 叶颖瞪她一眼,真是多事。 那宫女被吓得退后一步,不再说话,以往娘娘也不怎么宣太医,只有李太医来为娘娘请脉过几次。 苏凰雉见叶颖咬着唇,样子倒真有几分难受,心中嗤笑, 想拿肚子里莫须有的东西来陷害自己么?又回想她说的话,得罪什么人?自己与外界接触甚少,齐南行事磊落,也应该不会和后宫有联系。 若回想起来,只在几个月前,随百里凤雏出征时,倒是总有人想要了自己的命,莫不是…… 百里扶苏进到寝殿之内,发现气氛有佯,见到端妃被宫人扶着行礼,又看了眼脸上没有表情的苏凰雉,猜测刚才该是发生了什么。 “都起身吧。” “谢皇上。”苏凰雉和叶颖一同起身。 百里扶苏扫了眼地上被摔碎的白瓷问道:“这是怎么了?” 叶颖神色委屈似是下意识的看了眼苏凰雉,又看向百里扶苏,最后闷声说:“臣妾不小心摔碎了。” 苏凰雉露出冷意,叶颖这神情分明让人浮想,不就是想让皇上知道自己惹了她不快么,还装出这幅做作的模样,真是与府里那些侧妃没什么两样,亏得自己在端午宫宴时,还觉得她与众不同。 宫殿内的宫女都垂着头不说话,霜儿上前把地上的碎瓷收拾了。 “怎么不小心些,看你这脸色,受惊了吧。”百里扶苏柔声安慰道。 这一安慰可好,叶颖竟嘤嘤哭了起来,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百里扶苏将她拉进怀里,轻轻拍着,“好了,哭什么,多让人笑话。” 苏凰雉表情尴尬,她还坐在这里,这俩人这样真的好么。 她起身说道:“皇上,臣妾也吃好了,就先回去休息,不打扰了。” 百里扶苏抬眼看向苏凰雉,刚才从进来,她就没正眼瞧过自己,与安阳宫的时候看自己实在太不一样。 他见她已经起身,便说道:“回去早些歇息吧,明日再来看端妃。” 苏凰雉应下,行礼转身退了下去。 出了正殿,苏凰雉深吸口气,百里扶苏看似风度翩翩温文尔雅,那双深沉的眸子里却如深渊,让人看不到底。 “王妃,这不是回去的方向。” 玉儿见王妃似乎在想事情,以为她走错路,便出声提醒。 苏凰雉笑了笑,“我想出去走走,顺便见个人。” 此次进宫,其实是为了找琅华公主,宫里她能相信的人,也只有琅华了,若想寻人帮忙,除了琅华,苏凰雉别无选择。 苏凰雉往前走着,发现身后在暗中一直有人跟随,猛地回头,就看到一个纤细人影闪到树后…… 第171章再见齐南 本来天色就暗,那人就更看不清了,苏凰雉只隐约看到她穿着裙子。 “走吧,回去。” 玉儿被苏凰雉忽然回头吓了一跳,但她反应极快,很快便明白应该是后面有人跟着,就随苏凰雉转身往回走。 等路过那颗树,树后已经没了人。 回到合欢宫偏殿,苏凰雉让玉儿将门关上,在皇宫行走真是处处不便。 没想到叶颖的防备之心这么重,竟然还叫人跟着她,那她现在岂不是处于被监视之中,想要找人更是难上加难。 看了眼玉儿,她打消了让玉儿去寻人的念头,不能让玉儿去冒险。 苏凰雉本在心里盘算着,想要借此次进宫见上苏鹂鸢一面,顺便了解下她在宫中的处境。 自从军中回来,已有些日子了,百里凤雏答应自己救苏鹂鸢的事,却迟迟没有动静。 苏凰雉不能再坐以待毙了,她想借着进宫的机会,看看日后能不能靠自己的力量,救她出来。 前些日与琅华公主一见,苏凰雉觉得,琅华公主应当是个可用之人,只是…… 碍于琅华公主与百里凤雏的关系,若是此次进宫的真正目的被百里凤雏知道了,指不定又要怀疑自己的意图呢。 况且,叶颖这个人,对自己敌意这么大,还不清楚她心思的情况下,苏凰雉觉得还是按兵不动为好。 三更以后,宫中已经禁足,各宫灯逐渐熄灭,只有禁卫军在一条条宫道上值夜。 忽然一道白影掠过,速度之快,就算有人依稀见到,也只会以为是自己是眼花了。 影子快速隐没在合欢宫,轻车熟路的找到偏殿,从窗户飞身进去。 苏凰雉一惊,从枕头下摸出个物件攥在手中,她坐直身子屏住呼吸,当看到来人的时候,缓缓呼出一口气。 “我果然猜得没错,只是,阁下难道有这等癖好,总喜欢深夜闯入女子寝宫吗?” 苏凰雉面上冷意消融,淡淡的说道。 算上这次,这是第三次见眼前的人了,纵使他的双眸含着狡诈之意,但苏凰雉能感受出来,他并不想要她的命。 齐南随意的靠在窗边,“王妃莫不是想我了,看来很着急啊,都找到宫里来了。” 苏凰雉眉梢一动,“阁下自重。你来,若是为了说这些废话,就请回吧,我要休息了。” “摄政王此时不在你身边,若是惹恼了我,不怕我要了你的命?” 齐南语气中稍有不满,看到眼前的人眉头都没皱一下,神色稍稍缓和下来。 苏凰雉淡淡的笑道:“我与阁下认识吗?再者,若是你想要了我的命,恐怕,现在就不会站在这与我交谈了。” 齐南眸子掠过笑意,“在下齐南。” “齐将军之子?那是要唤你一声齐世子了?”苏凰雉缓缓开口,百里凤雏果然说的没错。 “世子的名号,我可担不起,家中兄长皆是英才,王妃若是不嫌弃,唤我齐大哥即可。不过王妃,竟还认得家父?” “听王爷说过罢了,礼节还是要有的,世子找我,到底是为了何事?” “自是想请你帮忙,先前我已经说过,想与王妃合作……”齐南微微做了揖。 “要帮什么忙?你说出来,我才知道能不能答应你。”苏凰雉冷静道。 “我早有耳闻,摄政王与王妃不和,摄政王真正中意之人,只怕不是王妃吧,既然如此,王妃又何苦困在百里凤雏的府上。” “这与你我合作有何关系,烦请世子有话直说,不用拐弯抹角。” 齐南微楞,没想到她这么说,忽然笑道:“王妃豪爽,我喜欢。别着急,听我慢慢说。 既然王妃如此爽快,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王妃在王府中,想必也听说了些宫中的事情。” “世子指的是?” “皇上与摄政王。” “略有耳闻而已,我一介女流,不参与朝堂之事。”苏凰雉说着倒了杯茶水端在手中。 “王妃可知,家父效忠的是皇上,而我自然也一样。不过,家父是征战沙场的大将军,我虽被逼无奈也上过几次战场,只是,我齐某人不热衷与金戈铁马,只爱珍宝与女人。” 齐南向前走了几步,在离苏凰雉一步之遥的时候站住,上下打量她一圈,脸上笑容渐深,手上还摩挲着紫玉扳指,玩味似的笑道。 “世子与我说这些,就不怕我告诉王爷?”苏凰雉冷笑道,眼前这个人绝对不简单。 看似随意的话,几分真几分假却让人难以分辨。 “王妃是聪明人,若是想告诉王爷,恐怕那日在街上,我就被大名鼎鼎的摄政王当街斩杀了吧!”齐南笑了两声,接着说。 “世子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到底想说什么?” “摄政王正在清除百里扶苏的羽翼,家父是大将军,他自然不会从家父身上动手,只是,我本无意参与朝政,在地方一隅做我的生意,摄政王很快就要查到我的头上,还望王妃在王爷面前美言几句,让他放过我。” “这即是合作,便是交易,若我帮了世子,世子又能帮我做什么?” “条件王妃随便开,我齐南能做到的,必定帮王妃办到。” “世子可否容我想想?如今夜已深了,况且这是端妃宫中,若是被人发现了,恐怕……我想好了自会让我的侍女去寻世子。”苏凰雉也不绕圈,也没闲情和他周旋。 “王妃如此爽快,我也不好继续为难,那么在下静候佳音。” 苏凰雉突然打了哈欠,忽视他一直盯着自己的目光,径自往床边走去。 齐南见她真就上床了,暗自摇了摇头,从窗户闪身离去,心中却对那双清明的眸子充满兴趣,想知道那双眼睛的主人心中到底在盘算些什么。 齐南走后,苏凰雉盯着他去的方向冷冷的笑了声。 “漏洞百出的谎话,方才说过,听闻自己与百里凤雏关系并不如世人所见那样,转念又要自己帮忙在百里凤雏面前说话?不恋战场,那么先前在他眼里看到的肃杀之气,是一个商人会有的吗?明知自己是摄政王妃,还敢告诉自己,他在朝中是摄政王的对立方?” 这个齐南,远不如看起来那般简单…… 第172章换个新招数? 第二日一早,叶颖又派人来请苏凰雉去用早膳。 想到昨日的叶颖所作所为,苏凰雉不想再与她有过多牵连,便让玉儿回绝了她。 今日又拂了她的面子,估计,那厢定会闹出点动静来,苏凰雉想着,脸上露出笑意。 果然,不多时,苏凰雉听到正殿那边摔盘子和大声训斥的声音。 “王妃,端妃看样子真的生气了,她会不会对王妃不利?”玉儿看了眼外面担忧的说道。 苏凰雉笑笑,“这几日都谨慎些,防着点端妃,她若不惹我,那便最好,她若是有什么歪主意,我定不会让她得逞。女人之间,能使的计谋,王府那些侧妃们都已经使过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怕!” 玉儿看着苏凰雉的神色,似乎早就知道端妃会对自己不利,怎么还…… 忽然正殿那边的训斥声降了下来,后来慢慢的没了声音。 霜儿从正殿那边过来,冲苏凰雉行了一礼,说道:“娘娘说身子不大舒服,想请王妃到身边照顾。” 苏凰雉没说话,抬步往正殿走去,她也不是大夫,找她来照顾,简直是司马昭之心。 等进了正殿,殿内已经看不出方才摔打之后的杂乱,想来合欢宫的宫人早就习惯了,手脚也越加麻利起来。 苏凰雉往里面走,到了内殿,看到叶颖躺在床榻上,那脸色确实苍白。 “端妃看起来脸色不好,要不然叫太医吧,就算我在身边陪着也不能见好啊。”苏凰雉站在床边说道。 叶颖忽然眼泪汪汪的看过去,说道:“听闻姐姐厨艺甚好,颖儿刚立为妃,还没这个福气尝过王妃的手艺,现在有些想吃面了,不知姐姐可否为颖儿做一碗来?” 苏凰雉看着眼前叶颖的模样,只觉得好笑,“你真的想吃?” 叶颖点点头。 苏凰雉心念一转,淡淡笑道:“好,你让人带我去膳房,我做给你吃。” 如此轻易就答应了,叶颖也顾不得装着难受,诧异的看过去。 苏凰雉挑了挑眉,“怎么了,端妃不是想吃我做的面了?毕竟你唤我一声姐姐,纵然你我不相熟,看在皇上的面子上,我也要做一碗来。” 叶颖吩咐人带着苏凰雉下去了,杏仁眸子里似是淬了毒,愤恨的看着苏凰雉离去的背影。 苏凰雉到了膳房,底下人借故都离开了,只剩下玉儿打下手。 玉儿觉得怪异,“王妃,端妃想要作什么?”她是如何也不相信端妃是真的想要吃王妃做面的。 苏凰雉轻声道:“她无非就是想要陷害我,一会儿吃了我做的面,说不定会出什么事呢。” “王妃为何叹气?”玉儿问道。 “就不能有些新的招数?”苏凰雉说着摇了摇头。 这皇宫里的女子和王府的一样,皆仗着自己那点小聪明就以为能骗得过所有人。 玉儿一惊,“那王妃你还……” 既然王妃已经察觉端妃居心不良,为何还要顺着端妃的意思走? 玉儿心中不解,就听到苏凰雉说道:“我与端妃素不相识,至今,也不过才见到三面而已,她就使这般心思想陷害我,我无意与人为敌,只是,她若想欺我,我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既然如此,我就给她来个顺水推舟,让她知道什么叫做多行不义必自毙。” 玉儿不太明白王妃要做什么,只是默不作声的帮着王妃打下手。 苏凰雉从进宫就在猜叶颖此次想用什么招数对付自己,现在她心中十拿九稳,叶颖是要利用肚子里的’孩子‘。 叶颖一定是想要借着她做的这碗面做文章,她就来个顺水推舟,看她最后要如何收场。 苏凰雉很快就将面做好,端着往正殿走去,就在进正殿之时,一个宫女快速从她身边路过,塞进玉儿手中一个小纸团。 玉儿认得她是叶颖殿里的宫女,她面朝墙展开纸团,上面写着,“小心端妃陷害。” 苏凰雉停下扫了一眼,玉儿立即将纸团收入袖中,心中都在惊疑这个霜儿到底是谁的人,为什么要提醒她? 推门进入寝殿,苏凰雉走到床边,将面递到叶颖面前。 叶颖被下人扶起,接过碗,看了片刻,挑了面放入口中。 苏凰雉淡淡的笑道:“端妃不怕我在里面动了手脚?” 叶颖一愣,差点就把嘴里吃的面吐出来,强作镇定的咽下去后,笑着说道:“姐姐怎么这么爱开玩笑?” 叶颖肯定她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害自己,这样做对她并没有对半分好处。 心中虽然这样想着,却还是有些后怕,端着碗就又吃了一小口就放下了。 “确实是玩笑,我怎么会害你呢。”苏凰雉笑笑,扫了眼殿内的人,“若论位份,你是皇上的妃子,我该唤你一声娘娘,但你舍弃尊卑,唤我一声姐姐,我自然会认真待你。” 叶颖并没有听懂她的弦外之音,心中冷哼,一会看你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苏凰雉被叶颖拉着说了会儿话,正说着,叶颖忽然哎呀一声,捂住肚子,脸色变的十分难看。 苏凰雉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没有丝毫紧张,平静问道:“怎么,肚子难受么?” 叶颖声音哽咽,“我的肚子好疼,好难受……” 她说着,手从被子里拿出来,上面满是鲜血,吓得殿内的人惊呼出声。 “端妃娘娘流血了,不好,快宣太医……” 叶颖似乎在强忍着痛意,艰难的说道:“找李太医,快去……” 苏凰雉脸上表情开始逐渐冷了下来,忽然说道:“不用这么麻烦,玉儿也读过两本医书,不然让她为你看看?” 玉儿正迷惑着见王妃看向自己,赶紧走到床边,伸手想要为叶颖把脉。 “啪”玉儿的手被叶颖打落,“大胆,一个贱婢就敢随意碰本宫!” 叶颖神色恼怒,一双眼满是厉色,似乎也没有之前那么疼的样子。 苏凰雉贴近叶颖耳边,沉声道:“你还是让她看看吧,难道不担心肚子里的孩子么?还是你肚子里根本就没有孩子!” 第173章栽赃陷害 叶颖瞬间脸色煞白,沾了血的手指还悬在半空,一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苏凰雉。 她心中顿时一片慌乱,脑海中几乎空白一片,她开口,声音有些尖锐,“你说什么?竟然敢诬陷本宫!” 寝殿内的人已经慌乱一片,听到娘娘尖叫,都吓得不敢在动,垂首立在原地。 苏凰雉站直了身子,眼角余光看到传太医的人已经的回来,放下心来。 “既然端妃不用玉儿看脉,就等着李太医吧,如果端妃真的这么相信李太医的话……” 叶颖很快狠下心来,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就算孤注一掷也要拉上苏凰雉。 李太医很快背着药箱进了寝殿,慌张的看了眼叶颖,也顾不得请安,直接上前看脉。 “如何?”苏凰雉沉声问道,心想,这李太医倒是沉稳得多,看诊起来也是有模有样。 “这……这这……”李太医看脉的手发抖,恐慌的说不出话来。 苏凰雉眼底神色一凛,话已经脱口,“已经怎么样?孩子没了?” 太医听到苏凰雉的话,手忽然剧烈抖了一下,然后猛的跪在地上扣头,“臣无能,请端妃责罚!” 苏凰雉冷笑道:“李太医这么快就认定孩子没了,也不挽救一下?” 面对苏凰雉的咄咄相逼,李太医有些不知所措,便伏在地上如何也不肯抬头,更不开口了。 叶颖躺在床上已经泪流满面,真如痛失孩子一般。 “本宫好好的,为什么会流产?”叶颖哭诉道。 李太医这才强抬起头,战战兢兢问道:“不知娘娘刚才吃了什么?” 叶颖脸上挂着泪痕,一副娇柔模样,听到太医的话,眼底划过狠厉,开口说道:“本宫今日身子不适,一直没怎么吃东西,就刚刚吃了一碗面……” “能否将那个碗拿给臣看一看……” 苏凰雉居高临下的看着叶颖,冷哼一声,“那碗面是我亲自煮的,莫不是李太医认为那面有问题?” 李太医不想这摄政王妃是个这么厉害的角色,头垂于地,“臣不敢……” 叶颖突然凶狠的瞪向苏凰雉,“你为什么拦着,难道真是你想要加害本宫!” 突然翻脸也早在苏凰雉预料之中,她冷笑,“怎么,端妃就这么确定自己是被害?还是说你早就知道自己会流产失去孩子?” 叶颖脸上露出焦躁之色,更加确信对方知道些什么,忽然厉声说道:“去把今日摄政王妃做面的食材,还有碗和剩下的汤面都拿来。”语气里全然不像方才叫’姐姐‘那般亲昵。 宫里有规定,为了以防万一,若有残羹都要保留一段时间,有专门的地方保存。 叶颖说完,立刻有宫人下去拿了。 苏凰雉一直冷眼看着,既然端妃非要这样,她也不拦着,静静等着出去的宫人回来。 “太后驾到!”忽然宫殿院子里传来声音,接着就是外面请安的动静。 苏凰雉眉头蹙起,转身看到顾太后带着好大的阵仗来了。 她偏头看了眼床上的叶颖,见到她冲自己笑了笑,表情阴森。 瞬间明白了,想除掉她的,不是叶颖,原来是顾太后,那么叶颖先前说自己得罪了什么人,应该也是顾太后了! “臣妾给太后请安。”苏凰雉行礼道。 顾太后直接略过她,走到床边关切的看着叶颖。 “哀家听人来报,说你孩子不保,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这可如何向皇上交代?” 苏凰雉跪在地上,殿内的人视线在摄政王妃和太后身上徘徊。 早就听闻太后和摄政王不和,如今看太后对摄政王妃的态度,估计传闻都是真的。 叶颖脸上又落下滚滚泪珠,“请太后做主,孩子没了,臣妾也不想活了!” 顾太后眉目厉冉,“到底是怎么回事?” 叶颖嘤嘤哭了一阵,才说道:“臣妾今日身子不适,只吃了摄政王妃送来的一碗面,然后就……就……” 太后听闻转过头看向苏凰雉,“你对端妃做了什么!哀家早就觉得你这个女人恶毒,亏端妃还拿你当姐姐,你竟然下此毒手,谋害皇家子嗣可是重罪!” 苏凰雉还跪在地上,听闻太后的话,慢慢抬头,冷冷对上她的视线,唇角勾起讽刺笑意,“太后说的如此确凿,好像真就是臣妾害的一样,臣妾什么都没做,也不怕人来查。” 苏凰雉说完,发现太后面色黑了几分,她淡笑接着说道:“端妃流产可是大事,为何不去知会皇上,就匆匆想要定臣妾的罪?臣妾是摄政王妃,若是有人想要污蔑我,即是污蔑摄政王府,还请调查清楚此事,再下定论吧!” 一番话下来,大家都被她的冷静睿智惊到,如此情况下能保持一个清醒的头脑已经不易,还大胆的和顾太后叫嚣,这摄政王妃果真不一样。 顾太后呼吸重了几分,唇角抖了抖,忽然抬起手指向苏凰雉,“你是什么东西,敢指责哀家!来人,将摄政王妃带下去拷问,直到她招了为止。” 苏凰雉没想到顾太后被逼急了竟然想要屈打成招,眼看禁军就要进到殿内来带走她,眼神一凛,绝对不行…… “我看谁敢!”苏凰雉的视线冷冷的扫过想要上前捉拿她的禁军。 玉儿默默站到苏凰雉身前,敌对的看着上前的禁卫军。 “大胆摄政王妃,太后驾前公然反抗,将她拿下!”太后身边的姑姑见太后气得手指发抖,狠厉的冲着苏凰雉说道。 禁卫军不敢迟疑,又有些畏惧苏凰雉,只能慢慢往前点靠近。 苏凰雉忽然转身冷声道,“端妃根本就没有怀孕不是吗?怎么会有流产!” 她的话平地惊雷,叶颖脸上瞬间失去血色,太后惊疑的看向叶颖,眼中神思几转,忽然变得凌厉,又看向苏凰雉。 “摄政王妃为了给自己脱罪,竟然还想要陷害端妃,罪加一等!” 顾太后眼中露出杀机,心中道,此次一见,这女人果然不是好对付的,难怪百里扶苏与百里凤雏都对她用了心思,今日这个女人不死,以后必将成为后患! 第174章没有怀孕 苏凰雉见顾太后就是想置自己于死地,冷然笑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顾太后为何不调查事情原委,一心想要给臣妾定罪?” 扫了眼殿内殿外的人,苏凰雉肃然而立,语气冷清,“端妃没有怀孕,我有证据,谁若是敢上前动我一下,摄政王也不是好惹的,小心你们的脑袋。” 这话说的极其狂妄,根本不将顾太后放在眼中,但作用也很显然,没人敢再上前一步。 他们也只是听命行事,顾太后虽然可怕,但摄政王更加可怖,那可是战场上都令敌军闻风丧胆的人,是沙场上的活阎王。 顾太后气得嘴唇发抖,眼神里更是藏着一股子杀意,就要把持不住。 这时候,出去拿碗的宫女轻咳了两声,让人能发现自己,等看到端妃的目光,她赶紧上前跪倒,“娘娘,碗拿回来了。” 叶颖眼中燃起希望,道:“让李太医看看。” 李太医赶紧从地上起来,伸手将碗接过拿到一边检验。 不多时,他沉声说道:“这碗上,似乎有夹竹桃粉,能让人小产。” 苏凰雉冷笑一声,示意玉儿一眼,玉儿抬步就要上前捉那个拿碗的李太医。 就在李太医觉得有人靠近自己,想要闪躲的时候,外面忽然响起太监尖锐的叫声,“皇上驾到,摄政王驾到!” 殿中众人皆是一愣。 玉儿看了眼苏凰雉,苏凰雉摇摇头,示意她先不要动作。 百里扶苏进到寝殿,只觉得这里一片混乱,满殿的人都在围着叶颖与苏凰雉二人。 母后的神色也十分不好,转眼看到端妃,脸都已经哭花了。 百里凤雏看着眼前的景象,不知道这女人又陷入了什么麻烦事,让他心中一紧。 百里扶苏快步走到床边,执起叶颖的手,“别怕,有朕在你身边。” 叶颖先前的惊慌,紧张,在见到百里扶苏如此关怀自己的一刻喷涌而出,眼泪再次流下来。 苏凰雉却注意到,叶颖的目光,分明更多流转在百里凤雏身上…… 百里扶苏见到殿内这么多人,冷声说道:“都下去,让端妃好好歇息。” 顾太后看到百里凤雏,分明嫌恶的皱着眉,似是意有所指般,“皇上,端妃此次小产并非意外,是有人蓄意陷害。” “什么?”百里扶苏放下端妃的手,转眼看向顾太后,王者不怒自威,目光中透出凛冽。 他虽然对叶颖没有感情,只是为了将叶将军拉拢至自己身边,才晋叶颖为妃。 不过召幸不久,叶颖宫里就传讯称端妃有了身孕,百里扶苏尚且年轻,子嗣稀少,端妃的’龙裔‘自然会受重视。 顾太后一席话,无非是指在场的第二个女子--苏凰雉,害了他的子嗣。 只是,他并不相信,苏凰雉会害端妃,无缘无故的,况且,二人并不相识,更未结怨。 相比之下,百里扶苏更相信苏凰雉,此时,越发怀疑叶颖是自导自演。 那么多人在场,百里扶苏不好质疑叶颖,只好装作震怒的样子。 “竟然有如此大的胆子害朕的子嗣!” 顾太后转过视线,落在苏凰雉身上,愤然道:“就是摄政王妃,李太医也能作证,她给端妃吃的面中有毒。” 百里凤雏在一旁看着眼前的一出好戏,不禁轻笑出声,这个顾太后,手段都已经使得如此不高明了吗?先前几次派人刺杀未果,这次,竟然借端妃怀孕诬陷吗? 敢当着他百里凤雏的面,给他的女人难看,如此一来,自己也该出手了…… 百里扶苏看向众人之中的女子,面对重重指证,她却泰然自若,冷冷回视众人的视线,那眼中分明是不屑和冷漠。 苏凰雉见皇上看向自己,唇角退去凌厉,微微斜着眼漂了一眼百里凤雏,开口说道:“臣妾没有陷害端妃,倒是端妃为了陷害臣妾,自己杀死了自己的孩子……哦,这么说也不对,因为端妃肚子里从始至终就没有过孩子。” 百里扶苏的震惊不亚于在场所有人,摄政王妃是说端妃从来就没有过身孕? “你为何这样说?”百里扶苏迅速镇定下来,他是一国君主,就算泰山崩于前也面不改色,告诫自己一定要沉住气。 叶颖猛地从床上坐起,拉住百里扶苏的袖子,“皇上,不要听她胡说,她害了臣妾不算还想要陷害臣妾,皇上一定要治她的罪。” 顾太后也冷声说道:“皇上,此女善狡辩,千万不要听她妖言惑众。” “哦?太后与端妃一唱一和的,本王听着倒是顺耳,不然,将皇宫的女眷都请来,二人为大家演一出戏?”百里凤雏在一旁缓缓开口。 叶颖看着自己中意的人此刻却向着苏凰雉,眼里的怨恨更甚几分。 百里扶苏心中烦乱,不想再去对付百里凤雏,看向苏凰雉,“你可有证据?” 苏凰雉一直冷着的面色终于有了丝松动,轻笑道:“皇上圣明,臣妾有证据,端妃一直就没有身孕,也能证明端妃有意陷害臣妾。” 百里凤雏看着镇定自若的苏凰雉,心里不禁想到,“这女人,现在越来越聪明了,本王不在身边,自己也能对付这些小手段了。” “什么证据。” 顾太后一直厉色看着她,不相信她真能拿出什么证据。 如果端妃真的是假怀孕,她怎么会没有察觉,在合欢宫也是有她的人的。 叶颖此时就没那么轻松了,一颗心吊着,连呼吸几乎都要屏住,不敢喘息。 苏凰雉将李太医神色收入眼底,接着说道:“踏进端妃寝宫时,臣妾就闻到有股独特的香气,臣妾先前在王府中,打理过花园一些时日,所以认得些香气,直到刚才,臣妾的侍女发现,这香气是从香炉中传出来的,味道浓重,才容易分辨,这香气能让有身孕的人流产。” 叶颖惊惧的看了眼香炉,有人想要害她! 顾太后瞬间明白苏凰雉的意思,她这几句话把自己摘得干净。 实际上怕是她早就知道端妃没有怀孕,却一直没说,等着端妃自己往套里钻,这女人的心机真是深啊。 第175章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其实人就是这样,心思狠毒的人看别人也是心思歹毒。 苏凰雉只不过是给叶颖一个机会,谁知道她反而拿她给的机会来陷害自己。 那她可就再也容不得她了! 百里扶苏愣了下,随后也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端妃小产与这是香有关?” 苏凰雉摇摇头,“这香的确会致人小产,只不过这香歹毒,若是真有身孕,早就该小产了,而不是到今日。” 百里扶苏立刻明白,看叶颖的神色已经冷了下来。 他本就对她没有感情,若是心肠还如此险恶,有朝一日被他人得以利用,后果不堪设想,自然不能让她在身边久留。 “摄政王妃说的可是真的?” 叶颖惨白着脸,嘴唇就快要被咬破,眼中闪着泪光,“她撒谎,臣妾这香不是每日都点,只是偶尔用的,她就是想推卸罪责。” “皇上若是不信可以让其他太医来验证,毕竟李太医他……也定看不出什么。” 苏凰雉看着李太医冷笑道。 李太医一张脸已经失去血色,被皇上看了一眼,本就吓得不轻,再看向摄政王的双眸, 腿立刻就软了,供着身子,强撑着没有跌倒在地。 顾太后神色已经缓和下来,如今局势已定,端妃的小聪明在苏凰雉面前,完全溃不成军。 同时,也更让她下定决心,要找机会除掉摄政王妃。 “去宣太医院主事。”皇上下令后,看向叶颖,“你最好没有欺骗朕。” “皇上,怎么本王的王妃,总在这宫中出事,先前陷入冷宫失火一事,本王就没有过多追究,如今,太后召王妃入宫,端妃小产又牵扯上王妃,本王不得不怀疑,是不是有什么人,想要王妃的性命啊。” 一直不动声色的百里凤雏突然开口,听起来像是开玩笑的语气,暗示着的消息在场的人,怕是都能听明白。 顾太后与百里扶苏听见这话,皆是一愣,空气中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叶颖身子一晃,倚在床侧,眼神瞬间暗了下去,百里凤雏这般维护苏凰雉,想必是对她有感情吧…… 苏凰雉给玉儿递了个眼色,玉儿立刻将之前去拿碗的那宫女给压制住,扭送到皇上跟前。 “皇上,这就是端妃想要陷害臣妾的证据。”苏凰雉转向皇上说道。 百里扶苏看了眼被压着跪在地上的宫女,神色不解的看向苏凰雉。 那宫女明显已经吓傻了,哆哆嗦嗦的说着皇上饶命。明显不打自招,在看叶颖几乎要晕厥过去。 玉儿已经从她怀里拿出一包东西,递给凰雉,正是夹竹桃粉。 早在端妃让人去取碗的时候,苏凰雉就让玉儿跟了上去,玉儿果然看到那宫女在上面动手脚。 “皇上,李太医说致使端妃小产的是夹竹桃粉,正是臣妾手中的东西,可这东西竟然是从端妃贴身宫人身上找到的。”苏凰雉嘲讽的看了眼底下的宫女,眼中没有一丝同情。 那宫女彻底垮了下来,不停的往地上磕头,“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奴婢也是听命行事……” 百里扶苏烦躁的让人将她闭嘴,而后问道,“谁指使你的?” “是、是……端妃……”声音非常小,却足够百里扶苏听到。 百里扶苏看向端妃,眼中满是厌恶,“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叶颖猛地从床上爬下地,身上还带着血迹,“臣妾是被冤枉的,摄政王妃害臣妾小产还不算,还要陷害臣妾,请皇上做主!” 端妃身上的红色触目惊心,加上她脸色苍白,不禁让人心动容,难道真的是摄政王妃谋划了一切蓄意陷害,那她的心可真够歹毒的。 苏凰雉冷静的看着,敏锐的捕捉到皇上百里扶苏眼里的情绪,显然他此刻已经不相信叶颖了。 这时候,太医院主事杜太医赶来,给皇上行了礼后,不敢耽搁,开始检验香炉。 不多时面色凝重的向皇上回禀,“此香为含羞香,比之麝香更易让有孕之人小产,就算不是久用,恐也不能避之。” 苏凰雉的视线从杜太医身上收回。百里扶苏冷然看着端妃,“大胆端妃,竟然敢犯欺君之罪!” 叶颖心中尚存一丝希翼,不停的说道:“臣妾冤枉,是他们陷害臣妾的,冤枉啊,皇上要为臣妾做主。” 百里扶苏一脚踢开端妃抓住自己衣角的手,冷声道,“如此还不知悔改,朕真是看错了人!” “皇上……”端妃哀嚎一声,忽然满眼血腥的瞪着苏凰雉,“都是你苏凰雉,你怎不去死!” 叶颖叫喊着,疯狂的冲向苏凰雉,苏凰雉根本不将她放在眼里,身子连动都没动。 叶颖还未靠近,就被百里扶苏一脚踹回地上,冷冷说道:“不知悔改的东西!” 苏凰雉一愣,到底是同床共枕过的人,怎么能亲自下这狠手,果然帝王情薄。 百里扶苏今日的举动,与那齐南一样,都跟看起来的温文尔雅完全不同。 “端妃无德,今日起,禁足,搬入绿林苑。”百里扶苏说完,最后冷冷看了叶颖一眼。 绿林苑是偏远如冷宫一般的院落,叶颖如此欺君,皇上能做到如此,也算是给齐将军面子了。 苏凰雉心中想着,就听到皇上接着说道,“李太医伙同端妃蒙蔽于朕,欺君之罪问斩,李家后人皆不得入朝为官。” 李太医惊惧之下晕厥过去,被禁军上前拽走。 叶颖弓着身子躺在地上,好不狼狈,这一刻她什么都没了,都是拜那个女人所赐,心中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若有机会,定让她生不如死。 苏凰雉扫了眼叶颖,对她没有丝毫怜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若无缘无故想要加害于她,她必定也不会手软,今后这叶颖不过是宫中蝼蚁罢了。 大殿里此时就剩下百里凤雏、百里扶苏,顾太后与苏凰雉四人。 气氛异常凝重,百里凤雏缓缓走到苏凰雉身边,揽着她的腰,缓缓开口。 “皇上,太后,这端妃,意欲加害本王的王妃,幸好王妃聪慧,不然若她得逞,王妃岂不是惹来牢狱之灾?只怕本王也会跟着受到牵连吧。” 第176章这江山,拿得稳吗 “今日是哀家辨事不明,摄政王妃莫怪。”顾太后叹了口气,看向苏凰雉说道,神色间佯装出慈爱的模样。 百里扶苏却是一言不发,他大概猜到了百里凤雏接下来会说什么。 “哦?只是本王有个疑问,端妃如此这般,皇上也只是将她幽禁了而已,名号未削,连皮肉之苦都没有,怎么,皇上,如此惧怕叶家的力量吗?”百里凤雏顿了顿,看着眼前的人神情变化,接着说:“还是说,皇上,如此需要叶城将军,唯恐处罚了他这个妹妹,失去叶家这支势力吗?” 两道目光齐齐的看向百里凤雏,目光里的阴森,似是要将百里凤雏刺穿一般。 苏凰雉听着眼前三人的话,此时也突然明白了一些。 “皇兄此言差矣,叶颖虽然犯了错误,但也是朕的妃子,苏贵妃害舒贵人小产也只是发配冷宫,何况端妃只是陷害未果呢?” 怎么突然提到苏鹂鸢,苏凰雉心中不禁疑惑,百里扶苏这话,难道还有别的意思吗? 正想着,只听百里扶苏接着说道:“叶将军神勇,上阵杀敌当是为了保家卫国,保护我天弈太平。若说力量,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宫中的军队,自然都是朕的军队,何来朕怕失去叶家力量之说?” “呵,是,皇上是君,本王是臣,皇上这声皇兄,臣惶恐!”百里凤雏微微勾起了嘴角,眼底却尽是不屑之意,接着说道:“只是,这江山,皇上拿不拿得稳,就不得而知了!” “放肆!”顾太后听着百里凤雏的话,分明是在向百里扶苏挑衅。 “借皇兄吉言,朕定是殚精竭虑,坐稳整座江山!” “那,臣就告辞了。”皇上与太后两人在场,百里凤雏甚至连跪安都没有,径直领着苏凰雉走了出去。 在回王府的路上,坐在马车中,苏凰雉忍不住问道:“王爷,你怎知这边发生的变动?而且来得如此快,是有人给你传信了吗?” 苏凰雉并没有让玉儿去请皇上,只是这两人突然到来,定是有人传信。 苏凰雉不禁蹙眉,那会是谁呢?今日若不是他们来了,事情恐怕不会进展得这么顺利。 忽然想到那个给玉儿递消息的宫女,难道是她,那她会是谁的人呢? “你的一举一动,本王都知道?”百里凤雏笑着说道。 “你派人跟踪我?” “我会用这么低端的招数吗?王妃当真小看本王了!不过王妃,倒真是让本王刮目相看。” “我说过,我会保护好自己。”苏凰雉淡淡的答道,转而想起齐南的事。 “对了,有件事要告诉你……”苏凰雉话音未落就被百里凤雏的话给止住。 “回府再说吧,这两天你在宫里估计过得也不怎么舒坦。” 奇怪,若是百里凤雏在朝堂之中就能知道后宫的事,应该也知道齐南夜访的事,以他的性子,为何…… 回到摄政王府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来,在宫里折腾一天,她早就腹中空空,回到寝殿让玉儿下去准备了,百里凤雏并没有久留,简单吩咐了些事,就回了书房。 苏凰雉看着他离开时肃萧的背影,算了,他们还是适当的保持距离比较好。 尤其现在这样刚好,他们之间,有了难得的和谐之感,他不再阴晴不定,她也不用每日与他置气。 玉儿看着厨房,很快膳食就上来了,简简单单,都很合苏凰雉胃口。 这两日在宫里她几乎没怎么吃东西,一个是吃不习惯,再有面对那么些个人,连吃东西的心情都没有。 还是王府里舒服,这样想着,苏凰雉拿着筷子的手一顿,什么时候开始她也将王府看成自己的家了? 神思晃了晃,她摇摇头,定是因为和宫里相比,才觉得王府更加舒服。 寝殿内散退了所有下人,苏凰雉独自站在窗前,偶尔一阵风吹进来,让人心旷神怡。 这里也算是四季分明,似乎炎热的盛夏马上就要到来了。 窗外景色幽静,苏凰雉忽然想出去走走,便拿起一件披风穿上出了寝殿。 守门的丫鬟想要跟着,苏凰雉摇头示意她不用,便一个人出了寝宫。 她难得夜里在王府中走动,比想象中还要肃静,静的有些可怕。 漫无目的走着,天边半月似乎也在跟着她动,照着她前面的路。 路过一处亭子,苏凰雉登上台阶,凉亭颇高,风也大了些,她拢了拢身上的披风,远远能看到王府内的几处灯火。 那一处灯火通明的似乎是书房,苏凰雉多看了两眼,百里凤雏今日在大殿上说的话, 她多少能明白一些,百里这对兄弟,似乎已经开始了皇室都会上演的斗争,倒是齐南的来访也让她心里揣着莫大的疑问…… 站着想了许久,苏凰雉突然觉得风稍稍有些凉了,毕竟已经夜深了,正转身打算离开。 就在转身之际,被身侧的黑影惊了一下,轻呼出声。 “臣见过王妃。”十八见到王妃的动作,脸颊抖了抖,有些尴尬。 他方才怕惊到王妃,已经弄出些动静,谁知道王妃似乎太专注想什么事情,才没有察觉。 苏凰雉呼出口气,淡淡的看了十八一眼,“你在这做什么?” 十八愣了下,半晌才说:“巡视。” 他是真的在巡视,只不过看到凉亭上有道身影,他在下面没察觉出是王妃,心中起疑才上来查看,直到王妃转身他才看清。 苏凰雉也不管他究竟是干嘛,自顾往下走,“那你接着巡视吧。” 天色很黑,借着月光才能有些微光亮,十八看着王妃走在夜色之中,没掌灯却依旧如履平地,心中疑惑渐深。 苏凰雉离开凉亭,也没了兴致接着走了,便往回折返。 因为连着两日的操劳,苏凰雉夜里睡得很稳,等到醒来时候,外面天色已经大亮。 她穿鞋从床上下来,走到桌前想喝水,拿起茶壶,发现下面压着一张折叠的纸,她拿起展开,上面写着几个字。 “齐某改日再访”苏凰雉脸色微僵,齐南昨夜来过? 第177章百里凤雏受伤 什么时候的事,苏凰雉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 况且,还有巡视的十八,依他的武功,难道也没发现齐南闯进了府中吗? 苏凰雉正想着,玉儿进来通报,说王爷送了东西过来。 苏凰雉吩咐让人进来,之后便有一队人鱼贯而入,每人手中都托着东西。 玉儿惊讶的长大了嘴,华贵的首饰,漂亮的布匹,精致的瓷器,上等的胭脂水粉,余下的都是一些稀奇的小玩意儿。 苏凰雉扫了一眼,看着这些花里花俏的东西,眉间略有疑惑,根本提不起半分兴趣,百里凤雏没事送她这些东西做什么? “都拿回去吧,跟王爷说我用不着这些东西。” “王妃还是收着吧,王爷说眼见入夏了,总需要添置些衣物什么的,让管家专门为王妃挑选的,其余配饰王妃若是不想用,送人还是如何处置都是王妃的事情。” 十八从门外走近,冲苏凰雉行了一礼,王爷猜的果然没错,他怎么知道王妃不愿意收下这些东西。 “王爷还说了其他什么么?”苏凰雉抚摸着一尊制作精良的小雕像。 “王爷还说……”十八看了看周围的人,担心说出来王妃回觉得尴尬。 “但说无妨,都是自己人。” “王爷还说,王府里的东西应有尽有,王妃想要什么,王爷都能为王妃寻来,请王妃切莫为了一点小恩小惠做了错误的选择。” 苏凰雉听见这话,淡淡一笑,百里凤雏这次倒是会办事, 旁人看了只以为是王爷王妃感情深厚,实则百里凤雏是为了警告她,切莫与齐南有什么交易吧。 “我知道了,东西放下,你下去吧。” 十八见王妃突然转变态度,也是一愣,旋即告退回去复命了。 另一边百里凤雏听十八说她将东西都收下了,表情虽然如一,唇角微挑却泄露出一丝情绪。 “王爷,今日那参奏您的御史就要被流放了,要不要追查是谁有意陷害……” 虽然幕后的人已经很明显了,但百里凤雏还是点了点头,“你派人跟着,找机会不管用什么手段都要让御史开口,在天牢没机会,出来了,一定要弄到口供,让包庇的人无所遁形。” 十八应下,神色一如往常的肃杀。 “齐南的事查怎么样了。” “王爷猜得没错,齐南的生意可不是一般的生意,可是倒卖私盐……” “接着查,与谁做生意,都在跟谁来往,都查清楚!” “是王爷,对了,昨晚……” “本王知道,他来过,本王倒是要看看,他想通过王妃,得到什么,只要不威胁到王妃的人身安全,便由他去。” “是,王爷!那今晚?” “按计划行事!” …… 傍晚,东苑偏殿里。 “王妃,玉儿听说一件事,那日齐侧妃陷害王爷,宫里参奏王爷的御史在流放的路上被土匪截杀了。”玉儿听后就觉得事情有蹊跷,一定要说给王妃听。 苏凰雉眼神一转,诧异慢慢平复,这哪里是被劫匪杀的,分明是不想被人知道幕后主使而杀人灭口。 那日百里凤雏说过,齐侧妃是齐南的远亲,齐南的父亲又是顾太后的人,已经不难猜想这幕后的主使是谁。 不过,要说起来,这些人也死有余辜,有果必有因,任人摆布就要承担替罪羊的下场。 “我知道了,你下去歇着吧。”苏凰雉揉了揉太阳穴,脑袋不清明,有些困顿,便让玉儿下去休息了。 玉儿应声走之前将烛灯熄灭,将门窗都关好。 苏凰雉上床,不一会就进入睡梦之中。 逐渐到了深夜,外面突然刮起了大风,风吹起砂石打在窗户上沙沙作响,苏凰雉不安稳的翻了个身子。 忽然,窗户哐的一声被推开,有人进入了寝殿,落在地上的声音很大。 苏凰雉猛地做起,一只手已经顺势将枕头下面的武器握在手中,她瞪着眼,逐渐适应眼前的黑暗,屏住呼吸不敢轻举妄动。 是齐南么?还是…… 慢慢的,借着外面微弱的光,依稀看到地上有个人影。 他与黑夜融为一体,弓着身子正使劲儿想要站起来。 苏凰雉试探的唤了声,“王爷?” 声音不大,在寂静黑夜中格外清晰,苏凰雉见到那个影子晃了晃,然后栽倒在地,浓重的血腥气弥漫开来。 苏凰雉顾不得许多,下床走到边上,脸颊轮廓熟悉,正是百里凤雏。 她摸索着将蜡烛点燃,然后蹲在地上,想要用手将百里凤雏身子放平。 忽然手脖被人捉住,苏凰雉抬眼,看到男人深眸迷离,逐渐看清她的样子之后才又松开自己的手腕。 苏凰雉将他放平后,发现血迹在胸口最多,眼神一暗,看来伤势很重,眉头紧锁,“我去唤太医来。” 她起身之际,忽然手被抓住,力道不大,却阻止了她的动作。 “不要让别人知道本王受伤的事情,你帮我处理。”百里凤雏神思已经有些不清,却硬挺着,声音很沙哑,定定的看着苏凰雉。 苏凰雉只好再次蹲下,伸手去解他的衣襟,才碰到衣裳,她便发现他所受的不是剑伤,而是肩胛的位置插着箭头,箭头已经没入肩胛,只有一小节箭柄露在外面。 苏凰雉的心头一跳,竟然伤得这么重,上次百里凤雏受箭伤,还是在军中时替她挡下的那一箭。 苏凰雉此时不敢犹豫,也没时间问他怎么受的伤,转身去取了一把剪子,顺手将烛灯拿到百里凤雏边上。 动手将百里凤雏的夜行衣剪开,露出整个精壮的上身。 中箭的位置伤口外翻,想必是百里凤雏折断箭柄的时候牵动的。 苏凰雉将血衣扔到一边,去取了酒和纱布,蹲到烛灯边取小刀,放在烛灯上灼烧。 苏凰雉冷静的准备这一切,没有发现男人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她握了握手中小刀,看了眼百里凤雏,“王爷,我要先帮你把箭头取出,会很疼,你且忍一忍。” 百里凤雏忽然笑了,略显苍白的嘴唇微微上扬,点了点头。 苏凰雉心中一紧,忽然就有些紧张,不过片刻,她镇定下来,不再犹豫,往箭伤处洒了酒,将小刀贴着箭头扎进去。 第178章杜太医? 一瞬间,一种熟悉的本能回到苏凰雉身上,手上动作有条不紊,全部精力放在伤口上,很快就将箭头取出。 然后才抬头看了眼百里凤雏,他头上已经全是汗渍,脸色惨白,嘴唇紧抿,整个过程都没有哼出一声。 苏凰雉心中钦佩,能忍到如此,该是多坚强之人,纵使她已经了解过百里凤雏的英勇,但每次还是会惊到。 苏凰雉拿起伤药涂抹在伤口上,然后将纱布也摁在伤口上,又拿出一长条开始包扎。 因为伤在肩胛,要从前往后绕一圈。她将百里凤雏拉起,趴在他身前将纱布从后面穿过,又绕到胸前系上。 完成后,她直起身子,发现男人视线灼灼的看着自己。 她心头一跳,别过头去,才想到自己刚才的动作有些太亲密了,可此时她也顾不得其他的事,但她分明没有丝毫别的意思。 可是为什么她对上他的目光会心虚呢? 轻咳了两声,苏凰雉恢复的往常镇定之色,“王爷能动么,臣妾扶您上床。” 她是真的抬不动他,而且也怕拉扯会牵动伤口,若是他能自己动最好,不行就只能让他睡地上了。 百里凤雏目光柔和下来,不似之前灼人之色,哑声道:“你扶我起来吧。” 说着伸出一只胳膊,苏凰雉伸手就去拽,看到他忽然疼得脸颊动了动,有些懊恼的蹲在地上,让他将手臂搭到自己肩膀上,然后慢慢站起来。 男人的大部分重量都压在她身上,苏凰雉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人弄到床上。 “你怎么样,没扭着吧。” 百里凤雏可以说是被摔到床上的,他苍白着脸,却还在关心苏凰雉。 苏凰雉摇了摇头说没事,帮他将被子盖上,这样赤着身子,她总觉得别扭。 百里凤雏看着苏凰雉,今夜她又让自己惊讶了,处理外伤的时候手法熟练,怎么看都不像是第一次做这种事,还有她当时的冷静专注,与平日她又很不同。 只不过,她一直看自己都没有担忧,只有偶尔闪现出的疑问。 就算疑问她到现在也没有开口问他…… “你不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么?” 百里凤雏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忽然就开口问她。 苏凰雉笑了,倚在床边,偏头看向他,眼中闪过一抹精光,“王爷若是不介意臣妾知道,臣妾倒想听听,谁能将王爷伤成这样。” 其实苏凰雉在见到百里凤雏重伤的那一刻就在不停猜测,是不是齐南伤了他。 毕竟她见识过百里凤雏的功夫,天下间没有几人能伤到他,齐南大抵就是其中一个。 他的身手高深莫测,昨夜闯进来,她竟然都没察觉到哪怕一点点动静,很难想象,他真正的身手已经达到什么境地。 可若真是齐南,她该如何?她早就知道齐南对百里凤雏不利,想到这里,苏凰雉有些混乱的摇了摇头。 “杜太医死了……”百里凤雏开口说道。 “哪个杜太医?”苏凰雉觉得有点耳熟 “前几日,端妃宫里的那位杜太医。” 苏凰雉一愣,忽然想起来昨日在宫中见过那个和善的太医,“太医院院首?他不是在宫里么?那天还好端端的啊!” 百里凤雏叹了口气,“他近几日忽然从太医院请辞离去,也许是他知道的秘密太多或者是其他原因,请辞以后就在京城销声匿迹。本王正巧在追查一件事,必须找到杜太医,经过多方打探,才找到杜太医行踪,谁知道……” 说到这,百里凤雏停下,神色懊悔,看见苏凰雉看着他,继续说道:“杜太医被一群刺客围攻,已经命在旦夕,刺客各个身手上乘,苦战之后,从刺客手中救下杜太医时中了暗箭,杜太医也只留下两句话就去了……” 想到杜太医已死,苏凰雉不禁有几分伤感。 “那十八呢?” 十八平日与百里凤雏形影不离,怎么没有带百里凤雏回来处理箭伤? “本王让十八去追放冷箭之人了,当场的刺客全部自尽,杜太医又死了,追查的线索断了,那个逃走的人是证据。”百里凤雏沉声说道。 苏凰雉眉心微微动了动,不知为何,心中有一丝隐隐的难受,也不过片刻,她便压了下去,随后问道:“杜太医死前说了什么?” 杜太医死得仓促,肯定不能来得及回答百里凤雏的话,反而会说自己最放不下的事情,她很好奇杜太医会说什么,让百里凤雏掠过没有告诉自己。 百里凤雏默然,他以为她会问自己追查何事,却不想她问了杜太医的事,在她强烈的目光下,百里凤雏只是微微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 苏凰雉在百里凤雏犹豫的时候就知道他有事情是不能告诉自己的,只好避重就轻的问了关于杜太医的事情。 只是她没想到,杜太医身上,也带着秘密,百里凤雏不能告诉她的秘密。 他想要隐藏的无非就是所查之事的线索,想到他的不坦诚,苏凰雉心中隐隐不快。 “王爷伤重,歇息吧,臣妾去熄灯。”苏凰雉说着下床将烛灯吹灭。 百里凤雏听着她上床的声音,适应黑暗之后看着她熟悉的背影,心中暗叹,她那么聪明,定是猜到自己有事隐瞒,但有的事,他是真的不能说,这不仅仅是为了保护她,同时,也还是对苏凰雉的身世有所疑虑。 纵使在王府的这么多日子里,他已经逐渐对她开始信任,但他不得不留一手给自己。 翌日,苏凰雉醒来的时候,百里凤雏还在睡着,面色已经恢复许多,气息均匀。 她下意识的轻声下床,穿了外衣后推门出去了。 玉儿见王妃这么早就醒了,先是一愣,然后上前请安。 苏凰雉仰头看了看天,抻了两下身子,说道:“昨夜王爷在我这睡的,早上多准备些早膳,要清淡的。” 玉儿赶紧下去的准备,心中非常疑惑,并没有听守夜的丫鬟说王爷来了呀,王府里似乎也没一个知道王爷在王妃这里过夜了。 苏凰雉回到房中,发现百里凤雏已经起身,缠在胸口的纱布上殷出血迹,转身取来纱布和药,苏凰雉坐到床上。 第179章微妙的气氛 视线落在结实的胸膛上,百里凤雏身体结实精壮,腹肌明显,苏凰雉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忽然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脸颊有些发热。 百里凤雏忽然笑出声来,这是她第一次这样大胆的看自己,即便他们已经有过不少肌肤之亲,但大多数时候,苏凰雉都是抗拒的,以至于都不是很愉快。 还不如她这样看自己,又忽然红了脸让人愉悦。 苏凰雉被笑得有些恼,伸手解纱布的动作大了些,使坏摁了下伤口,听到男人倒吸口气,才消了气。 这次换纱布苏凰雉有些不自然,她让百里凤雏自己转过身,她绕着将纱布缠好。 抬眼撞进百里凤雏的灼灼黑眸,隔着距离都灼的她脸颊滚烫,他们之间的气息忽然就变得有些微妙。 苏凰雉立刻从床上下去,冷声道:“臣妾叫人上早膳去。” 说完她便慌乱的出了寝殿,等心中逐渐平缓,不禁埋怨百里凤雏,就怪他无端的那么看自己…… “王妃?”玉儿从膳房出来,看到苏凰雉脸色怪异的站在门外,奇怪的叫了声。 苏凰雉抬头,恢复一贯神色,让玉儿带着下人将早膳送进去。过了一会儿,她才慢慢走近殿内。 百里凤雏似乎心情不错,见苏凰雉进来,将筷子递给她。 苏凰雉不自然的接过,而后就一直埋头吃饭,不再抬头。 一顿无声的早膳过后,苏凰雉让玉儿亲自去开一副伤药回来煎,并嘱咐她不要让人发现。 玉儿不解,不过知道王妃做事向来有自己的道理,便不多说就去了。 等苏凰雉再进寝殿,看到百里凤雏在外殿的书案前坐着,手中拿着一本兵书, 这本书也是先前苏凰雉在书房中无意中看到的,书架上摆在显眼的地方,她便拿下来翻看了两页,一直没再放回去。 “王妃还喜欢看兵书?”百里凤雏见苏凰雉进来,开口问道。 苏凰雉走到书案旁,轻声道:“臣妾只是闲来无事看了几页,王爷先前说,要教我些防身之术,只是兴许王爷太忙了,忘记了这件事,我才自己找来书看。” “哦,是吗?我就说昨日,王妃的那把小刀,倒是锋利得很。” “那小刀,是我托十八寻来给我的,王爷何必装作不知道的样子。” “本王自然是知道,你那把小刀还是太钝了些,改日,本王带你去兵器铺子,打把锋利的来。你这把,还没碰到对手呢,恐怕就被对方制服了。”百里凤雏边说着,还轻笑一声。 “怎么,王爷这么厉害,肩膀上的伤又是怎么来的,自己射的吗?” “你?”百里凤雏发现眼前的女人越发会呛人了。 “你平日里,还喜欢看什么书?本王发现,你这里的书,都是兵法,国策什么的,王妃对国事感兴趣?” 每朝每代都不喜欢女子参政,百里凤雏问自己,难道还是想要试探自己? 百里凤雏将手里的书合上,看着眼前的女子。 “王爷日日操劳国事,我多少了解一点,兴许,有时也可为王爷分忧解难。” “我那个四弟,若是能有王妃这般,多加研习书册,想必天弈王朝,定非只是当今这般模样,只怕要在恢弘几分。” 苏凰雉诧异,没想到百里凤雏会对自己说这些。 她有些看得出神,他论政的时候,似乎比任何时候都耀眼,天生的皇家霸气,让他整个人都镀了一层光辉,尤其此番话之间,所露出的抱负,让人心生臣服。 “不说这些了,你手腕怎么样了,本王看看。”说着,百里凤雏就拉起她纤细的小手,看着手腕处淡淡的疤痕。 “你的手怎么这么凉?天虽然热了,你该多加件衣裳,莫让自己着凉。” 苏凰雉一晃,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慌张的把手抽出来,转身去了内殿。 百里凤雏眸色复杂的看着苏凰雉离去的背影,一向运筹帷幄的他突然也有了不知从何下手的感觉。 玉儿她们都在院外,看到王妃出来,和早上见到时一样表情怪异,都识趣的不问,而是说说天气,说说院子里的花鸟鱼虫。 苏凰雉到秋千上坐下,视线落在寝殿方向,百里凤雏今日似乎不打算走了。 午膳过后,玉儿将煎的汤药端进来,苏凰雉接过便让她出去了,玉儿出去的时候将门带上。 “王爷把药喝了吧。”她将药碗递过去,发现百里凤雏奇怪的看着自己,便接着说:“王爷放心,臣妾让玉儿小心了,没有人发现。” 百里凤雏目光柔和,说道:“原来王妃也是关心本王的。” 苏凰雉手微微一抖,药汁在碗中晃了晃,她心中有丝奇怪的感觉,来不及探究,怕百里凤雏误会,便说:“臣妾关心王爷是应该的。” 百里凤雏不在意她疏离,笑着将碗接过,手指不经意触碰到她的指尖,眉间神色更加柔和。 既然她竖起城墙防备,那他便徐徐图之。 苏凰雉将药碗收了,背后还有视线相随,只好快步离开,不知道怎么应对越来越奇怪的男人。 如今这样,还不如以前针锋相对的时候。 就在苏凰雉烦躁之时,十八找百里凤雏了,苏凰雉伸手指指殿内,“进去吧。” 十八奇怪的看了王妃一眼,不知道她在院子里做什么,怎么不在殿内休息? 好奇归好奇,十八还是敲响了殿门,说道:“王爷,属下回来了。” 百里凤雏放下手中的书,让十八进来。 “怎么样?” 十八躬身,“追上之后自尽了,不过属下在他身上找到宫里令牌和一封与人往来的书信。” 说完,将东西从怀里掏出递上前,百里凤雏伸手接过,展开书信,脸色逐渐暗沉下来。 “顺着这个线索去查吧。”百里凤雏把信件递给十八,线索指向宫里,他要找到证据证实杜太医的话。 十八将信收好,担忧的看向百里凤雏,“王爷您的伤势怎么样?” “已经没事了,最近你辛苦些,要尽快找出证据来。” 百里凤雏深眉紧缩,想到那些人迫不及待的灭口,还不知道接下来会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 转身走至门口,看了看秋千上的女子,日后,恐怕是她也要牵连进来…… 第180章侧妃请安 十八领命后退出寝殿,合上门转身后,撞上苏凰雉的视线,赶紧低头行了一礼,而后快步离开。 苏凰雉警觉的察觉到一股不寻常的气息,看来百里凤雏所查之事非常棘手呢。 “王妃,今天天气有些凉,咱们还是进去吧。”玉儿见王妃几次拢了拢披风,她开口劝道,真不明白王妃为什么要躲着王爷。 苏凰雉看了眼玉儿,无奈的叹口气,确实有些凉,起身往寝殿走去。 进了寝殿,苏凰雉看到百里凤雏还在看书,神情专注,她好奇的走近去看,发现只是一本普通的兵书,觉得无趣,便到榻上躺着去了。 玉儿伺候苏凰雉后下去,殿内就剩下她和百里凤雏二人,彼此之间沉默无语。 不多时,她就在男人的翻书声中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苏凰雉被一阵喧闹吵醒,她坐起来,发现自己正坐在床上,她是什么时候上床的,穿鞋下床,发现百里凤雏还在那看书,听到声音,往她的方向看过去。 “你醒了?”百里凤雏手中托着书本,一双黑眸专注的看着苏凰雉。 苏凰雉忽然觉得头晕乎乎的,肯定是她才醒,起的太急了,看着百里凤雏说道,“王爷还在看书,若是累了就歇歇吧。” 她随意找了一句话说,发现对方听后神色更加轻柔,让她心中一顿,想咬自己舌头,她没事说这个干嘛。 “恩……那个,谁在外面,怎么这么吵。”苏凰雉神色有些不自然,边说边往外走。 百里凤雏有些好笑的看着她,“你若嫌吵,本王让她们立刻离开。” 苏凰雉手已经搭在门上,听后加快了推门的动作,慌张的出了寝殿,察觉到身后的人似乎也站了起来,她没敢回头看,自顾的走了出去。 前面院子里,是西苑的侧妃和一些丫鬟们,见到苏凰雉出来,赶紧笑着迎上来。 苏凰雉看到玉儿面带恼意,猜到是想要拦着她们却没拦住。 “妾身给王妃请安。” “给王妃请安。” 几行人一起行礼,神色恭敬,苏凰雉看了眼她们,侧妃们还是一如既往的娇媚。 这府里真是没有长久的安稳日子,才搬回东苑几日,侧妃们就上赶着往前凑了,有一个刘侧妃,比起众人倒夺目几分,本就灵动貌美,今日装扮得稍显婉约,衬得整个人看起来都美不胜收。 刘侧妃手中拎着一锦盒,见到苏凰雉视线落在上面,愉悦道:“这是妾身亲自做的点心,特地拿给王妃品尝。” 说着将锦盒递了出去,苏凰雉没动,看了玉儿一眼,玉儿立刻上前把锦盒接过,又退到一边。 “有心了。”苏凰雉微微点头。 这刘侧妃的目的她一眼便知,不过借着来给自己请安的机会,想要在百里凤雏面前表现而已。 刘侧妃神色一变,百里凤雏本来站在寝殿门口,远远看到苏凰雉冷清的背影,不自觉的就走到院子里,站在了她的身边。 “妾身给王爷请安。”刘侧妃见到百里凤雏,心中激荡,拉起旁边一个人,“王爷,这是妾身的妹妹,若是王爷看得上,不如收了去。” 百里凤雏视线一直落在身边人上,听到请安,也只是草草挥手让她们起来。 苏凰雉眼尖,看到刘侧妃见到百里凤雏的时候眸光闪动,波光流转间轻柔得仿佛滴出水来。 “小女花钿,见过王爷。”刘侧妃方才拉着的人,上前一步,盈盈一礼,神色落落大方,笑意盈盈,声音也十分悦耳好听。 百里凤雏将视线移到靠近自己一步的人,眉头微微皱起。 这时,刘侧妃恰到好处的抬头,露出精致面容,笑容之后,饱含情义。 “起来吧。”百里凤雏冷冷说了一句,便移开视线,脸上表情没有一丝动容。 苏凰雉察觉百里凤雏又看向自己,也回望过去。 “本王要出去一趟,晚膳的时候回来。”说完扫了周边人一眼,接着说道:“你若是喜欢清静,以后闲杂人等就不必来请安了。” 说完,留下一个冷酷的背影离去。 苏凰雉听了后先是一愣,接着就想笑不能笑的忍着,原来在百里凤雏眼中,他的侧妃也是闲杂人等。 刘侧妃脸色已经铁青,骄阳一般的小脸也瞬间暗了下去。 院子里有些诡异的安静,苏凰雉咳了两声,笑道:“最近这段日子,我的确容易乏累,日后请安就免了吧。” 刘侧妃神色半天才缓和过来,听了苏凰雉的话又觉的怒火中烧,“王妃身体要紧,妾身日后有急事再来打扰王妃。” 刘侧妃的妹妹跟着她行礼之后一起离去,走出宫门之时,回头遥遥看了一眼站在院中的女人,眼底闪过一抹妒忌。 “王妃,这个怎么办?”玉儿抬了抬锦盒,脸上挂着笑意,似是很开心。 苏凰雉扫了一眼,“扔了,不知道里面有没有加了别的料。” “是王妃,不过玉儿一直没发现,王爷其实还很幽默。”果然一句闲杂人等,甚是叫人欢心。 晚膳的时候,百里凤雏回来,与苏凰雉一道用膳,夜里,自然而然的在寝殿内歇息。 接下来的几日,百里凤雏都是这样在苏凰雉的偏殿度过,两个人相安无事的各自做着各自的事情,十分温馨,仿佛一对寻常百姓的夫妻一般。 一日,宫中传来旨意,让百里凤雏务必上早朝,这几日他称病不去早朝,宫里已经猜测颇多,尤其是顾太后的旧部和一些心思不轨之人,已经开始指责摄政王对皇上有不忠之心。 其实这种弹劾经常会有,只是先前每次,百里扶苏都以兄弟情义,须得信任给压了下去, 百里凤雏接到圣旨的第二日便去早朝。 皇宫大殿之中。 “臣参见皇上,不知有什么要紧的事,一定要本王’病中‘来朝。” 百里凤雏微微俯首道。 “匈奴已经开始有动静了,今日,就要开始部署边防计划,决定谁出征了,皇兄骁勇善战,自然要将皇兄请来参谋参谋!” 第181章他的手段 金殿上,高踞龙椅的皇帝百里扶苏若有所思的注视着底下神色各异的臣子们。 眼神停在百里凤雏身上时,只见他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似乎并没有考虑自己方才说的话。 “皇上,先前端午家宴,我等已经商议过此事,臣觉得叶将军与齐将军,皆是不二人选,摄政王才平定北边三国不久,若再次出征,恐怕……” “怎么,尚书大人,是觉得本王,有心无力吗?”百里凤雏看着对面的工部尚书,唇角勾起一抹笑。 “臣不敢……臣只是觉得,朝中将军并非只有王爷一人,若此次王爷出征,不免让人眼红,前些日子御史诽谤一事,相信王爷也不想再让同样的事情发生……”工部尚书看着对面的摄政王恭敬道。 “尚书是想暗示,本王手中兵力太重,怕日后起兵造反吗?” “皇兄多虑了,都是朝堂中的人,就事论事而已。”百里扶苏说道,实则心里想的是,尚书如此也好,过多的风光会让人想一些不该想的东西,有的人也该敲打一番了。 百里凤雏冷冷的看了百里扶苏一眼,“皇上,端妃的事,想让本王在朝堂上说吗?若是叶将军不介意的话,本王倒是想告诉叶将军,那日发生了什么事。” “王爷说的是?”叶将军听闻百里凤雏此话,不禁发出疑问。 百里凤雏冷笑,看来,似乎叶将军还不知道叶颖的事。 “端妃陷害本王的王妃不成,被皇上依法处置了呢,皇上,没有告诉叶将军吗?” “皇上,摄政王所说可是真的?”叶将军像是不信般看着百里扶苏,他本是宫中中立的一派,百里扶苏突然立了自己妹妹为妃,叶城才不得已站在了保皇派,怎么现在的情况是,他在外一心为国,上阵杀敌,佑天弈太平,要紧时刻兴许都可以为国捐躯,而皇上却不声不响的处置了他的妹妹? “这,叶将军,此事说来话长,且朝堂之上,不议后宫之事,下了朝,朕再告诉你。” “呵,皇上的意思,就是默认摄政王的话了吗?我叶家,皆视我叶城的妹妹为珍宝,皇上,当真是让老臣失望。” “叶将军……” 说罢,叶城拂袖离去。 朝中众人皆是一惊,这么一来,就剩齐将军与摄政王两人了…… “对了,皇上,臣还有一事禀报。”百里凤雏上前了几步,盯着百里扶苏阴翳的双眸说道。 “齐将军的爱子,齐南,众臣可识得?” “那是自然。”众臣附和道。 “臣的属下查到,齐世子在江南一带,贩卖私盐……” “你说什么?这不可能”百里凤雏的话被齐将军截断。 “皇上,犬子绝不可能做这等事!”齐将军跪在地上说道。 “皇上若是不信,本王有证据在手。” “齐将军,摄政王所奏可是属实?” 百里扶苏含笑向齐将军问道,君王那和煦的笑容却让齐将军无端的生出几分冷意。 “皇上,微臣,微臣冤枉啊……” “我与齐世子并不相熟,只有过几面之缘,没道理要诬陷世子,齐将军的意思,是我无故诬陷了?”百里凤雏淡淡道,语气里的威严,让人不得不相信,他说的是事实。 “皇上,臣也是一心为国,贩卖私盐不是小事,只是,若只是图谋钱财,事小,就是不知道,齐世子,有没有别的意思呢?” “王爷休得胡言,犬子纵然如王爷所说,最多也只是财迷心窍,能有其他什么心思。” “哦,将军的意思是,承认本王说的话了?” 朝堂之上,突然变得一片寂静,所有的人好似都明白了眼前的情况。 出征在即,本想借此削一番摄政王的势力,不曾想,摄政王已经抓了两头的把柄。 摄政王府。 苏凰雉才觉得自己恢复了自由,有了自由的活动空间。 可偶尔看向空荡的书案前,又有些不适应,毕竟这些天那里每日都坐着一个人,还有翻书的声音。 心中多有猜测,苏凰雉躺在床上翻了个身,困意逐渐袭来,慢慢睡了过去。 夜正浓,寝殿的窗户动了动,就像风吹过时一样轻,不过此时寝殿内已经多了一人。 漫步走向桌边,坐在椅子上往床的方向看过去,许久床上的人都没有动静,修长的手指搭在桌子上有节奏的敲着。 苏凰雉忽然被响声惊醒,翻身的同时小刀抽出,握在手中。 “谁!”冷喝一声,眼前的黑暗逐渐退散,桌上的蜡烛被点燃。 苏凰雉蹙眉,竟然是齐南,心中恼怒,这家伙莫不是翻自己的窗户已经成为习惯了? “你怎么来了?”她不快的走到桌边站定。 齐南扫了眼走近自己的人,她身上只穿着单薄的衣服,包裹很严实,但身体的曲线还是很明显,不禁微微挑起唇角,摄政王妃还真是个尤物。 “我说与王妃合作的事情,王妃考虑得怎么样了?” “先前你夜闯我寝宫,留下字条,怎么,你就不能光明正大的进来?”想到之前的事,苏凰雉开口问道。 “在下只是想问问,王妃想得怎么样了?” “恕难从命,世子日日夜闯,我着实不敢相信这样的人。”苏凰雉冷冷道。 齐南一愣,仔细多看了几眼面前的女人,眉若远山,目若弯月,清冷漠然,本就貌美无双,身上还有惹人的神韵。 这摄政王还真是捡到宝了,不过这样的女人,该是不会情愿一直被养在华丽的寝宫中的。 “摄政王妃总能让我惊喜,若是哪一日你离开摄政王府,若是想要到我身边来,说不定我也不会拒绝。” 苏凰雉听着齐南无头无脑的一句话皱眉,提炼出关键字眼,他怎么知道她会离开摄政王府? “我已经是摄政王妃,还会去哪?”她下意识出口反驳,接着说道:“你真的只是因生意上的事求我帮忙吗?那为何又不直接找王爷,你该知道,我与他并不和睦。” 齐南嘴角露出个狡黠的笑,“这可是机密,等什么时候摄政王妃是我的人了,也许我会告诉你。” 第182章养只猎犬 苏凰雉神色微恼,这人说话太不忌讳,虽然知道他说的是自己做他的下属,但还是对他的口无遮拦恼怒。 “不愿意说就算了,我不可能成你的人,如何说我也是摄政王妃,是苏家女儿,想要我为你效力,你还没这个本事。” 齐南观人入微,自然听出她语气中的不满,讪讪一笑,“想成为我的女人不计其数,摄政王妃竟然不屑,那就算了吧。” 他似乎一直是如此好脾气,苏凰雉却从来对他不敢小觑,此人性格不羁乖张,自然是有自己逆鳞的,所以她说话讲究分寸,从不曾刻意反驳和激怒他,只是适可而止。 “若是无事,我就去睡了。”苏凰雉不想再与他周旋,自己也的确有些困了,说完就起身往床边走去。 忽然身边一阵风划过,白色衣襟停在她身前,她猛地顿住步子,险险撞上齐南胸口。 抬眸疑问的看向齐南,压去心中对他速度的惊诧,齐南的速度可以用出神入化来形容。 齐南挑了挑眉,心中也奇怪自己突然即兴的举动,当看到她扬起小脸看着自己,明眸中闪着疑惑的时候,他微微有些慌乱,随即侧开一步,让她从自己身边走过。 苏凰雉彻底发晕,“你没事吧?” 在这里她总敛着自己的性子,除了在玉儿面前,很少有情绪外露的时候,但面对齐南,她竟有些无力,真不知道这人突然之间做出的举动是为何。 齐南桃花眼眯了下,忽然牵起面前人的手,手心柔柔的触感让他心中一暖。 忽然背后有一道凌厉的掌风,毫不犹疑的向自己凌空劈来。 “齐世子,当真以为本王是不存在吗?” 百里凤雏?他怎么会突然出现, “世子,齐将军正在府中等你,就不要,继续呆在本王的王妃这里了吧,不然,我倒是不介意,传人来收尸。” 苏凰雉一愣,百里凤雏这话,也太过狂妄了些…… “王爷莫恼,在下也没做什么事,这就告辞。”说罢,齐南闪身而去。 “先睡吧,明日再说。”百里凤雏竟然没对她生气,径直回了大殿。 翌日清晨, 发现苏凰雉脸上疲倦,玉儿关切的问道:“王妃昨夜没有睡好?” 苏凰雉叹了口气,可不就是没睡好,想着自己要不要在寝殿养一只巨犬什么的,她不能让玉儿整日守着自己,只好要个机警的护卫了。 “玉儿,你说咱们养只狗怎么样?”苏凰雉说完,看到玉儿脸色一变,难道王府里不能养动物?怪不得这个王府里除了勾心斗角的人就是人。 玉儿神色怪异,是她意识中王妃这样的人不会喜欢宠物,她忽然说要养狗,让她有些反应不过来。 “可是王妃,王府没有养宠物的先例,倒是有几只野猫,常来串门。” 玉儿看看苏凰雉说道。 “没事,回头我跟王爷说,你有空到市场上去看看,有没有大型猎犬,最好要凶狠些的,有方法驯服的,给我买一只回来。” 玉儿皱眉应下,心中百般不解,要只那么厉害的犬做什么?虽然自己也喜欢小动物,但更喜欢温驯的。 苏凰雉也喜欢温顺的,不过温顺的动物瞬间就能被百里凤雏或者齐南之类的厉害人物秒了,她还是养条猎犬比较合适。 玉儿离去后,苏凰雉起身往寝殿外走去,不知不觉就走出了寝殿,走到花园之中。 一些小丫鬟远远跟在她身后。 花园风景已经开始繁盛起来,四季里面她最喜欢的兴许就是夏季了,万物开始蓬勃,生机无限。 忽然一阵笑声传进耳中,苏凰雉顺着声音看过去,竟然是刘侧妃和她的妹妹,她正笑的开心,仰头看着身边的男人,而那个男人正是百里凤雏。 此时百里凤雏背对着苏凰雉,她看到他的手上的动作,为她摘去头上落叶,动作出奇的温柔。 苏凰雉心中一阵翻滚,转身就走,心中画面停在男人摘去落叶的那一刻。 回到寝殿,苏凰雉渐渐平复心绪,对自己过激的反应轻声笑了下,百里凤雏会喜欢刘侧妃那样的女孩很正常,而且他是王爷,说句不好听的,整个王府里的女人都是他的,他对谁好都不是她该关心的。 可是为什么偏偏是刘侧妃,明明之前还说她们不过是闲杂人等。 苏凰雉心绪难平,只好取出书籍来看,分散注意。 玉儿很快从外面回来,听说刘侧妃今日与王爷在一起,十分气恼。 进到殿内发现王妃正在看书,神色平静,便不多打扰,站在她身边陪着。 她们刚说完,寝殿外的院子里一阵慌乱,丫鬟的尖叫声不断,隐约还听到犬吠的声音。 苏凰雉将书放下,走出寝殿,顿时愣在原地,而后不可思议的看了眼玉儿。 玉儿做事,果然……够直接。 只见院子里摆着一个铁笼,笼子铁棒每个都有女子手腕那么粗, 里面关着一个黑乎乎的家伙,哪里是条犬,个头跟老虎一般大,整个黑乎乎的站在笼子里,叫的声音低沉,一点也不清脆,像是野兽的低吼。 那头长得就更丑了,头顶的毛长的几乎看不到眼睛,一咧嘴看到血红的牙槽,尖利的牙尖,往外愤然的喷着热气。 苏凰雉观察着往前走了几步,这家伙和藏獒有些相似,看着可比藏獒更加凶猛。 “你确定这东西能被驯服?”苏凰雉狐疑的看向玉儿,千万别驯服不了再伤了人。 玉儿面色尴尬,王妃说的猎犬没有,就这么一只恶犬,但又不能不完成王妃交代的任务,就先让人把这笼子搬了回来。 玉儿没说话,抬笼子回来的两个伙计恭敬的说道:“这是西域大犬,可以护院,是能够驯养的,平时若是怕伤人可以养在笼子里。” 这话就是说驯服的可能性不大了,她要一直养在笼子里的恶犬干什么? 苏凰雉看了眼玉儿,想让她将人打发走,这时候,笼子里的犬忽然冲着她狂吠了起来,她看过去,那犬目光与她对视,竟然慢慢安静了下来。 苏凰雉心中一动,都说狗找主人也是讲究缘分的,难道这狗有灵性,想认自己这个主人。 第183章树立威严 苏凰雉看着这个庞然大物,想了想,决定将它留下,便让玉儿去拿银两给两个伙计。 玉儿转身往殿内走,百里凤雏从门外进来,身边还跟着刘侧妃。 苏凰雉眼底一暗,微微俯身和百里凤雏请安。 刘侧妃赶紧低了身子,“妾身给王妃请安。” 等人都站起来,苏凰雉看到百里凤雏正皱眉看着笼子,刘侧妃则是惊呼一声,往百里凤雏身边贴了贴。 “这是什么?”百里凤雏看向苏凰雉,似乎很不喜欢这个凶猛恶犬。 苏凰雉淡淡说道:“是狗啊,臣妾打算养做宠物。” 百里凤雏脸色一寒,“不行!” 被他直接拒绝,苏凰雉脸色冷了几分,“为何不可?” 百里凤雏还没说话,刘侧妃抢先面有惧色的惊呼,“这东西凶神恶煞的如此吓人,怎么能当做宠物,王妃还是要三思啊!” 苏凰雉冷眼看过去,“可怕么?我倒觉得它挺好,这长相看着就凶狠,表里如一,多好。” 刘侧妃听明白她话中意思,唇角微微笑着,抬头看向百里凤雏,“王妃的喜好还真是独特。” 苏凰雉与玉儿她们站在一边,百里凤雏和刘侧妃站在一起,这画面让人看了不禁都心中猜度,这刘姑娘是王爷的新欢? 百里凤雏视线都在苏凰雉身上,她今日对自己的态度有些奇怪,而且不明白她为什么执意要养这么凶狠的东西。 玉儿这时候把钱拿出来,仿佛没见到眼下情形,直接将钱递给两个伙计。 那两个伙计早就战战兢兢,攥了钱撒腿就想走,便对苏凰雉和百里凤雏行礼,“小的还要回去和老板复命……” “走吧……”苏凰雉挥手,百里凤雏一来,殃及的何止是她自己,瞧瞧给人家伙计吓的。 “站住!”俩伙计刚拔腿要走,忽然被人喝住,身子一抖,腿都软了,心中后悔,怎么就摊上这桩生意。 百里凤雏冷声说道:“把这东西抬走!” 苏凰雉皱眉,“王爷,臣妾说了,这东西臣妾要养着!” 王妃和王爷公然叫板,在场的人都底下头不敢看,也不敢大声喘气。 刘侧妃眼中闪过一丝情绪,上前一步劝道:“王爷是怕这恶犬伤了王妃,要妾身说,还是算了吧,不行的话养一只小的宠物也行啊。” 苏凰雉冷笑道:“王爷都没说话,何时轮到你插嘴了?” 之前刘侧妃在旁边说道,她没理她,不一边老实呆着,这会儿竟然还敢开口,当她是吃素的! 刘侧妃被呛声,神色有些委屈,转而眼睛水汪汪的看向百里凤雏,“妾身只是关心王妃,王妃好像误会了……” 百里凤雏淡淡看她一眼,道:“没事。” 苏凰雉视线转冷,看着百里凤雏,没事是什么意思。 既然你今天不给我面子,也休怪我拂了你摄政王的面子。 苏凰雉也不知怎的,现今越发爱与这些人玩上几个回合,先前自己对一切都保持距离与淡漠,只是不曾想,还是会有人挑衅,陷害,一次又一次,让她明白,若是想在这府中过清静日子,就必须树立一定的威严,才会省去更多的麻烦。 “王爷还是带着刘侧妃请回吧。”苏凰雉开口撵人,对百里凤雏的目光视而不见。 百里凤雏眼中闪过烦躁,“这东西危险,王妃要为自己的安全着想,畜生不识人性,若是哪日脱离了控制,伤了人就不好了。” “臣妾自然会小心的,王爷不必操心。”这话已经十分不客气,完全不顾及百里凤雏在王府的威望。 百里凤雏冷着脸,忽然让所有人都下去,刘侧妃看了眼百里凤雏迟迟不肯走,后来被百里凤雏说了一句才慢步离开。 院子里就只剩下苏凰雉、百里凤雏,和笼子里的狗。 “你为什么偏要养它,你若是喜欢动物,本王可以给你找别的,更珍奇的。”百里凤雏缓了神色,这几日,他们之间已经很少争吵,不想今日竟然因为这东西吵了起来。 苏凰雉冷笑一声,“原来王爷认为,臣妾喜欢的东西,是可以找东西替换的?臣妾不是王爷,不是轻易就能喜欢上别的。” 百里凤雏觉得她话中有话,忽然紧皱的眉心舒展,抿着的唇松动了下,“你是因为本王与刘侧妃而与本王生气?怎么,吃醋了?” 苏凰雉面色一僵,她今日的确没有把控好情绪,但是因为他么! 不是,她只是看不惯刘侧妃罢了,可是百里凤雏的话,好像也不是没有道理。 “王爷多心了,臣妾不敢。”苏凰雉见他神情不信自己,接着说道:“您是王爷,无论有的多少女人,有多少子嗣,臣妾都不会过问的。” 她当然不会过问,迟早有一天,救出姐姐之后,一切都会回归原位,她也许就会离开摄政王府,那时候天各一方,管他是几妻几妾,都各不相干。 百里凤雏看到她如此无情,甚至对自己没有一丝情谊,按照正常,她应该生气嫉妒才是,原来直到现在,他在她心中还什么都不是。 “好!好!好!”百里凤雏冷笑着说道。 苏凰雉知道他动怒了,每次他生气都是这样,脸上神色变得恭敬疏远,苏凰雉紧抿唇角,垂头不语。 百里凤雏忽然上前,捏着她的下巴,强行将她的头抬起,一双眼睛灼灼的看着她,一字一顿问道:“在王妃眼里,本王到底算什么?” 苏凰雉丝毫不避让迎着他的目光,心底一动,告诫自己,不要被迷惑。 “自然是王爷。”她的声音干脆,脱口而出。 百里凤雏压抑的情绪瞬间外泄,上前一步,强制将人压进自己怀里,低头吻上那张让人气恼的红唇,想要深入,只不过才触碰到柔软,就被猛地推开。 她竟然如此排斥自己的触碰,这样冷然的看着自己。 苏凰雉用手抹了下唇,眼中闪过怒火,“王爷,自重!” 百里凤雏怒极反笑,“本王碰自己王妃还需要自重?!” 苏凰雉眉梢挑起,脸上笑津津,整个生动起来,“王爷的妃子这么多,想必也不差臣妾一个,以后该是王爷自重才是。” 第184章只是利用 百里凤雏终于败下阵来,即便有滔天的怒意此刻也发不出来。 “本王只是日后要用到她,并没有别的。” 果然是为了利用,那么自己呢,自己也是他宏图霸业的棋子吗? 苏凰雉听到百里凤雏的解释,情绪没有丝毫转变,他也许是敷衍刘侧妃,但何必连刘侧妃也要顾忌到,也要逢场作戏么? “而对于刘侧妃的妹妹,你若是不喜欢,日后,本王不在让他们出现在你眼前就是。” 百里凤雏接着说道,看着女人神色缓和一些,强压的怒气也消散了许多,想着她也许真的是介意其他女人的,只是嘴硬而已。 苏凰雉神色虽然缓和,依旧冷声不妥协道:“不管如何,这个家伙臣妾都要养。” 百里凤雏拗不过她,只好妥协,“只许在笼子里养,千万不能让它伤了你。” 苏凰雉没想到他这么容易就答应了,觉得他的心思真是越来越难猜了。 “回屋吧,这几日,天气不是很好,你穿的还少。” 百里凤雏又恢复前几日关怀苏凰雉时的模样,仿佛刚才并没有发生争吵一般。 苏凰雉见他如此,也不好再板着脸,跟在他后面一同进了寝殿。 等人都进去了,玉儿与十八出现在院中,刚才真是吓坏她了,真担心王爷会对王妃不利,幸好,看起来王爷对王妃的宠爱已经超出她们的认知了。 寝殿里,苏凰雉坐在桌边不说话,虽然百里凤雏跟自己解释了,她也听了,心中的烦躁没有减少。 “过几日本王就要出征去打匈奴,你自己在王府万事小心。”百里凤雏忽然说道。 苏凰雉惊讶的看着他,怎么忽然就要出征匈奴? “先前在端午宫宴上,不是还没决定?”苏凰雉问道。 “本王此次,要他们,不战而败,匈奴屡犯边境,早晚都要给他们个教训。”百里凤雏眼神里闪出一抹精光。 “不战而败,王爷的意思是,想借此将他们收为己用?” “王妃的兵书当真是没有白读,一点就透,若你不是本王的王妃,本王就把你带进军中做参谋了。” “王爷谬赞,只是匈奴大军,也不是无能之辈,王爷,可有把握?” “本王,不打无准备之仗。”百里凤雏顿了顿,接着说道:“而且,本王,还没有输过!” 苏凰雉看着眼前傲慢的人,突然笑了。 百里凤雏看着她明媚的笑容,眼神一顿还是说道:“本王出征放不下你,宫中盯着你的人不比盯着我的人少,府中宫里的眼线可不止齐侧妃一人,为了减缓不轨之人对你不利,才不得不与其他妃子来往,也是为了本王不在王府的这段日子,你能安全。” 百里凤雏在她的注视下,将事情因果娓娓道来。 苏凰雉被他的深沉注视搅乱,心中不免动容,但很快就让自己清醒些。 他心中一直有一个女人,那人并不是自己,虽然如今他对自己很好,也不像以前那样责难自己了,但这不是她想要的那种好。 “臣妾明白,会好好照顾自己的。”想明白之后,苏凰雉轻声说道。 百里凤雏暗自叹气,她就是这个态度,大部分的时候,都是如此疏离,也许时间久了,她会多了更多的牵绊,那时候可能就会认定这里才是她的家吧。 午膳之后,百里凤雏去兵部处理事情了,苏凰雉让玉儿从膳房拿了一大块生肉过来,自己拿着走到笼子边上。 笼子中的大个子家伙见到苏凰雉手中的鲜肉,竟然长着血红牙槽的大嘴流出口水,眼神凶狠的看着肉,好像随时都要扑上去。 玉儿在边上看得头皮发紧,防备的盯着笼中恶犬,以防它伤到王妃。 苏凰雉笑着将手中鲜肉晃了晃,就看到那大家伙跟着头晃了晃,这种反差萌让苏凰雉一乐,慢慢将手递到笼子边上。 里面的家伙一个前扑,迅猛的将肉叼走。 玉儿脸色煞白,心都吓得突突了,刚才那一晃,差点以为要伤了王妃。 苏凰雉也被吓了一跳,迅速把手抽走,若不是她反应快,说不定真就被它伤了。 “这家伙,性子还挺野!” 苏凰雉笑笑,忽然想到不能一直这家伙的叫它,打算给它起个名字,见它通体黑亮,个子又大,就起名叫酱油吧。 玉儿乐了,王妃这名字起得还真是随意,不过倒是满形象的,只不过这么个庞然大物,名字可不怎么威风。 苏凰雉听了她们的想法,眼珠一转,笑道:“酱油,酱油,不如就叫你将军吧!” 她话音儿刚落,笼子里的大家伙舔了舔嘴,看向苏凰雉,歪着脑袋似乎想了想,然后默然的低头去撕生肉吃了。 苏凰雉见它对新名字满意,高兴的让玉儿又去拿了一块肉奖励它。 玉儿这次顺便递了跟棍子让苏凰雉挑着肉,苏凰雉摇头,用手拿着,伸过去喂。 这一次也许是因为将军才吃了一块,叼肉的动作明显斯文了许多,虽然依旧速度惊人。 苏凰雉与玉儿对视一眼,’将军‘似乎还挺通人性的。 就这样,二人与这庞然大物一直待到了晚膳。 用过晚膳之后,和往常一样,苏凰雉端坐在书桌前看着手中的书卷,和前几日的平静不同,今日的她有些心神不宁,玉儿说是要出去取些东西,想必是给’将军‘买什么玩意儿去了。 可是出去都一个时辰了,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她心中不由生出几分担忧。 正想着,只听见门被轻轻的推开,随之而来的是一阵窸窣的脚步声。 放下手中的书卷,苏凰雉看向来人,只见十八正大步朝着自己走来。 走到苏凰雉的身边,十八垂首而立,恭敬道:“王妃,王爷请您去满香楼一趟!” 苏凰雉一愣,百里凤雏让她去满香楼?他不是在兵部吗,怎么…… 绝美的眸子看向十八,她一脸淡然的开口道:“不知王爷此番到底所谓何事?” “属下只知道,与玉儿有关,其它的王妃去了便知!” 眸子低垂,十八一脸恭敬的开口回答,从他的脸上看不出丝毫的情绪。 苏凰雉闻言,心中一惊,玉儿? 第185章刘侧妃的圈套 苏凰雉来不及多想,站起身来,朝着门外走去。 因为太多急切,在出门前她都忘记披上一件衣服,就身着单薄,脚步匆匆的去了。 所幸王府与满香楼之间的距离并不远,一会儿的功夫,苏凰雉便来到了百里凤雏的’满香楼‘。 踏入’满香楼‘的正殿,只见玉儿和一个身着天蓝色衣裙的丫鬟恭敬地跪在殿中央,大殿之上,百里凤雏慵懒的斜倚在雕花木椅上,随意把玩着拇指上的白玉扳指,凤目狭长,那俊美的脸上看不出丝毫的情绪,一脸的高深莫测。 在百里凤雏的身边,刘侧妃端坐于一侧,那娇美的面容微微有些苍白。 “给王爷请安!”红唇微启,苏凰雉盈盈一拜。 深邃的黑眸看向眼前的人,待看到苏凰雉因没穿外衣略显单薄的身躯,什么东西从百里凤雏的黑眸之中一闪而逝,难以捉摸。 “这王府后院之事理应由王妃作主,况且这玉儿是王妃的贴身侍女,如此这件事本王便交给王妃处理吧!”百里凤雏低沉的声音在大殿里响起。 闻言,苏凰雉紧悬的心总算放松了几分,莲步轻移,走到那跪在地上二人跟前,这才发现那身着天蓝色衣裙的丫鬟脸上隐约有几道红痕,再看一旁的玉儿,眼眶微红,一副甚是委屈的模样。 看着这样的玉儿,苏凰雉心中一疼,玉儿名义上虽然是她的贴身侍女,可是在她心里,玉儿早已经如同她的亲生妹妹一般,如今看到她受委屈,她心里着实很不好受。 然而,此刻,她的心疼不能在面上有丝毫的表现,她是摄政王妃。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看向那身着天蓝色衣裙的丫鬟,苏凰雉开口询问。 那丫鬟磕了磕头,开口道:“奴婢本是刘侧妃身边贴身的丫鬟,按照刘侧妃的吩咐去取些所需的东西,不料路上碰巧遇到丫鬟小翠,因为是旧相识,奴婢便开始和她闲聊,聊到以前看过的一出折子戏,奴婢刚说完自己对那其中一个戏子的评价,却不想这位姐姐突然冲上前来,不分青红皂白的给了奴婢一个耳光!”说到这里她委屈的掉下泪来。 听了那丫鬟的话,苏凰雉直觉此事不会如此简单,以玉儿的性格,她并非那种冲动莽撞之人,又怎么会轻易动手。 “王妃,你不要相信她的话,前面的玉儿没有听到,后面两句玉儿可是听得一清二楚,她分明就是借口侮辱你,说你表里不一,表面看上去温柔无害实则阴险毒辣,还有,还有其他更过分的话,玉儿一时气愤不过才会对她动手!”玉儿出声辩解道。 话音刚落,只见一个身着绿色衣裙的丫鬟步走上前来,跪在地上,道:“奴婢可以作证春儿姐姐的确是在评论折子戏!”可能是因为紧张,那声音微微有些颤抖。 “奴婢和这位姐姐素日并无瓜葛,姐姐为何要害我?试问奴婢只是一个小小的侍女,又如何敢侮辱王妃呢,还请王妃还奴婢一个公道!”接过那绿衣丫鬟的话,丫鬟春儿哭诉道,话说完,又重重的磕了磕头。 “你······”玉儿想要开口,却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她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明明······ “王妃,春儿是妹妹的贴身丫鬟,若说她对姐姐不敬,那便是妹妹治下不严,可若说她侮辱王妃姐姐,妹妹是定不会相信的!”轻柔的声音蓦地响起。 “奴婢挨上一巴掌无可厚非,可是奴婢是刘侧妃的贴身侍女,这位姐姐在王府众人面前打我,就相当于是打我的主子,若是王妃不给我们主子一个合理的交代,今后主子该如何在王府立足······”眼角含泪,丫鬟春儿接着开口道。 看着眼前被称为春儿的丫鬟,苏凰雉心中冷笑,如果说开始只是怀疑,那么现在她便能够肯定她们落入一个设计的圈套之中,如果她猜的没错,那折子戏是故意说给玉儿听,让她心生误会,这也是为何玉儿只会听到那些容易让人误会的敏感语句的原因。 以玉儿对自己的维护程度,她一定不会袖手旁观,而那幕后之人,等的便是那一刻罢!而现在······ 就在所有人等着最后的处理办法之时,只见苏凰雉突然’扑通‘一声笔直的跪在地上。 “还请王爷明察,玉儿冒然出手固然有错,可却是因一时误会所致,并不是她故意为之,玉儿是臣妾的贴身侍女,念其忠心护主之心,臣妾愿意代她接受处罚!” 柔美的声音传来,苏凰雉眸子里一片坚定之色,这是她唯一能够选择的办法,无论如何,她都不愿意看到玉儿受到哪怕一丝的伤害。 再加上先前百里凤雏已经解释过,刘侧妃还有用武之地,那么自己,只能如此。 玉儿正欲开口,在对上苏凰雉的目光后,她硬生生的把已经到嘴边的话吞入腹中,心中一酸,强忍住几次想要夺眶而出的眼泪,她必须要坚强,只有这样才能够站在王妃身边。 苏凰雉那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大殿之上那一直看似漫不经心的男子手上动作一顿,也就是那么一瞬便恢复自然,可就是如此一个细微到可以忽略不计的动作却落入另一个女子的眼中。 “既然……”百里凤雏开口,话没说完便被打断。 “只是一个小误会,又何必如此计较,若是因此影响妾身和王妃姐姐之间的感情可就不值得了,我们都是一家人,家应当以和为贵,王爷,你说是吗?”刘侧妃轻声开口,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 微微沉吟一番,百里凤雏点了点头,薄唇轻启,道:“既然刘侧妃都如此说,那么此事便到此为止,若再有乱嚼舌根者,杖毙!” 话音刚落,他站起身来,温柔地搂过一旁女子的纤腰,柔声道:“该累了吧!本王送你回去!” 第186章他的打算 在即将踏出’满香楼‘大殿的前一秒,百里凤雏蓦地停下脚步,唤过一旁的十八,似是交代了一句什么话,有那么一瞬,他的眸子似是不经意掠过大殿中央的方向,话说完,他搂着刘侧妃离开,只留下呆愣在原地一脸复杂的十八。 看着那渐渐远去的身影,十八心中一片复杂,别人不知道,王爷留下的那一句话分明是……他如何不知道王爷那话中的意思。 复而联想到王爷如此反应潜在的某种可能,他那眸子里速闪过一道精光,转头看向殿中那绝美的女子,低叹一口气,现在他该去完成那件他没能来得及做的事了,虽说即使他不做,如此王爷也不会太过责怪他,可是想必他家王爷…… 带着玉儿,苏凰雉回到了王府东苑偏殿。 “王妃,玉儿是不是又连累你了?你要相信刚才玉儿所说的当真都是实话!”玉儿漂亮的双眸看向苏凰雉,低声开口。 将玉儿脸上的自责与委屈看在眼中,苏凰雉心中一片酸涩,红唇微启,她柔声道:“我知道,你不要多想!” “可是为何……”玉儿哽咽着开口,话到这里,强忍多时的泪珠终于忍不住从她的眼眶滑落。 用衣袖轻柔的拭干玉儿脸上的泪痕,苏凰雉柔声安慰:“方才那种情况,即使我相信你,并不代表王爷和王府众人同样相信你,这件事并不怪你,是有人故意设下圈套意图针对我,那幕后之人很用心,这件事表面看上去天衣无缝,只不过是阴谋总会有破绽!” “所幸王爷不追究此事,否则玉儿当真不知道……”垂下眸子,玉儿那清秀的小脸上满是自责。 什么东西从苏凰雉的脑海中快速闪过,玉儿地话让她突然联想到某些事情,只是现在她尚且不能肯定自己心中的猜测。 “此事是如何惊动王爷的?”苏凰雉看着玉儿,开口问道。 纵使玉儿动手打了那个丫鬟,照理说也不是什么大事,也只能算作下面丫鬟的一些矛盾罢了,此事最多交给管家处置,可这件事却惊动了百里凤雏,这只能证明是有人故意将事情闹大。 虽然不知道王妃问这个问题到底有什么目的,不过想必此番自有其道理,想到这里,玉儿也没有多问,只是据实回答苏凰雉的提问。 “玉儿打了那一巴掌后,那个叫做春儿的丫鬟不依不饶,大声喧闹,引来众多丫鬟奴仆的注意,而那时,王爷和刘侧妃似乎就在不远处,否则也不可能惊动到他们!” 不依不饶?大声喧闹?那叫做春儿的丫鬟当真是护主心切,想为自家主子讨回公道还是…… 还有百里凤雏和刘侧妃的出现,到底是偶然还是有人故意为之,这一切的一切,有太多的疑问。 “王妃,有什么问题吗?”玉儿开口,打断苏凰雉的思绪。 回过神来,看着眼前一脸疑惑的玉儿,苏凰雉淡然一笑,道:“傻丫头,能有什么事,王爷不是下令此事到此为止吗?你就不要再多想了!”有些事,不让玉儿知道或许对她更好。 “虽说王爷不再追究,不过此事肯定不简单,我们以后必须多留心,除此之外,还有那个叫做春儿的丫鬟我们更是要多加防备,至于那个刘侧妃,虽然这次是她开口让王妃免于责罚, 不过玉儿总感觉她不简单,玉儿不喜欢她,以后我们要尽量避免与她们来往!”玉儿一脸认真的开口总结。 苏凰雉笑了笑,也许玉儿那丫头并不是全然没有察觉······ “不说这个了,你出去给’将军‘买了什么?” “我去买了些驯化用的器具,王妃若是想要驯服那凶猛的家伙,得需要些工具,不然,玉儿害怕王妃受伤,到时候,王爷又要怪罪了。”玉儿嘟囔着说。 苏凰雉微微一笑,玉儿倒是会替她着想。又安慰了她两句,两人便歇下了。 翌日。 苏凰雉在院中,给’将军‘喂食,’将军‘今日倒是乖了些,苏凰雉一直站在笼子前, 等着它吃完才走,其实驯服猎犬苏凰雉并没有经验,只是这将军似乎是通灵性一般,在它面前时,总是格外乖巧。 苏凰雉坐在院子中的秋千上,有一下没一下的逗着将军,听见有脚步声走近, 苏凰雉微微侧头,“怎么,王爷不照顾你那刘侧妃,来我这里做什么?” “王妃可是吃本王的醋了?”百里凤雏听见苏凰雉说这话突然还有一丝欣喜。 “王爷多虑了,马上要出征了,既然刘侧妃对王爷有用,王爷可要握紧了这颗棋子。”苏凰雉淡淡道。 “你倒是心思缜密,怎的就知道我要用她?” “恐怕,王爷看中的人,不是刘侧妃,而是那位不怎么出风头的妹妹吧。” “哦,本王倒想听听,王妃是如何猜到的!” 惊讶于苏凰雉竟然如此聪明,百里凤雏突然好奇,眼前的这个女子,到底还有多少惊喜等着自己。 “王爷先前说,要匈奴大军不战而败,匈奴盘踞北边大地已久,自然不可能不战而败,而历代有和亲之说,若不想动兵,那么,只有一条路可走,那便是美人计,刘侧妃已然嫁与王爷,想必匈奴首领定是看不上的。” 苏凰雉顿了顿,接着道:“先前臣妾见刘侧妃的妹妹时,就觉得这女子水灵,匈奴在极偏远的北方边境,那里的女子必定是粗狂大气,而刘侧妃的妹妹,与那些人却截然不同,王爷,臣妾说得可对?” “你倒是聪明,不过,你是什么时候猜到的?” “昨晚。” “哦?”百里凤雏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惊讶的目光。 “昨晚那出’闹剧‘的幕后主谋,想必是王爷吧?” 百里凤雏微微挑了挑眉,示意苏凰雉继续说下去。 “刘侧妃在府中已久,想要算计臣妾的人不在少数,她若是聪明,何必等到现在动手,昨晚,不过是王爷送她了个顺水人情,想让她相信王爷,对臣妾并不在意,这样王爷再稍加关怀,就能牢牢的拿捏住刘侧妃,不是吗?” “你说的对,也不对。”百里凤雏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第187章处理府中事务 “哦?”苏凰雉略感惊讶,自己哪里想错了? “这府里每个人的身份,都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即使是先前默默无闻的一个小小侧妃,可能都有着你不知道的秘密,所以,收起你那点小聪明,女人啊,还是不要太聪明才好。” 边说着,百里凤雏身手捏上了苏凰雉的下巴,将她的小脸抬起来面向他。 “记住本王说的话。”似乎是察觉到这边的动静,吃饱了的’将军‘突然对着这边狂吠了几声。 “畜生。”百里凤雏被突然的叫声惊了一下,转身就要拔剑。 “不行!”苏凰雉挡在将军的笼子前。 “这是我的狗,打狗还要看主人呢,王爷是不是该给我个面子?”苏凰雉紧蹙着秀眉,担心以百里凤雏的脾气,若真的是急了,还真的敢杀了它。 “我是怕他伤了你,你怎么不识好歹呢!” 苏凰雉听着百里凤雏的话,突然笑了两声。 “不瞒王爷,将军在我面前,可从来没有这样过,方才王爷也看到了,他一直乖乖的,王爷一来他才叫的,将军认生。” “将军?你当真给他起了个好名字!本王上阵杀敌你不是没见识过,也没见你唤过本王一句将军,如今,倒是要叫一条狗将军?”百里凤雏突然感到一丝羞辱,在她眼里,自己的地位,难不成和狗一般? “王爷,怎么要和一只狗计较啦?” “你……”百里凤雏一时被苏凰雉的话堵住了,但又不想在临走之前跟她发脾气。 只是微微了叹了口气,“总之,你自己要小心,过两天本王要去匈奴,你若是在府里出了什么危险,本王也不能第一时间赶回来!” “王爷放心,臣妾会自己小心的,这将军就是臣妾找来当护卫的,我不会武功,府里会武功的侍卫也不方便时时刻刻都在这寝殿守着,我自然得找个看家护院的。” “你明白就好,我今天来找你,是有要事要跟你说。” “什么事?” “先前让你打理过府中的事务,本王此次前往匈奴,不知要多久,既然你这么聪明,那府里的事还是交由你管吧。” “我会带刘侧妃的妹妹一同前往,刘侧妃待在府中,势必还会寻你麻烦,需不需要本王替你处理了?” “府中的侧妃众多,王爷处理了一个,还会有下一个,还是我自己来吧。” “况且……” 苏凰雉看了一眼百里凤雏的表情,发现他并没有很生气的样子,便接着说道:“况且,王爷才是这府中最危险的人吧。”说完,微微勾起了唇角。 “你!”不知为何,今日百里凤雏无法真正生起气来,但也被苏凰雉噎的不轻,又狠狠的瞪了她一眼,转身向正殿走去。 百里凤雏走后,苏凰雉才开始想他方才说的话,方才百里凤雏说,刘侧妃的身份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上次的齐侧妃是宫里的人,那么这个刘侧妃,也与宫里的人有关系吗? 先前就已经能感受到,宫里与王府的紧张关系,如若百里凤雏一走,想必有人要钻空子找王府的把柄了,既然百里凤雏把王府暂时交给她管,她得想个办法。 “玉儿!” “怎么了,王妃。” “你找个丫鬟,去西苑,请刘侧妃一趟,就说,我找她有事。” “这……”玉儿还想着昨晚的事,不太想往西苑去。 “没关系,她不敢动你,有我在呢,若是派其他人去,我不放心!” “是王妃,玉儿这就去。” 不到一刻钟,玉儿就匆匆的跑了回来。 “王妃……”看着玉儿欲言又止的样子,想必是遭拒了? “可是刘侧妃又为难你了?” “那倒没有,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刘侧妃说,她……她……” “她怎么了?” “哎呀,”玉儿红着脸跺了下脚,“刘侧妃说她昨夜侍寝劳累,现在身子太乏了,还未起,王妃,这摆明了是不把你放在眼里!” 侍寝劳累,她这是在告诉她昨夜百里凤雏不仅在她那里留宿,还…… 苏凰雉不知怎么的,心中划过一丝异样的感觉。 “没关系,你去将我的兵书取来,刘侧妃那里晚些再去请吧。” 午膳过后,苏凰雉让一个小丫鬟再去请刘侧妃,说她若是还没起,就在那等着她起来再回来复命。 丫鬟战战兢兢的领命去了,这一次还是去了许久,不过回来的时候,刘侧妃也一道来了。 苏凰雉坐在秋千上未动,看到刘侧妃漫步而来,眼中神色凛了凛, 原来刘侧妃还是比较低调收敛的,这不过是百里凤雏留宿她那一夜,她就这样摆谱了,真不知道该说她聪明还是傻。 “妾身给王妃请安。” 苏凰雉面上表情懒散,轻声说道:“快起来吧,听说你昨夜累着了,若不是有事,我都不好两次请你!” 语气轻松,话却叫人心神一凛,显然是在说刘侧妃仗着恩宠,目无王妃了。 刘侧妃却媚笑道:“都是底下奴才不懂事,王妃有事传唤,该进来禀报才是,妾身已经好好罚了他们。” 苏凰雉站起来看她,而后往旁边走了几步,停在’将军‘笼子前,“王爷今日,嘱咐我日后管理府中事务,不知刘侧妃,有没有兴趣?” 什么,竟然交给她?刘侧妃心中暗暗想到,没想到王爷竟然如此看重她…… “妾身愚钝,不知王妃?” “府中的财务,日后,你就帮我一同处理吧。” “这……” “怎么,刘侧妃,是觉得,自己胜任不了?” “当然不是,既然王妃这么说了,那妾身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那自然最好,听管家说,王府最近的开销有些大,以后你要管好王府开支账目,每月底我都会查看一次,马上就是下月初了,你从下个月开始好好整理,月末拿给我看。” 刘侧妃唇角弯了弯,弧度渐大,在她看来,苏凰雉不过是看不惯自己夺了自己的风头,想要找机会压制自己,她就不信真将账目拿到她面前她能看出个一二。 “妾身定不会让王妃失望。” 第188章苏易的嘱咐 刘侧妃说完,视线落在笼中的庞然大物上面,这家伙似乎也没有先前见到的那样吓人。 仿佛知道了她的想法一般,’将军‘猛地回头,冲刘侧妃露出血盆大口,低吼一声,将刘侧妃吓得后退两步,脸都吓白了。 苏凰雉淡淡笑了笑,反过去安抚’将军‘道:“别怕,这是刘侧妃。” 刘侧妃差点晕厥,欺负人也不带这样的,心中生气,便说道:“王妃若是没事,妾身就先下去了,王爷和妹妹还在寝殿等着妾身回去呢。” 她说完,得意的看着苏凰雉,不想对方却笑津津,满是同情的看着自己,感到莫名其妙。 苏凰雉微微一笑,方才百里凤雏刚回正殿,怎么这会就在她那里了? “去吧,你们姐妹二人一同服侍王爷真叫人欣慰,果真是姐妹情深。” 苏凰雉淡淡的看向刘侧妃,只怕是她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己偶然得到的这份恩宠,竟是因为自己对百里凤雏的宏图霸业有那么一丁点用武之地。 刘侧妃气恼的转身,心中暗暗发誓,现在你还算风光,总有一天,王府里早晚没了你的容身之所。 玉儿此时从一旁走过来,看向’将军‘,想要套近乎,这家伙灵性十足,竟然看眼前的刘侧妃不顺眼。 谁知道她刚露出套近乎的念头,’将军‘冷冷看她们一眼,转过去用屁股对着她们了。 苏凰雉被逗乐,看着神色尴尬的玉儿说:“你说这高冷的样子是像了谁?” 二人同时看向’将军‘,玉儿顿时憋笑,还不敢出声,谁敢说’将军‘和黑脸摄政王很像啊! 接下来两日,百里凤雏除了上朝,其余的时间都留在刘侧妃那里。 刘侧妃这两日在王府里更加张狂,刘侧妃的妹妹倒是内敛。 虽然内敛,却整日跟在百里凤雏身后,完全想不到未来有一天,自己就要被这个男人送到匈奴首领手里,而百里凤雏也没有拒绝。 倒是玉儿,总替苏凰雉打抱不平,却不敢对苏凰雉说,只是和十八念叨。 这些苏凰雉都知道,她心中也说不出是什么感觉,明知道百里凤雏这么做,是有原因吧,但听到这消息也还是情绪复杂。 这日,玉儿从外面回来,带回来苏易的消息。 “王妃,家里传来消息,说老爷也要一起随军出行,攻打匈奴,老爷让王妃回去一趟,见一面在走。” 苏凰雉自从嫁入摄政王府,除了回门就没再回过苏家,除了交代苏凰雉,要讨好百里凤雏,救出姐姐苏鹂鸢,父亲也没有因什么事找过她,这次让人来叫自己归家,是有什么重要事情么? 况且,父亲苏易是言官,只是会用人识人而已,怎么突然要父亲上战场呢? 苏凰雉多少心中是有些难过的,那个她唤作父亲母亲的人,似乎对她并没有很多感情,她不知道怎么说,但就是能感受到苏家对她的冷漠。 但毕竟还是她的娘家,是她的亲人,想着,她抬步去找百里凤雏,眼下百里凤雏还在王府,她想出去,还是要知会一声,以免再多生事端。 本来想让玉儿去寻,后来一想,玉儿去了未必能直接见到百里凤雏,刘侧妃肯定会阻挠,便亲自带着玉儿去了刘侧妃寝宫。 这还是她第一次来这里,不知道来这里会见到什么景象,挥去心头杂念,苏凰雉让人进去通传。 不多时,百里凤雏亲自从里面出来,见到苏凰雉,神色惊讶,隐隐有几分高兴。 苏凰雉似是不见,行了一礼,“臣妾有事请求王爷。” 百里凤雏已经走到她身边,看着她的脸,轻声道:“何事?王妃竟然还亲自来一趟。” “臣妾想回苏家一趟,听说父亲也要随着出军,想在父亲走之前见一面。” 苏易随军是今日早朝才决定的,事情突然,百里凤雏也奇怪皇上的决定。 “去吧,我让十八陪你一道。”百里凤雏说道,十八从他身后上前,冲苏凰雉一礼。 这时候,刘侧妃和妹妹刘钰从殿内走出,到了苏凰雉身边, “给王妃请安,王妃怎么不到殿内坐一会。” 苏凰雉淡淡的撇了她们一眼,没理,转眼对百里凤雏道:“臣妾告退。” 说完抬步走了,十八看了眼百里凤雏,在苏凰雉身后跟上。 回苏府的马车很快就准备好了,苏凰雉上了马车,叫玉儿一同坐了进来。 颠簸了一路,马车停下,苏凰雉被玉儿扶着从马车上下来,十八跟在两人身后一同进了苏府。 苏易在门口迎接,见了苏凰雉弯腰行礼,“臣见过摄政王妃。” 苏凰雉将苏易扶起,“自己家中,父亲不必如此。” 说完,她看了十八一眼,“你和玉儿留在这,有事再叫你们。” ?十八神色恭谨,垂首称是。 苏易知道陆十八是百里凤雏的得力干将,惊讶于他对苏凰雉的态度,反观苏凰雉,她确实和以往在府中的时候不一样了。 ?苏凰雉与苏易进了大堂,坐下后,苏凰雉问道,“皇上怎么让您和摄政王一道出兵?” 这次出兵突然,皇上一直防着百里凤雏和父亲之间关联,此次竟然让他们一同出兵,必定有蹊跷。 苏易叹了口气,“皇上这是在试探为父的态度。” 苏凰雉不解,争权夺利之事她向来不上心,不知道其中的厉害关系。 “怎么试探呢?皇上让父亲做什么?”苏凰雉问道。 苏凰雉先前入宫几次,对大体形势已经有所耳闻。 父亲当年寻私妄法,包庇贪墨大笔赈灾官银的户部尚书刘印钟,罪该万死,但皇上念其功大于过,所以允许苏易将姐姐苏鹂鸢送入宫中为妃赎罪。 苏凰雉想了想,若说宫中分为百里扶苏和百里凤雏两派,自然有中立一派,想必父亲就是中立一派。 百里扶苏抓住这件事,让父亲将苏骊鸢送入宫,应该是想让苏易站到他那面,为他效忠吧。 而父亲又将自己送进了百里凤雏府上,一是为了让自己讨好百里凤雏救姐姐,二是为了两边都不得罪吧。 第189章肆无忌惮 苏易眼神闪躲一下,只是说道:“不过就是想逼着为父站定立场罢了,你在摄政王府怎样,摄政王对你可好?” 苏凰雉看出父亲不愿多说,心中不适,也许在父亲眼中,她既然嫁进摄政王府就是摄政王的人,一些秘事就不合适跟自己说了。 她点头说好,一时间便无话了。 “其实,为父叫你来,是想提醒你摄政王走后,你自己多加小心,太后对你不满已经许久, 想必你也知道,尤其先前在宫中发生的那些事之后,你若出了事,你姐姐就没人可以救她了!” 苏易沉声说道,苏凰雉皱了皱眉头,为什么父亲也这样提醒她,难道这次出征之后会发生什么事? 而且,宫中发生的事,父亲怎么会知道呢? 但转眼思绪被拉到苏鹂鸢这件事上,看着父亲神色不好,想必是在为姐姐苏鹂鸢伤怀。 苏凰雉见父亲动容,心中隐隐的划过不适,劝慰道,“父亲宽心,如今姐姐虽然在冷宫之中,但皇上并没有为难她,姐姐在那里是安全的。” 苏易点了点头,看向苏凰雉,“为父,还有你这个懂事的女儿,就知足了。” 苏凰雉和父亲说了会儿话,起身离去,离开前,苏易再次提醒她平日里小心些,照顾好自己。 上了马车,苏凰雉一直在想父亲的话,百里扶苏逼父亲站定立场,这次出征,百里扶苏肯定给父亲下了密旨,而父亲正在苦恼要不要听从。 想明白之后,她反而没有那么担心了,父亲虽然是文将,一生荣辱都在一张纸笔之上,但他对国之形势看得清楚,想必应该有他自己的想法。自己也左右不得。 回到摄政王府,十八便回去复命了,苏凰雉进了寝宫,刚进到殿前院子,就听到’将军‘吠了两声, 她望过去,看到将军看着自己,懒懒的趴在地上,看到自己看它之后,尾巴晃了几下,算是打过招呼了。 苏凰雉看着好笑,这还是个懒家伙。 进了寝殿,苏凰雉斜倚在榻上,慵懒的眯着眼,心中盘算,百里凤雏马上就要走了,该是明日启程了吧,此行必会带着十八一起离去。 夜里,听闻百里凤雏要留宿在刘侧妃那里,苏凰雉早早就睡下了。 半夜的时候,警觉的发现有人从窗户进来,她翻了个身坐起,看身影就知道是百里凤雏。 “王爷这么晚怎么来了?” 百里凤雏见自己吵醒她,不再轻声,走到床前脱了衣裳挂起,之后上了床。 “明日本王就要走了,今夜自然要宿在你寝殿了。” 苏凰雉平躺着没说话,心中不屑,他倒是挺忙的,一晚上还要陪两个妃子。 忽然身边人动了动,从被子中牵起她的手掌,手心落尽宽厚大掌,苏凰雉被惊的往回缩。 “别动,就这么睡吧。”百里凤雏声音暗沉,紧了紧手中的小手。 听着她平缓的呼吸声,百里凤雏放松下来,感受手心传来的温度。 苏凰雉任他握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等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空了,被子凉了,该是走了许久。 让人去打听,说是从刘侧妃寝殿出来后,直接进宫了。 苏凰雉心中有些淡淡的失落。 早膳过后,玉儿从外面回来,说摄政王已经率军出城了,苏尚书为参将随行。 百里凤雏走了,王府里面便是女人天下,而百里凤雏接连对刘侧妃的宠幸,就连走之前都是在刘侧妃那过夜,王妃寝殿都没有踏进一步,众人见风使舵,风向都刮向了刘侧妃。 刘侧妃在王府中更是肆无忌惮,每日苏凰雉就在院子里逗逗’将军‘,和它增进增进感情。 这一日,苏凰雉正喂食’将军‘鲜肉,玉儿从外面进来,看到笼中大个家伙,心中还是有些发憷,在离苏凰雉较远的地方站住,但已经没有以前那般害怕了。 “将军胃口真好,在这样下去这铁笼子都装不住它了。” 苏凰雉笑着抬头,“我正打算放它出来呢,最近它已经温顺不少,而且我觉得它挺有灵性的,还能听懂我许多话。” 她刚说完,将军果然抬头看了她一眼,之后又埋头撕肉吃去了。 这个冷傲的家伙,苏凰雉在心中哼了它一句,直起身子,看向玉儿。 “怎么样,打听到什么了。” “王妃,你不知道那刘侧妃有多嚣张,王妃先前将一部分事务交给刘侧妃管理,从王爷走了,刘侧妃就在府里狐假虎威,就好像王爷在给她撑腰一样。” 苏凰雉淡淡的笑着,果然不出所料。 “还有吗?” 玉儿无奈道:“刘侧妃整日找大家麻烦,芝麻绿豆的错处就抓着不放,就算没错她也能硬挑出错来,若不是大家顾忌王爷和王妃的面子,才不会这样任由她放肆!” “她那个妹妹呢?”苏凰雉突然开口问道。 “王妃,你不问玉儿差点把这事忘了,西苑传闻说,王爷对刘侧妃也已经腻了,现在更喜欢刘侧妃的妹妹刘钰,据说,这次还把她一起带去了……” 她猜的果然没错。 “王妃,你都不吃醋吗?” “为什么要吃醋?” “可是……” “好了,我先前让刘侧妃一同管理府中账务,最近刘侧妃春风得意,正是松懈的时候,如果能找到她犯错的证据,这样我才好收回她的权力,王爷在外,定也能知道府中的消息,切不可因为一点女儿家的小事,让他分了心。” 玉儿点头,“放心吧王妃,你刚进府时,不就有何鸢一事?如今刘侧妃,只怕也是步她的后尘罢了,我已经安排了人盯紧了刘侧妃,每次采买和王府用度消耗都做了详细记录。” 就在她们闲聊的时候,刘侧妃外面请见。 苏凰雉挑了下眉,吩咐底下人让她们进来。 “妾身见过王妃。” 第190章放出’将军\‘ 刘侧妃轻轻福了下身子,不待苏凰雉点头,就自顾站起来。 苏凰雉淡淡的看着眼前的女子,刘侧妃衣着华丽,面色娇媚,比以往更加美艳得肆无忌惮。 苏凰雉看了她许久未说话,倒是刘侧妃看着她开口,“我今日正好有事要问姐姐呢!” “刘侧妃指的是?” “眼见天越来越热了,王妃你不是负责换季衣裳么?听管家说,还没有采买好,这天气越来越热,也是时候将轻薄的衣衫换上了。” 刘侧妃说着偷瞄了苏凰雉一眼,想看她的反应。 苏凰雉平静道:“刘侧妃放心,衣裳马上就会送进王府,保证今年的夏衣好过以往每一年的。刘侧妃只需管好自己该管的事务就好,不必过多操心,以免太过劳累。” 刘侧妃看着苏凰雉不卑不亢,不紧不慢的态度,自讨个没趣,脸色微恙。 “王妃,笼子里这东西怎么在吃生肉呢!”刘侧妃忽然转移话题道,似乎对笼子里的将军很惧怕。 苏凰雉冷冷看了她一眼,“他有名字,不是什么东西,他叫将军。” 刘侧妃一愣,而后才明白过来,将军说的是笼子里的恶犬,只是这名字…… 苏凰雉看了眼刘侧妃的表情,淡淡说道:“我正准备把它放出来,以后就在院子里散养了,赶巧你来了,我将它放出来,让你逗弄着玩吧。” 刘侧妃神色一变,往后退了一步,开玩笑,它连生肉都吃,放出来还不得吃人,赶紧接着说道:“妾身想起来还有事,就先告退了。” 说完带着身边的婢女快速离去,脚步快得似乎已经在被将军追撵一样。 玉儿等人不禁笑出声来,就连苏凰雉唇角也笑弯了。 “王妃真打算将它放出来,若是它不听话伤了你可怎么办?”玉儿不无担忧道。 苏凰雉确实有这打算,她还想将它放在寝殿里。 若是这段时间王府真的不太平,夜里有人闯她寝殿,将军也能来个突击。 “没事的,这几日已经训练得差不多了,应该没问题。” 苏凰雉看向将军,它果然很有灵性,抬起脑袋看自己。 玉儿虽然日日见它,可现在一看还是被它吓到, 将军长得实在是凶悍,十分难看,体型也吓人。 不过既然王妃不怕,应该也是有十足的把握的。 苏凰雉吩咐让人都下去后,只留了玉儿在身边。 她靠近笼子,慢慢将铁栓拔掉,将笼子门打开。 本是趴着的将军眼睛一亮,站起身子,抬眼看了苏凰雉,而后优哉游哉的走了出来,大力抖了抖身上的长毛。 玉儿防备的看着它,生怕它反扑王妃,在笼子里时还不觉得,将军在笼子外溜达,带给人的震撼一点也不低于猛虎野兽,心中都不禁怀疑,这应该不是大型犬吧。 玉儿战战兢兢的问苏凰雉,“王妃,我买来时,小厮确实说这是犬,不是什么不知名的野兽啊,怎么我越看,越想野兽一般。” 苏凰雉看着她谨慎的样子,有些想笑,自顾上前,伸出手去触摸将军的头。 手在半空一点点靠近,玉儿的心都悬着,就见将军自己把头凑到王妃手底下,还撒娇似得蹭了蹭。 苏凰雉眸色变得柔和,其实昨天她就隔着笼子摸过它了,只是当时它还很高冷的不理自己,动都没动,现在应该是在感激自己将它放出来吧。 玉儿犹豫着上前也想要摸它一下,虽然长得丑,但很威风啊,驯服威风凛凛的将军,感觉应该不错。 谁知道她刚上前伸出手,将军回头,咧开嘴,给玉儿吓得连退几步。 “吓死我了,吓死了!”玉儿拍着胸口,一副后怕的样子,可见被将军吓得不轻。 苏凰雉叫了声将军,它转过头,不去理玉儿了。 玉儿面色尴尬,她刚才隐约看到将军看她的眼神,似乎是蔑视啊,她竟然被一只犬给蔑视了! 苏凰雉让将军自己去一边溜达,她则是在暗暗观察,目前来看将军没有随意攻击性,可能是因为玉儿它都已经熟悉了,知道对自己没有威胁。 这时候,有婢女端着东西路过,看到将军,步子都迈不动了,惊慌的看向苏凰雉,表情似乎马上就要哭出来。 “过来吧,没事的。”苏凰雉见将军理也没理,便让玉儿把寝宫的婢女叫到院子里。 婢女们战战兢兢的站着,看都不敢看那黑色的庞然大物。 反观将军,依旧悠闲的审查一般,在院子里散步,根本不将忽然多出的人放在眼里。 苏凰雉看了半晌,忽然叫了声,“将军!” 就看到它慢悠悠的走过来,苏凰雉又说了句’跑‘,将军一跃而起,速度惊人,几乎瞬间就到了苏凰雉身边。 玉儿惊讶非常,而院子里的婢女们个个都脸色惨白,被这个巨大的恶犬吓得魂儿都要飞了。 苏凰雉十分满意,又和将军玩儿了会,才带着它进了寝殿。 让玉儿准备了毯子扑在外殿地上,便让人在外头给将军搭了个窝,安置了它睡觉的地方。 “王妃,其实玉儿也可以为您守夜的。”玉儿忽然明白王妃为何要养将军了,定是因为之前有人夜闯王府的事情。 其实她不知道,苏凰雉这寝殿让人光顾数回,百里凤雏还好,齐南根本就是来无影去无踪,她都察觉不到,就算有人守着,恐怕作用也不大。 “你也不能夜夜都在这守着,人都得累坏了,我这也是以防万一,况且,你又不会武功,若是遇上危险怎么办?”苏凰雉笑着说道。 玉儿出去不久,外面有人叩门, “进来!” “属下参见王妃?” “有何事?” “王妃,宫里来人了,称,顾太后思念您,传您明日入宫。” 刚从那里回来没几日呢,又传自己入宫? 苏凰雉接了顾太后懿旨,知道顾太后想念自己是假,想她什么时候死才是真的吧。 如果说顾太后和摄政王之间有嫌隙,那么必定不愿意放过自己…… 但顾太后传召她不能不去,只好硬着头皮接旨。 第191章假苏鹂鸢 不过她相信,就算她进了宫,顾太后也不能轻易动她,毕竟她身后还有摄政王,有苏家,就算皇上为大局考虑,暂时也要保她安全。 …… 晚膳过后,玉儿送来封信,“王妃,这是王爷传回来的信。” “王爷的信?”苏凰雉边说边缓缓打开了手中的纸。 “一切安好,照顾自己,勿念!”简单的几个字却让苏凰雉脸上有了淡淡的笑容。 没想到百里凤雏还有这般细腻的一面。 “玉儿,取纸笔来。” 苏凰雉在纸上写了又改,涂涂抹抹了几遍,本想告诉他顾太后要传她进宫之事,还想叮嘱她,战场危险,一定要小心,但最终只留下一句,“我会照顾好自己,万事,小心。” 玉儿凑过脑袋,看着几个娟秀的字盈盈落在纸上,撅了噘嘴,“王妃,王爷可是就给你一人来信了,西苑的那些,可都没有,为什么不多写点?” “玉儿想让我写什么?还是说,你有话想要跟你十八哥哥说?不然,换你来写?” 苏凰雉看着玉儿忽然红了的脸,噗呲一声笑出来。 “王妃,你又在拿我寻乐子了。”玉儿说着跺了下脚,似是惊醒了睡在一旁的将军。 “啊……”将军一声浓重的鼻息吓了玉儿一跳,赶紧躲在苏凰雉身后。 “王妃,你真的不怕被它伤着?” “不会的,很晚了,将信交给信差就去歇息吧。” …… 第二日一早,宫里就来了轿子,苏凰雉带着玉儿一道入宫,按着上次进宫的路线,苏凰雉下轿后走了许久才到顾太后的寝宫。 通报之后,顾太后直接让人带她进去,将玉儿留在了门外。 苏凰雉进去后在珠帘外请安,“臣妾给顾太后请安。” 顾太后慵懒的声音从珠帘里面传出,“进来吧。” 苏凰雉起身,宫女将珠帘挑起,请她进入里面,她站在距离顾太后几米远的地方,等着顾太后开口。 顾太后正靠在榻上,有宫女跪在榻前为她捏腿,享受的半眯着眼睛。许久才开口,“哀家有些日子没见你了,想着摄政王出征,你在王府也没什么意思,便叫你进宫来转转,省得憋闷。” 顾太后缓缓说道,递出一只手,让宫女扶着她坐直身子。 “多谢太后体恤。”苏凰雉站着躬身,心中猜测顾太后此次真正意图。 “听说苏贵妃病了,你们姐妹一场,一会你去看看她吧。” 顾太后看向苏凰雉,语气不容置疑。 苏凰雉平静应下,暗自狐疑,先前百里扶苏就以苏鹂鸢患病为由召自己入宫,还发生了后来失火那档子事,如今顾太后怎么会这么好心,让自己去看姐姐呢? 顾太后没多留苏凰雉,想必也是看着她心烦,说完直接放她去了。 “哦,对了,冷宫太清冷了,我特意给她换了住处。” “谢过太后。” 苏凰雉在宫女的带领下,跟着到了一处偏远院落。 竟然真的不是冷宫。 都要走到寝殿门口,才见到一个守门的,实在是冷清得很,呵,说着是换了住处,与冷宫也没什么差别。 苏凰雉记得,那个宫女是之前苏鹂鸢的贴身宫女,好像在冷宫见过她。 很快,那宫女出来,恭敬的请苏凰雉进去,玉儿跟在苏凰雉身边一同进去了。 殿内有股之前长久没人住那种发霉的味道,苏凰雉不禁皱眉,这环境也太差了,冷宫虽然冷清,但也不至于如此地步,这顾太后,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王妃,苏贵妃她还病着,在床上起不得身。” 苏凰雉被带进内殿,带路的宫女说道。 她看向床上,苏鹂鸢平静的躺着,面色发白,毫无血色。 似乎听到声响,她尝试着动了动,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苏凰雉脚步没动,她身边的宫女赶紧上前将苏鹂鸢扶起来。 苏鹂鸢坐起身子,向苏凰雉看过去,忽然双目留下泪来,“妹妹……”之后就哽咽着说不出话来,十分伤心的模样。 苏凰雉依旧站在原地不动,皱着眉头看着她。 这,太不像她见过的苏鹂鸢了,即使他们姐妹相处时间不长,但她是了解苏鹂鸢的,苏鹂鸢,断然不会是这番样子。 “妹妹,如今我到这般地步,是我一步踏错步步错,落得现在的下场也是正常,你能来看我,我就很开心了……”苏鹂鸢伸手擦了眼角的泪花。 苏凰雉秀眉簇得更紧了,’苏鹂鸢‘在说什么?什么一步错步步错? 况且,她印象中的苏鹂鸢冷静狠辣,怎么会是这般哭哭啼啼的模样? 苏凰雉心里突然冷笑了一声,“没有太医来看过么?”她装作关切的问那个宫女。 宫女低头,诺诺道:“没有,上报了许多次,总是一拖再拖,都不愿为王妃来诊治。” 苏凰雉知道后宫险恶远比摄政王府,摄政王府不过一个小小的侧妃就搅得整日不安宁,这诺大的后宫,会看眼色的奴才也不是一个两个。 “再去找,就说摄政王妃在苏贵妃这,也被传染病了。”苏凰雉冷声说道。 不管眼前的’苏鹂鸢‘是真是假,都不能让她病死在宫中。 玉儿拉拉苏凰雉的衣襟,示意自己可以去找人为她诊治。 苏凰雉摇摇头,她还防备着眼前的人,并不是十分信任她。 “妹妹,你真好。” ’苏鹂鸢‘说着,似乎很激动,强撑着身子要起来,宫女立刻上前扶着她,一个不稳,’苏鹂鸢‘又重新跌回床上。 见到这个样子,苏凰雉上前两步,在床头站定,看着’苏鹂鸢‘发黑的眼眶,眼中都是红血丝,似乎真的病的严重。 伸手帮着宫女把’苏鹂鸢‘扶到床上,依旧一言未发。 玉儿一直凝眉看着眼前的两人,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就在苏凰雉靠’苏鹂鸢‘最近的时候,忽然一把短刀猛地刺了过来。 苏凰雉眸光一闪,在玉儿的惊呼声中轻松躲了过去。 她伸手不过一招,就将苏鹂鸢手中短刀轻易夺了下来。 就在她冷言看向苏鹂鸢的时候,身边的宫女忽然一脚踢向苏凰雉的肚子。 玉儿在一边早有防备,猛地上前,与宫女打了起来。 第192章给她教训 想必那宫女是不会武功的,几招过后,玉儿便将她给制服了。 苏凰雉手掐在’苏鹂鸢‘脖子上,“就凭你,以为能杀得了我么?” ’苏鹂鸢‘血红着眼睛,“我就是要杀了你,杀了你!谁让你事事都和我争,谁让你挡我的路?” 她已经拿到短刀,就要刺中她,谁知道苏凰雉竟然能抵挡住她的短刀。 苏凰雉冷冷笑道:“你的路?你不过是被顾太后利用的棋子罢了,你还真是蠢得可怜,别再装了,露出你的真面目吧!” 苏凰雉猛然伸手撕下眼前人的人皮面具,只是一个在普通不过的人罢了。 ’苏鹂鸢‘憋得脸色通红,手被钳制动弹不得,从嗓子中挤出几个字,“呵呵,你以为这样你就安全了吗?我还只是个引子,有本事就杀了我!” 苏凰雉猛地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我不会杀你,我嫌脏,你还是继续在这里等死吧。” 说完,转身看向被玉儿踹翻在地的宫女,冷笑一下,什么也没说走出了发霉的寝殿。 “就这么算了?”玉儿跟在苏凰雉身后,心中不平。 “她只是在做戏而已。”苏凰雉淡淡道。 “做戏?” “太后若真的想要我性命,宫中出手狠辣的杀手多的是,我只是读过几本书,记得几招防御之术罢了,就能轻而易举的挡住她,不蹊跷吗?” “这么想想,王妃说的倒也是,不过,太后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苏凰雉知道顾太后在后面推波助澜,这次进宫也是太后传召,她更加好奇和疑惑,她的命,就这么值得被顾太后挂念吗?三番几次,非要除了自己。 “走,咱们出宫!”苏凰雉忽然说道。 “不和太后说过再走么?”玉儿怕太后寻麻烦,疑惑道。 苏凰雉摇头,顾太后也没说让她再回大殿去,想必此次传自己前来,只是为了演这出戏吧,若是再次回到太后那里,才是再次身陷虎口。 玉儿看王妃表情凝重,也不多问,一起跟着王妃往出宫的方向走。 皇宫实在太大,好在二人先前来过几次,隐约记得路,才没有迷路。 远远的,一行人与她们迎面走来,苏凰雉心中一紧,仔细看过去,似乎在哪里见过。 走近了,苏凰雉看出来人正是百里琅华,她赶紧行礼,“臣妾见过公主。” 百里琅华赶紧扶起苏凰雉,“嫂嫂,你与我这般客气做什么?” 而后诧异的看着苏凰雉问道:“嫂嫂是何时进宫的?” 苏凰雉轻声回道:“太后传召我入宫,说是苏贵妃病了。” 百里琅华神色狐疑,之前的事情她知道得很清楚,冷宫失火,嫂嫂与那苏贵妃都失踪了,怎的今日又要嫂嫂去探望,事情就蹊跷了,而且还是顾太后下的旨,仔细一想,明白了个大概。 “这是从冷宫那回来了?”百里琅华接着问道。 百里琅华本身长得柔美,举手投足十分端庄婉约,让人容易亲近。 苏凰雉对她还是信任的,便沉声答道:“是的,正准备出宫。” 她说完,百里琅华哦了一声,微笑道,“嫂嫂日后再到宫里走动,别忘了到琅华那坐坐,看嫂嫂今日疲倦,我就不留你了。” 苏凰雉应下,行礼之后为百里琅华让开路,等着百里琅华走远,她才带着玉儿迅速出宫。 坐上回王府的轿子,苏凰雉才松了口气,以后这皇宫还是不能随便进,能躲即躲,就算她会个一招半式的,也不敌太后身边那么多的侍卫。 …… 此时顾太后的寝宫里,百里扶苏正黑着脸坐在茶几旁。 “母后,为什么又要对她动手,儿臣说过,儿臣自己会处置。” “我只是趁着摄政王不在,给她个教训,让她知道,我随时都能要了她的命,一切,只看我想与不想。” “您又何必呢?她不过是个女人罢了?”百里扶苏叹了口气。 “只是个女人罢了?若是个普通女人,你听到哀家传她进宫,会这么快就赶过来?若只是个普通女人,你与那百里凤雏会都被她迷了心智,我儿,你的心思,我太清楚了!” 百里扶苏沉默着,似乎是默认了自己对苏凰雉的感情一般。 先前他一直隐忍着,就是担心太后会趁自己不注意的情况下,对苏凰雉动手,只是没想到…… “百里凤雏此次出征,想必是早就盘算好的,不然叶将军与齐将军,怎么会在这档子关口被他抓住把柄?匈奴一战,以百里凤雏羽林军的势力,是场必赢的战争,这下倒好,他摄政王的名气又会因此战而打响,届时,天下百姓心中,恐怕,就不认你这个皇帝了吧!” “母后此话,为时尚早,别忘了,还有苏易。” “苏易,喂不熟的东西,先前几次拉拢,他倒是两边都不得罪,刚把大女儿送进宫里,转眼就给摄政王送去了二女儿,你当真觉得,他可靠?” “儿臣此次让他随军出行,是有两个目的,一是想看看他到底站在哪边,二是想试探出,苏鹂鸢与苏凰雉,是否真的是他的双生女儿。” “此话怎讲?”顾太后挑着眉看向百里扶苏。 “儿臣与他做了交易,若他能听我的吩咐,那么我就放了苏鹂鸢。从前只听闻苏家有大小姐苏鹂鸢,却从未听过还有苏凰雉这个人,不仅母后怀疑苏凰雉的身份,儿臣同样也怀疑,所以母后,日后,就不劳烦您动手了,儿臣会亲调查,若是苏易此次照我的话做了,那么,苏凰雉的身份,恐怕就不是他嘴里说的那样简单了。” “我儿说的是,那么,就照着你说的办吧。” …… 回到王府,苏凰雉直接回了寝宫,路上遇到刘侧妃,随意将她打发了,也没说自己进宫做了什么。 想来,刘侧妃也必定和顾太后有瓜葛,她在王府里也要防着刘侧妃,更要尽快找到刘侧妃的把柄,这样比防着她更加行之有效。 回到寝殿,将军雄赳赳的走过来,贴了下苏凰雉的衣角,以示亲昵。 苏凰雉拍拍将军的头,将军才自己又去散步了,所到之处,人人都躲着,生怕一个不小心被这么个庞然大物冲自己扑过来。 第193章再生事端 进到寝殿,苏凰雉让玉儿退下,自己躺在床上,回想宫中之事,她怀疑顾太后已经知晓,接下来恐怕要有所动作,虽然她什么都没说,以太后狠厉多疑的手段,想必也要对自己不利。 苏凰雉让玉儿夜里小心谨慎些,她将将军安置在殿内,到了夜里,躺在床上也不敢熟睡。 一夜过去,安然无恙。 苏凰雉不敢大意,白天让人密切注意刘侧妃那边与人往来,夜里对寝宫加强守卫。 只不过连着两日过去,夜里依旧没有风吹草动,苏凰雉有些怀疑自己会不会太过慎重了。 玉儿也不敢松懈,王爷不在府中,若是真出了什么事,她们就只能靠自己。 可接连几天都没有事情发生,逐渐的寝宫内的紧张气氛缓和下来。 将军见苏凰雉不绷着情绪,它也从往日的机警变得一副懒散。 这几日,刘侧妃在王府里可谓是呼风唤雨,听说她走到哪里,享受的都要赶上王妃的礼遇。 苏凰雉对于这些不甚在意,她倒是更关心,刘侧妃最近有没有和顾太后联系,若是有,她就要防着刘侧妃了,以防她对自己下毒手。 “王妃,玉儿刚才听说王府里发生一件事,刘侧妃丢了银两和首饰。” 玉儿从外面回来和苏凰雉说道,不敢相信竟然有贼敢到摄政王府来偷窃,还偏就偷了刘侧妃的。 苏凰雉抚摸着将军的黑毛,它被摸得舒服了,正懒洋洋的躺在地上,这会被玉儿打扰,高冷斜睨玉儿一眼,然后起来抖抖一身长毛,昂着脑袋走了。 “刘侧妃现在在干嘛?”苏凰雉好奇道,以她那张扬贪婪的性子,恐怕要狠狠闹上一场了。 玉儿摇头,“刘侧妃那里只是传出了消息,并没有其他什么动静,听说刘侧妃早上将所有下人叫到院子想要逼出窃贼,不过好像被她的丫鬟春儿拦下了。” 玉儿转了下眼睛接着道:“就是先前被我打过的那个。” 苏凰雉挑眉,偏殿的小婢女远远从殿外进来,走到苏凰雉身边轻声道:“王妃,刘侧妃往这边来了。” 这么快,苏凰雉猜想必定是那春儿出了主意,想让自己出面解决这件事。 还真是,又找麻烦来了。 带着玉儿来到殿内,将军也跟在他们屁股后面。 “就说我身体不适,不宜见客。”苏凰雉关上门前交代一句。 寝殿门关上,玉儿在门前守着,果然不多时,刘侧妃不等底下丫鬟禀报,直接闯了进来,身边跟着春儿。 “我有要事要找王妃,快去禀报。”刘侧妃知道门前的玉儿是王妃的贴身侍女,语气生硬,丝毫没有避让。 玉儿淡淡回道:“王妃今日身子不适,还在睡着。” 刘侧妃神色哂了哂,一双本是柔媚的眼睛散发出凌厉,“让你通报你就去,小小侍女也敢拦我!” 玉儿微微抬头,毫无惧意,“王妃交代,她休息期间不得任何人打扰,刘侧妃还是请回吧。” 刘侧妃猛地抬起手,就要给玉儿一巴掌,她平日受制那个女人也就算了,连她的丫鬟也敢对自己如此说话,真是反了她了。 玉儿上前一步,挡住她的手,一双眼瞪着刘侧妃,声色俱厉,“这里是王妃寝殿,不许在此喧哗,刘侧妃若是有事,大可等王妃醒来再说,若是打扰王妃休息,这责任玉儿担待不起。” 苏凰雉在屋内听着,隐隐露出笑意,玉儿真是成长不少,不是当初刚见时那个姑娘了。 刘侧妃被气得不轻,她本身也带了数名婢女,命令她们将玉儿拉下去教训,玉儿岂肯,眼看就要动起手来。 春儿忽然上前轻声细语道:“主子,您也别急,失窃是大事,理应由王妃处理,等王妃身子好些,在让她为你做主就好了,咱们先回吧。” 刘侧妃转头看了眼,脸色并无好转,挥手让底下人退下,冷声道:“那妾身就等着王妃了,王妃要好好休息啊。” 说完,带着一众人转身就走,这时候,寝殿的门被推开。 苏凰雉从里面走出来,神色凛然,冷冷看着刘侧妃和她带来的一众人等。 “刘侧妃好大的排场,不知道如此在我殿前喧哗,打扰本王妃休息,是否是天要塌了!” 她冰冷的声音穿过,这些下人们都白了脸色,早就听闻摄政王妃已经跟刚进府时不一样了,现在也是个不好招惹的,可刘侧妃偏要在殿前喧哗。 刘侧妃见苏凰雉出来,行了个礼,“妾身有要事和王妃禀报。” 苏凰雉冷哼一声,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哦?刘侧妃所说的要事是什么,若是让本王妃觉得你有夸大之嫌,必究你殿前喧闹之责。” 春儿抬眼看了苏凰雉,心中微微一动,不想这摄政王妃平日不言语,厉害起来还挺有气势的,也不是徒有其表,若刘侧妃自己对付她,恐怕真不是易事。 她这边想着,刘侧妃上前一步说道,“妾身昨夜寝殿内的银两和首饰都被盗失窃,特来请王妃为妾身做主,抓住窃贼,寻回财物。” 苏凰雉眉心动了动,唇角勾起冷笑,“刘侧妃就这么肯定是王府之中的人偷窃?” 刘侧妃仰头,看向门前台阶之上的苏凰雉,“妾身安放银票和首饰之处隐蔽,若不是熟悉妾身寝殿,熟知王府地形之人,怎么这么轻易就偷窃走东西,竟然还没有惊动任何守卫。” 她说的有理有锯,说完得意的看着苏凰雉。 苏凰雉哦了一声,审视的看着刘侧妃,“你的意思是,你寝殿里的下人偷窃的可能性最大了?毕竟最熟悉你寝宫情况不就是你身边的人么?” 刘侧妃一愣,她当然是这么想的,所以一早才要搜查寝宫,但是春儿将她拦下,说这件事还是由王妃出面,不会伤了她好不容易聚拢的人心。 所以底下人还被聚在一起,他们住的地方都空着,就等着苏凰雉跟她去查证。 “王府里的人都有嫌疑,并不一定就是妾身寝宫的下人所为。” 第194章匈奴来犯? 虽然心中这样想着,刘侧妃当着底下人的面还是要将戏做足了。 苏凰雉忽然淡淡一笑,“既然刘侧妃认定是王府内发生的偷盗案,自然要你亲自解决,别忘了,王府的管家权,本王妃可是交与你了!你现在不尽快抓到窃贼,反而到本王妃寝宫来闹,该当何罪!” 刘侧妃身子一晃,眼中划过一丝厉色,怎么就着了她的道了,一时间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春儿倒是赶紧上来圆场,“我家主子她一时心急,毕竟是五百两银两和许多首饰,忽然间都丢失,难免有些慌乱。” 苏凰雉看向春儿,眼色冰冷,“我问你家侧妃话,何时轮到你开口?” 撇了一眼刘侧妃的神色,接着说道:“刘侧妃身为打理王府事务之人,竟然出了这等丢王府脸面的事,本该负责,而且出了事之后,处事慌乱,以下犯上,大闹本妃寝宫,责上加责。若是刘侧妃真无打理王府之能,现在就交出管家权吧。” 苏凰雉步步紧逼,让在场的人哑口无言,最后选择沉默不语。 刘侧妃唇被自己咬得通红,最后咬牙说道,“请王妃责罚,妾身必定捉到窃贼,给摄政王府一个交代。” 苏凰雉冷笑着看着她,丝毫没有动容,“希望刘侧妃说道做到,否则休怪本妃降你今日之责。” 刘侧妃脸色沉闷,躬身应下,想要转身之际,又听苏凰雉说道:“看刘侧妃这么着急,想必是丢了不少财物,你说你没事将这么多银两放在身边干什么?” “本妃怎么听说当初你的嫁妆也没多少,也都折合成了银两存进了银号。王府的例银每月也不多,刘侧妃如何有了五百银两和许多首饰?” 苏凰雉故意将春儿之前所说的着重语气讲出,倒没心思去想刘侧妃是不是故意曝出她的家底,只顾着看刘侧妃的神情。 刘侧妃爱财出名,苏凰雉先前让玉儿打听过了,说的这件事知道的人也不少,但是这么一说,大家也都奇怪,刘侧妃看着确实比王妃财大气粗,吃好用度都可与王妃相比,相差的部分,都是她用自己钱财补上来的。 那这钱,究竟是哪来的…… 刘侧妃被问得哑口无言,半晌才提气说道:“妾身家中为皇商,自然钱财多一些……” 春儿神色一暗,果然苏凰雉开口,“哦,原来做皇商可以这么有钱啊……” 说完若有所思的看向刘侧妃,而后讽刺笑道:“你这钱从哪来与本妃无关,最好能找到,不然不仅丢了刘侧妃的威望,这管家之权本妃也不敢交给你了……” 刘侧妃咬牙应下,起身带着春儿快速离去,看那身影,好不狼狈。 玉儿此时已经对王妃佩服得五体投地,还以为王妃只是为了进殿内躲清静,不想反过来将了刘侧妃一军,瞧瞧刘侧妃那脸色,真是痛快之极,过瘾。 “玉儿,一定要防着点刘侧妃,这次刘侧妃若是找到窃贼还好,若是找不到,必定想要找替罪羊,眼下她不敢陷害我,恐怕日后你我和偏殿里的人都是她的眼中钉了。” 苏凰雉见刘侧妃离去,转身对玉儿说道。 “王妃说的没错,刘侧妃绝对做得出这种事,玉儿觉得她,和那何鸢一样,简直就是翻版的第二个何鸢!” 玉儿心中想着刚才王妃将刘侧妃逼上绝路的样子,真是大快人心。 不过也怨不得王妃,若不是刘侧妃来这里相逼,王妃也没机会这样做。 毕竟,王府的治安,多半还是要王府的守卫负责的。 寝宫清净下来,苏凰雉也开始想,究竟是谁在王府偷盗呢?她反而觉得王府外面的人可能性大一些。 “王妃,王爷自那日后就没来过信了,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玉儿突然的一句话,倒是拉回了苏凰雉的思绪,这几日都只顾着打理府中上下的事务,倒真是没注意,算算日子,百里凤雏已经走了有五日了,先前问过府中守卫,从这里出发,王爷的羽林军快马只需两日就可到达匈奴所在的疆域边界,这几天发生了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别担心,这两日,我找机会让宫中的人打探一下。” 然而,还没等到苏凰雉进宫,就有可怕的消息传来了…… 皇宫大殿里。 “皇上!情报刚刚送到,匈奴侍卫兵马早在一个月前就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一半在漠北驻守,一半已经潜入了天弈王朝边境!虽然只有一半,但人数众多,来势汹汹啊!” 百里扶苏眼神一冷,“什么!边关那些废物!”他先前只当是寻常的边关部落入侵,完全没料到,匈奴此次是玩真的。 “萧成峰!” “属下在!” “表情那么凝重做什么?朕又不是要你带人前往边关参战。朕只是想让你带上你的人马,兵分两路,一支前往天弈边境,一支追上百里凤雏的大军,查探所有关于匈奴和战局的消息。” 萧成峰点头道:“属下明白。” “去吧。” 第二日,萧成峰的人既送来消息。 “皇上,匈奴下了战书,称,摄政王已远在漠北疆域,一时之间想必分身乏术,他们倒要看看,没了大名鼎鼎的摄政王,还有谁能镇守京都!” “荒唐!我天弈王朝,难不成只有摄政王一员大将不成!既然此般挑衅,战书是何时的?” “回皇上,六月十五!” “还有七日,传齐将军,叶将军前来议事。” “是,皇上!” “摄政王那边可有消息?” “前去查探的人还没回来。” 百里扶苏闪烁着危险的神色,不知此时心里在想什么。 战事爆发的比百里扶苏想象的更快,因为匈奴出兵的日期并不是在六月十五,而是在六月初九。 等到六月十五的时候,匈奴入侵的消息,已经传入了京都。 而更让人震惊的消息是,这一次是由匈奴刹北王,亲率十万大军进攻天弈。 匈奴大军养精蓄锐数年,一路势如破竹一日之间在边陲拿下两城,一时之间整个天弈震动,摄政王府的气氛也随着宫里的沉寂而越加沉重起来。 第195章御书房一行 苏凰雉现在作为摄政王府的管事人,在寝殿里听完了所有关于当前战事的消息, 处理府中的事务已经让她劳累不堪,如今突发战事,也是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她一面担忧百里凤雏的状况,一面又想着,这一切都太过蹊跷了。 摄政王已经出征匈奴有些日子了,却没消息传来,反而传来了匈奴大军分流,一半竟袭击天弈消息。 虽然她不懂战事,但是直觉告诉她,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苏凰雉有些疲惫的闭了闭眼睛,还未歇息片刻,就有人来称,皇上急召苏凰雉入宫。 苏凰雉不禁皱起眉。 “皇上,召我入宫?” “是的,王妃。” “何时出发?” “即刻!”苏凰雉应下之后,心中更是疑问重重,但也只得前去一看。 苏凰雉虽然来过皇宫,但却从未踏入过御书房,此次,百里扶苏却是直接将她传召进了御书房。 一踏入御书房,就明显的感觉到书房里的凝重气息。 苏凰雉扫了一眼御书房里的众人,除了见过齐将军与叶将军,其余几个人都是她不认识的。 还有一个苏凰雉看着眼熟,但并不认识的年轻人,他并没有官衔官服,而是一身绸衣站在百里扶苏的案边。 苏凰雉皱了皱眉,直觉的不喜欢这个人,这人精明的眼睛里带着浓浓的算计,生生的破坏了原本还算俊美的容颜。 苏凰雉淡淡的垂眸,书房里的几个人,想必都是百里扶苏的心腹。 “苏凰雉见过皇上。”苏凰雉轻轻福身。 “臣等见过摄政王妃。”众人也齐声行礼。 百里扶苏有些心烦意乱的挥挥手道:“摄政王妃免礼,今天边关的八百里加急王妃可听说了?” 苏凰雉点头,百里扶苏看着一脸疑惑的苏凰雉,解释道:“南侯素来不问世事,华老国公虽然和摄政王府亲近,却已经年事已高在家赋闲多年。你鲜少入宫,不认识是自然的,朕传你前来,是因为摄政王出征之前,告诉朕,他走后,一切事宜,皆由摄政王妃负责,如今战事突起,百姓皆盼望着摄政王府有所作为,朕才传你前来。” 苏凰雉眼神闪了闪,难道百里凤雏知道,会有今天之事? 百里扶苏看着眼前女子的神色,皱眉道:“众卿有什么看法?” 齐老将军当先一步道:“自然是立刻派兵支援,痛击匈奴贼寇,免得让匈奴以为我天弈好欺负!” 百里扶苏皱眉道:“齐将军也听到了,匈奴是由匈奴刹北王亲自领兵。这刹北王,是匈奴之主骨彘王的弟弟,在匈奴也素来有战神之名,大家觉得由哪位将军领兵合适?” 南侯和叶将军看了看对方,都忍不住皱起眉来,齐将军则是轻哼一声,上前一步道:“老臣虽然不如摄政王年轻力壮,但也有多年杀敌经验,愿意领兵出征,扬我天弈国威。” 这话一出,南侯和叶将军都不由得变了脸色,站在后面的南候世子也排众而出道:“臣愿意领兵出征,扬我天弈国威。” 百里扶苏看看两人,满意的一笑,道:“齐将军言重了,齐将军当下正是享清福的时候,若是还让将军领兵出征,岂不让我天弈男儿无地自容?众卿以为如何?” “皇上英明。” 百里扶苏看着殿下恭维的臣子,满意的点了点头。 然后看向站在一边的苏凰雉犹豫了片刻皱眉道:“叶将军和南侯世子愿意身先士卒勇气可嘉,朕心甚慰。不过如今摄政王并不在京城,不能挂帅出征,摄政王府麾下数十万大军无法调动,不知王妃有什么看法?” 十万大军?百里凤雏不是已经将他的羽林军带走了吗?怎么还有十万大军? 但此时此刻,苏凰雉也不能表现出惊慌的样子。 苏凰雉秀眉轻挑,抬头看向百里扶苏淡淡道:“皇上见谅,苏凰雉一介女流岂能有什么看法?况且皇上所说之事,凰雉并不知情。” “摄政王妃太过妄自菲薄了,摄政王已经说过,他若不在,摄政王妃一样拥有羽林军的调动指挥之权,如今匈奴大军犯境,王妃和摄政王府难道要坐视不理?”站在百里扶苏身后的青年男子盯着苏凰雉阴测测的道。 苏凰雉心中冷笑一声,好大的一顶帽子,自己懂不懂用兵布阵不说,况且,百里凤雏也从未告诉过她百里扶苏说的这些话。 瞥了那男子一眼,苏凰雉正要开口说话,叶将军突然上前一步,盯着那青年男子厉声道:“大胆!你是何人敢如此挑拨皇上和摄政王府君臣关系?!” 叶将军纵横沙场几十年,虽然年事已高,却也是老尔弥辣,此时特意外放的磅礴气势,岂是一个年轻人能够消受得起的? 那年轻人一怔,脸色僵了僵才对着叶将军拱了拱手道:“学生柳平之见过叶将军。” 叶将军不满的轻哼一声看向百里扶苏,百里扶苏笑道:“叶将军切勿动气,平之是位极有才学的青年俊杰,朕正打算赐他御书房行走之职,也好为国效力。” 叶将军对着百里扶苏拱了拱手,捋着白花花的胡须朗声道:“皇上这话老臣实在有些不明白,既然这柳公子有才学为何不去参加科举?若是得了个状元探花的名头,届时皇上加以重用也无人能多说什么。在御书房行走乃是御前要职,给了一个连听都没有听过的人只怕难以服众。” 百里扶苏和那青年男子也有些尴尬,并不是他们不想走正常渠道,而是科举那条路并没有那么好走。 特别是今年的科举,不说主考官乃是天弈最有正直清廉之名的戚老先生,柳平之勾心斗角专研得不少,要说科举考试还真没什么信心。 就算真的考中了,如果不是金榜状元榜眼探花,那么八成要外放,就算不外放最多也不过是个六七品的小官,根本不可能任御书房行走这样的重要职位。原本皇上要提拔一个自己的亲信也没人多管闲事,但是错就错在柳平之不该在这个时候在众臣面前挑拨皇上和摄政王府的关系? 第196章夺兵权 这让一心为国的叶将军自然看他十分不顺眼,也就完全不会考虑给他留面子的事情了。 况且,百里扶苏知道,叶将军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妹妹叶颖的事,自然对他有些不满,才会在这里给他难看。 百里扶苏轻咳一声,道:“叶将军,这个问题还是回头再讨论吧,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出兵的事情,摄政王不在,摄政王府的几十万大军无法调动却是该如何是好?” 叶将军原本也不是真的想要让皇帝下不来台,便也配合着道:“摄政王若是接到消息必然会尽快赶回,在此之前皇上何不先调集别处的兵马前往支援?” 百里扶苏摇头叹气道:“齐将军也知道,漠北还有骨彘王,摄政王带着天弈的精兵正在漠北境内对峙,如今哪里还抽得出别处的兵马?” 天弈精兵,难不成百里凤雏此次带去的,不是自己的羽林军?苏凰雉心中疑惑重重。 叶将军脸色微变,眉头动了动不再说话,皇帝的心思他并非不明白,只是趁着摄政王不在的时候对摄政王妃发难,摄政王妃一个女人又怎么懂得朝堂上之事,百里扶苏这么做,岂不是置边境安危于不顾。 这实在不是一个合格的帝王应该做的事,先前若说他因为叶颖不得已站在了百里扶苏一派,此时,叶城心中更加坚定了立场…… 华老国公此时上前一步道:“摄政王妃既然能调动摄政王的羽林军,还请王妃以大局为重,下令调集羽林军即刻赶往边关支援。” 苏凰雉抬头目光淡然的从华老国公身上扫过,轻声道:“华老国公的意思是要本妃代替王爷领军出征?” 华老国公一哽,自古以来就算有一两个女将,却也从来没有过哪个女子作为主帅领兵出征的,何况摄政王妃从来也没参与过政事,就算她现在什么都不做,也没有人能说她的不是。 反倒是若真的让摄政王妃挂帅出征,天弈和他们这些武将的面子才要丢尽了。 干笑了一声,华老国公避开苏凰雉的眼睛道:“老夫并非此意,只是还请王妃以国事为重。” “老国公说的不错,还请王妃看在边关百姓和将士的份上,暂时移交羽林军兵权给领兵的将领,待到摄政王回归,自然完璧归赵。” 苏凰雉眸中的嘲讽连掩饰都免了,原来,百里扶苏是想趁百里凤雏不在,削他的兵力?待到摄政王回归完璧归赵?当她是傻子么? 清眸微顿了一下,苏凰雉抬起头微笑道:“老国公如此说,倒叫本妃有些担待不起了。第一,本妃并不知晓方才谈论的所有事宜,女子本不参政,摄政王将府中权利交给我,也只是由我暂时管理府中上下的家务。第二,关于羽林军的事,我这个当事人并不知道我有权利调动,怎么似乎旁人比我还清楚?第三,且不说本妃能不能调动羽林军,就说难不成皇上真的认为只要本妃说一句话,羽林军的兵权就可以移交给任何人了?只怕就算是王爷亲临,这一点也是做不到的。” 百里扶苏脸色微沉,皱眉道:“那王妃可有什么好主意?难道任由匈奴大军在边关肆虐甚至侵犯我天弈境内?” 苏凰雉冷冷的看着那个坐在龙椅上,盯着自己说得冠冕堂皇的男人。 她不答应就是任由匈奴大军肆虐天弈?她总算明白为什么百里凤雏先前总处处针对百里扶苏了,原来是想要趁着百里凤雏不在打羽林军兵权的主意。 匈奴大军来犯的时候,竟然还拖了几天,以至于两座城池失守,他不是不急,在他看来还在边关的匈奴大军没有眼看就能到手的摄政王府兵权更急。 只是苏凰雉有些不明白,百里扶苏到底是哪里来的信心,认为只要他拿到摄政王府的兵权,就可以马上操纵自如甚至去挥兵驱逐匈奴了?难道他完全没有考虑过如果一不小心甚至有可能会引发兵变? 百里凤雏此时领着大军在外抗敌,他却稳稳地坐在龙椅上想着如何夺走他亲哥哥的兵权? 苏凰雉低头道:“凰雉女流之辈,实在没有什么好主意可供皇上参考,请皇上恕罪。王府事务众多,不可一日无主,若是没有其他的事,还望皇上允许我先行告退。” 叶将军眉头紧皱,有些焦急的道:“皇上,既然摄政王府的兵权一时不定,就请尽快宣摄政王回京,不,直接前往边关领兵便是。另外,老臣记得我天弈大军上百万,除了王爷带走的精兵和羽林军外,至少还可先抽出十万大军支援边关,还请皇上先抽调一批军队,先行一步才是。” 百里扶苏虽然心中有些不甘,但是叶将军的话却并不好反驳,正犹豫间,一直没有开口的齐将军道:“皇上,护国将军说得有理,还请先出兵支援边关。匈奴大军一日之内连下两城,最多十日便能抵达西北重镇荥阳,荥阳乃是天弈西北粮仓,万一荥阳城破……” 百里扶苏脸色一变,看了苏凰雉一眼,咬牙道:“传朕旨意,着齐将军为主将,南候世子为次,领兵十五万即日出发!” “末将领命!”齐将军和南侯世子齐声拜道。 百里扶苏显然心情不渝,阴沉着脸挥挥手让众人退下。 出了御书房,叶将军跟上苏凰雉,一路上叶城也无话可说只是长叹不已。 直到宫门口才站住脚看着苏凰雉道:“偏巧这时候摄政王不在京城,难为王妃了。” 苏凰雉心中想着,这叶将军怎么会跟她说这些,但还是抿唇淡笑道:“让叶将军担心了,这些不过本妃分内之事罢了。” 叶将军摇摇头道:“王妃,后宫发生的事老臣已经知道了,是颖儿有错在先,还望王妃谅解。” “都已经过去了,本妃不会放在心上,只是将军,不要再让身边的人被利用了才好...” 苏凰雉声音淡淡,听叶将军的话,似乎并不是不明事理之人。 第197章又有人夜闯? 叶城叹了口气道:“臣,谢王妃提醒。哎,皇上这次实在是太过儿戏了。终究是长于妇人之手,比起先皇来皇上还差得远了。” 苏凰雉根本就识不得先皇,自然不明白叶城这话里的意思,不过当初多少也听苏易说起过一些。 先皇上位的时候正好匈奴和天弈王朝战祸连年,当时的摄政王百里叶义不止是文治卓越,更是武勋彪炳,如此盛名之下,先皇却能一直忍着对百里叶义尊敬礼遇非常,直到先皇羽翼丰满百里叶义放权还政,先皇才开始大施拳脚,是个有为的守业之君。 与摄政王之间更是传承一段君臣佳话,而现在的百里扶苏,过早的表露出对摄政王府的敌意,甚至还想借此次机会打羽林军的念头,如果他真的是个有雄才伟略经天纬地的奇才便也罢了,偏偏他的实力根本不足以压制百里凤雏。 羽林军乃百里凤雏当年镇守闽北时训练出的一支属于自己的神秘队伍,没人知道它的具体人数,只晓得这支队伍仅靠一千骑兵便将匈奴一万人马杀了两个来回。 羽林则意为上天赐予的守护者,而统领这支队伍的百里凤雏也因此更是被奉为战神。 就算百里凤雏心甘情愿的将羽林军交到他手里,还是那句话,他真的能指使得动羽林军么? “将军慎言。”苏凰雉低声提醒道。 叶城摆摆手示意苏凰雉不必再送,转身往自己的马车走去。 目送叶将军上了马车,看着他走远,苏凰雉才回头看了看身后高耸的宫门,皱了皱眉转身而去。 齐将军和南侯世子第二天便急匆匆的领兵而去,王府中,苏凰雉已经收到消息。 紧蹙的秀眉却并没有就此展开,她让玉儿打探了一番,匈奴刹北王素有匈奴战神之称,当年百里凤雏还是楚王时,奉命镇守闽北,闽北正是天弈与匈奴的交汇处,那时候他就与匈奴交过手,以羽林军的实力,自然是不在话下,只是那叶将军和南侯世子带着区区十万人马真的能行么? “王妃怎么了?”玉儿跟在苏凰雉身边看着她的脸色问道。 苏凰雉摇了摇头,天弈王朝不是只有百里凤雏一个将领,事事都指望他那就什么都不用干了。 况且,他现在人在匈奴境内…… 苏凰雉突然想到走之前百里凤雏跟她说过的话,他要匈奴不战而败,若是有消息,应该早就传回了朝中,至今都没有消息…… 苏凰雉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依百里凤雏的聪明,匈奴分出一支大军来攻打天弈王朝的边陲小城,他怎会不知? 苏凰雉心中烦闷,不知为何,她突然有些看不清百里凤雏了。 索性这几日刘侧妃没因什么事过来叨扰,苏凰雉强迫自己看了一天书,已是夜幕时分 玉儿伺候着她歇息后,吹了灯烛也出去了。 自从寝殿内有了将军,苏凰雉睡觉踏实许多,神经也不一直绷着,这两日苏凰雉因为这些纷至沓来的消息,更是累得不轻,便沉沉睡了去。 夜里,她睡的正香,忽然听到将军低吼一声,随即就是扑上去撕咬的声音。 苏凰雉速度迅猛,从床上坐起,警觉的看向将军的方向。 她从床里侧被子下面摸出一颗夜明珠,自从她夜里经常被人光顾之后,她叫玉儿花钱买了一颗色泽不好的夜明珠,只为紧急照明之用。 她借着光亮看过去,只见将军动作生猛,上蹿下跳,已经将来人身上衣服撕掉好几处。 此人一身夜行衣,蒙着面,不是齐南,也不是百里凤雏,那深夜独自一人闯进她的寝殿会是谁? 此时将军一个正扑,将那人扑倒在身下,张口就要撕咬。 黑衣人一个翻身,脚下一蹬,将将军结实的踹了一脚,将军被激怒,飞身反扑,那人竟然脚底功夫卓绝,险险躲过。 最终被将军扑倒在地下,苏凰雉不知何时已经悄然站到他身后将人用绳子绑住,不怕他轻功好再逃脱。 将军气得往上扑,苏凰雉瞪它一眼,它才老实的蹲在黑衣人身前,只要他敢动一下,它就立刻扑上去的架势。 “你是谁?想要做什么?”苏凰雉起身之际将身下的短刀藏于袖口之中,居高临下,目光俯视道。 那人在地上不动也不说话,苏凰雉俯身将他脸上面罩摘下,看到一张麦色肌肤,十分英俊的脸,一双狭长眸子正愤怒的瞪着她。 苏凰雉被他瞪得一乐,“看你这神情,倒像是我深夜闯了你的房间……意图不轨。” 她说完,那人脸颊抽动,眼睛看向别处,就是不说话。 见他嘴硬,苏凰雉将那人掉在地上的短刀捡起,在手里端详。 看这短刀做工精良,柄部磨出光泽,想必是用了许久。 “你不说,我也可以顺着这个短刀查下去,想必这么精致的短刀,自然有人记得……” 苏凰雉说着忽然又摇了摇头,“虽然这样也能查,不过太浪费时间,不如我问你一次,你不回答我割掉你一片肉,你再不答,我再割掉你一片肉,如何?” 苏凰雉这话说完,自己也是一惊,待在百里凤雏身边这么久,倒是学会了他的’心狠手辣‘了?不过现今,能保护她的,只有她自己,她不得不说些狠话来震慑住闯进来的人。 话音刚落,就看到那人身子一僵,脸上肌肉抽动得更加厉害,但就是不开口。 将军似乎听懂了,也或是听到了肉,开心咧开大嘴,哈达哈达的冲着苏凰雉喘。 “别着急,一会割下肉都给你吃。” 那黑衣人听了,终于崩溃,开口道:“你直接杀了我吧。” 苏凰雉乐了,“你声音蛮好听,我还以为你是个哑巴呢,不过我不想杀你,将军可不吃死人肉,它喜欢新鲜生肉。” 黑衣人白眼一翻,心想还不如直接晕过去呢,这女人长得这么美,怎么这么蛇蝎心肠, 竟然一本正经的说要凌迟他,他今天真是要栽在这了! “不说啊,那我动手了。” 第198章抓到窃贼 苏凰雉也不废话,短刀锋利,轻微一划,夜行衣上面一道口子,露出黑衣人精壮的胳膊。 “这里怎么样?你爱吃么?” 黑衣人瞪大眼睛,看到眼前女人正在询问那黑色庞然大物的意见,绷着的弦彻底断了。 “住手,我说!” 苏凰雉立刻站起来,坐到椅子上,锤了两下发麻的腿,早说不就得了,害她蹲了这么久。 将军十分不满,鄙夷的看了眼他,既然没有肉吃,趴到一边睡觉去了。 “你是谁,谁派你来的?”苏凰雉冷了神色问道。 黑衣人闪过疑惑,好像她误会了什么。 “没人派我来,我就是来顺手拿点值钱东西而已。”黑衣人说着,伸手比划了下,他手指细长,做了个拿的动作。 “你是盗贼?”苏凰雉皱眉,想起他刚才飞身的轻功动作,又想想他的武功,还真不像刺客。 黑衣人沉默,似乎不喜欢盗贼这个称呼。 苏凰雉叹了口气,弄了半天抓了个小盗贼,忽然想到刘侧妃丢失的东西,她神色一亮。 “前几日,你是不是也到王府里偷东西了?” 黑衣人面对她灼灼视线只好点了点头。 苏凰雉乐了,“你胆子也够大,才偷盗没几天,守卫已经变得十分森严,况且最近城中因为战事风头正紧,你竟然还敢再来!你缺钱啊?” 她见这贼有傲骨,倒也不讨厌他,而且她也尊重他的职业。 黑衣人愣了下,没想到她竟然与自己攀谈起来,而不是立即喊人来将他带走。 苏凰雉自然不能让人把他带走,若是刘侧妃知道贼抓住了,既能寻回她的财物,自己也没法继续收回她的管家权,所以,她还要好好想想这个人该怎么处置,当然也不能就这么抓着他不放,杀了他,她更是做不出来。 她方才只是做做样子恐吓他,若要真的杀人,她还是不如百里凤雏心狠手辣。 若是这人今日让百里凤雏碰上,指不定会怎么处置…… “还有啊,你不就是偷了点东西么,怎么刚才问你,你宁死都不肯招!”苏凰雉想,难不成他还有什么特别身份不成。 黑衣人对她的好奇有些招架不住,心中盘算着怎么脱险,眼睛瞟了几下寝殿布置。 除了窗户,就是门可以夺路而逃了,但门外一定守卫森严,还是只有窗户一条路,但窗下守着恶犬…… 苏凰雉看出他的心思,收了笑容,冷声道:“你只要老实交代我问你的话,一会儿自然会放你走,你也没偷我的东西,我留着你干什么!” 黑衣人蹙眉,“真的?” 苏凰雉点头,“你为什么来摄政王府偷盗?” “因为刘家是皇商,刘侧妃一定有钱,所以……”黑衣人说着看向苏凰雉。 “那夜顺利得手,想着摄政王不在,守卫松懈,便再次来碰碰运气……” 这回答也算合理,苏凰雉接着问道:“那为什么你被抓,宁死也不开口?” 黑衣人一愣,似乎在斟酌,最后说道:“因为偷窃王府是大罪,反正送到官府也是死路一条。” 这话苏凰雉倒不信了,不过他不说就算了,问他这些问题也不是真的要个答案,只是为了放他,他不怀疑她的动机罢了。 苏凰雉伸手将绑着他的绳子解开,站直了身子,婷婷而立,“你走吧,莫要再来摄政王府了。” 黑衣人一愣,俊俏的脸颊又动了动,感谢的话他也说不出来,就这样看着苏凰雉。 “在下若有机会,必定报答摄政王妃今日之恩。”说完,他深深一躬,飞身从窗户跃出。 苏凰雉走到窗前,夜色中已经没了此人的身影,看了眼桌子上被他忘记的短刀,她拿到手心把玩,这上面镶嵌的珠宝价值不菲,加上短刀做工精良,不是一般俗物。 想到黑衣人在她说起短刀时的反应,短刀应该是他所有之物,而不是偷盗得来。 他既然有这样好的东西,难道他身份也并不是寻常窃贼。 苏凰雉心中忽然一惊,后悔自己轻易就放他走了,他若不是寻常窃贼,来王府定是另有目的,而不是为了那区区的银两财物。 手中的短刀在光亮下泛着冷艳的光,苏凰雉拿着它走向床边,与自己的短刀一同放在枕头下面。 第二日一早,苏凰雉将短刀给了玉儿,让她看看从短刀上能不能找出什么线索,在京城里找找看,这个东西究竟能不能找到主人。 “王妃,玉儿想了个办法,你看可不可行。” “说来听听?” “将短刀挂在集市的兵器铺子中,若是有人曾经见过,一定会有线索的。” 苏凰雉想了想,便让玉儿拿着短刀出门了。 早膳过后,玉儿已经从集市回来,刚踏进王府,就看见刘侧妃带着一行人气质汹汹的走来。 玉儿快速跑进东苑偏殿,“王妃,那刘侧妃带人来了,估计是想找茬。” 苏凰雉听后一笑,“她来得正好。” 玉儿相信王妃,便不多说,守在她身边,看她在书案前看书。 又过了一会,底下人来报,“王妃,刘侧妃求见!” “让她进来。” 只见那刘侧妃扭着妖娆的步子踏进殿内,环视了一周,最后视线落在那伏案看书的女子身上。 “妾身参见王妃。” “怎么,刘侧妃有什么事吗?” “噢,也不是什么大事,先前妹妹丢的银两,找遍了府中也没找到,偶然听说,在姐姐这里,不知,姐姐有何感想?” 苏凰雉心里暗暗笑道,刘侧妃这点小聪明,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啊。 “可以,让你的人搜吧,别弄乱本妃的东西。” 苏凰雉此话一出,在场的人皆是一惊,刘侧妃都没想到,她会这么爽快,眼神突然狡黠起来。 “听见了吗,搜!”刘侧妃似乎是抱着必胜的决心,吩咐身后的人开始动手。 那些人得了指令,片刻间就将本来就不大的寝殿翻了个遍,连院子里有好些地方都翻动了。 玉儿附在苏凰雉耳边说:“王妃,你就任由她这么放肆?” 第199章灭她威风 “看热闹就行。”苏凰雉轻轻的说了一句,给了玉儿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不一会,刘侧妃脸色已经涨红,所有的地方已经翻动过了,之前说好藏赃物的地方也没有,她今天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自己的钱找回来。 苏凰雉被召入宫那日,她派人将钱财藏在了苏凰雉寝宫中,就为了陷害她,然后自己当众处置了,杀杀苏凰雉的威风。 只是,没想到…… 刘侧妃拧着眉头,她视线落到昨日来藏东西的丫鬟身上,她是被安插在这里的眼线,难道她背叛了自己? 那个丫鬟在一边被看得战战兢兢,心中打颤,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明明放在王妃寝殿里面的东西怎么就忽然没有了呢。 苏凰雉一直沉默的看着这些人在自己寝宫乱翻,觉得时机差不多了,才上前,在刘侧妃身前站住。 “刘侧妃,你说听到人举报财物是本妃偷的,如今东西也没找到,这诬陷的罪名该怎么算?” 刘侧妃神色一凛,看向春儿,这件事春儿可是信誓旦旦和自己说能办好,可现在东西呢! 她现在算是骑虎难下,若是让春儿将这里的眼线指出,她就要落得诬陷正妃的罪名,可若是不说,她的钱财就白白损失了,她红着眼等着春儿,恨不得立刻将春儿毒打一顿。 春儿也十分慌张,不敢回看刘侧妃,不管眼下的事情如何解决,回去之后她的下场都不会好。 心中一横,她猛地跪在地上,“奴婢该死,是奴婢听错了,才让主子错怪了王妃。” 刘侧妃见到春儿主动认罪,心中一松,同时又肉疼,她的银子注定是要打水漂了。 苏凰雉轻眉浅黛,向来淡漠的面上挂上厉色,“你听错了?可是听谁说了我偷了刘侧妃的东西?你若指认不出这人,就是你蓄意陷害!” 春儿身子一软,差点跌倒,她以为王妃性子平和,平日里也不怎么计较小事,她主动认错便能宽大处理,没想到王妃也这样咄咄逼人。 一咬牙,春儿还是赶紧说道:“奴婢也是路过假山的时候听说,并未看到那人的面,听的也不是十分仔细,想必是奴婢听错了。” “哦?”苏凰雉沉吟,冷声道:“你听错了?那还要这耳朵何用?” 春儿这回真的被吓得面色惨白,跪在地上求饶,“王妃饶命,奴婢知道错了,奴婢真的不是有意的!” 苏凰雉无动于衷,“来人,将大胆诬陷本妃的奴婢拉下去,割掉耳朵。” 春儿被吓得面无血色,挣扎着往刘侧妃脚边爬,“主子救我,主子……” 刘侧妃闪躲一下,如此一来,找个替罪羊也好,至少自己,能免去责罚。 春儿见刘侧妃想要抛弃自己,眼神一狠,转身冲着苏凰雉哭诉,“王妃,都是我家主子指使的,是她想要陷害您,才派人在这里放了银两……” 刘侧妃气得一脚将春儿踢翻,“你个贱婢,胡说什么!” 这一脚不轻,春儿被踹得咳嗽不止。 刘侧妃赶忙上前看着苏凰雉说道:“若真是如春儿所说,现在应该找到银子才是,怎么会什么都没有?” 她一语说到关键,苏凰雉多看了她两眼。 苏凰雉如此逼迫刘侧妃也是因为如今没有对证,就算最后刘侧妃被供出诬陷,也没有赃物,不过人既然来了,就没有理由能够安然回去的道理,自然也要让刘侧妃惹了一身脏才能放她回去。 “大胆奴婢,诬陷我还不算,还诬陷你家侧妃,看来这得要好好惩治了。刘侧妃,不如你看如何惩治为好?” 苏凰雉说着,忽然话头一转,对刘侧妃说道。 刘侧妃眼中划过毒辣,既然春儿反咬主子,那就怪不得她心狠,“来人,将这贱婢拉下去杖责一百。” 杖责一百哪里还有命了,这分明就是想灭春儿的口。 春儿从地上爬起来,艳丽的小脸已经花了,她愤恨的瞪着刘侧妃,转头指向从一开始就战战兢兢的丫鬟,“就是她在王妃房间放的银两,她是这个寝宫里的眼线!” 那个的丫鬟本就在抖,此刻瞬间崩溃,软倒在地,一双眼中含着泪,心中十分后悔,但看到春儿的下场,她是打死也不能认的。 苏凰雉看向底下跪倒的丫鬟,眉间掠过一抹精明,“真的是你?” 被指出的丫鬟声泪俱下,频频摇头,“不是的,王妃,奴婢冤枉……” 苏凰雉看向春儿,“你有什么证据说是我的婢女做的?” 春儿没想到王妃竟然这样护着自己的婢女,说道:“就是她,她是刘侧妃安插在王妃身边的眼线,也是她将银两拿走的。” 苏凰雉冷冷一笑,“如今根本没有什么银两,你一直空口白话,还想冤枉多少人才算!” 刘侧妃眼中划过笑意,看来也不过如此。 忽然想到没了的银两,八成就是春儿吞掉了,心中更是不能将她轻饶。 那丫鬟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垂着头,只是不住的哭泣。 “既然事情是误会一场,也抓到了罪魁祸首,王妃不会怪我今日来你寝殿搜查吧。” 刘侧妃对苏凰雉笑着说道。 苏凰雉脸上恢复一贯的淡淡神色,“既然是你底下奴婢的错,我又怎么会怪你,春儿便由刘侧妃看着处置吧。” 刘侧妃听了,手一挥,“拉回去,杖责一百,别在这脏了王妃的院子。” 她既然猜到春儿拿走银两,就得让她吐出银两之后再死。 苏凰雉见她想要将人带走,眉头蹙了下,她怎么不知道,她这是想杀人灭口,这刘侧妃也太狠了。 “杖责一百就要将人打死了,在王府里闹出人命可不好,这样吧,先行关押,等着王爷回来,请示之后再行处理吧。” 刘侧妃没想到苏凰雉会开口,想要将人救下,但她哪里肯,春儿知道银两的下落,若是落在王妃手里,说不定还要多生事端。 “还是交给妾身处理吧,毕竟是妾身管教不严。”刘侧妃上前说道。 苏凰雉看她一眼,冷冷笑道,“你也知道你管教不严,而且没有确凿证据,竟然把本妃这里翻成这样!” 刘侧妃被苏凰雉呛声,心中憋闷却无从反驳。 第200章边关告急 苏凰雉接着冷哼道:“本妃记得刘侧妃保证过,一定会找到偷盗之人,如今王府已经让你搅得鸡犬不宁,你打算如何负责!” 话落,苏凰雉环视一圈,看了看在场人的表情,继而道:“况且,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刘侧妃家中有皇商,最近城中的消息,难道没听说吗?如今局势正紧,王爷也在与敌抗争,刘侧妃因为这点家长里短的事,闹成这样,岂不是丢摄政王府的风范!” 刘侧妃脸色一暗,想要反驳,但还是恭敬的说了一句:“妹妹也是为查出失窃之事,还请王妃息怒。” 她不说还好,一说话正好撞在苏凰雉话口上,“本妃正要说,刘侧妃曾许诺,若是找不到窃贼,就要受管家不利的惩罚,这么说刘侧妃是要认罚了?” “请王妃再给妾身几日……”刘侧妃低声请求,这些日子在人前的风光一扫而空。 苏凰雉脸色依旧沉着,“算了吧,本妃看你根本就找不出偷盗之人,以后你还是将自己的钱财看管好了,别再说丢了,闹得王府鸡犬不宁。” 话中责备之意明显,刘侧妃却不敢多说一句。 苏凰雉见效果已经达到,话锋一转,“不过念在你这段日子打理王府事务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暂时留着你的管家权,玉儿乃本妃最倚重的侍女,做事稳妥,从旁协助你,若是日后再犯错,本妃就要考虑撤了你的管家权了。” 在场的没有一人敢大声喘气,都盯着自己的脚尖,这一阵子刘侧妃在王府风光无限,还以为马上就要当家做主了,原来这王府的女主人还是王妃,就这气场,真不是一般人能顶替的。 王妃如今的样子,真跟刚进王府时不一样了! 许多人对苏凰雉钦佩,同时也对刘侧妃狠毒的手段心惊。 刘侧妃保住了管家权,心中微微松动,不得不向苏凰雉低头,称自己以后一定打理好王府,不会再发生这类事情。 苏凰雉让人将春儿带下去,随后让刘侧妃和众人也下去了。 寝宫内就剩下苏凰雉和玉儿。 玉儿嘴角含笑,“可真是过瘾,看刘侧妃赔了夫人又折兵,她以后也要收敛了。” 苏凰雉扫了眼院子,“这些守卫,还真听刘侧妃的话,好好的院子翻腾成什么样了。” “王妃为何要救下春儿?”玉儿不解问道,春儿心肠狠毒,不输于里刘侧妃。 苏凰雉看了眼远处的一个小丫鬟,轻声道:“春儿此番必定恨透了刘侧妃,留着她或许日后有用,和你留着那个做人家眼线的丫鬟一样。” 玉儿露出一丝了然的神色,随后说道:“我留着那个眼线,也是为了以后方便将一些话传给刘侧妃听。” “玉儿越发聪明了。” “是王妃教导得好。” “贫嘴。”苏凰雉与她又说笑了一会儿,派人将春儿压往王府后院的柴房。 刘侧妃的事终于解决了,眼下让苏凰雉担忧的事,就只有一件了,她必须想办法与百里凤雏取得联系。 百里扶苏能召她进宫一次,就能召第二次,她本就不懂兵家之事,一次两次还可应付,时间长了,恐怕也是力不从心。 苏凰雉让玉儿退下后,躺在床上翻腾了一会,怎么也睡不着,坐起来,视线有些放空。 …… 皇宫里,边关的消息一天一天的传来,整个朝堂上的气氛却是一天比一天凝重, 匈奴大军十日连下三城,逼近荥阳。 又传来消息刚刚赶去救援的齐将军和南侯世子所带的十万大军,被刹北王亲自率领五万大军半途截杀,损失大半,剩下的残部退守荥阳。 荥阳被围的消息也是很快传来,而同时,匈奴大军分三路分别向南北中三路并进,边关各个关口都传来了紧急的求援信,但是此时,一直守护着天弈的摄政王爷却依然远在匈奴境内,这不得不让人惶恐,若说兵力都被分散到了城内,那么摄政王到底还在匈奴境内做什么?摄政王府每日门庭若市。 这日。 “王妃。” 书房里,苏凰雉抬起头来看着门口的玉儿问道:“又有什么人要求见?” 玉儿沉声道:“叶将军和南侯求见,南侯世子于乱军中失踪了。” “失踪了?怎么会……”苏凰雉秀眉紧皱,她有些明白叶将军和南侯是来做什么的了。 不过这却真是有些为难她了,轻叹了一口气,苏凰雉道:“请将军和南侯进来吧。” 不多时,叶将军和南侯已经到了门口,苏凰雉亲自起身迎了上去,拦下了想要行礼的两人道:“此处也没有外人,虚礼便免了吧,叶将军,侯爷,请坐。” 两人谢过坐下,玉儿送了茶水上来,苏凰雉才问道:“将军和南侯联袂而来,可是为了边关的事?” 南侯神色憔悴,长叹了一声道:“真是,叨扰王妃了。”接着又叹了一口气,接着道:“犬儿为国尽忠,是生是死全看天命。只是王妃,边关的消息想必摄政王府比咱们收到的还要快一些,在这么下去只怕不待摄政王殿下收复匈奴返回,边境十万大军就要全军覆没了!” 苏凰雉也是轻声叹息,道:“本妃听闻刹北王自先前与王爷交手过后,一直养精蓄锐,如今卷土重来又岂会那么简单?但是王爷却至今也杳无音讯。本妃也是无可奈何。” 苏凰雉心中无奈的一笑,她明白他们前来的目的,却无法怪他们。 因为他们和百里扶苏也许不同,他们此刻是真的担心天弈王朝和边关将士百姓的安危。 叶城看着眼前沉默的女子道:“如今王爷不在,你一个女子支撑着偌大的摄政王府本就不易,我这老头子岂会不知,只是这边关告急,只怕实在是等不得王爷回来了。” 苏凰雉迅速整理了思绪道:“将军,侯爷,眼下,只有一个办法了,还请二位再耐心等待一番,本妃一定想到法子助你们一臂之力……” 第201章下毒? 叶将军看着苏凰雉清澈沉静,仿佛洞若明烛的双眸,怔了一怔坐了下来。 他稍稍冷静了片刻,有些歉疚的道:“王妃莫怪我这个老头子这个时候还不识趣的来打扰你,实在是……” 苏凰雉摇头道:“将军言重了,苏凰雉明白。” 待到二人都走之后,苏凰雉那边已经累得瘫倒在床上。 是心累,最近发生了太多事,她没办法一下子消化。 刘侧妃那边不知会不会又闹出什么动静,百里凤雏也没有一点消息,更让她感到疲惫的是,她一想到自己脑袋里那些推测出的可怕想法,就倒吸一口冷气,若真是像她想的那样,那么百里凤雏这个人,就太可怕了…… 只是她已经答应了叶将军与南候二人,就必须想出一个办法来解决当下的困境。 玉儿注意到苏凰雉的神情,拿了些缓解心神的熏香给苏凰雉点上,自己在她身边帮着推拿穴位,以缓解疲劳。 “还是你的手艺好,真舒服,以后走哪我可都得带着你。”苏凰雉闭着眼,迷迷糊糊的说道。 玉儿会心一笑,手上力道逐渐轻柔,见王妃睡去,她才轻轻起身,帮着盖好被子往殿外走去。 将军往里面看了一下,她对它做了个嘘的动作,现在她已经不怕这个大家伙了,它对自己也比对除了王妃之外的人亲切,看来是真的很喜欢自己。 她把将军一起带出了寝殿,轻轻把门关上。 苏凰雉这一觉睡得很安稳,醒来的时候外面天色已经完全黑了。错过了晚膳,才一醒就觉得肚子饿得慌。 喊了声人,玉儿很快从外面进来。她知道最近玉儿只要有时间就在门外守着自己,定是因为上次刺客的事情还心有余悸。 “王妃您醒了。”玉儿将苏凰雉扶起,“我让蓝蓝给王妃做了些开胃的点心,要不要派人去拿来?” 苏凰雉点点头,最近自己一直胃口不好,如今玉儿一说,倒是饿了。 玉儿笑着去了厨房,不一会儿自己回来了,手里也没有拿东西。 看到苏凰雉看她,说道:“没看到那丫头,点心也没做完放在那呢!” 那丫头虽说不爱说话,但绝不会在做食物的时候离开半步,所有都是她亲自经手,可是点心在膳房她人却不在,真的好奇怪。 “怎么了?”苏凰雉看到玉儿皱着眉,担忧问道, “难道是出了什么事了?”玉儿眉头蹙着,“蓝蓝性子喜静,从来不会在王府里乱跑,更不会在点心没做完就离开。” “派人出去找,把寝殿里的人都派去,只要人在府里,肯定能找到。”苏凰雉吩咐道。 玉儿不敢耽搁,领着殿里的丫鬟赶紧下去寻人了。 整个东苑都找了一遍,没有寻到那丫鬟的影子,苏凰雉叫来王府守卫,在王府内寻找。 整个王府瞬间变得嘈杂,守卫们都打着火把一处处寻找。 苏凰雉站在露天花园地上,看着他们四处搜寻,心中有不祥之感,希望不要有什么事吧,她强迫自己不往坏的方面去想。 也就是这一刻,她突然感觉到了,照顾整个王府的压力,外有国之大事,内有家之小事,一桩桩,一件件,皆要亲力亲为,让人有点喘不过气来。 刘侧妃远远看见苏凰雉,扭着腰肢上前,“姐姐这是在找宫里的丫鬟?” 苏凰雉没心思搭理她,视线扫过,便看向前面。 “不就是个丫鬟么,至于这么劳师动众?” 刘侧妃讨了个没趣,心中不忿,说话都带了刺儿。 苏凰雉冷冷的看着她,“本妃宫里的丫鬟,我都视为自己的亲妹妹,若是出了什么事,谁能担待得起。” 刘侧妃脸色一僵,平复一下,笑着说:“在王府里能出什么事,小姑娘贪玩,肯定哪里去玩了,说不定一会儿就回去了。” 苏凰雉不再搭话,视线跟着众人搜寻。 忽然有人喊了一声,“在这!” 所有人举着火把跑向假山后面,苏凰雉也跟着快步走了过去,并没有看到身后刘侧妃变了的脸色。 玉儿也从远处飞速跑了过来,看到躺在假山边上的蓝蓝,惊得将她从地上扶起来,探了一下鼻翼,还有呼吸,身上也没有受伤的地方,应该只是晕倒了。 苏凰雉让人将她抬回寝宫,路过刘侧妃的时候她停了下来,看了眼,幽幽说道:“王府里不太平,刘侧妃晚上就不要出来走动了,谁知道会发生什么意外。” 听着是关心,实际上是在看刘侧妃的反应。 在王府里,敢动她的人,就只有刘侧妃了,可是她又是出于什么目的呢,所以她只是凭空猜测,试探一下她的反应。 刘侧妃听了,做出惊慌模样,“想不到王府里也不太平,王妃说的是,妾身还是快些回去吧。” 苏凰雉见她走了,视线落在守卫身上,冷声说道:“王爷不再府中,你们就是这样守卫的!” 众人被训斥不敢出声,低着头,态度恭谨。 “之前失窃之事,本该寻你们失职之罪,但王爷不在,本妃不好插手守卫之事,可你们竟然还不加强防固守卫,又发生这样的事情,该当何罪!” 苏凰雉接着沉声说道,她早就知道,如若百里凤雏不在,王府守卫就会松懈,她从来不说,但现在明显已经关乎她们的安危了,就不得不好好训诫一番。 “王爷不在,本妃就代替王爷,从今夜起,你们打起十二分精神,多加两班岗,王府每一处都要巡查到,若是再出了事,就等着王爷回来自己去领罪吧。” 苏凰雉说完,看了眼鸦雀无声的守卫,转身离去。 守卫各个脑门上都是汗珠,他们恍然在王妃身上看到了王爷训诫时候一样威严的样子。 苏凰雉回到寝殿,蓝蓝被抬回住处,此时玉儿也回来了,苏凰雉问她情况如何。 “晕倒了,也许一会儿就能醒过来。”玉儿说道。 苏凰雉松了口气,“刚才我让你在假山那里查看了一圈,可是有什么发现?” 玉儿脸色暗沉,她是觉得蓝蓝跑到这么远有些可疑,便在周围查看了一圈,可是…… 唯一有问题的地方就是那里有些繁杂的脚印。 第202章是本王出场的时候了 “看大小应该是男人的。” 苏凰雉皱眉,假山那里的土潮湿,有些脚印很正常,而且刚才守卫那么多,肯定会杂乱。 玉儿见苏凰雉不解,解释道,“只是一种直觉,几个脚印的步法像是经过了打斗一样,假山边上的树丛有一支被折断了,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巧合……” “等蓝蓝醒了问问她吧。”苏凰雉让玉儿下去照顾蓝蓝,她起身在房中来回踱步。 有谁会对这样一个小女孩下手呢,又是出于何种目的? 蓝蓝许是被打的重了,玉儿也没忍心把她强行叫醒,所以等蓝蓝醒了,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刚醒的蓝蓝神情恍惚,看到玉儿的脸几乎要贴在自己脸上,吓得才坐直了身子往后仰了一下。 “你总算醒了,担心死我了。”玉儿脸上的担忧散去,在她身上摁了几下,“有没有哪里疼?” 蓝蓝摇头,脖颈猛的疼了下,她咧了下嘴,慢慢的记忆涌了上来,神色忽然变得紧张。 她穿鞋下地, “玉儿姐姐,我要去见王妃。” 苏凰雉这边也早早就起了,听到蓝蓝求见,立刻让她进来了。 蓝蓝给苏凰雉请安后,看到她安然无事,便松了口气。 “怎么了?”苏凰雉发现她的异常,皱眉问道。 “王妃,昨夜我在膳房做点心之时,偶然发现糯米粉里掺了东西,但是那些用的食材都是我之前检查好的,所以一定是我做点心的时候,有人偷偷在一边加进去的。” “你可注意到是什么人了吗?” 蓝蓝想了想,“那时候我只注意到一对儿送菜的夫妻进来过,就追了出去,谁知道,没跟多远,便被他们发现了,然后我就被打晕了,晕倒之前,我隐约看到有人和那对夫妻打了起来。不过晕了之后的事情我就不记得了。” “听起来好像是另一个人救了你……”玉儿沉思,那在点心里面动手脚的人会是谁呢。 苏凰雉心下了然,王府采买之事全由刘侧妃安排的人负责,而且谁也没有刘侧妃更有动机想要害她了。 “你可知道是什么毒?”苏凰雉问道。 蓝蓝摇头,表示当时没有仔细查看,要拿来再仔细看一看才行。 苏凰雉让玉儿去将东西拿来,玉儿领命下去后,半晌才回来。 “不见了……”玉儿有些懊恼,低声说道。 “不见了是什么意思?问过膳房的人了么?” 玉儿点头,“问了,都说没看到,没拿。” 苏凰雉面色冷然,想到应该是先前刘侧妃安排在自己寝殿的那个丫鬟动了手脚,竟然这么快就将东西拿走了,这是要销赃么。 除了这个,苏凰雉还有个疑问,就是蓝蓝说的帮她的人是谁的! “蓝蓝,你今天就好好休息吧,受了不小的惊吓,以后可千万不要这样了,多危险。” 苏凰雉关切道,蓝蓝笑着说自己没事,就被玉儿带了下去。 寝殿一时安静下来,玉儿回来看着苏凰雉问道:“为什么会在假山那儿被人打晕呢?” “不过,还好她察觉了,不然……是谁这么狠毒!” 这件事做的的确阴狠,一直以来,她以为刘侧妃再怎么与她争斗,都不会想要伤人性命,可这次,竟然在糕点里面下毒,明显是知道蓝蓝今日要给自己做点心,有备而来。 “王妃打算怎么做?”玉儿看到苏凰雉的反应,也猜到这件事的幕后之人。 苏凰雉眼神一闪,露出一抹笑意,“既然她这么等不及,我也得给她送个礼才是,你最近搜集刘侧妃利用管家权敛财的证据了么?” 玉儿点头,说道:“虽然有,但都没有多少银钱。” 苏凰雉想了想,忽然笑道:“马上就是月末,查账本的时候,她就躲不过了。” 她算定刘侧妃不会将自己的话放在心上,以为她就是随口一说,等到查账本的时候,许多的证据就会自觉的浮出水面。 苏凰雉现在要尽快抓到刘侧妃的错处,她怀疑此次下毒的事如果真是刘侧妃,那也许是有人背后指使,而此刻想要自己命的,应该就是顾太后了。 若是她抓住刘侧妃的错处,说不定还能找到反制太后的方法。 玉儿如今看苏凰雉的神色,就知道她说出的话有几分把握,也不再担心下毒的事情。 “王爷出征已经半月多了,也不知道战事怎么样了。” 玉儿若有所思,王爷不在,府里的所有事情都落在了王妃一人身上,就连宫里的事,也要王妃处理。 苏凰雉没说话,这次出兵匈奴,百里凤雏早已提前说过他的打算。 若是战场有什么动向,一定早就传回了朝中,若是一点消息都没有,想必真的像百里凤雏说的那样,该是一场不流血的战争。 边关的坏消息一日接一日的传来,虽然远在京城的人们看不到腥风血雨,但是那一座座丢失的城池和伤亡数字却依然让人触目惊心。 而京城里请求摄政王府出兵的言论也越来越多,人们早已经习惯了无论什么时候总有那么一支羽林军在保护着他们的安危,但这一次,战争开始已经快大半个月了,却依然没有听到过摄政王府和羽林军的任何消息,这让许多百姓甚至是达官显贵都隐隐不安起来,整个京城里人心浮动惶惶不安。 在匈奴,百里凤雏与骨彘王坐在大殿内。 “不知摄政王接下来有何打算?”骨彘王粗浊的声音开口。 “此次令弟的行为,不过是投石问路,朝中想必已是人心惶惶,百里扶苏一拨人想必已经急了。” 百里凤雏挑了挑细长的眼睛,端起桌前的酒杯一饮而尽,接着道:“本王是时候出场了。” 骨彘王看着眼前的男子,心里升起由衷的敬佩之意。 七年前,百里凤雏镇守闽北之时,曾用一千骑兵,便将自己一万人马杀了两个来回。 自己与胞弟蛰伏了七年,再次施展拳脚,没想到,竟还是他百里凤雏出兵对战。 本想与他拼死一搏,仅一日,自己就死伤无数骑军,而百里凤雏的军队却是毫发无伤。 第203章臣服于我 百里凤雏与骨彘王饮着桌上的美酒,思绪拉回羽林军刚入漠北的几日。 那日,百里凤雏的大军兵临城下,匈奴阵营遭遇到了前所未有的猛烈攻击。 羽林军的箭如骤雨一般的射向匈奴的大军,不禁毫无畏惧不说,反而来势汹汹,百里凤雏策马伫立在大军的后面,平静的俯视着底下的厮杀。 只见匈奴士兵极快的形成一个内圆外方的巨大阵型,而这个巨大的阵里面又套着无数个小阵。 百里凤雏一侧出战的人数远远少于匈奴军队,此时一入阵中更是仿佛水如汪洋一般渺小了。 冷冷的看着这一切,百里凤雏轻哼一声,一挥手打出青色的旗帜,羽林军的阵势也随之一变一条巨大的黑龙盘踞在整个战场上,霸气嚣张的龙头是羽林军最精锐的羽林轻骑,所到之处无人敢触其锋芒。 轻骑摆尾之时敌军的阵势也只能七里八落摇摇欲坠。 “该死!”骨彘王低咒一声,只见匈奴大军后面,迅速升起黑色的小旗,战场上的六花阵重新演变化作一只巨鹏厉爪飞快的抓向羽林军巨龙的身躯,瞬间将巨龙截为两段。 百里凤雏城头再次变换旗帜,羽林军被截断的巨龙立时化作无数的黑色利箭冲向那巨大的鹏鸟…… 一日之后,骨彘王自以为训练了七年的精兵,依旧被打得落花流水。 骨彘王回到营帐中一夜未睡,与刹北王商议着如何破解百里凤雏的阵法,以及接下来的战争该如何进行。 只是天还未亮,百里凤雏就带着十八杀入了他的大营。 百里凤雏漆黑的眸子环视了一圈,最后视线落在那坐在虎皮座椅上的人身上。 “怎么还要打下去吗?你有把握打赢吗?”百里凤雏只淡淡的开口。 骨彘王听着眼前的人轻蔑的语气,突然感觉到了一阵羞辱,但也不得不佩服,百里凤雏竟然靠着两人的力量,便能穿越重重大军,直接杀到自己的营帐之中,那么他的功力真是深不可测了。 营帐之中的首位,纷纷举起长矛指着百里凤雏。 百里凤雏冷哼了一声,似是不以为意一般。 “都把武器放下,你们先出去。” 营帐中现在只剩下百里凤雏,骨彘王和十八三人,骨彘王从座椅上走下来缓缓开口道:“摄政王既然来了就请坐吧。” 百里凤雏也不客气,径直走上了高台,坐在了那原本属于匈奴之首的座椅上。 眼神冷冷的盯着骨彘王,开口道:“本王此次来,是谈合作的。” “哦?”骨彘王虽然心有不甘,但此刻也不敢贸然动手。 “不知摄政王想要怎么合作?” “这场战争,若是真打起来,骨彘王,怕是心里明白。” 百里凤雏顿了顿,接着说道:“七年前想必,就应该知道了,对匈奴来说,这是一场必输的战争,本王出战,还没有让对方赢过。” 十八听着王爷这傲慢的语气,心里暗暗笑了下。果然是他一贯的态度。 而骨彘王此刻正阴沉着脸,不反驳,似乎是默认了百里凤雏说的话。 “想必骨彘王也不想让你的大军都战死沙场,漠北百姓流离失所,无家可归。” “本王此次来,并不是要嘲笑你,本王开一个条件,骨彘王不妨看看能不能接受。” “摄政王请讲。” “不知骨彘王远在漠北境地,有没有听说过天弈朝内之事?” “摄政王,指的可是王位之争。” “聪明”。 “若骨彘王,自此以后,愿带着匈奴大军归顺于本王,且日后绝对效忠永不叛本王,那么本王可以保证。不伤你一分一毫。” 百里凤雏此话一出,让骨彘王惊了一下。 “王爷可是要我屈居人下?” “不,你不必屈之人下,只是要你臣服于本王,你依然做你的匈奴王,我还是我的摄政王,你也依然守着你的漠北疆土,本王可以保证,不让你的子民流离失所,但前提是,若有朝一日本王需要用你,你……” “摄政王不必再说了。”百里凤雏话音未落,骨彘王就开口止住了他接下来的话。 “要我怎么信你?” “本王当然为你准备了一份礼物,来人,带上来!” 百里凤雏拍了拍手,营外就有一女子被抬了进来,此时,她正闭着眼安静的躺在座椅上,由四个侍卫放置大殿中央。 骨彘王疑惑,“摄政王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一个女人就能收买我?” “骨彘王不妨上前一看。”百里凤雏此时玩弄着手上的长剑。 紫色的纱裙将那女子婀娜的身姿包裹在里面,若隐若现的凝白肌肤惹人遐想,而她绝美的脸上神情是那么的静雅,一双碧水秋潭的眸子正缓缓张开看着眼前的男子。 “王。”她轻轻开口。 骨彘王则是心中一惊,被吓得倒退了两步,嘴里念念有词,“怎么会,怎么会,怎么会如此相像,连说话语气都……” “骨彘王可还满意?本王为了这份大礼,可是费了不少心思。” 骨彘王站在原地,呆愣了许久,“王爷,可否暂时休战,容我思考一番。” “当然可以,本王给你三天时间,不过,本王有个请求……” “摄政王请讲。” “既然骨彘王这么爽快,本王也就不隐瞒了,朝内战争一触即发,本王想借匈奴大军,投石问路。” “摄政王的意思是?” “本王要你的胞弟,刹北王,带领一半匈奴大军,从边境出发,夺下几座小城,但,不可伤及百姓无辜!” “这……” 成,还是不成? 第204章深夜遇刺 骨彘王一时也猜不透眼前男人的想法,他摄政王来出征,不就是为了保天弈太平吗,这又为何?、 “怎么,骨彘王这么犹豫不决,是在担忧什么?本王听说,骨彘王与发妻,还有一个孩子?” 百里凤雏斜睨着狭长的双眼看着骨彘王,看得他心里一惊,这摄政王,不会要在自己独子身上动手吧? “既然摄政王开口了,就没曾想过要给我退路吧,也罢,就按照摄政王说的办吧!” “本王已经散出消息,匈奴六月十五就会动手,但,本王要你们,六月初九就开始行事,切记,不可伤及无辜百姓!” “这……依摄政王所言!” “如此甚好。至于这女人,就请骨彘王,自行享用。” 那女人,正是刘侧妃的妹妹,当日刘侧妃将她带入王府,本是想借此讨好百里凤雏,但百里凤雏见她的第一眼,就惊觉那女子,与自己七年前与漠北匈奴交战之际,让十八暗中查探的骨彘王的身边之人时,曾见过一面的骨彘王的发妻有七八分相似,暗用了一些失传已久的秘术手段,清除了她的记忆,并且灌输了她就是骨彘王的妻子,因受伤才失去了记忆…… 若说一开始百里凤雏只想用她赌一把,结果还真赌赢了,他在骨彘王眼中看到了犹豫和迟疑。 况且,自己手里,还有一个筹码。 百里凤雏与十八二人并没回营,而是在匈奴阵营的主帅营帐中歇下了。 夜幕拉下,也许是因着白日里有着微弱的阳光,今夜同样有着淡淡的月辉透过云层,柔和的洒向一顶顶拔地而起的白色的帐篷,将原本肃穆的军营笼罩一层淡淡的柔光,可是那欲明未明的月光却在冬漠北苍茫的冷冽中更加上一丝森寒。 军营唯有巡逻士兵的踏步声,顿然闪入的一抹抹诡异的身影即将打破这一片寂静。 静静的营帐内,甚至能听到熟睡之人平缓绵长的呼吸声。 偶尔一阵寒风吹过,掀起大帐的帐帘,蹿入一股股细小的寒风。 帐门口,两个士兵手执长矛笔直而立。 又是一阵寒风吹过,淡淡的白烟飘过,两个士兵原本溢满神彩的眼睛开始困倦,最终抵不过黑暗的侵袭,身子一软便要倒下去,两道黑影急速的闪过去,在两个士兵没有倒下去的那一刻,扶住了两个士兵,防止任何的声音发出。 两个黑衣蒙面人对视一眼,一个悄悄的闪进营帐。 匈奴向来注重军营重地,生性厌奢,所以军营重地除了必备之物外,就连主帅的大帐也简单的一目了然, 黑衣人踏入营帐,即便是黑暗一片也能够根据那细微的呼吸声,准确的找到卧榻的方向。 站在卧榻前,黑衣人眼中闪过一道寒光,手腕扬起,闪着寒光的弯刀森冷的杀光一闪,就要狠狠的扎下去。 恰逢此时,一道寒冷的光晃过他的双眼,一把长剑划亮了小小的营帐,“叮”的一声挡住了落下的弯刀。 又是一道寒光晃过黑衣人的眼,剑鸣的声音打破营帐内的沉寂,黑衣人还没有反应过来,长剑已经架在他的脖子。 瞬间,营帐灯火亮起,“来得真是及时。” 帐帘被掀开,百里凤雏缓缓的走进来,呼啸的风借机从帘外呼呼的吹入,雪白坎肩,襟边袖口的绒毛在冷风中摇摆,与百里凤雏墨色的发丝飞扬。 面无表情的淡漠,他的身后站着的是十八与暗,两人将五花大绑的另一个黑衣人推到地上。 百里凤雏缓步上前,在营帐中的圆木桌前落座。 提起桌上的茶壶,自己为自己斟上一杯茶,端起茶杯浅呷了一口,而后抬目看着被十八制服的黑衣人:“怎么,安耐不住了吗?还是觉得,本王的命,就这么好取?” “哈哈哈……”不想那黑衣人溢满嘲讽的大笑起来,最后开口竟是一句呼卓语言,“百里凤雏,你再聪明也终究不过是一个摄政王,不还是要跪在皇帝脚下俯首称臣!” 百里凤雏唇角轻扬,漆黑的眸子里浮起一丝嘲讽,同样回了一句呼卓语:“想要冒充蛮夷之帮,可惜你的语言还未学到家。” 百里凤雏话一出,那黑衣人一双眼睛都险些瞪了出来,黑衣人眼见计划失败,冲着倒在地上的黑衣人使了一个眼色,嘴唇一动,随后蒙着脸的黑布浸出一道湿渍,最后两眼一翻,便倒了下去。 百里凤雏见此依然神色淡淡,将手中的茶杯阁下,低头看着躺在地上费力的想要自尽的黑衣人:“不用再白费力气,省点儿力气等会儿说话。” 营帐外突然响起震耳的锣鼓声,一阵阵的疾呼声,杂乱无章的脚步声,瞬间整个军营彻底的告别了宁静。 “你很得意?”营帐内的百里凤雏看到黑衣人眼底闪过一丝挑衅,浓眉微挑,“那就让我看看你能得意到什么时候吧?” 百里凤雏的话音一落,暗与十八就立刻上前将携带的东西纷纷放到百里凤雏面前的桌子上。 百里凤雏的话让倒在地上的黑衣人瞳孔一缩,就在此时,十八与暗也收工了。 桌上的东西并不多,就是一个烛台,两方白布,一方上有新鲜的鹿肉,一方上摆着一把精巧的短刀,短刀的手把镶嵌着泣血欲滴的红宝石,锋利的刀刃在烛光下寒光闪烁。 “本王曾远去西域,偶然间救了一个商人,为了答谢我,他赠了我一把奇异的宝刀。本是想送给本王的王妃做防身之用,只是还没来得及……” 想到苏凰雉,百里凤雏的心微微颤了一下,不知她在府中,是什么情况,但是为了她的安全,自己不能向她透露所有计划。 百里凤雏拂去繁杂的念头,轻轻的拿起拿短刀,将之放在烛台上细细的翻烤,“有了这一把宝刀,我翻山越岭皆不用随身携带干粮,你可知这是为何?” 百里凤雏看了黑衣人一眼,他因为被封了哑穴而发出“呜呜”的声音,十八很是善解人意的蹲下身子,两指一伸解了他的穴道。 第205章收服骨彘王 “要杀……便杀,我……绝不会……屈服!”声音虚弱的如同棉花,显然是使不上力道。 “那是因为这把宝刀的奇特之处就在于此处。”百里凤雏没有理会黑衣人的话,而是自顾自的说着。 将手里已经被烘烤红了的刀刃轻轻的温柔的割下一片鹿肉,让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那肉一触到刀刃便发出“滋滋滋”的声音,等到一片肉被割下,竟然如同被烤熟的烤肉一般色泽,空气也瞬间漂浮起一股烤肉的香味,引得黑衣人惊奇之下不禁咽了咽口水。 “你……到底……要做……什么……”黑衣人隐隐有了不祥的预感,紧紧地看着百里凤雏手上熟透了的一片肉,费力的问道。 “古有炮烙与凌迟之刑!”百里凤雏仍是神色淡淡,那俊美的容颜在摇曳的烛红中更添了一分邪魅,宛若地狱中的罗刹一般,轻缓的语气完全与字眼中的残酷背道而驰。 “这两种酷刑都无法不到最后一刻置人于死地,不知这二刑合一,会不会早一点让人解脱。” “你……”黑衣人眼中充满恐惧的看着百里凤雏,已经经过最酷训练的他,都无法想象出这样残忍的手段,眼前这个烛影摇动的男子瞬间在他眼中幻化为嗜血修罗,“你杀了我吧。” “这个玩具,就交给你了。”百里凤雏将手中仍然插着一片鹿肉的短刀交给暗。 “记住我要的东西。” “是,王爷!”暗面无表情的接过短刀。 百里凤雏对着暗从容一笑,缓缓的起身,朝着帐外走去。 百里凤雏走出大帐,矗立在帐外,任凭风掀起他衣摆,发丝在风中翻飞,衣袂在风中飘扬,耳边极啸而过的除了猎猎寒风外,便是由身后的帐内发出的歇斯底里的哀嚎。 也许是风刮起的不适,百里凤雏微微眯了眯眼睛,对上厚厚云层覆盖中的淡月,看着渐渐染白的苍穹,不知是不是月华流入他的眼中,眼底闪烁起一层淡淡的冷光。 “王爷,要不要给王妃回信,那日王妃来信之后,就再没回过消息,十八担心……” “不可,这一场局,少说要半个月,半个月,朝中必定人心惶惶,况且,我带走了部分兵力,剩下的人来对付匈奴与羽林军,定是有心无力。” “王爷的意思是?”十八突然对百里凤雏的话有些疑惑,羽林军? “怎么,风吹了两日,反应都迟钝了,你以为,本王当真会让那刹北王独自带兵试探百里扶苏?自然要派部分羽林军跟着,以防他们伤及百姓无辜,但凡他们有逾越的举动,便命羽林军杀无赦!”百里凤雏淡淡的说道。 “王爷英明,若是这样,一来,可保子民安危,二来,也可借机试探百里扶苏的实力,王爷此招一箭双雕,十八佩服!” “学会拍马屁了?” 正说着,暗从身后的营帐中走了出来。 “王爷!王爷猜得没错,是刹北王的人!” “属下还没有动手,就是切了几片鹿肉,那人就被吓破了胆。” “招了?”十八看到暗出来,就凑上前问道。 “呵!本王果然猜得没错,他可说,为何要刺杀本王?” “他只说,是王爷先使了阴招,就扛不住了……”暗俯首说道。 “处理干净,走吧,去见骨彘王!” 片刻之后,骨彘王的军帐内,百里凤雏缓缓的走进来。 “本王倒是好奇,骨彘王就这么安耐不住性子,要暗杀本王了吗?” 刹北王却是立刻跳出来说,“暗杀?难道不是你使阴招在先?我大哥敬你是摄政王,我可不认!你百里凤雏刚来,我小侄子就中毒,难道不是你动的手脚,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来人,把小王子抬上来!” 骨彘王却在一旁,盯着百里凤雏的一举一动,他还不确定,眼前的男人,是否可信。 百里凤雏让暗查看之后, “王爷,只是普通的蛊毒长年在漠北边境,患上这种病,不足为奇,解毒虽有些繁复,但对属下来说,小事一桩。” 百里凤雏心中冷笑,他知道这个孩子一直患有疾病,骨彘王这番安排,无非是想借着孩子做文章,自己倒不如送他个顺水人情,将这孩子治好。 暗拿着短刀,正欲上前。 “你干什么!”刹北王上前阻拦道。 “自然是替小王子解毒,刹北王莫慌,本王还没卑鄙到对一个孩子动手的地步!”百里凤雏讥讽的笑道。 骨彘王给了一个准许的眼神,暗就开始动手,待到毒解之后, 军营的几人惊讶的看着此时活蹦乱跳的小王子,再也不是先前病恹恹的模样了。 “摄政王救我儿之恩,我无以为报,既然如此,摄政王昨日所说之事,小王,奥不,臣,甘愿归于摄政王麾下!” “好!那么今后,你骨彘王的匈奴大军,就与我的羽林军同进同退,本王自是不会亏待你, 接下来,只需按我的指令行事!” “谨遵王爷指令!” .... “王爷!王爷,醒醒!”十八将百里凤雏与骨彘王二人从醉酒中叫醒,已是第二天清晨。 这半个月以来发生的种种,仍历历在目,百里凤雏稍微清醒了下头脑,吩咐道:“让令弟停手吧,就待在境内,本王还要与他演一出戏。还有那南候世子,留他一条性命,他尚且年轻,没什么经验,不足为患!” “是!”骨彘王说道。 摄政王府。 自那日蓝蓝中毒之后,接下来几日,都十分平静,就连匈奴的攻打也中止了。 苏凰雉想了几天,总觉得一切都太过蹊跷,她能隐隐的感到百里凤雏在布一个大局,但一时也想不通,他究竟要做什么。 “很快就是月末了,王妃该查账了吧。”玉儿在一旁问道。 王府事物多,开销大,账目一定混乱,她帮苏凰雉一起,能看得快些。 苏凰雉点头,“想必刘侧妃都忘了今天要查账的事了。” 第206章解决刘侧妃 说完,叫来彩霞,让她去刘侧妃那,把自从刘侧妃打理王府事物开始的账本拿来。 两柱香的时间过去了,彩霞才拿着一堆皱皱巴巴的账本回来。 苏凰雉看见都不禁愣了,想过刘侧妃会糊弄自己,可这也太糊弄了,还是以为她不会查账,一看一笔笔银两就蒙了,不想看了? 玉儿看到这么多账本,叹了一口气,看来真的要看好久了。 苏凰雉让彩霞把所有账本都放在书案上,她走到书案前,先拿起一本翻看,很快就发现不对的地方,接二连三都有不对之处。 她刚进王府时,托百里凤雏的福,打理过一阵账务之事,这些看似繁杂错乱的账目,她很快就能整理出来。 苏凰雉看玉儿想在一旁帮自己,开口道:“我自己来吧,以前在家中我也做过,有经验。近来城中没有边关战乱的消息,趁着平静日子,赶紧把刘侧妃的事处理掉,让你给王爷的信,送过去了吗?” “早就送出去了。”玉儿边说边看了两眼,发现还是王妃擅长,也帮不上什么,别再弄乱了帮倒忙,便放下账本,在一边陪着。 苏凰雉静下心来,每日整理几个时辰,不出两日便整理好了。 玉儿目睹了全程,心中钦佩不已,就这假账,错账,记的还十分凌乱,就算几个人整理两日也未必能理明白,王妃每日就用了不到五个时辰,就全部整理出来了。 “王妃原来也是有天赋的,而且这天赋还是靠头脑的。”这几日玉儿与苏凰雉变的更加亲密,时不时的也能开两句玩笑。 苏凰雉伸个懒腰,看着一堆账本,“这次刘侧妃定是没话说了。” 玉儿跟着笑了,“这账目的问题一堆,可见刘侧妃敛财无数,她胆子也太大了,接下来怎么办?” 既然已经有了刘侧妃的罪证,该如何惩戒她呢? 苏凰雉笑道:“先请她过来吧,看看她的态度再决定。” 说完,苏凰雉若有所思的看着玉儿,忽然想起来那日救过蓝蓝的陌生男人。 “王妃有话说便是,玉儿一定照王妃说的去做。”玉儿看出王妃似乎有事想要交代自己,主动说道。 苏凰雉犹疑了下,然后说道:“那人确定是膳房的小厮?我想用他,安插他进刘府。刘家是皇商,负责为宫里采买之事,若是一会刘侧妃妥协,我打算让他在重要的采买之人身边做事。” 玉儿微微点头,这事情并不危险,苏凰雉接着说道:“太后不知为何,一直想要除掉我,这次下毒的事情我觉得应该是太后授意,才想着让那小厮在宫廷采买之事上做内应,或许能有时机发现太后的动作,不会一直受制于她。” 玉儿神色的更紧张了,她没想到事情牵扯这样大。 “王妃放心,玉儿会好好看着,蓝蓝想必与那人有感情,玉儿一定把事办成!” 苏凰雉之所以先和玉儿打好招呼,也是怕自己突然说出来,玉儿会措手不及。 “好了,事情你知道就好了,接下来就是静等时机了。”苏凰雉说道。 苏凰雉让彩霞去请刘侧妃,自己端坐在书案之前等着,神色高深,面无情愫。 刘侧妃进来之时就看到苏凰雉的神色,心底轻微震动一下,随即见礼。 视线在外殿环视一圈,只有王妃和玉儿二人,她的丫鬟也被留在门外,精神不禁紧绷起来。 苏凰雉忽然一掌拍在书案上,发出不小的动静,她直视刘侧妃震惊的眼眸,冷声道:“刘侧妃,你好大的胆子!” 刘侧妃身子一震,视线扫到书案上的账本上,难道王妃发现了账本里的问题了?这不可能,她强自镇定下来,脸上露出莫名惊慌之色。 “妾身不知做错了何事,让王妃这样震怒。” 苏凰雉听了冷笑一声,拿起账本摔在她脚边,“你说何事?” 刘侧妃垂首看了地上的账本一眼,心里咯噔一下,脸颊肌肉微微抽动,半晌不语。然后动了动,弯腰把账本捡起来,翻看了两页,里面被标注勾画了不少地方。 拿着账本的手一抖,险些掉在地上。王妃竟然都查出来了,一张娇媚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但,虽然如此,她也不能轻易认罪,在王府里搜刮钱财是什么罪责她心里清楚,到时候位置不保不说,家里和太后都不会绕过她的。 “妾身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这里面一定有蹊跷,还望王妃细查。” 苏凰雉见她还在嘴硬,眉头一挑,知道她这是要死扛着不认了。 伸手将账目拿起一本,每一笔错处都标注明白,她读给刘侧妃听,然后又捡起另外一本,每换一本,刘侧妃的面色就白了几分,鼻翼也有了汗意。 “怎么,这些刘侧妃听着不熟悉么?你还不速速承认!”苏凰雉忽然语调一沉,重重将账本摔在书案上。 刘侧妃腿软了一下,随后强撑起身子,目光执着道:“不是妾身,妾身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苏凰雉没想到她竟强硬到这个份上,心中更是确定,无论之后自己提出什么要求,刘侧妃都会答应。 “好,既然你不认,那本妃就只好叫证人了。” 苏凰雉说完,一直在身边站着没说话的玉儿点了点头,走出去交代几句话才回来。 “一会就能将人带到。”玉儿说完,看了刘侧妃一眼,等到人来了,她不得不承认了。 苏凰雉点头,微微笑看着刘侧妃,“你若是现在承认,还可以从轻处理,你真的要死守着不认么?” 刘侧妃心中摇动,但反过心思,觉得她是在吓唬自己,便打定心思死守着不认。 那边已经将人带上来,刘侧妃看到刘大,心中咯噔一下。 刘大在齐侧妃还在时,就在府中采买,那时候,他还是齐侧妃的人。 采买的时候,刘大可出了不少力,经查证,那时候刘侧妃就已经假公济私,中饱私囊了。 刘大瘸了一条腿,见到苏凰雉跪下行礼,“小的见过王妃。” 刘大看到刘侧妃的一瞬间,眼神中有了怒意。 第207章达到目的 当日齐侧妃因为陷害王爷被赶出王府,刘大作为被安插在他身边的人,自然也被一同赶了出去。 这府里,表面上看,是百里凤雏与他的妃子和各自的下人构成。 实际上,就像一个错综复杂的关系网,看似简单的关系背后,不知藏着什么这样那样的阴谋。 谁是谁的人,谁又是由谁派来的,牵一发而动全身…… 齐侧妃与刘侧妃虽说都是顾太后身边的人,安插在摄政王府中本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派上用场,但二人却不完全就是一个阵营的。 若真是比起齐侧妃来,刘侧妃弱就弱在她真的爱上了百里凤雏。 所以当日刘大被牵连赶出摄政王府时,刘侧妃没有为他说话,而之后也没有露面,反而是王妃派人给了他银两安抚。 怎么说自己也是刘家本家,刘侧妃的心肠实在太狠,她只为了自己考虑,不想给自己惹麻烦,就想斩断这些会给她带来麻烦的人。 苏凰雉心里清的跟明镜似的,在这样的环境中,她若是想保护自己,保护身边的人,就不能再像先前那般所有事都置身事外。 边想着,苏凰雉边斜睨的看了刘大一眼,淡淡的说道,“本妃问你话,你要老实回答,有我在这,没人敢把你怎么样。” 刘大身子一激灵,重重点头,“小的一定据实相告,不敢有半句虚言。” 苏凰雉看了刘侧妃一眼后问道:“在你当值采买的时候,有没有投机取巧的地方?” 刘大点头,“小的报账的数目,要高于采买时实际花费的钱财,但这都是刘侧妃指使奴才做的,请王妃开恩,小的也是无奈之举,实在是刘侧妃逼着小的做这些事,请王妃开恩!” 他说着,重重在地上磕了一头。 刘侧妃听着眼前刘大的话,身子虚晃一下,狠狠瞪向刘大,“你竟然敢诬陷本妃,谁给你的胆量,你就不怕,我找人……” “怎么,当着本妃的面,刘侧妃想如何?”苏凰雉截住了刘侧妃原本想说的话。 刘侧妃声音尖利,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她强撑着自己,不去求饶。 刘大赶紧跪在地上,“小的不敢有半句假话……” 苏凰雉将账本甩到刘大身前,这个是他还没离开王府时候的账目,说道:“你看一下,里面标注的那些对不上银两的地方属不属实,你有没有印象”。 刘大慌张的把账本拿起来,哆嗦着说:“小的看不懂账本,还是王妃问吧,小的记得清楚的,一定都详细告诉王妃。” 苏凰雉愣了下,也是,一个采买的,能算得清楚东西几斤几两就不错了,怎么能会看账本呢。 她随意找了几处问他,让他回忆,刘大思索后都与账本上的不实之处对上,并再一次申明是刘侧妃让他这么做的。 苏凰雉挥手让玉儿带他下去,她没心思追究一个小人物的罪责。 如果把府里的人一个个都查个遍,纵使表面上看起来最清白的人,恐怕也有不为人知的一面,视线落在刘侧妃身上,“还不承认么?难道想让本妃把人全都找来,一个一个核实?” 刘侧妃硬撑着的神经瞬间坍塌,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王妃就绕过妾身这次吧,是妾身鬼迷心窍,妾身以后再也不敢了……” 刘侧妃几乎就要声泪俱下,哪里还有刚才那艳丽魅惑的模样。 玉儿在一边看了眼苏凰雉,然后视线又落在刘侧妃身上。 她心中对王妃实在是越来越佩服了,其实她清楚,多余的证人她们是没有了,但王妃硬是把刘侧妃压制得自己招了。 苏凰雉冷哼一声,“你做出这种事,让本妃怎么能绕了你,就算我能饶了你,王爷会放过你吗?何鸢的事你不是不清楚,有前车之鉴,你怎么还敢,王爷是宠你,但你想想何鸢当时的下场,等王爷回来亲自发落吧,依着王爷的性子,留你一条命不错了,多半会将你赶出王府。” 说完,她看到刘侧妃的神色比刚才更差,低伏在地上连声求饶。 刘侧妃自己又何尝不知道要是被王爷知道,她必定会被赶出王府,丢了刘家的面子,刘家和太后都不会轻饶她的。 “只要王妃肯绕过妾身这一次,无论王妃让妾身做什么都可以。” 刘侧妃自地上重重磕了一下,趴在地上许久没有起身。 苏凰雉唇角隐隐露出笑意,声音依旧沉着,说道:“本妃也不是不能饶你这次,就要看你能不能办好本妃交代的事情了。” 刘侧妃眼中突然感受到了希望,猛地抬头看向苏凰雉,视线焦灼,“王妃请说,妾身一定能办到。” 想到自己还有一线生机,她早就将身份尊严置之度外了,只要能活下去,就还有翻盘的机会,她不能像何鸢一样死无全尸,为了保命,她现在什么都能做。 苏凰雉知道她已经打定了决心,便说道:“不是什么难办的事,本妃要你给一人安排一个活计。” “什么活计?” “为宫里采买的活。”苏凰雉淡淡道,看了眼何鸢的神色,接着说:“就安排负责为太后采买的人身边就行,这点事,能办到吗?” 刘侧妃还处于混乱之中,来不及多想便应了下来,也没细想,为什么是安排在顾太后身边,这事对于她来说的确不难,所以,刚听完就赶紧点头保证自己能做到。 “王妃放心,妾身一定尽快将这件事做好。” 苏凰雉这才露出一丝笑意,只是笑意未达眼底,让人禁不住感觉到一丝寒意。 “本妃要你发誓,这件事你不能告诉第二个人,若是让本妃知道别人发现这件事,结果会比今日还要糟糕,你懂么?” 苏凰雉说道,她知道刘侧妃这个人没有立场,眼中只认钱财,她倒是不担心她向顾太后告密。 刘侧妃慌忙点头,“妾身知道,一定守口如瓶,只要王妃不将此事告诉别人。” 苏凰雉拿捏着架子,轻声道:“这是自然。”说完看到刘侧妃呼出口气,似乎放松下来。 “你也别跪着了,起来吧。” 第208章黑衣人的身份 刘侧妃应声起身,腿部发麻,差点跌倒在地上,样子好不狼狈。 苏凰雉伸手扶了她一下,直视她的眼睛,“今日之后,你便主动交出管家权吧,至于对外界怎么说,你自己决定,另外,将你从王府公库中敛的钱财交出来。” 刘侧妃低头咬着唇不敢反驳,如今已经是最好的结果,她不敢再多说一句,怕惹恼了王妃。 “好了,既然事情解决了,你回去吧,在王府安分些,本妃自然就会将今日之事忘了。”苏凰雉说完,亲自去开门将人请出去。 玉儿方才得到苏凰雉的示意,守在门外,看到王妃出来,又瞟了眼刘侧妃的神色,知道事情已经解决,虽然是意料之中,还是不得不对王妃敬佩,兵不血刃的就将刘侧妃压制在自己手腕之下。 刘侧妃神色恍惚的出了寝殿,一路上身边丫鬟不敢多言,低头扶着自家侧妃回了侧妃所居的寝殿。 刘侧妃一双秀眉拧着想着今日发生的事,毕竟贪王府公中的钱不是小事。 当日只想着在王府里面,岂能让她一个苏凰雉只手遮天了,她刘家的地位非比寻常,又是顾太后亲赐的侧妃,怎么能让人平白欺负了。 但如今,才算是明白了苏凰雉那女人,没有看起来那么柔弱。 这边刘侧妃苦思冥想,那边苏凰雉和玉儿总算松了口气。 苏凰雉也算没白忙两天,说实话,那些繁杂的账目整理起来真是叫人心烦气躁。 刘侧妃之事算是彻底解决了,自己也达到了目的,又想起来百里凤雏,她竟然忽然有些隐隐的担忧,虽说这两日南候与叶将军都没有再前来府上,只是,这么拖下去也不是办法。 用过晚膳之后,苏凰雉躺在床上,看着窗棂帐幔,一个人的时候总是会想许多事,想以前,想以后。 耳边传来’将军‘沉重的呼吸,她笑着翻了个身,也慢慢睡了过去。 夜风骤起,树枝在月色下映在窗户上的影子狂乱飞舞。 接连几个身影跃进摄政王府,迅速往王妃寝宫的方向过去,身手敏捷的绕开守卫,潜伏在寝殿门口。 守夜的丫鬟毫无声息的被打晕,落地都没有发出一丝声响,被平放在地上。 其中一人用刀将撬开一丝门缝,将迷香管送进门里面,顺着这一端往里面吹迷香。 只是’将军‘敏感的察觉到门外的动静,立刻吠了几声,同伙的几人一愣,一脚把门踹开,但还没等进到里面,一只巨大的黑色东西窜了出来,直接扑上他们面门。 “来人!有刺客!”苏凰雉大喊一声,’将军‘也低声呜咽着,站在苏凰雉身前。 “王妃要捉活的!”只见其中一个为首的刺客大喊了一声,直接提刀冲上前,一人与’将军‘纠缠起来。 要说’将军‘军行动十分迅猛,下口又凶恶,加上长相骇人,一时间也将刺客牵制住。 另两人相互看了一眼,一同飞身冲向苏凰雉。 苏凰雉心底一沉,方才那人叫自己王妃,想必是认识自己,那么此次前来,到底是什么目的? 心中惊疑不定,只有齐南总是夜闯王府,以现在她和齐南的关系,他应该不会派人来刺杀自己,可是如此训练有素的刺客会是谁呢? 没时间想那么多了,能撑一时是一时,从枕头下边摸出一禀短刀,当啷,短兵相见,她没有被击退了两步,仗着娇小的身材优势,苏凰雉四处躲闪,以退为守。 不过这样躲下去,迟早被抓住,惊险非常,眼看对面那蠢货一刀就要砍在自己身上…… “不是说抓活的吗,怎么着刀硬生生的就要落下了呢?” 她心下一横,赌对面的人,不会伤到自己,不闪躲的迎向砍过来的刀锋。 对面的人此刻也是一愣,手突然犹豫了,却惯性没有停下动作来,就这千钧一发之际,忽然一柄剑挡在她身前,将大刀挡下。 苏凰雉以为是赶来的侍卫,看过去。 那人穿着一身夜行衣,蒙着面与刺客厮杀到一起。 紧接着又从暗处出现两个同样夜行衣的男子,身手敏捷,很快就将局势扭转过来。 玉儿听见声响带着侍卫迅速赶过来,就看到混乱的打斗场面,视线迅速寻找王妃的身影,在看到一刻心中安定下来,紧接着冲了上去。 局面迅速转变,眼看刺客就要落网,那为首的刺客看自己这一方已经没有优势,找准时机想要逃跑,其中一个抽身向苏凰雉投掷暗器,苏凰雉侧身躲过,才发现飞镖的目标不是她,而是刚刚要对自己下手的那个刺客,看来,是要杀人灭口死无对证了。 那一镖,正中此人胸口,倒在地上,生死不明。 “留活口!”苏凰雉大声说道。 就在她话音刚落之时,刺客扔了烟雾弹,抽身迅速离去,行动训练有素,毫不拖泥带水。 苏凰雉从刀锋中救下那人,给另外两人使了个眼神,得到命令,那两人飞身追了出去。 苏凰雉看了眼他们离去的方向,眉心皱起,目光又落在地上刺客的身上。 苏凰雉还有些后怕,若不是将军突然吼叫的声音,她也不能醒,后果不堪设想。 还有突然出来保护自己的人,都是个中好手,出现得十分及时,似乎一直在暗中保护她的。 “王妃您没有受伤吧?”玉儿这才有空好好看看王妃,心中一直责备自己的失职。 “王爷不在,王府里接二连三的出事……”玉儿若有所思道。 先是顾太后请王妃入宫,随后被下毒,现在连刺杀都有了。 苏凰雉心中猛然一颤,玉儿想的这些事她也想到了,难道都是一人所为? 这些话也全然落在了那黑衣人耳中。 苏凰雉叹了口气,摇头,“我没事了玉儿,这里还有侍卫,你快下去歇息吧。”玉儿听见苏凰雉的话,见王妃疲惫,便躬身下去了。 黑衣人蹲下探了下那人的鼻翼,沉声说道:“还活着,先抬下去,这点伤,死不了,找个地方看管起来。” 第209章本王回来了 侍卫听见这话,看了眼王妃的眼神,见王妃并没有异议,就拖着人都退下了。 “这声音……”苏凰雉呆愣的盯着眼前蹲在地上的人,这声音……分明是百里凤雏的! 绝对没错,绝对是他的声音,只是他怎么突然回来了?他不是还在匈奴境内吗,边关消息都没传来,他怎么突然回来了呢? 怎么这么巧,赶在刺客来的时候回来了呢?难道他知道今夜会有人来行刺?不,肯定不是他,若是回来,那大军呢?那么大动静,总该有消息传来的……所有的疑问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在苏凰雉脑海里盘旋。 地上的黑衣男子突然站起来,回身看向苏凰雉。 “雉儿,本王回来了。” 苏凰雉猛然瞪大了双眼,看着那凝望自己的黑衣男子。 百里凤雏缓缓摘下了面巾,也同样看着面前的苏凰雉。 两人不过是半个月没见,也算不上久别重逢,不知怎的,百里凤雏觉得,像是隔了远远的一生。 “盯着本王做什么,怎么,你不想本王吗?” 苏凰雉还没从惊讶中缓过来,一连十几天没消息的人,此刻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想必换成谁,谁都一时间无法接受吧。 百里凤雏看着眼前的女人,一点动静都没有。 缓缓走向前,他的手掌抚上苏凰雉的小脸,难以压抑住内心的思念,在漠北的这半个月,他不在回避内心真实的想法了,他想她,担心她的处境,不知道她能不能处理好府中的事情。 “是我,你没看错,本王回来了。”百里凤雏柔声说道。 他正想将眼前的女子一把揽入怀中,苏凰雉眼中的惊讶,不敢相信,犹疑,突然间变成了愤怒。 “王爷心还真是大呢!王爷出征走了整整十五日,只在第一天的时候给我送来了消息,就再无后话,王爷是死是活,我连一点消息都没有!百里凤雏,你怎么能这么自私?” “怎么,王妃是在担心本王吗?” 百里凤雏听着苏凰雉的话,心中暗暗窃喜。 “担心?你可知道,你走的这段时日都发生了什么?你可知道,你留我一个人在府中要面对什么情况?宫中召我前去议事,我面临的尴尬情形,你又如何能有体会?府中府外的人都虎视眈眈,百里凤雏,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苏凰雉的声音一句比一句大,似乎是在发泄心中的不满,但更像是受委屈后,对最亲近的人才会有的撒娇。说着说着,竟然眼眶都红了起来。 百里凤雏突然心中一紧,大手一伸,将眼前的女子紧紧揽在怀中,不顾她的挣扎,低头吻了上去。 直到苏凰雉快要在这样的吻中窒息,百里凤雏才放开了她,伏在她的肩头,低声耳语道:“今日你受了惊吓,先休息好不好,明日,本王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苏凰雉此时有点缺氧,也真的是有些累了,没有力气反驳他,任由百里凤雏抱着她,睡了一个晚上。 ’将军‘似乎是嗅出了百里凤雏的气味,看到自己的主人都没有什么举动,也就走到自己窝边爬下,闭上眼睛。 天亮前的一段时间,苏凰雉睡得不安稳,梦里是自己被追杀,梦见自己的孩子,还隐隐约约的看到了一个穿着奇怪的女子,一直在向自己招手。 她痛苦的从梦里醒来,发现外面的天已经蒙蒙亮起,百里凤雏还熟睡着,手臂还紧紧的拢在自己身上。 她轻轻的拿掉他的手,百里凤雏只是翻了个身,并未惊醒。 苏凰雉起得早,推门出去发现守门的丫鬟在门外倚着睡着了,十八与暗守在门外。 想必昨日另外两个黑衣人,应该就是他们。 “王妃...” “嘘,王爷还没醒,小点声。”不想惊动百里凤雏,苏凰雉想自己待一会,拢了拢身上的披风,往院子里走去。 早晨稍微有些雾气,凉意从脚底往上窜,空气十分清晰,让苏凰雉一下精神了不少。 玉儿起得也早,她从膳房过来,每日早上都会亲自去看着膳房准备给王妃的早膳。 她看见苏凰雉,赶紧快走几步上前,“王妃怎么起这么早,晨间太凉,小心着凉了。” 苏凰雉笑笑,站在一株矮树前,摘了一片叶子。上面有一层寒气,她轻微一动,变成了细密的小水珠。 这时候,守夜的丫鬟醒了,战战兢兢的到苏凰雉身前跪下请罪。 苏凰雉摆摆手让她下去了,“玉儿,以后不用安排人守夜了,遇到居心叵测之人,都没什么用。” “这……王妃……” “而且小丫鬟不能休息不说,一个弄不好就丢了性命,算了。” 不知她的命怎么就这么珍贵,三番五次的有人闯来行刺,而且至今她都还不清楚,到底有几波人想要她的性命。 玉儿虽然不同意,但也不能反驳王妃,便应了下来,打算日后自己夜里亲自为王妃守夜,虽然王妃不让,但她想办法瞒着就好了,只是自己也不会武功啊…… 苏凰雉看着低头沉思的玉儿,“玉儿,你今日,怎么不是很机敏了?” “王妃说的是?” “你看看我的殿门前。” “十八哥哥?”玉儿方才只顾着看王妃,并没注意到门前站着的两人,此时一眼看过去,惊讶程度不亚于昨晚苏凰雉见到百里凤雏的时候。 “这,这,这,这……王妃,玉儿不是看错了吧。”玉儿说着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十八却是看到了这边的动静,迈着步子走了过来。 “你,你,你不是跟着王爷在漠北?怎么回来了?王爷……”玉儿沉思了一会儿,惊呼道,“难不成,昨晚来救王妃的,就是王爷?” “玉儿说的没错,是这样的!” “啊!”玉儿一时惊得大叫起来。 “嘘……”十八赶紧止住她的惊呼,“王爷还没醒!” “一大早的,这么热闹?” 第210章一夜惊变 百里凤雏方才就已经醒了,此时刚换好衣服,从殿内走出来。 “属下参见王爷!” “玉儿参见王爷!” “都起来吧。” “昨夜的刺客,怎么样了?” “都捉回来了,受伤的那个也已经醒了。” “看好了,别让他自杀。” “王爷放心!” “你们都先下去吧,我与王妃有话要说!” 玉儿与十八退下之后,百里凤雏站在苏凰雉对面,一言不发的看着眼前的女子。 两人都沉默了许久,百里凤雏等着苏凰雉开口问,而苏凰雉此时正等着一个合理的解释,终要有人先打破这个沉默的局面, “王爷,不是有话要说吗?怎么现在沉默了?” “本王知道你心中有许多疑问,只是不知道如何开口。”百里凤雏盯着苏凰雉炽炽的眼神,突然有一丝虚晃,转头躲了过去,不再看向她。 “好,那我来问,王爷只需要回答臣妾的问题即可。”苏凰雉仍然目光紧逼着眼前的人,似是要将他看穿一般。 “刘侧妃可是顾太后的人?” “是。” “顾太后为何三番几次要我性命?” “想要你性命的,不止顾太后一人,你是本王的王妃,自然有很多人虎视眈眈。” “答非所问。” “匈奴大军,可是归顺你了?” “这不是意料之中的事吗?”百里凤雏唇角微微勾起,似是一种成功者的骄傲。 “这十五日,你可是故意不回京?” “……”又是一番沉默。 “沉默,就代表你默认了?”苏凰雉的声音越来越冷,眸子也渐渐暗了下去。 她心中的猜测似乎是一一应验了,“边关匈奴人马可是你安排的?” “是。” 得到肯定的答复,苏凰雉突然间有些不敢相信了。 “百里凤雏,你也太自私了吧,你有什么目的我不清楚,但你可知道,这样会伤害了多少无辜百姓?”苏凰雉冷冷道。 “王妃多虑了,关于作战的事,本王自有安排。” 苏凰雉突然想到先前叶将军与南候的事,“还有,南候世子失踪了,可是被你?” “王妃怎么突然对战事这么感兴趣了?这么多问题。” “呵,你不回答是心虚吗?” 苏凰雉笑了笑,“我不知道你藏着什么大计划,但你此番做的事。只让我觉得你自私。” “自私?你说我自私,你又知道什么?” 百里凤雏强压下去怒气,背过身去不再说话,两人之间又陷入了沉默的尴尬。 有很多东西他没法跟她解释,苏凰雉不懂,他也不想让她知道那么多,知道得越少反而对她越安全。 王府里又恢复了一片平静,但王府外却已经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皇宫里,百里扶苏阴翳着面孔坐在黄金玉椅上。 一夜之间,传出惊变。 据探子来报,前几日还气势汹汹的匈奴大军,被百里凤雏的羽林军击退至漠北境内。 失踪的南候世子也被好生生的送到了南候府上,此次出征匈奴不仅将匈奴大军收服,还未损天弈王朝一兵一卒,此时整个京中乃至边陲小镇,无人不赞叹,摄政王的英勇,神出鬼没,作战迅速…… “皇上,恐怕……”齐将军在一侧俯首道,他的老脸上此时也满是惊讶,这变化发生得太突然了,任谁都无法接受。 “恐怕,又输他一招了。” “输?”百里扶苏此时却在思考,他是怎么做到悄无声息的将匈奴大军击退的。 “只有一个答案,想必齐将军心中也很明了了吧。” “只怕现在漠北,已经属于他百里凤雏了吧。”齐将军颤颤巍巍的道。 “呵,将军都看得出来的事,想必朝野上下,群臣百官,都看出来了吧。朕的皇兄英勇啊,倒衬得朕无能了?”百里扶苏的声音越发阴冷,透着股吓人的寒气。 “皇上此言差矣,没到最后,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区区一个漠北匈奴,跟了他摄政王就跟了他。皇上不要忘了,西南的羌族,力量也不容小觑,听闻近日,楚国使者就要到来,楚国乃西南地区最有力量的利器,皇上不如抓住这个机会,将西南势力收归麾下?”叶将军低沉着声音说道。 “来人!” “皇上!” “传朕旨意,摄政王出征归来,恰逢楚国来使,三日后,朕在宫中设宴,邀百官前来参宴!” …… 此时府中,百里凤雏从苏凰雉那离开之后,就带着十八审那日行刺之人。 “如何了?”百里凤雏看着十八的样子,猜是没招供。 果然十八摇了摇头,“人已经被拷打得晕了好几会了,就是嘴硬不招。” 百里凤雏笑了,估么这些人都是血海里躺过的,恐怕当时被训练的时候,拷打的比现在要狠得多。 “就让他们嘴硬一会,本王手里,还没有逼不出的供词,先断了他的食和水,一直拷打也没有用,等他意识模糊的时候,再进行逼问,逐渐击垮他的意识,到时候,他恐怕已经分不清现实还是虚幻,说的可能性会大一些。” 十八眼神一亮,往日王爷遇见不招供的犯人,不是直接杀了扔到野狗窝里,就是凌虐致死,残忍手段无所不用其极,许是此次与王妃有关,王爷才饶了那人一命。 十八转身下去了,暂时先不让侍卫拷打,别把人打死了。 两天以后,百里凤雏冷着一张脸走到关押刺客的地方,那是王府的地牢,台阶越往下走,越阴冷潮湿,脚底下黏糊糊,若是寻常人来,怕是路走起来都有些不稳,总要打滑。 右前方有一片空地,木架子上吊着那个刺客,他前面摆着火盆和各种刑具。 百里凤雏走到刺客近前,刺客耷拉着脑袋,浑身全靠上面被吊着的手腕的力量拽着,不知是晕了还是意识迷离。 “弄醒!” 十八转头对看守的侍卫说道,那侍卫立刻弄来一瓢水,冲着刺客头上泼去。 哗的一声,水顺着他的头顶淌到胸前,刺客的身子细微的动了动,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发出呜咽不明的声音。 百里凤雏皱眉,上前一步,“你若是说出幕后指使之人,我便饶你一命。” 第211章宫宴相邀 他的声音似乎无声消散在空中,那刺客又恢复到之前一般没有任何反应的时候。 百里凤雏在刺客面前踱步,忽然说道,“你不想说也可以,我问你,你只需要摇头或者点头就可以。” “你若是照我说的办,我立刻就放你走,若不然,我便让它一片片把你撕了吃。” 百里凤雏话落,’将军‘从他身后走了出来,谁都没有注意这个形如野兽的大家伙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早些时候,十八去偏殿’将军‘借了来,自然是百里凤雏安排的,他想看看,自己府里的狗,会不会听自己的话。 这狗,还是机灵的。 刺客听到脚底下的呜咽声,垂着的眼角动了动,正好看进去一双泛着微微绿光的眼睛,心里一突突。 “同意就点头,你不动本王就当你不同意了。”百里凤雏仿若自说自话,却依旧泰然,语气不紧不慢,恰到好处的给人一种沉重的压迫感。 百里凤雏看着他笑着,心中默数,压迫的看着刺客。 十八等了许久,也没见刺客动作,就看到百里凤雏的手轻轻抬起,那是王妃给’将军‘下指令时候的动作,王爷倒是学得像,十八心中都提起一口气。 就在这时候,那刺客忽然微微点了下头,几不可见,百里凤雏笑着把手放下,’将军‘失望的坐在地上,很是鄙夷的看着被吊着的人。 “你们是专程来摄政王府刺杀王妃的?” 百里凤雏话音落下,刺客点了点头。 “与宫里面的人有关?”百里凤雏不给他任何喘息机会,接着问道,见他点头,继续问:“你和宫里的人有没有直接联系过?” 刺客接着点头,紧接着又是一问,“与你联系的人是宫里位高权重的?” 这回刺客摇头,百里凤雏问得很快,根本没有给他任何喘息和反应时间,尤其是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全是凭下意识回答,应该是真实的。 宫里的人,行事谨慎的人,要是想知道是谁,只能让这个刺客去认。 百里凤雏心中有了猜想,太后,或者是刘家,继续查的话要从这些人身边的属下或者奴才查起。 他已经掌握了自己离开府中这些日子发生的所有事情,甚至百里扶苏身边那个姓刘的书生…… 只要能找出刺客认识的人,就能知道是谁在幕后指使。 百里凤雏让人将刺客放下来,关进牢里,又吩咐让人喂他些水和饭,要留着他的命,才能顺藤摸瓜,找到幕后之人。 出了地牢,百里凤雏伸手在头上挡了下,猛地觉得外面的光线有些刺眼。 这两日,他与苏凰雉没有说过一句话,那女人日日闭门不见,自己也不想强求。 “接下来怎么办?”十八跟在百里凤雏身边,这已经不是刺客第一次想要害王妃了。 百里凤雏想了想,说道:“从太后身边的宫人下手查,你找人先从刘家那里查起,我隐约觉得刘家应该也参与其中了,必要的时候,可以动用暗线。” 两人刚走回东苑,就有侍卫侯在门前。 “王爷,皇上宣您明日进宫,称,楚国使者前来觐见,奉上珍宝无数,特下令,设宴相迎。邀您于王妃一同前往,不知王爷?” “只怕又是鸿门宴吧。”十八附在百里凤雏耳边说道。 “也好,与他也周旋了个把月,倒是冷落了王妃了,才会造成现在的局面……” “属下明白,这就去通知王妃。”十八内心窃喜,他太了解王爷这个人,先前在漠北时,若不是考虑到行事要保密,只怕早就飞鸽传书了。 “滚下去!” “是。” 苏凰雉此时却没有参宴的心思,反倒是玉儿,每日看着一语不发的王妃,甚是苦恼。 那日明明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十八前来,玉儿自是欣喜,“十八哥哥,带什么好消息来了?” “皇上设宴,邀王爷王妃前去赴宴。” “是吗,那太好了,王妃今日好像心情不太好,也许是那日刺客吓的了,出去热闹热闹,回来一定就没事了。”听闻此消息,玉儿开心极了。 苏凰雉其实是生气,不,她是失望,她知道百里凤雏行事狠辣,但至少,是胸怀天下的,她没想到,他会为了他自己的计划,任由匈奴的士兵侵犯边城。 但她,更生自己的气,她不知道自己从何时起,开始在意起百里凤雏的举动来,她甚至都无法再说服自己,他爱的不是自己,是苏鹂鸢,她好像从很久之前,就渐渐忘了这件事。 他时而的温柔、关怀……他的冷血、残酷……一切都交织着,让她感到烦乱。 想到皇宫里复杂的关系,她并不想去此次的宫宴……但皇上的旨意,她也无法违抗。 用过晚膳之后,苏凰雉就歇下了,明日的宫宴,想必又是一场权谋之间的唇枪舌战,自己都能想到的事情,宫里多少双眼睛,定是同样也看得出来。 刚刚躺下,寝殿门传来被人推开的声音。 苏凰雉在内殿床上,起身去看,唤了声,“玉儿?” 没人回答,她再往前走几步,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百里凤雏一身黑色锦衣,腰间挂着龙纹玉佩,身形似乎比之前更加精壮,五官硬朗异常,此时正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王爷?”苏凰雉淡淡开口,他眼神有些奇怪,走近几步才发现他周身都是酒气。 百里凤雏抿着的唇角动了动,眸光瞬间暗沉下来,如深渊卷过周边的飓风,伸手一揽住,转身之间顺势将苏凰雉压在侧面墙上。 许是怕伤着她,一只手垫在苏凰雉的头部和墙之间。 只是一眼,苏凰雉紧张的想要躲闪,他的视线压抑得让她害怕,就在她想要闪躲的一瞬间,男人整个人压了下来。 苏凰雉下意识的伸手去档,整个心都提了起来,咚咚跳得厉害。 他的吻,让人措手不及,躲闪不开。 第212章雉儿,过来 苏凰雉就要迷失在他的猛烈之中,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今日所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告诉自己,他只是将她当成了别的女子。 静静承受着,许久,百里凤雏才抽身离开,低头看着她嫣然的红唇,伸出手指轻轻抚在上面。 苏凰雉身子绷紧,脸颊滚烫,猛地偏过头去。 百里凤雏忽然呵的一声笑了,眸色逐渐变得清明,依旧直直的看着苏凰雉。 “王妃好像瘦了……”百里凤雏忽然开口说道,就在刚才他揽着她的时候,觉得怀中的女子身形更加单薄了。 苏凰雉瞪他一眼,府中发生了那么多事,日日操劳,当然要瘦了。 她不满的神色落在百里凤雏眼里,只觉得她娇嗔可爱,笑着去拉她的手。 苏凰雉敏感的躲开,淡淡说道:“王爷怎么喝这么多的酒,赶紧回寝殿歇息吧。” 百里凤雏对她的躲避视而不见,径直将她揽在怀中,“那日的刺客,本王替你处理,还好没有伤到你。” 苏凰雉愣了下,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王爷忘了,明日还有宫宴,回答我的问题已经这么难了,明日还要面对很对人,休息吧。” 百里凤雏闻言从怀中放开苏凰雉,往内殿走去,在床边站下。 回身冲着苏凰雉张开双臂,苏凰雉愣了一下。 “愣着干什么,替本王退掉衣服啊,不是说要休息。” 苏凰雉皱了下眉,随即上前,帮着他解去外袍,身子在他身前蹭过,心中微微荡起异样。 这件事以前也不是没做过,怎么总觉得今日的气氛不太一样,她若是不做,不知道喝醉的百里凤雏又会整哪出儿。 “王爷上床歇息吧。”苏凰雉转身将袍子挂起,背过身子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些,然后才上床在百里凤雏的身边躺下。 酒香微醺,呼吸之间,苏凰雉能感觉到身边人强烈的气息,是一种即熟悉又陌生的气息…… 她悄然将身子背过去,中间离着百里凤雏有一些距离。 百里凤雏想要伸手把她揽过来,手停在上方,忽然叹了口气,“我有我的苦衷,很多事情,不让你知道,是为了你好。” 苏凰雉轻声道:“王爷多心了,臣妾只是闻不习惯这酒味。” 百里凤雏闻言,轻咳一声,道:“那就睡。” 之后便没了声音,苏凰雉慢慢睡了过去,最近鲜少有睡得这么安稳的时候。 百里凤雏见她在睡梦中翻身,黑暗中隐约能看见她熟睡的脸,将她的手握在手心,她最近经历的太多,是真的累了。 翌日,太阳初照,苏凰雉被阳光晃得脑袋往被子里埋了埋,隐约觉得撞在硬硬的东西上,她缓缓睁开眼,睁眼的瞬间想起昨夜百里凤雏是在这里睡的。 等她眼睛完全睁开,吓得屏住呼吸,她正窝在百里凤雏的怀里。 下意识的想往后退,忽然听到头顶上的传来一声轻笑,苏凰雉仰头看,发现男人目光清明,正低头看着自己。 “好了,本王回书房处理一些事情,你也收拾吧,要进宫了。” “知道了。” 玉儿正打水进来,替自己洗漱,看到王爷在殿中,捂着嘴偷笑了一番。 苏凰雉端坐在梳妆台前,镜中看到百里凤雏坐在桌前看着她,他一直盯着自己干什么,难道就一直在这等着她梳妆打扮完么。 青丝垂到腰际,柔若扶柳,一缕缕被挽起,又别了精致的发簪,苏凰雉让玉儿简单的上了妆,再看向铜镜里,已经没有了百里凤雏的影子。 她回头,他已经不在寝殿中了。 “王妃,王爷吩咐人去准备早膳了,还有,王妃今日,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可不能像往日一般素雅,王爷给王妃准备了换衣服的房间,王妃可以自己选衣服。” 苏凰雉身为女儿家,尤其是身份尊贵,在宴会上自然备受人关注,打扮一番是必不可免的,这一点,她自然清楚。但她生性不爱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只是,既然都已经有人替她安排好了,还是要看看。 苏凰雉进了那个盛满了盛装的房间,虽然第一眼便震撼了,可是却没有心思去细细的品味和欣赏。 玉儿挑选了一件颜色还算素净的衣服,只是配饰实在是繁华。 月白色的长裙挥洒而下,长长的裙摆迤逦于地,飘逸的孔雀翎低垂在宽大的袖口裙边,还串着一粒粒圆润珍珠的宽腰带,将苏凰雉纤细的腰肢束起,更显不盈一握。 圆领斜襟,绣着一朵朵精致华美盛开的玉兰,宽袖一层层轻纱。 柔美的香肩披半透明纯白雪纱,挽着湛蓝透明镂花的长绫,轻纱垂下,铺洒在拖地的裙摆之上。那样盈盈一站,如同开在迷雾中的一朵白兰,集优雅、高洁和朦胧于一身。 “王妃……”玉儿在一旁已经惊讶得张大了嘴,这,也太美了! “玉儿,换一身吧,这身,太抢眼了。” “可是王妃!” “好了,我自己选一件。” 选好服饰,百里凤雏已经在殿中等着苏凰雉用早膳。 见到苏凰雉的那一瞬间,还是被眼前已经可以简化了服饰的她惊艳到了。 用过早膳,百里凤雏转头对苏凰雉说道:“我回去换身衣裳,一会直接去府外准备好的马车上等我。” 苏凰雉嗯了一声,回味这话哪里有些不对,猛然发现他刚才说“我”,而不是本王…… 这还是从自己进王府后的第一次,看着他逐渐消失的背影,有些奇怪的情绪在酝酿。 玉儿将东西都收拾好,两人出了王府大门,外面马车已经备好。 被玉儿扶着上了马车,苏凰雉发现马车比平时用的宽敞许多,软塌上面铺着绒毯,准备得十分用心。 苏凰雉才坐好,马车外面传来声音,是百里凤雏来了。 苏凰雉看过去,见他挑帘上了马车,面冠如玉,眼若深渊,冷峻异常,细看之下,还真是举世无双的男子。 百里凤雏在马车另一侧坐下,苏凰雉单独坐在一侧,“雉儿,过来。” 雉儿? 第213章虚情假意 百里凤雏的一句’雉儿‘竟然让苏凰雉腾的脸红起来,虽然先前他也这么叫过自己,但都是为了做给外人看的,今日…… 苏凰雉的神情落在对面男子眼中,唇角微微勾起,似是满意的看着她的反应,接着说道:“你要是困了,就睡一会,到了我叫你。” 苏凰雉本来不困,但要是让她在现在这种尴尬的气氛下,坐在马车里和他大眼瞪小眼,她恐怕也做不到,索性就斜倚在马车软榻上,闭眼假寐。 马车缓缓起步,一路上很平稳,几乎没有颠簸。 苏凰雉本是假意闭眼,谁知道才过了一会,真的睡着了。 当马车咯噔一下停了,苏凰雉才恍然惊醒,睁开眼,惊觉自己正躺在百里凤雏腿上,猛地坐起来,可能动得急了,头有些发晕。 方才自己不是没有坐过去吗,怎么他自己坐过来了,他是什么时候坐过来的? 她怎么一点察觉都没有,眉头微皱,自己在他身边的时候怎么变的一点防备都没有了。 百里凤雏动了下发麻的腿,站起来,弯腰挑帘下了马车。 苏凰雉咬了下嘴唇,自己刚才怎么就看着他发呆了呢……懊恼的跟在后面,见到男人下去之后,手还撑着车帘,另一只手冲着她伸过来。 苏凰雉犹豫一下,才伸手搭上他宽厚手掌,在他的支撑下,小心踩在小凳上,绣着珠花露出精致缎面,迈了一步落在地上。 手从男人掌中抽出,神色如常的谢了一声。 百里凤雏眸色一闪,斜跨一步走在苏凰雉的前面。 “王妃不挽着本王吗?” 十八和玉儿在后边偷笑,“十八哥哥,王妃和王爷真是太神奇了,前几日还斗气,今日就又和好如初了。” “这我也不明白。” “你真是不解风情!”玉儿噘着嘴嘟囔道。 苏凰雉愣了愣,还是上前轻轻的挽住了他的小臂,然而她注意到百里凤雏步伐缓慢,像是在配合着自己的步子般,两人心里都有种异样,似乎不曾有过的感觉。 四人缓缓走进了皇宫大殿,一路上都鲜少看到有人在,许是都已经在大殿内了。 “走吧,先去顾太后宫里,皇上还在那里等着,你要跟本王一起去,还是让玉儿带着你先转转?” “臣妾就不去了吧……” “一起走吧,今日宫中人多眼杂,本王担心若是不在你身边,会有居心叵测之人。” 苏凰雉心中还想着上次百里扶苏召她进宫一事,她还没来得及告诉百里凤雏,如今再见到,只怕场面会尴尬。 “我有件事还没告诉你。”苏凰雉淡淡开口。 “可是百里扶苏召你入宫?” 苏凰雉闻言一惊,旋即也就淡然了,府中那么多宫里的眼线,百里凤雏定也不是吃素的,这宫里,想必王府的人也不少。 可是那就意味着,百里凤雏知道她那段时日面临的困境? 见苏凰雉没有答话,百里凤雏也没再问下去,径直往顾太后宫里走去。 等到了永安宫,宫人进去通报,苏凰雉与百里凤雏在外面等着。 不多时,太后让人将他们请了进去。 二人在珠帘之外请了安,顾太后马上就让他们进到近前,与之前单独召进宫时刁难苏凰雉大不相同。 “昨日哀家听说你回来了,起初还不信,这漠北的事情起码要一个月,怎么才半月不到就回来了?” 太后看着百里凤雏说道,面目慈爱,若不是话中有话,还以为她是真心关心百里凤雏。 百里凤雏面无表情,沉声道,“劳烦太后挂念,漠北的事情都解决了,用不上一个月,不过是本王的手下败将,不足挂齿。” 太后笑笑,“哀家当初就说,这天弈王朝有摄政王,自是无人敢来犯的,皇上对你敬重,你对皇上忠心,是我朝之幸啊。” 苏凰雉在一边听得眉梢微动,这哪里是夸人忠心,分明是暗指他功高盖主呢。 “太后过誉,本王只是做了该做之事。”百里凤雏依旧沉声道。 苏凰雉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没想到他四两拨千斤的手段还挺厉害的。 太后两句话都没在百里凤雏那讨到什么好处,转头看向苏凰雉,“哀家听说摄政王妃这些时日打理王府劳累了,身子可好些了?” “臣妾身子没问题,以后注意些不太劳累就好。” 太后眼底寒芒掠过,面上却笑得和气,“你谨慎着些,别累坏了身子,日后,还要替王府开枝散叶。” 苏凰雉笑着称是,虚情假意这种事见多也就不怪了,如今应付起来也算是得心应手。 “太后,怎么不见皇上,不是皇上传我国宴前先来请安的吗?怎么反倒不见了?” “虽然今日是国宴,皇上到底是皇上,不比摄政王,宫中仍有许多事要处理,只是朝堂上的事,哀家不好插手,不然,一定替皇上分担些。” 百里凤雏心中冷笑一声,一句话就将皇上和王爷的身份分得清清楚楚,无非是含沙射影的暗示他,做好王爷的本分,不要有非分之想。 “太后说的是,若是没有其他事,本王就先和王妃去大殿内了,想必众臣也已经到了。” 百里凤雏不动声色说道,眸中之色不容反驳。 顾太后摆摆手,“都去吧,祁王和晟王也带着王妃从封地回来了,无忌连城都会来,你们兄弟几人许久未见,也去说说话吧。” 百里凤雏闻言拉起苏凰雉,躬身行了一礼,带着她一起离开了寝宫,往大殿走去。 苏凰雉却在心中想着,既然皇上除了他还有别的兄弟,为什么其他人都有封地,只有百里凤雏还在京城,手中还握有重兵呢?也难怪皇上和太后这么忌惮他,生怕他有什么不臣之心。 若说先前苏凰雉只是从各处听说起百里扶苏与他往日的种种,却没看出来百里凤雏有什么谋权篡位的不轨之心。 但是直到他默认了突袭边关的匈奴是在他知晓的情况下,她已经看出了百里凤雏的野心,只是,她内心深处不相信,百里凤雏会是这样的人。 第214章宫宴之上 丝竹之声,嬉笑之声,喧闹之声远远的传来,一派恢弘之气。 连着几日放晴,今夜月明星稀,故而此次宫宴并没有在皇宫内的正殿举行,而是在殿外,宽大的外殿露天举行。 殿外的构造很是巧妙,呈太极八卦的设计,正上方最高的那一把金玉龙椅自然是百里扶苏的位置,龙椅前是高高的案几,杏黄色的锦缎铺在案几上,拖着白玉酒杯,以及放着各种各样精致糕点茶果和美味佳肴的金碟银盘。 此时,只听见报官大喊一声:“摄政王到!摄政王妃到!” 举目望去,本来热闹的宫殿前华服官员和女眷全注目过来。 今日的百里凤雏穿的是属于他的礼服,银白色绣着张牙舞爪蟠龙蟒袍,紧窄的腰身被银丝绣线勾勒的锦带束着。 锦带上绣着极为精致的麒麟踏云详图,斜襟对领,领口,襟边,袖口都绣着一条条腾飞的四爪金龙,步态优雅走动间,一团团银色的光晕随之晃动。 这还是第一次苏凰雉见到他没有再用玉簪挽发,而是金冠压顶。 先前苏凰雉没觉得特别,如今走在众人中央,突然感受到了他的气势。 百里凤雏薄唇依然带着他习惯性的浅淡笑容,漆黑幽深的凤目却波澜不兴,独特的清雅隽秀中透露着一股绝对君临天下的威势,让人难以忽略,不得不俯首低头。 但他却一改往日的高贵冷傲,对着身边的女子泛出柔和之色。 身边苏凰雉漆黑如墨的长发被挽起,头上插着一支玉簪,身着一件淡蓝色云烟衫,外套一件深蓝色白纹花形千水裙,女子妙曼的身姿尽显无疑。 看到了摄政王,立刻就有几个官员围了过来,几个尚书更是对着他又是谄媚又是奉承的语言绵延不绝,空话连篇。 百里凤雏此次回京,京中已经传遍了摄政王的美言,传闻皇上派了两员大将前去平定动乱,都没有压制住场面,以至于边关几座小城失守,差点就威胁到荥阳要城。 摄政王却是一夜之间,就将敌将肃清,保住了荥阳的安危。 这么一来,在子民心中,孰轻孰重,明白人都能看出来苗头。 看着那副虚伪讨好的面容,百里凤雏心中冷笑,这就是权力。 众官员听到尚书的话时,也想前去讨好,但眼睛对上去,话到嘴边又全吞了回去。 因为百里凤雏身上莫名的包裹着一层冷冽之气,吓得他们不敢上前,忙垂首退于一旁。 “这摄政王身边的女人真是风华绝代呢,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美的女人呢!要是有这么一个美人,就是让我死也值了。” 在宫殿角落里,一个身穿武袍,身材高壮的男子一边看着一边评论道。 “混账!你真不想要命了,那是摄政王妃,摄政王的女人岂是你可以评头论足的? 你刚刚进宫,自然是不知道,以后在这宫里,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记清楚了!”身旁一个稍显威严的武将冷喝道。 闻言,那身材高壮的男子脸上发白,马上噤声,不敢再言,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去招惹百里凤雏啊。 感受着周围奢靡气息,苏凰雉体会到了宫廷宴会的虚伪,这一切都让她感到厌倦。 正想着,不远处,正迎面走来两个男子似乎还有一个小孩儿。 两个成年男子皆是身着华服,身形挺拔,面目周正俊朗,同时见到他们,脚底步伐加快,往他们这边走来,二人一同点头行礼。 苏凰雉心中已经有猜测,所以也并不惊讶,在百里凤雏开口后,自己跟着点头示意,算是见礼。 祁王和晟王的目光都落在苏凰雉身上,先前虽是听说三哥的王妃和皇上的苏贵妃长相相似,却只见过苏贵妃,而今一见,两人果然生得一模一样。 但见这女子眉间坦然,虽然已嫁与百里凤雏,但似乎有种独特的少女神韵。 与那苏贵妃很是不一样,这么一看,与传闻并不非常相符。 “想必这就是三嫂了,臣弟们还都好奇呢,如今一见,三嫂和三哥的确般配。” 祁王笑着说道,视线已经转到百里凤雏身上。 苏凰雉笑笑,没有说话,这人看着倒是很好相处,亲切热络,但生在皇家的兄弟之间又有多少有真正的手足情义呢,不过是一个父皇罢了。 倒是晟王看了苏凰雉一眼没有说话,等祁王话落,才说道,“听闻三哥此次出征漠北,未损一兵一卒就将匈奴收服,臣弟着实敬佩,不愧为我朝摄政王。” 苏凰雉看了眼平晟王,这人长相与性格倒是相符,都是沉稳的感觉,眼中神色似乎一直相同,不会外露,这与祁王似乎什么都表现出来的性格差不少。 “三哥自然厉害,可比那位厉害多了!” 苏凰雉这才看向那个看起来并不大的小人儿。 “连城,怎么说话呢!”祁王威严道。 “无妨,小孩子,童言无忌。”百里凤雏淡淡道。 “谁说我是小孩子!”百里连城跳起来说道,看到百里凤雏的眼神却又怯生生的缩了回去。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来到殿前,高声喊道:“皇上驾到!” 官员女眷皆低头行礼,大殿内的众人顿时噤声不语,回到了各自的位置,只听见一阵脚步声走近。 “众爱卿免礼!” 苏凰雉伴着百里凤雏在皇上右下首第一席坐下,对面即是来访的南楚国使者,其次各位大臣依次排列开来。 皇上举起金樽,百里凤雏也拿起面前的白玉酒杯,示意苏凰雉也举杯。 百里扶苏的眼神时不时的往苏凰雉身边扫过去,有那么一瞬,苏凰雉似乎觉得有一道视线一直紧紧追随着她,向四周看去,她的目光与另一道视线在半空中相遇了。 百里扶苏对她不着痕迹地笑了笑,苏凰雉从他的笑容中感受到莫名的复杂和一丝她读不懂的情绪。 苏凰雉看向身旁的百里凤雏,只见他眉头轻皱,面露不悦之色,眼神更是冷冽,嘴角也勾起嘲讽的弧度,不知道他正想些什么。 第215章南楚的使者 “今日南楚国派遣使者来访,朕特设此宴款待。今日殿上不谈国事,众卿不必拘礼,尽兴即可。” “谢皇上。”众人齐声道。 随后,百里扶苏召来乐师、歌舞伎为大家助兴。达官显贵们兴致勃勃观赏着宴会的节目。 身姿妖娆的舞姬们神采飞扬,翩翩起舞,乐师鸣钟击謦演奏着象征富康安乐的音乐。 百里凤雏今日倒是没怎么为难苏凰雉,还破天荒的嘱咐她不会喝酒就不要逞能。 一旁候着的十八和玉儿倒是不禁偷笑,王爷这是关心王妃呢。 苏凰雉环视着今日宴上的人,与上次端午家宴不同,此次更多了些女眷。 “斜对面穿青色裙子的是祁王妃,浅粉色上衣的是晟王妃,琅华公主你认识。” “方才那个孩子呢?” 百里凤雏冷冷一笑,“他可不算是个孩子,百里连城,九皇子,今年只有八岁,有个怪癖,尤其喜爱金子,年级小小,就被人当了枪使。” 苏凰雉对他的话感到疑惑,却也没有多问什么,若是这么说,这百里连城应该不是他的人。 百里扶苏的视线依旧停留在苏凰雉身上,下面的互动坐在上面的他自然看得清清楚楚,原本称得上英俊的容颜微微的变了一下,百里扶苏突然开口笑道:“摄政王和王妃成婚已经一年有余,倒是依然恩爱如恒啊。” 一位尚书抿了一口杯中的酒,附和道:“皇上说的是,摄政王和王妃鹣鲽情深,想必又是一段京城佳话。” “摄政王此次出征匈奴也辛苦了,接连发来战报,皆是摄政王英勇抗敌,更是在最后十天,击敌敌军,果真骁勇善战。” 百里扶苏举杯对百里凤雏说道:“这一杯,朕敬你。”他此举充分显示了他身为皇上该有的风范,众人起身随着一起举杯。 在场的人皆知晓,百里扶苏这话,是故意说给摄政王听的,当时的情况,外人不知,宫中大臣们可知道得清清楚楚,摄政王出征漠北,接连十五日未有任何消息传来,直到收服匈奴回宫之后,才传闻摄政王并未动用兵马,就震慑住了那群蛮人…… 苏凰雉视线一直落在百里凤雏身上,想看看他会有什么反应。 只见他缓缓握住酒杯,又慢慢起身,脸上毫无表情,道,“先干为敬。” 说完,仰头将一杯酒送入口中,众人随着一起共饮一杯。 等到都坐下后,百里扶苏击掌,让准备好的礼乐歌舞再次奏响,气氛顿时活跃了起来。 百里扶苏在高坐之上,看起来也十分尽兴的样子了,眸子里却是深不可测,但依旧神色清明,举杯道:“今夜能开怀畅饮,朕十分高兴,来让我们共祝天弈王朝更加繁荣昌盛。” 酒过三巡,周围的喧闹更甚,南楚国使者至大殿中央,双手捧着一个流彩异常的宝盒,倒是勾起了众人的兴致,皆噤声观望。 “皇上万岁,臣奉命将南楚国边防图纸呈上,以示对天弈王朝的忠心耿耿,望两国和睦相处,国泰民安。”南楚国使者道。 “甚好,呈上来。”百里扶苏大喜道。 这南楚国虽说国土面积小,但兵力雄厚,在整个西南地区,乃是佼佼者,若能将这枚棋子捏在手里,日后也好牵制百里凤雏。 只见这南楚国使者恭敬的上前,打开宝盒。取出放置其中的一卷羊皮图纸,缓缓打开。 突然间,那南楚国使者猛然发了狠,从图纸中抽出一把武器来,直指百里扶苏而去。 四周泛起一阵肃杀之气,四面八方飞来许多来路不明的黑衣人,瞬间将云烟密不透风的围了起来。 “杀!”其中一黑衣人大喝一声,随即横剑挥出,白光一闪,眼见就要刺中百里扶苏。 “保护皇上!”又是一声大喝传来,四名黑衣男子跃起,一黑衣男子以手中的剑阻挡了原本即将落在百里扶苏身上的剑。 另外三名黑衣男子也迅速与那些黑衣人激烈打斗起来,他们浑身的煞气和冷气一看就非等闲之辈,原本坐在桌上喝酒的人此时散作一团,一时间混乱不堪,众人慌忙逃窜。 一声音冷声开口道:“杀了摄政王身边的女子!” 听闻令下,几道黑影便向苏凰雉和百里凤雏袭去。 他们的剑到之处皆为女子所在方向,但他们似乎并不愿真正伤害到百里凤雏。 几个黑衣人相互示意一眼,他们决定采取迂回作战方式,无论如何,几个黑衣人齐齐飞起攻击百里凤雏的腰际,几个又向着百里凤雏的腿脚四肢袭去,上下夹击让百里凤雏打得很累。 百里凤雏即刻将苏凰雉护在身后,吩咐十八。 “十八,率一支精兵,带王妃回府,从后花园走,快!” “王妃,玉儿,请随我来。” 苏凰雉看了百里凤雏一眼,似有关切之意。 “本王何时需要你担心了?你留在这里只是给我添麻烦。”百里凤雏冷冷呵斥道。 随后,十八带着苏凰雉与玉儿迅速离开。 原本被围的苏凰雉趁乱逃离出来,眼见逃离控制,几个黑衣人迅速追上来一时发狠,“杀了她!” 十八心中一惊,吩咐护卫,“拦住他们,誓死保护王妃!” 就算是死他们也要保护王妃的安全,否则他们如何向王爷交代。 他们迅速被众黑衣人层层缠住,不得分身,十八带着护卫与黑衣人缠斗。 要不然他们是真的没命向王爷交代,银光闪烁,利剑骤然闪出碰撞的火花。 玉儿已经被吓得慌了神。 “玉儿,快走,我们不能坐以待毙!”苏凰雉拉了玉儿快速逃离。 眼见一黑衣人追上王妃,挥剑而下,苏凰雉认命的看了眼朝着她挥来的剑,闭上了眼睛,她逃不过了么? 等了很久也没有感受到刀剑落在身上的痛感,苏凰雉睁开眼睛,玉儿已不见去处,一袭黑衣自她的眼角飘过,一转眼,她的衣衫被人拉住,那原本刺向她的剑已是落在地上。 后颈顿然一阵痛楚,失去了意识…… 第216章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大殿之上,这群前来刺杀的人明显是经过精心训练的,只是没料想到百里凤雏会帮助狗皇帝对抗他们。 只见这时,又有几个黑衣人从外面冲进来,百里凤雏不由得皱了皱眉。 宫中的兵马虽然不比羽林军训练精良,但到底禁卫森严,这些刺客到底有多大本事才能这么大规模的潜入宫中? 还有宫中的侍卫,除了大殿上的,已经将近一刻钟了居然一个侍卫都没有赶到! 今日是宫宴,周遭肯定潜伏了不少侍卫才对,至今都没有御前侍卫赶到只能说明一件事,这些人都被黑衣人的同党牵制住了。 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百里凤雏开始不着痕迹的往殿外移动,发现黑衣人似乎意图并不在自己,又联想到方才的事,这些人,难不成是? 空气中隐约传来一股怪异的味道。 百里凤雏微微眯了眯眼睛,厉声道:“快走!他们要放火烧!” 话音刚落,宴上包括祁王与晟王在内的人皆带着自己的王妃准备冲出去。 百里凤雏出掌打退了百里连城身边一个刺客,一把抓住百里连城跃出了这个混乱的境地,将他放到安全的位置后又迅速返回大殿前。 一阵箭羽中,百里凤雏刚刚落地找到隐蔽处站稳,宴上的摆设燃了起来,显然刚刚的箭羽中夹着一些火箭。 现在正是六月,全木质的材料在加上燃油可以说是一点就着。 火一燃起来,原本就混乱不堪的宴上更是一片惨叫呼救声不绝,“该死”百里凤雏心中暗暗道。 看来今日,前来的刺客势必要让百里扶苏吃点亏了。 百里凤雏不得已吹了声口哨,听到哨声,潜伏在宫里各处的暗卫立刻飞身前来。 “暗卫,救人!”百里凤雏低声吩咐道。 “王爷,此次,我们并没有带多少人前来,若一时间这么多人,会引起怀疑。”暗卫皱眉道。 百里凤雏沉声道:“不用担心我,他们的目标不是我,先救人再说,把无关的人都带出去。”今天在场的可都是不乏朝廷重臣,别说是死伤大半,就是随便伤几个也是麻烦。 暗卫无奈,只得挥手让跟在后面出来的几个暗卫救人。 很快各个王爷和众宫妃也被侍卫们一个个救了下来,带出了现场,只剩下百里凤雏还在对付着宴上的黑衣人,此时百里扶苏被几个黑衣人包围在中间。 “狗皇帝!去死吧!”似乎始终没有达到目的打斗终于伤到了刺客的自尊,一声厉吼几个黑衣人同时不顾一切的扑向百里扶苏,攻势凌厉的让人不由心惊。 百里扶苏也终于开始打起精神来应付了。 百里凤雏看着被重重侍卫包围着的百里扶苏,飞身上前替他开了条路。 即是要他的命,也不是现在,自己要亲手,拿回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 “快走!”百里凤雏吼道,百里扶苏闻声看着身前的百里凤雏。 “愣什么,快走!呆在这等死吗?” 百里扶苏紧锁了下眉头,往后花园方向逃去,后花园地形复杂,方便藏身,即便被追到,也容易藏匿。 而护送苏凰雉回府的十八带着精兵结束了与黑衣人的打斗,迅速赶去寻找王妃。 “遭了,王妃不见了!”十八惊呼。 远远的,只见玉儿躺在地上,似乎是昏迷了过去,哪还见王妃的踪迹。 十八赶忙上前唤醒玉儿,询问发生了何事。 “十八哥哥,我……我不知道,王妃拉着我往这边跑,忽然眼前一黑,就……就躺在这里了,十八哥哥,怎么办啊,王妃不见了……”玉儿啜泣声不止。 “别慌,我带人去寻,这皇宫禁地,谁有这么大的胆子动摄政王妃。”十八安慰道。 随即吩咐了侍卫去寻找王妃。 离大殿偏远处的御花园内,一座隐蔽的假山旁。 苏凰雉毫无意识的躺在地上,站在她旁边的女子,正是他苏家大小姐,冷宫里的废妃,苏鹂鸢。 莫孽娘已经传过消息给她,今日会派人伪装成南楚国刺客,刺杀百里扶苏,让苏鹂鸢见机行事。 苏鹂鸢被莫孽娘当棋子已久,早就想寻找机会脱离她的控制,她看着地上的苏凰雉,心中暗笑,这是上天赐给她的机会。 上次后宫失火,本想要借机除掉苏凰雉但被莫孽娘拦下,如今这苏凰雉自己送上门来,那就怪不得自己了。 苏鹂鸢本想留她一条性命,看在她与自己好歹还称一声姐妹的份上,但现下想不了那么多了,这是唯一可以出宫的机会,若是被人发现,下次机会就不知道在哪里了。 顿时眼里起了杀意,只见苏鹂鸢从长靴内取出一把锋利的短剑,见势就要刺下去。 “住手!”身后传来一阵呵斥! 苏鹂鸢回头,来人正是从宴会动乱上逃来的百里扶苏。 “你想做什么!”百里凤雏呵斥道,即使是黑暗中,借着隐隐的光亮,他看得出,躺在地上的人是苏凰雉,持刀而立的,是苏鹂鸢。 “呵,百里扶苏!你莫来坏我好事,你虽是我的夫君,但你我并无感情。我在冷宫多年,也该出去了,你想关我到何时,如今我好不容易得此机会,你以为我会轻易放过吗?” 若是听从莫孽娘的安排,此时苏鹂鸢应该杀了百里扶苏,百里扶苏绝不是她的对手,只是若杀了她,那么自己就真的脱离不了莫孽娘的掌控了,倒不如借他百里扶苏一用…… 苏鹂鸢正想着,只听百里扶苏开口,“苏尚书口口声声说,这苏凰雉是苏家二小姐,你苏鹂鸢的妹妹,看来,你们姐妹感情也不过如此。” “与你何干?百里扶苏,动起手来,你不一定是我的对手,我劝你还是不要插手。怎么,莫不是你对这她动了心?”苏鹂鸢讥讽的看着百里扶苏。 “这你倒不用操心,你杀了她,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只是拿回原本属于我的东西!”苏鹂鸢冷冷的看着地上的人。 “属于你的东西?你的意思是,你要跟摄政王回去,代替苏凰雉,做摄政王妃?”百里扶苏心里一惊。 第217章移花接木 “代替?这原本就是属于我的位置,当年若不是你封我为妃,如今,摄政王妃就是我苏鹂鸢!”苏鹂鸢狠狠道。 “原来朕的苏妃,想做朕的皇嫂啊,哈哈哈!” “百里扶苏,你最好别惹恼了我,不然我现在,就能要了你的命!” 看着眼前目光凌冽的苏鹂鸢,似乎不是在开玩笑,百里扶苏才正色道,“若你真的想出宫,不如,你我来做个交易?” “哦?什么交易,说来听听。”苏鹂鸢饶有兴趣的看着百里扶苏,不知他想做什么。 “移花接木。”百里扶苏淡淡道。 “移花接木?”苏鹂鸢反问。 “你做你的摄政王妃,苏凰雉做朕的苏贵妃……” “你的意思是……哈哈哈哈,好一个移花接木。”苏鹂鸢稍加思索,顿时了然于心。 “朕的苏贵妃果然聪明,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百里扶苏。 “成交,倒也省的我亲自动手,回避一下吧,做戏做全套,我自然要把衣服换了。” “那是自然。”百里扶苏背过身去,苏鹂鸢很快将衣服换好,计划着下一步动作。 百里扶苏将苏凰雉一把抱起,听动静,似乎大殿那边的动乱已经平息了,于是抬脚往冷宫走去。 他知道百里凤雏的心思,纵然方才将他救下,但他也看出了,大殿上的杀手,似乎是识得百里凤雏,那么自己就不得不猜想,那些人是否跟百里凤雏有关。 他一直都清楚,百里凤雏终有一天,会开始拿回这个皇位,其实自己本无意称帝,只是顾太后想要他做这个位置,若是可以选择,他宁愿去边远地区做个小王爷。 但事已至此,若是自己不把皇位坐稳,自己这个三哥,一定不会放过他的母后,可最近种种迹象都表明,他百里凤雏在跟他示威,既然这样,也别怪他不仁不义了。 苏凰雉,他百里扶苏抢定了! …… “救命,救命……” 从御花园的池塘边,传来阵阵呼喊,此时十八在宫殿周遭遍寻王妃不得,已回百里凤雏身边领罪。 大殿上变乱已然平息,假使者也被捉了押送大牢,百里凤雏听闻苏凰雉不见了,心里突然一紧,也顾不上去怪罪众人,方才就不该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 “找,给本王去找!找不到,都给王妃陪葬。”百里凤雏的声音越发冷冽,听得众人不禁打了寒战,只得打起一百二十分的精神寻找。 “王爷,王爷,你听,是不是王妃在喊救命。”玉儿惊呼道。 百里凤雏赶到时,苏凰雉正在水里挣扎。 看着在清池中挣扎的苏凰雉,眼见她就要沉入池中,玉儿只觉绝望无力之感升起。 “呜呜,救命啊,王爷,快救救王妃。”玉儿泪流满面,惊慌得大喊大叫。 百里凤雏的心也随着玉儿的叫喊声不由得慌乱起来,不假思索飞跃而至,跃入池中。 当百里凤雏将苏凰雉从池中救起之时,苏凰雉已经陷入半昏迷,她的呼吸也逐渐弱了下来,此时已经来不及去寻宫里太医。 百里凤雏只得凭借着记忆中医书中提到的方法为抢救苏凰雉。 “都退下,没有本王的命令,不得上前。”众将士听令都转过身去,十八也安抚了玉儿,将她带到一旁。 百里凤雏将苏凰雉的头偏向一侧,用力按压她的腹部,苏凰雉剧烈咳嗽起来,吐出几口水,又陷入了昏迷…… 眼前的女子,容色苍白,衣服有些凌乱,他不是第一次看到她如此狼狈的模样,为何这次让他如此难受。 看着又陷入昏迷之中的苏凰雉,百里凤雏脸色一白,心微微一疼,锥心的感觉蔓延到全身,眼底的怜惜之色泛起,温柔的将她抱入怀中。 怀里的苏凰雉逐渐开始颤抖,苍白的脸上也开始有了几丝血色,百里凤雏以手去探到苏凰雉的呼吸,已经平稳下来,又抚上她的胸口,去探她的心跳,这才放下心来,此时此刻百里凤雏才意识到自己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沁湿。 “玉儿,拿披风来。”百里凤雏说道。 将披风裹在眼前的苏凰雉身上,感受到她的颤抖,百里凤雏抱着她的手又紧了几分。俯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不要担心,有我在,安心睡一会,本王带你回府。” …… 冷宫里,真正的苏凰雉迷迷糊糊醒过来,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贵妃,醒了?”旁边有人唤道。 “贵妃?贵妃!”苏凰雉猛然惊醒,起身坐起来,发现身边躺着的竟是百里扶苏。 “我不是苏贵妃,我是苏凰雉,皇上认错人了!”苏凰雉惊呼道。 “鸢儿何必如此演戏给朕看,朕知道,让你待在冷宫这些日子,冷落你了,鸢儿生气也是情理之中。”百里扶苏自是知道怎么一回事,但人已经到了眼前,煮熟的鸭子怎么能飞了呢。 百里扶苏一把将苏凰雉拉近自己怀里,嗅着眼前苏凰雉身上淡淡的香气,不同于寻常女子的胭脂俗粉,更是激起了他内心的欲望。 “皇上,不要,我真的不是姐姐,我是苏凰雉。”苏凰雉拼命挣脱着百里扶苏,缩到了床边。 “撒谎,苏尚书真是教了个好女儿!这后宫嫔妃,谁不想得朕的恩宠,偏你苏贵妃独特?”笑面虎百里扶苏在苏凰雉面前露出了狠毒的一面,作势就要扑上去企图假戏真做。 苏凰雉再无退路,刹那间,拔下发髻的簪子,死死的抵在脖颈上。 “皇上自重,我真的不是苏鹂鸢!皇上若在上前一步,我只有以死明志以证清白了!”苏凰雉盯着百里扶苏认真的说道。 看眼前的苏凰雉没有在说玩笑话,手中的簪子已将嫩滑的皮肤刺出血迹,百里扶苏意识到此计行不通,只能作罢,盘算着日后的计划,并故作惊讶的说:“这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清楚,只记得从宫宴上逃出来,被人打晕,醒来就在这里了…… 还请皇上回避一下,容我整理衣衫。” 苏凰雉从床上下来,跪在地上说道。 “罢了,朕给你传宫女来。” “谢皇上!” 第218章发现掉包 “今晚发生了太多事,摄政王似乎已经回府了,你先在冷宫歇息一晚,其余的事,明天再说。” 回府?百里凤雏竟然没有找她自己回府了?苏凰雉心中一惊,还有些隐隐的失落。 又想到方才那些杀手说,“杀了摄政王身边那女子!”那么他们的意图就不是百里凤雏。 此刻又刺杀了皇上,想必不是宫里的人,不是宫里的人,谁又会想杀了自己呢? 百里凤雏竟然没有来救自己,难道,他也想要了她的命吗? 不,不可能,既然他让十八带自己回府,那又为何不来找自己? 自己竟然在冷宫中?那姐姐苏鹂鸢呢? 太多的疑问,苏凰雉一时想不通,秀眉紧簇着。 “苏?苏凰雉?”看到眼前女子愣神,百里扶苏也下了床,穿好衣服,唤了她一声。 苏凰雉被他的声音拉回思绪,转而淡淡道:“若是皇上没事的话,就请回吧!” “好,明日朕再来看你,解决今日的事情,好吗?”百里扶苏柔声说。 …… 回王府的路上,百里凤雏眉头紧皱,望着怀里还没清醒的人,陷入沉思。 “大殿上假装楚国使者刺杀百里扶苏的人是谁,为何又要杀苏凰雉,既然没有对自己动手,难道?” “这苏凰雉为何又跑去了御花园,还落入清池中……” “苏凰雉不是已经会些水技了吗,按道理来讲,清池的水应该不会让她成现在这样?” “若是刺客要杀了她,怎么会将她打晕扔进清池中呢?况且,自己在她脖颈处并未发现被袭的印记,那么,是谁打晕了她。” 疑惑充斥着百里凤雏的脑海,他只觉得事情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却一时想不通哪里出了问题,只能先回府,等苏凰雉醒了细细询问才知。 到了摄政王府,百里凤雏抱着苏凰雉快速走向东苑偏殿,把她放在榻上。 “还愣着干什么,传太医。”百里凤雏难掩声音里的焦急,对十八说道。 十八领了玉儿出去,嘱咐她去拿几件干净的衣服来。 床上的苏鹂鸢此时已经渐渐苏醒,她本就会武功,也精通水性,只是演戏就要演全套,她听见周围将士的脚步声,掐准了时机跳入水中,这才有了这出’移花接木‘的大戏。 将真正的苏凰雉送进冷宫,自己则代替她成为摄政王妃,一箭双雕。 此时百里凤雏坐在旁边,等着太医前来,见眼前的人儿动了动,轻轻唤她。 “醒了?” 苏鹂鸢听见百里凤雏说话,才缓缓睁开双眼。 眼见自己被百里凤雏搂在怀中,男子面容憔悴苍白,薄唇干涩,没有丝毫的血色,唯有那双注视着自己的黑眸,溢满浓浓的柔情。 此时太医也赶来,看到眼前王爷王妃恩爱的一幕也不敢上前问诊。 “还不快过来替王妃诊治,出了问题太医可担得起?”一反方才的冷漠,百里凤雏淡淡开口道。 “回王爷,王妃已无大碍,只是受了惊吓,又着了凉,微臣开几幅暖身的方子,几日便可痊愈。”太医赶紧上前替她把了脉。 “都下去吧。”百里凤雏道。 “你怎的如此愚笨?本王一会儿不见,就掉进水里。”百里凤雏又恢复了以前的模样。 “雉儿被人追杀,情急之下才跳入池中,才险些逃过一命。” 苏鹂鸢故作柔弱,却聪明反被聪明误。 “哦?那倒是,难为……雉儿了。”百里凤雏玩味似的拉起苏鹂鸢的手抚摸,若有所思。 “嗷呜!”’将军‘方才看着自己的主子似乎是受伤了,也没敢上前,机灵的注意到’苏凰雉‘似乎是醒了,’将军‘才晃着尾巴凑上来。 苏鹂鸢这才注意到眼前的这个庞然大物,心中一惊,但立刻明白过来,这应该是自己那个妹妹养的宠物,没想到她看起来柔柔弱弱,还没有武功,竟能驯服这么大一只凶兽。 遭了,苏鹂鸢看着凑上来的’将军‘,眼中闪过危险色彩,宠物多能识得主人的气味,若是被嗅出来…… 正想着,百里凤雏开口,“你好大的胆子,胆敢欺瞒本王,苏鹂鸢,你安的什么心?” 百里凤雏突然甩开她的手,厉声呵斥道。 方才听假苏凰雉讲话,他就觉得奇怪,苏凰雉的脾性他不是不了解,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谄媚了,还自称’雉儿‘。 再加上刚刚又拉起她的手,看到上边并没有先前为他解蛊时,因取血而在手腕上留下的疤痕,更是坚定了心中的想法,此人正是苏家大小姐,苏鹂鸢。 他旋即要出去,想要接真正的苏凰雉回来。 “王爷留步!”苏鹂鸢没有想到,百里凤雏竟然这么快就将她认了出来,但现下,只能先拖住他,于是阻拦到。 “你还想说什么!”百里凤雏呵斥道。 “请王爷听鹂鸢解释!” “本王没那么多耐心,你最好,将所有的事情如实招来!” “鹂鸢闻宫中遇刺,想要借机逃出冷宫,恰巧撞上百里扶苏救下被追杀的妹妹……” 苏鹂鸢看了看百里凤雏的表情,接着道:“皇上……皇上他似乎对妹妹有感情,才将鹂鸢放回,带了妹妹回去,王爷何不将计就计,看看皇上到底为何带了妹妹回去。” “你当真没骗我?”百里凤雏转过身来看着她问。 “鹂鸢不敢,再者,鹂鸢……其实也倾心王爷已久,也知王爷爱慕鹂鸢,既然两情相悦,此举不是一个两全其美的局面吗?难不成进宫的这些日子,王爷已经忘了我,爱上妹妹了?” 苏鹂鸢开口问道,眼睛里似乎泛着星星点点的泪光。 “王爷,你问问你自己的心,是不是因为妹妹长得跟我一模一样,你才将她当成了我,才产生了感情?” “本王怎么可能对那个女人有感情。”看着眼前的苏鹂鸢,她的话似乎给了自己一个提醒。 对啊,自己本来爱的人,可不就是苏鹂鸢吗? 但为何,听见她说百里扶苏将那女人带回了宫中,自己又会有些难以隐忍的醋意呢? 第219章爱上她了 百里凤雏拂去脑海中的混乱的想法,将眼前的苏鹂鸢轻轻揽在怀中。 心中似乎并没有揽着苏凰雉时的那种悸动,怎么会这样呢? “你刚受了寒,我让下人给你换件衣服来,你先歇息,本王还有事情要处理。” “那只狗?”苏鹂鸢瞟了一眼殿中的庞然大物。 “它叫’将军‘,是雉儿养的狗,它应该不会伤害你,没关系,你就先躺在这里歇息吧,本王明日再来看你。” “好。” 百里凤雏回到自己的殿内,躺在榻上回想今日发生的事,奈何始终无法集中精神,今日打斗也让他感到劳累,缓缓睡过去。 梦中,是大红的喜帐,层层叠叠的悬在眼前,看不清面容的女子隔着幕帘,轻解罗裳。 “王爷,王爷。”一声声呢喃,百里凤雏努力的上前想看清那人的面容。 却忽然间跳转到冰天雪地,那女子立于苍茫中,望着他,似是要望穿一般。 “你是谁?”百里凤雏在梦中发问。 “过来,你就能看见我。”那女子向他伸出手,百里凤雏刚要抓住,又一幕转到王府之中, 两个孩童在嬉笑,“爹爹,娘亲在跟我们玩捉迷藏哦,爹爹快去找她。” 爹爹?这是他那两个还未出世的孩子,梦外的百里凤雏痛苦的皱紧了眉头。 “爹爹这就去找她!”眼前突然变成了一片黑茫茫,有男人的声音。 “爱妃,朕今日就要临幸你……” “皇上,不要,我不是你的妃子,我不是那个人……” “苏凰雉!”百里凤雏从梦中惊醒,梦里的一幕幕在他脑海中回旋。 苏凰雉的身影不停地出现在他脑海中,在大殿上临走时望向他的眼神,她一定在等着自己吧,又想起之前的种种,越想越不对劲。 百里扶苏将她带回皇宫,那她就是苏贵妃,皇帝宠幸妃子是再正常不过,百里扶苏又对苏凰雉有情,每每在殿上都要多看苏凰雉两眼…… “该死的女人,总是给本王找麻烦!”此时百里凤雏心底醋意大发,担忧百里扶苏会对她做逾越之事,当下瞬间没了困意,赶紧起身,去往偏殿。 百里凤雏此时已经明白了自己心中真正的情愫,若说苏鹂鸢是自己的一见倾心,是年少时的惊鸿一瞥。 那么苏凰雉,就是他的日久生情,在这么久的相处中,不可否认的是他爱上她了。 百里凤雏再也骗不了自己,她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自己的情绪,他为她担心,为她吃醋,为她发怒,种种,都是他掩盖不了爱她的痕迹。 百里凤雏此时在心中骂了自己一万遍该死,怎么能就这样将她一个人扔在皇宫里,若是出了什么危险怎么办…… “苏鹂鸢,醒醒。” 百里凤雏充满怒意的将苏鹂鸢从床上拽起来,再没有了方才的柔情。 “你干什么!” “你去换苏凰雉回来。”百里凤雏冷冷道。 苏鹂鸢立刻意识到,这百里凤雏的心,只怕是已经不在自己心上了,顿时心中起了杀意。 “区区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子,竟有这么大的本事,呵。” “本王说话你听见了吗?我再说一遍,别让我重复第三次。你,去换真正的苏凰雉回来。”百里凤雏冷冷道。 “为何?” “她是本王明媒正娶的王妃,你是当今皇上百里扶苏的妃子,现在待在本王府中,怕是不合规矩,本王也不放心将王妃放在皇宫里。” “王爷方才已经应了鹂鸢,将计就计,此刻为何突然反悔?” “本王做什么决定,需要跟你商议?” “呵,绝对不可能,我好不容易抓住机会逃出冷宫,我绝不会再回去!”知道百里凤雏已经心属他人的苏鹂鸢,也不再装作弱势。 此时百里凤雏突然发了狠,猛然将苏鹂鸢的双手反擒在背后。 “王爷!”苏鹂鸢惊呼。 “本王做的决定,由不得你拒绝!” “百里凤雏,放开我,你别逼我跟你动手!”她苏鹂鸢也不是什么善茬。 “哦?本王知晓你会武功,不如今日试试,看看是你的本事大,还是本王手中的剑快!” 百里凤雏毫不怜惜的捏紧了苏鹂鸢的手腕,苏鹂鸢吃痛,知晓百里凤雏不是在开玩笑,只得施以缓兵之计。 “王爷息怒,妹妹留在宫中不见得是坏事,若我没记错的话。这天弈王朝的皇位该是王爷的,怎甘被他百里扶苏夺了去,鹂鸢献上一计,王爷是否愿意一听?” “苏鹂鸢,你最好不要骗本王。” “鹂鸢不敢欺瞒王爷,这计谋,烦请王爷一听。” …… 听闻苏鹂鸢的计谋,百里凤雏眉头紧锁,似是在思索什么。 “到时候,王爷可告知天下人,当朝皇上百里扶苏行夺妻之事,意图抢占摄政王妃,是可忍孰不可忍,有了这个借口,举兵造反,何愁名不正言不顺?” 确实是个好计谋,只是听见“夺妻”二字,百里凤雏立刻怒上心头。 “跪下,苏鹂鸢,你打的好一副算盘。”百里凤雏声音里夹杂了不可抗拒的威严,厉声说道。 “鹂鸢不敢,鹂鸢与父亲皆对王爷忠心耿耿,否则父亲也不会将妹妹送进王府之中了,还望王爷明察!”苏鹂鸢连忙跪下说道。 “哦?是吗,即是对本王忠心耿耿,又为何嫁给了百里扶苏?苏尚书效忠的只怕不是本王吧。”百里凤雏讥讽似的瞧着跪在地上的人,接着说:“此计是给了本王起兵造反的借口,只是传出去,也毁了苏凰雉清誉,苏鹂鸢,你当真为你妹妹和本王着想?呵!” “王爷息怒,当年入宫,并非鹂鸢自愿,皇上与王爷的渊源天下人皆知,父亲为求苟活,在朝中并未选择站在哪边,只是后来被他百里扶苏设计抓住了父亲的把柄,借此机会召我入宫为妃,表面上是让父亲将功赎罪,实则,却是为了牵制父亲的势力,着实非鹂鸢所愿,当初鹂鸢其实也心属王爷,王爷怎会不知?” 第220章苏鹂鸢的计划 苏鹂鸢此话不假,当年他百里凤雏于京郊山上射猎,偶遇一武功非凡的女子对付山贼。 那女子心狠手辣,武功高强,处处都吸引着他,只有那种女子才配站在他百里凤雏身旁,正是苏鹂鸢,苏鹂鸢亦对百里凤雏有意,奈何皇上横刀夺爱,召了她入宫为妃…… “你已入宫为妃许久,难道百里扶苏未召幸过你?将雉儿换了去,他若一意孤行,不还是坐实了夺妻之罪!”百里凤雏越想越醋意大发,声音都大了起来。 “王爷放心,百里扶苏对我并没有感情,入宫以来也未毁清白之身,自是不会动与我生得一模一样的妹妹。” “我凭什么信你?” “王爷可遣人来为鹂鸢验明正身,鹂鸢自问问心无愧。” “十八。” “是,王爷。” “去唤府里女医来。” “现在入夜已深,只怕女医已经休息了……” “还不快去!” “是,王爷!” 约么一刻钟以后,女医问讯赶来,看到偏殿里王爷负手而立,’王妃‘跪在一旁。 “老奴参见王爷,王爷深夜传奴婢前来,不知是为了何事?” “你替苏……替王妃瞧瞧,王妃是否清白之身,实话实说,不可有半分欺瞒。” 女医听闻心下一惊,王妃入府已久,也不止一次留宿在王爷东苑大殿,这为何突然要验身子,难不成…… “还愣着干什么,本王的吩咐没听见吗?” 女医抚了抚额头的汗,不敢再多加揣测,立即替’王妃‘验了身。 “回王爷,依老奴多年的经验判断,王妃依旧是玉女之身,绝对不会有半点差错。” 闻言百里凤雏沉默了片刻,气氛凝固,安静的可怕。 “你在府中多年,领了赏回乡安享晚年吧,今天的事本王不希望有第三个人知道,明白吗?” “王爷放心,老奴自是守口如瓶。” “下去吧。” 女医走后,苏鹂鸢再次请求百里凤雏与她合作,这样一来百里凤雏可得到皇位,而来也不会遭天下人非议,被人诟病是乱臣贼子。 “本王知道了,你先歇息吧,但我警告你,最好别耍什么花样!”随后,百里凤雏回了自己殿中。 此时东苑大殿,百里凤雏的书房里,心绪复杂的躺在贵妃榻上,那修长的手指无规则的叩击着书桌,从他的脸上看不出他的情绪,只是那深邃的眸子幽暗异常。 百里凤雏之所以没有立即向苏鹂鸢表明他的立场,是因为他不知苏鹂鸢的话有几分可信。 想到那个她,百里凤雏心中又是一片复杂,他没想到百里扶苏竟会喜欢上她,甚至想’狸猫换太子‘带她入宫,在那一刻,不可否认,他的确是怒了…… 是夜,冷宫里月色清寒,清冷的月光倾泻了浩瀚无边的天地,屋檐树木无不幸免。 全被染上了一层浅浅的银白,微风吹拂而过,树叶随着风发出沙沙的响声,冷宫里显得尤为清凉。 苏凰雉寝室难安,虽然百里凤雏曾经总是刁难她,不过她心里清楚,真正有危难的时刻,百里凤雏一定会赶来救她,只是这次不知道怎么回事,都过去这么久了,他怎么还没来寻自己。 国宴上的刺客为何要杀自己,又是谁打晕了把自己送来冷宫。 姐姐苏鹂鸢不是一直在冷宫里吗,怎么现在也不见了,反倒是自己在在这里。 “该不会是,百里凤雏把姐姐带回去了,故意把自己送来冷宫……可是明明……” 此时苏凰雉心乱如麻,她的理智告诉她,所有的问题似乎都不那么简单,好像藏着什么巨大的阴谋在背后,百里扶苏现下也已经回宫。 这偌大的皇宫,没有皇帝的指令,她是出不去的,自己只得先在此睡下,一切事情等第二天再说。 不仅是百里凤雏一人辗转反侧,苏凰雉亦是梦魇缠身。 翌日,下了早朝的百里扶苏从探子手里接到苏鹂鸢送来的信。 “百里凤雏并未发现我的身份,现下,我是名正言顺的摄政王妃,冷宫里那位,随你处置,只是,以防苏凰雉不死心再起波澜,到时候将你我二人至于不利境地,还望皇上过几日带苏凰雉来府上,你我将这戏作了全套才好。” 百里扶苏顿时了然于心,回到书房处理完一天的政事之后,前去冷宫寻苏凰雉。 现今苏凰雉人在皇宫里,正是自己的大好时机。 苏凰雉正在冷宫的院落里等着,上次来这里时,还是她在看书,苏鹂鸢在此练剑,而今…… 百里扶苏放缓了脚步,发现坐在那里的女子并未察觉,似是在想着什么事情。 暮色透过树梢在她的侧脸上投下好看的剪影,女子的沉静婉约更添几分曼妙,百里扶苏一时竟忘了呼吸。 “朕竟然不知道,要称呼你什么了,论辈分来讲,摄政王是本王的皇兄,该称你一声三嫂,但又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苏凰雉这才抬头看向百里扶苏。 “参见皇上。” 百里扶苏一手止住正要下跪的女子,与废妃苏鹂鸢是生的一模一样没错,但苏凰雉的一颦一笑,言语间的神情,举手投足间的气质,都与苏鹂鸢大相径庭,他心中想要占有她的欲望一天比一天更甚。 “这里没有外人,不必多礼。” “皇上,叫我苏小姐吧,王妃这个名号我恐怕已经担不起了。”苏凰雉脸上露出自嘲般的笑。 “朕前来是有不好的消息要告诉你。”百里扶苏看着眼前女子的神色缓缓开口,似是在想,该拿什么样的语气才能达到自己的目的。 “什么消息,可是姐姐失踪了?还是?”苏凰雉看着百里扶苏的表情,有种不祥的预感。 “不是的,你昨晚刚遇到追杀,又被人打晕,朕顾忌你的身体,怕你承受不了……” “皇上不妨直说,凰雉虽为女子,性情坚韧,没有皇上想的那般柔弱。”苏凰雉淡淡道。 “宫里的宫女说,昨夜,摄政王在后花园带走了一女子,此时已经回到府上了。” “带了一女子,那人可是姐姐?” 第221章答应她 “说是摄政王妃。” 苏凰雉不敢相信此时听到的话,尽管先前已经想到了这个结果,但她还是惊得睁大了眼。 “那我呢?姐姐是摄政王妃,那我是谁?”苏凰雉自言自语道。 “你先别着急,朕现在贸然带你回王府,势必会引起有些人的怀疑,等几日,朕找机会带你去摄政王府上一探究竟,兴许是误会,将误会说开了,朕把朕的苏贵妃带回宫来,你回王府去做你的摄政王妃,可好?” “现下看来,只有这个办法了,那就谢过皇上了。”苏凰雉整理好神情,淡笑着看向百里扶苏。 百里扶苏转身走了几步,忽然回头叫住了苏凰雉,“陪朕去下一盘棋可好?” 苏凰雉眉心微动,看了眼百里扶苏,却是身子没动。 “冷宫平时看护的人也少,你在这里呆着,定会百般无聊,不如在宫里转转?” 无奈,苏凰雉只好跟在百里凤雏身后一起去了承乾宫。 进了正殿,皇上挥手将宫女和太监都挥退下去,只留下那日在军机处见过的刘平之,而后让人准备好棋盘,便和刘平之在棋盘前席地而坐。 苏凰雉看得诧异,他们似乎以前就经常在一起下棋,动作如此和谐,不是第一次能有的默契。 “这位是摄政王妃?”刘平之看着苏凰雉问道。 “不,这是,朕的苏贵妃。”苏凰雉疑惑的看向百里扶苏,刘平之亦是如此。 “下棋吧,苏贵妃懂棋么?朕似乎还没有怎么了解过你。”百里扶苏目光灼灼的看着苏凰雉,她似乎比之前看着更加白皙,也更加有神韵了。 苏凰雉看着黑白棋子,淡淡的摇了摇头,她倒是会下棋,但却不想跟百里扶苏继续呆在一起。 百里扶苏笑笑,也不解释,视线回到棋盘上,“一会儿你若是无趣,书案上有书,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看的。” 苏凰雉一愣,目光在殿内看了一圈,在他们身后确实有一张书案,上面整洁,放着笔墨纸砚,还有几本书。 这都是属于皇上私密的东西,怎么能让她随意看呢? 刘平之抬眼看向百里扶苏,目光暗沉,心中同样疑惑,转头看她并没有去看的意思,也就没再多问。 苏凰雉在一边坐着,这一盘棋下得比她想的还要久,她这样坐着又实在难受,便起身四处溜达。 起初的时候,百里扶苏的视线还时不时看她一眼,后来看她只是有些无聊,便就将心思放在棋盘上。 苏凰雉走着走着就出了承乾宫,宫女见她出来,都是窃窃私语,疑惑的看着她。 冷宫里的冰美人向来拒不出宫,怎么今日反倒出现在皇上的承乾宫了? 苏凰雉看了看寝宫外面,已经有些黑了,吩咐随行的宫女去找人寻了盏宫灯来,随后自己带着宫灯往前走,宫灯的亮光竟也能照出好远。 苏凰雉此时心绪复杂,想找个地方吹吹风。 这走着走着看到一汪池水,停了下来,往边上走,竟然还有只船停靠在岸边。 苏凰雉顺着小路走过去,站在垂柳下,伸头看去,终究没去一探究竟,毕竟天色已黑,她若是不小心摔了,伤到自己就不划算了。 站在岸边吹风也不错,目眺远方,皇宫诺大,灯火通明之处许多,里面的人各有不同,唯一相同的恐怕就是此时在承乾宫的皇上了吧。 有人想从他身上得到权,有人希望得到位,有人希望得到宠爱。 就在她感慨之时,身后有丝声响,惊得她回头看过去,那人墨发白衣,一双桃花眼带笑意含,带着初见时的面具,已经走至她身边。 “见过王妃。”百里无忌行礼道,一双眸子微挑,十分不羁。 苏凰雉每次见到他,都惊讶他能将另种感觉恰到好处的融合,明明长得谪仙一般的人,偏偏还仙得人气太足,但他才只是十四五岁而已……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冷宫里的苏贵妃呢?” …… 而此时摄政王府里,正在书房看书的百里凤雏突然听闻屋顶瓦片上有响动,不禁心中一片烦躁,那剑眉也微微皱起。 突然,空气中传来异样的气息,一个黑影从窗户前飘过。 “谁!”百里凤雏警觉。 转眼间,一个黑影已经站在他身边。 “雏儿!”黑影淡淡的开口道。 “母亲,深夜来寻儿臣,所谓何事。”百里凤雏起身下跪。 “狗皇帝真是命大。”犹豫了一会儿,那黑影接着开口道。 “母亲的意思是……” “那南楚国使者是我门下之人。” “儿臣知道,国宴上刺杀之人未对儿臣下手的时候,儿臣就知道了。” 这黑影正是百里凤雏的母妃莫孽娘,当年的天弈王朝,莫妃深得老皇帝百里辰东宠爱,正值皇帝百里辰东病危,百里扶苏的生母顾皇后,假传圣旨。 称皇帝传位于百里扶苏,莫孽娘她是唯一知道真相的人,为了不被顾皇后杀人灭口,所以诈死,这才逃过一劫。 莫孽娘暗地里与百里凤雏联络,谋划夺回一切。 国宴上的假使者正是莫孽娘派人来刺杀百里扶苏的。 莫孽娘见百里凤雏心不在焉,于是询问发生了何事。 百里凤雏将刚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她。 “苏家大小姐苏鹂鸢与二小姐苏凰雉掉包,苏凰雉为本王的王妃,苏鹂鸢献计称愿意助儿臣一臂之力,以苏凰雉为由起兵造反……” “那你考虑得怎么样了?”百里凤雏闻言一愣,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 “答应她。”莫孽娘不假思索道。 百里凤雏默不作声,仿佛他并没有仔细听莫孽娘说了什么。 莫孽娘接着开口道:“你莫不是对那苏家二小姐动了心?犹豫至此,优柔寡断,我儿何时困限于这般缠绵的儿女情长了,你难道忘了心中的仇恨,忘了复仇大计吗?她也真是命大,几次下手都没除掉她,区区一个女人,你竟然……” “不要再说了,儿臣说过,有关她的事,我会自己处理,请您不要再插手,儿臣谨遵您的命令就是!”百里凤雏冷冷说道。 “嗯,知道你自己的身负重任就好。”莫孽娘看他的反应,不想再多说什么,飞身而去。 一转眼,黑影已经消失不见。?? 从这刻起,注定一切不再平静,也许一切根本未曾平静。 第222章正宫娘娘 苏凰雉仍与百里无忌站在岸边,百里扶苏从承乾宫出来,听说苏凰雉离开了,往前面找来。 走了一会儿,隐约看到一处有光亮,便直接奔着光亮去了。 等走到边上,柳树下有一道女子身影是他熟悉的,可她身边的人,却让他眼神暗沉下来。 虽然带着面具,但他知道,那是百里无忌。 百里无忌的生母与当年的莫妃是表姐妹,只是为何,他与苏凰雉待在一起?难不成他知道,这是苏凰雉而非苏鹂鸢? “参见皇上。”苏凰雉与百里无忌同时行礼。 苏凰雉想起先前百里凤雏说过的话,无忌为了保命才作了宫中乐师,便主动说道:“皇上,这是宫里的乐师,先前有幸见识过他的琴艺,偶然遇见,知道是这位乐师后,便聊了两句。” 百里扶苏阴沉的表情有一丝缓解,看向百里无忌,冷声道:“你可知道这位是谁?” “这个时刻还在皇宫里,该是冷宫里的苏贵妃。”百里无忌淡淡道。 “宫中夜里有宵禁,乐师还是不要四处走动的好。”百里扶苏这才舒了一口气,若是让人知道宫里的这位是摄政王妃,只怕落人把柄。 百里无忌神色如常,不卑不亢的看着百里扶苏,从他的敌意,察觉出一丝微妙,忽然笑道:“那小人便先行告退了。” 百里无忌走后,苏凰雉跟在百里扶苏身后,往冷宫的方向走去。 “皇上,送到这里就可以了,只是……”苏凰雉犹豫着,不知道怎么问接下来的话。 “苏小姐可是想问,为什么摄政王府还没有消息传来?”百里扶苏看了看眼前苏凰雉的反应,接着说道。 “不知有些事,该不该说。”百里扶苏似是故意般。 “我知道,皇上是想说王爷与姐姐的事,对吗?我都知道,算了,既然府里都没消息,我又着什么急,皇上请回吧,很晚了。” “既然你现在人在宫中,以防引起怀疑,以后朕还是唤你苏贵妃吧,放心,朕不会对你做什么。” “皇上的话就是圣旨,我哪有不遵的道理,也罢,一个称呼而已。”苏凰雉淡淡的笑着,似是自嘲般。 “那便从明日起,冷宫的禁足就解了,你可以以苏贵妃的身份在宫里行走,朕会派两个人来保护你,再给你两个侍女,冷宫虽然冷清了些,倒也安静,适合你的性子。” “谢皇上。” “那朕就先回宫了。” “恭送皇上。” 已是深夜,别的地方一片死寂,所有人都陷入了沉睡,只有摄政王百里凤雏的书房之中,微弱的烛光摇曳,同时还伴随着烛火燃烧所发出’嗞嗞‘的响声。 男子端坐在桌前的檀木长椅上,面色冷峻,眸光阴鸷,浑身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冽。 想到现在都没有任何苏凰雉的消息,百里凤雏只觉心中烦闷至极,在得知她会代替苏鹂鸢成为苏贵妃一瞬间,他差点失去理智,他生出一种想把和此事相关的一干人等全部杀掉的冲动,他强压下心中嗜血的欲望,只是,他知道,也许这一切,都是母妃莫孽娘计划好的。 从宴会上的刺杀,到刺杀失败,苏凰雉失踪,继而又苏鹂鸢顶替在御花园被找到,到后来的种种,环环相扣,一定是计划好的。 除此之外,他到现在没有动手还有另一个原因,他是摄政王爷,他的理智告诉他事情也许并不是苏鹂鸢说的那么简单。 书房的门突然被推开,陌生的气息袭来,也就是那么一瞬间,书房便多出一个黑色的身影。 “王爷!”单膝跪地,那黑色身影垂下头,恭敬的开口。 “传本王命令,动用皇宫中的一切势力,保护冷宫里的苏贵妃,无论有什么消息,本王要在最短的时间得知!” 黑眸盯着跪在地上的人,百里凤雏冷声开口,那俊美的脸上看不出丝毫的情绪。 “属下遵命!”话音刚落,那黑色身影便已经不见踪影。 百里凤雏垂眸,敛下所有情绪,没想到他隐藏在皇城的势力竟然有朝一日只因一个女子而全部出动,他并不后悔自己这个决定,即使是暴露自己的势力又如何! 他是答应了苏鹂鸢的计划,那不代表他就会将苏凰雉的安危置之不顾,诺大的皇宫,一定有能看出马脚的人,一旦被顾太后发现,那她就危险了。 早在他错把落水的苏鹂鸢当成苏凰雉那一刻起,他便已经再一次确定了自己的心,也许她对自己来说,比自己想象中还要重要得多,对她,他已经无法放手,或许说他从未想过要放手。 书房之中,烛火依旧,那倚靠在椅子上的模糊身影显得越发冷寂。 今夜注定是一个无眠之夜…… 又是一天,苏凰雉睁开眼前,仍旧是这个陌生的环境,暗暗叹了口气。 门外,有侍女端着洗漱用具进来,“贵妃娘娘,您醒了,奴婢伺候您洗漱吧。” “你叫什么名字,以后在本妃……在本宫面前,以名字自称就行。” “奴婢名唤絮儿。皇上吩咐过,以后,就在娘娘宫里伺候。” “让你待在冷宫里,你可觉得委屈?” “絮儿不委屈,皇上已经下令,自今日起,冷宫里的吃穿用度,皆按照正宫娘娘的位份来,把大家伙都惊了呢……” “你倒是实诚。”苏凰雉淡淡笑道。 用过早膳后,絮儿亲昵的拉着苏凰雉,要带她在宫里转转,苏凰雉在冷宫里干等着也不是办法,就随着絮儿走出了皇宫,身后还跟着其他两个宫女。 有宫里的熟人带着,出行变得有趣了些,行至一个景园内。 “景园里是不是有湖啊,我怎么忽然觉得有些凉呢?”苏凰雉往前走了几步忽然说道。 “是啊,景园绕着很大的一个湖呢,景色真的很漂亮,许多嫔妃都喜欢来这里散心呢。” 絮儿点头说道,扶着苏凰雉走的脚步没有停歇。 苏凰雉忽然停下,“怪不得有些冷呢。” “娘娘,要不要奴婢回去给您取件披风?” 第223章又见争斗 苏凰雉略微沉吟下,便让随行的宫女去了,和絮儿接着往前走,就在快要到了的时候,她看到湖边有几道身影,再近了些看到好像是两位宫里的嫔妃,带着自己随行的几个丫鬟。 越走越近,似乎听到两位嫔妃正在争执什么,忽然就见一个身影被推下湖里。 絮儿惊叫一声,下意识看向苏凰雉。 苏凰雉也愣在原地,她刚才听着落水人的尖叫,就似乎看到了现在有人陷害自己的时候。 这宫里的手段,怎么到什么时候都是一样的。 “听声音,似乎是祺贵人。” “快点过去看看。”苏凰雉脚底步子迈的飞快,见到周围的宫女都束手无策,好像都不会水。 来不及看推人入水的嫔妃,苏凰雉从在湖边树旁看到一根像是打果子的木杆,让随行宫女取来。 走近了,絮儿说到,水里挣扎的果然是祺贵人。 “把长杆伸进水里,让宫女跟着一起拽。”苏凰雉沉声吩咐道。 一会儿要是祺贵人没了力气,就难救上来了。 絮儿吩咐几个宫女一起拽着长杆,顺如水中之后,喊祺贵人来抓。 祺贵人扑腾的时候发现救命稻草一般的长杆,拼命挣扎着去够,挣扎许久,好不容易抓到,却已经呛了好几口水了。 苏凰雉目光转向一旁身子绷紧,脸色惊慌中带着狠色的女人,看样子,是宫里的嫔妃没错。 到底是什么样的过节,让她不惜在人前将祺贵人推进水里。 要知道,就凭她这一举动,不管祺贵人有没有事,她都逃不开惩治。 祺贵人终于被人从水中拉起,平放在地上。 如今虽然已是六月,又没到晌午,但长时间在湖水里,湖水冰凉,也是会泡出问题来的。 祺贵人脸色铁青,唇角往外流水,刚才呛得不轻,好在没有呛进腹里。 “你觉得怎么样了?”苏凰雉蹲下身子低声问道。 祺贵人意识恍惚,逐渐的才能辨别出人影。 “你是,摄政王妃?”祺贵人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摇了摇头,又仔细看了才确定,就是摄政王妃,先前自己在家宴时见过一面,隐约觉得就是她。 “贵人认错了,这是冷宫里的苏贵妃娘娘。”絮儿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皆是一惊。 “苏贵妃?不是冷宫禁足吗?刚刚是你救了我?”祺贵人本就是没心机又俏皮的模样,如今也管不了是谁了,既然救了自己,道谢是肯定的。 苏凰雉点头之后,看她冻得嘴唇发紫,便将她抱起,想让人去取了衣裳来。 这时候一直僵直站在一边没人理睬的女人忽然发疯的喊了起来,“你以为是谁,谁让你多管闲事救她的,好大的胆子,不过是冷宫里的弃妃而已!” 苏凰雉看过去,目光不善,“敢问你又是谁?” 她虽然猜到她是嫔妃,并不代表她要表现出知道她的身份,在不知道身份的时候,就不必对她表现得恭恭敬敬。 “竟然连本宫都不认识!后宫是什么地方,容得你一个废妃这样撒野!” 苏凰雉冷哼一声,她是什么人,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呵斥自己的。 “你方才听到了,我是苏贵妃,就算是打入了冷宫,废不废妃,也是皇上说了算,毕竟皇上的嫔妃太多,的确不认识您这位妃子。” 这话暗里讽刺她就算是嫔妃,也不是什么受宠的妃子。 苏凰雉岂会怕她,这个女人自己惹了麻烦不自知,还想要趁机交教训她和被推下水的祺贵人么? 现在自己既然是苏贵妃的身份,自然要有姐姐苏鹂鸢的样子,想必宫中一定有人见过苏鹂鸢,若是让他们察觉到自己是摄政王妃,不知道又要惹出多少麻烦来。 自称嫔妃的女人是蕈贵人,因为父亲是朝中一品大员,在后宫中经常欺负比自己封位低的嫔妃。 之前因为皇上狩猎带着祺贵人,被她嫉妒在心。同为贵人,她记恨祺贵人能去而她不能去。 狩猎回来之后,就对祺贵人百般挑剔。开始的时候祺贵人还隐忍着,到了近几日,祺贵人去挑夏装布匹,又被蕈贵人抢了。 祺贵人第一次与蕈贵人有了正面冲突,紧接着就是今日在湖边遇到,二人起了争执,祺贵人被蕈贵人推进了水里。 再说苏凰雉,听到她话里有话,目光冷了下来。 “还不知道这位嫔妃怎么称呼,若是回去皇上问起来,臣妾也好能回答的上来。” 不知好歹的女人,都自身难保了,还来挑衅她。 蕈贵人阴森的看着苏凰雉,“本宫劝你还是别多事。” 祺贵人脸色越来越差,想必是太冷,听到蕈贵人的话,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苏凰雉将她扶起来,就听到祺贵人声音发抖,“你今日将我推下水,就算苏贵妃不说,很快也会传到皇上的耳朵里。你以为你不过一个贵人,还能在后宫只手遮天么?” 祺贵人出身不如蕈贵人高贵,所以一再的忍让,可忍到最后,竟然连命都要没了。 祺贵人随行的宫女递过来衣裳,苏凰雉抬头看,是那个宫女脱了自己最外面的一层,里面还有浅蓝色一层罗裙。 赞赏的看了她一眼,给祺贵人披上。 “扶祺贵人起来吧。”苏凰雉先起身,随后让脱了外裳的宫女将祺贵人扶起。 蕈贵人紧绷着神经,她怎么能不害怕,只是不想让她们看出来。 看到她们要走,猛地站在前面拦住。 “我警告你不许告诉皇上,否则……” 她的话还没说完,絮儿听不下去了,冷声说道,“我会去告诉皇上你是如何欺负祺贵人的。” 若不是适才苏凰雉告诫她不要参与,她早就忍不住开口了。现在看到蕈贵人嚣张的样子,她真是看不下去了。 蕈贵人怒目看向絮儿,厉声道:“你不过是个奴婢,有什么资格插话!你就不怕,本宫要了你的命!” “絮儿,我们走吧。”苏凰雉对于蕈贵人这种人,不屑与其多费唇舌,祺贵人也要赶快回去找御医看看,别落了什么病根。 蕈贵人见苏凰雉如此,心底又慌又恼,拦在她们面前。 “你不过是个弃妃也敢对本宫无理!” 第224章你是不是怀疑? 苏凰雉冷哼一声,“我是身在冷宫之中,但也是贵妃,按照礼制,位份只比皇后低一层,贵人还请自重,过了今日,是不是贵人还不一定呢。况且,贵人的消息不太灵通吧,皇上已经解了我的禁足,一切礼制照常,贵人,是不是该给本宫行礼呢?” 祺贵人身上发抖,落水后,周围空气更凉,感觉自己由内而外的冒寒气。见到苏凰雉这么维护自己,心中感动。 看着蕈贵人还要刁难,她看向身后的几个宫女,示意她们挡着蕈贵人,她和苏凰雉一起离开。 蕈贵人冷声让自己随行的宫女拦住祺贵人,却没有一个人敢,刚才的事情她们看得清楚,若是皇上知道,怕是蕈贵人就不会如此嚣张了,她们不能再错上加错。 蕈贵人气极,却只能在原地干跺脚。 百里扶苏一下早朝就听说了今日发生的事,赶来的时候太医正在的给祺贵人把脉。 “参加皇上。” “都免礼吧,这是怎么回事?”絮儿正想上前说话,看到自己娘娘的眼神,就站到苏凰雉身后,没有说话。 苏凰雉看了百里扶苏一眼也没有接话,转眼接着看向祺贵人,太医将手收回。 “贵人身体无大碍,只要喝两副汤药去去寒气,不会留下病根的。” 太医说道,随手开了方子,递给服侍祺贵人的宫女,“去御药房按着这个方子抓药吧。” 宫女立刻拿着方子去了,太医起身告辞,苏凰雉笑看祺贵人,“太医说没事,放心吧。” “今日多亏苏贵妃了。”祺贵人面色疲惫,刚才折腾得不轻,想想还心有余悸。 苏凰雉摇头,只是举手之劳而已,“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办?” 蕈贵人想必身后有人撑腰,不然就凭一个贵人,怎么敢行事这么放肆。 “今日若不是苏贵妃,我就死在那里了。”祺贵人愤恨道,蕈贵人竟然敢把她推进湖里,她怎么能就这么算了? 苏凰雉想了想,点头道,“那便快些说吧,省得蕈贵人颠倒是非黑白。” 心中想着祺贵人还算聪明,没有想去直接和皇上哭诉,也许皇上现在疼爱她会为她出头,但如此就怕得罪了什么人。 “朕就在这,有什么你就说吧。” “皇上。臣妾今日正在湖边散步,偶遇蕈贵人,哪想蕈贵人借机挑衅,两句拌嘴下来就将臣妾推到了湖里,还好贵妃娘娘眼疾手快救了臣妾,不然今日皇上就看到的是臣妾的尸体了。”祺贵人小脸哭得梨花带雨,百里扶苏闻言看了眼苏凰雉,柔声道,“朕知道了,你先歇息吧,好好养身子,朕会处理这件事的。” 说罢,转身走出了宫门,后宫中女人争宠不断,为此烦心甚多,百里扶苏其实早就见怪不怪了,蕈贵人是顾太后安排给自己的人,自己倒也不能说得太过分。 “贵人好生歇息,我现在要回宫了。”苏凰雉起身告辞。 祺贵人的身子也不适合挽留,就让人送苏凰雉出去,称改天登门道谢。 苏凰雉出门才发现,百里扶苏还在外面等着她,兴许是要问今天的事,自己刚走上前,百里扶苏就冲自己淡淡笑道:“看来苏贵妃的位置你坐的还是不错嘛,很快就适应了,不如就留在这宫里?” “皇上莫要说笑,今日之事,我也是见怪不怪了,毕竟王府之中,亦有争宠,不过是看祺贵人实在可怜,才将其救下。” “朕开玩笑而已,不必放在心上。” “王府那边还没消息吗?” 百里扶苏摇了摇头,他曾以为,苏凰雉对那个王府是没有感情的,只是如今,没想到她这么想回去。 “再等一日吧,明日,朕传摄政王来朝议事,若是方便,会安排你们见面,这样可好?” “那就,谢过皇上了。” …… 百里凤雏在府中很快收到了暗探宫里的消息。 “该死!” 十八听见砸东西的声音,赶忙跑进内殿,“王爷,怎么了?” “滚出去,好她个苏凰雉,做的真好啊,身份倒是适应得挺快!” 十八并不知道此时偏殿里的王妃是苏鹂鸢,只当王爷是发的无名怒火,默默退了出去。 “谁让你出去的!” 十八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方才不是叫他滚出去…… “王爷有什么吩咐?” “什么时候这么不长眼色了,出去!” “额……”十八一溜烟跑了出去,现在,还是不要出现在百里凤雏面前为好,王妃不知又做了什么事,让王爷气成这样。 苏鹂鸢却是不紧不慢的计划着,下一步该怎么走,消息已经传进了皇宫里,想必百里扶苏会配合,只是,若想真正的逃出皇宫,还需有更精妙的计划,正想着,玉儿就端着吃的进来。 “王妃,你要吃些东西吗?这几日,身体好像好了些,玉儿做了你爱吃的糕点。” “端出去。”苏鹂鸢冷冷道。 玉儿看着眼前的人,不知怎的,那日落水之后,王妃就好像变了个人似的,不怎么说话,也不见王爷,只是每日在殿中看书,偶尔出来练剑。 可是,王妃什么时候学会练剑了?玉儿察觉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又不敢问。 “王妃,’将军‘要进食了,你怎么不喂它呀。” “这点小事,还要我自己动手吗?拉出去,你来喂不就好了?” “玉儿知道了。”话音刚落,玉儿就委屈的跑出了偏殿,准备去端些吃的来,没走两步,就看见同样从百里凤雏那里跑出来的十八,更是委屈的红了眼。 “玉儿姑娘,你怎么了?” “十八哥哥,王妃不知怎么了,今早突然大发脾气,王妃从来没有这样跟我说过话。” “这就奇怪了,王爷也是,一大早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将我骂了出来。” “不对啊,那日从宫宴上回来,王爷还非常关心王妃,这两日两人都没怎么见面,怎么突然这样了?” “玉儿,你先别哭了,我们好好捋一捋到底怎么回事。” 两人安静了一会突然同时开口。 “你是不是怀疑……” 第225章摄政王来宫里了? 玉儿与十八两人交换了眼神,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可是,为什么啊?王爷为什么要这么做,那王妃怎么办?”玉儿一脸担忧道。 “王爷或许有他的苦衷吧,不过,既然王爷已经将她带回来了,我们先不要轻举妄动,就顺着王爷的意思来,若真的现在就拆穿,只怕会惹出麻烦。” “那……”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放心,等我随王爷进宫时,会悄悄去看一眼王妃,带消息给你。” 十八小声的在玉儿耳边说道。 “那就太好了。” 冷宫里,刚用完午膳没多久,絮儿高兴的从院子里跑进来,对正在看书的苏凰雉说:“娘娘,娘娘,听说皇上马上要过来了,絮儿觉得,娘娘马上就可以离开这冷宫了。” 苏凰雉听了,眼皮抬都不抬一下,一边继续看着手中的书,一边淡淡的说:“普天之下,莫非皇土,他是皇上,自然想去哪就去哪,而且,我突然这么受皇上青睐,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苏凰雉心中暗暗想到,宫里的人,现在应该没几个知道她是苏凰雉。 她必须配合演好苏贵妃的身份,好在宫中和府里似乎差不多。 其实,她表面上风平浪静,心中却是越发焦急了,百里凤雏不会真的就这样把她放在皇宫吧。 “娘娘,娘娘?你怎么一点也不……”絮儿说着不再说下去。 苏凰雉笑了笑,然后说:“好了,好了,不就是皇上要来吗?至于把你激动成这样子吗?你先前在宫里,又不是没见过他。” 絮儿撅了撅嘴道:“娘娘,说真的,絮儿真没见过像您这样当妃子的,宫里的那些妃子,如果见着皇上来了,早就打扮得光彩照人,然后出去相迎了。况且,您在冷宫之中,皇上来,是好事,您怎么一点都不激动呢?” 苏凰雉笑了笑,然后放下手里的书道:“絮儿,在宫中,你要记住一句话,不是你的,你花再大的心思也没用,若是皇上心里有你,哪怕你只是静静的等在那里,他也会看到你的,明白吗?” “可是,娘娘,你也不能总是这样,不争不夺的,那机会不都让给了别人了吗?” 苏凰雉心中苦笑,她总不能告诉絮儿,我其实不是苏贵妃。不过,不知姐姐苏鹂鸢若是面对今日情形,会如何处理,兴许会像自己一样吧,毕竟,她不爱皇上…… 是啊,别的女人,要怪就怪他是皇上,是权贵之人,无论是皇上,还是摄政王百里凤雏,他们身边最不缺的就是女人,所以,皇宫里和王府里的那些女人,才会放下面子,放下自尊。 只为博他们一笑,可是,到头来,宠爱瞬间即逝,而面子和自尊却再也找不回来了,指不定,还会像何鸢和舒贵人那样,沦为别人的棋子,丢掉性命! 苏凰雉重新拿起书,然后对絮儿说:“絮儿,你出去侯着吧,看皇上那有没有什么需要你伺候的,我这里暂时不要人。” 絮儿虽说刚来冷宫没几天,但也大致摸清了她家娘娘的性子,只感觉,和传闻中的苏贵妃有些不一样,然后嘴里嘟咙着:“难不成冷宫住的舒服吗?” 苏凰雉听了絮儿的话,停下手里正在翻动的书,笑了笑,然后又继续看。 御书房里,百里扶苏正看着早上的奏折,早上听闻蕈贵人闹事,本不想管,自己手头的事务还没处理好,又听说苏凰雉在场,才前去处理。 此时絮儿正侯在他身后,百里扶苏问道:“贵妃娘娘今日都做什么了?” “娘娘回来之后,就一直在看书……” “罢了,你看护好你家主子,别让其他人找她麻烦,一旦再遇见今日之事,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朕,回去吧。” “是,皇上!” “来人!”絮儿回去之后,百里扶苏召来了身边侍卫。 “属下在,皇上有何吩咐?” “传摄政王晌午过后入宫,就说朕与皇兄有要事商议!” “是!” 日上三竿,百里凤雏接到传旨赶来了宫中,此时百里扶苏正在御花园等着。 “参见皇上,不知皇上召臣前来有何要事?”百里凤雏微微额首道。 “这里只有你我二人,皇兄不必多礼,今日召你来,是朕许久没同你一起骑马打猎了,不知皇兄今日可否与朕一起,骑马纵情一番?” “皇上的吩咐,臣自然不能拂了你的意。” “甚好!那就走吧!” 十八在百里凤雏身后犹豫了许久,上前附身说道:“王爷,十八就侯在皇宫里吧。” “怎么,你不想去?”百里凤雏挑眉道。 “皇上与王爷许久没有如此兴致了,属下就不凑热闹了吧。”十八心虚道。 百里凤雏看着十八,似乎是明白了他的目的似的,看得十八直心虚。 “准了。” “谢王爷!” 百里凤雏与百里扶苏走后没多久,祺贵人就来了冷宫,苏凰雉还吃了一惊。 “祺贵人怎么不在殿中带着养身子,这么快就下床了?” “无妨,只是冻着了而已,吃些药去去寒,也就没什么大碍了,一心只想着来道谢,毕竟贵妃先前与我也没什么交际,今日出手相助,得罪了那蕈贵人,我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 “那蕈贵人是什么来头?你先坐下说。”苏凰雉听出了些苗头,似乎蕈贵人的身份真的不简单。 “她呀,是顾太后的人,就算犯了错,皇上也不会太为难她,你看今日,皇上不还和摄政王去打猎了吗,都没继续追究她的责任。” “和摄政王?百里凤雏?”苏凰雉心中惊讶,怎么他来宫里了自己都不知道。 “对啊,”祺贵人笑道:“整个天弈王朝就这一个摄政王,当然是他。” “对了,我今日来找贵妃娘娘,是有其他事要说?” “什么事?”苏凰雉被她的话拉回了思绪。 “隔墙有耳,娘娘附身过来,我悄悄告诉你。” 第226章他受伤了 两人又聊了许久,直到外面马蹄声四起,苏凰雉向外走去,应该是皇上狩猎回来了。 “皇上回来了,姐姐好福气,现在冷宫,倒成了皇上的常去之处,看来用不了多久,姐姐就从冷宫搬出来了。” 祺贵人说着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头看苏凰雉,“一起去吧,看看皇上和王爷猎了什么回来。” 苏凰雉点了点头,跟着一起去了。 等到了宫苑里,发现已经堆满了猎物,看起来今日收获颇丰。 忽然她注意到在一边最显眼的地方有一只好像是老虎,她走近了才发现,真的是一只虎,身上中了一箭,但致命伤确是脖颈处的剑伤。 皮毛外翻,干涸的血渍染红了周边的黄棕色毛发。 苏凰雉没有看到百里凤雏,下意识在人群中搜索,忽然看到十八,她低声喊了一声。 十八步履匆匆,听到有人叫自己,转身看去,看到苏凰雉,神色飞快划过一丝愧疚。 “怎么了?”苏凰雉观人入微,自然发现了十八神色异样,“王爷呢?” 心底无端的有些慌乱,目光些许焦急的看着十八。 “王妃,现在人多眼杂,属下长话短说。我与玉儿已经知道了现在府中那位不是您,今日本想给您带些话,只是现在王爷受伤了,在启央宫,御医正在为王爷包扎……” 十八犹疑说道,想到刚才看到的惊心动魄的一幕,他还有些后怕,不过幸好王爷没事。 只是王妃问的时候,他还是有些犹豫,心里可能是不想让王妃担心吧。 “带我一起去吧。”苏凰雉神色已经恢复平静,只是心底还隐隐有些慌乱,不过看十八的神色,百里凤雏虽然受伤,应该也不是什么重伤。 祺贵人方才并没有注意到苏凰雉在说什么,只是走到一旁听到,惊吓道,“皇上呢,有没有受伤?” 十八低身道:“皇上无碍,有御林军和众将军的保护。” 苏凰雉向十八看去,总觉得他话中夹杂着一丝不满,但现在,自己不能暴露身份,也就没再多问。 祺贵人见苏凰雉面色沉静,以为她是担忧,便道:“咱们快些去看看吧。” 二人随着十八进了行宫大殿,苏凰雉看到百里凤雏正坐在椅子上,随行御医在帮他包扎伤口。 似乎是伤在了胳膊上,刚缠好的纱布有丝血迹渗出,不过只有小块。 苏凰雉放下心来,走到百里凤雏身边,注意到百里扶苏脸色有恙的站在一旁,又先转向百里扶苏面前行了一礼,毕竟现在身边还有别的人,她先问百里凤雏才会显得奇怪。 “臣妾参见皇上!” 百里扶苏点头让她起身,对着十八道:“摄政王是为了朕受的伤,传旨下去,回宫之后重重嘉奖。” 这话又似乎是在跟苏凰雉解释。 是因为皇上?苏凰雉看向百里凤雏,他正沉声谢恩。 百里凤雏见她看向自己,站起身子,对皇上行了一礼,“臣身体抱恙,就不对贵妃娘娘行礼了,若是没事微臣就先告退了。” 百里凤雏在百里扶苏面前从来都自称臣子,他们之间的手足之情早就已经磨没了。 百里扶苏点头,让他好好休息,注意换药,不要感染。 百里凤雏道谢之后就带着十八一起离开了,全程没有再看苏凰雉一眼,就如同一个陌生人般。 “你若是关心,就去问问吧,这里,有朕呢,没关系。”百里扶苏看着眼前神色恍惚的女子,只觉得有些不忍心。 “絮儿,你留在这里,我去问问王爷妹妹的事。” “是,娘娘。” 苏凰雉咬了咬嘴唇,追上那个背影。 走出启央宫大殿,苏凰雉跟在百里凤雏身后,忍不住问道:“怎么回事?王爷是怎么受的伤?” 百里凤雏听出她语气中隐藏一丝担忧,有些欣喜,没有表露出来,声音平静道:“狩猎的时候,遇到猛虎,我帮皇上挡了下来,不过贵妃娘娘,怎么这么关心本王,你该关心的,是皇上。” 苏凰雉听他轻描淡写,不禁皱眉,太后几次想要害他,她不信皇上没有参与其中,可在危机关头,他竟然舍身保护皇上,她真是越来越不理解他们这些所谓臣子的想法了。 此时,她也没心计较百里凤雏话中的’贵妃‘了,她知道,他一定是故意的。 “你,算了,狩猎场里竟然连猛虎都有……”苏凰雉忽然说道,虽然是深山,但又不是郊外,应该都是一些小猎物,怎么今日忽然就遇见猛虎了。 百里凤雏侧头看向她,她的话倒是提醒自己了。 “王爷?”苏凰雉见他看着自己愣神,出声提醒。 百里凤雏转过头来,轻声嗯了一下,算是回答,心中却在想着猎场的事情。 “贵妃娘娘请回吧,皇上还在等你。” “为什么?” 百里凤雏眸子暗了暗,却没再回答,十八都在一旁跟着着急。 二人还没出了皇上行宫之处,就听到行宫里面喊抓刺客。 苏凰雉只觉得身边一阵风掠过,百里凤雏已经飞快的向行宫里面赶去。 忽然他站住身子,眼光躲闪的看着她,“你回冷宫寝殿,不要出来,注意安全。我会给你个解释。” 说完,看了眼十八,十八点头站到苏凰雉身边。 苏凰雉看着百里凤雏远去的身影,一颗心提了起来。 “娘娘,我们快走吧。”此时絮儿已经得了吩咐赶出来,在一旁焦急道,里面兵器打斗声渐起,再呆在这里恐怕有危险。 此时,祺贵人已经赶出来,也面色焦灼的看着她,苏凰雉一咬牙,转身带着三人离去。 里面有御林军,众位将军马上也都会赶到,她若是在那还会让百里凤雏分心,还是先回去的好。 苏凰雉这样说服自己,匆匆往回走,喊着保护皇上抓刺客的声音却越来越大。 她忽然站住,一个想法迅速掠过,这里守卫森严,刺客又是怎么潜入进来的?而且还是皇上的行宫……还这么赶巧,在两人刚回来的时候…… 难道有奸细?苏凰雉半晌未动,若真是有奸细,那百里凤雏回去岂不是也有危险? “娘娘,您怎么不走了?”絮儿焦急道,站在苏凰雉身侧急的脚底来回挪动。 苏凰雉忽然抬头看向十八。 第227章惊心一刻 “你马上回去保护王爷和皇上,这刺客来得蹊跷……” 十八一愣,随即明白苏凰雉的意思,他刚才也是听说有刺客有些心急,没有想太多,直接听王爷的吩咐保护王妃,现在王妃一提醒,他也觉得这刺客忽然出现的诡异。 他犹豫了下,不过也就是瞬间,他要遵从王爷的命令,保护好王妃。 “属下护送……贵妃娘娘回宫。”十八说道,做出手势让苏凰雉继续走。 苏凰雉皱眉,眼中露出少有的怒色,绕过他往启央宫的方向走去。 十八闪身拦住苏凰雉,“娘娘您这是做什么?” 苏凰雉冷声道:“让开!” 絮儿跟着苏凰雉的时间久了,知道苏凰雉已经动怒,不敢劝说。 十八站在原地不让,眉峰凝重,听着身后的厮杀声,面色逐渐浓重。 苏凰雉见他不动,抬步绕着他走过,这一次十八没挡在她身前。 “属下这就去保护王爷和皇上,还请娘娘按吩咐回寝宫。”说完,脚底运功,飞快的消失在她们的视野之中。 苏凰雉背对着启央宫,心中还是焦急,似乎刺杀的人不少,厮杀声还在继续,就在她想转身回启央宫的时候,她看到几道身影迅速赶来,是十八他们。 十八飞快留下几个士兵保护苏凰雉,带人冲进了启央宫方向。 苏凰雉见人都去了,心中安稳了些,脸色也逐渐恢复红润,她恍然发现,自己在刚才的一瞬间是担心百里凤雏安危的。 “回去吧娘娘。”絮儿小心道,娘娘神色已经缓和,想必刺客马上就会被解决,但她们在这里还是会有危险的。 苏凰雉点点头,由她们护送着往回走。 一路上都是匆匆向启央宫赶去的侍卫和御林军,苏凰雉走在边上,避免冲撞,就在要到了冷宫处,忽然感觉到一阵厉风破空而来。 她完全出于身体的本能,头飞快左偏,一截飞镖紧贴着飘起的碎发擦过。 絮儿立即将苏凰雉挡在身后,防备的一人守着一面,不过瞬间,刚才还空无一人的石子路上多了几个身着御林军装的人,只不过此时刀尖都对着她们。 “娘娘小心。”絮儿后背对着苏凰雉提醒道。 絮儿手中没有兵器,面对几个手持兵器的人到底没有优势,而且还不知道他们的身手如何。 此时苏凰雉的视线落在十八留下的几个侍卫身上,他们手都摁在兵器上,马上就要拔出兵器…… 她在这一瞬间是怀疑防备的,不过当他们拔刀冲向扮作御林军的刺客时,才输出口气,缓解了之前的紧张。 侍卫和刺客打作一团,絮儿趁机带着苏凰雉和祺贵人离开。 没走出多远,絮儿回头看到侍卫已经全部倒地,刺客正向她们这里追过来。 不过片刻,刺客就追了上来,面目阴狠。 苏凰雉抽出袖中藏着防身的短刀,若到了最后关头,她只有奋力一搏了。 “奴婢挡着,娘娘先走。”絮儿沉声说道,身子挡在苏凰雉前面。 苏凰雉摇头,她怎么能放下她先走? 刺客忽然对她们发起攻击,暗器过后,一人迅速冲到面前,横刀直劈下来。 絮儿没有兵器,几次险险躲过刀锋,后面几人蜂拥而至,各个手法毒辣,招招置人于死地。 很快三人被冲散,絮儿被两人缠住,苏凰雉没想到絮儿竟然会武功,身手还这么好。 只是手中没有兵器,一时无法脱身。 只是看着刺客,应该是冲着她来的,毕竟,祺贵人吓得缩在一旁,刺客并没有去伤害她。 苏凰雉突然被三人围住,身上神经紧绷起来,余光看到絮儿已经分身乏力,来不及多想刺客为什么转而攻击自己,瞬间已经交上手。 但手中的短刀扔给絮儿或许用处更大,“絮儿,接着!” 絮儿闻言眼疾手快接住了苏凰雉扔过来的短刀,她身法诡异,以退为守,用短刀的手法出神入化,迅速解决了身边的人,又过来帮苏凰雉,短暂交锋之后,有人身上挂了彩,被划了口子,流出血来。 眼见苏凰雉就要被人从身后伤到,絮儿直冲刀锋,迎着刺客狠劈下去,一掌未中,抬起一脚踹过去,将刺客踢飞,顺手将他手中长刀夺过。 嚓,身后被另一人划了一刀,幸好她敏捷闪躲,只伤及皮肉。 絮儿回身就是一刀,苏凰雉这边身后刀锋已经到了背后,絮儿大喊一声,为时已晚!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苏凰雉仿佛后面生了眼睛,一个斜跨转身,才躲过一劫。 来不及多想,絮儿手中的短刀脱手射出,锋利的撕破长空,直击向苏凰雉身边的刺客,快且厉,不过瞬间,整个没入刺客眉心,只留刀柄在外。 剩下的几个刺客皆是心中寒颤了一下,眼前的女子出手敏捷狠绝,此时杀机必现,周身散发出杀气,目光冷然,更是让人不禁心惊。 惊惧之后,刺客心中都起了速战速决的杀机,招式比之前更加凶狠,十分迅猛。 苏凰雉赤手空拳,只能闪躲,不能硬拼迎战,闪躲之下,她忽然觉得肚子抽痛,心中顿时慌乱,动作也慢了下来。 絮儿从震惊中回神,迅速赶向苏凰雉那边,却忽然被之前的人缠住。 眼见一把长刀凌空劈来,苏凰雉发现之时已经无处躲避,她怔怔的看着刀锋,漠然勾起唇角,想不到临死之前想到的竟然是…… 噗…… 刀锋已到眼前,握着长刀的刺客忽然嘴角流血,轰然倒地。 苏凰雉诧异的看过去,只见不远处,百里凤雏的手正在落下,惊慌的看着自己。 顿时松了口气,百里凤雏脚步飞快,瞬间掠到刺客身后,刺客迅速转而攻击百里凤雏,明显处于劣势。 百里凤雏身手卓绝,每一招都不留余地,杀机锋芒毕现,脸色更是如罗刹一般让人胆寒。 此时百里凤雏的怒火和惶恐交织,只恨不得将刺客五马分尸,若不是他来得及时,恐怕…… 第228章为她受伤 絮儿那边已经解决,将苏凰雉保护起来。 苏凰雉此时突然觉得浑身虚脱,无力的倒在地上,絮儿惊慌的回身蹲在地上扶着苏凰雉。 苏凰雉手捂着肚子,脸色有些发白,逐渐攥着身前衣襟的力道加大,不知怎么,她现下不太舒服。 百里凤雏见苏凰雉倒地,动作陷入狂暴,丝毫不顾及手臂上被猛虎伤到的地方。 刺客几乎连影子都没看到,刀锋就已划破脖颈,直直倒在地上,甚至致命伤口连一丝鲜血都没有。 百里凤雏飞快到了苏凰雉身边,将人从絮儿怀里接过来。 “别怕!”百里凤雏声音低沉暗哑,仿佛硬生生从喉咙挤出,紧紧将苏凰雉的手握住。 苏凰雉仰头,看到他深眸中的惶恐,她竟然就没有那么怕了,低低嗯了一声,手回握了他一下。 絮儿此时在旁边眼神复杂的看着两人,却也是无话可说,毕竟现下情况危急…… 百里凤雏敏锐察觉到她的动作,心中酸楚,这是她第一次回应自己,却是在这样的时候。 变故一瞬间的发生,一只箭毫无防备的凌空而来,直奔苏凰雉面门。 百里凤雏发现已晚,本能的他用身体将苏凰雉护在怀里。 苏凰雉只觉得被紧紧抱在怀中,男人身上带着血腥气息,只一瞬间,她分不清这味道是别人的还是他的,心中慌乱恐惧,紧紧抱着百里凤雏,发现他的身子紧绷着。 喉咙有些胀,想要发声,却紧得一丝声音也发不出。 絮儿发现射冷箭的人在一颗大树上,正准备飞身追过去。 “别追了,快,送祺贵人到安全的地方,迅速传御医过来!” “是,娘娘。” 百里凤雏的手从苏凰雉身上缓缓落下,苏凰雉一颗心提起,慢慢推开些距离,视线落在他的脸上。 他嘴角一丝血迹,面色逐渐变得灰白,她的手开始发抖,让百里凤雏睁眼看看自己。 絮儿很快就回来了,身旁跟着一陌生女子。 “絮儿,御医呢?” “御医还得一会赶回来,娘娘,这是祺贵人宫里的宫女穗禾,据说懂得医术,就先让她替摄政王看看吧。” 苏凰雉冷冷的看了眼那宫女,担心她也不怀好意,但眼下,顾不得那么多了,只能让她一试。 那名唤穗禾的宫女虽说懂得医术,此时也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苏凰雉的眼神让她从惊吓中反应过来,将手中药箱打开,把百里凤雏的衣裳用剪刀剪开。 苏凰雉一边和百里凤雏说话一边看着看着他伤口处的血迹,秀眉拧在一起,她知道百里凤雏伤得很重。 “百里凤雏,你清醒些,看看我……”苏凰雉让他倚着自己肩膀,重复之前的话,她生怕他闭上眼睛,就再也…… 似乎听到她的惊慌,百里凤雏缓缓挑起眼帘,“我一定会给你个解释,但不是现在……” 百里凤雏十分虚弱,声音比之前的更加暗沉,苏凰雉赶紧点头,此时她也顾不了他到底为什么把自己留在宫中了,只要他能活着就好。 苏凰雉想到百里凤雏可能会死,反而瞬间冷静下来,甚至冷静得有些可怕。她将百里凤雏小心平放在地上,让他后背朝上。 ?这个时候不宜移动,本来这里就没有什么医用工具,挪到殿内和在这里都是一样的。 十八赶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苏凰雉折断百里凤雏背上箭的情形,惊吓的站在原地不再上前。 “怎么样?”苏凰雉看向穗禾,见到穗禾摇头,心都要停止跳动。 穗禾告诉他百里凤雏受伤的位置是后心,而且箭没入太深,位置凶险,若是止不住血,恐怕就…… “有把握吗?”苏凰雉压下内心的惊慌,镇定的问。 “可以一试。”十八见那陌生女子从药箱中拿出刀来,吓得伸手拦她,让她等御医来。 苏凰雉面色凝重,“十八,等不得了,这么重的伤势怎么等,得先把剑拔出,止了血再说,眼下,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她让十八和絮儿去到一边,不要妨碍穗禾。 苏凰雉在一旁看着,全部心思都在伤口上,正如穗禾所说,伤口的确很深,比上次替她挡的毒漳还要更深一些。 她脸色逐渐变白,如何都是凶险。 “穗禾,动手吧。” 穗禾手中的刀小巧且快,摸出些可以用作麻药的粉末,敷在伤口处,等了一会之后,开始给百里凤雏处理伤口。 或者说是用刀将箭头抠出来更合适,她要先将附近的肉割开,一点点将箭头取出,注意不伤及内脏。 就在触及到箭头的时候,苏凰雉在一旁才呼出了口气,再深一点就是心脏了,幸好…… 穗禾手速很快的将箭头抠出,然后止血,包扎,在这里,只有这样简单的处理,之后就是用药,若是发炎了,后果不堪设想。 穗禾都处理好了,苏凰中才抬头四处寻人,让穗禾去给百里凤雏开药,让十八带人将百里凤雏轻移到冷宫寝殿内,现下,冷宫是最近的住所。 “娘娘,方才絮儿看你身体也有些异样,要不要也替你看看?”絮儿在旁边也跟着松了口气,开口问道。 穗禾没有马上离开,直接蹲下给苏凰雉诊脉,脸上担忧之色逐渐退去,还好,应该只是用食不当,脾胃上的毛病而已。 苏凰雉知道自己没事后,松儿口气,她刚才因为担心百里凤雏,几乎都忘了之前的不适。 她如何也想不到,他会在那样紧要的关头将自己护在怀中。 苏凰雉正从地上站起来,絮儿赶紧上前扶着。苏凰雉有了依靠,紧张的一口气松了下来,整个人靠着絮儿支撑。 絮儿吓得将苏凰雉扶好,慢慢往寝殿里走去。 “扶我到椅子处坐下吧。”苏凰雉声音微哑,目光掠过床上的身影。 十八站在床边,转身对苏凰雉行了一礼,出去了。 忽然外面一阵匆忙脚步声,絮儿说是御医来了,随行御医一共三个,现在全都聚集到了寝殿门外。 苏凰雉让他们进来,百里凤雏还昏迷不醒,那么百里扶苏呢?这刺客明显不是冲着百里扶苏去的,可是,这么久过去了,难道百里扶苏不知道这边的动静吗? 第229章一夜温情 御医进来后挨个上前为百里凤雏诊脉,脸色皆是不好,虽然伤口处理的十分妥当,但人已经开始发热,并且昏迷着,十分凶险。 苏凰雉听后并不惊讶,她知道穗禾没细说,是不想她担忧,可就算她不说,以自己的了解,也能猜出个大概。 “可有法子?”苏凰雉眼中担忧之色渐浓,难道在这里没有快速恢复气血的灵丹妙药? 御医摇头道:“眼下只能开些汤药。” 苏凰雉心中忽然生出恼意,但也没开口为难他们,她如何看不出,他们并不是十分尽力,如何能指望得上这几个御医。 “下去吧。”苏凰雉冷声说道,将视线转到床那边。 御医有些尴尬的躬身下去了。 “那……”絮儿焦急,看娘娘失神的样子,她一颗心也沉甸甸的。 虽然奇怪娘娘怎么会为摄政王伤心,但,既然是自己的主子,不管她做什么,自己都会站在她这边。 “你们先下去帮穗禾煎药吧,门外有十八,放心。”苏凰雉说道。 絮儿低头俯身出去,将门带上。 苏凰雉起身,慢慢走到床边坐下,看着百里凤雏毫无血色的脸,心中五味杂陈。 此时对于她来说,他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已经不重要了,甚至,为什么不把她接回王府,自己也不想计较了,他一定有他的原因。 他肯为自己将性命弃之不顾,想到他还有意识时候说的话,她突然很想知道,他到底想怎么解释…… ?她只看到了他的专横霸道,冷酷无情,有时候的莫名其妙,却从不将他的柔情放在心上。 外面有人叩门,苏凰雉说了声进来,穗禾端着汤药进来。 “这是王爷的,等会儿娘娘的煎好了再端过来。” 苏凰雉点头,从她手里接过药来。浓重的汤药味刺鼻,白瓷勺砰在碗上撞出清脆响声。 舀出一勺送入嘴边抿了下,温度适中,才递到百里凤雏嘴唇边上。 顺着他嘴唇缝隙,一点点往里面送进去,一勺能流出半勺,没有办法,她只能边喂边擦。 后来干脆轻轻将他嘴扒开一些,慢慢把药送进去。 就这样一点点喂药,许久之后,才将药全部喝下,尽管喝的没有撒的多。 苏凰雉将碗递给穗禾后,穗禾便下去为苏凰雉准备安神药了。 “咳咳……”百里凤雏忽然咳嗽了两声,苏凰雉以为他醒了,低头看过去,却见他还紧闭着眼睛。 伸手覆在他头上,还在发热,而且似乎比之前还要热了些,将被角给他往里面掖了掖,她静静的坐在床边陪着他。 穗禾再次端药进来,看到后,轻声来到苏凰雉身边,把汤药递给她。 苏凰雉端起碗来,几口喝下,竟不觉得比以前喝着苦了,现在她感觉周身都是药味,更减淡了嘴里的苦味。 苏凰雉刚喝了汤药,絮儿从外面进来,说是皇上来了。 絮儿将苏凰雉扶着起身,往门外走。 “臣妾见过皇上。”苏凰雉行了一礼。 百里扶苏上前两步将她扶起,让她起身,“你……摄政王怎么样?” 他话说着转了话音,从苏凰雉身边经过,往里面走去。 苏凰雉跟在后面,心中烦躁,此时她还没有心思想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百里凤雏一天两次受伤,前者若是说是偶然,后者就是有人故意安排,而刺杀对象似乎不是皇上。 “昏迷不醒,伤的很重,臣妾想尽快让王爷回府疗伤。”苏凰雉跟着在床边说道。 ?之前的刺客没有抓到,在这里也不安全。见皇上同意,苏凰雉松了一口气,还好皇上没有在此时难为他们。 不过想来这里朝臣众多,皇上即便有心思也不能做的太明显。 “朕让人送他回去,你还不能回去。”百里扶苏忽然说道。 “方才,已经有人看到朕的苏妃对摄政王关切的样子。况且,他现在还在你的冷宫中,若是不想让外界有流言蜚语,就交给朕来处理。” “这……”苏凰雉思考了一会儿,“也好。” “现下他身子太虚,就先留在冷宫一晚,朕会封锁好消息,明日一早,朕安排人将摄政王送回府。”百里扶苏看向床上的百里凤雏说道。 无论怎样,今日他救了自己两次,虽然这刺杀他也觉得蹊跷,但,人多眼杂,他不想落得忘恩负义的名声。 心思回转之间,苏凰雉应了声,她本就面色不好,加上声音的虚弱,百里扶苏嘱咐了句让她保重,便离开了。 百里凤雏身上还在发热,苏凰雉担心他夜里难熬,便一直在他身边照料。 后来实在还是太热,便让絮儿打来凉水,沾湿了手巾为他擦拭身子,边擦边自言自语。 “你把我留在皇宫,把姐姐带了回去。如此也好,一举两得,还帮了我的忙不是吗,我留在你身边,不就是想救姐姐出去吗,如今,我也完成了父亲的期望,你也得到了你心爱之人,为什么又跑到宫里来受罪呢?” “真好啊,最好永远都别来找我,我就摆脱你了,再也不用待在你身边了。” 苏凰雉就这样一直说着,反复将手巾沾湿为他擦身子,就这样忙碌一晚上,直到快凌晨,百里凤雏身上的温度逐渐退下,她帮他盖好被子。 打了个哈欠,苏凰雉在床头趴下,准备就这样歇一会,不知道他什么时候醒,她还不能安心上床去睡,过了许久,床上的人动了动,慢慢睁开眼睛。 苏凰雉怕百里凤雏躺着压着伤口,便让他侧躺着,百里凤雏一睁眼,便看到苏凰雉疲惫的面容,睡着时依旧紧锁的眉间。 他胳膊动了动,疼的嘶了一声,依旧慢慢挪动,手指触碰到苏凰雉眉间,想要帮她抚平。 苏凰雉被突然的触碰惊醒,猛地睁开眼,看到百里凤雏醒了,正看着自己。眉眼间露出欣喜,坐直身子。 “你醒了!”苏凰雉疲惫之色顿时消散,一身的疲惫似乎也都散去,有了精神。 百里凤雏将她的每一丝表情都看在眼里,眼中露出笑意。 第230章御妻无方 “你整晚都没睡?”看到她眼中发红,不禁心生怜惜。 苏凰雉点了点头,“你昨晚一直发热,我不敢睡。” 苏凰雉此时也不想顾忌太多,想什么也就说了什么。 百里凤雏这才发现,自己上身没有穿衣服,想来是她用凉水为自己擦拭了。想到她整晚都在忙碌和担忧中度过,不禁心疼,还有丝莫名的欣喜。 他感觉到自己醒来之后,她对待他已经不似以往那样疏离了。 “我没事了,你快点上床睡一会儿。”百里凤雏说道,声音中还略带嘶哑。 “我,对了,你等下,我端粥过来,你应该渴了吧。”苏凰雉没接他的话,自顾自的说道。 百里凤雏这次没有反对,心中瞬间有了自己的打算,等到粥端来后,他便以一动就疼为理由,让苏凰雉喂他。 苏凰雉无奈,知道他不是作假,虽然喝粥这点牵动伤口的疼他是能忍的,她私心里也不希望他疼。 没有犹豫端起碗,舀了一勺递到他嘴边,这才发现他嘴唇很干,才想起从他醒后,一点水都没有给他喝。心中有些自责,动作更轻柔起来。 百里凤雏唇角露出笑意,只垂眼看粥勺一眼,视线就一直落在苏凰雉脸上。 苏凰雉被他看的不好意思,瞪了他一眼,喂粥的速度加快了些。 百里凤雏此刻眼中,她无论做什么都带着娇嗔的模样,心底十分温暖,不禁想到,难道她对自己…… 不过,眼下,他还不能直白的表露自己的心迹,现下,她留在皇宫里,苏贵妃的身份或者比摄政王妃的身份更安全些。 至少,莫孽娘不会再为难她,顾太后也不会,唯一要对付的,也许只是宫里的妃子罢了,他相信她能处理好。 但这些话,现在他都不能说。 “你...”百里凤雏话还没说出口,百里扶苏就带人在外边扣门。 百里凤雏迅速穿好衣服下床,神色间又恢复了冷漠的模样。 “是时候走了,天一亮,人就多了。”百里扶苏对着眼前的人说道。 “臣谢贵妃娘娘救命之恩,来日定相报。”百里凤雏突然俯首着苏凰雉。 “你……”百里凤雏的话让苏凰雉突然一惊,怎么方才还温润的笑着,突然转了一副面孔。 他到底在想什么,难道方才只是演给自己看的?怎么样都说不通啊。 好啊,既然他会演,自己就不会吗?苏凰雉不知为何,此时就想跟他置气一番。 “摄政王不必多礼,本宫救你,是看在皇上的面子,那时情况危急,本宫总不能置之不理,倒要让旁人说皇上御妻无方了。”苏凰雉似是故意说给百里凤雏听的一般。 “御妻无方?”百里凤雏心中突然一阵怒火,这个女人,怎么这般咄咄逼人,难道自己不说,她就不能看清自己的心吗?自己不过是因为……算了,终有一日,今天的误会会解开。 “快走吧。”百里扶苏看着眼前气氛尴尬的两人,吩咐身后的人将百里凤雏送了出去。 十八临走前塞给了苏凰雉一张纸条,也就跟着出去了。 苏凰雉不再想百里凤雏的事,打开纸条,只见上面写道;“王妃,我是玉儿,我知道,府中的不是你,放心吧,玉儿很聪明的。’将军‘我会替您照顾好,王妃在宫里,也要万事小心。” 看到熟悉的字迹,苏凰雉突然眼眶一热,絮儿虽说对她也还算忠诚,但玉儿,到底已经是亲如姐妹的人,她的关怀还是让自己心头一暖。 天亮了,百里凤雏已经回到府中,苏鹂鸢在宫中留下的探子已经告诉了她昨日发生的一切。 眼下,作为摄政王妃的身份,她自然要照顾百里凤雏。 好在他的伤势恢复很快,已经能随意走动,胳膊抬起来已经不再费力。 宫里来人送来许多补品,说是皇上给摄政王调理身子特别准备的。 苏鹂鸢谢恩之后,将东西都收起来,验过之后,让人做了药膳送给百里凤雏。 宫里送了补品来之后,相继又有些臣子来送礼探望,摄政王府忽然之间变得热闹起来。 苏鹂鸢让管家接待,自己懒得出面,她在宫里许久,自然知道这些人不过就是观望皇上的态度,都是些势力之人,想必和百里凤雏关系也好不到哪去。 倒是平日与百里凤雏私交甚好的几位将军早就来过。 她知道,虽然这几日百里凤雏在养伤,实际上该做的事情一件都没有少,十八多次进出,应该都是为了刺客的事情。 大约一个时辰,百里凤雏才从书房回来,脸色如常,没有什么变化。 “两位将军走了?”苏鹂鸢从书案前起身,走到百里凤雏身边,帮他将披风解下来。 动作自然流畅,就像是她之前照顾过他一样,丝毫没有发现,百里凤雏的身子突然一僵。 百里凤雏点头,“他们来禀报刺客的事情,皇上那边也在查,不过到现在都没有什么进展,他们虽然查到,但那些人都已经被灭口,线索断了。” 苏鹂鸢知道这件事不会这么轻易就查到,便宽慰他不要着急,他们这次没得手,总会有下次再浮出水面的时候。 百里凤雏脸色暗沉,他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再发生第二次,他怎么能让真正的苏凰雉再次陷入陷阱之中…… “还有,以后没有外人在,就不用这么亲近了,本王能分辨清楚你们姐妹二人,你做这种举动,只会让我觉得反感。” 苏鹂鸢知道百里凤雏指的是自己替他将披风拿下一事,正想着,百里凤雏接着说道:“你对我来说,不过是合作、交易的对象,我希望你明白自己的身份,就算曾经本王对你有过什么,那也只是曾经了。” 苏鹂鸢闻言一笑,“我这个捡来的妹妹还真是有本事,跟我想象中还真是有些不一样呢,不过王爷放心,不用王爷提醒,鹂鸢也明白,你我,各取所需罢了。” “什么?你说,苏凰雉是捡来的?” 第231章蕈贵人的报复 “啊,也不算吧,只是莫名其妙蹦出来了个妹妹,说是小时候抱错的。”苏鹂鸢觉得没必要瞒着百里凤雏,就照实说了。 “若是小时候抱错了,失散多年的,又怎么会突然出现呢?”百里凤雏暗暗想到,若是这样推导下去,那么只有一个定论,苏凰雉,也许并不是苏家的女儿。 不是苏家的人,不是宫里的人,也不是母亲那边的人,那苏凰雉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 百里凤雏正想着,十八就走进来,看见’假王妃‘还是装作不知道般行了礼。 “王爷,有消息了。”十八俯首道。 “你先出去,本王要谈公事。”百里凤雏对着苏鹂鸢淡淡道。 待苏鹂鸢出去后,十八才开始禀报自己打探到的消息。 “你是说兵器是出自京城里刘家打造的?”百里凤雏手指在书案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 十八点头,说是,随后又道:“不过属下去查,才发现刘家好几间铺子前几日都被一把火烧了,目前正在修整之中。” “被烧了?”百里凤雏手指停下,看向十八,怎么这么巧,他们才去查,铺子就出了事情,难道真的有什么关联? “你可知道这兵器铺子背后可是有什么人在操纵?” 十八点头,将自己这几日查到的讯息告诉百里凤雏。 “兵器铺与兵部有些关联,曾多次定制兵器,而且铺子的管理者似乎与皇商刘家也有关联,似乎是刘家的一个分支。” 百里凤雏立即想到刘侧妃,随即摇头,她是看苏凰雉不顺眼,但她不可能有胆子借着刺杀皇上名义去刺杀摄政王妃。 况且,她也不可能知道,宫里的那位,才是真正的摄政王妃,那另一个与刘家密切相关的人就只有一个了…… “你接着查兵器铺着火的事情,这是目前唯一的线索,看能不能查出些什么。”百里凤雏说道。 十八应下后,百里凤雏从书案前站起来,想到宫里的密探和自己说兵部目前局势也紧张,许多原本中立的一派开始站队之后,顾太后与百里扶苏就暗地里想要削减他在兵部的分量。 那下一步,岂不是就要夺取自己手中的兵权了! 百里凤雏脸上露出冷笑,他们终于迫不及待了,将注意放到刘家兵铺被烧毁的事情上,必定以为是刺客为了销毁证据。 “王爷认为可能是刺客做的?可刺客这么做难道不是多此一举么?反而暴露了踪迹?” 十八突然问了一句,看着百里凤雏略微思索的表情。 半晌后,百里凤雏说道:“先查着看吧,也许就像你说的,两者之间并没有什么关联。” 十八应下,转身出去了。 宫中,苏贵妃在冷宫前遇刺的消息很快传遍皇宫上下,蕈贵人却是在宫中得意。 “这个苏家大小姐,我就知道她不是好东西,一脸的孤媚子相,真不知皇上看上了她哪里?呵,果然,老天都看不过眼了,可是那么多刺客竟然没伤到她,真是命大。”蕈贵人凶狠的说道。 从她见苏凰雉第一面起她就很不喜欢她,她不光容貌盖过了自己,就连自己耍的小手段她都能很快的识被。 这样美丽聪慧的女子居然还给自己唱反调,怎么不让她讨厌。 “瑟瑟,这件事你一定要帮我,我一定要为皇上生下孩子,不能我腹中还未怀胎儿,就受到了冷落,那么不光未来我的孩子,我的家族,甚至是……他们的地位都会受影响。 如果我娘家的地位受损,那么太后肯定会像处理端妃那样处置我!” “姐姐放心,那个苏鹂鸢如此的肆意妄为,我绝不会轻饶她的,她本就在冷宫,我会让她在这后宫生存不下去的,姐姐,你就等着吧。” 名唤瑟瑟的女子正是蕈贵人的亲表妹,先前蕈贵人被苏凰雉教训,怀恨在心,便将矛头从祺贵人身上转到了苏凰雉身上。 “你可有什么办法?”蕈贵人问道。 “我找人去杀她!” “不可,她身边那个侍女的武功不可小觑!那絮儿,是皇上亲自挑选给她的。” “那……” “宫中一向最忌讳压胜之术,当年由于压胜之术,先皇处置了很多人,从那次之后他严禁后宫中女子行此术,违者可剥夺封号,也可判轻刑,如果你能……” 蕈贵人说完去看瑟瑟,其实这一切她都提前做好了她埋伏在宫的人,早就发排好了一切,只等找了个合适的借口就可一举揭发苏凰雉,她现在要的是一个可以背黑祸的人,做不做得来,就看瑟瑟够不够聪明了, “这,如果被查到后果不堪设想啊!“瑟瑟面带难色,做着容易,可若是被发现可就严重了!” “没事儿,替罪羊我都找好了,瑟瑟你到时候只管虚张声势,这次就要她苏贵妃在劫难逃,永远待在冷宫中。” 她的确是准备好了所有的东西,但是那个暗线能不能完成她就不知道了。 “我相信你的计划万无一失,但是姐姐你记得一定要帮我完成我的心愿。” “你放心,等这件事情完成了我就去跟皇上说。” 蕈贵人此时只想着怎么实施压胜之法的事,对瑟瑟的事,她并没有太上心。 瑟瑟先前进宫,偶然一次撞见了齐南,蕈贵人多方打探得知他还未婚娶,瑟瑟就一直想托这个贵人姐姐帮自己牵个红线。 只是齐南一向来无影去无踪,先前又因为摄政王的参奏被核查,已经很少进宫了。 而苏凰雉此次突然冒出来,蕈贵人立刻感到争宠的压力,她能察觉出来皇上对冷宫的苏贵妃似乎和从前不一样了,才想借瑟瑟的手,除掉她。 这日,蕈贵人突然呕吐不止,而且浑身火热,似乎是发烧的症状。 太医立刻被传唤了来,他仔细给蕈贵人检查了身体,最后得出的结论是蕈贵人得的不是风寒,而是被一种奇怪的力量牵制着。 百里扶苏迫于顾太后的威望,不得不赶来查看。 “太医,这究竟怎么回事?贵人为何吐成这样?” 第232章巫蛊之术 “回皇上,贵人有些神志不清,似乎是与巫蛊之术有关,还望皇上早做出决定,找出施蛊之人,否则,贵人就危险啦!” “什么巫蛊之术,身为太医?救不了人,就推说是巫蛊之术?”。 “臣不敢欺瞒皇上,贵人如此痛苦,却也不是风寒,肯定有人暗中用什么被禁的法术来迫害贵人,还望皇上早日查出凶手,这样娘娘才能免于一死呀!” “你为何这样猜测?” “皇上,贵人一没有害喜,二没有头疼脑热,可是今日这病却来的蹊跷,而且越来越严重,现在神智也变得不清楚了,皇上,要想留住贵人的命,你要尽快做决定。” 百里扶苏看到蕈贵人痛苦的在床上扭来扭去,也一下子怜惜起来。 唤来身边随行的侍从,让侍从在蕈贵人的宫中查找。 “如果找不到就到后宫各处去查,一定要把那害人的东西给朕找出来。” 蕈贵人的宫中被翻了个底朝天,什么都没找到。侍从又领着浩浩荡荡一大群人去各宫各院搜查。 此事一出后宫如同炸雷了一般热闹,各宫主子都翘首以盼。想看看这次是谁对蕈贵人动手,那就明摆着是在挑顾太后的刺儿,毕竟,蕈贵人是太后亲自封的。 后宫才平静没多久,现在又要来一次暴风雨了,闹得人心惶惶,差点儿让后宫都乱了起来。 柔妃一路跟在侍卫后边查看,直到查完最后一处地方。 “不是都找完了吗?怎么还不去禀报?” “这……还有一个地方没有去找。” “哪里?冷宫?” “是的,皇上交代了各宫都不能放过,冷宫自然也要查看。” 冷宫这里苏凰雉早早得到的消息等在门口。她大概猜到了蕈贵人这次定时冲着自己来的。 不过还好,她已经让絮儿找了宫里的地方。 只是,在侍从到来前,后院里有个小宫女正偷偷拿了一包东西,打算往地下藏。 百密总有一疏,当侍从拿到那包东西时,苏凰雉的脸色突然变了。自己才刚刚找过那里的。 “贵妃娘娘,跟属下走一趟吧!”侍从言语间依旧带着恭敬。 “烦劳带路!”苏凰雉冷冷的眸子像是寒冰一样。 “娘娘!”絮儿不安的看着苏凰雉。 她刚才明明都带人找了所有的地方,怎么那个东西还会在哪里。它肯定是刚被人埋下不久,看来这冷宫竟也有奸细。 “我没事,等我回来!”苏凰雉冲她微笑点头。 “对了,你们几个听着,把后宫围起来,不能让任何人逃脱!”侍从对身边的几个小太监交待道。 “是!” 带领苏凰雉到了蕈贵人宫中,那里蕈贵人面色惨白的躺在床上,刚制住呕吐的她,提不起一点精神来,当看到苏凰雉时,她愤怒的喊道:“姐姐,你何苦害我!” “臣妄参见皇上!”苏凰雉不卑不亢的低头跪下。 “鸢儿,那包东西是怎么回事?” “臣妾不知,想必是谁偷偷放在臣妾那里,想要陷害臣妾的吧,还望皇上明查!”苏凰雉低着头,淡淡的说道。 “你说的可是实情?”百里扶苏此刻已经心中明了,毕竟,只有他知道,不管是苏鹂鸢还是苏凰雉,都不会因为争宠或者其他什么事去陷害宫中其他妃子。 苏凰雉抬头看了眼百里扶苏的眼神,立刻明白,他已经知晓了。于是配合道, “臣妾所言句句属实,皇上给臣妾一天时间,相信一切就能水落石出。” “好!就依你所言。” 蕈贵人闻言一愣,没想到皇上竟然没有直接处置她,还给了她时间查看,不过,人证物证她都有,不怕她苏贵妃查。想到这里,蕈贵人微微勾起了唇角。 ..... 摄政王府,百里凤雏因为最近兵部的事情十分忙碌,想要收拢和他对立的人,必须要软硬兼施。 如何向他们施加压力,就得经过一番推敲之后,再做决定,不能逼得太紧也不能太过放松。 又听闻苏凰雉在宫中发生的事,顿时有些后悔当时的决定,想要立刻接她回来,她在宫里可真是一刻不得安宁。 苏鹂鸢知道百里凤雏忙,装模作样的送了一次点心,就没再打扰他,放下食物后就回了寝宫,’将军‘被玉儿带到了寝殿外面,苏鹂鸢才得安心,在寝殿内思考接下来的行动。 深夜,圆月当空。一道黑影躲过守卫跃出了王府围墙。 摄政王府内依旧平静,没有任何风吹草动。可是,就在这时,从围墙树后走出一个身影。 刘侧妃看着那黑影消失的方向,一脸疑惑,看身形,似乎是玉儿,但她不知道玉儿竟然还会武功,不过她这么晚出去干什么呢? 若不是她眼力好,加上发现玉儿的时候,她正好脸对着自己,她的脸被照得明显,她也认出了是王妃的丫鬟来。 “最近有没有发现王妃和她身边的侍女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刘侧妃低声问道,原来在树后她的身边还有另外一人,是在苏凰雉寝宫打扫的丫鬟。 那丫鬟摇头,“奴婢不知,最近王妃都在照顾王爷的伤势,没什么特别的,不过……” “不过什么?” “王妃今日似乎有些奇怪。” “怎么奇怪?” “王妃与她养的那只猛犬似乎不太亲密了……” “这算什么奇怪,不过一个畜生而已,喜新厌旧罢了,指不定,又有什么新宠了。” “是。”丫鬟说道,她收了刘侧妃的钱财,帮着家里母亲治病,交换条件就是盯着王妃的一举一动,可是她不过是打扫的丫鬟,平日里接触到王妃都少,知道的事情自然就少了。 而且私心里,她十分后悔自己做的事,可当时是形势所逼,不得不那么做,现在想要脱身是不可能了。 刘侧妃娇俏的小脸划过疑虑,随即说道:“你仔细看着吧,若是不尽心,你知道下场的……” 说完冷哼了一声,丫鬟害怕,诺诺的答应下来,知道自己要是不打探出来点什么,是交代不过去了。 刘侧妃看了眼玉儿飞出墙院的地方,唇角勾出笑意。 第233章替苏凰雉教训她 真是老天给她的好机会,这么晚偷偷出了王府,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她正愁着抓不到苏凰雉的把柄,结果就送上门来了。 先前被苏凰雉抓住把柄,才让她不要在王府乱走,也不要和谁起冲突。 刘侧妃此刻自然想,若是她也抓住王妃的把柄……那就不用再怕她了,王府的天下还是她们的。 王府外,夜色正浓,乔装成玉儿的暗卫将苏鹂鸢吩咐的事情都交代好后,从刘家兵铺出来,脚下好不耽搁,往摄政王府回赶。 刘家兵铺是皇商,与刘侧妃自然脱不了干系,但此次刺杀,实则是苏鹂鸢在背后指使的。 她也只是受命于人,不得已为之,毕竟已经答应了百里凤雏的交易。 本无意要了苏凰雉的命,没想到百里凤雏竟舍命救她,局势才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为了不被百里凤雏找到线索,她才不得不派人前往兵铺毁掉踪迹。若她派人被百里凤雏查到就太过明显, 便使了冥宫的易容之术,让暗卫伪装成侍女玉儿的模样…… 就在这时,黑暗中忽然一只手扣在’玉儿‘上,’玉儿‘猛地侧身,单手向后攻击,脱离了钳制。 虽然出了王府就蒙了面,却也不敢回头,一心想着马上离开。她轻功非常好,脱离钳制之后,几个闪身到了几丈之外。 谁知身后的人轻功不比她逊色,竟也迅速闪身到自己身侧。一截暗器从后方射来,感觉到之后,逼得她不得不闪躲,动作稍有耽搁,就与来人交起手来。 交手的一瞬间,’玉儿‘心头一跳,来人竟然是摄政王身边的十八。 出手之间便有了顾忌,反倒十八招招凶险,将她连连逼退。 ’玉儿‘心道不好,她的招式若是用的多了,暴露自己后,对方势必知道自己是伪装,那么苏鹂鸢的身份也会随之暴露,若是不用,可能当场就被十八制服。 就在她进退两难之际,忽然一人凭空出现,将十八招式全部接下。 来人也蒙着面,看身形是个男子。’玉儿‘心中松了一口气,假装与他是一道,与十八打了起来。 十八终究一人难以与两个和自己实力相当的人对战,几十招过后,明显落于下风。 ’玉儿‘看了对方一眼,打了个手势,两人迅速撤离,这一次十八没有追上来。 等到了安全地方,’玉儿‘摘下面罩,那蒙面男子也露出脸,竟然是齐南…… 另一边,刘侧妃一直觉得’玉儿‘夜里偷偷出府的事情蹊跷,抓着不放。 多次给丫鬟施压之后,丫鬟在书房外偷听到十八和百里凤雏说起遇到穿着夜行衣女人的事情。 刘侧妃从小丫鬟口中得知以后,虽然不知道王爷为什么会查刘家兵铺着火的事情,却也不马虎,马上派人回刘家问了这件事,意外得知可能是竞争对头的几间兵铺所为。 刘侧妃一点点推敲,最后将思绪回到’玉儿‘身上。 ’玉儿‘出府,若是十八遇见的就是她的话,那她为什么会在兵铺出现呢? 难道她和兵铺相关?她只是一个侍女,若是说相关,应该也是王妃和这件事相关吧。 刘侧妃大胆猜测,也许王妃才是操控着烧掉刘家兵铺的幕后主使。 其实没有人知道刘家兵铺是他们刘家产业,就算有人猜测,也没有证据。 要知道,在历朝历代,都是不允许皇商锻造兵器的,不过那有如何,就算被人知道,还有太后为刘家撑腰呢。 太后也要借着他们刘家的势力,来笼络一部分朝臣。 苏凰雉不在府中,苏鹂鸢又不怎么管府中事务,府里的事,玉儿也一直暗中关注,她观察到刘侧妃那边的动静,发现刘侧妃多次与刘家联系,她的丫鬟也偷偷找过苏凰雉寝殿里头的一个丫鬟。 刘侧妃的行为实在奇怪,玉儿又不能进宫告诉王妃,只得登门提醒苏鹂鸢。 “你是说她正在监视我,还传了消息出去?”苏鹂鸢不屑道。 玉儿点头,“虽然不知道她的目的,恐怕也没存什么好心思。” 刘侧妃为什么要监视自己呢?难不成她知道自己不是苏凰雉?突然这样确实有些古怪。 “我会小心的,倒是辛苦你了,王府里的事情你要看着些,还要注意刘侧妃那边的动作。”苏鹂鸢笑着说道,毕竟才让人假扮了玉儿,还是要对她好些。 苏鹂鸢突然皱眉,会不会是因为,刘侧妃发现了自己的暗卫?想要查出纵火的背后黑手,才…… “玉儿,你去把刘侧妃请来。” 光是防着还不行,看来要好好敲打她一番了,刘侧妃看着表面沉稳,估计是先前被苏凰雉收拾过,既然今日把自己当做苏凰雉,那就勉为其难替这个妹妹收拾她一番吧。 玉儿很快就将人请了过来,刘侧妃盈盈一礼,脸上略施粉黛,一双晶亮的眸子含水的笑看苏鹂鸢。 “妾身给王妃请安。” 苏鹂鸢让她起来,却没让人给她看座,斜睨的看着刘侧妃,将她上下打量着。 刘侧妃不自在的动了动,面上表情不似起初那么轻松,笑意也有些僵在脸上,这’苏凰雉‘的神色,似乎是有些不一样。 “不知道王妃找妾身来是否有事吩咐?”刘侧妃调整心绪之后,重新笑起来,眼下是她抓着王妃的把柄,她有什么可怕的。 苏鹂鸢眉峰一动,平日里对自己恭敬有加的人,眼下只是多看几眼就显出不耐烦来,还真是如玉儿所说,有些奇怪呢。 “我叫你来,是想问问,你自从嫁进王府,在王府住的可还习惯,有没有什么需要的?”苏鹂鸢转而露出笑意,高高在上的笑看的刘侧妃。 论气势,的确很少有女人能与苏鹂鸢相比,毕竟自小习武,又被莫孽娘在冥宫锤炼过…… “多谢王妃挂念,妾身在王府一切都好。”刘侧妃不卑不亢,心底却对苏鹂鸢说话的语气不满起来,也不知她为何突然这样问。 苏鹂鸢似是听不见,缓缓端起茶杯,拿在手中轻晃,漫不经心的模样,忽然抬头,话锋转凉,“那为何要收买本妃寝宫的丫鬟?” 刘侧妃心中一惊,眼睛默然睁大,王妃都知道了?既然她都知道了,自己也正好拿玉儿的事情试探,看究竟是谁的秘密大! 第234章震慑刘侧妃 苏鹂鸢这么说一开始只是想诈刘侧妃,毕竟这一切都只是她的怀疑而已。 “若不是这样,臣妾又怎么会知道,王妃竟与府外的兵器铺密切相关呢?” 刘侧妃脸上还是那副不怀好意的笑,眼底露出掩藏不住的算计。 她的话让苏鹂鸢大吃一惊,不过她道行显然不是刘侧妃可比,神色悠然的将茶盏放下。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倒是听懂了你承认收买丫鬟的事实。” 刘侧妃脸上一变,她本就是猜测,看到苏鹂鸢如此坦然,不禁怀疑自己的猜想是错的。 不过转念一想,从进王府到现在,王妃的心计之深,也不是她轻易能试探出来的,毕竟她们眼中的苏凰雉在王府中成长得太快,王爷时不时还会护着她,于是她不死心说道:“昨夜,我亲眼看到玉儿夜里出王府,当时那丫鬟也在,而且那丫鬟听到十八说那晚遇到了黑衣女子,想必那女子就是玉儿吧。” 原来是这样,苏鹂鸢心中恍然,难怪她会让人监视自己了,竟然让她发现了,真是大意了。 “玉儿,你真的夜里出去了?”苏鹂鸢转头看向玉儿问道。 玉儿摇头,“玉儿自打进了王府,就没有单独外出过,况且,刘侧妃难道不知道,玉儿根本就不会武功?” 玉儿此时也是一头雾水,刘侧妃怎么会突然把祸水引到自己身上…… 刘侧妃笑了,既然已经与她摊牌,也就没有什么好在退让的。 “玉儿是王妃的奴婢,王妃说什么自然就是什么,不过这件事臣妾若是告诉王爷,难道王妃也无所谓么?” 苏鹂鸢眉头动了动,不过片刻她心中有了对策,故作软声细语道:“说说,你想要什么?” 眼下看来她还没有告诉任何人,而是选择和自己摊牌,想必是想要用这个要挟自己。 苏鹂鸢眼中露出讽刺,就凭她这点小伎俩…… 刘侧妃一看苏鹂鸢松口,得意的头微微扬起,“即使我是侧妃,但日后,我要与你平起平坐。” 苏鹂鸢呵的一声笑了出来,绕了一圈,竟然是为了这个。 她果然是天真,还以为自己这么问就是向她妥协了,不过是想要知道刘侧妃想要做什么罢了。 “你好大的胆子,王妃向来只有一个,做妾室的,不紧不以身作则,还以下犯上, 不但收买我这里的丫鬟,竟然还出言诬陷,本妃念你在府中也出了一份力,才一再原谅你的不敬之罪,你却好,不知道收敛!” 苏鹂鸢忽然一掌拍在桌上,面目冷然,一双寒眸透出厉气,直直看进刘侧妃微显慌乱的双眼。 刘侧妃见苏鹂鸢忽然转变态度,一下子发蒙,半晌没有反驳,心中咚咚作响,被她吓得一片慌乱。 “王妃以为这样就能瞒天过海么?”反应过来之后的刘侧妃恼羞成怒,声音拔高喊道。 苏鹂鸢轻笑一声,“你进府没多久,犯错不知悔改,看来这王府是留不得你了。” 刘侧妃脸色变得通红,“你就不怕我把这件事告诉王爷,王爷若是查起,想必王妃到时候狡辩也没有用。” 苏鹂鸢眼中寒芒闪过,刘侧妃太不知道退让,是想逼着自己出手么? 终究,她只是说道,“你随意,看王爷是相信本妃,还是相信你这个小小侧妃。” 苏鹂鸢高高在上,从容应对,刘侧妃反而显得像是跳梁小丑一般。 “玉儿,你将刘侧妃送回去,既然敢收买我的丫鬟,还反过来诬陷我,我宽宏大量,不予追究,即刻收拾东西,送回刘家去吧。” 苏鹂鸢轻声说道,不再看刘侧妃脸上恼怒,转身进了寝殿。 “请吧,刘侧妃,王妃的命令,玉儿不得不遵,还望侧妃不要让我难做。” 玉儿心中倒是觉得,似乎这苏家大小姐,处理起事情来,稳准狠,跟王妃,倒还真像。 她对待刘侧妃的时候态度就更冷了。 刘侧妃没想到一个丫鬟都这么对待自己,气得一甩袖子走了。 她知道,如果现在她大闹的话,只会让自己更没面子。 殿内安静下来,苏鹂鸢心中还是有担忧,她知道刘侧妃既然敢和自己摊牌,显然就不会这样就算了。 若是她真的告诉百里凤雏,她该如何应对。 他若是知道了自己在背后对苏凰雉动手脚,想必就不会再跟自己合作了吧,那自己的计划就完了…… 不行,她必须得想办法处理这件事。 让刘侧妃出府已经是宽容,她纵然心狠手辣,但刘侧妃也没做什么太出格的事,她终究不能为了隐藏这件事而害人性命,虽然要刘侧妃消失对她来说易如反掌。 不多时,玉儿回来了,虽然玉儿心中满腹疑问,但毕竟,眼前的人不是自己的主子,有些事,她还是不要多过问的好。 “怎么,你就没什么想问我的吗?”苏鹂鸢突然开口说道。 “王妃做的决定,玉儿一向都是无条件支持,王妃吩咐的事,玉儿也不敢不从。”玉儿低头说道。 苏鹂鸢闻言一愣,没想到这侍女对自己的妹妹还挺衷心。 玉儿眉间却是化不开的担忧,犹豫着说道:“王妃打算就这么让刘侧妃回去?若是她向别处告发王妃……” “告发什么?没做过的事,我坦坦荡荡,即使她告诉王爷,想必王爷不会相信。” 苏鹂鸢说着,百里凤雏一直以为纵火之人与行刺有关,既然与行刺有关,又怎么会相信是她所为?毕竟自己与他做了交易,他赌他会相信自己... 玉儿心中还是担忧,但见苏鹂鸢这么说,不想增添她烦恼,便没有再说话。 刘侧妃回自己的寝殿之后,内心不禁慌乱起来。 “难道不知道王妃是什么样的人?就凭你的手段也想和她斗?”刘侧妃自己问自己。 先前已经在苏凰雉手里吃了亏,到现在她还记得。失去了管家权,丢了银两,甚至到现在还有把柄攥在她手里。 现在,’苏凰雉‘已经开口让自己回府,不就意味着让百里凤雏休妾吗? 第235章厌胜之术 自己只能再搏一把了…… 于是刘侧妃当即给百里凤雏写了封信,信中原原本本的说明了’苏凰雉‘如何如何与纵火之事有牵连。 而真正的苏凰雉,却正在宫中,处理蕈贵人的诬陷…… 那包埋在冷宫后园的东西是一个染血的小桃木牌,上面刻了蕈贵人的生辰八字,还有几滴血迹。 本牌是普通的木头削成的,所以很难找到出处,上面隐约的血迹更是让人摸不到头绪。 厌胜之术历来在后宫都是禁术,一旦有人涉及,下场都很惨,此术恶毒至极,可毁人终生。 如今后宫里乌云密布,人人自危,如果苏贵妃此次遭罪,看在苏家的面子上,也不会真正处置她。 冷宫所有的宫人都被禁足不得外出,苏凰雉望那些跪在窗外的宫人,脸色越末越深,她知道这冷宫里,定是有蕈贵人的眼线,否则怎么会凭空冒出来这个东西。 “娘娘决定怎么做?”絮儿问道。 “现在重要的是要找到那个眼线,否则她到时候再反咬我们一口可就麻烦了。” “娘娘说的很对,可是要怎么找,才不会打草惊蛇呢?”絮儿静静的等着苏凰雉吩咐。 她自己实在想不出什么好的方法。 “你们当初都是皇上选进来的,应当不是你们这批人,该是先前宫里的人,能混到这里的宫女肯定不会轻易被抓到,得使些计谋才行。”苏凰雉淡淡道。 “絮儿,这样,你去告诉他们,就说本宫现在不仅要在冷宫禁足,还要削去贵妃的名号,日后,就只能当一介平民,她们跟在宫中也会受苦,让他们早做打算,有想离开的,本宫不拦着,还有,观察她们的行动,看有没有私自想离开的。” “娘娘这是何意,如果她们都不想离开怎么办?”絮儿不解的问道。 “不会的,总有那么一两个想要留下来。”苏凰雉语气加深,既然作为插入宫中的暗线,如果没有主子的吩咐,他们怎么敢离开呢? 絮儿依照苏凰雉的吩咐出去对他们说,“你们听着,娘娘就要被削去名号贬为平民了,今后这宫里的日子怕是不好过,所以你们从现在开始各谋生路吧,不管你们愿意去何处,娘娘都有银子打赏。 现在我问一下,你们愿意陪娘娘同住冷宫的还有没有?” 此话一出,跪在地上的宫人都窃窃私语起来。 絮儿观察许久,都看不出什么,底下的人交头接耳,不知道是拿不定主意,还是不相信絮儿说的话。 “怎么样,决定去留没有?娘娘的耐心有限。” “絮儿姐姐,你说的是真的吗?咱们娘娘最近不是很得皇上宠爱吗?再说了,这件事不是还没查清楚吗?”一个宫女道出自己的疑惑。 “当然是真的,这是皇上刚下的旨意,你们快点儿决定,过时不候。” “奴婢……奴婢……要离开!奴婢家中,还等着奴婢的月银养活呢。” “奴婢也要离开,奴婢才刚入宫不久,我可不想过苦日子呀!” 过了一会儿,宫女太监加起来差不多将近二十来人,想离开的还是在大多数。 转眼地上跪倒一大片人,还站着的,就剩两个面面相觑的小丫头。 “你们两个为什么不离开?”絮儿脸上泛着柔和的笑意。 “絮儿姐姐,我是雪儿,她是小梦,我们两人一直在宫中照顾,娘娘的情谊还是不能忘的,娘娘向来仁慈大度,很少去计较我们的得失,所以我们要继续留下来侍奉娘娘?” 絮儿欣赏的看着这两人,果然是重情义的丫头。 苏凰雉在这时突然出现,满屋子的太监,宫女立刻噤声,“参见贵妃娘娘。” “你们都免礼吧!” “谢娘娘。”苏凰雉没有丝毫犹豫就指着雪儿和小梦说,“你们两个跟我来,其他人都各自去干自己的事吧。” “是!娘娘。” 苏凰雉领着两人走进屋内,示意絮儿把门关上。 方才透过窗子,她大概听了她们两个所言,这两个人很是可疑 别人都愿意离开,唯独他们两个,特别是这个雪儿言行举止,不太像一个普通的宫女。 “你们两个什么时候来的冷宫?” “回娘娘,奴婢雪儿自从娘娘入宫就被分到了这里。” “奴婢小梦,是在入宫后被分到这里的。”叫小梦的宫女身子有些颤抖,她不知道刚才为什么雪儿要拉着自己,她心里其实是想离开的。 “既然你们都不愿意离开,那就陪本宫永远待在这里吧。”苏凰雉冷冷的吐出几个字,她就不信还不露馅儿。 雪儿站立不动,为什么自己没有得到一点消息呢?如果苏贵妃真的要被削去封号,那么主子该偷偷告诉自己呀! 小梦惊慌的站在一旁,必须得说了,如果不说就真的没有机会离开了。 “启禀娘娘,奴婢想……想离开!” “为什么不早点说?”苏凰雉冷着眸子质问。 “奴婢……奴婢一时糊涂,请娘娘赎罪!” “没关系,你走吧!”苏凰雉坦然说道,她已经知道了是谁,雪儿太镇定了,她的神色已经出卖了自己。 “谢娘娘,奴婢这就去收拾东西!”小梦惊慌失措的跑了出去,还好贵妃娘娘原谅了自己,否则她真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你呢?还是不愿离开!”苏凰雉浅笑,她的笑,让絮儿琢磨不透。 “是,奴婢誓死追随娘娘!”雪儿镇定的跪下身子说道。 “好吧,雪儿,你果然忠心,只可惜你的忠心不是为我!”苏凰雉淡淡道。 “娘娘,您这是什么意思?” “你说呢?” “奴婢不知!” “蕈贵人肯定花费了不少心血来培养你吧,聪敏睿智,做事镇定果断,真是不错的线人啊。” 雪儿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她不住的磕头祈求道:“娘娘,您可以诬陷奴婢,但是请不要说奴婢是蕈贵人的人,奴婢什么都愿意为您做的,娘娘求您相信奴婢!奴婢真的不是蕈贵人的人啊!” 想起蕈贵人的命令,雪儿一阵头疼,蕈贵人说了如果不能得到苏凰雉的信任,就会把自己赶出宫。 第236章查找暗线 好在自己跟原先冷宫里的一个小宫女换了身份混了进来,可是这次的事真的不是自己做的啊! 自己虽然是眼线,可是蕈贵人并没有让自己去埋那块小木牌啊,难道这宫中还有其她的眼线不成! “雪儿,只要你告诉我那块小桃木是谁埋在那里的,我就答应放了你,如何?”苏凰雉循循善诱,她要知道这个雪儿对蕈贵人有多忠心。 “奴婢不知,娘娘,也许是别的宫里的人埋在哪里的呢?”雪儿渐渐的有些支撑不住,她的意志力慢慢的被苏凰雉给攻破,如果再说错一句话可就真的没命了。 “本宫查了,这冷宫今日根本没有外人进出,雪儿,都到这个时候,你觉得狡辩我还会相信你吗?” 雪儿欲哭无泪,没想到苏贵妃无论如何都不肯相信自己,原来方才的圣旨都是假的,是她为了引自己出来才设下的计谋,看来这个苏贵妃还真是不简单啊。 “说话,本宫可以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说出主谋是谁?” “娘娘,不如让我来!”絮儿听的心焦,对付这些人,不用狠招根本不行。 苏凰雉点头,絮儿看着雪儿一把扼住她的喉咙,她愤怒的说道:“真是嘴硬的丫头!”她从袖中掏出一枚灰色的药丸强塞进雪儿的口中。 “这是强性毒药,你若是敢不对娘娘说实话,可就活不过今天了!” “咳……咳咳!”雪儿痛苦的摇头,她不要就这么快死去,她还年轻,后面的日子还有很长。 “说不说,不说我可就把这解药给扔了!” “我说,我说,奴婢真的真的不是奸细,那个小梦才是奸细啊,还望娘娘明查啊!” “你还是不肯说实话!” 絮儿一脚踢在雪儿的背后,她痛苦的尖叫一声,然后努力稳重差点被踢翻的身子。 痛着,然而雪儿心里想的是,决不能承认,否则就真的功亏一篑。 苏凰雉走过来,她有的是方法让雪儿说实话,看到雪儿惊恐的脸,她唇边泛起一丝玩味的笑意…… “娘娘,真的是小梦啊,您不信可以去她房里搜搜,奴婢前几日看到她偷偷藏起一支簪子,那么贵重的东西她怎么会有啊,肯定是哪个宫里的主子赏给她的!” 雪儿的背上因为被絮儿踢的生疼,她努力装出委屈的样子,一定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否则就算是回去也是死。 “絮儿,你去看看!顺便把小梦还有那个小徐子都带过来!”苏凰雉吩咐道,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几人应该都是苏鹂鸢在时,宫中的老人了。 “是娘娘!” 絮儿领命出去,到了门外她唤了小梦和小徐子进来,之后她悄悄去了小梦所住的屋内。 因为小梦是下等宫女,所以她必须和另外的几个人挤在一起,絮儿摸不清哪个是小梦的床,就只好挨个的去搜查。 前面两个都没有找到什么东西,她把目光放在最后的一个床位前,被褥下干净整洁什么都没有,床头的的小柜子里也只是几套普通的宫女服,梳妆台的的小盒子里有几根素银簪子和宫女统一的宫花。 絮儿在小梦的床铺上翻来覆去找了好几遍,最终都一无所获,她相信雪儿不敢说谎,也许是被小梦藏在了一个隐秘的地方,也许是被拿给别人出宫当掉也有可能。 她欲转身离开,忽然感觉脚下的地板有些松动,絮儿低身查看,这块地板和其它的并无不同,只是它四周的缝隙中是空洞的,她的第一个反应是这块地板被人挪动过。 絮儿咬着牙用力把这块地板掀起来,果然地板下的土有些松软,似乎被人翻动过。 她飞快在土中扒着,果然在底下的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小盒子,盒身似乎有被烧过的痕迹,打开盒子金光一闪,映入眼帘的是一支刻着凤凰图纹的簪子。 这后宫有资格佩戴凤纹饰品的女子必须在妃位以上,屈指可数。 “娘娘,东西找到了!”絮儿把找到的小盒子交给苏凰雉。 小梦面色惊慌,她清楚的看到那是自己的东西,雪儿说过这个东西不能给别人看到的,如今被找到了怎么办。 “成色,刻工,均是上乘,后面还有这上面似乎还有司坊的落款,确实是宫中之物。小梦,你说你这东西是从哪来的?”苏凰雉笑问。 “娘娘,这簪子是雪儿给奴婢的,绝对不是奴婢偷的啊!”小梦脱口而出,到了这种地步她还怎么敢隐瞒。 “你胡说,这东西明明就是你的!”雪儿怒道。 “雪儿,你为什么陷害我?”小梦以为,是雪儿诬陷自己偷了这簪子。 “明明是你拿了别人的簪子,怎么一转口却成了我诬陷你,小梦你真的是太卑鄙了!”雪儿恼羞成怒。 “够了,你们别推来推去的,把你们知道的一五一十的告知本宫,否则今天你们俩就一起被赐杖刑吧。”苏凰雉冷颜看着她俩,这个雪儿看起来太镇定了,果然隐藏的够深啊。 “娘娘饶命,奴婢是冤枉的!”雪儿不住的磕头喊冤。 苏凰雉看了一眼,又把目光转到小梦身上说道:“小梦,你先说!” “是,娘娘!这簪子是前些天雪儿给奴婢的,她说她看到了一些不该看的东西,那人怕她泄露消息,就给了她这支簪子!” “那她为什么要给你?” “她就说要把簪子送给奴婢,让奴婢替她保管!”小梦说完,偷偷看了一眼雪儿,此时的雪儿已开始有了一丝惶恐不安。 小梦现在才知道,原来当初雪儿把那簪子交给自己就是为了诬陷自己。 “雪儿,该你说了!”苏凰雉漫不经心的把玩手中的木盒,这个被烧过的木盒看起来很普通,忽然她感觉这个木盒内部的纹理,和那个被施厌胜之术的小桃木牌那么相似。 “回娘娘,那日不是我把簪子给了小梦,而是小梦把簪子给奴婢,奴婢看那簪子贵重不是寻常物件就没敢要,没想到她今日却拿它来诬陷奴婢,还请娘娘还奴婢一个公道!”雪儿不紧不慢的说道。 “都讲完了,那下面就该本宫讲了!” 第237章抓住把柄 “雪儿,小梦你们说的也都有理有据,但是到底说谎的是谁呢?”苏凰雉的目光扫过她两人,最后又落在雪儿的脸上。 这个雪儿从始至终不卑不亢,松弛有度,说起话来毫无畏惧之色,寻常的宫女哪有这样的胆色。 越是平静,她的内心就越是慌乱,虽然从外表看不出来,但是她的眼神出卖了自己。 从进门开始,她的眼就一直不敢看自己,这也是掩饰惶恐的最好方法。 “不是奴婢,娘娘真的不是奴婢!”小梦摇头哭喊着说道,因为着急她的眼眶都被泪水浸湿。她怕贵妃娘娘真的听了雪儿的话,那自己就真的会没命的,以后她再也不贪图那些东西了。 “我知道不是你,絮儿,把雪儿拉出去,杖毙!” 苏凰雉的目光还停留在这盒子上,从小梦急得流泪可以看出她说的肯定是真的,雪儿太镇定了,很让人怀疑。 “娘娘饶命,奴婢没有做过对不起娘娘的事啊。”雪儿趴在地上打算去抱苏凰雉的腿,苏凰雉作势要踹她。 雪儿下意识的躲开,可是后来她知道自己又走错了一步,自己的反应真的太激烈了。 “你敢躲,本宫又不会武功,踢你一下又如何?” “奴婢……奴婢,不敢!”雪儿把身子匍在地下不敢起来,前几日她家主子给自己一封密信,上面说苏贵妃自小习武,武功高强,如果不是因为知道这个,她是不会躲开的。 “拖出去,杖毙!”苏凰雉再次下了死命令。 絮儿一把拽起雪儿把她丢了出去,雪儿哭喊不止,她不能认罪,认了罪就只有死路一条。 “娘娘,我们不会杀错人了吧?”絮儿低声问道。 “不会,我又不是真的想杀她!稍稍吓唬即可,打完拖进柴房关着。”苏凰雉摇头道。 雪儿被拉出去后,小梦不住的磕头,她的脸上泪痕犹在。“多谢娘娘明查!” “你这个盒子是从哪里得来的?”苏凰雉伏低身子问小梦。 “娘娘,这不是偷来的!”小梦眼神慌乱,双手紧张的不知该往哪里放。 这个盒子的确不是自己的东西,可是也不是她偷来的啊。 “你别怕,我就想知道它是从哪里来的。” “回娘娘,是奴婢捡来的。” “捡来的?” “对,奴婢那日路过后院,偶然在树下捡到的。” “现场可还有其他人?”苏凰雉问道。 “好像……好像有一个管事姑姑,不过娘娘向来喜欢安静,管事姑姑也不怎么亲近……” “我知道了,小梦你下去吧,方才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苏凰雉心中有了些猜测。 小梦小心的退了出去,她不知道苏凰雉还会不会来找自己问什么事。 今天所经历的已经让自己的魂都去了一半。 约么过了一刻钟,絮儿回来看见苏凰雉手上拿着那个盒子把玩。 “娘娘,这个盒子有什么问题吗?” “盒底那里似乎被人挖了一块,那缺少的一块我瞅着怎么像那块小木牌!” 絮儿接过盒子一看,果然就如苏凰雉所言,那缺少的一块仿佛是被人给生生挖去的…… “去找小梦,让她将指认的管家姑姑带来。” “是!” “奴婢宛姑姑参见贵妃娘娘!不知娘娘唤奴婢前来何事?” 宛姑姑此时正跪在苏凰雉脚下,其实方才她有想过按主子的吩咐上前去指认苏凰雉,告诉皇上那牌子是苏贵妃让她埋的,可是到最后一刻,她后悔了! 敢伤害皇帝的妃子那可是死路一条啊,就算苏贵妃在冷宫之中,但近日,苏贵妃好像有复宠的趋势,想到死,她的心里十分害怕。 出事后,她的心每一刻都是胆战心惊,她怕自己的主子会来杀自己,毕竟没有按她的吩咐去做! “这次本宫怕是难逃厄运,本宫不想连累你,不如将你调去得宠的蕈贵人宫里可好?”苏凰雉浅笑道,她看到了宛姑姑脸上的紧张,是那种心虚的表现。 转而脸色一变,她厉声呵斥,“本宫这次可是在劫难逃了,怎么你很开心吧,这些可都是拜你所赐啊!” 苏凰雉画风一转,突然发怒,她抬手把手中的黑色盒子扔到宛姑姑的面前。 “娘娘,您这是什么意思?”宛姑姑故作不知。 “这个盒子是你扔的吧!” “不是!” “小梦捡到时,只有你在场,难道她在说谎不成?” “娘娘明查,小梦才是奸细啊,她不光诬陷雪儿,还诬陷奴婢,说不定她才是蕈贵人派来的奸细呢?” 苏凰雉冷笑道:“她是奸细,那你呢?你们一个个都把本宫当傻子吗!” “这冷宫本宫自己让人前后找了十几遍,都没有发现那包东西,宛姑姑,你是趁他们搜查的时候才埋下的吧,为的就是不让我有机会把它给挖出来!” “还有,蕈贵人的生辰八字,知道的人可是不多啊!不过本宫觉得你应该不是蕈贵人的人,她就算再怎么用计陷害我,也不会拿自己做赌注吧?” “娘娘,奴婢真的不知道您在说什么?您若是不信奴婢,大可以把奴婢交到皇上的面前!” 苏凰雉走到她面前,然后缓缓说道:“把你交到皇上面前,岂不是给本宫自掘坟墓,你若是告诉皇上,你做的一切都是本宫指使,那么本宫这次就真的是在劫难逃了!” “娘娘,奴婢真的是冤枉啊!”宛姑姑嚎啕大哭,她不相信苏凰雉这么快就找出了自己。 “你别急,本宫有证人,等人到了,本宫要让她好好跟你讲讲!” 宛姑姑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她的大脑在飞快运作,眼下要怎么脱困,如果主子的身份被扒出来,那么自己也难逃一死。 一个小宫女被带到之后,宛姑姑依旧死不承认这件事是自己做的,直到那宫女缓缓道出一件事情,她的心才彻底被攻破防守。 “回娘娘话,奴婢前两日在无意中看到有人在后院的树丛中扔什么东西,只以为是寻常的垃圾,看的不真切,所以也没来禀报娘娘。” “那你看到的人可是宛姑姑?”苏凰雉问道。 第238章刚柔并济 “是,娘娘,虽然奴婢没有见过她的相貌,但宛姑姑头上的发饰却是和我们这些宫女不同,奴婢一看就知道是她。”那宫女说道。 “好,你退下吧!”苏凰雉冲她挥挥手。 “谢娘娘!” 苏凰雉行到宛姑姑的面前,她捡起地上的盒子问道:“你说,这个盒子是不是你主子交给你来陷害本宫的!” “娘娘,不是这样的,奴婢真的是冤枉的!”宛姑姑急忙喊冤,她觉得自己真的撑不了多久了,也许很快就会把自己暴露在苏凰雉面前。 “够了,宛姑姑,你好好想想,只要你愿意供出实情,本宫保你不死!”苏凰雉愤怒的说道,都到了这个时候,她还是不肯承认! “奴婢,奴婢……”宛姑姑心乱如麻,她想活命的,可是她也知道不管自己供出谁是主谋,都难逃一死,还不如抵死不从,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把她关到柴房去,宛姑姑你好好想想,在皇上来之前,只要你供出主谋,本宫的话都还作数!”苏凰雉挥手让门外的太监进来,他俩不由分说就把宛姑姑架了起来,送到了冷宫后院的柴房! 柴房向来是每个宫中最脏乱的地方,而且每到傍晚都会有许多蚊子出来,它们栖息在干草上面,专门靠吸食人的血液为生。 宛姑姑被丢进来没多久,她的脸上和手上都被咬了几个大包!她仔细回想今天的事,这个苏凰雉看来是已经知道了自己的所作所为,可是即使这样,自己也不能承认,如果承认只能是一个死字! 认罪是死,不认罪可能也是死,到底要不要相信苏凰雉的话? 门口那里,宛姑姑看到一个身影一闪而过,紧接着,窗口那里也出现一个身影,宛姑姑听到了他捅破窗户纸的声音,紧接着有一个小纸团被扔了进来。 宛姑姑飞快爬过去把小纸团拿在手中,她看到四周没人悄悄把纸团拿出来,之后他看到上面写着。 “事情进展如何!速回!”宛姑姑看完后拧着眉头坐在一边,如今已是纸包不住火,可能很快自己的身份就会彻底暴露,到时候可能真的就难逃一死了。 宛姑姑看着同在柴房的雪儿,心中盘算良久,这苏妃先前一向不管宫中之事,怎么如今突然变得这般厉害,皇上到现在都没有处置她,想必是真的要复宠了,再三考虑之下,写下书信。 她总有种不祥的预感,既然注定一死,自己也不能死的孤孤单单…… 午膳过后。 “娘娘不好了,雪儿跑了,宛姑姑在柴房被毒死了!”絮儿推开屋门,小跑进来禀告。 苏凰雉一惊站起身来,她饶过屏风来到门前问道:“怎么回事?” “奴婢假意打了雪儿几棍,谁知她身子那么弱会昏迷过去。奴婢以为她不会再生什么事了,就离开一会儿,谁知道回来的时候人却不见了。 我想出去找,可是守门的太监不让!”絮儿自责的说道,她后悔莫及,自己应该派人守在那里的。 “罢了,该来的我们也躲不掉,那个宛姑姑是怎么死的?”苏凰雉叹气道,这两人一死一逃对自己很不利。 “她喝的水里被人下了毒!”絮儿想起宛姑姑的死状就觉得恐怖,她们千防万防却没想到,居然还有人能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杀了宛姑姑。 苏凰雉已不能再镇定下来,看来这冷宫还有没被找出来的内线。 宛姑姑死了,她背后的主子肯定回来问罪自己,雪儿跑了也肯定会到皇上那里反咬自己一口。 她不能就这样被打压下去,自己还什么都没有做呢,她还要赶紧处理完这件事回王府。 “柴房可还留下什么吗?”苏凰雉突然发问。 “絮儿还没来得及找。” “快去找找。” 片刻之后,絮儿跑进来说,“娘娘,找到了,宛姑姑留下了封信,藏的隐蔽,想必那下毒的人没找到!” 苏凰雉看完内容才长呼一口气,许是这宛姑姑良心发现了,不过,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至少,事情解决了…… 而此时,蕈贵人宫中,她正扶着额头问穗禾,“你那个线人怎么样,会不会被揪出来?” “揪出来又怎样,她居然没有按照我的吩咐去做,真的是在找死!”穗禾目光狠毒的说道。 “成事不足,早知道不交给你去办了!” 蕈贵人撇着穗禾说道。 那可是自己所有生存下去的希望,还好自己这次没事,否则她肯定会要了穗禾的命。 “你还是想办法去给你的线人联系一下,别被她卖了都不知道!” “嗯,如果敢背叛我,我随时要了她的命!” “如今冷宫被禁,根本打探不出里面的情况,这场战争,到底谁输谁赢还是一个未知数!” “我们会赢的,就算不赢我也不会让那苏贵妃有机会成为宠妃!” …… 入夜了,百里扶苏殿内灯火通明,苏凰雉站在一旁,将书信呈上。 “皇上,查清楚了,人证,物证皆在,我是清白的。” 百里扶苏却突然笑了,“你该知道,就算你不查,朕也相信你是清白的,毕竟,你不是朕的苏贵妃,纵然是苏贵妃,也不会有心争宠,她的心,在皇兄身上……” 苏凰雉闻言一愣,秀眉微微蹙着,“我大概知道姐姐为什么宁愿待在冷宫,闭门不见任何人了,这宫中的勾心斗角,真是一刻不得停歇,我今日不查,姐姐回宫之后,依然会有人加害于她,我也算,尽我微薄之力,帮她一把吧。” 百里扶苏没有再接话,双眸凝望着苏凰雉。 后宫的女子,温柔有之,端庄有之,清冷有之,各种各样的女子他都见过,可是像苏凰雉这样,时柔时刚,勇敢大胆的女子他还真是第一次见。 初见她时的温婉冷静,后来处事的果断决绝,都让他越发为之着迷,他打定了主意,一定要将她留在身边,不管用什么方法…… 而苏凰雉此时内心想的却是,事情终于解决了,她要怎么样才能回王府。 第239章终于回府 摄政王府里,苏鹂鸢却还在处理兵铺着火一事。 苏鹂鸢得知刘侧妃安插在偏殿的人之后,让玉儿叫来那丫鬟。 等见到一个年岁不大的丫鬟站到自己面前,愣了一下,和想象中不一样,是个俊俏清秀的丫鬟,看着不像是会卖主求荣的模样。 不过,王府和皇宫一样,什么样的人都有,又有多少能做到表里如一呢? “你叫什么名字??”苏鹂鸢轻声问道,目光将丫鬟打量完之后,起身都到她面前。 丫鬟跪在地上,身子绷成一团,她已经知道刘侧妃要被王妃送出王府的事情,想来是事情已经暴露,虽然她早就做好最坏的打算,真的事到临头,恐惧像是飓风袭来。 “回王妃的话,奴婢小卜。”丫鬟声音颤抖,王妃问话,是不能不答的。 她声音轻细,一直低头伏在地上,不敢起身。 苏鹂鸢脸上的冷意缓和些,看来这个丫鬟还是比较好搞定的。 ?“本妃听说刘侧妃给了你好处,让你监视本妃,还偷听王爷和属下谈话?”语调微微扬起,苏鹂鸢走到小卜身前停下。 小卜身子一抖,强自挤出两个字,“是的。” 苏鹂鸢见她虽然害怕倒是也干脆,不再多做敲打。 “本妃猜你也是迫不得已才听了刘侧妃的吩咐,现在本妃问你的话你要想好了再回答。”苏鹂鸢接着说道。 小卜俯着的身子更低了些,低声称是。 “你可与刘侧妃一同看到玉儿夜里出府了?”苏鹂鸢直接问道,这个小卜看着胆小,实际上却是色厉内荏,直接说,想必她能听明白其中的意思,便不多做绕弯。 小卜低垂的面颊一愣,随即立刻答道,“奴婢未曾见过,是刘侧妃让奴婢这么说的,请王妃降罪。” 苏鹂鸢笑着点了点头,看了玉儿一眼,接着道:“本妃念在你诚恳,这次便给你记着,若是下次再犯,决不轻饶。” 她已经让人查到,小卜家里状况不好,想必这么做而已是情非得已,需要钱生计。 不过她能为家人出卖自己,此时又转而靠拢自己,苏鹂鸢不管她出于什么原因,都不是十分信任她,所以手中还是要有她的把柄的…… 就在小卜感激扣头谢恩之时,苏鹂鸢再次开口,“本妃也是看你孝顺,让人去看了你的母亲,留了些钱财,告诉她你在王府一切都好,你可明白本妃为何这样做?” 苏鹂鸢这一招软硬兼施,明显是施恩之后,再对小卜的威胁。 让她记得自己好的同时,也记得,小卜在她这里是有把柄的,这样她就不会到处乱说话。 果然小卜反应过来之后,道:“奴婢谢王妃体恤,奴婢一定嘴巴严实,不该说的话决不多说半句,该说的绝不说错。” 苏鹂鸢满意的点头,便让玉儿带着小卜下去了。 此时,刘侧妃最后的把柄,也就是安排人写的一纸书信,已经递到百里凤雏手中。 百里凤雏拿着书信,展开后上面的内容让他脸色逐渐沉下来。 “谁让你给本王的?”百里凤雏沉声对送信的守卫道。 上面写着王妃与京城兵铺失火的事情相关,不管这人是谁,陷害的目的明显可见。 说到底,是刘侧妃低估了百里凤雏对苏鹂鸢的信任。 守卫被吓得面色发白,惊慌道,“是刘侧妃让属下交给王爷的。” 百里凤雏将信纸攥作一团,几乎一整日他都待在书房,还没来得及知道府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十八!” “属下在。” “今日,都发生了何事?” “王妃……命人将刘侧妃送出府,实则,是想让王爷休妾……” 百里凤雏挥手让那守卫下去,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他虽然对府里另外的几个女人没有兴趣,却也知道刘家将人送进王府的目的。 眼下局势紧张,他便放着不去理。 “信上写了什么?!”十八在旁边看到百里凤雏神色有佯,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出声询问道。 百里凤雏冷声道:“刘侧妃说,那日与你交手的是玉儿,说王妃与兵铺失火的事情相关。” “这太荒唐了,自玉儿进府我就认识她了,她何时会武功了?侧妃此言太可笑了!”十八答道。 “本王自然知道,只是……”百里凤雏突然想到,如果苏鹂鸢真的跟兵器铺的事有关呢? 那日刺杀的人,不会是…… 不过,此次借苏鹂鸢的手将刘侧妃送回去也好,刘家一直觊觎百里凤雏的势力,既然已经是太后一党了,私下还总想着借摄政王府的势。 “就依王妃的决定,下休书。” 翌日,摄政王休妾,将刘侧妃送回刘府。 皇上百里扶苏废妃,蕈贵人自导自演的闹剧,被苏贵妃破解,贵人的名号被削去,贬为庶人。 两件大事一时闹得沸沸扬扬,也是在这时,百里扶苏接到了苏鹂鸢送来的消息。 好戏,就要上演了…… “既然宫里的事都处理完了,今日,朕送你回王府吧?”百里扶苏看着苏凰雉认真说道。 “谢皇上。” “不过……” “皇上有什么话,就直说吧。”苏凰雉淡淡道。 “你在宫里待了也有几日了,摄政王那边,却没有传来一点消息,你就不怕……” “皇上的意思是,王爷并不想让我回去是吗?” “朕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你也知道,摄政王与你姐姐的事,朕担心,你回去,万一得到的不是你想要的结果,朕怕你会受伤……” “皇上多虑了,如果真的是那样,凰雉也认了。” “那好,你放心,无论什么时候,朕都会支持你,即使王府回不去了,这宫里,始终有你一席之地。” 苏凰雉不再搭话,她听得明白百里扶苏话中的意思,只是,她想赌一把。 她不想相信,百里凤雏真的对自己一点感情都没有,若是没有,那日为何要舍命救她? …… “王爷,王妃,皇上带着苏贵妃来访。”十八在殿外通报。 此时的百里凤雏已经答应了与苏鹂鸢合作,东苑书房里,二人正在演一出夫妻恩爱的戏码。 只见百里凤雏看着’苏凰雉‘说道:“这几日忙,没好好陪你。” ’苏凰雉‘看向他,看见他神色间稍显倦怠,笑着摇了摇头,“王爷的事要紧。” 她和百里凤雏之间,似乎更像是温水流长,不浓烈,却被温润滋润,有淡淡的温暖。 第240章她心痛了 “最近兵部的局势紧张,本王处理的事情太多,忽略了你,王妃不要怪罪。”百里凤雏接着说道。 “臣妾理解王爷,国事乃大事,儿女情长是小事。”’苏凰雉‘仰头说道,眼中晶光闪烁。 百里凤雏动容,握住她的手,稍微用了用力。 “用膳吧。”’苏凰雉‘回握他一下,抽出手来。 百里凤雏吃过之后,’苏凰雉‘收拾好东西,拎着食盒打算离开。 “在这陪着本王吧。”百里凤雏拽住她的手,带到书案前,将她摁倒侧面的座椅上。 ’苏凰雉‘好笑的看着他,“王爷办公,臣妾在这傻坐着?” “书架上有书,你看看有没有自己想看的。”百里凤雏指了下身后书架。 ’苏凰雉‘站起来,伸手拨弄书架上的书,翻看了几本,都是行军打仗的,觉得无趣,往上面看过去,有一本上写着’通鉴‘的书,她踮脚去拿。 拿了半天也没有碰到,手指尖停在离着很近的地方,可就是拿不着。 一只大手越过她,将书取了下来,递到她手里。 ’苏凰雉‘后背贴着男人胸膛,他的动作几乎是将她圈在怀里,想到姿势这么暧昧,脸上迅速升温。 赶紧坐回到座椅上,翻开书籍不再抬头。 百里凤雏唇角挑起,如沐春风。 ’苏凰雉‘站起身,走到书案旁边,伸手去试着研磨。 百里凤雏看到她站在自己身边,认真研墨的样子,心中一动,纤细微翘的睫毛眨动,每一下都像是骚动在他心间,忽然想画面就停留在这一瞬间。 时间在二人之间静静流淌…… 这所有的场景,都一刻不拉的落在苏凰雉的眼中。 那美好的模样,美好的似乎苏鹂鸢就是真正的王妃,这一切,都太自然而然了。刺痛了苏凰雉的心,苏凰雉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竟然会因为这样的场景而感到一丝难过。 顿时楞在了原地,恍惚之时,百里凤雏温柔的牵起’王妃‘的手,往这边走来。 “参见皇上,贵妃娘娘。” 后边的字苏凰雉都没听进去,一声’贵妃‘瞬间拉开了两人的距离,清清楚楚的将她与百里凤雏化开了界限,苏凰雉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 那日他不是说,会给自己一个解释吗?怎么今日,像是完全不认识自己一般……唤自己贵妃娘娘。 “皇兄不必多礼,没有外人,你我二人兄弟想称就好,皇嫂与皇兄的感情,似乎好了很多。”百里扶苏笑着说道。 “四弟此言差矣,我与王妃感情深厚,谁人不知,想必皇上与贵妃娘娘也是如此,就不必取笑我了。”百里凤雏笑道,眼神丝毫没有看向苏凰雉。 “我和王妃准备抚琴作画,皇上与苏妃可要欣赏一番?”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百里扶苏说道。 百里凤雏牵着苏鹂鸢行至偏殿门前,吩咐玉儿与十八搬来东西,放置好之后,两人坐下。 只见百里凤雏似不经意的流露出对’苏凰雉‘的关怀,毫不掩饰的表达对她的宠爱,对,是宠爱没错,他关注她的一举一动。 他抚琴,她作画,更多时候,百里凤雏只是默默坐地在她的身边。 就那样一脸宠溺的看着他心爱的’王妃‘,仿佛她就是他生活的重心,她就是他的一切。 苏凰雉看的真切,那眼神里的情感不像是假的。 眼前的百里凤雏不似往日对她那般的冷冽,俊美的面容也不复往日的冷硬而而显得柔和,凤眸微眯,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鼻梁高挺,薄唇微抿,嘴角勾起一抹性感的弧度。 眼神皆随着身边女子的一举一动而流转,慵懒惬意至极。 多么美好的画面啊,只是主角,却是盯着自己头衔的别人,不,也许,一开始,摄政王妃的名号就是属于姐姐的呢? 想到这里,苏凰雉眼神突然黯淡下去。 玉儿与十八在一旁注意到了苏凰雉的变化,此时他们二人心中也是焦急万分,明明知道哪个是真正的王妃,却只能应和着眼前的四人,装作被蒙在鼓里的样子。 他们不知道,为什么会是现在这副局面。 百里凤雏余光扫到了苏凰雉的眼神,心中一紧,他多想现在冲上去,把她从百里扶苏身边拉开,将她紧紧拥在怀里,告诉她自己这些天的思念。 可是他不能。 “皇上,我有些不舒服,陪我出去走走吧。”苏凰雉突然开口说道。意识到计谋已经起了效果,此时百里扶苏对苏凰雉自然百依百顺。 “那,皇兄,我带苏贵妃出府转转,等过了晌午,再来府中,就不打扰皇兄与皇嫂享受二人时光了。” “臣就不送了,十八,去备好薄酒,等皇上和苏贵妃回来,玉儿,娘娘此次来没带宫女,你就先陪着娘娘吧。”百里凤雏眼也不抬的说道。 从苏凰雉的语气中,他听到了委屈,不解,压下的怒气与失望,他怕自己一看她的眼睛,就会忍不住……只能让玉儿先陪着她,好歹也有个安慰。 王府里管家帮着准备了马车,玉儿搀扶着苏凰雉上了马车,她本想问问王妃,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百里扶苏还在,她只能忍住,找机会再问。 马车缓缓前行,苏凰雉挑帘看外面风景,心中微微开阔了一些,不像方才在府里那般烦闷。 “停车!”苏凰雉忽然出声道。 玉儿忙大声让车夫停下,问道:“王……娘娘,怎么了?” “街边酒楼看着不错,不如我们去吃点东西怎么样?”其实她并没有心情吃东西,只是想就近找个地方饮两杯浊酒。 不知怎的,此刻她的心中,一阵一阵的疼…… 第241章苏凰雉醉酒 他们停下的街边,那个酒楼小二迎来送往的,里面看着好像也坐满了人,应该菜肴不错。 玉儿看了一眼,是叠凤楼,在京城是数一数二的酒楼,王妃眼光真不错,一下就看中了这一家。 “这是叠凤楼啊,王……娘娘,不知您以前来吃过没,王爷带王妃来过呢。” 玉儿这一说,苏凰雉也想起来了,她确实来这里吃过,她注意到了玉儿差点说漏嘴的话,看向她的眼神,玉儿该是知道,自己就是真正的苏凰雉。 明明所有人都知道,却都要装作不知道吗?还真是可笑。 苏凰雉笑得有些尴尬。 “走吧。”苏凰雉说完,玉儿下了马车,把苏凰雉扶了下去,百里扶苏穿着便装跟在身后。 小二迎来,机灵得很,一眼看到苏凰雉与百里扶苏几人。 男子眉宇间器宇轩昂,与那摄政王府的王爷不差几分,身边跟着的女子,似乎也很是眼熟,,小二立刻到苏凰雉面前,十分客气的招呼道:“公子,夫人里边请!” 几人笑着让他迎到里面,果然座无虚席,有许多都在等候着。 玉儿看了眼楼上,道:“小二,楼上可还有位置?” 小二立刻吆喝了声,“楼上包厢还有么?” 立即有人回应,“雅间还有一间。” 小二脸上堆笑,知道这几位不是寻常人,便道:“楼上雅间临街,位置最好,几位楼上请!” 说完带着苏凰雉几人踩着木阶往上走,到了二层,径直往最里面的房间走去。 “几位请坐,这是菜单。”小二打手势请百里扶苏和苏凰雉坐下。 小二眼尖,一眼就看出几人虽是主仆关系,但又和普通主仆不一样,看起来要更为亲切些,便一起请着坐下。 百里扶苏今日来,并没有带侍从,因此现在,只有他们三人而已。 苏凰雉坐下后,看了玉儿一眼,示意都坐下,玉儿犹豫的功夫,笑嘻嘻的坐到了苏凰雉身边。 小二将菜单递上去,“这是本店最新的菜式,您看看,想吃点什么?” 百里扶苏将单子接过去看了看,又看向苏凰雉,缓缓开口道:“还是夫人看吧。” 苏凰雉听到夫人二字不禁一愣,想起很久之前,在黄州的时候,百里凤雏也这样叫过她…… “夫人,夫人?让您点菜呢。”玉儿的声音将苏凰雉的思绪拉了回来。 苏凰雉接过来,菜名起的挺有特点,诗情画意,就是看菜名也不知道菜肴是用什么做的呀。 合上单子,她淡淡说道:“就上你们店的特色菜吧。” “好勒,几位稍等,包您满意。”小二说着,一阵风似的下去了。 苏凰雉向窗外看去,果然街道上景色一览无余,左边一点就是酒楼大门,宾客依旧络绎不绝。 “一会上了菜,我先检查之后,你们在动筷!”百里扶苏突然的话倒是让玉儿觉得蹊跷,皇上什么时候对自家王妃这么上心了! “这种小事,还是玉儿来做吧。”玉儿噘着嘴嘟囔道。 苏凰雉看向两人,微微一笑,“你们太过谨慎了,我们甚少出来,这里谁又认识你我呢?难道还有人会想要害我们不成?” “小心驶得万年船。”百里扶苏解释道。 等着的时间,苏凰雉看向窗外来回的行人车辆,繁华的上京一派繁荣昌盛,不管如何,眼前这个男人就目前来看,将这个天下治理得还是不错。 这时候,小二带着传菜的上来,将菜逐一放下,说了句慢用之后转身将门带上。 菜色丰富,每一道都十分精致,香气扑鼻,可谓是色香味俱全。 玉儿看了眼苏凰雉之后,从百里扶苏手中将试菜的工具拿来每一道菜都试过以后,才点头示意可以吃了。 她只是没想到,皇上竟然会随身带这种东西出门…… 玉儿在一侧将碟子放到苏凰雉面前,筷子双手递过去。 苏凰雉接过之后说道:“出了门就不要这么拘谨了,都自己吃自己的,不用顾着我。” 说完尝了一口招牌糖醋里脊,入口极鲜,口感鲜嫩,十分美味。 “尝尝这个,做的还不错。” “若是你喜欢吃,回了宫里,朕自己一定要学会了,以后亲手做给你吃,一定比这个做的还要好吃。” 苏凰雉没有接话,只是淡淡的笑着,忽然道:“玉儿,唤小二上来。” “夫人,您有何吩咐?” “来两壶烧酒。” “这……”小二没想到,眼前的曼妙女子竟然会喝酒,便看向身边的百里扶苏,以为他是当家的。 “就照夫人的话做,上好的花雕。” “得嘞,三位稍等!” 玉儿此时才注意到苏凰雉的心情,似乎不是很好,她仔细想了想,似乎看明白了现今的局面。 心中也替自家王妃着急,但她只是一个小小侍女,什么事,也轮不到她开口。 酒上来之后,苏凰雉一言不发的给自己倒了一杯。 百里扶苏微微咪了咪眼,目光朝着苏凰雉看过去,伸手拦下她的酒杯。 “自己喝有什么意思,你不是要喝酒吗?我陪你喝,不过我不赞成借酒消愁,何必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说着给自己也倒了一杯,真是上好的佳酿! 苏凰雉轻笑一声,她自顾自的仰头喝起来。 “好酒,这哪是惩罚,分明是享受啊!”说着,她又给自己倒了几杯。 玉儿几次想拦着,都被苏凰雉的眼神吓了回去。 半个时辰之后,苏凰雉如预料之中地,醉卧在椅子上,脸色红晕,嘴里还念念有词:“人家都说……一段感情……始于外貌,陷于才华,忠于人品……之前我不太信,可现在我相信了。” 说完,抬头看了看百里扶苏,“百里扶苏,你有在乎过什么人吗?” 玉儿更是惊讶了,王妃竟然直呼皇上名讳,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百里扶苏心中暗暗答道:“有。” “你喝醉了,先送你回去休息吧,等你酒醒了,有什么事,我们再说好不好?” 苏凰雉此时已经俨然是喝醉的状态,只是一直在嘀咕着什么。 第242章她是在撒娇吗? 通往摄政王府的一条小道上,一个瘦小的女孩正搂着另一个人跌跌撞撞歪歪扭扭往前走着。 “玉儿啊,玉儿,我跟你说啊……皇宫啊真的……很漂亮--有很多很多宝贝……” 她的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大大的圈,这力道大的差点把玉儿甩出去。 百里扶苏连忙上来扶了一把,却被醉醺醺的苏凰雉一掌推开,“你……走开!” 玉儿站稳之后又只能伸手去扶她,王妃明明不会喝酒又偏偏要喝这么多,喝多了还不愿意坐轿子回王府,非要走回来,不过,越是这样,玉儿越是心疼,也许王妃真的是心中难过吧。 “我来扶着吧,玉儿,你力气太小了,摔了就不好了。”百里扶苏话音刚落就把苏凰雉从玉儿手里捞过来,环肩扶着她。 玉儿就算不愿意,也只能如此。 “小心一点,别闹了。”百里扶苏好言安抚,一步步扶着她往王府走,他必须让苏凰雉对百里凤雏彻底死心,才能把她带回皇宫。 到了摄政王府,十八已经侯在门口,看到醉酒的王妃心中一惊,怎么才出去一会,就成这样了? “皇上在殿内稍等片刻,属下去书房禀报王爷。” 百里凤雏进入正殿时,看到的正是这一幕,微醺的女子靠在男子肩膀上,脸颊绯红,嘴里还嘟囔着什么,甚是扎眼。 不仅怒从中来,想将他们二人拉开,想质问苏凰雉,怎么,这就勾搭上了? 百里凤雏气得发抖,紧握着拳头,生怕下一秒就绷不住。 “皇兄,准备一间房吧,贵妃有些醉了,先让她歇息歇息。” “十八,没听见吗,还不快去!”百里凤雏已经几近发怒的边缘,百里扶苏才淡淡开口。 就先让苏贵妃在府里歇息着,我出去有点事,过两个时辰就回来。 “不送!玉儿,还不把娘娘扶下去!” “是,王爷。” 百里扶苏前脚走后,百里凤雏后脚就进了苏凰雉休息的客房,让玉儿出去守着。 迷迷糊糊的苏凰雉似乎看到百里凤雏那个男人进来,想要质问他。 这般想着就掌着身子站起来,苏凰雉一时觉得头晕目眩,感觉刚刚喝的酒开始上头了。 她摇晃晃地来到百里凤雏面前,一个没站稳差点歪倒在地上,百里凤雏证了征,条件反射地伸了手,但想到什么,又把手背到身后。 苏凰雉这一摔,头更晕了,看百里凤雏都是重影,看见那只伸出又收回的手。 苏凰雉,眨巴着眼睛,嘴唇一撇:“你都不扶我!你为什么不扶我?” 百里凤雏有些惊诧地看着卧在他脚边的人,这人是在像他撒娇吗?这还是百里凤雏第一次见她这个样子,柔软的像只乖巧的小猫,想必是真的喝多了? “为什么喝酒?” “因为这里痛。”苏凰雉用手指着胸口的位置。 “与我……无关……”百里凤雏怕自己在看下去就会忍不住内心的欲望……只好狠心走出去。 “怎么就与你无关,百里凤雏?” 难道他方才说的还不够清楚明了?边想着就想抬脚离开。 白底青面绣银边的靴子刚从苏凰雉眼前晃过,那人就眼疾手快站起来拉住了百里凤雏的衣角,嘴里喃道:“你去哪儿?” 百里凤雏屏息,伸手扶着摇摇晃晃的苏凰雉,面无表情地说:“贵妃娘娘,你喝多了。” 苏凰雉杏眸冲百里凤雏眨了眨:“我不是贵妃娘娘哦,你要叫我王妃。” 语调像撒娇般,嘴角微微上扬,说着还抬手想摸摸他的脸。 百里凤雏心底闪过一丝不可思议,同时也心软了,若不是……此刻他真想立马就把眼前的苏凰雉按倒在床上,可他不能。 他正准备转身离去,方才好好站着的人却是摇摇欲坠。 “哎。” 百里凤雏叹了口气,将苏凰雉拦腰抱起,放在床上,替她盖好被子,才想离开,手却被那已经熟睡的人儿紧紧拉住,百里凤雏心一沉。 “雉儿,等你醒来,就记不得现在的事了,只是,这戏还要演下去。对不起,暂时,只能让你先受委屈了,等等我,我一定会接你回来的,我百里凤雏对你发誓,这一生只有你一个王妃,雉儿,我爱你。” 说罢,他落下轻轻一吻转身离开。 两个时辰之后,日暮降落,百里扶苏也从外面赶回来,苏凰雉揉着一阵阵发痛的脑袋醒来,隐隐约约记得,似乎是百里凤雏吻了她,还说了爱她? 苏凰雉冷笑一声,像是自嘲般,摇了摇头,怎么可能,大概是梦吧。 “王妃,你醒了。”玉儿端着热茶水进来。 “快来喝些醒酒汤,王爷他们都在等你呢。” “你知道我才是?”苏凰雉不禁疑惑。 “玉儿早就知道了,只是,玉儿也不清楚为什么现在情况一团乱,大家都叫大小姐王妃,却叫王妃您贵妃娘娘……” “呵,这么看来,所有人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了?” “王妃……这……” “算了,走吧。” 玉儿带着苏凰雉到百里凤雏摆宴的地方,一路上听见有丫鬟在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皇上今日带贵妃娘娘来府上了,就是,和王妃长得一模一样的苏家大小家。听说,咱们王爷爱的,其实是那苏贵妃……” 苏凰雉走近之后听得清楚,忽然脚底一软,身子晃了两下,被玉儿紧张的扶稳。 前面走着的两个丫鬟听到后面的声响,回头看过来,顿时吓得惊慌失措,她们并不知道这个是被当成苏贵妃的苏凰雉,依然将她唤作王妃。 “奴婢见过王妃。”说着跪在地上行了大礼。 苏凰雉沉声让她们起来,再也没说什么慢步离去。 丫鬟从地上起来,面色惨白,生怕刚才王妃迁怒于自己。 玉儿见王妃伤心,想要安慰,可她不能多言,只能默默在身边跟着走。 宴就摆在殿内,到了寝殿,苏凰雉推门进去,看大一个身影正在桌前坐着,挺得笔直,脸上晦暗,见她进来头也没抬,而苏鹂鸢正坐在百里凤雏身边。 苏凰雉将门合上,此时已经说不出对百里凤雏是什么感觉了。 第243章让她心痛 在她才终于有那么些许,想要和百里凤雏相守的念想时,才发现原来他心中之人始终不是自己。 现在想来,他还从没有和她说过喜欢,即便舍命救她又能说明什么呢?只是说想对她好而已吧。 这个好也许是出于齐侧妃那次事情的感激,也许是出于他对苏府势力的觊觎,也或许只是因为失去了两个他们的孩子…… 不管为何,苏凰雉与他再纠缠下去都会觉得十分的累。 “苏贵妃快落座吧,皇上少来王府,今日来,就一同在本王这小地方将就一晚,粗茶淡饭,还望皇上娘娘不要介意。” “王府不比皇宫,只你我几人,也太小气了些,本王唤来了些平日里常在一起的将领……” “哪里,皇兄客气了,话不多说,那就,喝酒吧。” 百里凤雏唤上跳舞的歌姬,便开始与百里扶苏对饮起来。 而在场的人皆在低声讨论着摄政王妃和苏贵妃二人。 两人相像却又不相似,尽管一颦一蹙之间,都有种冷淡的滋味,但一个更为清冽,而另一个,似乎是冷血…… 酒过三巡之后,在场的众人都有些熏熏然,也甩开了原来端端正正的坐姿,有点半曲着推,有的将半个身子靠在案上,手里酒杯倾斜洒在衣服上也不管,就这么随意自在的坐着,偶尔与身边的人交谈几句,余光扫一眼歌姬舞动间露出的一截小腰。 正欣赏着,突然,一红一白,两条绸布直直飞进殿中,飘落至舞台,立刻有女子伸手抓住,一阵飞花旋转落下,被一阵清凉的风卷席着,漫天飞舞。 一时间,殿里的众人都看呆了,就在乐曲高扬间,两名绝色的女子腾空而起,都没人注意到两人是从哪里出来的。 她们两人,一个一身素色飘逸的羽衣,似羽化登仙的天女,但嘴角掀起的笑意,却带着一丝妖娆,踏着纯白的锦缎飞跃而来,又像是妖精一般。 而白衣女子的另一边,与她并肩而来的那个女子,像是裹着满身的曼珠沙华,红的妖艳,红的刺眼。 明明是一模一样的脸,却美艳的惊心动魄,一身大红的轻纱随风飘飘好似要踩着鲜血而去的圣女。 二人那一双悲天悯人的眼睛,但凡是正常的男人看了,怕都是恨不得倾尽天下为换她展颜一笑。 圣洁与妖娆的组合,那白衣的恰是妖冶在雪上之巅的摇曳生姿的雪莲,连看上一眼都是亵渎;而那红衣的却好似地狱岩浆之中怒放的血莲,直引得人甘愿为之坠入地狱而无悔。 这一刻,就连沉静如苏凰雉也忍不住惊艳了,这样两个女子的容貌,已经没有任何言辞可以表达,只会觉得美。 看着已经飘然落入舞池中的两位绝色美人,苏凰雉不由的为二人感到悲哀。百里凤雏安排这一出,只怕又有什么目的吧。 “我活了一辈子,都没有见过这样美的女子!”惊艳的自然不会只有苏凰雉,在场的将士们皆是一惊。 “美则美矣,却失了灵气!”有人评价道。 “在下风月,在下花雪,参见皇上,娘娘,参见王爷王妃。” “好!” 歌舞停了,百里扶苏一个铿锵有力的声音猛然响起,让无数如痴如醉,还未回神的将士猛然惊醒。 然而,百里扶苏却是没有理会计较这些,而是一双深邃的眼睛盯住那一对姐妹。 苏凰雉在那一刻,看向百里扶苏,分明看到了他眼中有着情愫在汹涌。 苏凰雉不由的低头,掩饰眼中那一闪而过的讽刺,再英明果决的男人,也不过是一个男人,哪有见到如此绝色而无动于衷的男人? 想到这儿,苏凰雉不由的迅速抬头,看向百里凤雏,然而这一望之下,苏凰雉却心凉了半截,百里凤雏那一双深不可测的眼中,竟然有着如此清浅的情意,那样复杂的,让她难以形容的目光,直直的落在’风花雪月‘二人身上。 她心口莫名的一滞,隐隐的泛疼。 捂着心口,苏凰雉情不自禁的扬起唇角自嘲一笑,原来她也会为红尘中的男女情怀,所苦所痛。 何时百里凤雏在她心中已经这样的重要,重要到只是一个眼神就让她心痛不已? 移开视线,苏凰雉努力平复着心境,却听到百里凤雏道:“皇上,这二人,是本王送您的礼物,不知您可喜欢?” 百里凤雏注意到了苏凰雉的神情,心中一紧。 风花雪月实则是冥宫培养多年的杀手,因容貌出众,又是双笙花,最擅使美人计。 百里凤雏此次借机将二人送给百里扶苏,安排在宫中,也算有条明线。 “皇兄挑人的眼观果然不错,朕很喜欢,果然不愧是美人,这个礼献得好,朕收下了!” “既然是’风花雪月‘朕封你为月妃,封你为雪妃,两人同住风华殿!” “谢皇上!”两人叩谢后就退下了。 百里凤雏也遣散了场上众人,连十八和玉儿也没留在殿内。 现在,就只剩他们四人了。 除了苏凰雉被蒙在鼓里,其他三人的戏码,就要上演了。 苏凰雉看着同时沉默的四人,忍不住开口。 “王爷,皇上,我有话要说,其实我不是……” “皇上,我与姐姐二人已许久没见,父亲有许多话托我带给姐姐,可否请贵妃移步偏殿?” 苏凰雉马上就要说出口,话音还没落,苏鹂鸢就借机将她拉到了偏殿。 “你不用再解释了,你以为大家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吗?这是百里凤雏的意思,你也知道,我与王爷两情相悦,你不过是凭借与我相貌相同,才有幸替代我的位置嫁来王府,这王妃也当够了吧,百里凤雏他爱的是我,既然如此,妹妹不该物归原主吗?” “那我呢?”苏凰雉反问道。 “你原就是父亲安抚摄政王的一枚棋子,棋子放在哪里,都是一样的用处,我看得出来,百里扶苏对你有情,何不借此机会,去做了他的妃子,这样岂不是皆大欢喜?” “荒唐,我自是有自知之明,知道百里凤雏爱的是姐姐,但怎么能做这么荒谬的事,凰雉恕难从命。” 第244章一刻都不想多待 “你能不能清醒一点,苏凰雉,你以为是谁?你以为百里凤雏当真不知道你才是苏凰雉?”苏鹂鸢冷笑道。 “你什么意思,我不相信。”苏凰雉别过脸去,不愿意承认苏鹂鸢说的是真话。 “你我相处并不久,但你的性子我也了解,信不信,你自己心里清楚,就别再自己骗自己了,回皇宫吧,依百里扶苏对你的情谊,定会恢复你的荣宠,难道不好吗?” “不,我不信,我还是要试试。” 说罢,苏凰雉转身回到大殿,想要将此事说清楚,苏鹂鸢也赶了过来。 此时两人一同站在大殿之上,若不是穿衣打扮不同,还真是难以辨认。 “百里凤雏,我才是真正的苏凰雉,你当真认不出我?”苏凰雉目光灼灼的看着百里凤雏,看的他心里突然沉了一下,有那么一瞬间,他想去拉起那眼神里已经充满失望的女子,将她拥入怀中。 “贵妃娘娘莫要开玩笑,折煞了臣,皇上在此,可别往臣身上泼脏水,娘娘许是在冷宫里呆的久了,神志有些错乱,皇上可要抓紧时间找太医为苏贵妃医治。”百里凤雏转过身去不再看她。 苏凰雉早已猜到了百里凤雏不会帮她,但就是想赌一把,没想到百里凤雏当真如此无情,只得求助百里扶苏。 “皇上,你不是知道所有真相吗?”苏凰雉的声音里隐隐约约的有些期待,希望百里扶苏帮她澄清误会。 “这,鸢儿……朕,还是带你回宫吧。” 听见百里扶苏的声音后,苏凰雉的心瞬间坠入冰窖,彻底绝望,眼前的三人明明都知道真相,却没有一人相信她的话,呵,装睡之人她又如何叫得醒。 原来,今天这出大戏,就是为了自己一个教训。 情爱,承诺,誓言,全都是过眼云烟。 他说过会保护她,不会让她再受伤害,他说过一定会给她个解释,可如今。 “呵……”苏凰雉突然笑了,冷冷说道。 “好一出大戏啊,只有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吧,好,就如你们所愿,没问题,不过,回宫之前,摄政王,本宫以摄政王府姐姐的身份,跟你交代些事情吧。” 百里凤雏给了苏鹂鸢眼神示意,百里扶苏也明白,若真的想让她回宫,必须得让她彻底死心。 “那,我与’王妃‘先出去,有什么话,你们就说吧。” “不知贵妃娘娘有什么想对本王说的,还是说,本王让你误会什么了?”百里凤雏躲开苏凰雉的目光。 “怎么,王爷不敢看我吗?还是说,王爷心虚呢?”苏凰雉冷冷道。 “笑话,本王有什么可心虚的,苏贵妃到底想说什么,若没什么事,本王就出去了。” “百里凤雏,我知道你什么都清楚,我只想要一个理由。” “贵妃娘娘在说什么,本王听不懂。” “军中,你替我挡住毒漳。让我跪在雨里,我们失去了第一个孩子。” “在猛兽身下救出我,背上的伤。” “替我解蛊,瞒着我那么久,害得我误会你。” “我们又失去了第二个孩子,你承诺再也不会让我受伤。” “前几日宫中,你舍命救我……”苏凰雉目光炽热,边说边向百里凤雏走近。 “百里凤雏,一桩桩,一件件,你真当我的心是石头吗?可如今,你告诉我,你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还要把我换进宫中,你……” “苏贵妃别再说了,你是皇上的妻子,本王……不想,让王妃或者皇上产生什么误会。”百里凤雏的心快要跳出来了,他快要忍不住了,心一阵一阵的疼…… “好,百里凤雏,你当真如此狠心,既然你对我没有感情,也不必用这种方式,我成全你和姐姐,你们放我走吧。”苏凰雉背过身去,不再看百里凤雏,她已经彻底死心了。 “放不放你走,皇上说了算,本王做不了决定,若你真的想离开……” “不必了王爷,我们和离吧,我只要你一封和离书,自此,谁是你的王妃都与我无关,只要时间差不多了,我会呈给皇上,如今这种关系,你们都能装作看不见,但我,我绝不!”? 百里凤雏心中大惊,若是和离了,这女人就真的与自己无关了,但自己,明明不是这个意思……其实百里凤雏很想问出口“你说什么?你想要跟我和离?”?可说出口却变成了,“苏贵妃,不要再胡言乱语了。” “我们和离吧,我可以去皇宫,但请你放过我,好不好。”? “既然我们不合适,不适合当夫妻,所以我们和离,这样对彼此都好,你给不了我想要的生活,而我也不是你心中理想的王妃,我们何必再苦苦捆绑着对方不放手。”? “你只要同意和离,我立刻就出王府,不会再回来,也不会再纠缠于你,你我,死生不复相见。” “本王不知道你这个疯女人再说什么,十八,请皇上和王妃进来。”百里凤雏转身去开门,他只是想逃避苏凰雉的话,他不知道,若在听下去,自己会有什么举动。 “可是,你明明知道我心里的那个人就是你啊,我喜欢的人,一直是你,这件事情不会改变的,没有人可以取代你的位置的。”百里凤雏在心里默念,却不能说出口。 “鸢儿,回去吧,朕带你回宫。”百里扶苏进来就站在苏凰雉对面,柔声说道。 “让开。”苏凰雉声音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我可以走,不过,玉儿这丫头机灵得很,我想要带进宫里,不知王爷’王妃‘可有意见。” 苏凰雉淡淡的撇了两人一眼,依然如此,罢了,往事都让它随风去吧,两个人的记忆,总不能只有一个人承担。 “姐姐若是喜欢,就带走吧。”苏鹂鸢答道:“相信王爷也没有意见吧。” “那是最好,还有,皇上,王妃殿中有只名唤将军的猛犬,不知,我是否可以带进宫里呢?” “你若是想要,就带回去吧,朕没意见。” “那就走吧,这个地方,我一刻都不想多待了。” 第245章再也回不去了 说罢,苏凰雉转身离开,一步都不曾停留,百里扶苏也没再说什么,紧跟而出。 玉儿在外面已经听到了一切,只是看了看百里凤雏的眼神,得到肯定后,就小跑追上了苏凰雉。 此刻,心如死灰的苏凰雉坐在轿中随百里扶苏回宫,临走前,回头远远的看了百里凤雏一眼,那复杂的眼神里,有失落,有失望,更多的是冷,刺骨的冷。 一如当时在军营小产时,苏凰雉望向他的眼神。 百里扶苏回程时,并没有坐在轿子里,只有玉儿陪苏凰雉坐着。 玉儿用手指轻轻戳了苏凰雉一下,“王妃,你没事吧。” “玉儿,以后该改口了,王妃,已经另有他人了。” “王妃莫要胡说,玉儿相信,王爷一定是有苦衷的,玉儿这辈子,只认您一个王妃。”玉儿说着趴在了苏凰雉腿上。 苏凰雉摸着玉儿的头发,“只是,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 回宫之后,百里扶苏命人将冷宫修葺完善,不再像以往那般冷清,如今的冷宫看起来倒是比其他妃子的正宫还要气派了些。 只是心冷了,周遭的风景再温存无限,万般愁绪又与何人诉说呢。 百里扶苏下朝后赶到冷宫,看着坐在秋千上一言不发的苏凰雉,心疼不已。 “雉儿,既然在宫里,朕不会亏待你,你的一切吃穿用度皆按照妃子的礼数。”百里扶苏安慰道。 “皇上请自重,莫唤民女乳名,我既然已经不是摄政王妃,但也绝不是苏贵妃,皇上明知我不是姐姐,为何在王府不将话说清楚,把姐姐接回来呢?”苏凰雉冷冷的质问道。 “雉儿,不是我不帮你,在王府时,苏鹂鸢将你拉去偏殿,我就与皇兄说了事情原委,感情之事自是强求不得,我也希望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但你兴许也知道,皇兄他心属何处……我只是不想让你太难堪,你能明白吗?” 这是苏凰雉意料之中的答案,但仍然让她的心中没来由的痛了一下,她从来都没有奢求百里凤雏对她有感情。 也再清楚不过,自己一直都是姐姐苏鹂鸢的替代品,这几年在王府,百里凤雏只是看在姐姐的面子上才没有过于苛责自己,留自己一命,如今真正的爱人回归,王府再没有她苏凰雉的容身之地。 “呵,我到底,只是姐姐的影子罢了……”苏凰雉对自己说道,方才在王府,百里凤雏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 “不,雉儿,你我初见之时,我就察觉你与苏鹂鸢不同,其实若是你愿意也可以待在宫里,可你若不愿,朕也不会强人所难,如今王府你是回不去了,不如就先在宫里待着,虽是在冷宫,但朕已经吩咐下去了,不会有人为难你,过段时日,朕给你换个新的住所。” 百里扶苏说着,却看眼前女子双眸中似乎有泪光闪动,有那么一刻,百里扶苏是佩服眼前这个女子的。 即是原先苏鹂鸢与苏凰雉那般相像,然而,再相似,她也终究不是她,不是那个先一步走进他心底的女子。 “雉儿,何苦呢?”百里扶苏轻轻的笑了,那笑容之中有着丝丝的怜悯。 “别再想了,不如就在宫中好好呆着,就当换个环境散散心了,朕今日就给你将’将军‘接过来,你还想要什么,朕都给你准备好。” 百里扶苏心中却不知是幸,还是不幸,感情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他守着一个不能爱也不能得到的女子,而苏凰雉同样爱着一个可以爱,却不能得的男人。 “你我初见时,是在后花园的假山,也是如今这个季节;那天,你穿着淡紫色的罗裙,那一双淡漠的眼睛,拂开的一瞬间就撞入我的眼中,也撞进我的心口。” 不知为何,百里扶苏现在突然有了一种想要倾诉的冲动,纵然理智告诉他,对着眼前这个伤神的女子倾诉自己的爱恋,也许时机并不合适,可是百里扶苏还是情不自禁,这些话他压在心中太久太久,他曾经幻想过,有朝一日可以拥她入怀,亲口与她诉说,只可惜这永远都只是幻想。 薄薄的唇,轻轻的扬起,百里扶苏漆黑的双眼之中,瞬间褪去帝王的冷漠,暖意融融,“自你从宫中回到王府,我再没机会得见你,午夜梦回,你那一双盈盈水眸总会挥之不去,每每想起或梦见,我的心就会莫名的一次比一次疼,我嫉妒皇兄可以拥有你,我想知道到底为什么,他得到了还不珍惜,让你动人的一双眼睛,像今天一样覆盖上了冰雪。我其实,真的很想为你拂去眉间所以的哀愁,让你像往日那样笑起来。” 只可惜……如今她终于不再笑了,却不是因他而改变……百里扶苏想着,垂首,看着苏凰雉,“我能劝你不要再为了皇兄伤神,却劝不了自己,情根深种,无法自拔,这一生,都不会再有女子能够走进我心里,你该知道,帝王本就薄情,但朕对你……”百里扶苏按着自己的胸口,一字一顿的说道。 端着饭食进来的玉儿听见这一切,惊得手中的餐盘掉在了地上。 “啪……” “皇上,玉儿不是故意的,玉儿只是刚好……” “没关系,起来吧,去重新做了再端过来,你家主子,该饿了。” “是。”玉儿说着,跑了出去。 “雉儿,我说这些,没别的意思,只是想让你知道,他百里凤雏不识人,有的是人爱你,等朕为你选好了住址,就会让你从这里搬出来,絮儿你若是想带着,就留着吧。朕看玉儿虽然机敏,却不懂武功,日后,絮儿在,也好保护你。” “谢皇上,皇上不必再安慰我了,请让凰雉自己待一会吧。” “也好,你有什么想要的,或者想做什么,就让絮儿来告知朕。”说罢,百里扶苏就离开了冷宫。 三日过去,百里扶苏将苏凰雉的新住所安排在了里承乾宫不远的竹轩阁,竹轩阁紧邻后花园,鸟语花香,悠然静美,也少有人往此处去,正适合苏凰雉的性子。 第246章你别再虚伪了 即使搬到了竹轩阁里,苏凰雉仍然每日郁郁寡欢,有时静静的抬头仰视着天空,有时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看着眼前花开花落 不,似乎不是郁郁寡欢,她只是想不通,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百里凤雏终于如愿以偿的和他深爱的女子在一起了,她这个王妃,从此以后便只是多余。 那为什么,自己说和离的时候,他又不愿意呢? 在距离苏凰雉不远的地方,同样伫立着一个长相俊逸的男子,一袭蓝色衣衫,飘逸若仙,男子眉心皱起,薄唇紧抿,望向女子的黑眸中此刻透着浓浓的担忧。 强压下心中想要上前将女子拥入怀中的冲动,百里扶苏就这样看着眼前的女子,她的脆弱,她的悲伤,她眼中情绪的流转,此刻就如此真实的展现在他的面前。 百里扶苏暗自叹了口气转身回了承乾宫,他要想想用什么法子才能让她快乐起来。 …… 是夜,苏凰雉仍然坐在院子里。 “王妃,回屋吗?”玉儿在一旁小声问道。 “等等吧,对了,你与絮儿相处得怎么样了?”苏凰雉淡淡问道。 “絮儿比我大两岁,我唤她一声姐姐,玉儿觉得絮儿姐姐挺好相处的。” “这就好,’将军‘呢?” “’将军‘拴在竹轩阁后面院子了,皇上说,今日就会召工匠来,为’将军‘修葺专门的住所。” “嗯,玉儿,回去休息吧,我这就回屋了。” “好,王妃也要尽快休息,玉儿就先退下了。” 苏凰雉回屋后,静静的坐在窗边看书,忽然听到门口有异动,转身就看见站在门口不请自来的百里凤雏,不由问道:“摄政王来干什么?”? “你是我的妻子,我难道还不能来看看你了?”? “呵。”苏凰雉没再说什么,转过身去继续看手里的书。 百里凤雏一把将苏凰雉手里的书夺过来?“你这是在干什么?”? “与王爷无关,请王爷离开吧。”? “你就不想知道,我这次来找你是因为什么吗?”? 苏凰雉冷笑一声,“那你倒是说说,你来找我做什么,还是说王爷愿意和离了?”? “我只是想,来看看你而已……”? 苏凰雉讽刺道:“你不好好陪着你的’王妃‘,来找我做什么?还来特地跟我解释你对我有多深情,还是来看我笑话的?”? “苏凰雉!你为什么每一次都在我想要跟你服软的时候说这些话,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为什么你就喜欢往那个方向想,我只是担心你一时承受不了,太难过,才特地连夜赶着来找你,就是希望你知道这件事情,知道我其实……”? “其实什么,其实知道我才是苏凰雉?其实就是故意装作不知道的?” “我……我不爱苏鹂鸢。”百里凤雏暗暗道。 苏凰雉不为所动,“是吗?那你把姐姐留在王府又是为什么?” “别再说她了好不好,我,你知道的,我……”百里凤雏踌躇着说不出口心中的话。 苏凰雉笑了笑,“怎么,说不出话了,其实你也不必向我解释什么,百里凤雏,说不准我哪天就想开了,坐稳了这苏贵妃的位置,皇上待我极好,这个位置想要什么没有,所以你我各自安好岂不很好?”? 听到她嘴里提别的男人,百里凤雏只觉呼吸一窒,心中气恼,“苏凰雉,你怎么就这么倔呢,你能不能……难道我对你做的一切,你还看不出来我的心吗?”? “看出来什么,看出来你的真爱是我姐姐吗?是,你做的很好,你几次救我性命。但是,你敢说,你对我姐姐苏鹂鸢没有一点感情?”? “我只是……少年时有过一见倾心,但是……除此之外,也没什么了,你为什么不肯相信我呢?”? 苏凰雉懒得再跟他解释了,“够了,你不必跟我解释什么,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日,我说明状况的时候,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当我是在胡言乱语,你告诉我为什么?百里凤雏,你别再虚伪了,你爱她,就如实说就好了,我已经离开了王府,你还跑来解释什么呢?” 百里凤雏突然一阵气,她为什么还是不愿意相信他呢? “你要是爱这么想,你就这么想吧。”? 苏凰雉不再说话,“那就别打扰我了摄政王,这件事情就这样吧,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你不想听我解释就算了,我本好心好意想跟你解释清楚这件事情,没想你居然不领情。”? 苏凰雉只是冷笑,“不是我不想听你解释,只是你明明有机会,让一切回归原样,却放任一切继续错下去,现在又跑来说这些,你只是图你自己的心安理得吧,我们没必要再说什么了,就这样吧。”? 苏凰雉毫不客气的把百里凤雏给支走了。? 百里凤雏走后,玉儿看见神情有点恍惚的苏凰雉,“王妃,您没事吧?”? 苏凰雉摇了摇头,“我没事,我只是感觉,自己是不是做得太过了点。”? 玉儿对苏凰雉的这番话很是不解,“王妃,您说什么呢?玉儿不是很明白。”? 苏凰雉笑了笑,“老实说,有你在真好,这个时候我无依无靠的,能说得上话的人,也就只有你了。”? “不管发生什么,玉儿都会好好陪在王妃身边的。”? 苏凰雉笑了笑,“我觉得,你很快就可以不用叫我王妃了,我现在只想跟他和离。”? “王妃,您为什么会这么想?”? “这些日子发生的荒唐事,你不是没看见,我不想再纠缠下去了,太累。”? “可是……王妃,这毕竟是皇家,这婚怎么可能说和离就和离呢……”? 翌日,苏凰雉难得心情变得好了一点,总不能一直陷在漩涡里,事情已然如此,自己也不想再强求什么。 便让玉儿找来了琴师,自己虽然会些简单的琴艺,却并不精通。没有了百里凤雏,自己好像突然自由了。 百里凤雏在王府中听暗线禀报,得知苏凰雉的心情居然丝毫没有受到影响,还兴致盎然的抚琴,顿时觉得烦闷至极,看来她真的不在意自己了。 百里凤雏立刻就想到了个注意,想要再作戏给苏凰雉看,激一下她,看她心里是否有他…… 第247章有利用价值 苏凰雉才习了半晌琴,还没用午膳,顾太后便派人过来请她到宁安宫去。 苏凰雉来到偏殿,只见顾太后坐在正中央,慈眉善目的,左侧坐着一位雍容华贵的女子,身着暗紫色华服,头戴凤尾凤簪,身姿端庄,眉宇间颇带盛气,却是苏凰雉先前不曾见过的妃子,看着气势,该是地位不低。 右侧则另坐着一位身着淡蓝色荷花绣万福图样的女子,身姿柔弱,娇媚婉转,眉目含笑,看起来可亲可爱得多,却是柔妃。 苏凰雉忙上前拜见。 “臣妾见过太后,不知这位是....” 苏凰雉妃位不低,直接越过了柔妃,但她没见过旁边那位女子。 “这位是庄妃,比皇上要大几岁,最为成熟稳重,你先前被带去冷宫,庄妃也不经常在宫中行走,自是不认识。”顾太后缓缓说道,边说边打量着那跪在地上的女子。 “见过姐姐。”苏凰雉点头,淡淡道。 “贵妃娘娘真是折煞臣妾了,您是贵妃……臣妾可担不起。”庄妃笑着,可是这话听着并不是那么让人舒服。 顾太后给她赐了座,苏凰雉微一福身行至座位旁,几人的目光同时聚在苏凰雉身上,打量着她。 眼前的女子身着对襟短襦,下身是渐变色的儒裙,随着她轻盈的步伐飘逸闪动,忽隐忽现,苏凰雉容貌绝色,出尘脱俗。 柔妃先前见过苏凰雉,但看着眼前的’苏鹂鸢‘还是觉得惊讶,两人真是太像了。 这般娇婉宁静的姿态,在这样盛暑天气里,让人不自觉的感到清凉适意,庄妃不禁升起“我见犹怜”之感,含笑不语,神态温和可亲。 她并无意于后宫之争,所以相较起柔妃眼中强行按捺下去的嫉妒之意,自己倒是颇为欣赏眼前的女子。 “听说皇上给妹妹换了住所,可还住的习惯?”庄妃笑着开口。 “竹轩阁虽不比行宫,但也清净,凰……鹂鸢住的很好。”苏凰雉意识到,此刻所有人都认为她是苏鹂鸢,赶紧改口。 “那可不是,皇上后宫佳丽三千,贵妃妹妹也不是第一个被打入冷宫的妃子了,倒也没见谁像妹妹这样好福气,不仅从冷宫搬了出来,皇上啊,还命人给妹妹专门辟出了宫邸,这竹轩阁,虽然不大,但也雅致,皇上真是对妹妹用心了呢。”柔妃酸酸的说道。 “柔妃娘娘言重了,鹂鸢承蒙皇上恩德,感激不尽。” 顾太后在一旁微微皱起眉头,皇上将苏鹂鸢从冷宫接出,指不定可以借此机会拉拢苏易,现在,苏鹂鸢正是她用来拉拢苏易的重要棋子,她可得好好照顾她。 但是,她没想到,首先发难的,却是她的亲侄女柔妃,顿时对柔妃这种不顾大局的针对十分不悦。 “好了,今日哀家召你来,是有事要跟你说。”顾太后说着,慈爱地朝着苏凰雉招招手,命她到跟前来与她同坐。 “这几年,在冷宫,辛苦你了,哀家劝过皇上,不过你也知道,皇帝嘛,万人之尊,不能让人觉得他太过于儿女情长,才一直没接你出来,如今,事情已经过了这么久,当年的舒贵人也已经处置了,顺理成章就将你接出来了。”顾太后假惺惺道。 柔妃的心就不禁恼怒起来,太后的话已经表明了态度,皇帝显然也在维护苏凰雉,柔妃虽然心头不忿,却也不能再发难。 苏凰雉听着顾太后的虚伪,心中冷笑,果然,在这宫中,有利用价值就是不一样。但还是微微勾起唇角说道:“劳太后惦记,鹂鸢理解皇上。” “鸢儿当真是懂事啊,皇上在哀家面前没少夸你,你父亲苏易还好吗?”顾太后终于说出真正目的了。 “鹂鸢也很久没见父亲了。”苏凰雉柔声道,说了这么多,原来是…… “过几日,就是小宝的生日宴了,到时候,你父亲来了,你们父女俩好好说说话。 皇上一直没有立后,前些日子,将你接出冷宫时,皇上向哀家提过此事,哀家想着,若是你父亲听到这个消息,应该也会为你高兴的。” “这……”苏凰雉心里一惊,立后?百里扶苏怎么没跟她说过?柔妃心里也是一惊,怎么这么突然。 “对了,你还不知道小宝吧,那孩子娘亲没有福气,生下他就难产死了,他是皇上唯一的皇嗣,一直养在哀家这,哀家就把这孩子送去了大理寺,在哪里自小耳濡目染,学习文韬武略,眼见大了,过几日,就要接小皇子回宫给他办生日宴,到时候,连同苏贵妃复宠之事一同庆贺。” 苏凰雉心中暗暗想到,好一招一石二鸟,借自己的荣宠拉拢苏府,又威胁自己父亲要懂得审时度势,知道该站哪一边。 “鹂鸢知道,太后费心了。” 经过这个小插曲,众人又寒暄了一阵,柔妃知道,庄妃这次来宁安宫,是另有事情要跟太后商量,颇有深意地又打量了番苏凰雉,便气鼓鼓地告辞了,庄妃正要开口,看了看苏凰雉,又咽了下去,只拣不要紧的闲话来说。 见状,苏凰雉就知道庄妃是有事,碍于自己在不好直说,便起身道:“午膳时间快到了,鹂鸢去看看小厨房准备得如何了?” 说着,起身正要告辞,太后却拦住了她,不紧不慢地道:“鸢儿你坐下,午膳的时候有嬷嬷看着,哪里劳动得了你?你且坐下。”又转头对庄妃道:“你有话但说无妨。” 既然想要’苏鹂鸢‘为她所用,光靠威逼显然不够,顾太后也不吝于让’苏鹂鸢‘知道投向她的好处,珍奇古玩自不必说,更重要的是让她心服。 她要让’苏鹂鸢‘觉得,她把’苏鹂鸢‘看得很重要,非常地信任她。 果然,这话一说,太后就从苏凰雉眼睛里看到感激和感动的神色,心中微微一笑。 在她看来,苏府不值一提,’苏鹂鸢‘在宫中更是没有根基,在她的威逼下,除了投向她别无它路,因此十分自信,丝毫也没有怀疑苏凰雉是故作姿态,因为她怎么都没想到,眼前的苏鹂鸢并不是真的苏鹂鸢…… 庄妃不明白这是太后对’苏鹂鸢‘的示好,深深看了她一眼,只以为太后是十分信任她的。 第248章小皇子生辰 摄政王府。 “后日是小皇子生辰,各王爷都会去参加,你我一同前往。”百里凤雏对苏鹂鸢说。 “好。” “到时候百里扶苏自然也带着苏凰雉去,你该怎么做,知道吗?我倒是想看看百里扶苏还会做出些什么事情。” 往年,小皇子生辰都会请上其他的王爷,但是并没有邀请家眷参加。 这小皇子生辰本来是喜庆的事情,可是也没有那么简单,宫中之人都知道,小皇子宝儿虽然贵为小皇子,但是并不得皇上的宠爱,一是因为宝儿的生母就不受宠,其次是因为宝儿一出生就被交给了太后抚养,与皇上并没有太多感情。 可是毕竟是皇上唯一的子嗣,此次突然过生日宴,想必是要将宝儿接回,若是这样,那么百里凤雏未来的对手,怕是这个小孩子了。 而百里凤雏此行也要更加注意,来参宴的人,都了解现下的局势,摄政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百里扶苏在这个节骨眼将小皇子接回来,立太子的几率很大,这么一来,不少王爷都等着看百里凤雏的样子,有很多眼睛在盯着百里凤雏,得更加小心了。 一转眼就到了小皇子生辰,作为皇上唯一的儿子,也许是未来的储君,未来的一国之君,小皇子生辰场面也是颇为壮观的。 京城中的位高权重之人今日都聚集在这里,百里扶苏更是在皇宫内提前为他这个儿子建造了一座府邸,小皇子府前的马车更是络绎不绝,且马车都尽显奢华之态,镶金雕玉的马车比比皆是,小皇子府的宫人们更是一波接一波地迎接着贵客,生怕出什么差错,可是他们担待不起的。 客人们都带着礼物前来,生辰之人是小皇子,宾客们带的礼物肯定都很贵重,一般俗物哪能送给小皇子,都是精挑细选的珍宝才行。 要是小皇子日后继承了皇位,这点表达心意的珍宝又算得力什么。 百里凤雏和苏鹂鸢一下马车,就有小皇子府的太监迎了出来。 “参加摄政王爷,摄政王妃。” 这小皇子府的下人倒是非常懂得规矩,连察言观色也强很多。 今日的百里凤雏一身紫色长袍,腰间一条镶金的腰带,尽显高贵大气。 这样的颜色配上百里凤雏带着阴柔的脸,更加显得妖媚了些,只见他一只手背在背后,一只手自然地垂在身侧,悠然自得得踏下马车,这样的百里凤雏不知道是多少女人心中的男神。 转身牵起了身后下车的苏鹂鸢的手,百里凤雏对着那太监淡淡点头示意,他今日本来无意前来,一个小孩子倒还对他构不成威胁,只是,他还有别的目的…… 大家进了小皇子府,都纷纷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等待小皇子的来临。 “皇上驾到……” 伴着一声长喝,百里扶苏缓缓走出来,身边跟着的,俨然是苏凰雉。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卿平身吧。” “皇上,怎么不见小皇子呢?”祁王开口问道。 “朕正要说,今日,是我儿的生日宴,不过,小皇子年龄尚小,还需教导,若是参宴,免不得哭哭啼啼,扫了大家的兴致,就不出席了。” “这……” “怎么,祁王有什么话要说?”百里扶苏看向祁王。 “臣不敢。” “那就落座吧。”百里扶苏当然知道,作为天弈王朝唯一的皇子,先前顾太后将他放在大理寺实则是为了保护他,如今若是轻易露面,免不了造人惦记。 祁王落座后,不一会儿,大家就开始推杯换盏。 百里凤雏的目光时不时地看向苏凰雉,苏凰雉却全然不在意他的样子,目光一刻都不曾在他身上停留。 百里扶苏附在苏凰雉耳边说道:“若是不会喝酒,就不要喝了,朕让人给你换成茶水。” “不必,今日是喜庆的日子,饮些酒也无妨。” 苏凰雉喝了些酒,脸上的红晕显得格外好看,本来就皮肤白皙,现在更是白里透红了。 要说百里扶苏也不是没有见过美女,可他身边的美女都太过顺从了,一个个都不要命地往自己身上爬,这样的女人实在是没什么意思。 而且那些女子除了长得好看,其他一无是处,更谈不上什么乐趣。 不像苏凰雉这般,行事与众不同,性格也特别,让人觉得很有趣。 在这漫长的帝王家冰冷日子里,已经越来越难找到乐趣了,虽然说有人会把追逐权利当做是一种乐趣,但是这种乐趣终究是冰冷的、无情的,哪像人的乐趣来得那么地生动活泼。 而苏凰雉恰恰就像这看不到尽头的帝王家生活里的一道阳光,照进了黑暗。 想到这里,百里扶苏不禁低头对着苏凰雉莞尔一笑,男子笑的柔和,女子脸上的红晕更是娇羞无比。 落在百里凤雏眼里,格外刺眼,激起了他的一腔怒火,此刻,他大致明白了那日苏凰雉亲眼看着他与苏鹂鸢琴瑟和鸣时的感受了。 百里凤雏正欲起身,苏鹂鸢伸手拦住了他,低声说道:“你想现在就露馅吗?这就沉不住气了?” 百里凤雏强压下怒气坐回位置,他真想冲上去,将那女子拉回自己怀里,告诉她,这一生,她只能为他脸红。 百里凤雏气急,一把抱起苏鹂鸢,“皇上,王妃不胜酒力,本王先行送她回府!”说罢,扬长而去。 苏凰雉这才偏头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这样当众的宠爱,呵。 生日宴办了一天,直到傍晚,百里扶苏才将苏凰雉送回竹轩阁,苏凰雉连小宝的影子都没见着,酒倒是喝了不少,酒不醉人,人自醉啊,本以为自己已经对百里凤雏完全没感觉了, 哪知今日一见,心中又被他带起了点点涟漪…… 正想着,百里凤雏却破门而入。 “真是迫不及待啊,这么快,就适应了苏贵妃的身份吗?” “百里凤雏,我……”苏凰雉正想说解释, 还没等苏凰雉说完,百里凤雏就紧紧抓住苏凰雉的肩膀,把苏凰雉死死地摁在桌边,一双锐利的眼神看着苏凰雉,然后吻了下去。 第249章本王是故意的 “你弄疼我了。”苏凰雉被百里凤雏这么大的力道给抓疼了,眉头也皱了起来,双眸死死的着百里凤雏,企图挣脱他的钳制。? 她居然让百里凤雏如此生气,又如此无奈,还能拿她怎么办。? 百里凤雏放开了自己手的力度,只是轻轻地握住苏凰雉的手腕儿,起身站起来,另一只手环过苏凰雉的肩膀,搂住她。 整个姿势就是苏凰雉坐在饭桌前,百里凤雏站起来在苏凰雉身后抱住了她,这个姿势暧昧又温馨,倒像是小夫妻间才有的情调。? “百里凤雏,你还不放开!你在干什么!”苏凰雉的脸不禁有些发热。 百里凤雏当然不想放开,这样的温柔,怀里的这个人好软啊,身上还有淡淡的香味,让人觉得分外好闻,连头发都有淡淡的馨香。 百里凤雏轻轻拂起苏凰雉的一缕秀发,放在鼻前,嗅了嗅,女子独有的香味就飘进了鼻腔,好像一股毒药般,在吸引着他,越的这样越想靠近,越靠近越想更近。? 百里凤雏在苏凰雉的头发上落下轻轻一吻,然后是脖子,当百里凤雏吻到苏凰雉脖子的时候,苏凰雉突然觉得脑袋仿佛被什么东西敲击了一下,一片空白,百里凤雏亲了苏凰雉的脖子一下,又缓缓地把嘴唇离开,再把吻落在了苏凰雉的脖子上。? 苏凰雉本来以为是百里凤雏停住了,没想到他又吻了一下…… 苏凰雉一个转身,准备制止住百里凤雏的,却不曾想自己一个转身之后,把两个人的姿势拉得更加暧昧。 此时的百里凤雏居高临下,苏凰雉就坐在百里凤雏的怀前,抬头望着百里凤雏,在苏凰雉这里,是想让百里凤雏停下来;而在百里凤雏看来,苏凰雉这一转身,简直更加配合自己的动作了,好像是在迎合着自己。? 苏凰雉被百里凤雏吻了,一开始她还对这样突然的行为愣住,然后开始反抗,她想说话,嘴巴却被百里凤雏堵住了,她想解释却无法解释。 苏凰雉用力扯着百里凤雏的衣服,本来是想把他扯开的,谁知苏凰雉的力气在百里凤雏面前简直是鸡蛋碰石头,不堪一击。 没有把百里凤雏扯开,倒是把百里凤雏的衣服扯开了。 苏凰雉唰的一下脸就红了,她可没想到会这样。 百里凤雏还在吻着苏凰雉,好像一直都亲不够一样,苏凰雉像一股魔力一样吸引着他,仅仅是几日未见,他竟会如此想念这个女人。 转念想到这几日苏凰雉在宫中,不知与百里扶苏发生了什么事,百里凤雏心中气恼,咬了苏凰雉一下。 看着自己的衣服被苏凰雉扯开,百里凤雏嘴角一仰,露出邪魅的笑容,“你这么喜欢脱我衣服吗?” “我……不是故意的。”苏凰雉想解释,又不知道怎么解释,不过这个时候她不应该生气吗? 她正皱着眉要推开百里凤雏,却听他说:“但本王是故意的。” 百里凤雏继续覆上苏凰雉的唇,苏凰雉这个女人是有毒吗? 越吻着她,百里凤雏的脑子就越发热。 百里凤雏直接脱下被苏凰雉扯坏的衣服,拉起苏凰雉的小手。 “你流氓,百里凤雏!出去!”苏凰雉脸红着挣脱。 她一反抗,百里凤雏更是觉得心里痒痒的,紧紧的抱着苏凰雉。 苏凰雉身子往后退了一下,这样他的动作更加放肆了。? 苏凰雉往后退,百里凤雏就往前迎上去,不让苏凰雉有逃脱的机会。 苏凰雉再往后退,背就抵在了墙上面,已经没有退路,苏凰雉有些惊慌,百里凤雏吻住苏凰雉的嘴倒是嘴角轻轻上扬了一下。 “你还能往哪里逃,你以为,你能逃出本王的手掌心吗?”? 百里凤雏的呼吸开始变得有些急促,而苏凰雉的呼吸也紊乱起来,她明明是想推开他的,可是她竟然又有些享受这样的温柔。? 苏凰雉在不知不觉中回应了一下百里凤雏的吻,百里凤雏被苏凰雉这突然的回应弄得有些愣神,竟然一时停下了嘴上的动作。 百里凤雏费了很大力气才停了下来,喘着气看着苏凰雉,“本王可是很忍耐了,要是你再挑逗本王,那下次一定不客气。”? 苏凰雉有点气恼,小脸已经涨得通红了,百里凤雏望着眼前粉扑扑的小脸,更是觉得眼前的女人可爱得不得了,想到这样的她被别的男人看到了,百里凤雏的双眸顿时变得阴翳起来。 百里凤雏还想继续,可要是再不停下来,那就后患无穷。 他极力抑制自己心中的邪念,双手撑在苏凰雉身子两边,看着因为百里凤雏的亲吻而脸红的苏凰雉,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本王今天先忍着。”百里凤雏对苏凰雉说道。 “你有病吗?”明明是他放任局面走到现在这步,让自己莫名其妙的就成了苏贵妃,如今又三翻四次闯进自己寝殿做这些事。 “你敢说本王有病?本王就是让你知道,即便你在宫中,也不能忘记自己什么身份。” “我……” 苏凰雉还没说完,百里凤雏就说:“今天就先放过你,若是下次,我再看见你对着百里扶苏露出娇羞的模样,本王就在这竹轩阁要了你。” “你……你不能这样……” “怎么,你是本王的王妃,本王做什么,不是理所应当吗?” “滚出去!” 第250章为什么要走? 气急的苏凰雉死死的盯着百里凤雏。 “看我做什么,怎么,王妃难不成还想要?”百里凤雏玩味的说到。 “滚,百里凤雏,别让我再看见你!”苏凰雉闭着眼转过身去。 “王妃不想看见本王,是怕睹物思人吗?” “百里凤雏!”苏凰雉咬了咬牙,百里凤雏的态度让她觉得自己就像他的玩物一般。 他想要便要,想扔就扔,却从来没考虑过自己的感受,如今更是光明正大的闯进自己的别院,要知道,现在她的身份,可是’苏贵妃‘,他就没想过,自己被人发现了会给自己带来多少麻烦? 听见门外的脚步声,百里凤雏只留下一句,“本王还会再来的。”便夺窗而去。 “娘娘,您没事吧!”絮儿与玉儿正跪在苏凰雉脚边。 “你们起来吧,我没事。”苏凰雉清了清思绪,淡淡道。 絮儿察觉到这殿内有旁人的气息,但娘娘说没事,自己也没再追问。 让二人都下去后,苏凰雉也睡下了,只是这一觉,睡得不安稳。 梦里,百里凤雏与百里扶苏二人持剑而对峙。 “雉儿,过来,到朕这里,朕会保护你。”百里扶苏对着她深情款款的说道。 “王妃,本王才是你该信任的人。” “是吗?雉儿,你不要忘了,是他先不要你的!” “本王是有苦衷的,雉儿,你相信我!” 梦里的苏凰雉一时两相为难,最后却是脚步往百里凤雏那边移了移,只是就那一瞬间,百里凤雏手中的箭突然改变方向指向自己。 “咻……” “啊!” 苏凰雉惊醒,扶着有些痛的额头,怎么会做这么奇怪的梦…… “王妃,你醒了。”玉儿端着水进来,就看到苏凰雉皱着眉头的模样。 “玉儿,你过来。”苏凰雉轻轻唤道。 “怎么了,王妃?” “以后改口,叫娘娘吧。宫里人多眼杂,叫旁人听见了,不好。” “玉儿知道了,娘娘。” “玉儿,我近日,在想许多事情。” “娘娘在想什么?”苏凰雉却不再开口。 她在想,现在朝廷的权势纷争比起前段时间,虽然已经有了停歇的迹象,但越是平静就越是蹊跷,这个皇宫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不安全的。 而摄政王府是最不安全的地方,这朝廷只怕很快就有一场浩浩荡荡的纷争了,自己既然身为摄政王妃,只要一日是摄政王妃,那就一日会成为别人眼中的刺,自己先前在王府中就总是冷不丁的遭到刺杀,百里凤雏将自己留在宫里,会不会是因为…… 算了,怎么可能呢?苏凰雉自嘲。 以现在的局势,即便自己身在宫中,但自己在这里又没有什么亲人,即便是见了父亲苏易,他定能察觉出来自己并不是苏鹂鸢,那她又有谁可以依靠呢? 而且自己也没有什么权势,自己连武功都不会,要是有朝一日真遇到什么危险,也是人家的刀下之魂,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她到底也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而已,甚至连百里凤雏的一次次叨扰都抵挡不了,在这权利纷争里面又算得了什么,不过是人家的一棵棋子罢了。 “玉儿,如果我要是走了,你会陪着我吗?”苏凰雉略显忧郁地看着趴在自己腿上的玉儿,觉得陪着自己的也许只有她了。 “什么?你要走,去哪里?”这话正好被刚进门的百里扶苏听到了,一脸不解的看着苏凰雉。 苏凰雉没想到自己本来是和玉儿说说心里的想法,却被百里扶苏听到了,苏凰雉愣在那里,竟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见百里扶苏走上前去,玉儿赶忙退了出去。 “你想要去哪里?为什么要走,是这竹轩阁住的不舒服吗?或者是哪里不顺你意了?你告诉朕。” 百里扶苏眼里尽是不可思议,失落还有伤心,苏凰雉倒是第一次在百里扶苏的眼里看到这么多情绪。 “皇上,我只是在这么想。”苏凰雉看着眼前的人淡淡说道。 “为什么要走,告诉朕为什么要走?是朕,有哪里待你不好吗?”百里扶苏目光灼灼。 这样温柔又祈求的百里扶苏,不仅是苏凰雉没有见到过,在百里扶苏的生涯里,恐怕也是第一次吧,一个帝王,居然放下身段对一个女人这样委曲求全,苏凰雉心里也忽然生出了一丝不忍。 “我只是觉得,这宫里好像并不需要我,而且我也不想当什么贵妃,皇上已经贵为九五之尊,我对于皇上来说,应该也没有什么利用价值,皇上若想借我牵制摄政王,那大可不必,您也看到了,他并不在意我,我在这里只会给你添麻烦。” “不,你在想什么,什么牵制摄政王,朕将你留在宫里,是因为……是因为朕对你有情,你当然不会是没用的,你在朕这里是无价之宝,是无价之宝,朕并不需要你做什么,你就安安心心地做朕的贵妃不好吗?在朕漫长的皇宫生涯里,你就像是一道光一样,照进了朕的心里,现在我刚好感觉到一点阳光,你就要把它收走吗?” 苏凰雉显然被百里扶苏的话惊到了,她没想到,他竟然如此痴情…… “我……”苏凰雉原本只是觉得待在这危机四伏的皇宫,每天过着提心吊胆的生活,这不是她想要的,如果她以后的日子注定在这种动荡中度过,那她宁愿不要。 百里扶苏看着眼前犹豫的女子,眼里才生出了一丝希望,至少她不是去意已决就好,至少自己还有时间去争取,百里扶苏觉得这样就可以暂时挽留苏凰雉一下了。 “朕知道,你或许还在为了摄政王的事烦忧,别再想了,朕让守一来陪你玩好不好?” “守一?”苏凰雉疑惑道。 唤百里守一的正是百里扶苏的小儿子,昨日生日宴后,百里扶苏就将他接到了自己宫里,他知道苏凰雉还在为百里凤雏的事情烦恼,也知道百里凤雏几次夜探竹轩阁,不忍看着苏凰雉终日里低沉,才唤了守一过来,陪她解解闷。 第251章叫她娘亲? “就是小宝,朕将他接来,陪陪你,日后,你在这竹轩阁,也不至于太无趣。” 百里扶苏说罢就出了门去。 “皇上……”苏凰雉还想在说些什么,百里扶苏就已经走了。 玉儿这才从门外进来,“娘娘,皇上好像对您挺上心的。” “多嘴!走吧,出去晒晒太阳,日后这竹轩阁,兴许就热闹了。”苏凰雉说着,行至庭院中,坐在秋千上,双眼微微眯着。 “守一,看到那个漂亮姐姐了吗?以后,他就是你的母妃了,快去和她一起玩吧。” 远处,百里扶苏已经将守一带了过来,吩咐过后,远远的看着那坐在秋千上的女子。 “娘亲……” 苏凰雉正愣神期间,一个小男孩就冲过来扑进了她怀里,圆圆的小脸蛋红扑扑的,戴了一顶可爱的帽子。 一瞬间让苏凰雉想到了她那还未出生就夭折的孩子,如果他健健康康的,过两年,也是这般可爱吧。 “娘亲为何不理儿臣?”守一噘了撅嘴。 “胡闹,小鬼头,我不是你的娘亲哦……”苏凰雉无奈的笑道,这孩子,想必就是守一了。 “不,你就是我娘亲……”说着百里守一就哭了起来。 “好了好了,你别哭,你先告诉我,你父皇是谁。”苏凰雉并没有带孩子的经验,只能摸索着跟他聊天。 “是当今皇上,百里扶苏。”小家伙就是小,心情一下子就好起来了,介绍父皇的时候还带着骄傲之意。 “那,你,母妃呢?” “守一的母妃变成了天上的星星,在天上她就不会痛痛。”守一眨巴眨巴眼。 “你是不是叫百里守一啊,真是可爱的名字。”苏凰雉看着眼前的小小人儿,也是个可怜的懂事孩子。 “是啊,父皇说,守一守一,长大之后,守护一方疆土,守候一心爱之人,所以唤儿臣守一。” “真是个小机灵鬼,那,小宝这个名字是谁给你起的?” “这是守一的乳名,是皇奶奶起的。” “奥,那,你可以唤我娘亲,不过你唤我娘亲之事,不可以让别人听见哦,这是我们的小秘密,好不好。” “好,娘亲,拉钩钩。”百里守一伸出了稚嫩的小手。 兴许是女子天生的母性光辉,守一的几句话,突然就戳中了苏凰雉柔软的内心。 此时苏凰雉心中也终于想通,既然百里凤雏对她无情无义,不如就这样假戏真做吧。 今后,她苏凰雉即是当今皇上的苏贵妃。 站在远处的百里扶苏看见眼前的人终于露出了难得的笑容,长舒了一口气。 这一日,天气晴朗,风微春暖,苏凰雉正坐在小院里面,亲手教着百里守一习字,也算是给他启蒙。 京中大多的人家,男孩儿在四岁时已经启蒙,所以才试着帮他启蒙,结果没有想到,小宝倒是很喜欢写字,当然也是写得有模有样的。 先前说守一一直在大理寺待着,苏凰雉以为在那里,真的会教这么小的孩子学些什么,这两日看来,不过只是读了些诗词罢了,想必把小宝放在大理寺的原因,更多是因为要保护他吧。? “娘亲,守一在这竹轩阁待了有几日了,有一个想法。”百里守一突然停下手中的笔对苏凰雉说道。 “怎么了,守一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苏凰雉笑问道。 “爹爹的后宫有许多妃子,住的地方都叫这个殿,那个殿的,唯独娘亲的住处特别,叫竹轩阁,守一觉得,配不上娘亲的气质,守一要为娘亲起一个霸气的名字。” “你想起什么名字啊?”玉儿在一旁跟着打趣道。 “娘亲等着!”百里守一说完就跑了出去。 “守一,你去哪里!絮儿,玉儿,你们快追上他,别让他受伤了,我随后就来!” “是,娘娘。” 这头,百里守一径直跑到了皇宫大殿。 “爹爹,爹爹……”? 小小的人儿,头上顶着着小小的发冠,因为年纪小,所以不能带过重的首饰,不过就是点缀了一支素簪子,再是加上穿着的衣服都是很好看,显然像个古灵精怪的小仙童。 百里守一迈着自己的小腿走了过去,再是规矩行了一个礼,不过这动作是一个才是四岁的娃儿做的,怎么都是让人有些忍俊不禁。 百里扶苏此时正在和自己的武官们商量一时重要事宜,却也不禁笑了出来,而其它的大将也都是不由的跟着呵呵大笑着,武官不似文官,什么都是要注意,他们向来都是直接,也都是没有那么多的心思,想笑就笑。 百里扶苏对他们点了一下头,让他们先下去,事情容后再议,当然也是不要取笑他的守一了,万一会惹恼了怎么办? 原本他对这个小鬼头也没多少感情,只不过毕竟是自己的孩子,况且现在还由苏凰雉照看着,便觉的甚是可爱了起来。 “这小娃娃长的真好看,”一个络腮胡子的大将,忍不住的将百里守一抱了起来,再是捏了一下他的小脸,明明挺疼的,可是百里守一却是裂开自己的小嘴笑着。 眉清目秀的小脸蛋,怎么的都是忍不住的令人化了心肠。 他们现在的怎么也都是想要有这么一个小宝贝来着,也要像百里守一这样的,长的好,也能让他们抱着,坐在他们的肩膀上面,再是软软的喊着一声爹爹。 百里扶苏忙是将百里守一救了出来,他这些不知道轻重的莽汉。 “怎么了,是不是想爹爹了?” 百里扶苏抱着守一坐下,再是整整他头上的发髻,这孩子最近倒是长了一些,不再是刚带回来那样的像是一块小泥巴。 “爹爹,守一要用这个当牌匾,”百里守一将自己一直拿着的字放在了百里扶苏的面前。 百里扶苏接了过来,打开,上面是几个写的歪歪扭扭却很是清秀的大字。 “凤鸾殿”一看就知道了是才识字的百里守一写的,笔迹充满了各种的童趣,虽然不是大气的字体,也是比不上那些文人墨客写的清灵飘逸,可是孩童写的自然是孩童的一些趣意。 第252章楚国使者来访 这三个字的到是工整,百里扶苏摸摸守一的小脑袋,“这凤鸾殿,是谁起的?” 百里守一指指自己,“守一自己起的哦。” “恩,”百里扶苏单手将他抱了起来,“等爹爹让人做好给你送去,还有,这牌匾是用来做什么的?” “把娘亲的竹轩阁扔掉,换上这块牌匾。” “哦?守一为什么想这样做?”百里扶苏倒觉得有趣。 “别的娘娘都有气势,竹轩阁听起来小小气气的,守一觉得,别的娘娘肯定会看轻娘亲,守一不要这样!” “哈哈哈哈……你倒是会为你娘亲着想。” 百里扶苏话音刚落,苏凰雉就从殿外进来。 “参见皇上!” “快起来吧,以后你就不用行礼了。”百里扶苏笑道。 “娘亲,爹爹同意了!” “同意什么了?”苏凰雉一头雾水。 “守一说,要将竹轩阁换成凤鸾殿,你怎么想?” “凤鸾殿?这太过张扬了些。”苏凰雉淡淡道。 “不过,既然是守一亲自起的名字,就随了他吧。” “好!我家小宝儿也是长大了,明日爹爹让人带你去入学如何?” “不,”百里守一摇头。 “守一要娘亲教。” “不成!” “为什么?”百里守一歪了歪脑袋,那小模样甚是可爱。 “你娘亲还有其它事情要做,不能天天都是带着你,且学府里有许多同你一样年纪的玩伴,那不是很好吗?” 百里守一眨了眨眼睛,撅着小嘴说:“那好吧。” 苏凰雉带着百里守一回了竹轩阁,不出半日,百里扶苏已经命人将牌匾送了来。 “凤鸾殿!”几个大字恢弘大气。苏凰雉看着那块匾,感觉一切都像是梦一样虚幻,百里凤雏自那日之后就再没来过这里了,苏凰雉的日子难得清静下来,每日就是带着百里守一写写字,读读书。 百里扶苏安排了护卫,其他妃子也没有再来寻衅滋事找麻烦的,可是这样的平静还能持续多久呢? 至于百里守一,已经背上了自己的新书袋,被絮儿拉着小手去了府学那里。? …… 半月之后,真正的楚国使者来访,皇上百里扶苏再次设宴款待。 皇宫大殿上,早有酒宴摆在厅堂,一桌桌的山珍海味,琼浆玉露连成一片,极尽奢华。 “皇上驾到。”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众大臣恭敬的行礼。 百里扶苏携着苏凰雉一起出场,所有人的目光顿时都被吸引过去。 尤其是苏凰雉,这就是皇上目前盛宠的苏贵妃,她的容貌本就是上乘,今晚一番细心的装扮更是把她衬得美艳不可方物。一身雍容锦袍,妆容精致,举止优雅,气势尽显无遗,就连百里凤雏,也皆是心里一惊,从未见过她如此美艳的一面。 大殿下的百里凤雏今日并未带苏鹂鸢前来,此时他端坐在桌前的檀木长椅上,面色冷峻,眸光阴鸷,浑身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冽。 看到百里扶苏身边的女子,百里凤雏只觉心中烦闷至极,苏凰雉的眼神一刻都不曾看向他,只是落落大方的看着众臣,按捺不住的满腔醋意快要将他淹没,半个多月没见,她竟真的一点都不想他?还摇身一变,真的成了百里扶苏的妃子? 歌舞笙箫,看着殿上端坐的苏凰雉,百里凤雏如星般璀璨的黑眸此刻却是黯淡无光,端起面前的白玉酒杯,一饮而尽,唇齿间留下浓浓的苦涩。 从晚宴一开始,他的目光便一直追随着她,他将她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中。 本以为,摄政王府的误会会让她受伤,只是没想到她如今竟配合百里扶苏坐实了苏贵妃的身份,眼神里看不出丝毫难过之意。 甚至从晚宴开始到现在,她都不曾望向他一眼,只是偶尔和百里扶苏说笑,仅仅是那一抹淡淡的笑,却刺痛了百里凤雏的眼睛,她在他身旁时,永远都是那副平静如水的模样。 想到这里他心中不免又是一阵醋意,看向那二人的黑眸深处更是溢满难以掩饰的愠怒之色。 端起酒杯,百里凤雏继续喝酒,几杯酒下肚,他隐隐有些醉意,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对苏凰雉竟然这么在意,可为什么,她却是一副不在乎自己的样子呢? “皇上,这贵妃娘娘体态华贵,不比本王的摄政王妃,上不了台面。” 已经微醺的百里凤雏冷不丁的开口,众人皆是一愣。 今天大庭广众之下,这摄政王竟公开撩拨苏贵妃…… “皇上恕罪,贵妃娘娘恕罪,王爷今日饮酒过多,失了态……” 十八赶紧下跪望皇上宽恕。 “无妨,今日使者来访,举国同庆,多饮几杯酒自是情理之中,若真是醉酒了,就扶了你家王爷去歇息吧。” “谢皇上。” 百里扶苏自然是知道他百里凤雏今日为何醉酒失态,不动声色的笑了笑。 苏凰雉将二人的言行都看在眼里,她听得出来百里凤雏言语间对她的讽刺与不屑,自嘲似的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上来呈菜的宫女失手将饭菜倒在了苏凰雉身上。 惊慌失措的下跪请罪,“贵妃娘娘饶命,贵妃娘娘饶命,奴婢不是有意的...” “大胆奴婢,你怎么如此毛手毛脚,来人……” “皇上,不必了,臣妾不碍事。”苏凰雉阻止了百里扶苏惩戒宫女的决定,转身对那已经吓得哭泣涟涟的小宫女说。 “莫慌,你下去吧,本宫去换了衣服来就好。” 待宫女下去后,苏凰雉起身回凤鸾殿去换置衣衫。 脱下了雍容华贵的衣服,此时的苏凰雉换上了飘渺裙袄裹紧绸缎,显出玲珑剔透的诱人身姿,蓝蝶外衣遮挡住白皙肌肤,周旁蓝色条纹,细看却见暗暗蓝光,晶莹剔透的倒坠耳环垂下,摇曳,散落肩旁的青丝用血红桔梗花的簪子挽起。 斜插入流云似的乌发,精致的脸上略施粉黛,秀眉如柳弯,额间轻点朱红,更似娇媚动人,慵懒之意毫不掩饰。 窗外的百里凤雏看到这一幕,满眼愠怒之色。 苏凰雉将衣服整理好,就有人闯进来了…… 第253章恢复妃位 来人正是百里凤雏。 凤鸾殿的寝宫里,百里凤雏突然拦腰抱起苏凰雉,将她大力的扔在床上,没有丝毫怜惜。 此时的百里凤雏已经被醋意和按捺不住的愤怒冲昏了头脑。 将近半个月未见,眼前的女子似乎已经适应了苏贵妃的身份,难道真的是自己先前对她太温柔了,让她忘乎所以了?又或者,她真的觉得这皇宫比王府好吗? 一时间,满腔的怒意压住了百里凤雏的理智,脱口而出 “苏凰雉,你怎么如此不顾礼义廉耻,苏贵妃的位置你倒是坐得理所当然,一点都不生分呢,是他百里扶苏对你太温柔了吗? 你为什么要背叛我去勾引百里扶苏,是本王之前没有满足过你吗,你当真这般耐不住寂寞,打扮得如此妖娆是要去诱惑谁。” 阴鸷的眸光紧锁着眼前的女子,百里凤雏的大掌紧箍着女子的手腕,似乎要将女子的手腕捏碎。 “本王一心为你着想,你却背叛本王,本王真心待你,你就是如此回报本王?本王今日便要看看你到底有没有心!”百里凤雏开口,话音刚落,就听“撕拉”一声,苏凰雉身上的衣物被撕开了。 听着百里凤雏一声声的质问,苏凰雉也是怒不可遏,拼命挣脱了他的钳制,反手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 苏凰雉冷笑一声,“我为什么能做苏贵妃,王爷不是最清楚了吗,我勾引百里扶苏?你与苏鹂鸢两情相悦,哪里有我的位置,我不来做这苏贵妃,难不成去浪迹天涯?” 苏凰雉也被百里凤雏突然的讽刺挑起了愤怒,一股脑便将先前的委屈与愤怒全然说出。 “口口声声真心待我?你若真心待我,怎么会失去我们的孩子,你若真心待我,又怎会和我的姐姐恩恩爱爱,难不成那日在摄政王府,我看到的是假的?难不成小宝的生日宴上,不是你抱着别的女人?你若真心待我,当日在王府为何不将误会澄清,让我回王府!你若真心待我又怎会这般对我!” 苏凰雉的话让百里凤雏浑身一僵,也就是那一瞬,恢复过来。 “本王……自然有本王的打算,现下不是接你回去的时机,你应当信任本王,本王警告你,离百里扶苏远点,别让本王再看见你与他厮混在一起。” 听了百里凤雏的话,苏凰雉并未开口,此时此刻,说什么也是枉然。 “他有他的打算,就是把自己当棋子送入宫中,自己和心爱的人耳鬓厮磨吗? 就是不顾安危把自己送到陌生男人身边吗?呵。”想到这些的苏凰雉不想再去争辩什么,只是冷冷的笑着,让人捉摸不透她的心思。 苏凰雉嘴角的冷笑又一次激怒了刚刚平静下来的百里凤雏。 “你笑什么,百里扶苏又不在这里,你笑给谁看!”百里凤雏开口,话刚说完,就又钳制住了苏凰雉。 “你放开我,百里凤雏,放开我,我现在是苏贵妃……不是你的王妃……请摄政王自重!”苏凰雉开口,使劲挣扎着,用双手推着百里凤雏,情急之下只能以’苏贵妃‘的身份镇压他。 “怎么?当了几天苏贵妃就忘记自己的身份了?你要记清楚,你是我百里凤雏的王妃,你生是本王的人,死是本王的鬼,为了不让你忘记自己的本分,本王有义务让你认清自己!”百里凤雏嘲讽般开口,那’苏妃‘二字彻底压垮他的理智。 话说完,就将苏凰雉的双手反箍在头顶,身子越发紧的压住她,让她丝毫无法动弹。 他贪婪的嗅着她身上的香气,情难自控的在她身上留下自己的印记。已经很久没有碰过她了,这一次他没有把控住,在她的拒绝声中不停的索取……她就像是有毒的罂粟,让他上瘾。 “放开我,你这个疯子!”苏凰雉咬牙切齿的说,她内心是绝望的,为什么,在她决定要适应苏贵妃这个身份的时候,他又要来招惹她…… “咚咚咚……”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宴会上的百里扶苏发现前去换衣服的苏凰雉好久都没回来,座下的百里凤雏也不见了,心下一惊,赶紧跑来凤鸾殿寻人。 “记住了,离百里扶苏远点,否则,你知道本王的手段。” 听到门外声音的百里凤雏终于停下了动作,强压下了内心的欲望起身翻窗而去。 苏凰雉草草的整理了衣衫给百里扶苏开门。 百里扶苏警觉的嗅到了空气里旖旎的气息,仔细打量了眼前的苏凰雉,目光落到脖颈处的斑斑点点,难掩的怒意涌上心头。 “百里凤雏可是为难过你。”百里扶苏压下心中的怒意开口问道。 “嗯,刚刚来过。” “放肆,他百里凤雏怎么能如此卑鄙,一个苏鹂鸢还不够吗,朕已经将苏鹂鸢给他了,怎么还要觊觎你,他到底想如何。”百里扶苏的眼神里顿时起了杀意。 “算了皇上,他摄政王的性子,你我不是第一天才知道,待我整理了衣衫,你我一同回大殿吧。”苏凰雉淡淡的叹了口气。 “好。” 百里扶苏出去后,苏凰雉眼尖的注意到了方才百里凤雏离开时,掉下的信封,将其悄悄收到了枕头底下。 约一刻钟之后,百里扶苏牵着苏凰雉的手回了大殿。 此时的苏凰雉虽然换下了华服,但仍是美得不可方物,站在皇上身边,般配无比。 看到这副郎才女貌的景象,台下的大臣皆拱手送上祝福。 “皇上,苏贵妃伉俪情深,当真叫人羡慕。” 苏凰雉随着百里扶苏入座,却听百里扶苏突然开口道。 “苏贵妃从冷宫搬出来也许久了,自今日起,恢复苏贵妃之位,赐住凤鸾殿。” 满朝文武听闻皆是一惊,今日皇上复了苏贵妃之位不说,还赐住凤鸾殿,凤鸾凤鸾,总归有个凤字,难不成皇上…… “除此之外,来人,宣守一过来。” “朕唯一的皇子,百里守一,从今往后,也交于苏贵妃抚养。” 第254章以为本王不敢杀你? 众人听闻更是愣了。 谁不知当朝皇上百里扶苏虽后宫佳丽三千,但至今只得一子,百里守一。 这不是摆明了告诉大家,今后她苏贵妃自然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了。 宴会里不明所以的苏易内心更是欣喜万分,感叹女儿苏鹂鸢能有今日之福气! 只见皇子百里守一此时安安静静的坐在贵妃身边,贵妃宠溺的看着怀里的孩子。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贺喜皇上,贺喜贵妃娘娘。” …… 翌日清晨,屡屡阳光透过窗子折射到’凤鸾殿‘的寝室里,地面上留下斑驳的碎影。 窗外有晨起的鸟儿叽叽喳喳乱叫,花香缕缕透过窗户飘进屋子里来。 百里扶苏不仅恢复了她的贵妃职位,更是恢复了她身为贵妃的职权,院落里的装置也安排得极为华贵。 此时香檀木雕刻的八宝罗纹大床上,苏凰雉缓缓地睁开双眼,睡眼惺忪,美眸对上眼前的一双大眼睛,兀的吓了一跳。 “娘亲,你醒了。”正是百里守一。 “守一,你怎么这么早就来娘亲宫里。” “儿臣想娘亲了,方才娘亲睡觉,儿臣看娘亲,觉得娘亲甚是好看,睫毛长长的,皮肤白白的,比起父皇后宫里的那些女子,美丽多了。” “噗……”听着百里守一孩子气的话,苏凰雉也不禁笑出了声。 “就你嘴巴甜,真是个小鬼灵精。” “娘亲笑了,娘亲笑了,真好了。”此时的百里守一边拍手边转圈圈,那般孩子气的童真,当真是叫人羡慕。 “娘亲快起床,陪儿臣出去玩好不好。” “好好好,你先跟玉儿姐姐出去,娘亲换上衣服就来。” 此刻玉儿领了守一出去,苏凰雉开始梳妆洗漱。 只见镜子里的女子脸颊红润,恬静秀美,端正到无可挑剔的五官,细致的绝美轮廓,眸光流转的淡淡阴影下,是浑然天成的高贵气质。头上三尺青丝编作三股,一股盘于后脑,另两股随意飘散在肩上,朱唇不点而赤,凤眼漆黑,眸光流转间已夺人呼吸。 今日的苏凰雉,穿着一件略显简单的素白色长锦衣,深棕色的丝线在衣料上绣出了奇巧遒劲的枝干,桃红色的丝线绣出了一朵朵怒放的梅花。清雅不失华贵的感觉,外披一件浅紫色的敞口纱衣,一举一动皆引得纱衣有些波光流动之感。 发髫上插着一支翡翠制成的玉簪子,别出心裁的做成了带叶青竹的模样,真让人以为她带了叶儿在头上。 先前在王府时,她不怎么注重衣着打扮,只是今时非同往日,她如今的身份是苏贵妃,如果不悉心装扮,让别有用心的人看了去,落人话柄,自是给自己找麻烦。 如今她有了百里守一这个可爱鬼,百里扶苏只是偶尔过来看她,并不曾为难她做什么,也从未有逾越之举,有时会带他们母子二人去皇宫里转转,倒也有趣。 搬来凤鸾殿的这些时日,并无他人来扰,也清静自在,只是,那阴晴不定的摄政王,总是时不时的出现,扰了她如今的清静生活,让她头疼不已。 想是守一快等急了,苏凰雉不再想那些烦心之事,出了院落去寻守一,遍寻不见,这小鬼头只怕是在和她玩捉迷藏。 “娘亲,我在这……” 假山后边的守一露出了虎头虎脑的小脑袋瓜。 “调皮,那,这次换娘亲来藏好不好……” 远处的百里凤雏看见眼前的人儿玩得如此开心,莫名的愤怒涌上心头。 …… 夜色微澜,皎洁的月光透过暗紫色的暮霭投下一抹清辉。 苏凰雉倚在凤鸾殿外院的贵妃椅上,望着天上的星星点点,似乎是在想些什么。 守一已经在偏殿由絮儿照看着睡下了,也打发了玉儿去休息,诺大的凤鸾殿,此时就剩苏凰雉一人在庭院里,她打开昨日百里凤雏匆忙掉下的信封,是一份名单,还用红笔勾出了几个名字。 “齐震、齐南、南候世子……”这,这不都是百里扶苏的人吗?这画的圈又是什么意思。 苏凰雉皱眉想到,难不成,百里凤雏是想除掉这些人?好在百里扶苏没有注意到。 不过依照百里凤雏的性子,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落下?而且还这么巧…… 他该不会是在试探自己吧?试探自己会不会把这份名单交给百里扶苏? 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苏凰雉边想边收起名单往屋内走。 刚到殿内,突然一道身影从眼前闪过。 “苏凰雉,本王真是小看你了?名单呢?” “什么名单?”苏凰雉佯装不知道的样子,想看看百里凤雏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别装作不知道的样子,你背着本王,不但跟百里扶苏眉来眼去,还打算把本王的政事秘密告诉他吗?” 百里凤雏一想到她跟百里扶苏无数次相会,并肩坐在一起的模样,他的愤怒就再也无法压抑,伸手一把卡住苏凰雉的颈部,眼神死死的盯着她道:“你是不是以为本王真的不敢杀你?” “怎么会?” 苏凰雉被百里凤雏这样子卡住喉咙,脸色一下子变得有些惨白,但依旧是讥讽一笑,道:“在王爷面前,我可是时时把脑袋提着,又怎么会敢这样自以为是,以为王爷不敢杀我呢?向来不都是王爷说什么就是什么吗?” “那你还敢背着本王这样做?” 百里凤雏一想到这件事情,愤怒的心情就怎么也无法压抑住,这该死的女人,他一次次的容忍她。 “我这样做,不是王爷早就料想到的吗,现在这种局面,不是你造成的吗?” 苏凰雉看着百里凤雏那样子,忍不住的讽刺一笑,带着几分悲切之意,道:“我这不是刚好顺了你的意吗?” “苏凰雉,你这该死的女人,你胡说八道什么?”百里凤雏一听苏凰雉此言,脸上铁青一片,冷厉地道:“本王什么时候让你这样做了?” “什么时候?” 苏凰雉听到这里,扬头望着百里凤雏,似笑非笑地道:“在你明明有机会却任由事态发展的时候,呵!” “苏凰雉……” 第255章他的试探 百里凤雏一听,一时哑口无言。 “如果王爷没有,那王爷明明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为何又要这样对我,又为何不早早揭穿,偏偏却还要一次又一次地容忍自己的王妃跟皇上在一起?” 苏凰雉讽刺地望着他,道:“难道,这不是王爷默认允许的吗?” “你……住口!”百里凤雏被苏凰雉的话给气得怒火烧心,手中的力道也越来越发的重。 “哦,还有那一份名单……” 苏凰雉的脸色越来越发的白,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发的小,但却仿佛是没有察觉似的,她就这样子盯着百里凤雏,道:“那一份名单,王爷不也是早就知道我会拿,所以特意落在我寝殿的吗?昨日宴会上,弄脏我衣服的人,也是你安排的吧,就是为了让你我二人有独处的机会,然后故意转移我的注意力,羞辱我,其实就是为了把那份名单落下吧。” 苏凰雉讥讽一笑,歪着脑袋望着他,道:“王爷的根本用意,是想试探我吧。” “苏凰雉,你!”百里凤雏脸色铁青冷厉。 “王爷别说不是试探,那份名单之上,有几个名字都特意用红笔做了标记,恰巧那些人我都认识,想必是你百里凤雏夺权的重点人物,也是百里扶苏真正需要的人吧,王爷做了标记,是想要看看我看了之后,会不会交给百里扶苏吗?” 苏凰雉说到这里,那双空灵般的眸子盯着他,道:“可惜了,我还真不是一个合格的棋子啊。” 她还当真是如此愚蠢,以为他真的是那么的信任她,没想到在他们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之后,他还要反过来试探她。 “你说,你没有把名单给百里扶苏?”百里凤雏一听,眉头微蹙。 “是啊,是不是让王爷失望了?”苏凰雉的声音越来越发的虚无飘渺,唇角的笑意依旧是微微上扬。 “苏凰雉……” 百里凤雏看着她这样子的眼神望着她,仿佛是看透了他的内心深处一样,让他一下子就这样愣在了那里。 名单,确实是他故意落下的,因为……先前苏鹂鸢说,苏凰雉是捡来的,那么苏凰雉的身份就不能确定。 再加上入宫之后,苏凰雉作为苏贵妃的身份似乎过得还不错,即使百里凤雏对她有情,却也不能拿家国命运做赌注。 他必须试探一把,看看苏凰雉会不会出卖他,即便那份名单被百里扶苏发现了也没关系,他还是想看看,苏凰雉到底值不值得他的深情。 “王爷,都到了这个时候了,又为何不愿意承认这是试探?”苏凰雉说完这一句话,仿佛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样,眼神有些涣散。 好累啊,真的太累了,若是百里守一是她这段时光最快乐的记忆,那么百里凤雏对自己做的事,却是将那点快乐都剥夺了。 要说她对百里凤雏没有感情吗?不,但是,百里凤雏的试探却是彻底伤透了她的心。 如今,他竟然还钳制住自己,算了,想想最开始的日子,他不是一直想让自己死吗? 不如,就这样死在他手里算了。 自己撑得够久了,这一刻,忽然累了,不想坚持了。 她不想做他们斗争的棋子,不想做什么摄政王妃,更不想做什么苏贵妃。 她也只是个寻常女子,想要平静的生活罢了。 如果真的死了,也挺好的吧。 “好,本王承认这一切是试探,但本王那么做,也是有我的顾虑的,你,本王……喂,苏凰雉……” 百里凤雏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了苏凰雉晕晕沉沉的耷拉着脑袋摇摇晃晃,眼眸涣散,仿佛是要晕过去一样,他脸色徒然之间一变,立马撒开了手,这才是意识到他刚刚竟是一直卡着苏凰雉的脖子。 他下意识手一松,便松开了苏凰雉,随即伸手接住了苏凰雉的身子,看着她那模样,他有些慌乱的伸手拍着她的脸颊,声音有些惊恐不安的叫了起来道:“苏凰雉,雉儿,你醒醒,醒醒,你醒醒……”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他的本意不是要伤害她,他只是不想自己心爱的女子会是他人的傀儡,不……不,他今日发怒的原因,只是因为自己太想她了,她却不在意自己,他只是吃醋了,才会这么生气,怎么一不注意,下手这么重呢。 百里凤雏轻轻拍打着苏凰雉的脸颊,有些疼痛感袭来,让苏凰雉的意识稍稍恢复,本能地大口大口的吸着新鲜的空气,直到她整个人彻底的缓和过来,就这样子捂着胸口呆坐在地上靠在百里凤雏的怀里,依旧急促的呼吸着。 “雉儿,雉儿,你没事吧,雉儿……”百里凤雏蹲在那里看着苏凰雉醒了过来,这才是稍稍的松了一口气,一脸担心地问道。 “百里凤雏……”苏凰雉一听他的声音,抬眸望着他,愣了一下,短暂性的脑子一片空白之后,她瞬间就想起来了刚刚的事情,下意识的徒然之间用力的推开了他,直直的一连后退了好几步,一把抓住了旁边的花瓶警惕地盯着百里凤雏道:“你想要做什么,你想杀我?” 该死的,她刚刚差一点死在他的手中。 而她竟然刚刚也想着死? 不,不对,自己现在,还有儿子呢,还有整天追在屁股后面喊娘亲的守一呢,先前多少事都一步步熬过来了,自己竟然会因为百里凤雏的不信任想要就此别去? “雉儿……”百里凤雏下意识的摇头,想要告诉她他没有想要杀她,可是想到他刚刚的举动,他所有的话就全都卡在喉咙之处。 “百里凤雏,你刚刚自己也承认了,你所做的一切,不过也就是为了试探,你明知道我不是百里扶苏的人,却依旧还要拿名单之事来试探我?你把我留在宫里,到底是为了什么?” 苏凰雉深吸气,冷冷地望着他,“你到底还想要怎么样?” 百里凤雏一听苏凰雉如此理直气状还质问着他的样子,他刚刚因害怕而缓下去的愤怒再一次涌上心头,脸色铁青地望着她道:“苏凰雉,你还有脸问我想要怎么样?” ? 第256章他伤了她! “我现在是贵妃,名义上,我是百里扶苏的妻妾,你夜夜来寻我,甚至整出这么多事,到底是为了什么?”苏凰雉讽刺地望着他。 百里凤雏一听她提起来她跟百里扶苏之间,心底的愤怒再一次涌上心头,脸色越来越发的冷寒,死死的盯着她。 苏凰雉眉头一蹙,依旧是一脸警惕防备地望着他,这个阴晴不定的男人,谁知道他会做些什么? “王妃!”絮儿在门外叫道。 “奴婢听见殿内有响动,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事,你下去吧,照看好守一!” 絮儿走后,苏凰雉看着眼前的男人,压下心中的情绪,淡淡道:“你走吧,今日的事,我就当没发生过,你深夜待在这里,不合适,日后见到我,还望王爷唤我一声贵妃。” 百里凤雏一听她这样子说,顿时就勃然大怒道:“你这该死的女人……” 百里凤雏说完,直接就是大步往前,想要伸手抓住她,只是他还没有伸手抓住,苏凰雉立马举起来手中的花瓶,一脸冷厉地道:“百里凤雏,你干什么,你站住,你再往前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苏凰雉?” 百里凤雏看着苏凰雉竟然是举起来手中的花瓶想要朝他出手,他一脸不敢相信地道:“难不成你还想要杀夫不成??” ?“杀夫?我不过只是想要自保罢了,退一万步讲,现在,百里扶苏才是夫,王爷的妻,在摄政王府里,在我这凤鸾殿胡闹什么?” 话音刚落,她的手腕徒然间被百里凤雏抓住,她脸色一变,抬眸望着百里凤雏,只见百里凤雏死死的盯着她,道:“苏凰雉,你再敢说一句,试试看?” “你干什么,你放开我,放开我……” 苏凰雉被百里凤雏抓住,刚刚的事情涌进她的心头,让她下意识害怕的挣扎了起来,想要甩开百里凤雏,可这样子一挣扎,非但是没有甩开百里凤雏,相反的是将手中的花瓶“砰”的一声,摔到了地上,瞬间就摔了个粉碎。 她惊呼了一声,吓了一跳,只见百里凤雏抓着她的手挽,目光如同吃人似的死死盯着她,咬牙切齿道:“苏凰雉,你胆敢再说一句,百里扶苏是你的夫?你成功,惹恼本王了。” “我没有,我,我不过就是想自保而已……”苏凰雉看着眼前的情况,心底一片的慌乱,下意识的摇头解释。 “你弄疼我了,百里凤雏,不要闹了,我方才是口不择言罢了,但是你呢,难道你对我就很好吗?你想想你这些时日做过的事,难道不是你亲手把我送进宫里的吗?” “我这是为你好,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你懂不懂!”百里凤雏仍然没放开牵制苏凰雉的手。 “为我好?” 苏凰雉一听,反倒一笑,道:“王爷对我的好,就是让我成为王爷和太后皇上博弈的筹码,王爷对我的好,就是让我成为后宫之中的的眼中钉,肉中刺,王爷对我的好,就是不信任我,试探我,想要日后利用我来对付百里扶苏,是吗?” “在你眼里,本王对你的好,本王护着你,全都是有目的吗?”百里凤雏听到这里,死死的盯着她。 “难道不是吗?难道,在王爷这里,我不就是一颗棋子吗?”苏凰雉讽刺地望着他。 护着她,这就是他所谓的护着她? “棋子?” 百里凤雏望着她,死死的捏着她的手挽,仿佛是要将她的骨头给捏碎了似的,一字一句冷声地道:“苏凰雉,你也太高看了你自己,当棋子,你还不配。” 手挽上的疼痛传来,让苏凰雉眉头微蹙,挣扎了起来,道:“我知道我不配,你先放开我,你弄疼我了……” “疼,你还知道疼啊……”百里凤雏声音冷寒无比地望着她,道:“本王还以为你是铁石心肠,压根就不知道疼呢。” “百里凤雏,你疯了吧,你到底想干什么啊,说话前言不搭后语的,你别在我这里犯神经行不行!” 苏凰雉眉头微蹙,道:“你放开我,放开我……” 苏凰雉挣扎了半天,压根就没有办法甩开百里凤雏,而手挽上的疼痛感越发明显,仿佛是骨头都被碎了似的,她的小脸变得惨白,难不成好不容易捡回来一条性命,又要丢一只手在这里吗? “放开你?苏凰雉,本王告诉你,你休想,你……” 百里凤雏此时压根不知道自己手上用的力道是有多大,还是一脸怒气冲冲地样子,只是他话还没有说完,徒然之间就看到手上顿时多了一个脑袋。 还未曾反应过来,瞬间手挽钻心的疼痛传来,血腥味一下子四散开来,他脸色徒然一变,一把甩开了苏凰雉,道:“苏凰雉,你疯了不成?” 百里凤雏这样子一甩,一下子松开了苏凰雉,苏凰雉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一个站立不稳直接就是摔到了地上,整个人瞬间就摔到了那被摔碎的花瓶碎渣当中,瞬间那些玻璃扎子刺进她的身上,让她疼得惊呼出声,惨叫了起来,“啊……” 瞬间,血腥味蔓延开来,脸色惨白一片。 “雉儿……” 百里凤雏听到她的惊呼出声,还来不及看着自己手上被她咬伤的伤口,就看到她那白色的衣衫被鲜血浸透,他脸色徒然一变,这才发现了地上碎了一地的琉璃扎子,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忙急急地上前一步抓着她的手臂想要将她挪开,可还没有碰过来,就听到苏凰雉的惨叫声。 “别碰我……” “雉儿……” 百里凤雏一听这尖锐的惨叫声,下意识的手一松,不敢再碰她,只能是就这样子眼睁睁的看着,一脸的铁青之色,怎么也没有想到事情会搞成了现在这样。 “雉儿……我……我不是……” “你滚,我不想再看到你!” 第257章请你离开 “雉儿……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要伤你……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苏凰雉听着这话,只觉得心寒,她没想到,他竟然真的忍心伤了她。 “王爷,就算是想要让我死,也不至于这样折磨着我吧。” 苏凰雉强忍着那玻璃渣子扎进身体的疼,缓缓地站了起来,这微微一动,便让她额前冷汗直冒,好不容易站起来,她望着自己身上细密的伤口,只觉得格外的惨人。 她抬起那一张没有半点血色的脸盯着百里凤雏,讥讽一笑,道:“好歹,我曾经也是王爷名义上的王妃吧。” “本王就怕你不记得你是本王的王妃。” 百里凤雏看着苏凰雉那满身的伤,脸色铁青,他深吸了一口气,上前了一步,直接就是将她拦腰抱了起来。 只是这一抱,疼的苏凰雉惨叫了起来,道:“百里凤雏,你干嘛,你放开我,啊,疼,好疼,你放开我,放开我……” 苏凰雉惨叫连连,直到百里凤雏将她放下,她下意识的想要挪动,便疼得她眉头紧皱成团,发出了痛苦的惨叫之声:“啊……” “别动!”百里凤雏冷厉的声音从她的身后传了过来。 “百里凤雏,你这个疯子,你不用这么做,我也会识趣的不去王府打扰你的生活,我都已经如你所愿坐实苏贵妃的身份了,你至于非要这样折磨着我,让我生不如死吗?” 苏凰雉疼的脸色惨白,不敢再动弹,只能是就这样子趴着怒骂了起来。 “这就让你生不如死了?” 百里凤雏讥讽冷寒一笑,看着她此时还是一副精气神十足,稍稍放心,冷冷地道:“况且,要不是你自己找死咬我,又怎么会变成这样?” 百里凤雏看着她背后和侧身之上的玻璃渣子基本上都扎得不深,这才是彻底的放心,看来应该都是皮外伤。 只是她这么怕疼,这么一扎,只怕是也会让她很难受。 “我不咬你,难不成让你把我的手给掰断了不成?” 苏凰雉一听,气得浑身颤抖,这一气,身上的疼更加明显了,疼得她死死的咬着自己的下唇。 百里凤雏一听,转过身看着她的手腕,这才发现她的手挽到现在还是红通通的,似乎是能深深的看到五个手指印,还隐约能看到先前她放血的印记,心里骤然一紧。 自己怎么就口不择言的伤了她,明明…… “娘娘,娘娘……” 絮儿和玉儿此时都被这边的响动惊醒赶了过来。 两人再顾不得其他,匆匆的跑了过来,一把就推开了门。 刚刚一进门,玉儿一眼就看到了王爷,她微微一怔,王爷怎么会在这里? 她来不及说什么,紧接着就看着眼前的情况,她立马瞪大了眼睛,惊呼出声道:“天啊,娘娘,你这是……” “发什么呆,还不快去叫太医?”百里凤雏看着玉儿进来,冷声地道。 “啊,太医,是,玉儿这就去请太医。” “玉儿,我去,你留在这里,看着王爷和娘娘。”絮儿说完就跑了出去,让玉儿去,想必进不了皇上的寝宫,娘娘这样,指定要请皇上过来。 玉儿被眼前的这一幕给吓呆了,直到王爷的怒吼传来,她这才回过神来。 苏凰雉此刻正趴在床上,动都不动敢一下,疼得她紧咬着嘴唇,可还未曾反应过来,紧接着就感觉到身上玻璃渣子一下子被拔出。 她禁不住闷哼了一声,咬牙切齿道:“百里凤雏,你干嘛,你住手,快给我住手,不可以……” “怎么了,这就受不住了?在宫里待了几日还娇气起来了?刚入王府时,让你跪在冰天雪地里也不见得你嚎叫一声,嗯?” “王爷……你……”苏凰雉没接话,玉儿在一旁倒有些看不过去了。 百里凤雏的声音冷冷地传来:“你身上全都是碎玻璃渣子,本王在帮你把这些碎玻璃渣子弄出来。” “怎么,现在开始假好心了,不需要,请你从我眼前消失。” “假好心?” 百里凤雏冷声一笑,道:“等太医来也还是要把这些碎玻璃渣子弄出来的,本王帮你弄就是假好心了?” “你,啊,疼……” 苏凰雉刚想要说什么,就感觉到背后仿佛是被撕扯着什么,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冷气,脸色格外难看的尖叫了起来道:“百里凤雏,你又在干什么?” 苏凰雉扭过头一看,这才发现百里凤雏手中拿着剪刀,她脸色惨白地叫道:“百里凤雏,你要做什么?”? “你说本王要做什么?”百里凤雏抬眸看着她这模样,冷冷地道:“就你这样子,本王还能做什么?” “你!”苏凰雉脸色难看。 “给本王趴好。”百里凤雏语气稍稍放缓道。 “……” 苏凰雉没有办法,只得是乖乖的趴好,自然是知道百里凤雏此举是做什么,她身上的血不断的溢出来,再不把衣服脱掉,必然会和伤口粘到一起,到时候就真的疼得她死去活来的了。 而他刚刚拔掉的两块玻璃刚好是卡住她的衣服一起扎了进来,不弄出来衣服也不好脱掉,她自是明白他的举动。 可,若不是他,她又怎么会变成这样? 但苏凰雉来不及说什么,便感觉到背后衣服被撕扯带动着伤口的疼痛,疼得她脸色惨白,死死的想要咬着下唇,可还没有咬下去,就感觉到一只手塞进了她的嘴里,她愣了一下,背后的疼痛让她下意识的张口就咬了上去,只感觉到背后仿佛被剥皮一样的疼痛。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被撕扯着的疼痛总算是停了下来,可是却疼得她额前冷汗直冒,浑身发麻。 这种疼痛比起其它的地方受伤的疼痛更是让人生不如死,这是全身的疼,而不是单个地方受伤的疼,而且人还格外的清醒,只能是这样子硬生生忍着…… 苏凰雉趴在床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息缓解了一会儿那背后的疼痛,这才稍稍的回过神来,只感觉到鼻腔当中一丝丝的血腥气息袭来,她愣了下,低头看了一眼,便看到眼前渗着血的一只手。 第258章皇兄此举不合适吧? 苏凰雉这才想起来刚刚伸过来往她嘴里塞的手,下意识的微微抬眸,侧过头一看,正是百里凤雏坐在她的身边,把一只手塞在她的嘴里,而另外一只手则是帮她剪着后背的衣衫。 看到这里,苏凰雉愣在了那里,看着那手上的牙印,心底有些乱,正当她发呆的时候,絮儿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道:“太医里面请……” 苏凰雉一听,看着此时自己这样有些着急,只见百里凤雏放下一层幔帐,絮儿带着太医和一个医女进来了,她这才松了口气。 “微臣参见王爷,娘娘。”太医和那位医女立马行礼。 “行了,不必多礼。” 百里凤雏看着那医女,冷声地道:“背后小碎片玻璃你清除应该是没有问题,关键的是这几块大的,有把握吗?” “回王爷的话,没问题,娘娘这伤都没有伤到要害之处,只是这几块玻璃可能会导致娘娘失血过多,还请王爷回避。” “回避什么?” “这……王爷,皇上吩咐过了,让王爷回避。” “皇上?四弟人在哪呢?”百里凤雏反问道,消息这么快就传到他耳朵里了吗? “皇上说,过会他就过来。”医女赶忙说道,不敢去看百里凤雏的眼睛。摄政王爷怎么会在苏贵妃的宫里……这前后推敲起来,真是让人浮想联翩。 百里凤雏冷哼了一声:“赶紧处理伤口吧。” “是,王爷。”医女不敢多说什么,立马点头。 百里凤雏就这样站在旁边,医女跟太医告知了一下苏凰雉身上的伤势之后,太医看了一眼百里凤雏,道:“给娘娘先上些止痛的药吧,然后再拔大块的玻璃。” “是。” 医女点了点头,看着苏凰雉轻声地道:“娘娘,微臣现在要替娘娘上麻药,可能会有些疼,还请娘娘稍稍忍耐一下。” “没事,你继续。” 苏凰雉脸色惨白的摇头,刚刚那般生不如死地疼痛她都忍过来了,麻药的疼痛还能忍不过来吗? “是,那微臣开始了。”医女点了点头,随即便开始替苏凰雉上麻药。 医女的医术还算是不错,苏凰雉并没有感觉到多少疼意,很快的,整个身上酥酥麻麻的感觉传来,再也感觉不到任何的疼意,她稍稍的松了一口气,只感觉到一阵阵的天眩地转袭来,整个人便晕倒在床上。 “雉儿,雉儿……”从门外看到苏凰雉晕倒的百里扶苏立马冲了进来,方才他没有进来只是觉得这番场面定会很尴尬,只是看见眼前的女子这样,才有些忍不住了。 百里凤雏一直是盯着苏凰雉,看着苏凰雉晕倒过去,他脸色也是一变,立马扭过头来看着那医女,正想询问就看见百里扶苏跑了进来,便噤声不再问。 百里扶苏凌厉地道:“怎么回事,怎么会晕倒了?” “皇上息怒。”医女立马解释道:“贵妃娘娘身上伤口失血过多,这才导致娘娘昏迷过去。” “刚刚怎么没有晕倒过去?”百里扶苏依旧是冷着一张脸,怒声地道:“定是你医术不佳,才导致她昏迷过去。” “微臣不敢。” 医女脸色一变,着急的解释道:“贵妃娘娘之前身上的伤口都有这些玻璃碎片堵住,可是方才王爷……”医女说着抬头看了百里凤雏一眼,接着说道。 “方才王爷动手拔了些玻璃片,如今微臣再把这些大块的玻璃碎片拔掉,自会导致伤口出血,这才会昏迷过去的,请皇上不必担心。” “她说的可是真的?”百里扶苏扭过头冷着一张脸望着太医。 “是,皇上。” 太医在一旁听医女所言,已经是明白了苏凰雉的情况,立马急急的点头,道:“贵妃娘娘只是失血过多昏迷过去,休息好了就会醒过来,皇上不必担心,刚好也可以趁贵妃娘娘昏迷过去,让医女帮贵妃娘娘把身上的伤口清理干净,也避免让贵妃娘娘吃更多的苦头。” “朕知道了。” 百里扶苏看了一眼那医女,神色清冷地道:“继续吧。” “是,皇上。” 医女被百里凤雏和百里扶苏二人吓得一头冷汗,这才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赶紧扭过头继续帮苏凰雉清理伤口。 苏凰雉身上的伤口大大小小的有数十个,清理起来费了不少的时间,等医女把所有的伤口上的玻璃碎渣子都清理干净之后,再看着那些伤口,显得格外的惨人。 百里凤雏看到这里,眉心微蹙,手中的拳头微微紧握,看着此时昏迷不醒的苏凰雉,她那紧蹙着的眉头和一张苍白的小脸,他下意识的伸出来手,想要轻触着她那惨白的一张小脸。 这一摔,确实是让她受了不少的罪。 那白皙嫩滑的肌肤上伤口斑斑,血迹累累,如同是刺到他心底似的,让他的心也跟着密密麻麻的疼了起来。 只是百里扶苏伸手拦住了他,冷声道:“皇兄此举不合适吧,如今已是深夜时分,朕就不追究皇兄为何在贵妃寝宫,只是贵妃伤成这样,皇兄到底做了什么?” 说着转过身来死死盯着百里凤雏,他容忍他很久了,不止一次,凤鸾殿的暗探来报,摄政王夜探贵妃娘娘,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忍着,今日,苏凰雉却被他伤成这样。 百里凤雏此时也气恼,明明是自己的王妃,怎么现在被他称贵妃称得这么顺口,只是……苏凰雉说的没错,这一切,却是因为自己答应了苏鹂鸢的缘故,只能一错再错下去。 旁边的医女听闻也是一愣,旋即擦了头上的冷汗接着处理,太医头都不敢抬一下,玉儿和絮儿虽然关心苏凰雉的状况,但也识相的退到了门口候着。 “她自己摔的,关本王何事?”百里凤雏一挑眉,“既然皇上在,臣就告退了,还望皇上,照顾好,贵妃娘娘。” 说罢,百里凤雏拂袖而去。 第259章应该信任她 不知道过了多久,医女总算是清理干净了苏凰雉身上的伤,并将伤口一一全都上了药,她这才擦了擦额前的冷汗,道:“皇上,贵妃娘娘身上的伤口已经全部上了药并做了包扎,小一些的伤口,两三日便能痊愈,只是有几块大的伤口可能需要几天的时间。” “会不会留疤?”百里扶苏低沉清冷地声音响起。 “皇上不必担心,微臣会用最好的药,不会让贵妃娘娘身上留下疤痕。” “那就好。” 百里扶苏这才稍稍放心,他道:“那你每日记得过来给她换药。” “是。” “今日发生的事,对外只称贵妃娘娘不小心摔倒,若朕在宫里听到任何风言风语,格杀勿论。” “是。” “下去吧。”百里扶苏抬眸看着旁边的絮儿还有太医,他挥了挥手,道:“你们都下去吧。” “是,皇上。” 很快,张太医等人便离开了内殿,屋内的气息一下子也变得安静了许多,此时内殿的凌乱,玉儿也早就清理得干干净净,包括刚刚的那些碎玻璃。 想到那些碎玻璃,他扭过头看着苏凰雉,此时就这样子趴在床上,身上被一层层的白色绷带包扎着,明显伤口已经是止住了血。 但她却依旧是紧蹙着眉头,脸上没有一丝丝的血色,苍白的如同一张白纸,看上去楚楚可怜的样子。 百里扶苏伸出手来,整理着那凌乱的发丝,若有若无的叹了一口气。 “雉儿,感觉如何了?” “我没事,医女都处理完了,皇上也请回吧。” “那好,你好好休息,现今已是夏日,伤口容易化脓,小心一些。” “谢过皇上,臣妾知道了。” 百里扶苏那锐利深沉的目光之中露出了自嘲的讥讽一笑,随即便站了起来,扭过头便离开了内殿。 殿外,玉儿正来来回回的跺脚,脸上有些人掩饰不住的担心之色,一抬眸就看到百里扶苏从内殿走了出来,她赶紧上前了一步,道:“奴婢参见皇上。” “好好照顾你家娘娘。”百里扶苏看了一眼玉儿,清冷地道。 “是,皇上。” 玉儿刚说完,百里扶苏便直接就离开了凤鸾殿。 …… 这样子折腾了一宿的时间,百里凤雏回到摄政王府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可他却是半点的睡意也没有,就这样子坐在那里,一脸的冷沉之色。 “王爷,马上就要天亮了,要不先睡一会儿吧?” 十八看着百里凤雏这样,叹了一口气,能让王爷这样的,只有王妃了,看现在的情形,王爷指定是又去皇宫了。 也不知道王爷这样是在折磨着他自己,还是在折磨王妃。 “十八,你说,今天晚上,本王是不是不该去?” 百里凤雏也没有想到会把事情弄成这样,更没有想到把她给伤成那样。 可是他看着她跟百里扶苏在一起,他就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怒气和情绪,他不在她身边,就不知道二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他脑海中就会构思无数种他们二人在一起的场景,他就压根没有办法冷静下来。 莫孽娘那边已经传来消息,他与百里扶苏的战争即将开始,他只是想最后试探一把,苏凰雉到底是不是百里扶苏的人,他应该相信她的。 “王爷是未来的帝王,没什么该不该去的。” “那名单,她并没有交给百里扶苏。” “十八早就猜到了,王妃在王府里的时日,能看出来,她对王爷是有情的,王爷应该相信王妃才对。” “你这话怎么不早说?不对……”百里凤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你何时知道她才是王妃的?” “这……王爷,十八好歹与您和王妃相处了些时日,现在府里那位,与王妃虽然相像,但性子,处事风格都与王妃大相径庭……十八与玉儿,见她第一次就知道了……” “你们两个倒是聪明,现在,倒是本王蒙在鼓里了?” “属下不敢!” “行了,没事,你出去吧,让本王静静。对了,将王府里最好的伤药拿了给宫里送去,不要被人发现,也不要说是本王送的,明白吗?” “属下明白,王爷。” 翌日。 苏凰雉还没起床,百里守一就跑了过来,一双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的样子。 “娘亲,怎么会变成这样?姐姐,姐姐,娘亲这是怎么了?” 絮儿和玉儿对了个眼神,默默的退了出去,苏凰雉也被百里守一的声音吵醒了。 苏凰雉一清醒过来,身上的疼痛更甚了,但还是挤出了个牵强的笑容。 “守一,过来。 “娘亲,昨日守一听到了娘亲这边的动静,但絮儿姐姐让守一好好睡觉,守一有听话哦,但今天守一刚起来就来给娘亲请安,就看见娘亲这个样子。” “好了,守一别难过,娘亲没事,只是昨天不小心摔了而已。” “怎么摔得这么严重?” “守一不要担心,今天不用去学府吗?守一听话,让絮儿姐姐带你去学府,回来就好了。” “好,那娘亲一定要小心哦。”说着,絮儿走进来牵着守一就去上学了。 玉儿端了些饭食进来,问苏凰雉要不要吃一些,见她摇摇头,就放在了桌子上。 “娘娘,昨天到底发生什么了?是不是王爷……” “发生什么已经不重要了,估计这两天,王府一定会派人送东西来,不管送的什么,一律扔出去。” “可是娘娘……” “既然,都叫我娘娘了,自然只能收皇上送来的东西,摄政王府跟我已经没有关系了。”苏凰雉打断玉儿的话,淡淡道。 “玉儿知道了!”玉儿也不敢多问,既然王妃已经开口吩咐了,自己也只能按吩咐行事。 果不其然,午膳刚过,就有小宫女要见贵妃娘娘,玉儿询问一番后,假意将东西收下,把人打发了去。 “是王府里的人吗?”苏凰雉此时已经能稍稍忍着疼坐起来了。 “应该是,玉儿询问她时,那宫女有些语无伦次。” “我知道了,玉儿,你过来,我有些事要吩咐你……” 第260章再无半点情谊 玉儿听了苏凰雉的吩咐,虽然疑惑,但也没多问什么,只是皇宫不比王府,若想出宫,还得经过皇上同意。 “待絮儿回来,你可以去问问她,她会给皇上传话。” “是,娘娘。那娘娘就好好歇着,这伤应该能恢复得挺快的,玉儿这就去了。” 终于安稳过了几日,皇上也允了苏贵妃的侍女可以自由初入宫中采纳物品,百里凤雏这几日鲜少来扰,许是那日的事之后,内心有亏才会如此。 百里扶苏给自己派了最好的太医,日日换药照看,伤口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有些淡淡的疤痕。 这日傍晚,苏凰雉正倚在院里的榻上,看玉儿为她寻来的书,她想做把暗器,可以防身的暗器,但术业有专攻,那日让玉儿出宫就是去寻做暗器的师傅了。 这几日又让絮儿教她如何听声,她敏锐的听到了有人的声音,悄悄将书塞到了褥子底下。 苏凰雉抬头一看,依旧是如刀刻般俊美的面容,剑眉下的那一双深邃的眼眸,来人正是摄政王百里凤雏。 此刻百里凤雏的眼神中燃烧着一种不知名的情绪,他听闻苏凰雉的身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就想前来看看,只是他的骄傲又不允许他说出什么温情的话。 “看来本王的得到的消息一点没错,贵妃在这凤鸾殿里过的日子倒是快活” 不等苏凰雉有所反应,百里凤雏先开口道。 百里凤雏的到来虽然让苏凰雉感到诧异,但也是意料之中,她早已猜到,他一定还会派人盯着她,但她不明白,为什么。 只是此时苏凰雉并不想与他争辩,只是淡淡的看着他,不发一语。 百里凤雏看了苏凰雉一眼,接着开口道:“怎么,见到本王,贵妃不开心吗?在本王身下承欢的时候,也没见你这般淡漠,想来贵妃是喜欢这种,背着皇上与本王偷情的感觉了,潜伏在这周围的暗卫不止十个,估计此刻百里扶苏已经得到消息了吧?前几日本王来你这,伤成这样,他都没动静,你说今日,百里扶苏会不会来救他的爱妃呢?” “无赖。”苏凰雉心中自是气恼不已,现在自己身为贵妃,虽是冒名顶替,但好歹在旁人眼里,自己是苏鹂鸢。 何况她还有了百里守一这个儿子。若被人撞见百里凤雏总是夜里来与她这般,不知传出去会是什么样的声音。 “百里凤雏,你夜夜来寻我,到底是为了什么!姐姐苏鹂鸢好好的在你府上,你何必日日跑来寻我这个替身!你伤了我,皇上没有追究你,我也不再追究了,你还要做什么?” 苏凰雉凤眸微怒,盯着百里凤雏说道。 “本王要做什么,需要向你解释吗,若本王说本王思念你,你可信?” “思念我?呵,百里凤雏,你怎会思念我,你若真的为我着想,会在夜里寻我,做这等下流之事?你明知有暗卫把守,还要这般,不是污了我的清誉?百里凤雏,你到底,心里想的什么啊?” 听到苏凰雉的质问,百里凤雏心中一愣,转身就直接覆在了贵妃榻上那女子的身上。 “看来你对本王怨言颇多啊。”百里凤雏讥讽道,说罢就试图去吻苏凰雉。 苏凰雉翻身从贵妃榻上下来,将百里凤雏推到一边,已经厌烦了这样放肆的百里凤雏,苏凰雉冷冷说道。 “百里凤雏,请你放尊重些,你即使再不愿意承认,我也是当今天弈王朝的皇贵妃,是百里扶苏的妻子,我与你,没有半分关系,你不要再来打扰我们母子二人的生活,今后,也希望你走你的阳关路,我过我的独木桥,你我,再无任何干系。” “好一个没有半分关系,苏凰雉,你当真能忘了我们的旧情,忘了我们缠绵的那些时刻。” 听到苏凰雉的话,百里凤雏突然没来由的心痛,狠狠的捏住苏凰雉的手腕,质问她。 苏凰雉并没有开口说话,心中却是一冷。 看到苏凰雉没有反应,百里凤雏心中怒气更甚,钳起苏凰雉的下巴,强迫她看着他。 “苏凰雉,你当真对我没有半分感情?” 绝美的双目对上百里凤雏深邃的眸子,苏凰雉一脸淡然的开口道:“王爷到底在想什么,凰雉不敢揣测,只是凰雉对自己的内心,自然是清清楚楚,自然是问心无愧的,不管王爷相不相信,我,苏凰雉,对你百里凤雏,没有半点情谊。” 苏凰雉的回答让百里凤雏神色一顿,放开了对她的钳制。 百里凤雏还未开口,只听有人说道。 “摄政王深夜造访苏贵妃的凤鸾殿,不知所谓何事?”苏凰雉看向来人,绛紫色的长袍,百里扶苏在不远处看着这边,从他的脸上看不出他的情绪,应是暗卫察觉了动静,传信于他。 “四弟出现的真是时候,本王一时闲暇,特来看望!”百里凤雏挑衅的声音响起。 “朕倒不知道朕的爱妃和摄政王何时相交如此之深,竟好到需要深夜造访的程度!”百里扶苏深邃的眸子带着怒气紧紧盯着百里凤雏。 “本王只是思念摄政王妃,望皇上体谅。” “摄政王妃?朕只知道这凤鸾殿中住着的是朕的爱妃苏鹂鸢,何时有摄政王妃?” “皇上,想必摄政王又饮酒过甚,认错了臣妾。”苏凰雉冷冷的声音响起。 看着眼前两人的一唱一和,百里凤雏也不再执着,以后,有的是机会,他不能现在落人话柄。 “是本王欠缺考虑,告辞。”临走前,百里凤雏狠狠的看了苏凰雉一眼,身影一闪,一转眼就消失不见。 看着百里凤雏消失的方向,苏凰雉这才反应过来,不知何时百里扶苏已经走到她的身旁,此时的他脸色铁青,那深邃的黑眸更是如同染上一层冰霜,却并未开口责难苏凰雉,只是将手中的袍子替她披在身上。 “夜深了,雉儿为何一人在庭院里,小心受凉。” “谢皇上关心,守一已经睡了,我想出来走走,不想百里凤雏又闯进来……” 第261章送她暗器 “无妨,朕将周围的暗卫再多安排些,一来护你周全,二来是提防他百里凤雏。” “臣妾知道了,皇上快回宫歇息吧,明日还有早朝,深夜叨扰皇上,臣妾惶恐。” “对了,朕前来,还有一事想问你,你派玉儿去寻暗器一事朕已经知道了,其实……你大可以告诉朕,宫中最好的器匠,朕都能为你寻来,还有,你若是想习些防身之术,朕也会为你找来师傅……朕知道,你心里或许有别的人,但你是朕的贵妃,你所有的要求,朕都会满足你。” 苏凰雉看着眼前诚挚的人,突然内心有些微的触动,不等她开口,百里扶苏接着说:“你不用谢朕,这是朕想为你做的,朕先回宫了,你也早些休息。” 说罢,百里扶苏转身回宫。 翌日,苏凰雉身体已经大好,在宫里待了这些日子,身子也乏得很,百里扶苏下了早朝,过来查看她的情况。 “身体好些了吗?” “好多了,谢皇上关心。”苏凰雉淡淡笑着。 “朕给你带来了好玩意。”百里扶苏将手背在身后,看着眼前女子的眼神突然有了一丝期待,顿时心里高兴不已,缓缓将盒子拿出。 “皇上准备的是什么?” “你自己打开看看。” 苏凰雉接过百里扶苏手中的盒子,打开一看,竟然是自己在书上看了很久的暗器。 它的精妙之处就在于,外观看起来只是普通的镯子,辅以简单的玉石点缀,实则可以发射银针。 “皇上,你怎么……”苏凰雉惊喜的抬头看着百里扶苏。 “朕注意到你这几日常常看的那本’兵器书‘,想来应该会喜欢这个……日后,你也可以防身用,你身体也好得差不多了,想不想出宫转转?” “出宫?可以么?” “当然可以,去收拾吧,宝儿朕已经命人照看了,别担心。” 百里扶苏背着手,想了想,又道,“去试试男装吧,会安全一些,朕带你偷溜出宫。” “偷溜出宫?”苏凰雉愣了愣,蓦地瞪大眼睛,“皇上你……” 百里扶苏耸眉,“放心,朝中的事朕都安排好了……摄政王那边,朕也找事情牵制住了,朕只是想让你开心开心,去吧,朕在承乾宫等你。” “臣妾知道了,谢皇上!”换身男装出行,的确比女装方便,苏凰雉心想着,喜出望外的将镯子带到手上,回了殿内。 这回,苏凰雉乖乖的回到寝殿,换了身男装出来,让絮儿与玉儿二人,也换了男装出行,没想到,一到承乾宫,就看到百里扶苏竟也换了身衣裳。 阳光下,百里扶苏犹如普通人家的公子,一身月白的衣服,头发用碧绿簪子简单挽起,十分的有精神。 只是那眉宇间如何也掩藏不住那一份高贵雍容的气质。 苏凰雉撇撇嘴,他们百里家的男子,果然都是如此倜傥,走上前来,行了个礼,“见过公子。” “免礼。”百里扶苏抬了抬手,道,“去,将本公子的马牵来。” 百里扶苏吩咐身边的侍从,二人并没有坐车撵,而是骑了马。 玉儿并不会骑马,所以与絮儿共乘一匹马。 百里扶苏给苏凰雉的马,那马背上还特意贴心的安置了一套软垫,苏凰雉坐上去,软乎乎的,他似乎为了等自己,骑马速度不快,也不颠簸。 “咱们去哪儿玩?”骑在马背上,苏凰雉略显兴致勃勃的问,完全将之前的不快抛却了脑后。 似乎只要百里凤雏不出现在她眼前,她的心情就能好许多,她的所有不快,都是他带来的,百里扶苏一手勒着缰绳,纵马驰骋间,笑道,“到了就知道了。” “皇上竟还卖起关子了。”苏凰雉轻笑,不过,这京都的好多地方,她都逛过了,想来,好玩的地儿也就那么几个。 管他呢,此行,就当散心吧,去哪儿都比在宫里待着,夜夜担心百里凤雏会前来叨扰强。 总之,苏凰雉此时的心情总是舒畅的。 可万没想到,百里扶苏竟然带她出了城,一路驰骋,竟越跑越偏。 苏凰雉有些错愕,“皇上,咱们这不止是出宫,还出了城,您这是要去哪儿啊?” 该不会皇上做腻了,要带她私奔浪迹天涯吧? “去你没去过的地儿。”百里扶苏笑道:“既是带你出来玩,自然要让你们玩开心了。” 后边的两人满头黑线,皇上就不怕娘娘身上刚好起来的伤,又因为一路骑马,复发了? 不过,很快,就到了地方,原来,是距离京城郊外的一处县城。 看着明显破败的县城,宛如先前黄州城南一般,苏凰雉再次不解。 百里扶苏轻笑一声,在街口下了马,转而接她下来。 一下马,苏凰雉后边跟着的两个人就瞧直了眼。 想不到这小小县城,街市也非常的热闹,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叫卖的。 比那京都之地少了份繁华,却多了份人间地气。 毕竟是两个小丫头,到底是开心的,顿时如脱缰的野马,这看看,那瞄瞄,完全沉浸在喜悦之中。 “你们两个慢点,别走远了!”苏凰雉吩咐道。 “是,娘娘……啊,不对,是苏公子!” 只是唯一不好的是,百里扶苏从下马开始就抓着她的衣角,生怕她弄丢似的,许是觉得抓手不太妥当。 “皇上,这是大街上,您这样……似乎不大妥当。”苏凰雉无奈的对他说,即便是抓着衣角,但两人现在的装扮,都是男装…… 一个风流倜傥贵公子,一个清俊雅致美少年,这牵着衣角,一路上引了多少复杂的目光啊。 “有何不妥,本公子在,怕什么。”百里扶苏倒不在意,若想与她拉近感情,还得一点一点的接近。 苏凰雉愕然,“不怕?”难道他没发现,那些人的眼光有多邪恶吗。 百里扶苏浑然不觉,看着她愕然的眼神,突然对她抬了抬下巴,低声靠在她耳边说:“这里有趣得很,不比京城差多少。” “公子……”苏凰雉被突然靠过来的百里扶苏吓了一跳。 第262章带她出宫 旋即发现他只是跟自己说悄悄话而已,脸蓦地一红,转过身去。 她也发现了,这条街上,不但有很多稀奇古怪的小玩意,还有许多异域商人。 她这才想起来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宏城。” “宏城?” “宏城是京都外的一处县城,虽说不大,却是各国通商的重要之地,这里聚集了来自五湖四海的商人,很是热闹。” 正说着,突然听到一阵响亮的吆喝声。 “大家快来看哦,长白山上,灵山之巅的灵石,为数不多,速速来买哦,” 街对面的一处巷口,突然围满了人,有一个面红粗壮的汉子,手里拿着什么,对着人群大声的喊道。 “灵石啊,汇聚天地之灵气,吸收日月之精华,大人戴了能强身健体,小孩戴了能驱邪防病十两银子一颗。快快来买,数量不多了哦。” 苏凰雉虽知那人口中的话是假的,但也被这叫卖声吸引,眼瞅见那边玉儿拉着絮儿也跑了过去,直直往着人群里钻。 “什么灵石,快拿来本公子瞧瞧。”玉儿惊讶道。 “呀,小公子,一瞧您这身打扮,就知道您识货,诺,长白山上,灵山之巅的灵石,汇天地之灵气,吸日月……” “之精华嘛,别啰嗦了,快拿来我瞧瞧。”玉儿不耐烦这汉子不停的重复吆喝,直接从他手里拿了块所谓的灵石。 苏凰雉看到这样,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苏凰雉看着这巴掌大的石头,对着阳光照,只觉得这石头色泽倒是晶莹剔透,表面看着有点像琉璃一般的细致、柔和,隐隐散发出淡淡的青色晕彩。 “这石头的色泽看上去,倒是如同朦胧的月光一般。”苏凰雉淡淡道。 好看倒是好看,但也真瞧不出其他的特别之处,只是老板夸的像是人间绝无仅有一般。 “老板,你这个什么灵石啊,明明就是普通的石头嘛,十两银子一颗,这也太贵了。”人群中有人的声音响起。 “哟,来来来,你们听我说,这位公子看走眼了不是,我这灵石不但不普通,相反,可是大大有来历的。” 苏凰雉笑问,“什么大来历,说来听听” “说说,你这有什么来历?” 围观的人也都来了兴趣,纷纷询问老板这块灵石的来历。 围观的人一多,百里扶苏就有些担心了,大掌虚虚的抚在苏凰雉的身后,就被她被人冲撞了去。 同时,他自己,平日里常在皇宫里待着,很少与这么多人簇拥在一起,也让他有些受不了。 他心里想要几人赶紧离开,偏看着苏凰雉,似乎也是一脸新奇的还等着听故事。 “走吧。”围观的人又多了些,百里扶苏不防,还被谁踩了下脚,又被谁撞了下胳膊,还有小孩子从腰缝里挤进来。 苏凰雉抬头看了他一眼,笑盈盈道:“急什么,她们都想听呢,就听听老板怎么说。” 百里扶苏看到她对他笑,一下子愣了神,有些无奈的笑着站在旁边。 “公子好奇,那不如买一颗,我就告诉你。”那老板像是看中了苏凰雉一行人的心思,狡猾的笑道。 苏凰雉不上这当,淡淡道:“你先说,我再买,若是你随便瞎编一个故事,来胡弄怎么办,你这石头要真的有故事,大伙觉得有意思,自然会买。” 说着转头看向身后的群众,大家都好奇这个石头有什么来历,旋即都跟着苏凰雉起哄。 “那我们买一颗把。”百里扶苏,打算拿一颗石头就走。 哪知苏凰雉按下他的手,“急什么,来历还没听呢。” “对吗,扶苏公子,?出来逛不就图个趣儿。”玉儿在一旁附和。 众人也都说要听,呼声越来越多,苏凰雉则在中间,眉眼弯弯的笑着,这该是近来,最开心的时刻了。 她墨色的双眸在阳光下炫目漂亮,眼底带着一丝轻轻浅浅的笑意。 一旁的玉儿突然挤上前,将手里的小石头轻轻摇了摇,“老板,你看,我们这一吼,就给你引了这么多人,大家都想知道,你若不说,岂不是显得也不诚心呢” 百里扶苏一时沉闷,从腰间拿出钱袋,直接扔到了桌子上。 “讲。” 那钱袋砰的一声,重重的坠在桌子上,老板惊喜的忙拿到手里掂了掂,又打开袋子瞧瞧,这一下,脸上都笑开了花。 “既然二位公子和诸位想听,那在下就说说。” “等等!”苏凰雉伸手将钱袋拿回递给玉儿。 “莫不是扶苏公子挥霍惯了,说好的十两银子,这太多了。” “诺。”打开钱袋,玉儿扒拉出十两银子,递给老板,“这里十两,我替我们家公子买一颗,你说说来历吧。” “额。”一钱袋的钱换成了十两,老板显然有些失落,不过,十两都塞手里了,也不亏。 于是,清了清嗓子,爽声道:“据闻,在很久很久以前,长白山巅,灵山脚下, 有一位美丽的姑娘,她能歌善舞,美妙动人,那清脆优美的歌声就像天籁一般。” “她有青梅竹马的恋人,非他不嫁,有一天,她的恋人出征在前线,那姑娘被流言污为巫女,唯有用火刑处死她,族人才能得到平安,美丽的地方才能恢复到以前。 “啊……”人群中顿有倒吸凉气的声音。 “那这和灵石有什么关系呢?”絮儿问道。 是啊,众人附和,“还有,她的恋人呢后来回来了该怎么办?” 人们纷纷疑惑的发问,那老板神情凝肃哀伤,继续道:“那女子被焚烧在灵山之巅的断石崖上,据闻被烧之处,方圆十里生灵尽亡,寸草不生。” 苏凰雉抬眸看了百里扶苏一眼,却见他面无表情,低低哼了声,这点,倒是和王府那位挺像的,许是皇室子弟都是这般冷血的,丝毫不为之感动的样子,不过他愿意留在这里听已经很好了,若是百里凤雏,只怕早就…… 第263章南弦儿 正想着,继续听老板说道,“直到有一天,那上前线的恋人归来。晚风萧萧,男子骑着骏马奔驰到了断石崖,发现那本来荒芜的境地像星子般波光点点,布满了灵石,照亮了他前进的路。” “哦。”人群中终于发出一声叹息。 “后来,男子下马,捡起了所有灵石。” “那后来还有呢?”有人问。 ?“没人再见到男人回来,有人去崖上找,没有人见到他,甚至尸骨也无。” “最后的后来,有人传说,看见灵石里,有男人和女人相互依偎的样子,人们都说,在这灵石里,男人和女人终于守在了一起,从此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听到这里,人们这才松了一口气。? 看着围观群众都陷进了故事里,那老板又笑了笑,随手拿出两颗灵石,“所以,后来,有情的男女们为了守护着自己的爱情,便来到青石崖,如果能拥有一块自己的灵石,两人对着石头共同许愿,便会如愿以偿,从此白头偕老。” 苏凰雉立马听出了不对,说道:“老板,您之前说这石头是什么吸天地灵气,聚日月光华,能强身健体,又驱邪防病的,怎么现在又成许愿石了?” “这要不说咱们这灵石的好处多呢。”老板随即又对人群喊着,“灵石嘛,强身健体,驱除百病,心想事成。” 听老板这样一说,大家伙甭管信不信的,纷纷上前,果真抢购了那石头来,好处那么多,十两不贵。 一争抢,就乱起来,百里扶苏忙伸手环住了苏凰雉身侧,将那些人挡开, “人多,走吧。” “嗯。”拿着石头,四人这才走了。 除了那灵石,玉儿和絮儿四处看着,还买了糖葫芦,油纸伞,一堆东西,街上的人看着两个男子打扮的人却是抱着对女人家的东西,纷纷侧目。 终于,在脚都累酸的情况下,这钱袋也空了,走累了的四人准备找个地方歇脚。 “饿了吧,带你们去吃东西?” “我们都没来过这里,就随意找地方吃吧。”苏凰雉道。 “你们没来过,我来过,跟着我走吧,不远了。” 到了地方之后,苏凰雉看着牌匾上的字,“留香居” “这里不比京城,但却是一流的用食之地。” 确实没错,苏凰雉刚一踏入大堂看到酒楼里,豪华雍容的不输名门世家的装潢,就可以知道这家酒楼的主子后台必然不低。 虽然他们来的不算晚,但是留香居的生意却比想象中的更好,衣着干净合宜的小二恭敬的向四人道歉,表示已经没有空置的雅间了。 “没关系,有没有雅间不重要,找个安静的位置即可。”百里扶苏道。 小二便领着四人上了二楼,找了个位置还算不错的空座坐下。 苏凰雉扫了一眼大堂里,也不乏一些官宦子弟,因此四人坐在外面倒也并不显得特别醒目。 这倒是奇特,在这等偏僻的地方,集市热闹就无可厚非了,为何有这么一个高端的酒楼?还有达官显贵出入? 百里扶苏察觉到苏凰雉的疑惑,也没问她,只是说:“留香居的玉蓉豆腐堪称一绝,一般是很难吃到的,今天叫你们一起来,居然会有,果然是好运气啊。” 苏凰雉疑惑道:“你经常来这里吗?” 百里扶苏笑道:“小时候,我们兄弟几人顽劣,数我和三哥最调皮,常常溜出宫游玩,偶然发现了这个地方,也就记住了。 父皇差人找我们时,只去一些富裕的城池,断然想不到,我们会在此处。” 苏凰雉看着百里扶苏,突然替他们觉得悲哀,身为皇室子嗣,明明是兄弟手足,却有一天要为了皇位互相残杀,这或许是他们不可逃脱的宿命。 玉儿与絮儿二人只是在一旁安静的听着,另一边的雅间门,砰地一声从里面打开,一道玄色身影从里面冲了出来。 四人齐齐的转过头去看清那人,百里扶苏惊讶道:“那不是……小心,絮儿!” 话音未落,絮儿已经领会了他的意思站起身来飞快的跃了出去。 留香居二楼一道倩影飞快的从雅间里冲了出来,眼看就要和端着慢慢的一托盘菜肴的小二相撞。 絮儿在同一瞬间跃了出去想要拉住那女子,却依旧慢了半拍让那人的衣袖从自己指尖滑过。 小心!苏凰雉几乎在小二被那玄衣女子撞上的同一时间,就敏锐的察觉到,若是真的撞到了,那托盘里那锅热腾腾的汤将会被撞向的方位。 百里扶苏抓起桌上放置着的空碗扔了过去,精确地位置和力道,硬生生将刚刚离开托盘飞向某位顾客头顶的汤锅向一旁撞偏了一些。 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过后,汤锅在不远处的空地上跌落下地,而因为小二死死护住托盘,剩下的几个盘子,除了一个跌落在跟前的地上。 汤汁溅上了一位客人的衣服,并没有照成更严重的损失。 整个二楼顿时一片寂静,小二脸色惨白的看了一眼地上的汤锅,感激的看向旁边坐着的几位公子。 如果不是那位公子及时掷出的碗,小二很清楚那锅刚刚下火的滚汤,很有可能会落到靠楼梯边,背对着自己而坐的公子的头上,甚至可能飞落下一楼砸到下面的客人。 那玄衣女子显然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可能造成什么样的事故,在被絮儿落后一步拉住之后还愤怒的甩开她的手怒斥道:“你放肆!居然敢拦本公主的路。” 百里扶苏这才看清楚,眼前的女子,正是前些日子出使天弈王朝的南楚国南召公主,南弦儿。 多年前,他见过儿时的她,只是如今南楚国来使,并未听说她也跟过来了。 想来,这南弦儿应该认不出他来,就冷笑道:“要摆你公主的架子,回南楚摆去,酒楼里人来人往的你还横冲直撞,要是伤了人怎么办?” 南弦儿脸色难看,显然心情并不是很好,不屑的嗤了一声道:“不过是几个贱民,本公主伤了又怎么样?” 第264章安分守己 这话一出口,整个二楼所有的客人脸色都变了,要知道这留香居是此处最好的酒楼之一,消费之高昂绝不是普通百姓能够承担的。 出入其间的都是非富即贵,南弦儿在这里大放厥词,毫无疑问将在场的人都得罪了各光。 苏凰雉此时也已经起身,虽然这酒楼的一切都很奇怪,百里扶苏亲自与那女子对峙就证明那女子的身份并不普通,也是冷冷道。 “就算是贱民,也是我天弈王朝的贱民,似乎还轮不到他人来轻贱。” “你好大的胆子!”南弦儿脸色阴沉,满脸怒气的盯着苏凰雉。 苏凰雉微微抬起下巴,毫不示弱的与她对视。 “南弦儿,留香居是什么地方你想必也清楚,若是伤了什么人,只怕你兄长也会为难得很,若我没记错的话,前些日子,你兄长才作为使者出使我朝吧,你此番胡闹,他知道吗?” 百里扶苏淡笑道,看着南弦儿的眼睛里却没有平常的温润气息。 南弦儿脸色微变,眼前的这位公子不仅知道自己的名字,听言语之间,还认识自己兄长?该不是等闲之辈,但还是不甘示弱的轻哼了一声,瞟了一眼那差点被滚热的汤伤到的男子。 “他不是没事么?要你们多管闲事?” 苏凰雉听着百里扶苏的话才明白,眼前这位唤作南弦儿的身份,收回盯着南弦儿的目光,莞尔一笑对百里扶苏道。 “公子,算了,到底是外邦来的公主,道歉都不会,咱们平时走路碰到绕着走就是了,谁知道下次倒霉的会是谁呢?” 百里扶苏看了眼苏凰雉,又打量了南弦儿一番,点头道:“你说的对,还有,大家今儿就自认倒霉吧,小二,还不把此处收拾了?” 被这突入其来的状况吓到的小二连忙向被殃及的客人们道了歉,匆匆去收拾残局了。 “登徒子!”南弦儿气的脸色发青,扯下挂在腰间的长鞭,对着苏凰雉劈头盖脸的打了下来。 “小心!”百里扶苏惊呼道。 百里扶苏一只手拉开了苏凰雉,一只手硬生生的抓住了眼前的鞭稍,手心微微的疼痛让百里扶苏皱了皱眉。 不过手心传来的感觉却并没有预计中的那么疼,苏凰雉望过去,原来南弦儿手里的鞭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脱了手,正脸色苍白的捂着手背瞪着百里扶苏。 “公子,没事吧。”苏凰雉看着百里扶苏问道。 “没事。” 百里扶苏皱了下眉,扫了一眼周围的食客,最后将目光落在了南弦儿身上。 “南弦儿,来者是客,我天弈王朝臣民敬你几分,你这拎着鞭子到处挥的习惯,恐怕并不适合继续呆在这里。还请你自重身份。” 看着有些疑惑的目光,百里扶苏冷淡的眼光落在南弦儿身上。慢慢将长鞭收回自己手中,并没有将东西还给她的打算。 “这个,朕会让人送到南楚国,南诏公主府上,接下来,你就自己想办法向你皇兄解释吧。南楚国出使我天弈王朝,被一位横行霸道的公主坏了事,你自己掂量着吧。” “朕……朕!”南弦儿一惊,“你是,皇上?” 周围的人此刻已经被吓的噤了声,赶忙跪在地下,连话都不敢说了。 “好了,都起来吧,你们各自忙各自的,朕只想微服出行,不想这么惹人注目!” “是……是……”店家颤抖着说道。 南弦儿却已经是楞在了原地,怎么就惹了这么大的事。 “走吧,待不下去了。”百里扶苏转身对三人说道,旋即出了酒楼,留下仍然呆愣的众人。 …… 自宏城回来之后,百里扶苏就先回了承乾宫。 正坐在秋千上看书的苏凰雉,听见远处传来守一的呼喊。 “啊,娘亲救命……”苏凰雉寻过去一看,百里凤雏将守一带到了树梢上,气定神闲的坐着。 “百里凤雏,你将守一放下来,有什么不满的你冲我来。” 闻言百里凤雏将他放下来,苏凰雉开口说道:“守一,你先跟玉儿姐姐去玩,娘亲跟你皇叔有话要讲,听话。” 吩咐玉儿将守一带走,百里守一走后,百里凤雏上前捏住了苏凰雉的下巴。 “一口一个娘亲叫得真亲密啊,苏凰雉我警告你,你最好给我安分守己。” 苏凰雉被他惹得心烦,拂开了他的手。 “苏凰雉,我看你真的忘记了自己身份吧。我告诉你,把我逼急了,那小崽子的命……” “咻!”苏凰雉手腕的银针飞快地出孔,射向百里凤雏。 转瞬之间,百里凤雏反身一闪,险险的避过银针。 “你想谋杀亲夫吗,苏凰雉!”百里凤雏回头,冷峻的面庞上闪过一丝恼怒。 苏凰雉蹙起眉头回头看他,“你自己鬼鬼祟祟,总来烦我,怪我吗?” 看着她,他抿唇不语,摊开掌心,苏凰雉的目光落下时,看到了一根细小的银针。 “你居然接住了?”她不禁有些讶然,银针出孔的速度非常快,按百里扶苏说的话,常人根本无法接住。然而他却接住了! “就你这点小把戏,也就百里扶苏能逗你乐乐。” “银针还我。”苏凰雉冷冷道。 百里凤雏将银针捏在指间,微微勾起一抹笑容,眸光闪过一道亮光,“还你可以,先告诉本王,你今日去了哪里?” 苏凰雉瞥了他一眼,将手放下,“银针送你,不客气!” 说罢,她迈步越过他,准备回房。 “宏城一行,看来你跟着百里扶苏玩得很开心呀!” “本王还听说,在那集市上,不是还买了颗灵石吗?怎么?难不成你也想和百里扶苏做那石头里的人?” 苏凰雉一愣,停住了脚步,怎么这么细节的东西他都知道。百里凤雏不会一直在派人跟踪自己吧?她转过身来问道:“你跟踪我?” “本王还说想关心关心你的伤势,此番看来,是已经痊愈了吧。跟踪?你太小看本王了,我会用这么低端的手段吗?”百里凤雏嘲讽道。 苏凰雉不想再理会他,果然,今日游玩的愉悦心情,因为百里凤雏一人被毁得干干净净,她真的想不通,百里凤雏为何一直纠缠不放…… ? 第265章醉酒后的胡言乱语 “百里凤雏,你走吧,我真的不想在看见你了,现在我们这样不是很好吗?你有你心爱的人,我也有我安稳的生活,现在我有守一就够了,你以后,不要再来了,如果再这样,我就只能让皇上动用禁卫军了。”苏凰雉叹了口气道。跟百里凤雏对峙,硬来并不是办法,不如自己退一步。 “哦?你想过安稳的生活,凭什么?你倒是与本王的四弟还有那小崽子过得潇洒快活,别做梦了,苏凰雉。”百里凤雏冷言道,他一想起她与百里扶苏出宫游玩就有种莫名的怒火。 这一切,远处的百里扶苏都看在眼里,他不上前阻拦,是因为这局棋,他终于胜了一招。 百里凤雏怒了,就证明他上心了,他自然顺水推舟,让两人彻底划清界限。 眼见百里凤雏转身离开,百里扶苏就走到了苏凰雉身边。 “皇上,你是何时……” “没关系,你们的牵扯,一时半会也断不干净,朕可以等。”百里扶苏笑道。 无论他心里打的什么主意,但不能否认的是,他对苏凰雉的感情是真切的。 “宏城一行,没有进行,朕手头的事处理得差不多了,贵妃可还愿意出行?” 百里扶苏想借着这个机会让苏凰雉放松放松,散散心,不要去想那些杂七杂八的事。 他向来对自己在意的人或事毫不吝啬,更何况,还是对待自己的’妻子‘。 苏凰雉自然欢喜,他们两人依旧带了絮儿和玉儿二人,可怜了守一那个小家伙,倒是想跟着,不过带他出去不太安全,此次出行没有出京,就在京城之内。 一行四人便开始在这京都里开始了一日游。 杨柳湖畔,是京都最为有名的风景湖,还是先帝在时命名的地方,百里扶苏却是故意带苏凰雉来此,一来,会有京中的达官显贵知晓苏凰雉如今的地位,二来,也是借机要百里凤雏知道。 湖边,停着几艘小船,能乘坐小船的人,身份都不一般,也因此,杨柳湖畔周围没有很多人,但却是散心的绝佳之地。 百里扶苏带着众人来到杨柳湖畔,船夫在前头摇着船桨,絮儿和玉儿也站在外边,等着里边的命令。 这杨柳湖畔着实让苏凰雉大为吃惊,且不说这里的空气极为新鲜,就是那清澈见底的湖水就已经是难能可贵的了,恐怕在苏凰雉的记忆里,也找不出这样干净的湖水。 再者,那湖周围的景观,也甚是美丽。她有注意到,杨柳湖畔旁有一座构造精妙的楼,那楼是做什么用的,她就不知道了。 船上有几道小菜,还有几壶酒,很是普通,两人这般坐着,倒像是相识已久的故友。 即使苏凰雉不善饮酒,但闻着那酒,就感觉一股香味。 只是,百里扶苏好像没有要给她喝的意思,“这酒不适合女子喝。”百里扶苏拿起酒杯,小抿一口,动作从容又优雅。 “皇上是看不起臣妾吗?”苏凰雉淡淡一笑,区区一杯酒水,趁着自己刚好有兴致,她倒还真想饮些。 在百里扶苏不注意的时候,伸手就拿起百里扶苏旁边的那壶酒,一饮而尽,醇香醇香的,似乎味道还不错。 比起先前喝到过的酒,这算是最好喝的了。 她咂吧砸吧嘴,摇着酒瓶冲着百里扶苏笑道:“我喝到了哦。” 百里扶苏无奈摇摇头,早在她伸手过来时,他就已经猜到她要做什么了,原本是想要阻止的,先前不是没见过她喝多的样子,不过,既然她想喝,也罢,让她醉了也好,也好。 苏凰雉白皙的脸蛋已经浮出红色了,那双清澈的眼睛,也开始变得迷离,百里扶苏看着眼的女人,真的很想将她占为己有,不禁有些口干舌燥,想要一把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只是拼命地忍住了,自己答应过她的。 “皇上……你怎么变成了两个人?”苏凰雉歪着脑袋,看向百里扶苏。 百里扶苏看苏凰雉已经醉得一塌糊涂了,捏了捏眉心,他刚刚都在做什么,怎么就没有阻止她。 “雉儿?”百里扶苏叫得十分温柔. 只是,这么温柔的声音苏凰雉却是无福消受了,她现在已经醉得要开始耍酒疯了。 “爹,娘,我现在可幸福着呢,你们不用担心。” “爹,当初皇上让我嫁给王爷的时候,你一定也是不愿意的吧,毕竟人人都传他冷血无情,他还真的是,不禁冷血无情,还特别爱纠缠人。” “王爷刚开始时对我可不好了,总是怀疑我……那时候……” 百里扶苏瞳孔微缩,没有打断她的话,他没想到,苏凰雉醉酒了心中想的竟还是那百里凤雏…… “但是他有时候又对我很好,可是又不要我,这算是……什么啊?”苏凰雉懊恼的抓了抓自己的脸。 “可是,他怎么会喜欢我呢?他爱的是姐姐,是姐姐啊,那为什么又要跑来对我纠缠不清……” “百里凤雏,你知道吗……”说着,她还打了一个嗝,酒气飘了出来,百里扶苏还是很配合的问:“知道什么?” “知道……”苏凰雉突然说的很小声,双手突然攀上百里扶苏的脖颈,就好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死死不放手。 一下子两人的距离变得很近,百里扶苏看着苏凰雉近在咫尺的面颊,心里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 “知道……”她凑到他的耳边,就好像在说悄悄话一样:“唔……” 话没说完,百里扶苏微微偏着头,按下心中的冲动将苏凰雉身子扶正,此时她已经睡着了,他再想拥有她,也不能趁人之危。 无奈,只好放过她,略显宠溺道:“朕该拿你如何是好,本想带你出来散心,你倒好,自己喝了个醉。” 苏凰雉乖乖的靠在百里扶苏的肩膀上,已然没有了刚才的样子,这会倒像是一只累了的小猫。 一物降一物? 百里扶苏想到这个词自己都笑了,即便与百里凤雏明争暗斗多年,自己都不曾想过投降,如今这苏凰雉,降的就是他吧…… 远处的一个拐角后,“王……爷,王爷,还继续跟吗?”十八小心翼翼的问着眼前的百里凤雏。 百里凤雏却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第266章他对她撒娇? 百里凤雏好半天才咬牙切齿的说了句“回府。” 幸好那百里扶苏还算君子,若他敢有任何逾越的举动,他想他就会立刻忍不住上前去…… 苏凰雉醒来发现自己正在一间陌生的房里,不像皇宫的房间,倒像是一间客栈,她怎么会在客栈?难道是百里扶苏送她来的? 脑袋隐隐有一丝疼痛感传来,她不禁皱皱眉,那是什么酒,怎么后劲那么大,不知自己靠在什么边上,有些暖暖的,很舒服,像一只小猫一样蹭了蹭。 似乎还带了点香气,反正很舒服就对了,紧接着又蹭了一次。 一只温暖的手轻轻的放在她的头顶,摸了摸,良久,一道温润的声音在头顶上传来:“头疼了?” 苏凰雉点点头,迷迷茫茫地顺势一看,才发现百里扶苏半卧坐在床上,手里捧着一本书,而她的头正好躺在他的腿上。 姿势也是暧昧极了…… “皇上……这……”苏凰雉立刻惊的跳下了床。 “不碍事,朕什么也没做,只是想让你睡的舒服点而已,既然起来了,就收拾收拾吧。”百里扶苏笑道。 苏凰雉却有些难为情,又有些愧疚,她好像睡了很久,那他给她枕了多久呢,腿岂不是要酸死? 的确,百里扶苏的腿已经麻麻的了,只是,他稍微一用内力,也就好了。 “起来先吃会东西。”百里扶苏也起身,捋了捋她略有些杂乱的头发,尽显柔情。 “皇上,我睡了多久?”她觉得自己肯定睡了很久很久。 果然,百里扶苏用着一种你很厉害的眼神看她,“现在已经是第二天了。” 她竟然不问自己现在身处何处,难道这么放心交给自己吗? 苏凰雉震惊,她都做了什么,怎么睡了那么久,不是就喝了点酒而已啊,她都不知道原来自己喝醉了可以睡得那么久…… “要下去吃饭吗?”百里扶苏询问她的意见? 门外,絮儿和玉儿早已在等候了,见他们出来,苏凰雉更是看到了絮儿在对自己挤眉弄眼,那神情,一看就是那种想歪了的样子。 玉儿倒是还好,她相信苏凰雉不会就这样和别的男子……即便那男子是皇上。 “可还想去别的地方玩?”百里扶苏问道。 正吃东西的苏凰雉停下筷子,想了想,答道;“不了吧,这两日,已经很开心了,谢皇上。” “好,那今日就在此再歇息一天,昨日醉酒,若再奔波,身子可能会有些受不了,明日回宫。” “皇上安排就是。” “用过膳,你就歇息吧,朕有些事,就不打扰你歇息了。” “好。”苏凰雉说道。 一转眼,就到了傍晚,玉儿与絮儿两人去街市上转着玩了,苏凰雉在房间里歇息。 她隐隐有些不安,总感觉,有什么人似乎在盯着她。 果不其然,不一会,一身酒味的百里凤雏就从窗外翻进来。 “你……我叫人了!” “别。”听完苏凰雉的话,百里凤雏的眼眸微微一闪,忽地抓住她的手,状似痛楚地看了她一眼,迟疑着说道:“别,我不会伤害你。” 这几个字说完后,百里凤雏的头便一直垂着,也许是因为他喝了酒,他与平日的百里凤雏完全不同。 苏凰雉的心突然有些激动,但还是淡淡道:“如果没事的话,王爷就请离开吧。” 百里凤雏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神带了丝丝委屈,继续说道:“可是,府里找不到你,你不在,本王头疼……” 苏凰雉震惊,他开始撒娇了?他这是在对她撒娇吗?这还是百里凤雏吗? 平时那么冷漠狠毒的百里凤雏,在酒后突然变得孩子气?他装得实在太逼真,眼神、动作、神情,无一不到位。 苏凰雉当然也惊讶,也怀疑,却忍不住伸手摸上百里凤雏的脸,像安抚孩子似的哄道:“好了,好了,没事了。” 百里凤雏的脸温凉,被温热柔软的手掌轻轻贴住,他的身子微微僵了一下,然而仅仅是一瞬,他的大手覆上她的小手,不轻不重地握住,温凉的唇随后印在了苏凰雉的掌心处,留下潮湿的一个吻。 掌心比手背更加敏感,苏凰雉本能地要抽手,百里凤雏的左手却已经圈上她的腰,将她搂进怀里深深抱住,并不粗鲁的拥抱,感觉不到一丝掠夺,没有给她带来任何不适和无措。 苏凰雉原想挣开,却因这宁静和百里凤雏身上淡淡的依恋而伏在他怀里未动,哪怕眼前仍是一身素色衣衫。 在苏凰雉看不到的角度,百里凤雏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的侧脸,那双黑眸冷然一片,唇边的笑容若有似无,让人分不出他到底是笑还是嘲讽。 小孩子的伎俩太好用,仅仅是示弱,就能让一个女人变得心软,然而,小孩子也容易因为太任性太不知分寸而失宠,示弱是门精妙的学问,只有高手才能做到。 他懂得如何拿捏住别人的心理,知道何时该进,何时该退,前进多少不会吓跑她,退后多少可以给她一丝喘息的余地,好让他下次能攫取得更深入更持久。 半晌,百里凤雏才稍稍放开些,嘴里呢喃道:“鹂鸢,我好想你。” 苏凰雉闻言瞳孔一紧,收回正逐渐攥紧的小手,将百里凤雏推开些距离,该死,自己怎么能被眼前这个男人骗了呢,呵。 苏凰雉咬着牙,“啪”一个响亮的巴掌。 “百里凤雏,你看好了,我是苏凰雉,我是苏贵妃,你的鹂鸢,在摄政王府,滚出去!” 百里凤雏面色冰冷阴沉,额上的青筋暴突,牙关紧咬,一把钳住的她的手,阴冷的喝道:“第二次了!这是你第二次打我了,苏凰雉,你当真是不想活了!” 手下擒住的这只小手,纤纤玉指,白皙的肤剔透晶莹,纤细无比,宛若无骨,无情的一笑,这样一双好看的素手,毁了,真是有些可惜了! 此时的百里凤雏与方才那伏在苏凰雉肩头的完全判若两人,甚至苏凰雉都以为方才是不是自己的臆想。 第267章他的计划要开始了 “苏凰雉,今日在杨柳畔,你是不是就是这样,勾搭百里扶苏的?嗯?”百里凤雏的眼神凶狠起来。 苏凰雉闻言想抽回手,可是,动弹不得,她此刻才明白,原来百里凤雏今日,只是想报复自己啊。 “与你有何干系?百里凤雏,你什么时候这么幼稚了,堂堂摄政王,倒学会跟踪了?” “你再说一句,苏凰雉?你信不信,我折腾得你生不如死。” “这个不是你最擅长的吗?随你好了,摄政王意图伤害苏贵妃,这个帽子不小吧?”苏凰雉冷冷道。 “你以为我就这点手段吗?你太小看本王了,你那个儿子,百里守一,本王倒是可以跟她玩玩。” 苏凰雉冷冷的盯着他,厉声道:“百里凤雏,一个做事一人当,你不要牵连无辜的人!” 百里凤雏冷冷一笑,目光如冰锥般,直刺向她的心窝,冷声道:“你越是在乎他,本王偏要折磨他,这样,你才能生不如死!” 苏凰雉死死的咬着牙,却再也不敢多言半句,他现在恼怒之极,完全没有理智,继续激他,只会是火上浇油。 她猜得没错,像百里凤雏这样的人,根本不会为任何人而改变冷血的本性。 “马上就是太后的寿宴了,本王警告你,寿宴结束后,冷宫相见,本王可以考虑,饶那小崽子一条性命,记住了吗。” “嗯。” “这么乖,多好,本王,等你。”说罢,百里凤雏飞身而去。 …… 果不其然,自那日回宫之后,这几日,路上的车马就多了起来,街上也比往常更热闹,因为马上就是顾太后大寿了,按照惯例这种日子必然是与民同乐的,大赦天下。 一想到可以免除赋税和徭役,大家都干劲十足。 很快时间就到了,摄政王府,在偏殿门口等着苏鹂鸢的百里凤雏淡淡道,“准备走吧。” 苏鹂鸢点点头,也站起身来跟着百里凤雏一起出门。 两个人是分开的,分别坐了两辆马车进宫,苏鹂鸢是先走的,需要提前进宫做一些准备,百里凤雏此行,是带着目的的。 当马车驱动的时候,车帘放下来,苏鹂鸢一个人坐在马车里面闭着眼,陷入了沉思。 今日一行,百里凤雏的计划,要开始开展了,一切是否能顺利进行,就等着看了。 那一边,百里凤雏还谎称有病在身,让车夫慢些前行,要与苏鹂鸢错开。 一路上皇家的马车标志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但也只是一带而过,当马车行驶过后,除了有心人多加关注,普通的老百姓还是转过头自顾自的继续着自己的生活。 这些宴会,终究都还是官宦子弟的活动,对于贫苦百姓来说,他们最关心的还是自己的生存。 百里凤雏往背后一靠,手掌反着遮挡在自己的眼睛上,有些疲惫。 这不是最好的状态,想到一会儿要面对的人和事,他的心里没由来的升起一阵疲惫感。 一切,都要开始了。 “吱呀!”一声,骏马被缰绳一扯,顿时一声长啸响起,百里凤雏立刻睁开眼睛,从座位上坐起来。 百里凤雏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杀意,在下车的那一瞬间被寒气掩盖,变回最初冰冷淡漠的冰层,表面裹着一层温和却淡漠的笑意伪装,对着面前的人平静的点了点头招呼了一声。 “摄政王真是别来无恙啊。”一声爽朗笑声响起,对上百里凤雏的眼睛,带着一丝打量。 百里凤雏抬起眼,来人正是消失已久的齐南。 “本王与你没什么交情,就不一起了,太后与皇上还在等着。” 齐南冷了冷脸色,抢先走在前面,表面上还扯着一个难看的微笑,可是越看还真的越来越像是一个引路的小厮。 齐南心里也知道,好几次怒火直烧到心头,想要出手,却被自己的理智生生的压了下去,勉强继续着自己走在前面的沉稳步履。 终于到了路的尽头,齐南狠狠得长舒一口气,反观一旁的百里凤雏脸上却没有太大的波动,?“前面便是宁安宫了,太后已经等待本王多时,多谢齐世子引路,不知齐世子,可要一同进去?” 百里凤雏做了一个指引的手势,齐南扯扯嘴角,转身离开,他非皇室子弟,进去作何? 随着太监的声音响起在书房里,坐在软塌上的顾太后缓缓抬起头,看向了进来的百里凤雏 缀着流苏和玛瑙的门帘被掀开,百里凤雏缓缓走了进去,穿过一道门栏,对着面前的一张榻掠起衣袍跪了下去。 “臣见过太后,皇上!” “起来吧。” “谢太后!百里凤雏淡淡道。 “太后,臣刚才在宫门口遇见了齐世子,想着与世子一同进来,只是世子不知为何没随本王进来,想来是清楚自己的身份低微。 不说他了,今日是太后生辰,本该在晚上宴会的时候说的,儿臣便先在这里祝太后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他一番话说的顺畅,一旁坐着的百里扶苏和靠在榻上的顾太后眼中神色却都是微变。 百里扶苏表面上依然温润淡漠,心里却是冷笑一声,真是他的好哥哥,一番场面话说得漂亮,实则是在暗示二人,作为太后党羽之一的齐南,自己已经要开始动手了。 百里凤雏说完,百里扶苏当然不可能再站在原地不吭声,他微微一拂袖,往前走了一小步。 “儿臣祝母后春秋不老,松鹤长春。” “都落座吧,自家人,就不必拘礼了。”顾太后话音刚落,百里凤雏接着开口。 “臣三日前出京,因为没有准备,在经过山岭附近时遭到歹人袭击,臣身为皇室男儿被山贼所伤,丢失的是我天弈王朝的颜面,故进京之后不敢拖着病身来见太后,所幸托太后大寿之福,身体状况已经恢复。” “故,儿臣在此领罪,儿臣虽无不孝之心,但是丢失皇家颜面之事和怠慢一事请太后一并重罚。” 之前听百里凤雏说话已经微微变色的顾太后,现在更是皱着眉头,百里凤雏突如其来的一番话,在场的二人都有点迷惑。 脸上更是几经变化,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第268章莫思宫 “起来吧,今日是哀家的生日,什么丢不丢颜面的,不管发生了何事,都放到明日朝堂上去说,你身上还有伤,去找太医给你瞧瞧去。” 百里凤雏低着头,眼中异样的神色一闪而过,他抬起头,脸上依然是淡漠平静的神色,无波无澜。 “臣,谢过太后,只是经过一路的休养,身上已无大碍,就不必劳烦太医了。” “随你吧,你们先去和其他的兄弟见见面,我也不拘束着你们兄弟两个了。” 说完,顾太后佯装有些疲惫的闭上眼睛,瘫靠在椅背上,朝两个人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出去。 当下,百里凤雏和百里扶苏也没有犹豫,告退一声,便在太监的指引下离开了顾太后的寝宫。 走出书房,百里凤雏脸上神色慢慢变冷,嘴角噙着一抹冷笑转向百里扶苏。 “皇上,就没什么想要向臣解释的吗?” “解释什么?越过山岭便是朕手下安排的人分管的郡县,怎么皇兄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受了伤,我却一点消息都不知呢。”百里扶苏语气冰冷。 百里凤雏却是不为所动,淡淡的回应道:“本王一路过来,看见不少的民情,山岭过去那一块地方可是盘踞着不少的山贼土匪,情况有些严重了,皇上竟然对此一无所知?可见皇上应该好好管教自己的手下一番了,清理一些只拿钱不办事的蛀虫,才能真正的帮助太后治理好天弈王朝啊,别整日流连于风花雪月,忘了你的圣上身份。” 百里凤雏听起来言语恳切,语气里却满满是劝诫,听得百里扶苏一口气憋在喉咙口,想骂出来却被理智深深压制着。 “对了,皇上刚刚说的话有些不太妥当,即使太后不是臣的生母,但臣已然尊称一声母后,身为太后的儿子,成为太后的左膀右臂帮助打理天弈王朝那是天经地义之事,可是说到底,这天弈王朝是谁的,谁说了算,天下之土到底由谁管辖,皇上还是好好琢磨吧。” 百里凤雏的话点到为止,脸上笑意明明是带着关切的,可是百里扶苏却听出了他话外之意。 百里扶苏脸色一变,正想要说些什么,百里凤雏微微一笑,行了一个礼便先行而去,留下百里扶苏一个人在原地沉默不语。 就在他们走之后,一个穿着紧身夜行衣的人悄然无声的站在顾太后身边,小声的汇报着刚刚外面发生的一切。 顾太后直起身,听着黑衣人的禀报,抿着嘴用指节叩击着桌面。 等到黑衣人复述完百里凤雏对百里扶苏说的话,一直微眯着眼睛的顾太后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她坐直身体,微微向前对黑衣人下令道。 “去查查山贼的事情是怎么回事,另外,凤鸾殿那边,人安排好了。” “是。”紧促的回答干脆有力,黑衣人接到命令后身影消失在宁安宫里。 走在宫中,因为是顾太后的大寿,虽然正式的宴会要到晚上才开始举办,但是所有人已经随时做好准备待命了,宫中张灯结彩,一派节日般的喜庆和忙碌。 这种敏感的日子甚至要比节日更加重要,不可出分毫的差错,所以虽然忙碌,但是一切也都井然有序,没有人敢让自己的工作出岔子。 百里凤雏离开了宁安宫,自己走在宫中,也没有让十八随同跟着,他要去的地方,不愿意让任何人随意踏足。 宫中的景象慢慢在脑海里浮现,一幅幅儿时的画面从记忆深处涌现上来,没有走大路,百里凤雏感知到四下无人,随即闪身走进了一条小路。 “这条路这么多年都没有变化。”百里凤雏默默在心里感叹一声,小心将自己的气息隐藏起来往前走着,他对这里的一切记忆都未曾消散,越往前走越是熟悉,心却也越是沉重。 小路前面杂草丛生,让人难以想象皇宫深处竟然还有这样一处让人遗忘的地方,走到尽头,百里凤雏停住了脚步,抬起眼看着面前一个破败的宫殿,心中情绪翻涌,沉默了一会,他抬脚,走了上去。 越往前面走,越是寂静,这里虽然也是在皇宫里,却丝毫没有节日的喜庆,仿佛被完全隔绝于世,就像是被众人遗忘抛弃了一般。 百里凤雏脸上冷意更甚,他看着面前荒凉的一切,气息有些紊乱,停在原地沉默半晌,他终于缓缓抬脚,向宫殿走去。 宫殿前面全是茂盛的杂草,可以想见已经很久没有人来打扫过了,就像是这块地方真的被人遗忘了一样,在这偌大的喜庆整洁的皇宫里,显得格格不入。 门上,挂着一块牌匾,上面苍劲有力的字迹在岁月的流逝里已经有些磨损,但是仍然可以辨别出上面写的三个字。 “莫思宫”。 百里凤雏抬起头,看着那三个字,眼中霎时卷起惊涛骇浪,他身边围绕的气息让人有些害怕,因为四下无人,百里凤雏根本没有收敛自己的气息,若是此刻有人不慎闯入,大概没有靠近,便可以感受到那骇人的杀气。 “吱呀”一声,百里凤雏走上前,推开了面前的那扇门。 手还放在门上,百里凤雏眉头一皱,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低头一看,脸色立刻一变,变得很难看,顺着视线往下,门锁赫然是开着的。 百里凤雏另一只手赫然紧握,他没有迟疑,立刻推开了门。 殿门打开,里面太久没有照射到太阳,被百里凤雏这般暴力的打开,里面顿时升腾起一大片的烟尘。 百里凤雏毫不在意的挥了挥手,用暗劲将眼前升腾起的烟雾挥散,眼前重新恢复了清明,他看着刚刚在灰尘之中一闪而过的一道黑色身影,脸上暴怒的神情消散,慢慢变成了淡漠的神色。 只有熟知的人才知道,此刻一脸淡漠的百里凤雏,才是最为恐怖的。 “出来!”百里凤雏的语气里暴怒的情绪依然存在,带着隐忍的杀意,对着刚刚一闪而逝的人影做出最后宣告。 身影消失的地方悄无声息,就像是百里凤雏在对着空气说话一样。 第269章太后寿宴 若是此刻有人在一旁,大概会以为百里凤雏眼花看错了,或是觉得百里凤雏在自言自语,只是百里凤雏一直静静的站在原地,一言不发的等待着。 就在百里凤雏握紧的拳头慢慢松开,手掌中蕴含起一股恐怖的力量的时候,那个空无一人的地方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不一会,一个黑色的身影缓缓出现在了百里凤雏的面前。 在看到这个身影的时候,百里凤雏已经舒展开来的眉头再一次狠狠皱起,他闷声问道:“你来这里干什么!吩咐你的事情都准备好了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情绪,和隐约的不敢相信。 身穿黑衣的苏鹂鸢抬起脸,看着面前在死死按捺自己情绪的百里凤雏有些无奈,不知道该如何向百里凤雏解释,于是索性闭上了嘴巴,两个人一下陷入了沉默。 可是很明显,百里凤雏不愿意让苏鹂鸢就这样沉默着蒙混过去,他开口打破沉默。 “回答本王,你来这里干什么?” 百里凤雏心里很清楚,这样偏僻的地方,“误闯”这个说法根本说不通。 苏鹂鸢也明白这个道理,她沉思了一会,抬起头,看着百里凤雏的眼睛,很认真的回答道。 “帮你。” 很简单的两个字回答,让百里凤雏眼角扯了扯,他眼中阴沉的神色并没有散去。 “帮本王?”百里凤雏加重了语气,反问道。 苏鹂鸢撇了撇嘴,“我知道王爷不会轻易相信,我解释起来也没有多少的说服力。今日寿宴结束,我再慢慢向你解释吧。” 苏鹂鸢的语气让百里凤的剑眉深深的拧着。 苏鹂鸢不会误打误撞来这个地方,她可知道这是哪里?自己今日让她提前进宫,是安排了其他事情,为何此时人会在这里出现? “你可知这是何处?”百里凤雏冷言道。 “当年莫妃的寝宫。”苏鹂鸢如实回答。 “哦?你认识本王的母妃?”话音刚落,“小心!”百里凤雏一把拉开了苏鹂鸢。 “今日寿宴要紧,你的事,之后再说。回去让十八帮你重新找一套衣服,寿宴上,你从哪搞的这套衣服?”百里凤雏说完转身而去。 而百里扶苏回宫之后,收拾一番便去了凤鸾殿接苏凰雉。 百里扶苏换了一身明黄龙袍,天子之气袭人,面上挂着惯有的神色,看上去比之前相见的时候更加沉稳。苏凰雉想了想,说是沉稳,倒不如说显得比之前阴沉了些。 “皇上看上去,像是有心事?”苏凰雉淡淡道。 “没有,收拾好了吗?守一呢?” “玉儿已经去接了,应该快回来了,何时出发?” “等守一过来。” “好。” …… 两刻钟后,宁安宫已经坐满了人,殿内,顾太后正坐在最上方的明黄软塌上,手边搁着一方矮桌,正中是一鼎雕刻着麒麟样式的青铜器皿。 左右两边挂着名师字画,空气里带着淡淡檀香,伺候的宫女安静地站立在门边,对着刚进门的百里凤雏与苏鹂鸢行礼。 顾太后化着淡妆,眉角条条纹路深邃,虽有老态,却仍看得出保养得极好,暗红色宫装衬得她精神极好,拉着身边青绿色华贵衣衫的女子不知在说着什么,那女子正是庄妃。 下面坐着众位嫔妃和公主皇子们,再往后有空着的座位,应该是留给文武百官的。 “皇上驾到,苏贵妃到!” 众人行礼后,百里扶苏与苏凰雉跪在顾太后榻下祝寿。 “儿臣叩见母后,祝母后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孙儿叩见祖母,愿祖母寿于天齐福泽万年!” 座上顾太后看着百里守一,“过来,让哀家好好看看你,自从去了你苏母妃那里,多久没来见过哀家了?” 太后点头,将百里守一抱了过来,顺手拿过桌上的糕点给他,“吃吧,好孩子。” 百里守一恭恭敬敬的接过。 “你呀,现在就是天弈王朝的宝贝,将来有一日,是要成为储君的,小宝,你苏母妃明事理,知道该站在哪一边,这样一来,你苏母妃也可有一世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了。” 此话一出,坐下的其他妃子们嫉妒有之,愤恨有之,顾太后这话不就是意味着,她苏贵妃日后,就是后位人选了? 百里凤雏心中却是冷笑一声,顾太后这话,实则是说给今日到场的文武百官听的,好一个老狐狸…… 不过,苏凰雉却是一愣,她根本就没有想过,要留在宫中一辈子,就算她坐拥荣华富贵一生,也会始终活在勾心斗角之中。 她不想过这样的生活,也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将来过这样的生活,即使那是守一注定的命运。 想到这里,苏凰雉决定无论如何,也要找机会离开皇宫,远离那些勾心斗角。 顾太后让二人平身后,坐在了离她最近的位置。 百里扶苏偏头看了眼苏凰雉,苏凰雉却是低着头没有看到,百里凤雏却在抬头的一瞬间看到百里扶苏的目光,他眸底神色一暗。 文武百官来的差不多了,寿宴也即将开始。 接下来就是众人向太后贺寿献上礼物,这个自然是由皇上开始。 百里扶苏对太后孝敬,送的是十二尊玉佛,每一尊玉佛,虽然只有一尺来高,但用的都是上好的玉石。 接下来是庄妃娘娘,娘娘身在宫中自然不可能拿出天下奇宝,送的是一幅亲手所绣的百寿图,这幅百寿图用的是双面绣,颜色鲜亮,绣工精细,顾太后不停的夸她绣功精湛。 随后众大臣和嫔妃纷纷献上自己的礼物,大臣贵在恢宏,皆是罕见的稀世珍宝,齐将军送的则是用翡翠玛瑙做成的古松,寓意青松不老,万古长青! 除此之外,有送昔芝仙草的,奇珍异宝的,让人目不暇接深深赞叹! 百里凤雏双手捧上一个精致的锦盒,“太后,臣献上的,是用黑狐皮毛所做的大氅,听闻太后体寒,特送此物。” “好,好啊!摄政王所赠之礼,最和哀家心意,赏!”太后抚摸着那件大氅,狐狸毛柔顺温暖,做工精细,果然不凡。 第270章前往行宫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黑狐是生长在极北雪山上的一种极其狡猾的狐,能猎到一只已是不易,更何况做这样一件大氅。 ’虚伪至极。‘百里凤雏心中冷笑道。 众人送完礼,顾太后抿了口茶水,顿了顿说:“往年寿辰看的都是那些歌舞,一点新意都没有,哀家挺喜欢摄政王妃的,不如由她来展示才艺,为哀家助兴,皇上以为如何?” 听到太后所言,百里扶苏看了苏鹂鸢一眼,淡淡道:“母后,既然想看那便没什么不可以的,想必王妃也不会推辞的。”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自然没有推辞的道理,百里凤雏看了一眼身边的苏鹂鸢,道:“既然太后想看,那你便选自己擅长的表演一番吧!” 苏鹂鸢点头,起身到大殿中间,先是向太后行了一礼,接着伸手摸了摸腰带,百里凤雏知道,那里看似是一条腰带,实际上却是一屏软剑。 只听呛的一声,绑在腰间的软剑出鞘,其中灌注内力,三尺青锋露着森寒的光芒。 众人皆是震惊,没想到这摄政王妃,平日里淡雅如云,飘忽不定,本应该是柔软的气势,而今吐露的却是霸气无比的锋芒。 苏鹂鸢手腕一转,身子嗖的一声窜出,直奔顾太后,紧紧的盯着她,忽然向后退了一步,握着软剑的手,不紧不慢地挥动,舞出行云流水般的剑势。 一时之间众人都屏住了呼吸,噤声不语,摄政王妃竟然在顾太后寿宴上做出这般举动? “摄政王妃身手还真是不错。”顾太后不紧不慢道。 她果然猜的没错,百里凤雏身边的女子,并不像先前的苏凰雉,她见过苏凰雉,自然知道苏凰雉的眼神是什么样的。 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了,现在皇宫里的那位,也就是百里扶苏身边那位,才是真正的苏凰雉…… 不过,百里扶苏与百里凤雏同时隐瞒了此事到底是为了什么?顾太后却不得而知,不过,她有的是办法…… 酒过三巡,众人都已微醺,顾太后却突然开口道:“已是夏日,正是出游的好季节,鹂鸢,凰雉,你们姐妹二人,可愿陪哀家出宫游玩?” 百里凤雏与百里扶苏同时一愣,没想到顾太后会突然这么说,不过转念一想,就大概猜到了她的算计。 苏凰雉与苏鹂鸢二人点头应下。 寿宴结束后,苏凰雉想起百里凤雏的话,他要她与他在冷宫相见,正犹豫着要不要赶过去,就有小宫女路过自己身边,塞给了自己一张纸条。 苏凰雉正想问,那宫女却已经跑开。 “不必相见,明日出行。”出行?这字,是百里凤雏的…… 翌日,凤鸾殿门口,百里扶苏正对着苏凰雉吩咐。 “这次母后出宫游玩,朕有政事在身,就不能随行了,雉儿,朕就将母后交给你了,陪着母后好好散散心,你姐姐的马车,就在宫门口等着,玉儿留下来照顾守一,让絮儿陪着你,絮儿会武功,到底是安全些。” 百里扶苏笑着说道,目光再次划过苏凰雉的面庞,见她一直低着头似乎是在想些什么。 送她出宫后,百里凤雏正侯在宫门口,马车上坐着的想必就是苏鹂鸢。 “皇兄这么贴心,亲自来送王妃?” 百里凤雏神色淡淡,没有立刻接话,才淡淡回道:“本王担心自己的王妃是应该的,毕竟出宫一行,危险叵测。” 苏凰雉在轿上听到百里凤雏的话,他对待皇上和太后的态度,真是一如既往,并无半点尊敬可言。 百里扶苏不甚在意,似是已经习惯了他如此说话。 太后在轿子里将话接过去说道:“哀家想着摄政王妃整日在府里不曾出门,出去散散心也好,整日在王府也是无趣,正好她们姐妹俩也陪陪哀家,哪来的什么危险可言?” 太后脸上堆着笑意,苏凰雉听着却心发寒,明明先前心中想着如何除去自己,表面却笑得这么慈爱。 客套一番后,前往行宫的大队就出动了,随行除了苏凰雉和苏鹂鸢,还有太后的侄女,本来被接到宫里住一段时间,听说要出游就闹着要跟着,此时正贴在太后身边。 百里扶苏看时辰差不多了,便说道:“母后该动身了。” 太后看了眼,的确到时辰了,又和百里扶苏说了几句,才盖上了豪华轿撵的幕帘。 百里凤雏与百里扶苏告辞之后,转身离开。 马车再次缓缓动起来,苏凰雉斜倚在马车边上,听着马车外轰隆隆的车辙声,就能知道外面是跟了多少人马,而这些人马应该都是太后的人。 一路上她和苏鹂鸢都处于危险之中,不过好在絮儿跟在她身边,相信百里凤雏也在之前就有了准备,他的暗卫也应该都跟着苏鹂鸢了。 正想着,突然有人从幕帘处翻进来,捂住了她正准备惊叫的嘴。 “嘘!是我。”百里凤雏低声道。 “你,你怎么。” “小声点,你想现在就死在这里吗,不想死就别出声。” “你要干什么?”苏凰雉皱着眉头问。 “你以为顾太后不知道你是苏凰雉?还有,今日,苏鹂鸢并不在马车上。” “你想干什么?”苏凰雉震惊道。 “我想干什么?总之,本王不会伤害你,现在说话不方便,等到了行宫,本王会告诉你一切。” 百里凤雏说完便松开了手,坐在马车另一边。 她闭上眼不去看他,听着外面马蹄哒哒声,忽然来了困意,反正身边有百里凤雏,他又说过不会伤害自己,外面还有絮儿,她也不用担心在路上自己会有什么危险。 就这样放松下来之后,她慢慢睡着。 去行宫的路很远,一路上马车走走停停,等到的时候已经到了晌午。 苏凰雉是在一片吵闹声中醒来的,缓缓的睁开眼,发现自己平躺在马车内的榻上。 百里凤雏依旧坐在另一侧,看到她醒了,说道:“到了,下去吧。” 说完,自顾起身,大步走了下去。 苏凰雉一愣,他就不怕外面的人看到…… 第271章到达行宫 苏凰雉抬手撩开车帘,絮儿正侧身站在下面,冲自己伸出手,苏凰雉看着前方大摇大摆的走着的人,淡淡的摇了摇头。 随即将手搭过去,眼角余光看到百里凤雏在不远处,正和十八说着什么,不多时,十八便点头下去了。 怎么十八也在?什么时候出现的,顾太后当真没有察觉? 她下来之后,顾太后的轿撵才稳稳落下,在一众人的等候中顾太后从轿撵上下来,后面跟着她的小侄女,似乎架子比百里凤雏还大,看着年纪,应该到了可以嫁人的年纪了。 顾太后下了轿撵,环视一周之后,眼神斜睨的看着百里凤雏。 “你?” “回太后,正是臣。”百里凤雏不卑不亢的作了个揖。 “哀家,还不至于老糊涂吧?若是没有记错,方才没有邀请摄政王一同前往行宫。” “王妃身体抱恙,唯恐不能照顾好太后,臣自然代替前往。” “呵,那哀家,自是要看看摄政王想要怎样照顾我了。”顾太后说罢,脸上露出一抹轻蔑的笑。 转过身来,看向苏凰雉,说道,“都先去行宫住下吧,等收拾妥当了再来和哀家请安。” 说完便带着人离去了,身后跟着浩浩荡荡的队伍。 苏凰雉冷笑一声,顾太后恐怕也是害怕百里凤雏会对她不利吧。 不过,顾太后竟然都没有过多质问,为什么百里凤雏会突然出现在这里,难道说,她早就预料到了? 恭送顾太后等人离开,苏凰雉环顾四周,行宫排场很大,富贵华丽,不比皇宫内院差多少,朱红大门,三丈高墙,煞是伟岸壮丽。 守卫听从指挥,在指挥之下分成两派,留下来在行宫外把守,其余的都被带到的行宫里面各处安排。 苏凰雉回头看过去,有一条十分宽的河,虽然能看到对岸,却看的不是很真切,就算是已经到了中午时分,河上还隐约有着雾气。河的对岸,隐约能看到似乎也有景观园林的样子。 跨过大门,进了行宫正院,院落中两棵大槐树迎风招展,树叶摩挲沙沙作响,行宫景观比宫里更加幽静些,随处可见稀有品种的树冠树丛,还有应季迎风绽放的花朵。 百里凤雏行至她身侧,发现她对行宫的景致似乎很感兴趣,也对,她向来喜欢这样幽静的地方。 行宫里早就安排了婢女伺候,虽然行宫平日里空着,不过有专人在这里看管,更在早两日就从宫里来了人布置。 见苏凰雉等人进去,宫俾立刻上前来行礼,“参见贵妃娘娘,参见王爷,奴婢带娘娘和王爷到住处去吧。” 百里凤雏面无表情,苏凰雉微微点了下头,让她在前面带路。 一路跟到了一处别宫,宫里门前守着两个婢女打扮的人,见人来了,马上规矩的行礼。 “都起身吧,本宫带了贴身婢女来,若是有事会叫你们的,你们去给王爷安排住处。”苏凰雉看向她们说道。 “不必了,本王自会寻找地方,你们下去吧。” “这……”两个奴婢露出为难的神色。 “怎么,本王说的话没听见吗?还是说,要让本王将你们扔进荷塘里喂鱼?” “奴婢不敢,奴婢不敢,奴婢告退。”两个丫头神色慌张的跑了出去,本就没有接到旨意说摄政王要来,今日才临时得到的消息…… 苏凰雉瞥了他一眼,他还是如此,不过他也真敢做出这种事来,前几日,不刚伤了自己。 “王爷好威风,臣妾惶恐。”苏凰雉淡淡笑道。 百里凤雏正准备说什么,苏凰雉转身吩咐絮儿,“走吧,我也累了。” 絮儿在苏凰雉侧面,将门推开,先走了进去查看,大略扫了一圈,才躬身请苏凰雉走进去。 百里凤雏神色稍稍有些变化,却也没说什么,此次出行,正是大好机会…… 见絮儿谨慎的在寝殿内看了一圈,并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也就放下心来。 苏凰雉却是觉得絮儿有些太警惕了,毕竟自己现在的身份是苏贵妃,是百里扶苏的妃子,顾太后先前还对自己示好。 除非……除非她感觉出来了,自己并不是真正的苏妃……但,顾太后应该不会这么心急,在行宫里安排人对她动手,这里人多口杂不说,而且动手很容易出现破绽。 走进寝殿,苏凰雉让絮儿将带来的衣物和东西都放好,之后就让她们出去了。 她走到桌边倒了一杯茶水,走了这么远的路,她也渴了。 刚抬起胳膊递到嘴边,看到百里凤雏走了过来。 “你也想要?” 苏凰雉面无表情的将茶杯递了出去。 百里凤雏看到她神色自若,似乎并不把自己放在心上的样子,恍惚间想到很久之前的事。 苏凰雉见他动也不动的看着自己,将茶杯又往前递了递。 百里凤雏不自然的接过杯子,“你……” 苏凰雉看着眼前欲言又止的人,“王爷,在我面前就不必如此了,毕竟,你什么样,臣妾再知道不过了,何必扮得这么良善温柔呢?前些天,不是还想要杀了我?” 苏凰雉说着,又缓缓提起茶壶,想要给自己再倒一杯水。 “本王,只是想问你,那日受的伤,好些了吗?”百里凤雏不理会她言语里的讽刺,转而问道。 “什么伤?噢,王爷说的是被打碎的花瓶,刺的吗?早就痊愈了,牢王爷挂念。” “本王……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嗯,自然王爷说什么就是什么了。”苏凰雉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百里凤雏的心中是十分矛盾的,明明在意她,却又因为她对自己不温不火的态度,忍不住对她发脾气,伤害她,但自己的本意,真的不是这样的…… 苏凰雉不知道百里凤雏的心思,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坐在椅子上,抬手送到嘴边抿了一口,茶水是温的。 感觉百里凤雏的视线在室内环视,她把杯子放下,视线也在殿内看了一圈。 “玉儿怎么没跟着来?”百里凤雏将茶杯放在桌子上,忽然开口问道。 “照看守一,守一还小,需要人照顾。” “你似乎,和他的儿子感情很好?” 第272章你,可曾爱过本王 “王爷说错了,守一现在,也是我的儿子。” 苏凰雉此话一出,两人都同时陷入了沉默。 不管百里凤雏曾经怎样伤害过苏凰雉,但不可否认的是,他是爱她的。 他也早已经心中明了了这份爱,苏凰雉说到孩子,两人都同时想起了那两个还未出世,就…… “我们,以后还会有孩子吗?”百里凤雏沉默许久突然问道。 “王爷说笑了。”苏凰雉冷哼了一声,“该跟王爷有孩子的人,是姐姐,不是我。” “我现在是苏贵妃。现在,或者是将来,我也只会有守一一个孩子。” “苏凰雉,你……” “我什么?王爷还想说什么?” “算了,玉儿不在,絮儿,是他给你安排的人,你所有的饮食出行都要小心些。”百里凤雏沉吟了下说道。 “还有,太后此次让你与苏鹂鸢随行,绝对不是陪伴出游这么简单,依照她的狠辣,想必已经知道了你们两个人的身份互换了,本王暂时也摸不准她的心思,才代替你姐姐前来。” 苏凰雉淡淡的看了百里凤雏一眼,“王爷从来不做没有道理之事,只怕,前来保护我是假,自己有目的是真吧,王爷还是自己小心吧。” 她说的煞有其事的模样,百里凤雏紧绷的下颚动了动,难不成她知道些什么?尤其是现在提醒他的样子,好像知道会有什么事发生一样。 百里凤雏此时正凛着神色,他在神色暗沉的时候,黑眸中总像是酝酿着风暴,让人无处藏身的感觉。 “对了,不如就借着此次,你我两个人都心平气和的机会,说清楚一些事情吧。”苏凰雉忽然笑津津的说道,她是真的想知道,虽然就算知道后也改变不了什么,但就算是给自己一个交代吧。 “你想问什么?”百里凤雏说着,身子挺直了些,手指停止了敲打桌子。 “就从我刚进府中的时候问起吧,我心中藏了太多的疑问,你愿意答,我就不必再跟自己过不去。 “你说。” “我刚入府的时候,你为何总是羞辱我?”苏凰雉说着,喝了口茶水,似乎是在说别人的事一般。 “本王与皇上的关系,想必你现在也知道了,你与你姐姐苏鹂鸢长得那么像,她刚被打进冷宫,你就被你爹苏易送到了本王府上。 这一切太过巧合,本王不得不怀疑你是安插在府上的奸细?就像刘侧妃,齐侧妃那些人一样。”百里凤雏如实说道。 苏凰雉沉默了一会儿,接着问道:“刚入府时,你可是,一直给我服用避子汤?” “这……”百里凤雏神色从惊讶变成哑然,她是从什么时候知道的,对她用药已经是她刚进王府的时候的事情了,难道她早就知道了? “我早就知道了,王爷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苏凰雉顿了顿接着说道。 “你可知道,我们失去第一个孩子,不仅仅是因为,我在雨中跪了那么久,蓝兄说,还是因为先前,一直服用避子汤的缘故。” 百里凤雏的神色,突然变得有些阴沉。他甚至有些不敢看苏凰雉的眼光。 “还有什么问题,都一并问了吧。” “你明明心中有别人,可是后来有很多遇到危难的时刻,你都挺身而出。是因为,你想借着我拉拢我父亲吗?” “不是的。”百里凤雏回答的利落干脆,倒是不像假的。 “那日,百里扶苏带我去王府,你知道我是苏凰雉。” “嗯。” “你明明知道我才是苏凰雉,却还是留了姐姐在王府中,你对我,没有感情,为什么要次次救我?” “我现在还不能跟你解释,但我可以告诉你,我做这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就是把我当一颗棋子吗?” “本王从来都没想过要利用你!”百里凤雏沉声说道,心中有些慌乱,对面的女人此时虽然是质问的语气,却笑津津的看着自己,可是那笑容却让人看得心惊。 苏凰雉不以为意的躲开男人的目光,他的话太像真的了。 可是心中却还有另一道声音在提醒自己,要冷静判断。 “那日,你用守一威胁我去冷宫,是为了什么?” “其实没事,只是想见你而已。” 百里凤雏的眼神闪躲了一下,其实那日,他有别的目的,只是恰巧,碰上顾太后命他们姐妹二人跟随前往行宫,这样,就给自己了更好的机会。 “既然王爷这么说,臣妾便信了,只是日后,望王爷不要再用守一威胁,他还是个孩子。”苏凰雉淡淡道,便转身看向窗外,不再说话。 百里凤雏看着她转过头的侧颜,优美的线条勾勒出美好的轮廓,她就这样静静的坐在那里,说出这样一句话,让他多日以来的抑郁一扫而空。他没想到,她的一句信任,竟有这么大的力量。 苏凰雉偏头,看到男人眼底露出许久未见到的温柔之色,心头一动,也只是一瞬,便提醒自己,不,这个男人不爱自己,对自己的感情也只是出于占有欲。 “其实,我们大可不必闹到现在这种地步……你对我没有感情,我也不强求什么,既然姐姐已经好好的回到了王府,也坐上了本就该是她的位置,我也间接的完成了父亲交给我的任务,你我,就此诀别吧,此次行宫回去之后,我在皇宫里当我的贵妃,你和你的摄政王妃,也可以长相厮守,时机合适的时候,我也许会让皇上放我出宫,自己找个地方潇洒快活。你知道的,我无意于你们的皇室争斗,也不想当谁的棋子,不管我留在谁的身边,都不会长久的,你也别再日日来寻我,这样不好吗?” 百里凤雏神色几变,“是吗?你觉得好,那本王也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王爷请说。” “你,可曾爱过本王?” 百里凤雏一字一顿的发问,苏凰雉愣了下,正欲说什么,忽听敲门声响起。 苏凰雉在殿内听到声音,起身说道:“进来吧。” 第273章他要干什么? 心头却抑制不住的跳动,她不得不提醒自己,他心中的人不是自己,要冷静,要冷静下来。 絮儿进来后立刻感觉到殿内气氛有些不一样,便将目光移到苏凰雉那边,说道,“娘娘,午膳已经准备好了,是不是现在叫人传膳?” “传上来吧。” “那么王爷……” “就不用再费心力了,本王和娘娘一同用膳。” 絮儿低声应着出去了,很快,传膳的奴婢上来,一道道菜肴摆在桌子上。 苏凰雉让传膳的奴婢都下去,只留了絮儿在身边伺候。 屋子里,一阵无声的尴尬,百里凤雏的声音打破了这种沉默,“本王的问题,娘娘想好如何回答了吗?” 这让在一旁的絮儿一头雾水,不过才一会儿的功夫,这娘娘和王爷,不避嫌就已经有点说不过去了,还聊上了? “没有。”苏凰雉停下手中的筷子淡淡道。 “没有?是没有想好怎么回答,还是没有爱过。”百里凤雏却没再追问下去,只是心中想到。 午膳撤下去后,苏凰雉说要到院子里逛逛,百里凤雏还有事情,就没有继续缠着她。 苏凰雉知道,百里凤雏出现在行宫,一定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只是,他说过不会伤害她,难不成,他是要刺杀? 应该不会,这里人多眼杂,即使他与顾太后针锋相对,也不会这么明目张胆。苏凰雉摇了摇头,不再想了,他做什么,都与自己无关,便让絮儿陪着,在行宫转悠转悠。 苏凰雉在别宫逛了一圈,觉得乏了,正要回去歇息,就见一个宫女由先前这个别宫的婢女带着走近。 “奴婢参见贵妃娘娘。” 苏凰雉看了眼这个宫女,穿着比一般的宫女要华贵,应该是上等宫女,淡淡一笑,想来是太后让人来叫自己了。 “起来吧,什么事?”打量过后,心下已经有了底。 “奴婢奉太后之命,请王妃过去。”宫女恭敬的说道,身子微微低着,头看着地面,可见是宫中的老人了,分寸拿捏的十分准。 苏凰雉眉梢微挑,淡笑着说道:“我正好也要去给太后请安呢,走吧,你前面带路。” 说完让那个宫女走在前面,宫女小步快走到苏凰雉等人侧前方带路,走了一段,看到一处宫殿比别处高出许多,琉璃瓦,漆红墙也要更加威严壮观。 一路走近了宫院,过了一门又一廊,终于到了正殿前。 苏凰雉跟着一道进了正殿,在屏风外等着,宫女先进去禀报了。 过了一会,那宫女出来,说太后请她进去。 苏凰雉抬步,缓缓走进,绕过屏风,进到内殿,看到太后正斜倚在榻上,脚边跪着那个颇为高傲的太后的侄女,正在为太后捏腿。 “你来了……”顾太后拉长着音儿说道,似是被捏的很舒服。 苏凰雉请安道:“臣妾给太后请安。” “哎,真别说,你这丫头手劲儿可以,捏着哀家这个舒服……”太后眯着眼,享受的说道,仿佛没注意到低伏着请安的苏凰雉。 苏凰雉静静地等候着,不过是些低级的磨人手段而已,想必是想趁着百里扶苏不在,在自己面前树立些威严。 “沁沁可是专门学了好久,专门为姑母按捏解乏的。”顾沁沁娇笑着说道,在顾太后腿上的动作不停,撇了眼底下还在行礼的苏凰雉,不屑笑了下。 高沁沁一看就是从小被宠大的,对底下人看都不屑于看一眼,对太后皇上位高权重的人却百般讨好扮乖巧。 苏凰雉又等了一会儿,才轻轻咳了一声,微微动了动身子,絮儿立刻想要上前扶着,被苏凰雉使了个眼神,又退了回去。 “贵妃娘娘怎么还没起身,快起来坐吧,出来游玩不用讲究宫里那么多的礼数。”太后眯着的眼挑起,笑着对苏凰雉说道,说完,轻轻拍拍给自己按捏的小手,示意不用再按了。 高沁沁从太后的脚边起身,顺势坐在榻边的矮凳上。 殿内就剩下苏凰雉规矩的站在原地,垂着头不语。 太后眸中的精光一闪而逝,声音和气道:“哀家还没介绍,这是哀家的侄女沁沁。” 高沁沁看了眼苏凰雉,高昂着小脸,下巴尖尖的对人,笑得有些夸张。 “沁沁知道贵妃娘娘,关于贵妃娘娘的事迹也没少听呢,听说贵妃娘娘进宫之前,和那位摄政王有相好之意,怪不得此次出行,摄政王不让王妃来,却自己跟来了呢。” 按照礼数,高沁沁不过是个外戚之女,苏凰雉是当朝皇上的贵妃,她这样和一个贵妃说话就是不敬,但她得太后宠爱,自视甚高,并没有将一个贵妃放在眼里。 苏凰雉淡笑着,并不介意她对自己的态度,在她眼里,高沁沁不过就是一个和后宫那些女人别无两样的,骄纵的孩子而已,尽管她们之间也没有差几岁。 苏凰雉脸上淡淡的笑意逐渐转冷,唇角勾起,冷声道:“不过是些谣言,听听就罢了,只是本妃没想到,你一个小姑娘家,竟然也能说出这些听来就不上台面的话。” 话语不重,可苏凰雉说出来,就让人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高沁沁面色一僵,不可置信的看向苏凰雉,似乎不敢相信她敢那样对自己说话,无论在家中还是在皇宫里,哪个敢这样对她说话。 “贵妃娘娘什么意思,这些话也不是我说的,都说是传言。” 苏凰雉看着她,目光渐渐散去了些冷意。 “你对本宫来说就像妹妹,作为长辈,自然要提醒你两句,就算本宫不说,太后也会说的,大家闺秀就该有大家闺秀的样子。” 絮儿在一边听了唇角动了动,娘娘这就和颜悦色的把的太后都带进来了,这样一来,太后再不开口都不行了。 果然,就听到太后说道:“沁沁,注意分寸。” 说完看向苏凰雉,“这孩子就是从小惯坏了,规矩懂得也不是很多,自然是比不上贵妃娘娘识大体的。” 太后在后宫几十年,自认为与一个妃子斗还是绰绰有余的,说话中藏锋,就是想让对方无话可说。 苏凰雉微微笑了下,没有再说话…… 第274章猜测 “你也别站着了,过来坐下吧。”顾太后说道,立刻有宫女搬了凳子过来,放到苏凰雉脚边。 苏凰雉迈了一小步坐到椅子上,看了眼那个顾沁沁的表情,被说了几句,便开始一副与自己势不两立的模样。 苏凰雉笑着暗自摇了摇头,也不知道被这样宠着养成的性格是好还是坏。 “哀家早就想要来行宫了,本来打算让皇上陪着哀家来的,可皇上政务繁忙,就只好让你和你妹妹陪着哀家来了,没想到,竟然是摄政王替她来了,摄政王还真是,爱妻如命啊。” 太后身子又微微坐直了些,瞥向苏凰雉说道。 “臣妾正好也想出来散散心,还要谢过太后,愿意带着臣妾出行呢,至于摄政王,臣妾就不得而知了。” 太后大声笑了笑,眼神中有着奇怪的神色,看向苏凰雉,又看了眼沁沁,见她还是面色不善的看着贵妃娘娘,轻咳了声。 顾沁沁这才收回目光,递了矮桌上的水果给太后。 苏凰雉之后又坐着陪太后聊了会儿,之后太后说乏了,她才起身离开。 回去别宫的路上就只有苏凰雉和絮儿,走的离正宫远了之后,絮儿才舒了口气,声音大了些,苏凰雉听到,转头看向她。 “絮儿一直提着口气,紧绷着神经,就怕太后对娘娘不利,絮儿总觉得,今儿的太后甚是奇怪。” “嘘,小心隔墙有耳,话不可乱说。” 絮儿默默点头,苏凰雉回到寝宫,让她们下去之后,自己上床歇息,赶了一上午的路,下午又在太后那里那么久,觉得实在是疲乏的很,脑袋里想着这些,困倦袭来,眼皮不由的缓缓合上,熟睡了过去。 百里凤雏的别院里。 “王爷,方才属下已经将这处别宫都查看清楚了,没有发现火油和易燃木材。”十八跟在百里凤雏身侧低声说道。 “这个寝宫里都查看了么,可有什么可疑之处?” 十八听了摇头,“属下已经检查了每一处,没有可疑的地方。” 别宫不大,在苏凰雉去顾太后那的功夫,十八就已经将别宫上下查探清楚,现在就只有顾太后住的寝殿没有查看了。 百里凤雏闻言眉头紧皱,十八见状再次说道:“属下检查的很仔细,宫殿里真的没有发现可疑的地方。” 他们找的是火油和容易点燃的木柴,这种东西气味大,在寝殿这样封闭的地方很容易就能发现。 “应该就在行宫里,只是不知道藏在什么地方,夜里的时候,你悄悄地查看,要注意安全。”百里凤雏说道。 火油和易燃木材是早在他们来之前就采购好的,若是将那些东西运来,一定是早在他们之前就运来了。 “应该不是在这里动手,不管如何,这两日你辛苦些,警惕着点,现在还不知道这些东西将要用在什么地方,但一定是要对付我和王妃的,那老狐狸,一早就猜到了,我会来。” 这一点百里凤雏十分确定,毕竟大殿上,苏鹂鸢一出舞剑,是百里凤雏刻意安排的,以顾太后的聪明,想必已经猜到了苏凰雉的身份。 今日来行宫,在外人眼里,是摄政王和苏贵妃,但在顾太后眼中,却是摄政王和摄政王妃。 她对他们,估计已经容忍到了极限,这么好的机会,还是她自己创造的,又怎么会放过呢。 “属下一定会仔细留意的。”十八说道。 承乾宫里,百里扶苏的密探来报。 “皇上。今日出行,跟随太后前去行宫的,没有摄政王妃,而是摄政王亲自去了,并且,太后并没有因此而责罚什么。” “你说什么?摄政王怎么会出现在行宫里?” “属下不知!只是摄政王,确实现在在行宫里,是苏贵妃娘娘和摄政王一同陪着太后。” 百里扶苏听到这个消息,脸色一下子就暗了下来,没想到竟然又给了他一次机会。 只不过,为什么太后没有做出反应呢?难不成她已经知道了,雉儿才是真正的摄政王妃? 糟了!太后不会是想要借行宫之行,一举除掉他们二人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百里凤雏的大军定会起兵造反,而且,军事部署还没有完全尘埃落定,若是突然起战,只怕是抵挡不住羽林军的势力呀! 况且,先前百里凤雏还将漠北匈奴大军收入麾下…… “你下去吧,紧紧盯着那边的情况,一旦有什么变动,要第一时间通知朕,还有,让潜入摄政王府的探子,查一下摄政王妃的去向。” “是,皇上! 行宫里,百里凤雏还在屋内踱步,顾太后到现在都没有传自己,没有对自己的出现有任何疑问,基本可以断定,她已经猜到了自己会来。 那么,顾太后就是想在这里,除掉他和苏凰雉,百里凤雏深深出了口气。 既然是这样,若想要做到人不知鬼不觉的动手,有什么方法呢,百里凤雏在脑海中将行宫的地图和布局飞快的过了一遍。 有了! “十八!”百里凤雏目光看着前方,开口低声唤了句。 “若本王没记错的话,行宫附近有不少河流水道,十八你去河边,将所有的船都查看一遍,本王若是猜的没错的话,那些东西应该在其中的一条船上。” “是,王爷!” “机灵点,别被发现了。” “王爷放心。” …… 苏凰雉这一觉睡的却不是很安稳,梦里似乎总是出现一个身影,还是那个陌生女子,自己先前就反复做过这个梦,正要伸出手去,?朦胧之际,她捉住在自己颈部的手,猛地睁开眼。 看到眼前的人瞬间清醒过来,马上松开抓住的大手,原来是百里凤雏,看他的动作应该是在为她拉被角,却无意之中将她吵醒了。 她尴尬的坐起来,轻声说道:“王爷怎么在这里……现在什么时辰了,是不是该传晚膳了。” 她往百里凤雏身后看了一眼,窗外已经没有了亮光,寝殿内也点燃了蜡烛,应该时间不早了。 她实在是太累,才睡得这么熟。 第275章去谭山 “传膳吧。”百里凤雏回头说了一声,他知道自从自己进来,那个叫絮儿的侍女就在门外守着,好像自己会对她的主子做出什么事情一样。 苏凰雉从床上起来,身边男人熟悉的气息扑面,站的这么近,让她有些不自然的想要后退。 百里凤雏却像是没看到一般,很自然的跟她一起走到桌边。 就像那些伤害不曾发生过一样,就像,那些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在王府时的和谐时光一样。 “看你好像很累的样子,一会儿你可要多吃点,晚上好好睡觉,明日太后应该还要你陪同出游呢。”百里凤雏说道。 苏凰雉顺势坐到椅子上,问道:“你还真不见外,王爷就不怕外人传出风言风语?” 感情这男人,完全没把自己中午说的话听进去。 “怎么,本王和娘娘只是吃个饭,就是逾越了,嗯?还有,太后已然知道你的身份,多加小心。”百里凤雏突然低声说道。 “知道了,行宫周围有什么可以游玩的地方么?” “有谭山,这个时节正是漫山遍野,山花烂漫的时节,景致是在上京看不到的,所以每年这个时候太后都会出来游玩,在行宫中住一段时间,谭山还有座庙,祭祀用的。” 百里凤雏很自然的拉开椅子坐在她对面。 苏凰雉哦了一声,原来不是突发奇想的出游,这样就算他们在这里出了事,也怪不到太后身上。 “不过以往都是皇上随着一起来的,也许是因为上次狩猎的事情,皇上还心有余悸吧。” 苏凰雉听了,若有所思的看向他,他也知道刺杀的事情很可能是太后指使的,那他这话的意思就是皇上很可能是不知道太后做的这些事的。 百里凤雏就算知道,也要来的原因是什么呢? 苏凰雉只知道,若是自己被人三番五次的置于险地,她是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的,只是先前她无权无势,如今自己成为了贵妃,也没人再来招惹她了,日子清静了许多。 想到这,她猛然一惊,反应过来,那么自己的猜测就是对的,自己都不能忍的事情,百里凤雏这样的性子就能忍么,或许这次出行他也做了什么准备。 想的虽多,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苏凰雉顺着百里凤雏的话接道:“皇上是一国之君,安危自然更重要些。” 正说着,晚膳传了上来,便没有再接着之前的话说,这里安排的宫人,都是太后的眼线,什么是不该让她们听到的,两人都很清楚。 苏凰雉拿起筷子夹了一道青菜,做的挺清脆爽口,又夹了一筷子。 百里凤雏见她爱吃也跟着尝了尝,清清淡淡的味道的确不错,心中记下,原来她喜欢这个味道。 “太后叫你去都说了什么?”百里凤雏见她心事重重的样子,以为是在太后那里听了什么话。 “就说了些闲话,介绍了侄女给我认识。” 自从中午苏凰雉与百里凤雏有过那番谈话之后,她就发现眼前的这个男人变了个样子,仿佛一夕回到之前,偶尔也会有些温情的样子。 不管是错觉还是什么,苏凰雉总觉得百里凤雏态度突然柔和了许多。 她不知道的是,这恐怕是她和百里凤雏最后待在一起的娴静时光了,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百里凤雏和百里扶苏的战争已经悄然打响。 二人边吃着饭边说着话,久违的温馨在二人之间流淌。 夜里,苏凰雉躺在床上,可能是因为的下午从太后那里回来后睡得多了,丝毫感觉不到困意,睁着眼睛脑中各种片段闪现,全都快得抓不住。 大多都是苏凰雉来到这里之后的事情,遇到百里凤雏时的,进入摄政王府后,还有皇宫高墙里面的。 “睡不着么?”耳边突然传来百里凤雏的声音。 苏凰雉胸口一窒,轻嗯了一声,这气息她太过熟悉,记得有一段日子,只要闻着这熟悉的味道,她就能安然入睡。 现在,她却精神紧绷,不知道自己想要抗拒的究竟是什么。 “明日太后应该就要去谭山了,到时会让你相陪,到时候本王也会跟着一起,你要跟紧本王。”百里凤雏似乎是坐在她的床边。 “王爷觉得,这次太后会对我们动手?”苏凰雉试探着问道,百里凤雏肯定知道太后此行的目的不简单,那百里凤雏到底做了什么准备呢。 她感觉到男人坐在床上的身体动了动,似乎是站起来了,就听他说道。 “本王不知,小心些总是没错的。”百里凤雏没有接着说下去,苏凰雉神色暗了暗,他对她从来就没有坦诚过,到现在也是有隐瞒的。 “王爷,别在这里呆着了,传出去,不免让人诟病。” “该离开的时候,本王会离开的,你安心睡吧。” 罢了,早就知道的答案又何必纠结,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闭上了眼睛。 百里凤雏目光深沉,现在还不是时候告诉她。 第二日,早膳刚过,太后那边就派人来传话,一个时辰后准备出发去谭山。 百里凤雏吩咐絮儿准备了厚的披风给苏凰雉。 “谭山的气温低,你身子,估计会受不了,穿上这个,小心着凉。” 苏凰雉笑着让絮儿接过来,随口问道,“多谢王爷想得这么周全。” 百里凤雏轻咳了声,“你先准备吧,本王出去看看随行的侍卫准备得怎么样了。” 苏凰雉奇怪的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一个时辰后,苏凰雉准备妥当,百里凤雏从外面回来,带着她一同到了行宫外。 马车轿撵已经准备好,侍卫也都全副武装着,整装待发着。 苏凰雉站在他们的马车前等着,百里凤雏就站在她身侧,两人之间不到三寸的距离。 等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太后还没有出来,苏凰雉双手交替揉搓,站在一个地方时间久了,便感觉有些凉了。 百里凤雏看到她的动作,让人将一个暖炉拿了上来。 第276章到达谭山 “用这个吧。”百里凤雏本想牵苏凰雉的手,但这里毕竟人多眼杂。 “可,这不是冬天用的吗?” “都冷成这样了,还管什么时候用的?” 苏凰雉正想要拒绝,百里凤雏却突然说:“过来。” 苏凰雉拽住他,奇怪问道:“去哪?” “你去车上等着。”百里凤雏侧身说道,拉着她又往前走了两步。 苏凰雉使劲儿拽住他,摇了摇头,“再等等吧,都等了这么久了,别落了话柄给人。” 百里凤雏站住,“你身子可受得住?都站了这么久了。” 苏凰雉笑了笑,“我又不是纸糊的,不就是站一会儿么,没事的。” 百里凤雏见她说笑神色,知道自己拗不过她,便站回去等着。 这一等,又是一炷香的时间,百里凤雏已经不满,叫来人去问太后什么时候能来 去问的人才要走,就看到不远处浩浩荡荡的队伍走来,只要一看排场就知道来的人是谁了。 在场的人都给顾太后请安,顾太后淡淡扫了一眼,眼神落在百里凤雏与苏凰雉两人身上,说了声起身吧。 苏凰雉站起身子,抱着暖炉,看向顾太后和顾沁沁。 顾沁沁穿了一身非常夸张的华贵衣裙,张扬艳丽,神色倨傲,挽着太后的胳膊,目光正掠过众人。 看到苏凰雉在看她,瞪了一眼后挪开了视线。 苏凰雉暗自笑了下,自己怎么就一时想不开把这个骄傲的小姐给得罪了。 “都准备妥当了吧,那就出发吧。”顾太后对百里凤雏说道,只字未提来晚了的事情,似乎在箍在显示自己的威望。 但太后就是太后,就算人有怨言,也不敢说。 百里凤雏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便吩咐人启程了。 只是此行多了一个人,萧成峰,内务统领,亦是是百里扶苏亲自选拔的护卫,先前苏凰雉几次被刺杀,皆是拜此人所赐。 百里扶苏竟然这么快就得到了消息,这次萧成峰也是估么着是皇上安排来随行保护太后的,想必也是不太信任百里凤雏才这样安排的。 萧成峰骑马在前,负责前方开路,顾太后的轿撵起驾,百里凤雏的马车紧随其后。 百里凤雏上了马车,与苏凰雉坐到一侧,挑开车帘看了眼外面,马车缓缓前行,景致开始变得不同,已经逐渐靠近谭山的方向了。 “这里离谭山很远么?” 苏凰雉也偏头看向窗外,远处河面上雾气蒙蒙,好像永远不会散去一样,之前他们来的时候是晌午,河面上的雾气也没散。 “不远,一会儿就到了。”百里凤雏将手放下,车窗帘子落下,隔绝了外面的景色,只能听到车辙咕噜噜的声音。 百里凤雏闭眼假寐,听着外面的车辙声和脚步声马蹄声警惕着。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马车缓缓地停了下来。 百里凤雏先下了马车,让苏凰雉扶着自己的手下来。 苏凰雉下了马车,眼前的景色让她惊讶了一下,这谭山要比她想象的更美,遍山花开烂漫,犹如仙境一般绚烂。 而这边,被派去查看消息的十八,刚走进泊船处,就听见有人在低声交谈些什么。 十八身子一紧,微微提起心弦。 “太后的吩咐,都记住了吗?” “是,大人!” “此次行动,绝对保密,无论是对皇上,还是对其他人,若有人发现,格杀勿论!” 十八贴身听着,那太后原来早就安排好了何时对王妃和王爷动手了。 …… 百里凤雏此时看着眼前对谭山美景似乎很感兴趣的人,正陷入沉思之中。 等十八回来之后,就知道火油和易燃木材是不是藏在船上了,先前勘察过行宫的地形,他之所以会猜测是在船上而不是藏在谭山或者寺庙里,是因为在河面上,更能将人置于死地。 太后做了这么多事情,特意将苏凰雉召出宫,还对自己的出现没有感到丝毫惊讶,想必就是为了让他们毫无生还之机。 一旦确实了他的猜想之后,就是设计如何安全脱身了,他要借着这个机会,来实行自己的计划…… 十八很快就回来了,附身在百里凤雏身后。 “怎么样?”百里凤雏见十八回来,立刻低声问道。 十八走上前,压低声音说道:“王爷猜的没错,河岸边的船有问题,那条船不像是新建造的,也与其他旧船不同,属下从船尾取下一块来给王爷看看。” 说着从袖中掏出一小块削下来的木材,伸手递到百里凤雏眼前。 百里凤雏接过十八递过来的木块,在手中转了一圈,又放到鼻子前闻了闻。 “这是被火油浸泡过的……” 十八点了点头,说道:“属下也怀疑这个木材,是王爷说的易燃木材,整个船都是用这个建造的,只要一点火,整个船就能迅速燃烧。” “除此之外,属下还在船上偷听到了有人的声音,说是太后安排的。” “你们两个在说什么?”十八正说着,苏凰雉转过身来就看见两人在窃窃私语。 “娘娘何时对本王的事如此上心了,娘娘若是真的想知道,本王不介意今晚仔细讲给你听?”百里凤雏揶揄道。 “无聊。”苏凰雉冷哼了一声转过身去,又似乎是自言自语道:“这里,的确漂亮。” 苏凰雉缓缓的说了一句,“若是日后能住在这样的地方,就好了。” 随后目光落在正在下轿撵的顾太后身上。 百里凤雏听着苏凰雉的话,看向侧面那条路,说道:“一会我们会顺着这条路上山,走一段之后会有亭子,中途可以在那里歇息。” 顾太后看向眼前美景,脸上挂着笑意,指给顾沁沁看。 “看到这漫山遍野的花了吗,这么美的景色也不枉哀家每年都走这么远来看,也就只有在这谭山能看到了。” 苏凰雉顺着太后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谭山不高也不斗,缓缓的坡走上去,应该不会消耗多少体力。 她应该是能坚持爬上去的,想到这她忽然想起一个问题,便问道:“这附近难道没有人居住么,要是有人来爬山该怎么办?” 百里凤雏唇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娘娘现今怎的如此愚钝?看来还是我摄政王府养人。” “你什么意思?” 第277章凉亭歇脚 百里凤雏收回视线,看向苏凰雉道:“方圆十里之内只有少数的几户人家,而且在太后来之前就封山了,没人会来的。” 苏凰雉暗自点了点头,顾太后倒是一贯的大排场,原来在她来之前就封山了。 如若按照百里凤雏先前说的话,顾太后已然知晓了自己的身份,那么,该是之前就派人来到了这里,怪不得这两日,她总觉得百里凤雏隐隐的有戒备的意思。 正自想着,只听那边那小女子用娇滴滴的声音说道。 “沁沁真要谢过姑母了,这么美的景致,沁沁也是第一次看。” 娇滴滴的声音把苏凰雉的目光吸引过去,顾沁沁一身红彤彤的衣裙,进了山之后,怕是在乱花渐欲迷人眼中要找不到她了。 百里凤雏顺着苏凰雉的目光看过去,奇怪她此时怎么会看着顾太后身边那丫头。 正巧顾沁沁抬头,恰巧似的只看到百里凤雏在看自己,顿时小脸一红,低下头去。 苏凰雉又看了眼顾沁沁,又看看身边的百里凤雏,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暗自摇了摇头,又一个涉世未深的姑娘栽进了无底深坑里。 她此时想起先前摄政王府的那些女子,默默无闻的还好,但凡出众一点点的,皆没有什么好下场。 百里凤雏似乎对一切恍然未觉,叫来十八,故意大声的问道:“护卫的侍卫都安排好了?” 十八点头,“都已经安排妥当,可以出发了。” “这就好,太后尊贵之躯,可受不得一点伤害,保护不好太后,本王为你是问!”他边说着边看了一眼顾太后的方向,似是有意为之。 旋即挥挥手让十八退下,百里凤雏走到顾太后身边道:“太后,现在就可以出发进山了。” 百里凤雏身形修长笔挺的往那一站,丝毫没有低人一等的感觉,反而让人觉得他说的话都是不容违抗的。 顾沁沁还略带羞涩的抬眼,飞快的看了百里凤雏一眼,视线马上转到别处。 “那就走吧,劳烦王爷了,王爷安排好了,倒给萧统领省事,沁沁你跟紧哀家,一会儿可别乱跑。”太后瞥了百里凤雏一眼,看向身边的顾沁沁嘱咐道。 顾沁沁应了一声,挽着顾太后的手走,路过百里凤雏的时候,侧过头,故作娇嗔的笑了一下。 苏凰雉一直看着他们那个方向,顾沁沁的神色她自然也看在眼里。 “苏贵妃,也跟着哀家吧,这里你是第一次来,不要随处走,山里小路多,容易迷路。” 顾太后似是慈爱的看向苏凰雉,看着十分关心她的样子,实则眼神里早已暗藏了杀意。 苏凰雉淡淡的应了一声,随即跟在太后身后,百里凤雏走到她身边,跟着一起走。 沿着曲径小路一路向前,遮挡在前面的树盛大大而茂密,美景入眼,数不胜数。 本还是遮光蔽日的景象,在走了一段之后,忽然就开阔起来,映入眼中的是更为宽敞的大路,两旁林立着飒飒的树木。 看上去似乎是经过人工开发的,苏凰雉四处望了望,环顾了周遭的景致,发现不远处有个静雅的亭子,长廊一直通向茂密的树丛中。 顾沁沁一路发出赞叹声,同时极力谄媚顾太后,苏凰雉跟在后面听得多了也就习惯了。 百里凤雏一直严肃着表情,似乎随时在防范有什么事情发生,而且时不时的看苏凰雉一眼,确保她跟在自己的身边。 “姑母,我们去前面那个亭子坐坐吧。” 顾沁沁提议,看她从小娇惯的样子,应该是没有走过这么远的路,才这么一小会儿就已经觉得累了。 顾太后笑了笑,道:“正好哀家也累了,就一起去歇歇吧。” 说着回头看向苏凰雉,接着道:“苏贵妃,想必也累了吧,跟着哀家过去坐坐。” 苏凰雉笑着回了句,“谢太后体恤。” 说完,跟着顾太后往亭子的方向走去。 这亭子看着离大路很近,实际上走起来才发现,道路曲折蜿蜒,从大路绕到小路上又走了一会儿才到。 走近了,才发现亭子比远处看起来大许多,正中修葺了些石桌石凳,一面连着长廊,漆红的柱子,绘了图腾的上梁,抬头看一直延续到长廊看不见的地方。 宫女将缝制精良的毯子放在石凳上,顾太后低头瞧了一眼坐下后,那宫女又为顾沁沁和苏凰雉铺了朴素的毛绒小垫,和顾太后的俨然不同。 苏凰雉入宫有些时日了,虽然不经常去宁安宫走动,但也知道顾太后向来就爱讲究排场,接着又看向顾沁沁,她正欢喜的坐下。 这就是区别,她此时还站着没动,顾沁沁却可以马上就坐下,她还要听太后的吩咐。 太后坐下后,马上有人为她端上的一杯热茶。 原来早在顾太后到这里之前,就有人先行在这里开了火,准备了这些。 百里凤雏没有和他们一同坐下,而是负手立在亭子通往大路的通道处,和十八低声在交代些什么。 萧成峰带着侍卫围在亭子四周,方圆五里的位置,确保不会有刺客偷袭。 顾太后端着茶杯抿了一口,让宫女给顾沁沁斟了一杯,顾沁沁正端着茶盏暖手,目光却不经意的往百里凤雏的方向飘过去。 百里凤雏恰巧转过身来,此刻正面色暗沉着。 王府里的女人他见的多了,顾沁沁的目光他自然明白,但他并不关心她耍的手段。 阴沉着脸是因为,他能看的出顾太后对苏凰雉的刁难,碍于身份,自己又不能做什么,所以才沉着脸,看向太后。 顾沁沁正好看过去,看到百里凤雏往她这个方向看过来,还以为是在看自己,瞬间红了脸。 百里凤雏却是连正眼都没有看她一下,冷着脸对太后说道:“太后要是觉得苏贵妃在这,扰了您和您侄女的兴致,不介意的话,本王带贵妃娘娘去附近转转,就不在这扰您的兴了。” 苏凰雉抬头看向他,见他面色紧绷,不知道是因为什么,脸上露出狐疑的神色。 第278章难得的温情 顾太后听了,呵呵一笑,“摄政王倒是让哀家刮目相看了,一路上对苏贵妃照顾有加不说,此刻还细心至此,外界传的那些摄政王与冷宫苏贵妃不和的传闻,看来都是捕风捉影啊。” “太后说笑了,本王只是与苏贵妃早年相识,况且,苏贵妃是本王王妃的姐姐,都是一家人,哪来的和与不和的传闻,这等坊间俗人,或是青楼歌姬为茶余饭后为了找些谈资才说的话,太后若是信了,岂不是要与那些人同伍了?” 在场的宫女听见此话,头皆是低的更低了,这摄政王,当真是大胆…… “呵,摄政王口中之词,向来不饶人啊,那便去吧,也别在这碍哀家的眼了。”顾太后不以为然的端起了桌上的茶杯,珉了一口。 百里凤雏没有说话,苏凰雉挑了挑眉,看着眼前的人,接话道:“臣妾在来之前就说要采集些花叶回去装裱,也想给守一寻些有趣儿的,正好趁现在这空当,让王爷陪臣妾去转转,也好给妹妹带些回去。” “嗯,你们去吧。”顾太后眼睛都没抬,沉声说道。 苏凰雉跟着百里凤雏沿着亭子长廊走,絮儿与十八两人远远的跟在后面。 他们二人似乎很久都没有这样散过步了,上次二人心平气和的一起走走,是什么时候,好像已经遥远到两人都记不得了。 苏凰雉身上的味道混着山中清新的芳草树木气息,很容易让人沉醉其中。 长廊尽头,竟然是一片偌大的淡蓝色湖泊,沿着木阶缓缓走下去,更广阔的湖面美景映入眼帘。 碧池的湖水被开遍的杜若花环绕着,倒影映在水面,微风吹拂下,微波粼粼的湖水四散开去。 百里凤雏在湖边负手而立,苏凰雉贴身站着,跟着感受这一刻从未有过的平静。 “这里的景致可真好。”不由的赞叹了句,伸手取下垂在身旁的一枝花,拿在手里把玩。 百里凤雏突然笑着看向她,将她的另一只手握在手心,问道:“走了这么远,累不累?” 苏凰雉摇摇头,心中一动,他这么自然而然握住自己的动作,熟练的做过无数回一样。 慌忙想将手抽出,百里凤雏却拉着她的手微微用力,将她的身子扳正面向自己,说道:“你不愿意?” 苏凰雉深吸了口气,“王爷,这样不合你我的身份,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 “没有关系?”百里凤雏挑眉道:“没有关系,那贵妃娘娘为何和本王一同来这里,难不成,贵妃娘娘觊觎兄长?” “你……”苏凰雉料到从他嘴里吐不出什么象牙,身手要去推他。 百里凤雏将她的手腕牢牢攥住,“别挣扎了,你真以为,今日在场的人,不知道你才是摄政王妃?那个顾沁沁,你真以为她就像表面看上去那般单纯?” “你说什么?”苏凰雉一愣,还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 百里凤雏笑着将她抱进怀里,双手收紧,生怕一松手就消失了一般。 “别动,周围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我们,你我只有这般演戏,顾太后才会真正相信,你就是苏凰雉,继而对我们出手,到时候,就能抓住她的把柄……” 絮儿与十八守在长廊里,距离他们有一段距离,虽然听不见说话的内容,动作还是能看得十分清楚的,霎时都低下头,不去看那个方向。 “所以此次行宫之行,是安排好的?”苏凰雉问道。 “嗯,你回去之后,仍然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但要小心提防顾沁沁那个人,我派人查过了,真正的顾沁沁是个病秧子,远不如今日看到的这个活泼,能将顾沁沁演成这样,好似一个真的娇惯小姐般,这么不容易被人发觉,想必也不是平凡之辈,但你放心,我会安排人保护你,你自己也要多加小心。”百里凤雏低声嘱咐道。 “我知道了,不过……”苏凰雉本来还有些疑问,转念又说“没事。” 过了许久,苏凰雉轻轻推了下百里凤雏,说道:“王爷,该交代的,都交代了,出来的时间也很长了,我们回去吧。” 百里凤雏松开怀里的人,脸上冰山般肃穆的神色早已经消融,重新握住苏凰雉的手,牵着她大步走在前面。 苏凰雉走在他旁边,稍微抬头侧目,就能看到他坚毅的下巴,也能看到他唇角微微泛着的笑意。 心中忽然咯噔一下,有些东西她好像没有那么确定了,有种感觉在慢慢发酵…… 她不知道的确是,这一刻的浪漫,也将永远停留在今天,至此之后,他与她的前路,再无坦途…… 回到亭子里,顾太后和顾沁沁都齐齐看向他们二人。 太后看着他们紧挨在一起走着,又想到方才宫女的汇报,面上神色一瞬间有些奇怪,似是嘲讽还有不屑。 不过转瞬即逝,快到谁都没有捕捉到,就换上了一副笑面,“这么快就回来了,哀家正好也有些累了,正打算返程了。” 百里凤雏镇定点头,叫来十八,开始准备返程的事宜,之后十八和萧成峰又将百里凤雏的指示商议之后,下去吩咐准备了。 随即低声在太后耳边说了几句什么,就看到太后笑着抬眼看了苏凰雉一眼,然后又笑了笑。 苏凰雉似是不见,站在百里凤雏身边不动,忽然惊讶,自己竟然感觉只要在这个男人身边就会安全。 很快,十八和萧成峰将回程事宜和人马整顿好回来复命。 百里凤雏和顾太后汇报后,请她上了轿撵。 太后让顾沁沁扶着,踩着小矮凳,小步跨上了轿撵,顾沁沁跟着低身也上去后,缓缓被人抬起。 轿撵起步,苏凰雉和百里凤雏坐上马车。 虽然这里是小路,还是山间,因为修建过,路面平整,马车行起来也不算颠簸。 偶尔一处颠簸得厉害了,百里凤雏便大声呵斥让驾驶得稳一些。 苏凰雉也许是走的累了,坐下后放松下来才觉得疲乏。 微微有些打盹的时候,被百里凤雏顺势拽进怀里。 她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他却知道,今日,其实他对她说了谎 第279章行宫出事了! 只是,希望她有朝一日,不要恨他。 日后再有这般温情的时刻,就不会这么容易了,倒不如,今日就将想做的事,再做一遍吧。 苏凰雉先是一惊,后来因为太过疲乏,再加上百里凤雏的手,束缚得有些紧,索性就没动,顺势在他怀里窝了个舒服的姿势,缓缓闭上眼睛。 很快就回到了行宫,马车稳稳停下。 苏凰雉迷迷糊糊,并没有完全睡着,马车一停,她就睁开了眼睛。 “到了吧,下车吧。”苏凰雉说着从百里凤雏怀里起身。 忽然凉气袭来,她拢了下身上的披风。 百里凤雏从马车上下去,伸手将她也接下来。 太后已经带着顾沁沁进了行宫,百里凤雏还有事情要交代,便让苏凰雉先行回去,让十八跟着一道随行。 已是午时。 到了用午膳的时候,百里凤雏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些糕点,差人给苏凰雉送了来。 苏凰雉也没拒绝,吃了之后,就躺在床上歇息了。 不知怎的,身体好像有些难受,脑袋也有些昏昏沉沉的。 絮儿跟着进来替她掖被角,也觉得她有些不对劲,便问道:“娘娘,你没事吧,要不要请个太医给你看看?” 苏凰雉懒洋洋地道:“我的身体好着呢,可能就是累了,睡一觉就没事。” “那你要不要用些午膳再睡?桌子上的菜,娘娘都没用多少,就吃了些王爷送的梨花酥。”絮儿又道。 苏凰雉翻过身去,背对着她道:“不用了,你自己饿了就吃些吧,不要吵我,让我休息一会儿。” “那好,絮儿先出去了。”絮儿也没有再去吵她。 直到傍晚时分,苏凰雉还没醒来,她一天都没有怎么吃过东西,絮儿怕她饿坏了,便去叫她起床。 絮儿轻轻地摇了摇苏凰雉,碰到她身体时,手就像触了电一般,再去摸她的额头,好烫,她的脸好红,她发烧了。 絮儿连忙跑到门口喊守宫的宫女,“来人,快来人啊。”絮儿大吼道。 行宫里原本候着的宫女奴才走了进来道:“有何吩咐。” “快派人去请太医,娘娘在发烧。”絮儿紧张的对那奴才说道。 “是。” 那奴才跑了出去,絮儿又吩咐宫女打盆水过来,整个别宫一时显得手忙脚乱。 苏凰雉一直高烧不退,絮儿替她用冷水敷了额头也不见起色,烧得整个人迷迷糊糊的。 百里凤雏原本还在忙的,听闻匆匆赶过来。 “见过王爷。”絮儿看到百里凤雏走了过来,连忙下跪。 “她怎么样了?”百里凤雏询问苏凰雉的情况。 “回王爷,娘娘今日午时发起高热,至今未退,身体一直很烫,絮儿已经换了很多盆水了。” 百里凤雏听完,直接进房,往苏凰雉的床边走去,只见絮儿与那宫女一直轮流帮苏凰雉换额头上的湿毛巾,苏凰雉整个人烧得迷迷糊糊,没有意识。 不到一刻钟,随行前来的太医就风尘仆仆地赶来了,只是顾太后那边,还没有一点动静。 絮儿一直守在苏凰雉身边,一见到太医,便急忙上前去,“太医,快来给娘娘看看,娘娘身上好烫。” 太医将丝帕搭在苏凰雉手腕上,上前给苏凰雉把脉。 “太医,娘娘她得了什么病,严不严重?”絮儿又问道。 “如何?”百里凤雏也开口道。 太医道:“娘娘只是感染了风寒,并不打紧,我开几剂药给她服下,就能恢复。” “这就好,这就好……” “不过,娘娘的脉象有些奇怪?”太医微微蹙眉道。 “怎么奇怪?”百里凤雏沉声问。 太医又诊了诊脉,然后放下了手,“也没什么大碍,王爷不必担心,只是有些紊乱,想必是近日舟车劳顿所致。” 百里凤雏松了口气,“那就有劳太医开方子了,本王有事就先走了,絮儿,好生服侍你家娘娘用药,不然回宫之后,皇上难免怪罪。” “是,王爷。絮儿知道了。” 简单吩咐之后,百里凤雏就带着人退了出去,殿内只剩下絮儿与苏凰雉二人。 絮儿按照太医的方子准备煎药,苏凰雉却是翻了翻身,又睡了过去。 百里凤雏回到自己的住处之后,唤来十八。 “都准备好了吗?” “王爷放心,按照王爷的吩咐,一切准备妥当,替身也已经准备好了。” “本王只有一个要求,天时地利人和我们只占其二,到时候,无论场面有多失控,一定要先保她人身安全,其余的,本王会处理,你只要按照计划行事。明白吗?” “明白!” “消息放出去了吗?” “已经放出去了,王爷猜得没错,果然有宫里的探子在。” “嗯,顾太后那边呢?” “一切如常,那个顾沁沁,似乎只是普通杀手伪装而已,并没有查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那就借机杀了吧。” “是。” “现在什么时辰了?” “酉时。” “巳时动手。” “是,王爷!”十八俯首道。 这几天来,百里凤雏都在谋划的事,终于要开始行动了。 …… 皇宫里,百里扶苏的探子来报。 “皇上,王府中,摄政王妃并不在。” “不在?确认无误?” “属下日日蹲守,确实没有任何王妃的影子,再加上我们的探子查实,王府中确实没有王妃。” “朕知道了,行宫那边呢?” “行宫那边……”探子有些犹豫。 “说。” “王爷与娘娘似乎,有些……亲密……还有就是,娘娘生病了,是感染了风寒。其他,再无异常。” 百里扶苏闻言皱着眉头,一切都太奇怪了。 从百里凤雏代替苏鹂鸢前往行宫,苏鹂鸢却无故失踪了,行宫那么多双眼睛,百里凤雏还敢?这一切,都太奇怪了。 “朕知道了,下去吧。” “是。” 天色已晚,敲更的人声音也将逐渐远了。 百里扶苏躺在承乾宫的软榻上思索这件事的来龙去脉,百里凤雏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母后又为何没给自己任何消息。 将将要睡着,就有一身着夜行衣之人匆匆赶来…… “皇上!不好了,城郊行宫出事了!”萧成峰小声说道。 “什么?”百里扶苏大惊失色,从榻上猛地坐起来,“出什么事了?” 第280章行宫大火 “行宫失火了!”萧成峰说道。 “那你怎么还在这里!”百里扶苏震怒道。 “撒出去的探子无一生还,似是火灾之前就被人处理了,只有属下得幸前来报信!”萧成峰说道。 浑身的血迹,看来他也受了不小的伤,不过这不是百里扶苏关心的。 “太后呢?苏贵妃呢?她们怎么样?”百里扶苏忙问。 “整个行宫此时如同埋入火海之中,已经调动所有力量前去灭火,只是……火势太大,恐怕,一时难以扑灭,太后与贵妃娘娘……都没能救出来……”萧成峰沉声说道。 百里扶苏听了这话转身就往外走。 “皇上!危险,您就不……”萧成峰想要拦住他,却也只是伸了伸手便没再说下去。 “你!”百里扶苏转身抬手指着萧成峰,“调动一支禁军前往行宫,朕没办法再等下去了,无缘无故的,怎么会起火,定是人为纵火!” 百里扶苏的脸越发阴翳起来,若是顾太后与苏凰雉因为这场大火出了什么事,他不会放过百里凤雏! 皇命难为,萧成峰忙躬身领命,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父皇!父皇!”百里守一从外边闯了进来,跑到百里扶苏跟前焦急的问:“儿臣听闻娘亲和祖奶奶的行宫失火了,这是真的吗?” “消息是怎么传到你这里的?”百里扶苏一惊,自己也不过刚刚得知,怎么这个小不点也已经知道了? 玉儿在一旁赶紧跪下道:“皇上,方才有人在凤鸾殿外大喊,行宫失火了,此刻,怕是皇宫里,不少人都被惊醒了,守一这才跑出来的。” 说完,玉儿转而看向守一,“殿下,皇上正为这事儿焦虑呢,你就不要再添乱了,赶紧跟玉儿回去休息。” “父皇,我也要去京郊行宫!”百里守一不理会玉儿的话,只上前去拉住了皇上的衣袖,“守一要去看娘亲!” 百里扶苏抬头看着百里守一,厉色说道:“不行,太危险了,守一,你还小,跟玉儿待在宫里!” “为什么!可是守一也很担心祖奶奶和娘亲!”百里守一委屈道。 “守一,不可胡闹,你现在多耽误爹爹一刻钟,她们就会更危险,知道吗!” 说罢,百里扶苏径直从皇宫里走出来,接过侍卫备好的快马飞身上去,只一路快马加鞭往城外飞奔。 萧成峰也很快安排好了人,便一路追着百里扶苏而去。 百里扶苏只顾着一路狂奔,吹散了他的发髻也全然不顾,更顾不上尘土飞扬脏了那一身云锦衣。 行宫不仅有他的生身母亲,还有他爱的人,他怎么能不急呢! 至行宫门口飞身下马,百里扶苏看着眼前仍旧没灭下的火,即是有些地方灭了,却是黑漆漆一片惨景,双腿一软差点坐在了地上。 “太后……太后呢?还有贵妃,她们在哪里?”百里扶苏一说话便觉得喉咙撕裂般的疼,活了这么多年还没体会过这么疼的滋味,一时差点被绷住。 他至今守着江山不放,就是怕百里凤雏夺位之后对太后下手,今日,终究是忍不住了吗? “就在那边亭子里,有人伺候着呢,皇上,太后没事,就胳膊上擦破了一层油皮儿,受了点惊吓,也多亏了摄政王,若不是他冒火把窗子撞开,我们可救不出太后来,火势真的太大了!这会儿,王爷该是去救贵妃娘娘了!皇上?皇上?” 那奴才话还没说完,百里扶苏便转身往亭子方向跑,又赶紧的抬脚追了上去,“皇上您不要着急,太后真的没什么大碍……您慢点……慢点……” “母后,儿臣救驾来迟!”百里扶苏扑通跪在顾太后脚下。 “无妨,无妨,咳咳……咳,你还是去看看你那皇兄和你的贵妃吧。” 顾太后眼神有些飘忽,似乎是在讶异,方才竟然是百里凤雏将她救了出来,还因此受了伤。 那么这场大火,会是谁放的呢? “雉儿……”百里扶苏这才反应过来,又让方才的奴才带路,匆匆跑向苏凰雉所在的地方。 …… 苏凰雉迷迷糊糊的从睡梦中醒来,便闻见一阵阵刺鼻的烟味。 许是絮儿煎药点火没开窗子吧?只是自己现在身子乏得很,便想让絮儿将门窗打开。 “絮儿,絮儿……咳咳,絮儿!”唤了几声都没有人回答。 苏凰雉这才站起身来,却发现门是关着的,窗户也是关着的,这烟是从窗户缝里飘进来的,苏凰雉晃了晃脑袋,定眼看了看窗外。 不禁一愣,窗外已经被大火包围,俨然是一片火海。 自己的门窗也已经能听见由于灼烧而断裂的声音。 “这是怎么回事!”苏凰雉快步走向前想要打开门窗出去,却被烫得缩了回来。 屋内一个人都没有,糟了,是太后动手了,可是百里凤雏呢,他不会也已经遭难了吧! 苏凰雉本就生病了头昏脑涨,被腾起的烟雾一熏,一时没撑住,坐在了地上,大口的喘着气。 房间外面,早已经被居心叵测的人浇上了油,迷蒙之际,苏凰雉只听一声“点火!让火再大些!” 苏凰雉此时却听不出那是谁的声音,只是,都这个时候了,还没人来救自己,想必在劫难逃了吧。 嘴角勾起一抹苦涩,远远的看见门外有人将手中的火把放在地上,蹭的一下,几乎是片刻的时间,火接触到油,迅速的蔓延开来。 方才还没烧进屋内的火,此刻正像一条巨大的火蛇朝着她扑面而来,快速的将她包围。 在烈火之下,她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渐渐涣散。 透过火光,她隐约看见大火之外,有人向她跑来。 …… 呼喊人群救火的人越来越多,赶来救火的人也蜂拥而至。 大火,一点一点地被熄灭,火势褪去,剩下的只是一片废墟。 百里扶苏站在这片废墟之前,看着迎面向他走来的百里凤雏,怀里还抱着个已经看不清身形的人…… “皇上恕罪,臣,无分身之术,太后与贵妃之间,臣,只能选择救一个,恕臣无能为力!”百里凤雏面色凝重的说道,眼神里夹杂着难以隐忍的悲伤。 不,不可能,百里扶苏摇着头,不可能,事情一定不是他想的那样…… 雉儿怎么会…… 第281章是太后想纵火? “这不可能,怎么会这样呢?到底发生了什么?” “嘶。”百里扶苏正说着,只听百里凤雏,似乎是吃痛般嘶了一声。 “皇兄可是受伤了?”百里扶苏看着眼前也是衣衫被烧了的百里凤雏。 “一点小伤不碍事的。”百里凤雏起身说道。 “把人交给朕吧!” “来人,带王爷去见太医。” “皇上节哀,贵妃娘娘已然如此,好生安置吧!”百里凤雏说完,就跟着那奴才走了。 百里扶苏抱着那已经看不清面容的人,跪坐在原地,全然失去了一个帝王的样子。 他不相信,不相信这是苏凰雉。 只是他拉开了怀里那人的衣袖,发现手上,有和苏凰雉一模一样的疤痕。 又忍不住掀开了她后腰上残缺的衣服,看见了先前因为被碎琉璃扎到,还没有长好的疤痕,这真的是苏凰雉,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萧成峰。”百里扶苏大吼一声, “臣在!”。 “不管用什么手段,给朕好好查,这火到底是谁纵的?因何而起!” “是,皇上!” …… 翌日,天色大亮。 行宫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萧成峰找到了当日百里凤雏派十八查的那艘船。 此刻萧成峰正在承乾殿等着复命。 “皇上,查到了,可能是您不想听到的消息。” “说。” “已经找到了起火的根源,是火油和易燃木材。” “易燃木材?” “对。” “知道这个又能怎么样,还是查不出纵火之人。” 萧成峰抬头看了百里扶苏一眼道:“这批木材,是太后半个月前,派人送到行宫的。” “你说什么?”萧成峰赶紧跪下。 “确实是这样没错,而且随太后一同出行的顾沁沁,也死了,经查实,她并不是真的顾沁沁,而是一名易容来的杀手。” “杀手?谁派来的杀手?背后之人是谁?” “死无对证,属下无能。” “你下去吧!” 萧成峰退下后,百里扶苏却一直在想方才他所说的话。 这木材是太后派人放在行宫的,那就是说,是太后想纵火,难不成她知道了?其实苏贵妃就是苏凰雉,所以才想对她动手,可是…… 扶苏摇了摇头,大手将桌子上的东西挥下,丁玲咣当的一阵响声,吓坏了守门的太监宫女。 他原以为是百里凤雏动的手脚,这是一个除掉顾太后的好机会,他知道,百里凤雏一直对顾太后记恨在心。 只是,若是放的火,又为何要冒死去救二人……不对,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呢? 百里扶苏一时想不到,便前去了凤鸾殿,守一还小,得想办法告诉他这个消息,让他平静的接受。 刚走至凤鸾殿门前,听见玉儿与守一在殿内哭成一团,百里扶苏猛然反应过来。 不对,絮儿呢?絮儿是苏凰雉的贴身宫女,按理说,理应在殿内,就算不在,今日差人送来的火海葬身的名单上,也该有絮儿的名字! 况且,百里凤雏的表现太反常了! 百里扶苏知道,他这个皇兄,看起来冷酷,实则重情重义,对苏凰雉,他是有感情的。 况且,他知道谁才是真正的苏凰雉,若是如此,昨日将’她‘从火海中抱出来时,他的反应,也太过平淡了些。 但是说不通啊,人确实是苏凰雉没错,人能毁容,疤痕可不能重造,而且,纵火的东西,也不是他准备的…… “爹爹!”百里守一看到了百里扶苏的身影,哭着扑了上来…… 摄政王府。 百里凤雏出了东苑寝殿后直接出了王府,身后没有让任何人跟着。 同时也很警惕,注意了没有人暗中跟随,才接着往皇城边上的一处树林深处走去。 越往深处走,周围越加寂静,只能听到树枝叶被吹动的沙沙作响的声音。 走到深处,他站在一处稍微空地大一些的地方站住,目光落在一处树干的隐秘暗记上。 他停下之后,似乎上空的风都大了,树叶的沙沙声更加大了,忽然数十个身穿黑衣的人忽然出现在半空中。 有男有女,凌空而下,齐齐落在百里凤雏身前。 百里凤雏身形未动,神色深沉,目光沉寂的落在单膝跪在身前的这些人身上。 “王爷,都已经准备好了。”忽然在这些人身侧,唯一站着的人上前一步说道。 此人正是十八,百里凤雏点了点头。 “这件事就交给你了,你带着他们守护好王府别院,若有行刺之人想踏进这里一步,格杀勿论。” 他声音低沉,周身气势宛如在杀场之上,让人心生胆寒与敬畏。 十八应了一声,眼底也是郑重之色,这些人是王爷培植多年暗卫中挑出数一数二的人,若非必要之时从不动用,想来这次是有大事要发生了。 “记住了,切不可让王妃发现你们的真实身份,负责照顾王妃的人,不允许王妃踏出别院半步!” “是,王爷!” 百里凤雏一挥手,身前跪着的暗卫几乎是瞬间就消失不见,眼前只剩下十八。 他看向十八,沉声说道:“百里扶苏一定会察觉到什么,身边的侍女失踪了,会留下线索,该死,若不是看在她的份上心软了,就不会留下那个絮儿,所以,一定不能让人发现,明白吗?” “王爷放心!十八明白!” 这处院子,是当年百里凤雏的母妃莫孽娘建立的,唤作云落院。 鲜少有人知晓,纵是先皇,也只是听说过,并未曾来过。 这个院子,本是用来为难时刻保护性命的,不仅设有暗道,还设立了不少暗器。虽是小了些,却样样俱全,可以说,纵使比起王府,也毫不逊色。 除了偶尔会有云游之人在此处落脚停歇,平时,少有人气。 苏凰雉,此时正躺在云落院的寝殿之内。 屋内的炉香袅袅,厚重的幕帘挂在窗前将光都遮住了,在屋内,一时竟然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烛光微微跳跃,落下了长长的阴影。 苏凰雉的梦中,皆是火海里那一幕,烙下不能磨灭的印象…… 救我……救我……梦中的她在火海中呼喊…… 不一会,便有模糊的声音传来,我来了…… 第282章云落院苏醒 模糊中,苏凰雉看到了百里凤雏的身影,真的是他来救自己了吗? 他将她抱起,放在了安全的地方,就守住她身边,伴她入睡。 不知怎的,温暖在渐渐洋溢开来,苏凰雉突然不觉得害怕了…… 自从他们认识以来,她每次睡在他的身边,虽然有时会害怕,但也很安稳,不用勉强,她睡得很沉、很沉,这次,依旧是一样,她似乎已经安全了…… 一觉睡到了晚上,暗夜的风声有些大,窗扇在拍打着,呼呼的晚风声从缝隙里传来。 苏凰雉被这动响吵醒,幽幽醒来时,想着百里凤雏还是像刚才那样一动不动的躺在她的身边。 可是转头却没有看见人,苏凰雉的眼眸突然很黯淡,她有些失望自己刚才所见的一切美好,原来都只是南柯梦一场…… 那么,是谁救了自己呢? 苏凰雉屈肘起身,在揉揉眼睛,却发现,百里凤雏正躺在自己身边,难道刚才只是恍惚了? 于是坐在榻边细细凝望他,即使眼下漆黑一片,可她仍是可以将他看得清楚。 他好像受伤了,苏凰雉的心间有些刺痛,是不是因为冲进火海救她,才受伤的。 苏凰雉深深瞧他一眼,随后站了起来走出了昏暗的房间。 外面的天很暗,夜深了,风也凉! 苏凰雉抬首瞧着夜幕上空的繁星,思绪渐渐随风而去…… 缓缓睁开眼,啊,原来这才醒来。 原来方才是梦中梦啊,没有什么百里凤雏,周遭只是一片漆黑,苏凰雉揉了揉隐隐发痛的眉头,心里有些失落。 摸索着走到窗边,一把拉开厚重的幕帘,阳光突然洒落进来,苏凰雉抬手遮住了眼睛。 “王妃,您醒了,要用膳吗?” 苏凰雉还没缓过神来,一个侍女模样的人行至她身侧,恭敬的问道。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回王妃,已经是晌午了。”那侍女躬身说道。 “王妃?你们是王府的人?”苏凰雉质问道,那侍女不再答话,径直退了出去。 片刻之后,端上来些饭食。 “王妃请用膳。” “这是哪里?”苏凰雉皱着眉看向那侍女。 “是安全的地方,王妃可以安心在这里住着。” “算了,将午膳放下,你出去吧。” “是,王妃。” 那侍女退下后,苏凰雉缓缓走出寝室,一出门,便被院落里的景致给是惊到了。 设计精良却又一切从简,让着院落看起来精致又恬静。 院落里种着大簇大簇的山蔷薇,凉亭也被蜿蜒而起的藤蔓包围,倒是个好地方。 才走至凉亭坐下,方才那侍女就抱了条小毯子来。 “已是盛夏季节,要这毯子做什么?”苏凰雉问道。 “王妃有所不知,这凉亭的藤蔓与一般藤蔓不同,等您坐下就知道了。” 苏凰雉闻言坐下,果然,一阵凉气从四周包裹过来,即使是炎夏,并没有让人觉得清爽,却让人感觉脊背发凉。 “王妃可是感受到了?” “嗯。” “这院落里,除了那山蔷薇是自然生长,其余种种皆有其厉害,王妃不要轻易触碰。” “我知道了,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没有名字,王妃需要什么,直接吩咐就行。”那侍女恭敬道。 “没有名字?” 侍女说的没错,百里凤雏安排下的这批暗卫,都是没有名字的。 他们这群人,自小失去双亲,被百里凤雏训练成冷血杀手,没有名字,旁人也寻不到他们的踪迹。 “没有名字我怎么叫你?看你虽是女儿身,却眉目凌厉,不如叫你须眉。” “王妃的决定,奴婢不敢不从,王妃请便。” “须眉,我问你,行宫大火一事,你可知晓?” “奴婢不知。” “我是被谁带过来的?” “奴婢不知。” “这院落,是什么地方,隶属谁管辖?” “奴婢不知。” “你……我要出去看看。” “不可以。” “为什么?” “这里很安全,王妃在这里呆着就是,我们只是受命于人,听命行事,还望王妃,不要为难奴婢。”须眉说罢就自行退下了,也没有听苏凰雉接下来会说什么。 苏凰雉勾起一抹苦笑,算了,不过她基本可以断定,就是百里凤雏的人,若不是百里凤雏安排的,怎么会叫她王妃? 那就是说,那场大火,是百里凤雏将她救出来的,可是,絮儿呢? 对了,还有絮儿!自己一觉醒来就在这里了,絮儿去了哪? 不对,那日她就觉得有些蹊跷,絮儿一向都守在自己身边,那日大火,自己醒来,絮儿却已经不知去向。 不仅如此,那日自己的风寒也得的太巧了,从谭山回去的路上,苏凰雉并未觉得身体有哪里不适,怎么用过午膳后,突然就生病了? 午膳,自己没有用过午膳,她还隐隐记得那日絮儿的话。 “娘娘,您午膳只用了王爷送来的糕点,要不要再吃点什么?” 对,就是吃了那什么凤梨酥,自己才会觉得身体不适。 若真的是这样推理下去,百里凤雏是故意让自己’生病‘昏睡,也就是说,他知道行宫会发生什么,而他想借机将自己换出去! 那么火就是他纵的?不行,自己不能坐以待毙,要去问个清楚。 只是苏凰雉刚走到门口,就被两个侍卫拦下。 “你们是谁?” “我们是负责保护王妃安全的,请王妃不要离开云落院。” “云落院,这地方叫云落院?”苏凰雉心想。 “我要出去,你们跟着就是了,为什么不能出去呢?” “属下听命行事,烦请王妃回到院中。” “这是要给我禁足啊。”苏凰雉冷哼了一声,准备硬闯。 “王妃,若是这样,恕属下不敬。” “我要在这里待到什么时候?”看来硬闯不行,苏凰雉只能套话。 “等到上头给命令的时候。” “百里凤雏吗?你们的主子是百里凤雏对不对?” “属下无可奉告!” “你……” 第283章宫中丧礼 苏凰雉只好先返回了寝殿内,坐在椅子上思索事情的前前后后,计划着怎么逃出这个地方。 而云落院之外,却已是满城风雨。 行宫一行,顾太后受惊,苏贵妃葬身火海,纵火凶手却还未查出。 百里扶苏正重金悬赏能人志士,来查此案,给死去的人一个交代。 并且已经下令,以皇贵妃之礼给苏贵妃下葬办丧事,这场丧事,当真是,声势浩大。 已经离京一年有余的蓝求意,也在城外的一个茶馆听到了这个消息,不禁有些唏嘘。 仅仅一年,京内就发生了这么多变动,不知道苏姑娘怎么样了,姐姐去世,她心里一定很难过吧。 自己离开的够久了,也是时候回城看看了,正想抬脚走,只听茶馆的一个小厮对着身边的人说道。 “你知道吗,当今圣上对苏贵妃当真是用情至深啊……” “此话怎讲?”旁边的人立刻起了好奇劲。 “你过来,我悄悄跟你说,我啊,有个远方亲戚在宫里当差,也是听说的。” “快讲,丧事是怎么办的?” “你可知,皇贵妃下葬的礼制?”那小厮将手巾搭在肩膀上,开始描述。 “据说,皇上在苏贵妃娘娘的凤鸾殿处,建了追思台,日日在追思台悼念。” “这有什么的,也不是很……” “哎,你听我说完,不仅如此,自宣布苏贵妃娘娘逝世的消息之后,皇上就停止上朝了,朝内的官员,十天内都要穿素服,祭祀神灵,苏贵妃宫中女子内监都要剪头发,家中亲戚都要戴孝,又选了静安寺的大臣办理丧仪,据说要奏请派遣近支王公七人、内务府总管一人、散秩三个,和九十个侍卫着丧服,就连皇宫内府三品以下官员,都有三分之一着丧服,公主王妃以下,一品夫人以上,每日早晚都要祭奠。 丧礼之日,要奉一整天,礼部堂官祭祀完毕,用金棺装着苏贵妃的遗体启程,王爷以下各级官员都要跟着走,礼部堂官祭酒时,公主命妇等,都是先去殡宫恭候……更多的就不说了,你说,这是何等的高礼制啊!”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仔细?不会是你编的吧……”那听的人怀疑道。 “我骗你做什么,不信,你也去皇宫打听打听。”那小厮别过头做不服气的样子。 “好好好,信你信你,快来客人了,回头再跟你打听。”两人说着就往茶馆门口走去。 蓝求意笑了笑,不过,那苏贵妃能得到这么高的礼遇,可见皇上真的很重视了,蓝求意边想边出了茶馆,沿着京郊往城中走去。 …… 这日,苏凰雉在云落院内晃荡,说是保护自己,其实就是被囚禁了。 在这里呆着,什么消息她都收不到,也不知道絮儿怎么样了。 心烦意乱的她只得在院内找些事情做,在这里也待了几日了,还没好好的看过院内到底有什么, 闲着也是闲着,不如看看院落的摆设,也方便日后找到时机逃脱时规划线路。 云落院看起来不大,实则走起来,也要花费一番功夫,院内各处的设置都别出心裁。 苏凰雉走着走着,发现绕过几个长廊之后,有一处用铁笼子围起来的地方。 顿时勾起了苏凰雉的好奇心,便走过去查看。 “这是,小狐狸?”看着铁笼内关着的一只雪白的小东西,苏凰雉大吃一惊,这地方,竟然有狐狸? “王妃说的没错,正是小狐狸,不过,她有名字的,叫雪松。”须眉突然出现在苏凰雉身后,把她吓了一跳。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苏凰雉转过身来问道。 “奴婢一直跟在王妃左右,王妃不过是没有察觉罢了。” 苏凰雉无奈道,“那么多人守着,我又不可能逃跑,你不必时刻跟着我。” “回王妃的话,属下只是尽职尽责,保护王妃的安危。”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雪松,为何被关在这里?” “她不是普通的狐狸,口齿内有毒液,可致命。” “看起来这么可爱的小东西,竟然有毒啊。”苏凰雉微微叹了口气。 “走吧,回去了,也转了许久,我累了。” “是,王妃。” 就在须眉刚刚转身,苏凰雉突然感觉脖颈处传来一阵细细密密的疼痛,不过一瞬间,就又消失了。 轻轻揉了揉,没当回事。 云落院外,不远处的一棵树上,蒙面之人收起了手中的暗器。 回到寝殿,苏凰雉房门关上以后走到了桌边,今夜的午膳比起前两日多了几个菜色,全是自己喜欢吃的菜,十八说,苏凰雉自打来了云落院,就不怎么吃饭。 这是百里凤雏特意交代人为她做的,希望她多少能吃一点。 苏凰雉看着眼前的饭菜,心中更是认定了,这绝对是百里凤雏安排的,但她倒也没有辜负他的一番好意,略微吃了一些以后便上床早睡了! 这一觉,竟然直接睡到了晚上,夜色渐沉,暗中的云落院总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苏凰雉所住的房间,时刻注意她的一举一动。 院内的宁静在暗色中变得肃穆起来,守夜的暗卫彻夜警醒着,但百里凤雏怎么也没想到,如此森严的守卫中依旧潜藏了危机及漏洞。 苏凰雉的房门突然被打开了,里面跑出了一道黑影,吱吱的叫声瞬间在院内传开。 雪松一路跑着,黑亮的眼中似乎有着焦急,它的速度很快,像是去找谁救命一样! 须眉闻声赶来,十八也第一时间就给百里凤雏传去了消息。? 百里凤雏也算第一时间赶到,只见苏凰雉的房门微敞着,里面却是一片漆黑! “王爷!”早他一步赶到的须眉站在外面,谁也没有进去,也没有来得及进去。 “发生了何事?”百里凤雏一直呆在王府偏殿内还没睡,一听到十八的消息后就立即赶来了。 “属下听到声音就赶来了,并未发现可疑之人,只是雪松不知怎么从王妃房间跑了出来。”须眉说着,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百里凤雏心觉不妥,面色也冷然了几分道:“吩咐所有暗卫全都守在这里!” 第284章苏凰雉中毒了 “是!”须眉铿锵答道,将暗卫召来全都立在屋外等着他接下来的吩咐。 百里凤雏独自进入了苏凰雉的房间,里面很暗、很静,多亏了屋外的火光让他可以看清屋内的基本摆设! 他本不想让苏凰雉这么快就知道,这些是他安排的,只是突然出了奇怪的事,他放心不下。 “苏凰雉……”百里凤雏瞧见了榻上躺着的人,低沉着声线喊了她一声,但那模糊的身影一动不动,更是没有回应他。 百里凤雏徒然心生不妥,大步朝榻边走去打算一看究竟,但赫然撞入眼里的却让百里凤雏心里一紧。? 苏凰雉躺在床上,眼睛紧闭着一点反映都没有。 “雉儿……雉儿!”百里凤雏急忙喊道,双指在她喉间试探了一下,幸好还有呼吸,人是活着的。 “十八,传本王的私人太医!”百里凤雏抱着她在屋内大喊,一时间云落院内的寂静被打破了…… 百里凤雏的一声令下,十八寻了专属于摄政王府的太医,毕竟苏凰雉的事情不能让旁人知道,此时此刻正在房内为苏凰雉诊治。 “吱吱,吱吱……”雪松又跑回来了,但它被关在了房门外不能进去,只能时不时的趴着爪子挠着门扇。 百里凤雏在房内,看着太医眉头深锁一脸纠结,心里也大概明白苏凰雉病情严重。 “她到底如何,你直说无妨。”百里凤雏冷声说着,看似平静的俊颜其实心里阵阵紧张。 “回王爷,王妃这是中毒了,只是这毒,老臣从未见过,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解毒。”太医低头回答道,心里也在琢磨苏凰雉到底是如何的中毒。 “她可有生命危险?”百里凤雏眉宇皱了起来又问。 “王妃体内的毒时快时慢,老臣已经将她心脉及五脏六腑的穴位控制住了,只要毒素没有流至这些部位,短时间内不会危及生命,只是……” 太医徐徐说着,关键时刻话语又顿了顿,拧着眉头纠结着。 百里凤雏最讨厌这样吞吞吐吐的话,说到重要地方就打住,令他心头冒火! “只是什么,快说!”百里凤雏冷喝道,刚才平静的面容上有了一丝怒意。 “是是是王爷!”太医连连点头,着实吓得不轻,也不敢再耽搁,继续低头回道:“王妃体内的毒素太重,金针封穴只能让她坚持三日,一旦毒血又开始运行进入心脉之后恐怕是回天乏术了!” 太医一口气说完,也不敢抬起头来看此刻百里凤雏的表情。 “吱吱……吱吱……”雪松还在屋外叫着,在突然安静下来的屋内听着显得很是揪心! “把门打开!”百里凤雏瞧了瞧榻上的苏凰雉,她的嘴唇已经发紫,眼睛下面也有些发黑,即便不懂医术的人也知道她中毒不浅。 留在屋内的侍女将门打开后雪松就如闪电一样跑了进来,雪白的身影一跃上榻,前爪还搭在苏凰雉的手臂上推搡着。 小狐狸很有灵性,百里凤雏心中倒是讶异,这雪松是自己养的,怎么和苏凰雉刚见面就这么亲近。 “你下去吧,开些能将她体内毒素克制住的药来。” 百里凤雏命令道,自己在云落院设下重重防护,那人都能伤到她,必定武功不凡,且对自己很熟悉。难道又是? “是王爷!”百里凤雏沉思着,就听太医领命的声音。? 当所有人都离开后就百里凤雏没有走,他坐在榻边看着面色已然青紫的苏凰雉,虽然她没有知觉,可他知道她应该听得见他说的话。 “雉儿,本王会救你的,你不会有事!”百里凤雏低哑说着,他不知道自己内心深处的慌乱是为了什么。 雪松还在一旁叫着,这种尖锐声中夹杂了低唔声,令人听起来心里发酸。 百里凤雏的目光又放在了苏凰雉身上,尚算平静的眸光也因它眼下的举动愕然瑟缩了一下,它竟然…… “快放开!”百里凤雏不禁呵斥出声,想要阻止雪松,但它却瞪着黑溜溜的眼睛死也不松口。 百里凤雏幼时曾被它咬过,它的牙齿里面含有毒液,一旦被它咬伤之后毒素是难以控制的,何况如今的苏凰雉已经中毒,若是再加上它的咬伤岂非直接要她的命么? “雪松,快放开!”百里凤雏阴郁着双眼又道,抬起了手想要打下去,但看着它的通灵清澈的眼睛他又于心不忍。 “唔唔……”雪松晃着脑袋唔唔的叫,嘴巴里渗出了黑色的血液,那是苏凰雉手背上的毒血,也就是这样一幕,令一旁的男人心头颤然了起来,仿佛此刻是他在受着这样的痛楚一般。 百里凤雏很快就明白了雪松这是在救她,忍着悬紧的心等待着。 过了片刻,随着雪松的松口,苏凰雉嘴唇上的紫色也淡去了不少,似乎她体内的毒素也减轻了不少。 “吱吱……”小白狐还不忘舔舐苏凰雉被它咬伤的地方,将她手背上的血迹全都舔舐干净,然后才安静的蜷缩在她的身边陪着她。 “你也是在担心她吗?放心,本王不会让她有事!”百里凤雏将苏凰雉的手放入了被中盖好,这一夜他一直留在这间房内陪着她,直到黎明来临…… 翌日。 “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可有查到是何人所为?”百里凤雏已经来到了苏凰雉的房间,看着榻上的女子,他问十八。 “属下正在查,王爷无需太过担心,王妃体内的毒已经得到了控制, 何况昨夜雪松已经为王妃吸出了不少毒血,相信王妃应该会没事的。”十八说道。 百里凤雏的目光在小白狐身上流转,最后视线是停留在苏凰雉身上的。 眼下雪松耷拉着脑袋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王妃在云落院的事,没有人知道,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她根本就不可能得罪什么人,不知道王爷的心里有没有怀疑的对象?” “将暗找来,也许不是普通的毒。”百里凤雏深邃的眼眸已冷下! 百里凤雏走出寝殿,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冷,越来越沉重,他的脑中回响着十八刚才的那句话,他说的没错:苏凰雉在云落院的事情是绝密,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根本就不可能得罪什么人,除非…… 第285章是冥宫下的毒? 百里凤雏走着走着,突然止步不前,眼里的眸光在闪烁,那是一种不可置信的神色。 随后他步履沉重的去了云落院的书房,这一天他都没有再出来,直到幕色降临, 十八带着暗赶来。 百里凤雏吩咐暗在门口等着,等他传唤再进来。 当他推门进入时,漆黑的房内有痛苦的低吟声,其中还夹杂了雪松的吱吱声。 百里凤雏大步朝榻边走去,一双英气逼人的剑眉早已拧紧,他来到榻边之后才发现苏凰雉已经醒了,确切的说是处在半梦半醒之间…… “苏凰雉?”百里凤雏扶起她的身体喊了她一声,试图能将她从痛苦的梦呓中叫醒。 低沉的声线中有着浓浓的担忧,百里凤雏的心隐隐作痛,明明是想保护她的,怎么还是让她受伤了。 “唔唔……吱吱……”雪松也叫着,黑暗的地方它的一双眼睛显得特别的明亮。 “苏凰雉,醒醒,快醒醒!”百里凤雏又道,轻轻拍着她的脸颊,掌心传递过来的温度是冷的。 雪松在榻上急的唔唔叫,随后在她的手臂上又咬了一口,许是真的有痛楚传来,苏凰雉在那瞬间黛眉皱在了一起,颤动的羽睫也被这清晰传来的痛惹得睁开了…… “你醒了?是不是很痛?”百里凤雏着急的询问,眼里的眸光都是柔和的。 苏凰雉的视线很模糊,但熟悉的感觉涌上了心头,她知道这个男人是谁。 “噗……”苏凰雉什么话都没有说,刚刚睁开眼睛后嘴里就吐出了一口暗黑的鲜血,而她的身体似乎已经麻痹了,令她的四肢不能动弹一下。 “暗,进来!”百里凤雏神色大怔,自己则用掌心抵在她的胸前为她灌输内力。 苏凰雉将他的神情看在眼里,他的大掌还是那么温暖。 身上的疼痛有些难以忍耐,苏凰雉忍不住掉了滴泪水,却咬着牙不愿意出声。 没有一丝声响的哭泣揪疼了百里凤雏的心,是自己没有保护好她。 “再忍忍,很快就没事了,再忍忍……”百里凤雏望着她连连说着,就连声线都低哑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急?为什么他此刻的心会那么痛?更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她双眸内流出的晶莹时,他的五脏六腑都像绞在了一起。 “百里凤雏……”她终于开口喊了他,喉间像是还有淤血一样,令她声音又低又哑! “别说话,暗马上就来,他会给你查看状况。”百里凤雏同样声线低哑。 苏凰雉双眸在闪烁,因为浸染了泪水而变得晶亮无比。 苏凰雉嘴角弯起了虚弱的笑,但她眼里的泪水没有止住。 苏凰雉似乎知道自己快不行了,身体的痛令她浑身冒着冷汗,五脏内的火热又煎熬着她每一条神经,令她意识开始变得涣散。 “为什么把我从火海救出来又关在这里,你到底想做什么百里凤雏。”苏凰雉断断续续的问着, ?“别说话,本王让你别说话!”百里凤雏知道她快坚持不住了,心里的害怕令他心痛的低喝起来。 “告诉我,百里凤雏。”苏凰雉不放弃的喊着他,眼里的目光皆是质疑。 雪松也唔唔的似是哭泣一样的叫着,刚才它已经替她吸了很多毒血了,可苏凰雉非但没有好转,似乎病情还严重了! “你听着,不管是什么毒,本王都不会让你有事,倘若你敢就此放弃,本王就拿百里守一给你陪葬,苏凰雉你听见没有!”百里凤雏厉吼着,话声振振让她的瞳眸在急速收缩。? 她想要抬起手抓住他的衣襟,可她一动不能动的身体令她无能无力。 她嘴角的笑变成了自嘲,眼里的愤怒在加重加深,心里更是在说:“百里凤雏……你好狠!” 都这个时候了,百里凤雏还想着要…… 苏凰雉不再问他,紧蹙的黛眉中写满了痛楚,她转移了视线。 百里凤雏知道她是想放弃了,可他不准,不准! “苏凰雉,你看着本王,看着我!”他抱着她不甘的吼着,看着她嘴角的血不断的涌出来,他的心像是在承受着撕裂的痛一样。 “王爷,将王妃放下,让属下来看看。”暗闻声走进屋内就看见这一幕。 百里凤雏将苏凰雉平放在床上,此时,苏凰雉已然昏了过去。 暗上前替她把了脉,眼下一惊,愣住了。 “王爷,属下可否查看王妃的脖颈。”暗沉声问道。 “若是能查出什么,就看吧。”百里凤雏虽然不想让别的男子碰到她,但此时,顾不得这些了。 暗将苏凰雉的头稍稍偏向旁边,果然看到耳后有极其隐蔽的一个小针孔。 转身跪在地上,暗说道:“王爷,此毒可解,只是毒发时,症状会有些吓人,不过无碍,属下需要回王府取些东西。” “什么毒?” “属下不敢说。” “说。” “冥宫的毒,下毒之人有特质暗器,类似于小型弓箭的模样,暗器极其精细,更微于发丝,肉眼不可见,且中暗器之时基本不痛不痒,不易被察觉……” “本王知道了,你下去吧,尽快取药来。”百里凤雏听到冥宫二字时,似乎是意料之中,又有些意外。 莫孽娘已经答应不会再动她,况且,她知道苏凰雉在这里很容易,但她怎么知道,这不是苏鹂鸢呢? 百里凤雏想着,暗很快便将解毒之药送来。 “王爷,王妃只需服下此药,三天之内就会醒来,并且,醒来之后,会不记得发生过的一切,宛如做了一场梦。” “当真?” “是的,只不过……”暗并不知道百里凤雏将苏凰雉安置在云落院的目的,所以才好心想提醒百里凤雏一番。 若是王妃醒来什么都不记得,那也就不知道是谁救的她了。 “别说了,药留下,今日之事,当做没发生过,明白吗?” 暗虽不知原因,但也领了命,便退下了。 百里凤雏这才将十八唤进来…… 第286章又见蓝求意 “王爷有何吩咐?” “交代所有守在云落院的人,王妃醒了之后,一切如常,今日之事,就当做没发生过。” “属下明白,不会泄露身份的。” “还有养在后院那雪松,看来和她比较合得来,找个机会,让她养着吧,总比先前在府里那庞然大物强。” “是,王爷,王爷还有其他吩咐吗?” “没有了,不过,让你查的事怎么样了?” “王爷说的是苏大小姐的事?” “嗯。” “人确实不见了,暂时还没有查到踪迹……府里的人都以为那日她进宫了,所以……” “知道了,下去吧。”百里凤雏沉声道。 从行宫回来之后,苏鹂鸢就不见了踪迹,也许是想要借着机会逃出去,不过也罢,留着她,暂时也没什么用。 但他不知道的是,今日苏凰雉中毒,便是苏鹂鸢得了莫孽娘的指令…… 百里凤雏照看了苏凰雉三日,直至察觉到她有醒来的迹象,自己才离开了。 寝殿内,苏凰雉艰难的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淡青色的床顶和被分开挂起的帘子。 身上有些麻木之感让她想要起身的动作顿了顿,还是忍着移动了身子,轻咬着唇角,将担忧压在心底,苏凰雉努力撑起身子坐起来。 不知怎的,苏凰雉感觉有些头疼,好像隐隐约约记得百里凤雏来过这个地方。 但又记得不清楚,或许是梦吧? “王妃,早膳准备好了,您起来准备洗漱吧。” 须眉端着早膳进来,,看到在床上挣扎着想要起来的人欢喜的笑道。 连忙将手上飘散着淡淡的馨香的粥放到房间里的桌上,上前帮忙扶起苏凰雉。 “我睡了很久吗?好像昨日中午就睡下了。” “也许王妃是累了吧,对了,今日宴客厅来了位云游散医,说是前往京城,路过这里,在此歇歇脚,王妃用过早膳,若是太无趣,也可以去宴客厅坐坐。” 须眉哪敢告诉苏凰雉,其实她已经睡了整整三天了呢。 “嗯。”云游散医?苏凰雉心想,不会是蓝兄吧?边想着,便起床洗漱。 用过早膳后,苏凰雉在前往宴客厅的路上,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来。 蓝求意坐在宴客厅里喝茶,听到有人的脚步声,立刻起身。 来人着一身素净淡雅的裙子,缓缓抬起头来。 “是你!”两人异口同声。 “蓝兄,真的是你。” “苏姑娘……王妃,怎么会在这里。” “先坐下再说。” 蓝求意激动不已,没想到在这别院,竟然能见到苏凰雉。 “自去年一别,已经有一年之久了,蓝兄这一年都去了哪里?” “走南闯北,救死扶伤,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好酒好肉,潇洒快活。”蓝求意笑道。 “好一个潇洒快意的人生。”苏凰雉语气里透露出隐隐的羡慕之意。 “你呢……当时决定留在百里凤雏身边,后来过得怎么样?”蓝求意关切的问道。 “怎么样?一言难尽,怎么说呢。”苏凰雉无奈的笑了笑。 “凤雏兄……对你不好吗?”蓝求意微微皱着眉问道。 “他……救过我的命,也伤过我,我不知道说好,还是不好……” 蓝求意闻言双眸黯淡了下,转念又问道:“对了,还没问你,怎么在这云落院?” “这说来话长,我慢慢跟你说。” “你走的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我与姐姐苏鹂鸢被调换了身份,她如愿做了摄政王妃,而我,却被送进宫中,代替了姐姐的位置,成为了苏贵妃,前几日太后寿辰,我与百里凤雏陪同着前往行宫,不料行宫一场大火,醒来……我就在这里了。” “你说什么?你是说,凤雏兄把你送进皇宫,你才是苏贵妃??”蓝求意大惊。 “对啊,蓝兄何至于这么惊讶。” “你可知,这云落院是谁的院子?就是王府的别院!” “我早就猜到了,但这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蓝兄似乎反应很激烈。”苏凰雉疑惑的问道。 “行宫大火,百里凤雏背着众人将你带来……他安的什么心啊!” “蓝兄此话怎讲?” “你可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举国上下皆知,皇上心爱的苏贵妃逝世,一切礼制,按照皇贵妃的规格大办,现在丧礼还没结束呢!” “什么?蓝兄所言都是真的?”苏凰雉也吃了一惊,自己什么时候逝世了…… 蓝求意突然沉默了,他好像明白了百里凤雏想做什么,不过,还需要再求证一下。 “确实如此,看来,凤雏兄是想困住你,不行,我得想办法带你走,雉儿,你可愿跟我走?”蓝求意说着就站了起来,现在他的下定决心了。 “蓝兄不可,你可知这云落院围着多少暗卫,个个武功高强,你我二人之力,逃不出去的。” “总要试试才知道。” “可是我不能走,还有很多我放不下的东西。”苏凰雉犹豫道。 “雉儿,你心在山水,可是你可知你早已身不由己?你将自己陷在这个泥潭里,快要不能自拔了,他要你做什么,你便做什么吗?” 怜爱以及疼惜的目光落在苏凰雉素洁的容颜上,温柔的声音好似怕惊扰了她,“雉儿,人生来便有太多太多的无可奈何,但你把太多的东西揽在肩上,也把太多的东西看得太重,反而把应该珍视的忽略了,所以,你早已经泥足深陷却仍是不自知。” “是吗?”蓝求意的话让苏凰雉一阵恍惚,她不禁呢喃自问。 “是的,雉儿,你要记住你不过是一个女子,一个一样拥有任性权利,可以扑花戏蝶,香闺萦梦的女子,能放的就将它放下,你会发现很多的事情不用你去忧心烦恼,依然可以迎刃而解,不要让自己活得太苦太累,也……太让人心疼!” 蓝求意轻轻的话中带着沉沉的叹息,明亮慑人的眼中流泻的是掩不住的疼惜,还有深处的一丝难以察觉的自责。 那时候,他就应该坚定的带她走,而不是让她在王府和皇宫之间周旋徘徊。 真的要走吗? 第287章我爱你,真的爱你 “走吧,我带你离开这里。” 蓝求意说着就拉起了苏凰雉的手腕,心下又是一惊,她,怀孕了! 转身看着苏凰雉的眼神,想来,她自己该是还不知道吧。 她怀的该是百里凤雏的孩子,可是还被送进了宫中做苏贵妃,这是什么荒唐事。 蓝求意沉默了一会,便也没有多说什么,拉着她就往外走。 在门口处,被两个侍卫拦下。 “蓝大夫,你不能带王妃走。” “你们没有资格囚禁她,她是自由的。”蓝求意将苏凰雉护在身后。 “哦?是吗?蓝兄何时对本王的王妃这么上心了。”百里凤雏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大踏步走进云落院的东门,随着对眼前的两人说道。 “本王还真没想到,时隔一年过去,蓝兄还是对本王的王妃念念不忘,当真是感情深厚啊。”百里凤雏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 “你在说什么,凤雏兄,我只是觉得,你不能这么限制苏姑娘,她是自由的,既然你已经选择了把她送进宫中,那她就不再是你摄政王府的王妃了,你何苦这般折磨她。” “你什么都不懂,就别装作一副圣人的样子,若你在我的位置,不一定做得有我好。”百里凤雏冷着脸说道。 “你以为我会把苏姑娘再放进你和皇上争夺皇位的漩涡之中吗?百里凤雏,你可曾真真正正的设身处地的为苏姑娘着想过。”蓝求意一字一顿,目光灼灼。 “这是本王的家事,本王怎么做,自然有本王自己的安排,何时轮到你一个外人管了!” “既然如此,我就不客气了!”蓝求意说着从背后将剑拔出。 “蓝兄!”苏凰雉将蓝求意的剑拦下,别动手。“ “哟,你还挺关心他的?苏凰雉,一口一个蓝兄,叫的真是亲密啊。”百里凤雏眼底闪过一丝异样的神情,旋即说道:“蓝求意,念在你我兄弟一场的份上,我不跟你动手,不过你三番五次跟本王的女人纠缠,本王忍不了,从今往后,你我恩断义绝, 识趣的话,现在就走!如若不走,本王手中的剑,便将你的命留在此地!” 说完,百里凤雏背过身去,眼里似乎在酝酿着一场风暴。 “好一个恩断义绝,雉儿,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出去。”蓝求意转身对着苏凰雉说。 他知道,百里凤雏的话并不是玩笑,眼下看来,硬闯并不是办法,他只能先是以缓兵之计,说罢,转身离开。 百里凤雏这才走到苏凰雉身前。 “回屋吧。” 直到不见了蓝求意的身影,百里凤雏的神色才好看一些,声音稍微放柔和了。 “百里凤雏,你到底在打算什么?什么你们皇室争夺的漩涡?”苏凰雉知道蓝求意的为人,他方才说的话一定不是乱说出口的。 百里凤雏却柔声解释:“我将你放在这里是为了保护你,雉儿,相信我。” 苏凰雉看着他俊逸的双眸,似乎并没有骗她。 “我要怎么相信你呢,百里凤雏?”苏凰雉往后退了一步,将自己与他拉开些距离。 “我没办法再相信你了。”苏凰雉苦笑着摇摇头,接着说道:“你身上的谜……太多了。” 话音刚落,百里凤雏却突然上前将她抱在怀里。 “雉儿,相信我,我爱你。”百里凤雏脱口而出。 苏凰雉听后先是怔了怔,“我爱你……”百里凤雏竟然对她说,我爱你? 假的,一定是假的。 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去年大婚的那个四月天里,摄政王府大婚的喜房里。 百里凤雏仍是玉冠束发,一袭红衣锦袍,不似凡人好像谪仙的模样,对着同是一身婚服的苏凰雉,同她说过的话,也将她的心踩至脚下,零落成泥碾作尘…… 苏凰雉看着百里凤雏仍旧是一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的样子,觉得他好可怕,好可怕。 可以装作对一个人情深似海的模样,待利用完后,随时就可以弃之如敝履…… 百里凤雏看着苏凰雉平日里灵动绚丽,亮晶晶的眸中,此刻像是有数不尽,不为人知的痛楚,无边的沧桑喷涌而出。 这情绪平日里有多么隐匿,此刻就有多么澎湃和泛滥。 眼看着这样的苏凰雉,他的心在疼,自己明明说的是我爱你,为什么苏凰雉却是这种眼神呢? “雉儿--我们之间究竟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误会没有解开。”百里凤雏对上苏凰雉的眼睛道。 苏凰雉听了,突然笑了,笑得很是绚烂,明明是欢颜,弥散的却是忧伤,她道:“我们之间,没有误会。” 百里凤雏想了想,还是开口道:“雉儿,说来你或许不信,冥冥中感觉我们在上辈子就有羁绊,不知何时对你情根深种,即使还不清楚你方才说的这中原委,只知道,在我们成婚的这些日子里,无论我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无论你做了什么事,除了失望,我都没怪过你,也从没想过让你离开……” 苏凰雉听了只是冷冷笑道:“可是你的离开,才是我最求而不得的--” 百里凤雏的手紧成了拳,抬头甚至有些艰难的道:“雉儿,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有个声音告诉我说,这次不能,也不会再放手了--我是真的爱你。” 苏凰雉只是连眉都未抬一下道:“失此不取,悔之晚矣。你将我留在皇宫的时候,就该知道,我们回不去了。” 苏凰雉极力推开他,转身提步就要往外走,可是腰间猛然一紧,身子一轻,又被圈入那个温暖而厚实的怀抱,只不过这次,他将她搂得很紧,很紧。 ?“百里凤雏,你放开!”前一刻的慌张,在那一股熟悉的青松之香传入鼻息,立刻化为羞怒。 “雉儿,其实这些天没有见你,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 苏凰雉肩上一重,一颗沉沉的脑袋便搁在她的香肩,磁性而又清润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那一股热气喷洒在她的颈间,不由的让她耳根一热。 “百里凤雏,你够了,快放手!”苏凰雉竟然一时也不知道如何应付,只能强自压下心头的慌乱,故作冷漠的呵斥道。 “不放!”成熟的声音却带着孩子的执拗。 第288章不该不信我,更不该质疑我 这语气不禁让苏凰雉一愣,如果不是这声音太过熟悉,如果不是这人的气息太过独特,她绝对会怀疑她的身后这个男人是不是那个冷血无情,心狠手辣的摄政王百里凤雏! “雉儿,你可想我?”趁着苏凰雉愣神,百里凤雏将苏凰雉的身子转过来,面对着他,仍然圈在怀里,漆黑的凤目,如同夜空下漫天星辉闪烁,温柔的又似清澈见底的温泉,几乎将人溺毙在期间。 对上这样一双美得惊心动魄的眼,苏凰雉只觉得那好似两泓星空中的银河漩涡,有那么一刻,她的心儿开始“扑通”“扑通”的直跳,魂儿好似都被吸了进去。 可转念又想,眼前这人突然这么温柔,还对自己说爱,是不是又在筹谋什么计划? 百里凤雏很满意自己的魅力蛊惑到了这个让他想得心都发疼的小女人,看着她一双美丽的盈盈水眸慢慢地倒影着自己的身影,一股满足充斥着胸腔。 细细的看着她的眉目,视线扫过苏凰雉的依然盈润的脸,满意的笑了笑。 最后划过她的巧鼻,落在她如樱花一般娇艳润泽的双唇。 心里这么想着,百里凤雏已经照着心里的意愿去做,缓缓的俯下身子,凉薄的双唇一点点的朝着那两片引诱她的粉唇靠近。 “呜呜呜!”就在百里凤雏即将要吻上苏凰雉那一刹那,不和谐的声音响起,是远处跑来的雪松。 雪松的叫声,让苏凰雉猛然惊醒,感觉到扑上脸颊的热气,不由得美目瞪大。 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猛然间就推开了百里凤雏,不知是不是刚刚拂过的热气,苏凰雉觉得自己的脸一阵阵的发烫,甚至连耳根都窜起一股燥热。 百里凤雏原本炙热的目光变得森寒,冷冽的目光看着已经聪明的逃走到距离他十步之外的雪松。 雪松接到刀锋一般可怕的目光,小身子一抖,果然这个男人很可怕,随后猫着身子灰溜溜的蹿出去。 “你来此到底是为何?行宫大火是你救的我,但又把我关在这里,不让我见任何人,你到底再打什么注意?” 好一会儿才平复心绪的苏凰雉,回过头冷淡的看着百里凤雏。 百里凤雏闻言,眼神一暗,而后定定的看着她,那目光又恢复了火一般的炙热,“若我说是为了雉儿而来,雉儿可信?” 苏凰雉听了心头一跳,别过脸不去看他的目光,而是缓缓的朝着小窗而去,让轻抚进来的冷风拉回她的理智,沉静她的心。 “王爷的能耐何其大,那日在行宫,给我吃的糕点,不是普通的糕点吧?大火也是王爷纵的吧?” 苏凰雉转念想起在行宫之事,于是对百里凤雏的态度自然是好不起来,不是冷嘲便是热讽。 “雉儿是这样想的?”窥探出苏凰雉的想法,百里凤雏好看的剑眉微微的一挑,眼中变换着难以复杂莫测的光。 “不然我该如何想?”苏凰雉没有回头,她此刻一点儿也不想看到百里凤雏。 “那么就请王爷解惑,如果不是如此,那请王爷给我个合理一的解释,故意让我像是葬身火海的样子,又把我救出来,放虎归山吗?” “放虎归山?”百里凤雏缓缓的走向苏凰雉,眼中闪过一丝戏谑,“雉儿说的放虎归山可是你自己?那么如此,我便是养虎的人,你我二人倒是同类,那是不是应了那一词:天生一对?” “几日不见,王爷越发的能说会道了!” 苏凰雉转过身,这一转身才发现百里凤雏竟然不自不觉的站在了她的身后,就差了那么一分又撞入了他的怀里。 “几日不见,雉儿也越发的了解我了!”百里凤雏缓缓的伸开双臂,将苏凰雉圈在小窗前横置摆设花坛的红木案几中间,目光幽深的看着苏凰雉。 “你离我远点!”苏凰雉回想起方才的一幕,总觉得今日见到的百里凤雏与往日极大的不同,不想再发生方才的事情,于是冷眸相对。 “王爷,烦请替妾身答疑解惑。” “雉儿,你不该不信我,更不该质疑我!”百里凤雏对着苏凰雉的话置若罔闻,而是将他狭长的凤目微微的眯起, “天下人都可以误会我,不理解我,甚至不相信我,可唯独你不能!” “为什么我不能?” 苏凰雉完全不知道此刻的百里凤雏是不能被他激怒的,可是这样素手无策的感觉还是让她恼火。 “你一步步的设计我,一次次的利用我,我为何不能?怕是普天之下就没有比我更有资格的人,因为……唔……” 苏凰雉完全爆发的话还没有说完,唇上一热,剩下的话全部被尽数的吞没,脑子在那一刻一片空白,甚至忘记了争执。 百里凤雏终于如愿以偿的用他最想用也是最喜欢用的方法,堵住了苏凰雉这张小嘴。 柔软甘甜的滋味一如他所想象的一样美好,当接触到那一方贪恋垂涎已久的粉唇,百里凤雏原本要惩罚她的想法也瞬间随着唇齿间的美好而抛诸脑后,他只想好好的感受她,让她知道他数日来对她疯狂的思念。 他原本以为只是动了心而已,可是此刻才知道,其实在这漫长的岁月里,她的一颦一笑,早已经深深的刻进了他的心底,在他的心中烙成了烙印,再也挥不去。 既然已经确定了自己的心,他就没有必要再踟蹰不前,她是他的,只能是他的。 他爱的是她,想的是她,念的是她,为的也全然是她,可是眼前这个女人不但不领情,还如此的误会他,让他怎能不怒?怎能不恼? 苏凰雉良久才找回了神智,惊觉百里凤雏这个可恶的男人在对自己做着什么,她剧烈的挣扎起来。 可是挥舞的小手被他的大掌先一步按住,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制止她乱动的小脑袋,渐渐的加深了这个吻。 “雉儿,你要相信我爱你,你不可以怀疑我,是因为我只在乎你…… 第289章能不能不要走,留在我身边 许久许久,久到苏凰雉都快要窒息后,百里凤雏终于恋恋不舍的结束这缠绵的一吻。 苏凰雉喘着气,脑子仍然是乱哄哄,软得如同一趟水一般依偎在百里凤雏的怀里,这时候的她根本没有思考的能力。 百里凤雏看着苏凰雉完全没有平日里与他争锋相对,浑身是刺的摸样,那样乖巧与顺从的靠在自己的怀中,轻轻的抱着她,额头抵上她的额头,细长的手指竖起,有些粗糙的指腹摩挲着她的双唇,有些疼惜而又怜爱的看着她,暗自懊恼自己刚才的粗鲁。 “雉儿,真希望永远这样的将你拥入怀中!” 怜惜的一个吻落在她的唇角,百里凤雏抱着她轻轻的坐下,就这样默默的安静的与她紧密相拥。 苏凰雉不语,瞧着眼前欣长伟岸的男人,她总觉得今日的他有些不妥。 便从他的腿上下来,忘掉方才的柔情,定定的看着他问道:“百里凤雏,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还有,絮儿在哪里?” “放心,在安全的地方,不过她是宫里的人,我不能让她见你,更不能让她知道你还活着。” 百里凤雏对着眼前的人真挚的说道,看样子不像是在骗她。 “雉儿,我所说的每句话,都是肺腑之言,也许是先前我伤你伤得太深了,所以你不愿信我,” 百里凤雏停顿了下,接着说道:“但我说的爱你,是真的,无论发生了什么,我爱你这件事,都是不能改变的。” 而后,苏凰雉突然,一时间不知道要问什么了,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 “所以,雉儿,能不能不要走,留在我身边。” 两人之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 面对她的沉默,百里凤雏以为她是不愿意的,毕竟现在,连他的触碰她都会抵触。 百里凤雏这么想,眼里的暗色就重了几分。 他有些失落,可他没有任何权利再怪她。 今日的这一切都是他自己亲手造成的,也都是他应该承受的。 眼下的百里凤雏似乎已经不再奢望自己可以能和她走完今生了,只希望她能好好的,安全的待在他给她的包围圈里。 原来人在不同的处境时,所想的一切也都会不一样。 自从当年前往漠北边境,时至今日,在这孤独的漫长岁月里,他从来不相信爱情,更是不知道如何去爱一个人,但今时今日,他会了,可是他们已经走到了无法再像普通夫妻的那一步…… “我把你放在这里,是为了保护你,不让你出去,也是为了保护你,想来,该是这几日把你憋坏了吧,走吧,带你出去转转。” 百里凤雏站起身,拉着她的手。 苏凰雉却仍然站在原地不愿动。 “就当做最后一次陪本王出行吧,好不好?回来我就放你走,给你自由,好吗?”百里凤雏说道。 “此话当真?”苏凰雉眼神突然有了一丝期待。 “当真。”百里凤雏看到他说走时,她眼神里的隐隐的喜悦,突然有些心痛,原来,她是这么的想离开自己吗? 百里凤雏没有让任何人跟着,而是独自带着苏凰雉前往远离北郊的一处山上。 “传说这山上有神灵,就借今日,我带你前来一见,许下心愿。”百里凤雏在前方走着,边走边说。 “王爷何时开始信这些哄骗小孩子的言论了?”苏凰雉淡淡道。 “不是信神灵,但若是神灵可满足你心愿,本王倒也愿意虔诚。”百里凤雏沉默了很久才突然说道。 苏凰雉倒是一愣,没想到今日的他这么不同寻常。 沿山路走了不久,就到了一处已经破败的寺庙,但香火却还冒着袅袅香烟。 百里凤雏这个冷血无情的人,此刻竟然真的虔诚的跪在香案前的蒲团上,嘴里念念有词着什么。 “你呢?雉儿,你没有什么愿望吗?” “我不信这些鬼神之说。”苏凰雉淡淡道。 “既然来了,总要有些敬畏。” 苏凰雉耐不住他的两三次恳求,便也跪下去,许了两个愿望。 一求守一平安一生,二求自己终能获得自由。 二人起身之时,却突然天降大雨。 百里凤雏看着这样的瓢泼大雨,眼神突然变得有些难以理解。 苏凰雉虽然不信鬼神,此刻心里却也有些异样的感觉,这场雨似乎预示着,她的心愿,不会实现…… 两人在庙里待了一会避雨,直到雨快要停了,百里凤雏向苏凰雉伸出手。 苏凰雉却没有接。 “走吧!”百里凤雏以为她不想让自己碰,简单倾吐两字便打算继续赶路。 苏凰雉突然拉住了他的手腕,触手之感是冰冷的。 在她的印象中他的体温一直都是火热的,就连刚才他们进庙时也是温暖的,但眼前他的手很凉、很凉…… “你不舒服?”苏凰雉并不是问他,这种体温,不管是谁都知道他的身体肯定是哪里不舒服了。 百里凤雏始料未及她会拉住自己,他有一瞬的恍然,也有一瞬的不置信! 他垂眸看着自己掌心的那只小手,目光转移到了她的脸上,她这样的问话是在关心他吗? 百里凤雏希望是这样,但又有些不敢期待,他怕自己希望越大,失望也跟着越大。 “你的手很凉!”苏凰雉对着百里凤雏淡淡的说,但是眉眼里却写明了一丝丝担忧。 “如果有天我死了,你会高兴吗?” 百里凤雏突然这么问道,他现在很想知道,如果自己死了,她会不会为他流一滴眼泪,哪怕只有一滴…… 苏凰雉听他这么说,心弦骤然拧紧,这种突然的刺痛让她面色僵硬。 她无言以对,更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这样的问题! --如果他死了,她会高兴吗? 她不知道,即是她恨他,怨他,想要离开他,但也从没有想过他真的会死。 毕竟他可是让敌人闻风丧胆的摄政王啊,又由谁能要了他的性命呢? 百里凤雏看着沉默的苏凰雉怅然的笑了笑,嘴角微微轻扬,说:“本王就是随口一问,这天下,还没有能要了本王性命的人,走吧,我没事!” 第290章挨了一掌 她的沉默不语,是不想让明显的答案伤到他吧,他是要感谢她对自己的仁慈了。 百里凤雏淡然的神情让苏凰雉不放心,她拉住他,没有动。 “我们还是回刚才的寺庙吧,雨还在下。”苏凰雉低语道,像是在征求他的意见,又像是在恳求他答应。 百里凤雏眸色幽暗,其实苏凰雉说的没错,他的身体确实有问题,那日刚替苏凰雉解完毒,他便只身前往冥宫。 能有那种身手并且能知道苏凰雉位置的人,只能是冥宫安排的。 他质问莫孽娘为何要对苏凰雉动手,莫孽娘却说,他被女人牵绊住了手脚为由推脱。 百里凤雏却与莫孽娘争吵起来,最后受了她一掌而中毒。 这几天他一直用浑厚的内力压制着毒素的蔓延,可长此下去也不是办法,他只有将她送回到云落院,他才能放心。 “今日天色不好,我们还是早点上路!我带你在这山里转转散散心,再送你回去。”百里凤雏如此说着,没有说出自己心里真正的想法。 苏凰雉瞅着他,在探究他眼里的眸色,她能肯定他有事的,不然手掌怎么会这么冰凉。 这种体温根本就是不正常的,但她看不清他脸色的苍白,只能凭着他掌心的冰凉来断定。 “你先走吧!”苏凰雉说道,直直的眼眸就这样看着他,有些负气,更多的是在堵。 她的倔强百里凤雏早已领教过,当初他对这样的她只能用怒火来平息,而今日,他再也做不到了…… 他今后只想宠她,用尽自己所有的一切来弥补当初的错。 今日她的倔强神情再次展露,淡漠的眼神看得他心慌、心痛! 也许一生之中他的克星就是她了,从自己爱上她的那一刻起,他注定要在她手里沦陷、落败…… “那回去吧!”百里凤雏妥协了,在她略显强势的眼神中,他只能妥协。 他是那么担心她,将她放在云落院就是为了保护她的安全,又怎么可能将她在半路放下呢?百里凤雏退一步想着,同意苏凰雉重新回到了刚才的破庙中。 两人方才在庙中点燃的火堆已经没有了光亮,但余温还在。 一进入昏暗的洞内就觉得有股暖意袭来,这样的温暖像级了他身上的体温。 “你坐一会,我去捡些柴!”苏凰雉这么说着,似乎换成她来照顾他了。 其实是因为她并不想跟他共处一室罢了。 百里凤雏立即抓住了她的手腕不让她独自走出这个寺庙,更多的是不想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捡!”百里凤雏不让她犯险,即便体力已经到达顶峰,但在她面前,他仍是这般的刚毅俊朗! 苏凰雉目光闪烁,昏暗的地方显得她的眸子特别的明亮。 “你就在这里等,哪也不要去!”百里凤雏又交代了一声,大步走出了寺庙。 苏凰雉立在原地望着他走出寺庙的背影,在他即将跨出寺庙的那瞬间,外界的光亮突然变得很刺眼,仿佛他的离开是到了另一世界,让她有一种他再也不会回来的感觉。 苏凰雉的心脏突然猛然被撞击一下,这种害怕的感觉她曾经经历过一次。 那是在她失去第一个孩子的那天,她害怕自己今生都再也见不到他时,这样的感觉就席卷过她,可今日……看着百里凤雏走出寺庙的背影,她竟然又有了这样的感觉! 苏凰雉没有听他的话乖乖的留在寺庙里,她心里的余怕在继续,而她的身影已经步出了昏暗的洞中。 她在细雨连连的天地找寻那抹挺拔的身影,她没有喊他的名字,只是这么着急的找着,想要知道眼下的他在哪里。 天空的细雨变得密集起来,似乎有变大的趋势。 苏凰雉找不到百里凤雏,心里很担心,刚才他才出去一会儿,会在哪里? “百里凤雏!”苏凰雉在林子里喊着,她左顾右盼想要得到百里凤雏的回应,可密林里什么都没有。 苏凰雉心里的担心越发浓重,不好的预感在她脑海中徘徊不去。 刚才他的体温很凉,要是晕倒在她不知道的地方,那他会该怎么办? “百里凤雏!”苏凰雉不放弃的寻找,身上的衣裳又湿了,单薄的衣裙紧贴在她玲珑的身躯上,显得柔弱、纤细。 百里凤雏从密林深处闻声赶来,他刚才听到苏凰雉的喊叫,飞跃的速度很快。 他以为她出事了,心脏一下子盘旋到了喉间。 然而,当他赶出林子时,他所见的却是与脑中不一样的景象! 她在雨中着急的寻找,她的脸上写满了担心…… 她是在担心他吗?是出来寻找他的吗? 百里凤雏心里的疑问很多,他想要知道她此时此刻的紧张是不是因为他! 苏凰雉慌乱的寻找,脚步更是混乱! 在她即将跌倒的那刹那间,一只冰冷的大掌稳稳的拖住了她的身体。 苏凰雉侧首看去,是他! 两人四目凝望,无声中有着异样的情愫在滋养生长。 “为什么不在里面等我?”百里凤雏平静的问她,深邃的眼里已经藏起了刚才的欣喜。 他不能肯定她刚才的慌乱是否是因为自己,所以他不能将心里的那份欢喜表现出来。 苏凰雉怔怔瞧他,即使眼下她已经看见他了,但心里的那份担忧仍就没有散去。 百里凤雏凝眸瞧她,可她却闭口不语只是盯着他看,这样的眼神让他心里渐渐转为了平淡。 “进去吧!”百里凤雏淡淡道,松开了她的腰际先走进了寺庙里。 苏凰雉没有立即跟上去,她愣愣的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今日的他有些不对劲,似乎会突然消失一样…… 这种感觉很奇怪,让她说不上自己是怎么了,她有些害怕、有些担心、还有一点点名为不舍的感情在里面。 苏凰雉黯然了眼眸,她心里的复杂让她慌乱,让她紧张,更是让她无措起来…… 为什么自己要去担心他呢?刚才他离开寺庙的瞬间,她竟然有种不舍得和害怕,这种感觉未曾有过。 然而今日她却对他也产生了这种情愫! 第291章他这是怎么了? 苏凰雉的心里很矛盾,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似乎这几日他对她的改变让她渐渐习惯了自己的身边有他的存在。 从前的自己唯一的愿望就是想着可以逃离有他的世界,即使是死也再所不辞,但就在刚才,他离开的瞬间却让她心悬了起来。 苏凰雉攒着心里的这份悸动回到了寺庙中,那时的百里凤雏正闭目靠着寺庙的一方桌角睡着了。 苏凰雉走近他,看着他的俊颜被火光的映染镀上了光圈,这种如神一般的男子令人望而生畏。 苏凰雉也在他附近坐了下来,安静的地方只有柴火的燃烧声。 她目光时不时的会看向他,但那冷魅无俦的男人却没有任何反映,似乎他已经沉沉睡去了。 寺庙内的气温比外面要暖和很多,百里凤雏刚才捡回来的干柴也用的有些差不多了。 苏凰雉见他一时半刻也不会醒来,瞧了瞧寺庙外的天色,趁着没有完全黑透便出了寺庙。 一连两日都是阴雨绵绵,夜色中的气温有些凉。 苏凰雉在林子里找着未被雨水淋到的枯枝树干,她比百里凤雏刚才用的时间要多,而且寻找到的数量也有限。 不知道刚才他是在哪里找到那么多是干树枝回来的? 苏凰雉不由自主的又想到了他,随即又想起自己出来有段时间了,应该马上回到寺庙内。 她这么想着,脚下步履也快了很多。 然而,她才刚刚靠近寺庙,洞内就传来了一阵阵的猛咳声,似乎要将心肺都咳出体外一样。 苏凰雉心里猛然一怔,快速进入了寺庙里,却见百里凤雏撑着洞壁虚弱的剧咳, 他的身影被火光倒映着,就连地上的影子都显得不堪一击了。 “你怎么了?”苏凰雉扔下了干柴急速跑到他的身边,小手抚上他的背试图为他理顺气息。 百里凤雏侧首,一张俊脸因刚才的连续咳嗽被涨得通红,就连眸子也是。 “你去哪了?不是……说过让你不要……。离开这里的吗?” 百里凤雏责问道,天知道刚才他醒来发现她不再时,他的心里是多么的恐慌。 他害怕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苏凰雉会再被人下毒,变成前几日那个样子。 那种惧怕无法比拟,他想要去找她,可体内毒素的扩张让他瞬间失去了站起来的力气。 “对不起!”苏凰雉低声向他道歉,看着他此刻的眼神她竟然真的认为自己刚才做了一件错事。 百里凤雏怔怔瞧她片刻,心里虽是担心,但又不忍心真的责怪她! 两人一时无语,苏凰雉扶着他又坐了下来。 “以后一个人的时候,不要乱跑!”百里凤雏理顺了气息喃喃道,这种平淡的声线在这一刻似乎透着空灵。 苏凰雉侧首瞧着就在自己身边的男人,一双黛眉早已蹙起。 他是怎么了?为什么他此刻看着前面火堆的眼神会这么忧伤? “你怎么了?”苏凰雉脱口问了出来,刚才那种不安的感觉又来了。 “没什么,我可不可以抱着你睡一会!”百里凤雏同样侧过脑袋望向她,漆黑的眼眸内映着两个绝美的她。 他在心里对她说:让我把你的脸深深映入心里,原谅我今生犯下的错! 如果有来生,我不会再做错,不会再伤你,只希望你的眼里、心里也会有我的位置。 他还想说:“苏凰雉,对不起……” 百里凤雏是真的有点支持不住了,莫孽娘的那一掌力道不轻,更是因为,那掌是带毒的。 他幽然的盯着她看,目不转睛,深情而流连…… 苏凰雉同样凝神瞧他,将他双眼的漆黑深邃映入眼中,仿佛在这一瞬间他有一种魔力,望着这样的他,她无法说不。 苏凰雉点点头,垂下了眼帘将身子轻轻靠向他,第一次的主动,换来了他第一次的幸福体验。 百里凤雏展开了袁臂将她拥在了怀里,嘴角微微向上弯起,满足的闭上了眼睛…… 他们就这靠坐在一起,地上的两个影子是重叠在一起的,场景温馨又幸福。 火光耀耀的地方百里凤雏一直搂着她,随着时间的流逝,一直放在她细肩上的大掌无力的滑下了她的臂膀垂在了一侧。 这让还没有睡着的苏凰雉恍然有了那么一种感觉,似乎是他要走了,从此退出她的生命一样…… 苏凰雉抬首,却见他薄唇边沿挂着血丝,但他仍是在微笑。 “百里凤雏……”苏凰雉惊呼,双眼愕然的望着他,一颗不安的心跳动得更加厉害。 百里凤雏无法应答她,他一动不动让苏凰雉彻底的慌了。 “百里凤雏……”她喊了他的名字,每一次她着急时都会很自然的叫出他的名字,但这一次他听不见了。 苏凰雉眼里的湿润顷刻就涌出了眼眶,她望着这个男人,让她曾经怨恨至深的男人。 联想到刚才百里凤雏的话,她还以为他要死了,她却为他哭了…… “百里凤雏,你快说话呀……”苏凰雉摇着他的身体,但掌心透过来的温度是微凉的, 这种无法煨暖的体温让她心惊。 苏凰雉噙着眼泪抬起了小手,曲起一指放在了他的鼻下试探他是否还有呼吸, 但结果让她失望。 没有了呼吸是否就意味着他已经死了? 苏凰雉不敢相信,更是无法接受。 他是那么强大,怎么可能突然就在她的身边死去了? “百里凤雏你醒醒……”苏凰雉哭喊了出来,不大的声音在洞内回响着,刚才还有幸福的地方已是被悲伤掩盖。 他的毫无反应让苏凰雉绝望,原来今日他的不妥是早有预兆的,不过这也太突然了,昨日不还好好的吗? “为什么你不说,为什么你要瞒着……”苏凰雉哭嚷着,眼里的泪没有止住的滑落。 她伤心哭泣,就像自己在意的人突然离开了自己一样,她来不及去深思自己的情绪是为了什么,她只知道自己很难过、很心痛…… 第292章这是假死? 百里凤雏话语还在她耳畔回响,在他那日说过爱她之后就变得不一样了,变得不在强势,不再霸道。 他会温柔的问她:“可不可以!”也会贴心的嘱咐她:“以后一个人不要乱跑!” 百里凤雏的话声在她脑中闪过,他的俊脸亦是如此。 苏凰雉忍不住的含泪哽咽的瞧着他,他的眉飞扬入鬓,他的唇菲薄均匀,而他的眼…… 她看不见他的眼了,那双明亮的黑眸此时已经紧紧闭着,让她无法再瞧见他眸中的光彩。 苏凰雉突然泣不成声,将自己靠在了他的胸口,曾经的他很喜欢将她揽在怀里,无论是霸道的、蛮横的、温柔的、怜惜的,她都记得…… 其实不仅仅是百里凤雏不能再欺骗自己,苏凰雉亦是,无论她有多么不愿意承认,她心里,都是有这个人的。 但此时苏凰雉的主动没换来他欣慰的回抱,他就这样无动于衷的坐靠着,看不见她的悲伤、她的眼泪。 就在这瞬间,苏凰雉染泪的眼眸赫然睁大,瞳孔瑟缩了一下。 百里凤雏还有心跳!他还活着!! 这样的发现让苏凰雉猛然坐直了身体,她震惊的瞧了瞧他的胸口,视线又流转到了他的俊脸上,颤动的手重新抬起,她想去肯定一下他是否有了呼吸。 纤细修长的指尖没有任何活人的迹象,仍旧是气息全无。 苏凰雉不死心,她有将螓首紧贴在他的胸口,她能听到他微弱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在他体内跳动着,一声一声撞击她的心房。 就在这时,庙外传来人的脚步声…… 苏凰雉立刻警惕起来,此时百里凤雏正受着伤,自己的功夫还不足以杀死一个普通的侍卫,若是此时有人偷袭,那他们肯定必死无疑。 糟了,这可怎么办。 苏凰雉正想着,寺庙的门被人打开了,来人一袭熟悉的蓝色长衫…… “蓝兄,是你!你怎么找到这里的?”苏凰雉见来人是蓝求意顿时喜出望外。 百里凤雏有救了! 蓝求意倒是大吃一惊。 “雉儿,你.....凤雏兄这是?这是怎么回事?”蓝求意连忙蹲在地上替百里凤雏查看状况。 苏凰雉便将方才发生的事都告知了。 “雉儿,你先别着急,我这就替凤雏兄看看,你先把他放在地上。” 苏凰雉按照蓝求意的吩咐把百里凤雏平放在地上。 蓝求意先是翻看了百里凤雏的眼睛,接着又探了探他的脉搏。 “假死状态?”蓝求意自然自语的说了句话。 “什么是假死?”苏凰雉接着问道。 “我一时半会也解释不清楚,我先前在别处行医时,见过这种患者,并没有真正死去,只是受伤太深,加上中毒,才会如此。” “受伤?中毒?先前并没有过啊?”苏凰雉一惊。 “应该是去云落院之前就受的伤,一直用内力强撑着,才会变成现在这样,你先别着急,我有办法救。” 蓝求意记得救治这种状态的方法,苏凰雉似看见了希望,没有再耽搁一秒就开始动手起来。 他取出了随身所带的药瓶,倒出一颗褐色小丸放入百里凤雏的嘴中,然后脱去了他上身的锦袍,令他露出精壮的胸膛。 他右手臂上赫然有一根黑线,蜿蜒而上,从掌心一直通往心房,如今这根黑线似乎快要到达他的心脏处了。 苏凰雉心里大惊,原来他中毒了,可是,他是何时中的毒呢?自己怎么全然不知。 她又瞧了瞧百里凤雏的脸,眸子里是对他的心疼。 他居然还在她面前隐瞒! 苏凰雉低敛眼眸,眼睛仍旧潮湿着。 只见蓝求意从随身携带的医用包里取出了一支类似长针的尖锐利器。 “雉儿,你别看了,转过身去吧。”蓝求意柔声道。 “没关系,又不是第一次见了,开始吧。” 苏凰雉看了看百里凤雏,在心里默默的说:忍一忍! 其实苏凰雉知道,以他现在的状态,根本就不会有痛楚感,但苏凰雉还是这么说着,似乎蓝求意下一步要做的行为会让他受到很大的痛苦。 蓝求意将长针划破了他发黑的掌心,然后在流出黑血的伤口上洒了一些药粉,随之他又将长针的尖锐部分对向了他胸口黑线的根源处。 破肤刺入的响声很清脆,也很短暂,但就是这眨眼的功夫便是决定百里凤雏能否活下去的关键。 黑血从他的掌心泊泊流出,而他心脏下端三寸左右的地方,黑血却流得很慢、它们是一滴一滴的从他的体内往外渗出。 蓝求意没有把长针拔了,他在等正真能救醒他的救星赶来。 随着寺庙内气息的转变,奇异的香味渐渐浓郁时,寺庙外来了蓝求意所等的救星。 一只只盘旋着的蝴蝶接踵飞来,它们似乎是受到蓝求意的召唤般全都聚集到了这里。 斑驳的七彩蝶儿在苏凰雉头顶盘旋了一会儿,然后全都轻轻的落在蓝求意的肩头数秒又振翅飞起。 苏凰雉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心里有了一丝丝的光明,如今它们来了,那百里凤雏也算是有救了。 蓝求意又在百里凤雏心脏下方洒了些粉末,稳稳的手掌握住了那根刺入他体内的长针。 这一步是关键,若是配合得不好,百里凤雏随时都会命丧黄泉! 蓝求意瞧了瞧头顶的几只彩蝶,似是在心里在问它们准备好了吗? 那些飞舞着的蝶儿似乎很有灵性,它们扑闪扑闪的飞了数圈,似乎在回应蓝求意刚才心里的问话。 下一秒蓝求意与苏凰雉二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神一坚定,双手握上他胸膛上的长针。 苏凰雉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紧张压住,看着眼前的人。 只见蓝求意眼睛一闭,长针一拔,上面都染着黑血。 百里凤雏胸口的血如泉涌一般,泊泊的直流着黑色血液。 数只彩蝶全都飞向了他的伤口处,一只接一只的在他胸口吸允,翅膀也在轻轻的张合着,让人震惊的是,原本好看的蝴蝶翅膀,渐渐的变成了黑色。 第293章千万不能出事 苏凰雉在这一刻大气都不敢喘,她目不转移的望着百里凤雏的俊脸,此刻的他毫无意识,不知道自己身上的痛楚,不知道她对他的担心…… 那些彩蝶用了一炷香的时间为他吸走了身上的催心毒,在它们的身体全都发黑以后又飞离了百里凤雏的胸口,在蓝求意面前盘旋了数周,停在了他的肩上。 “他没事了。”蓝求意长舒了一口气。 苏凰雉的心渐渐落下,那些蝴蝶似乎也这是在告诉她,他没事了。 “谢谢……”苏凰雉低喃着,一直噙在眼里的泪终于是落下了。 蓝求意看着身上的彩蝶,缓缓说道:“今日它们帮忙救凤雏兄,虽不会要了它们的命,但也着实消耗它们的寿命。” 彩蝶们只是静静的停在蓝求意的肩上煽动翅膀,回应她的客气。 苏凰雉浅浅笑了,为它们的牺牲,也为百里凤雏如今的没事。 苏凰雉帮百里凤雏把衣服穿好, 蓝求意撕下了自己长衫的一角替他绑扎好手掌上的伤口,随后一直静静的坐在他的身边,陪苏凰雉守着他。 “雉儿,这次回去之后,我就带你走吧。” “可是他这个样子……”苏凰雉犹豫道。 “你方才问我为什么在这里,我还没回答你,那日一别,我前往京城,得到了一些消息之后,越发急着回来想带你走,我不能再把你推进火坑了。” “蓝兄这是什么意思?蓝兄得到了什么消息。” “苏贵妃死了,满城都在为苏贵妃办丧事。”蓝求意看着苏凰雉缓缓说道。 “你说什么?”苏凰雉惊讶的站了起来。 “怎么,怎么会这样?”苏凰雉一时有些说不出话来。 “凤雏兄将你关在这云落院里,也许是不想让你听见外界的消息吧。”蓝求意如实说道。 “可……这是为什么呢?” “我也不清楚,所以,我们把他送回去,找机会,我带你走吧,总要亲自出去查看下,到底是怎么了。”蓝求意目光诚挚的说道。 “好,不过,等他醒来之后再说吧。”苏凰雉平复了下心情重新坐在百里凤雏身边。 外面的天色在不经意间就暗了下来,寺庙中的火光一直没有熄灭。 苏凰雉趁着天还亮时,和蓝求意一起出去找了很多树枝,眼下寺庙内的这些足够他们用到明日清早的。 外面的天色阴沉无比,但寺庙内却温暖不已,而且晃晃的火光映着他们三人的身影,使得寺庙内不孤单不寒冷,场景尤为温馨。 苏凰雉坐在他的身边,将自己身上的外纱盖在他的身体上。 有时候她会伸手去摸摸他的额间,想要知道他有没有受凉、有没有不对劲。 蓝求意将她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不禁有些伤感。 这一夜苏凰雉都未合一眼,一直这么看着他的睡颜直至天明。 眼前的火堆渐渐熄灭,一夜过去天明将至,百里凤雏的脸色比起昨日要好些,但苏凰雉看不出,只能凭着他掌心的温度来断定他是不是好点了。 蓝求意在天亮之前已经离开了,他告诉苏凰雉,百里凤雏暂时没事了,但他需要再找些药材来,那时候,也会带她离开。 苏凰雉心里稍稍舒了一口气,想着百里凤雏暂时还不会醒来,她想出去找些吃的,毕竟他们两人都快有两天没有进食了。 她将他盖在身上的外裳拉拉好,起身离开寺庙时还深深看了他一眼,这才迈步走出了温暖的寺庙。 今日的天气终于好转了,不再阴沉沉的,林子上空也终于看见了两日不见的和煦。 暖洋洋的晨光照射在潮湿的树叶上,闪亮亮的,如同水玉一般晶莹剔透! 苏凰雉的心情也比昨日要好些,她走在林子里寻找着可以吃的食物。 她记得昨日出来捡柴时无意间路过了一棵结满果子的小树,不知道那些红彤彤的小果能不能吃。 苏凰雉凭着记忆来到了这个果树下,此树一看就知道是野生的, 而且就连苏凰雉也叫不出它的名字来,自然了,她也就不知道这棵树结的果实能不能食用。 她在树下的四周睨视了一番,没有见到一些动物或是飞禽的尸体,想来这些果子应该是没有毒的。 苏凰雉手脚灵敏的爬上了树摘了几个下来,还是不放心就这样被百里凤雏吃,遂亲自咬了一小口。 甘甜的滋味在她口中化开,没想到这些看似其貌不扬的小果味道竟然会这么好。 苏凰雉嘴角不觉轻轻上扬,有些满意的抬首又瞧了瞧头顶的果子,临走时她采摘了很多回去。 她用衣裙兜着,一路往回走,脚下步履比出来时稍显快些。 刚才出来也有段时间了,不知道寺庙内的百里凤雏有没有醒来。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他的影子,自然而然的就会想起他。 即便听了蓝求意的话之后,苏凰雉已经决定要离开了,但她还是想听一下他的解释。 她愿意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 当苏凰雉回到寺庙内时,她以为会躺在那里的男子竟然不见了,顿时一股失落及恐惧席卷她的心头,令她裙摆兜着的小果全都散在了地上。 她一刻都没有多想,快速转身跑出了寺庙,着急的摸样似乎是自己最爱的东西不见了。 “百里凤雏……”苏凰雉四处找着,刚才她从林子深处走来都没有看见他,想着他应该是去了另一个方向。 她边跑边喊,想要知道他在哪里。 苏凰雉一脸的急容,她不知道他是自己离开的,还是被人发现带走的,眼下她心里忐忑不已,一颗旋紧跳动的心脏几乎快要破胸而出了。 若是此时此刻被居心叵测的人找到了他,那他一定只有死路一条。 苏凰雉越想越怕,脸上早已失去了血色,光洁的额上布满了细密的汗水! 千万不能出事,千万不能出事…… 苏凰雉寻找着,心里不断的这么祈求上天,希望百里凤雏不要出事。 “百里凤雏!”她喊着,清亮的嗓音里掩不住担忧还有哭腔。 第294章我不走了 她才走开一会会,他怎么就不见了呢…… 这样的呼喊在林中穿梭,惊得树上的鸟儿展翅飞扬,也让不远处同样心悬的男子猛然回首,向那声源望去。 她在喊他,那么着急的喊着,而且还喊了他的名字…… 百里凤雏虚弱的笑了,他靠在树杆上,微微仰首看着天。 从来不知道她这么着急的喊着自己的名字居然会这么好听,会让他这么幸福。 他的眼前朦朦胧胧,头顶的光亮晕眩他的眼睛,可他的心在这一刻很清楚,她是在担心他。 他微微笑着,无声、有泪…… 另一边,苏凰雉在前处没有找到他,便向南面跑去,当她刚从密林出现时,她就看见了他。 那伟岸的身影如今有了虚弱,就连那股霸气与魄力也淡了很多,但他依旧是那么高贵,依旧是那个百里凤雏。 苏凰雉的脚步停在了原地,她怔怔的敲着他,而他也将目光看向了她。 两人的长发都在飘摆,他们的衣裳都在飞扬。 百里凤雏的手里拿着她的外裳,他的目光淡淡的落在她身上,有着熟悉的温暖…… 泪水就这样滑下了她的眼角,当她看见他没事的出现在自己眼前时,她的心里仍旧那么酸、那么酸…… 苏凰雉迈步向他走去,她知道他的身体很虚弱,知道他眼下走不动了,所以她主动的走到了他是眼前。 她哭着,可他却笑着,笑得乖张、笑得虚弱。 “我不是说过……一个人时不要到处乱跑!” 他抬起一手为她拭去眼角的泪光,眸子幽深,语气柔和。 苏凰雉的泪更多,她说不出话来,只能这么瞧他,瞧得他心痛。 百里凤雏嘴角的笑有了变化,他的心因她的泪水拧紧了起来。 他不再轻狂的笑,有些无奈、带着眷恋的将她拥入了怀里, 在她看不见自己此刻俊颜上的表情时,他低哑的问:“你是在为我哭吗?”这些止不住的眼泪是为他而流吗? 百里凤雏想要知道她的难过是不是因为自己,他想要她亲口告诉她,她的着急也是在寻找他。 苏凰雉泣不成声,她任由他抱着,将头轻轻的靠在他的胸口轻轻点头。 他的再次醒来身体终于不再那么冰冷,他又有了温度,有着她所熟悉的温暖。 百里凤雏笑了,眼里有异样的感情,但他笑得幸福而浅淡! 这种幸福他得来不易,是用自己的一次生死做交换的,但是他觉得值得。 只要让她的眼里有自己的位置,哪怕只是那渺小的一点,他也会满足、也会感激。 他搂着她的力度又紧了紧,似乎害怕此刻发生的一切太过美好,让他有些恍如置身梦境一样不能肯定这是不是真的! 苏凰雉眨落了眼中的泪水,温热的液体渗入了他胸口的衣襟中,灼伤着他的伤口。 她抬起了垂放在身侧的小手,轻轻地抱着他。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主动的回抱他,让他还算虚弱的身体可以不用那么吃力。 百里凤雏的眸色瞬间一怔,表情有些僵硬,但他可以肯定如今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 她抱着他、担心他、为他落泪为他着急,这些他曾经以为自己即使花尽一生的时间去弥补,也许都无法等到的结局,今日在一天之内他都实现了所有的梦想。 他想要高兴的笑,但他弯出的笑靥却是那么伤悲,似乎他的等待已经经历了一个轮回、一个跨越…… 若是在历经生死之后他就能得到她的回应,那他一定会选择早早的将自己的性命交出,这样他就可以早些得到她的回眸与在意了。 他们之间已经错过了太久太久,终于在这一刻,两个人都选择了不再欺骗自己的内心。 只是他们谁也不知道,这样幸福的时光永远是短暂无比的。 就在明天,也许就在几个时辰之后,这短暂的幸福幻想就将被打破,再也不复存在。 百里凤雏心里庆幸这一次的意外可以唤回苏凰雉的注视与关心,眼下他们两人在茂密的森林中紧紧相拥,彼此的身影斜倒到地上,不远看去就像是重叠在一起的画面,唯美而幸福! 两人经历了这一次的遭遇后似乎心灵上的距离拉近了不少。 苏凰雉扶着百里凤雏回到了寺庙中,地上还躺着那些红色小果子。 她将它们一个一个捡起来,用袖中的锦帕一个一个擦拭干净后递给百里凤雏。 “清早出去,就为了摘它们吗?”百里凤雏接过她递来的果子,声线轻柔的问她。 刚才两人回来的路上消耗了他的体力,让他此刻说话有些微微喘息。 “嗯!”苏凰雉轻轻点头应道,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他的气息有些不稳,这一点让苏凰雉有些担心。 若是按照他这样的体力怕是还不能赶路,但倘若一直在寺庙中耗着,他的身体得不到好的医治一定会在日后留下顽疾…… “在想什么?”百里凤雏吃完了一颗小果,侧首瞧她时见她正蹙眉深思,眸色幽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苏凰雉转眸看他,说道:“我们一直呆在这里也不是办法,若是被对你我不怀好意的人再次找到,你的身体……” 苏凰雉说出了自己心里的担忧,更多的是对他身上伤势的记挂。 百里凤雏凝眸瞧她,总觉得如今的自己是怎么也看不够她似的。 “是蓝求意救的我?”百里凤雏看着看着突然开口。 “你怎么知道?”苏凰雉笑问道。 “受着这么重的伤,若不是暗卫,就只有他能救我了。”百里凤雏垂首道。 “嗯,不过,他已经走了。”苏凰雉心里依然贪恋刚刚那一瞬间的温暖,不过她已经决定要离开这里了,所以选择了对百里凤雏说谎。 “我说过要留下,蓝兄不会再回来了。”苏凰雉躲开百里凤雏的眼神。 “真的吗,雉儿,你说的是真的吗?你不打算离开了?” 苏凰雉的话让百里凤雏喜出望外,宛若得到了什么珍宝似的。 “等你体力恢复一点,我们就回云落院,我会好好在那里待着,等你回来。” 苏凰雉这才抬起头来看着百里凤雏。 “你真的会等我回来吗?” ? ? 第295章这一刻的温柔与幸福 苏凰雉不再回答百里凤雏的追问,只是淡淡说道:“歇息一会吧,等你醒了,我们就回云落院。” “好。”百里凤雏说着,自己又从她的裙褥上拿了一颗小红果放入口中,甘甜的滋味其实比不上他心头的,但因为这些是她采摘的,所以他吃起来也分外的清甜。 两人一直呆在寺庙里,百里凤雏在吃过小果后就睡了,如今他的身体状况应该还不算稳定,若非他有超乎常人的忍耐力与浑厚的内力护着心脉,恐怕中了莫孽娘那一掌是没有人可以活下来的。 苏凰雉依旧安静的坐在他的身边,一只小手被他轻握在受伤的掌心里。 她低眸望着他的睡颜,平静的脸上似乎有着淡淡的微笑,可有可无的需要人细细盯着她看才能知道。 寺庙内的静谧洋溢着淡淡的幸福,这一次百里凤雏睡得很放心,因为他的手掌里一直能感觉得到她柔荑的柔软与温暖…… 这种温度他曾经也享受过,那是在尚且年幼时,莫孽娘还是那个善良的莫妃时,给他的。 那时的百里凤雏喜欢枕在莫孽娘的双腿上,感受娘亲的柔荑在他脸上轻轻的抚,轻轻的唤着他:“雏儿,雏儿……” “娘……”百里凤雏呓语着,仿佛在此刻的梦里他看见了十几年前的幸福时光,她还是那么美丽,一如当年那样总是对他浅笑嫣然。 只是那种温暖,在顾太后的一手操作下,再也回不去了。 苏凰雉将他的那声轻唤听得清楚,她眸色微闪,低下头瞧着此刻熟睡中的男子,眸中多了一层疼惜。 他的叫唤带着思念,令苏凰雉想起了自己来。 知道的人都知道苏易是她的父亲,苏夫人是她的母亲,可是在苏府为数不多的日子里,她似乎从未感受过家的温暖…… 晌午时分的密林显得有些吵闹,经过两日的阴雨天气,此时外界蝉虫叫嚣,吱吱嚷嚷的响声已是吵醒了百里凤雏。 百里凤雏即将醒来时眉宇是紧蹙的,似乎在做着一番挣扎。 身为摄政王,能有这一刻的温柔与幸福其实是不容易的,他醒来之后,就要去面对这个天下,与朝中那些人为敌,步步为营,寸寸小心。 “身体好些了吗?”苏凰雉凝视他问道,这么俯看他的俊脸更清晰了。 “嗯!”百里凤雏轻应一声,松开了掌心一直握着的苏凰雉的小手屈肘坐了起来,修长的腿儿曲起一只,背靠在寺庙的墙壁上显得有几分邪气。 百里凤雏的墨发倾垂在双肩两侧,即使他身受重伤,但无论何时看他,都无法影响他的冷魅气质。 苏凰雉侧首瞧他,看不出他脸色有何不同,想要伸手去摸摸他的额际,心里又有着挣扎。 “累了么?”百里凤雏轻瞥目光看她问道,刚才他睡着了,她应该是没有阖眼的,经过昨夜到现在相信她也累了。 苏凰雉轻轻摇了摇头,视线转移到了洞外。 “休息好了吗,你的伤口不宜一直呆在这种地方,我们回去吧?” 苏凰雉幽幽说着,话语中都是对他伤势的关心。 百里凤雏抬起手,用自己没有受伤的大掌轻抚她后背的长发,感受她柔顺的发丝在他手指尖滑动。 百里凤雏目光深深的问:“雉儿,若我不再谋求江山霸业,如果一辈子这样,一辈子待在这深山中,你愿意吗?” 如果他们一辈子都住在这个山洞里,她可愿意? 百里凤雏问道,突然很想知道这个答案,也很想和她就这么一辈子平淡的生活下去。 苏凰雉转过了身瞧他,与他四目相对。 他问一辈子都这样……一辈子! 苏凰雉没有回答,但她的眼神已经说出了答案。 百里凤雏嘴角向上扯了扯,似乎是不在意的笑了笑,又似乎是在自嘲自己刚才的问题。 ?“我出去看看!”苏凰雉见他展露这样的笑意,心尖总有一股轻微的刺痛。 她站了起来说着,有意想要离开一下。 “别走!”百里凤雏快速的拉住了她的手腕,没有很大力,但也能阻止她迈开的脚步。 “你留下,我出去看看!”百里凤雏说着就想要起身站起来,可他刚刚睡醒,体力尚未完全恢复过来。 他拧眉,似乎在隐忍什么。 “你别乱动!”苏凰雉说着,微倾身体去扶他重新坐下。 她半跪在他的身边,微拧的黛眉瞅着他,见他刚才只是动了一下,气息就有些喘了。 苏凰雉知道他的伤口一定裂开了,只是他不说而已。 “让我看看你的伤口!”苏凰雉要求道,不再避忌彼此之间的男女之别。 在她嫁入王府的当天她就彻头彻尾的属于他了,其实她身体的每一个部位他都看过,反倒是他的,苏凰雉从未正视的看过一眼。 百里凤雏的脸色有些僵硬,他不是因为胸口处传来的疼痛,而是她刚才启口说的那句话。 “不必了,我没事!”百里凤雏握住她伸向自己胸前的那双小手,轻轻按在自己的心房不让她看。 他知道自己的伤势怎么样,也知道刚才他起身时急促了些扯动了伤口,使得凝结血块的地方裂开了。 “让我看看!”苏凰雉要求道,不介意的又说了一次,而这一次她的眸光也变了。 百里凤雏凝眸瞧她,她的眼神带有强势,虽然声音依旧清淡,但却有种不能违背的意愿在其中。 他握着她柔荑的大掌松开了,这样的行为也就等于同意了让她看自己正在流血的胸口。 苏凰雉解开他衣襟处的盘口,当那伤口展露在她的眼前时,她的眉尖拧得更深,就连眼底的眸色也变得更暗。 果然流血了,而且血液中似乎还有别的东西。 苏凰雉心里有种不好的感觉,她想起蓝求意说过的话,他只是暂时没事了,还需要接着医治才可以,那就不能耽搁了,他们得赶紧回去。 百里凤雏闻言,眸色一闪,略显吃惊的望着她没有马上回答。 第296章你觉得我不该恨吗? 苏凰雉话语吐出薄唇后才发觉自己说漏了嘴,脸色也立马有了不自然的僵硬。 “你体内的毒还没有解除干净,我们尽快回去吧,你得回王府去召太医!” 苏凰雉敛敛心里的不自然说着,她重新站了起来,此时此刻百里凤雏满脑子都是苏凰雉,他在质问自己,在不停的说:看看从前的自己都做了些什么! 他把自己的雉儿伤得那么深、那么深,还让他们失去了两个孩子…… 但如今的她却以宽容的心原谅了他,还对他这么关心。 百里凤雏有些怀疑她的担心是不是出自同情了,她一直都是那么善良,如果换成别人,也许她也会那么着急的在密林中寻找吧…… 百里凤雏疑惑了,他能肯定自己对苏凰雉的爱,却不能确定,苏凰雉是不是真的想留在他身边。 他的心里很难过,有着一种让他无法说明的压抑,这种感觉很糟糕,让他沉闷、让他心痛,但又没有权利去质问任何人。 “走吧。”苏凰雉叹了口气,伸出手去,想要拉他起来。 百里凤雏却迟迟没有回应,也没有握住她的手。 苏凰雉疑惑的眉梢微微一动,悬空的手没有收回来,她轻问道:“怎么了?” 他的眼神让她疑惑,更是令她的心绪有些起伏。 “你恨我吗?”百里凤雏低问,幽然的嗓音在寺庙内徐徐飘散,似乎有着回声,在苏凰雉心里一遍又一遍的追问:恨吗、恨吗…… 苏凰雉眸色一滞,垂下了那只伸出去的手,目不转睛的瞧他道:“为什么要这么问?” 她反问他,心里自然是酸涩的。 他们过去的相处并不友善,他伤她、囚她、威胁她,侮辱她,在他做了那么多伤害她的事情以后她当然是恨的。 但在他为了她改变,为了她受伤险些丢了性命,他保护她,这些接踵而来的事情让她本就不善恨人的心渐渐不像从前了…… “恨过,不过,都过去了。”苏凰雉如实说着,毕竟,她已经想好了,等蓝求意回来,就让他带着自己离开。 百里凤雏突然站起身来握住苏凰雉略显瘦弱的肩。 苏凰雉的眼里在闪烁,他是执意想要知道,用自己的性命来赌气。 “现在,你还恨我吗?” “你觉得我不该恨吗?”还是说她连恨的权利都不可以有? 苏凰雉平声反问他,忍住胸腔内的不舍与心痛,冷漠的样子可以比拟世间最利的剑刃。 她的问话让百里凤雏彻底的哑然了,他在奢望什么呢? 百里凤雏松开了她的细肩,僵硬的面容上有了他一贯的冷,再也不说话了。 “我们回去吧。”苏凰雉再次开口,开始往外走去。 他眼里藏着的情愫悉数被苏凰雉看到,只是,迟来的深情,终究是太晚了些。 “你走吧!”百里凤雏微瞥目光说着,天知道他现在的心情是怎样的。 他以为的美好幸福宛如昙花一现,消失得那么快让他都不觉自己真正拥有过。 也许,他这种人,生在帝王家,注定一生孤独,不会有人爱他,也不会有人真正在乎他…… 苏凰雉望着他此时的表情,心里也难受,但她无法对他说些什么,更是不能安慰他。 他们之间本就不该有太多的牵连,他要她的真心她无法真的给他。 苏凰雉站了起来,眸色凝重的深瞧他一眼,没有说一句话便转身离开了…… 她的离开是那么的决绝,没有留恋、没有回眸。 心的破碎声在最深处一点一点的响起,百里凤雏似是不死心一样,在她转身以后他转头看向了她的背影,等着、盼着她会不会回头看他一眼…… 然而,她没有,在她转身的瞬间她的眼里就不再有他的影子。 百里凤雏的眸子深沉而幽暗,像是里面被封存了数万年的幽冷冰泉,让他阴郁很重,顿时没有了力气呼吸。 如果换做以前,谁让他痛,他会让那人更痛,但如今,他不能。 在面对自己对她做过的种种后,他无法再像从前那样狠心伤她。 在苏凰雉无数个泪流不止的时刻,在她受伤昏睡时,他的心更痛,似乎在承受着她心灵的煎熬与折磨。 百里凤雏独自一人坐在寺庙里,此时此刻他的眼中已经看不见苏凰雉的身影了,但他的目光仍旧执着的望着寺庙外,似乎在等着她归来。 苏凰雉踏出寺庙后,径直回了云落院,云落院的守卫似乎没有先前那般为难她了。 百里凤雏在寺庙中等了一会儿,一人的世界格外的安静,百里凤雏黯然的眸子无一丝光彩可言。 他有些后悔自己刚才执意问她这样的问题,若是他能忍住不问,那她是不是也就不会离开了? 百里凤雏仰首靠着寺庙回想起刚才的情景来,冷峻的面容上是沉重的表情,就连敞开的衣襟还是刚才那样,似乎在苏凰雉离开这里以后他一动都没有动过。 百里凤雏想起了苏凰雉刚才的眼神,她的眸子很清亮,宛如碧波清潭那样,深深将他的心吸附了进去。 百里凤雏沉思着,突然眸彩一变,平静无波的脸上有了明显的懊恼之意。 他真傻,怎么刚才就没有看出来呢? 百里凤雏蹙眉,心里好生责怪自己的迟钝。 他一手抓过敞开的衣襟就往洞外走去,脚下迈出的步子有些虚浮,但他不管这些,只希望晚出来的自己能追上她早已走远的身影…… 刚才苏凰雉的眼里是有挣扎的,那种她无法掩饰住的纠结他居然到现在才反映过来,而且刚才的自己还一直在逼她回答那样的问题,自己真是该死啊! 百里凤雏边走边责骂自己,深邃的眼眸扫视着密林深处,一双英气逼人的剑眉已然蹙起。 如今的他体力不比平日,就算他身体无恙,若是她故意藏起来,他想追上她的几率也不大。 百里凤雏心里是起伏连连的,他慌乱的找着,比起清早发现她不在寺庙内时还要着急。 方才在山洞时他的语气及脸色都不太好,若不是他启口让她离开,也许她不会真的扔下受伤的他。 第297章被人胁迫 若是她真的离开了这里,又没有回云落院,那他要上哪里去找她? 百里凤雏不敢往下多想,他怕自己每一次的猜测换来一种令他绝望的答案。 他的脚步有些急促,在寻到密林深处的西侧时,他听到了前方隐约有响动。 百里凤雏眸子一沉,凭借他的听力他知道来对方来人不下二十,而且各个身手应该都不错。 他的警惕性一下子提高了,即使对方还没出现在他的眼前,他也能断定他们绝对不会是十八派出来的人。 百里凤雏脚尖点地跃上了密林的枝桠,飞身在上空赶往声源的地方一探究竟。 他万万没有料想到自己赶到这里时会看见这样一幕,他刚才在寻找的女子竟然被他们抓住了,而且…… “说,摄政王在哪?” 男人掐着苏凰雉的脖子厉声问道,一双阴鸷的眼眸中充满了残忍! 这个男人可不管自己眼前的女子有多么绝色,在他眼里除了完成任务之外便没有了别的目的。 今日这批杀手是顾太后派出来,他们奉了顾太后的命令,消息称,百里凤雏近日总是流连在京郊一带,一定要将百里凤雏暗杀在京郊,让他永远也回不了皇城与百里扶苏争夺江山! 顾太后留了一手,命人画了苏凰雉的画像,称,若是见到此人,便可胁迫着,威胁百里凤雏。 苏凰雉已经在他们手里有段时间了,刚开始他们对她还算客气,但在她闭口不提百里凤雏的下落时,他们的耐心也渐渐到了尾声…… “快说!”男人声线更冷,扣在她脖子上的大掌也收拢几分。 苏凰雉喉间顿觉窒息,她微张口,眉宇紧蹙,这样的表情会让大多数人不忍残忍对待,但却无法使得眼前的男人动容。 “果然是摄政王的女人,我到要看看是你嘴巴硬还是我刀硬!” 男人冷哼,他就不信他敲不开她的嘴巴。 就在男人挥手想要打苏凰雉时,站在枝桠上的百里凤雏已是无法忍住心里的狂澜了。 “住手!”他怒喝,身影骤然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宛如从天而降的神人一样,他向他们走去,身姿挺拔令其他人瞧不出他身上存有伤口,一双如狼深邃的眼眸冷冷晲视了一眼他们,最后落在了苏凰雉身上。 刚才还冷若冰霜的眼神在瞧向她时里面有了温度,他心爱的女人怎么可以让人打呢? 凡是碰过她的人都该死! “站住!”男人快速将苏凰雉重新圈在了自己的臂膀里,用手肘勒住苏凰雉的脖子,只要百里凤雏再上一步,他就拧断她的颈项。 百里凤雏眸色阴森,此生他最恨被人威胁,但凡有人触碰到他的这条底线,只有死路一条。 “放开她!”百里凤雏冷道,命令的声线带着他与生俱来的魄力。 “你敢再上前一步,我就拧断她的头!” 男人也叫嚣着,心里其实对百里凤雏的突然出现有瞬间的惊恐,不过他掩藏的很好,想着自己手里还有苏凰雉做筹码,不怕百里凤雏不听话。 男人心里打着如意算盘,一双冷鸷眸直盯百里凤雏的眼睛瞧,似乎在提醒他自己的王妃在他手里。 “你若敢伤她一分,本王定要你碎尸万段!” 百里凤雏狠绝说道,冷冷的语调让人心震。 他心口的郁结一直在翻涌,可在这些人面前他必须忍着,不能有任何不妥表露出来。 他要救她,将自己一心记挂、不能放手舍弃的女子从他们身边夺过来。 这是百里凤雏此刻最想做的事情、也是必须要做的。 “摄政王对王妃果然情深意重,不过今日就是你的死期,若想她不受痛苦,你自行了断吧!”男人放肆说着。 “不!”苏凰雉惊呼,瞳孔中聚满了惊恐,仿佛在那个男人说出这样的要求来时她就知道前处的男人会答应他,所以她叫喊了起来。 “闭嘴!”男人厉吼,勒着她颈项的手肘又用了不少的气力,试图用这种强硬的方法迫使苏凰雉住口! “别碰她!”百里凤雏心里大骇,眼里的杀意很明显。 他大步向前迈了一步,似是本能一样想要去阻止那人对苏凰雉的野蛮行为。 “别过来,你再动,我立即要了她的命!” 男人有些畏惧他此刻的眼神,这种太过浓烈的杀意让他扣着苏凰雉的身体不由往后退了一步。 百里凤雏立即停在原地,看着苏凰雉苍白的面容,他的心又急又痛。 “怎么?你是不敢,还是舍不得为了这个女人死?” 男人见百里凤雏还不动手,轻蔑的话语吐了出来。 “你以为本王是三岁孩童会信你的话?” 百里凤雏捏紧了袖中的手掌,指骨的青白昭示着他的恼意。 他知道若是自己听那个男人的话当面自行了断,他们也绝对不会放过苏凰雉。 他不会留下她一个人的,更不会让她当着自己的面出事。 “呵呵……”男人冷冷笑着,一直瞧着百里凤雏的眼神轻睨一眼苏凰雉,眸光中有了异样的光亮。 “摄政王妃貌美如花,倘若在这脸上画上两刀,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的?” 男人恶毒道,一句简单的话语就将百里凤雏心尖的浪潮推上了最高峰。 “你敢!”他银牙紧咬吐出两字,极冷的声线是他狂怒的表示。 “拿刀来!”男人也怒了,没了耐心与百里凤雏软磨硬泡。 这一次他们从皇城来了二十个人,而且个个都是高手,再说他们手里有他的女人为筹码,只要百里凤雏敢乱动一下,他就可以轻而易举的拧断苏凰雉的脖子。 一旁的手下得令后立马递上一把寒光闪烁的刀给那个男人,淬上毒的利刃只要在肌肤上划开一条小小的口子,别说毁了苏凰雉的这张绝色容颜,若是在三个时辰内得不到解药也只有一死。 面对死亡的临近,苏凰雉却极为平静,她被那个男人圈着无法动弹,但她的眼神是自由的。 她望着百里凤雏,眼里的复杂神色让人读不懂。 ? ? ? ? 第298章用命偿还 她没有想到每一次自己出事,第一个出现的都是他,刚才不是让她走吗?为什么此刻他又这么着急的寻她而来? 苏凰雉面色平静,只有那方碧水秋潭中有着涟漪起伏。 “好,本王答应你!”百里凤雏突然说道,他与她四目相对一眼,她眼里的情愫他都读得懂。 “不要!”苏凰雉再次喊着,眼里的泪水没有忍住。 她没想到,就在自己决定要离开的时候,百里凤雏会这般让她心有悸动。 在那把刀朝她右脸划来时,百里凤雏低喝了答应了那男人的要求。 “我不要你救!”苏凰雉说道,直视他的瞳眸泪光闪烁。 “我想要你欠我,用你一辈子还也还不完!”百里凤雏低语着,温声的语调是他对她的疼惜。 他的双眸溢彩琉璃,若是她用一辈子还都还不清了,那是否她就可以一直呆着自己的身边呢? 百里凤雏这样想着,哪怕又是天真的认为,他也不想就此放弃清早的那种幸福,即使那真的是昙花一现,但他想要肯定的知道自己是真的曾经拥有过。 男人嘴角勾起森冷的笑,为自己的诡计得逞而自得,也为百里凤雏即将要死在自己的眼前而窃喜。 他把淬上毒的刀扔到了他的面前,“就用这把刀刺进你的心脏!” 男人要他在自己的眼前死去,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 “百里凤雏……”苏凰雉呐喊他的名字,试图阻止他即将要做的傻事。 “我还是想问这句话,如果我死了,你会伤心吗?” 百里凤雏目光柔和的瞧她,又一次的问了这个问题,亦如前天那样,但苏凰雉仍旧没有回答他。 “不要、不要……”苏凰雉哭喊,连连摇首希望他不要这么做,苍白的容颜上被泪水染湿,她的眼里有了惊慌,有难过……还有不舍…… 她只是想离开他,却从未想过要让他为她付出生命。 百里凤雏将她眼里的眸色看得透彻,似是满足的欣慰的笑了笑,微微弯腰捡起了地上的利刃。 “不!你别那么傻,他们不会放过我们的!” 苏凰雉眼见百里凤雏真的要这样做,心悬一线,步子也不由向前想要阻止他,但却被困束她的男人手肘一收,喉间的窒息感顷刻袭来。 “老实点!”男人震怒,他不会让自己眼看就要成功的计划被她破坏。 “快动手!”他朝着百里凤雏吼着,现在是关键时刻,他不容有失! 百里凤雏目光转移至他身上,骤然冷下的视线凝聚残忍的寒意。 只要他还有一口气,一定要将这人斩杀。 “不,不要……”苏凰雉求他,但百里凤雏已然心意已决。 他深望着她,这种眼神寄托了他一生的感情,他希望她能明白。 尖锐的利刃瞄准他的心脏刺入,那种利刃划破衣料刺进皮肤的响声并不大,但在苏凰雉耳里却那么清晰…… “不!”她嘶喊,一种心裂的感觉顿时席卷了她的身体。 眼里的视线太模糊了,她看不清他的脸,但为何他胸口不断冒出的血液会这么的清楚,清楚的让她难以呼吸。 面对苏凰雉眼里的心痛,百里凤雏笑了,他笑的满足、却也有一丝丝悲伤。 身体的无力在这一刻无法支撑起自己的身体来,百里凤雏踉跄了一步,一手撑在了地上单膝跪下,而他的另一只手还握着那把淬上毒的剑柄。 “哈哈……”男人见他这样放肆的笑了,随即笑声不止的喊道:“杀了他!” 他的命令一下,身边的一个黑衣杀手就向百里凤雏走去,手里拿着的利剑闪烁寒光! “不要、不要……”苏凰雉挣扎的喊着,这样过激的动作使得牵制她的男人怒了。 就在那个男人抬手想要一掌击毙苏凰雉时,一道寒芒破风而来,倏地一声连匕刃的手柄都没入了他的心脏内! 为首的男人连痛呼的机会都没有,愕然睁着一双眼睛死死瞧着前处,身体笔直的倒了下去。 鬼魅一样的身影眨眼间已经来到了苏凰雉的身边,他搂着她的腰将她纳入自己的怀里。 百里凤雏脸色煞白,但在受了如此重伤后他依旧将她紧紧箍着,不让她再受到外界的一丝伤害…… 泊泊流血的伤口也染湿了苏凰雉的衣襟,温热的液体烫伤了她的心! “你怎么样?”她担心他,更多的是害怕他坚持不住。 ?“别说话!”百里凤雏低语道,实在是没有太多的体力来说话,只能倾吐一句安抚她此刻的不安心情。 苏凰雉揪心的瞧他,一手揽上他的腰腹想要去扶住他并不是很稳的身体,然而就在百里凤雏还想告诉她自己没事时,其他黑衣杀手已经一窝蜂的向他们袭来。 如今为首的男人死了,他们不需要得到任何人的命令动手,只要谁能将百里凤雏的人头坎下来,谁回到皇城便能官升几品,赏赐万两。 众人的贪财之心令百里凤雏陷入了苦战,本就身体内余毒未清,而今再加上心口的重创,这样的战斗力明显不如平时。 他单手搂着苏凰雉,一手还要反击众人的攻击,加上失血过多让他的速度很快就慢了下来。 “你放下我吧!”苏凰雉哽咽道,长卷的眼睫毛上沾染了晶莹的泪花,她实在不忍心见他现在这个样子。 刚才他明明可以一人走开不用顾她的生死的,但他宁愿被人威胁、宁愿用自己的性命来做交换,他还是留了下来想要救她。 苏凰雉不知道他当时是怎么想的,这个霸道冷酷的男人还是从前的百里凤雏吗?他还是那个屡屡伤她那么深的男人吗? “绝不!”百里凤雏没有看她说道,搂在她腰际的手掌更加用力。 现在的他是在用自己的生命来保护她,不到死的那一刻他绝对不会放手。 若是上天见怜,那么请满足他最后一个愿望,至少能亲耳听见一声,她不恨他了…… 曾经的伤害他一直想要弥补,而这一次,他的代价是用自己的血、用自己的命来偿还的,只希望能够。 第299章苦肉计 苏凰雉的泪一直没有停,她看见了他眼底的认真,也看出了他对自己的情意。 这个男人不爱时冷酷无情,动心后又是这般的一往情深。 苏凰雉的目光痴痴凝视在他的脸上,周围的危险她都不顾,只是这么瞧着他,一点一滴的将他看进心里。 “噗!”百里凤雏后背冷不防的被人打了一掌,鲜红的血从他薄唇吐出,连带他整个人也向前倾了一步。 “你走吧,求你走吧,别再管我了……”苏凰雉扶着他越来越虚弱的身体恳求道,此刻的他明明已经坚持不住了,但他还是顽固的不愿放开她。 “除非……我死!”百里凤雏强咽下胸口涌上的血液,唇齿间一片鲜红。 苍白的俊颜上早已退去了所有血色,可他瞧她的眸子尤为晶亮。 他要好好看着她,将她的五官容颜刻在心上,即使真的要离开,他也想在下辈子中更早的找到她。 “为什么你要这么傻?为什么……”苏凰雉喃喃的问,其实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因为他动情了,因为他爱上了,所以他注定沉沦下去…… “你知道的……对吗……”百里凤雏是何其的聪明,在她担心的呐喊自己的名字让他离开时,当她泪流不止的搂着他问他为什么时,她就知道了他对她的情! “雉儿……”他满含深情的呢喃着,在她神智清醒的状况下喊了她的名字,柔声细语,丝丝传入了她的心扉。 一切的一切都发生了改变,明明娶她回来只为折磨她的,但如今受伤颇深的反而是他,可他不后悔,仿佛还甘之如饴,如同飞蛾扑火一心向往光明。 剑刃的银光在闪烁,百里凤雏用尽自己最后的能力拼力斩杀周围的人们,在他无法坚持住到最后时,他掌心凝聚内力将她送出了数丈之远,将她推离了危险…… “不!”苏凰雉愕然了双眼呼喊,她没有料到百里凤雏会这么做。 彼此的距离顷刻拉远,可他的眼里依旧有她。 “走!”百里凤雏张合染血的双唇低吼,希望她快些逃离这里。 就在这时,十八终于带着暗卫赶了过来。 “王爷,属下救驾来迟!还请王爷恕罪!”十八看到眼前的场景一愣,旋即命暗卫快速围攻上去。 王爷的命令,不能不遵。 宫里的人,到底不抵百里凤雏精心训练的暗卫,不出片刻,几人便死在剑下。 “王爷!”十八率众人跪在地上,等着百里凤雏开口。 “退出五里外,守着!没有本王的命令,不准靠近!”百里凤雏低吼道。 “是,王爷!” 一行人走后,百里凤雏眸光一闪,大掌迅速的扣住苏凰雉的后脑,头一低,微凉的薄唇便压了上去。 有些惩罚似的吻她,力道也极大,动作抛却了他惯有的温柔,粗鲁的亲吻着怀中的女子,辗转反侧的蹂躏她柔软的粉唇。 “雉儿,你该罚。”呼吸有些紊乱,眸光深锁着她。 苏凰雉靠在他温暖而又坚实的胸口,大口的呼吸着,俏脸已经蒙上一层艳丽的瑰红,抬头看着他有些生气却又压制怒气的样子,眼中挂着担忧的神色。 “走吧,我们回去,你的伤口……”苏凰雉担忧的问着。 “本王何时这么脆弱了,”百里凤雏脸色苍白的说道:“这点皮肉之伤,本王还能忍。” “可是你……”苏凰雉的话还没说完,百里凤雏打断了她。 “刚才为什么不走,为什么。”百里凤雏目光灼灼的盯着苏凰雉问。 “我不能,不能就这样放下你自己走。”苏凰雉躲开他的目光说道。 纵然自己决定要离开他,只是但凡一个有心的人,别人舍命保护自己,自己又怎能在危机时刻抛下他,自己离开呢? 百里凤雏此时却突然用他厚实的大掌执着苏凰雉的小手,紧贴着他的心口,让苏凰雉感受着他跳动仍然不规律的心跳,定定的看着她,“你我已生死相许,从今往后,你在这里,自此无人能及。” 百里凤雏说着,看着她绯红的面颊, 目光也变得炙热起来,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娇艳的脸上,他的声音有些邪魅的沙哑:“雉儿……” 苏凰雉被他眼中灼人的火光烧的心口一惊,也惊于他会突然说出那样的话。 她立刻推开他:“走吧,回云落院吧,这里太危险了,你的伤口还在流血。” “你为我做的每一件事,我都会铭记于心。”苏凰雉说着就往前方走。 百里凤雏却是看着苏凰雉的背影,一路跟在后面直到看见她进了云落院之后,苦笑着回了王府。 皇宫那边,还有事要处理,在得到苏凰雉不会离开的回答之后,百里凤雏吩咐云落院的侍卫,适当的给她些自由,他相信她不会骗自己。 …… 蓝求意此时回来了,听闻方才发生的事。 此时正和苏凰雉在院子里说着什么。 “雉儿,走吗?” “走。只是……还得再等等。”苏凰雉淡淡答道。 “你是在担心他?”蓝求意问道。 “他是为了我才受的伤。”苏凰雉目光略微有些闪动。 “你可曾想过,他只是想用这种方法,把你留在他身边?”蓝求意突然发问。 “你是说,方才的一幕幕,都是他设计好的苦肉计,就是为了做给我看的?” 苏凰雉突然愣住了,转念一想,那个地方少有人去,怎么突然就蹦出来了一群杀手,又掐准了自己走出去的时机,将自己当做人质胁迫。 又是如何得知百里凤雏的位置…… 十八他们早早不赶来,偏偏在最后,最危急的关头,突然赶到……这一切,难道真的只是巧合吗? 苏凰雉突然有些不敢往下想了,但此时此刻,方才的温情与担忧却全然抛在了脑后。 她不再信任百里凤雏了,所以旁人随口的一句质疑,轻易的瓦解了她刚刚对百里凤雏回环的一丝丝信任与感情。 旋即冷笑了一声,“好一出大戏啊,我是不是该觉得荣幸,为了留下我,竟然不惜用自己的生命做代价,真是感人啊!” 第300章乔装逃脱 “雉儿....”蓝求意看着眼前的女子,还有些未说出口的话,觉得此时说好像也不太合适…… “百里凤雏刚刚离开,若是此时走,势必会被追回来,我们得等一个时机。”苏凰雉突然说道。 “好,你在这里呆着也难受,云落院后山有处流江,不如我带你去走走?我看那侍卫好像并没有先前那般苛责了。”蓝求意柔声说道。 “好。” …… 两人走到了流江边,后面远远的跟着几个侍卫。 蓝求意开口道:“雉儿,你心中是如何想的?凤雏兄对你似乎和以前不一样了。” “我知道。”苏凰雉遥望着清澈透明的江面,心中不无悲哀,“可却无法过自己心里的那道坎。” 蓝求意叹口气,刚好旁侧有挑担卖酒的老妇经过,他摇摇头,走上前,低声问了老妇人些话。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之后,便将整桶酒都包了下来。 “雉儿,要不要跟我喝酒?这是梨花酿,是老百姓用梨子酿造了大半年的精华,好喝得很。” 蓝求意一掀开桶盖就有股清新的梨花香味迎面扑来,苏凰雉心中微微一动,先前也饮过酒,不过大多都是烈性酒,不如今日这般清淡。 她往前挪步走到桶边,用老妇留下的瓢舀了一点放在唇边舔了舔,“真香啊。” 蓝求意接过她手中的瓢,舀的满满的抬头便咕嘟咕嘟灌了下去,“喝酒要这样才过瘾,你没听过一句话吗,借酒浇愁。” “我只听过借酒浇愁愁更愁。”苏凰雉苦笑一下重新接过瓢,学他的样子咕嘟咕嘟的灌了起来。 这还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如此豪放的喝酒,在这晴空下,伴着盈盈江水和柔顺堤柳,似乎所有的伤心事儿都被放到了一边一样。 三大瓢下肚,见她开始有些胡言乱语,蓝求意隐隐有些担心,自己是不是有些太随意了,雉儿毕竟是女子,让她用他常用的方法来解愁似乎并不妥帖。 只不过,方才他问过那老妇人,这酒适不适合孕妇喝,老妇人说这酒没有酒精,天然发酵而成,而且还放了些适宜孕妇食用的补品,孕妇喝了,反而更好,这是民间孕妇补身体的一种老方子。 蓝求意又看到苏凰雉眼中千千愁思,才想要让她发泄一番。 蓝求意见她喝得差不多了,便伸手拿回她手中的瓢,“好了雉儿,酒喝少了解愁,喝多了可就伤身了。” “呵呵,呵呵呵呵。”苏凰雉点点头, 顺从的说道:“好,忘了是谁说了,女孩子不能随便喝酒,尤其不能随便喝醉。” 她将一只手指比到唇边,摆出一副小点声的样子悄悄的对他说。 蓝求意皱眉,“雉儿,你不会是酒量不好吧?” “当然不是了,百里凤雏没少灌我喝酒。” “好了好了,雉儿,你醉了,都开始胡言乱语了。” 蓝求意说着揽过她的肩膀就要往回走。 苏凰雉挣了两下才从他怀抱中挣脱出来,“我没醉,我好清醒,从来都没像现在这样清醒过,你不信对不对?你一定不信,我真的没醉。” “好好好,你没醉,没醉行了吧,走,我带你回去。” 蓝求意揽着她的手越加用力,可她也后退得越来越用力。 “你根本就不相信我,我真的没醉。” “好,没醉,我们走了。” “你不相信,对不对?告诉你一个秘密哦,其实啊,我跟你不是一个地方的人,” 苏凰雉撇嘴傻笑着让蓝求意无语,他顺着她的话,像哄小孩子一样哄着问道:“哦,好,不在一个地方,那你的家在哪里?” “我的家在非常非常非常遥远的另一个世界,你都无法想象的世界,那里跟这里可不一样,那里什么都有。” “还说没醉。”蓝求意摇头笑笑,知道她是在胡言乱语。 蓝求意歪头看着她,她嘴上虽然笑着,可是却是满脸的泪痕,她是怎么了? 她明明是在胡言乱语,可他为何觉得竟像是她真正的情绪一样呢? “骗到你了吧,其实这是我做的梦,我总是梦见一个不一样的世界,只是在那个世界,也没有爱我的人。”苏凰雉苦笑道。 她总是断断续续的做那个梦,梦醒之后,又只记得零零碎碎的片段。 苏凰雉边念念有词边往江边走,行至一片树木葱郁之处,蓝求意在后边跟着,只听扑通一声。 蓝求意赶忙上前。 “雉儿!”怎么才转眼的功夫,就掉进去了! 远处的侍卫闻声赶来,蓝求意却已经将苏凰雉捞了上来,用衣服遮掩着抱在怀里。 “没关系,我是大夫,你们的王妃没事,快些回云落院吧。” 蓝求意边说边往云落院赶,将苏凰雉放在了寝室的床上。 须眉想要进来为苏凰雉换衣服,却听苏凰雉大声说道:“都出去,留蓝神医一个人就行了,我,没事!” 片刻之后,蓝求意从寝殿出来,须眉还在门口守着。 “大约晚膳时分,你将药煎好送进去,没什么大事,我现在进京去寻王爷,将此事告知。”蓝求意吩咐道。 “好。”须眉也没怀疑,就放蓝求意走了。 所有的侍卫现在都守在云落院,蓝求意却是环顾了一圈又回到流江的下游处。 “雉儿,快出来!”蓝求意大喊道。 “噗噗……”苏凰雉从江面露出头来,大口喘着气。 蓝求意赶忙跳进去,将苏凰雉捞出来。 “一切都妥当了,现在,我们有三个时辰的时间,能走到哪算哪吧。”蓝求意对着苏凰雉说道。 …… 原来方才的苏凰雉是假的,只是他们的计划而已。 那个老妇人其实是蓝求意找人假扮的,饮醉酒也是故意为之,好让侍卫都相信,王妃醉了。 在树丛后面,掉进去的是真的苏凰雉,被蓝求意抱出来的却是乔装之后的那个’妇人‘。 其实原本苏凰雉打算真的留下一段时间,至少等百里凤雏好一点之后。 不过就是在蓝求意给百里凤雏医治的时候,告诉自己,她又有宝宝了,从那一刻起,苏凰雉就想好好保护自己,离开这是非之地。 她不想再卷入无辜的斗争之中,她只是想好好保全她的孩子。 ? 第301章怎么能骗我 蓝求意在离云落院稍微远些的地方准备了两匹快马。 两人此刻已然行至马边。 “我们接下来,往哪边走?”苏凰雉上马后发问。 “雉儿,你的身体……可以骑马吗?”蓝求意柔声说道。 “没有关系,先前已经学会了御马之术,虽然不是很熟练,不过还是可以控制的。” “这天下之大,无论逃到哪里,都会被百里凤雏的人找到,我们应该去哪呢?”苏凰雉眼神望着远方有些不知所然。 “不如,我们回京?”蓝求意思索了一会儿说道。 “回京?”苏凰雉不解,这是要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若是凤雏兄意识到你不在云落院,第一反应肯定是以为你逃走了。 正常人的思想会认为,逃得越远越好,便会派人去远处寻你, 我们偏要反向而行,还能安全一段时间。 等到凤雏兄意识过来,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便会返回城中寻找,等到那时,我们在出城……”蓝求意解释道。 “蓝兄说的是,那我们现在,从哪里走?” “从大道,光明正大的往城中走。” “好。” 于是二人将马车折回头,一路奔袭,在离摄政王府不远的一处地方,停了下来。 两人找了一处驿站歇脚,至少先安全度过今晚等明日天亮了,蓝求意先出去打探消息,安全之后,再上路。? 到了驿站之后,苏凰雉不禁摇摇头,看着渐渐发黑的天边,嘴角浮现一丝微笑,也许过不了多久,摄政王府和云落院就会引起一阵骚动。 不过,从此以后,摄政王府的所有事情,都与她无关了。 她也许还有些担心百里凤雏的身体,但是…… 苏凰雉倚靠在客房的床上,她不禁犯困起来,也许是由于怀孕的缘故,最近真的是太容易疲倦了。 …… 摄政王府。 百里凤雏摸着有些昏沉的头醒来,身上的伤口依然还在疼痛。 他习惯性的摸着身边,触手一片冰凉,倏的睁开眼睛,身旁不见苏凰雉。 自己或许已经习惯了,现在她不在身边,总是惯性的想要去找她。 回王府之后,百里凤雏唤了自己的私用大夫,现在这个节骨眼,可不能让外人知道自己的伤势。 睡了一觉,天都要黑了,不知道苏凰雉那边怎么样了,百里凤雏便起身想要前往云落院。 不知怎的,自己的右眼皮一直跳个不停,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想着想着,百里凤雏加快了动作,跨上马,就往云落院去。 越靠近云落院,百里凤雏心中的担忧越甚,此时的云落院一片静悄悄,似乎并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百里凤雏径直走向苏凰雉所在的寝殿,环视了屋内一圈。 他皱起眉头低声道:“来人!”一连喊了几声,外面才响起匆忙的脚步声。 “王爷。”来的是他的侍卫。 “怎么半天才来?”他有些怒意,更火的是,也没有见到苏凰雉随后而至,去哪里了? “本王不在的时候,都发生什么事了?”百里凤雏阴沉着脸发问。 “王妃下午与蓝神医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似乎是醉酒了,在屋内大喊让属下离开寝殿远一些,说是睡一觉就好了。”侍卫赶紧的说道。 “王妃去哪里了?” “属下一直都没有看见王妃出寝殿,暗卫一直在寝殿周边守着,也没有看到王妃出来过。” 侍卫不敢隐瞒,一五一十的对他说道。 没有离开这里?百里凤雏脑中闪过什么。 “蓝神医有没有走?” “走了,蓝神医将王妃送回来之后,看王爷走之后也一直没有来,所以没有打扰,就先行离开了。”眼见百里凤雏神色不对,那暗卫有些心慌。 他突然站起身子,高声吩咐着,“备马,随本王出去!” 话落,他迅速的出了云落院,根本不需要再找了。 这个女人是有计划的一步步要从他的手里逃掉,想起她难得的温顺,和在寺庙时,对自己的承诺,“我不会离开你……” 一幕幕的景象在眼前掠过,百里凤雏心底泛起了怒意,骨节捏得发白,咯吱作响。 那些温情的话此刻也都变成了最刺骨的誓言,喇的百里凤雏的心生疼。 原来她一开始,就想好了要离开自己。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计划的呢?恐怕第一次蓝求意来的时候,两个人都计划好了吧! 苏凰雉,你怎么能骗我呢!无论如何你都是要逃开我,很好! 百里凤雏微微点头,眼眸中寒霜凝结。 脸上残酷的笑容和因为怒气而发红的双眼,让他看上去,宛如地狱中发怒的修罗。 此时的百里凤雏,眸中是他如冰刃般可杀人的眼神,嘴角勾起的笑意让人望而生畏。 望着前方,他残忍的一笑,跨上骏马,在荒芜的城郊疾驰,墨色的衣衫扬起,他宛若利箭一般,朝着前方飞奔而去。 …… 停脚在驿站的蓝求意,顺利的进了城门后,在途中的小镇子上小憩,他还为苏凰雉准备了男子的衣衫。 夜已深,苏凰雉与蓝求意二人正坐在房内的桌子边。 “蓝兄还真是细心,我都忘记了这点。”苏凰雉换了衣衫出来,对蓝求意微微一笑。 蓝求意的眼里闪过一丝惊叹,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苏凰雉男儿装扮,随即道:“雉儿的模样太让人记忆深刻了,如果不乔装打扮一下,恐怕一出门就被认出了。” 眼前的苏凰雉,换了男装,束起长发,掩去女儿家的妩媚,多了一份英姿飒爽, 清新自然到让蓝求意心头一动,美貌的女子他也见到了不少,却极少能让他动心。 苏凰雉不仅貌美,尤其那份胆识让他不禁另眼相待。 很久之前看她的第一眼,就被她眼神中的自信与张扬撩动了心房。 只可惜,她已经是摄政王妃。 他这个凤雏兄的脾气,他不是不清楚,更何况,他亲眼看着苏凰雉与百里凤雏两人走到现在。 苏凰雉似乎并不快乐,所以那日在云落院,当她提出要逃出云落院,需要帮忙的时候,蓝求意一口便答应。 “还是多谢蓝兄了。”苏凰雉俯首说道。 第302章只要能离开 “雉儿客气了,难道雉儿忘记了,那时候你还认了我为师傅,让我教你学习医术呢,自己的徒儿,我当然要上心了。” 蓝求意笑着道:“不过,明天过后,可能还是要委屈雉儿了,你有孕在身路上颠簸,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就可以好好休息了。” “无妨,多亏了蓝兄肯帮忙。”她上前对蓝求意感激道:“等我离开这里之后,还需要蓝兄指点,有一门技艺在身,日后,我与孩子也能过得顺利些。” “雉儿想马上离开?”蓝求意有些诧异,随即明白了。 “是担心凤雏兄追上来吗,如果是这样,雉儿大可放心,能让你安然离开,我还是可以办到的。” 苏凰雉摇着头,“蓝兄已经帮了我不少,若是有朝一日被百里凤雏找到,倒不是不相信蓝兄,而是真的到了那个时候很难保证不出什么意外,若是蓝兄因此和他结怨,牵扯到其他的人,我真的不忍心让你为难。” 苏凰雉心里暗暗的想着,回绝着他的一番好意。 “那雉儿准备去哪里?”他关切的问道,差一点脱口而出想挽留她到南疆。 去哪里?苏凰雉展颜一笑。 “天下这么大,总有我容身的地方,我和小小只要能躲过他,到哪里都可以。” 这个问题她暂时没有想过,不过,只要还活着,什么事情都可以解决掉。 “小小?是雉儿未曾出生的孩子吗?”蓝求意问道。 “嗯,我先给他取了名字,虽然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小小这个名字,该是都可以。” 苏凰雉说着摸了摸尚且平坦的小腹,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慈爱的感觉。 “对了,雉儿,这几天,一直有个消息我没来得及告诉你……” 蓝求意看着眼前嘴角好不容易有了丝笑意的女子,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她。 “什么消息……”苏凰雉抬起双眸看着蓝求意。 “这……” “蓝兄但说无妨。” “近几日,皇宫都在为苏贵妃办丧事……” “这我知道,蓝兄先前已经告知过了。”苏凰雉抬手倒了杯茶水。 “而且,王府的王妃失踪了……凤雏兄已经散出消息,王妃失踪了……” “姐姐?她去哪里了?”苏凰雉一时没想明白这两件事情的关联。 “雉儿,我猜想,凤雏兄将你关在云落院,就是为了等着这一天。”蓝求意沉沉开口。 “蓝兄此话怎讲?” “这两件事出现的太过巧合了,我猜想,凤雏兄,是想将你悄悄送进宫中,伪装成是皇上夺他妻子的景象……好借此机会,举兵造反!” 蓝求意此话一出,苏凰雉端起茶水的手明显顿了一下,转而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呵呵,我就知道,那么看来,前两天生病,也是故意做给我看的苦肉计了,原来啊原来,到头来,我还是他的一颗棋子。” 苏凰雉眼里闪过失望与死心的神色。 若是说,她原本已经相信了,百里凤雏口口声声说的爱,并且对他,也有那么一丝不忍心割舍的情谊的话,事到如今,她对他,只有冷漠。 “蓝兄不必在意,我早已经知道,他只是将我当做一颗棋子罢了……”苏凰雉饮了口水,缓缓说道。 “明日天亮之前,就走吧。以他的手腕,等不到天亮,绝对能找到这里。” 苏凰雉轻轻将茶杯落下,发出不大不小的声音。 “只是,还望蓝兄答应我一个请求,让我自己先走。”苏凰雉说道。 “那怎么能行!”蓝求意自然是不放心。 “蓝兄,拜托了。”苏凰雉请求道。 “好,对了,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待你离开时,就能看到。” “蓝兄,不,师傅,谢谢。”苏凰雉心头一暖。 …… 未时已到。 门前,苏凰雉翻身上马,策马扬鞭前,她对着身后的蓝求意回眸一笑。 旁边跟着被蓝求意寻回来的絮儿。 先前去王府打探,机缘巧合,蓝求意救下了絮儿。 将她带回了苏凰雉身边。 “师傅,你的恩情雉儿记下了,如果还能再见,我定当报答!来日,徒弟一定跟着你学习医术。”明媚的笑容在即将到来的晨曦中越发的亮丽。 蓝求意一直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眼中闪过一丝落寞。 “蓝神医。”远处跑来的小厮匆匆的回报着。 “摄政王到了。” 蓝求意心下一惊,果然不出苏凰雉所料,他竟然速度如此之快。 她竟然不在?随后追来的百里凤雏,并没有在蓝求意的随行中找到苏凰雉。 他冷眼看着蓝求意,从容不迫的他永远都是一副笑意淡淡的模样,似乎没有任何的人和事情可以影响他。 “叨扰了,蓝神医。”百里凤雏冷冷的说道,随即翻身上马。 “摄政王请慢走。”蓝求意道,虽然是他多年的兄弟,但此时,他已经与此人恩断义绝了。 蓝求意此时才明白苏凰雉方才为何要一个人先走,以百里凤雏的手段,追到两个人自然是不在话下,可当他寻到自己,发现二人不在一起,便失去了方向。 而那边,飞身追去的百里凤雏此刻心里也不禁替苏凰雉担心起来,他是有些恼怒,苏凰雉竟然骗了自己,竟然妄想离开自己。 但他更多的是,担心她的安危,毕竟母亲也在动用一切力量想要除掉苏凰雉。 若是被母亲的人找到,那苏凰雉就危险了…… 他为了追到她,居然动用了自己的禁卫羽林军,一个弱女子,要如何才能逃过去。 勇气和决心,往往并不能最终实现自己的愿望。 “来人。”百里凤雏吩咐着身边的侍从。 “多派几个人追上去,一旦追到了,在暗中保护王妃,本王一定要亲自找到她。” 也许这么做过于碍事,可他总不能对孤身在外的苏凰雉放心。 逃!拼命的逃......这个念头在苏凰雉的心中不断的涌现,荒地里,蓝求意送的马儿飞驰,带着她和絮儿,也不知道跑了多久。 身子已经跑得有些僵硬,可是心却是温暖的。 只要能离开,只要能离开那个盛满她痛苦回忆的地方和人…… 第303章宝宝,我们要准备逃亡了 她只是没想到,到了最后,百里凤雏竟然还是利用了自己。? 眼前的景象都不在是她熟悉的,看来她走的不是从云落院回来的大路,一路过去,她在前方瞧见了小镇。 “娘娘,我们到哪里了?” 见她放慢了马速,紧紧抱住她的絮儿睁开紧闭的双眼,探头看去。 “我也不知道,不过应该离京城有段距离了。”她笑着说道。 “等一下我们找个地方休息,然后吃点东西再赶路。” 摸着腰间絮儿冰凉的手,这个丫头怕是又累又饿了。 很快的进了镇子,虽然不大的地方,好歹让她找到了一家客栈。 进了客房,她才放松下一直紧绷的身子,靠在床榻旁边。 歇息了一阵子,身子才渐渐的缓和起来,这时才觉得,身子似乎有些不对劲。 “娘娘,你怎么了?”絮儿见她脸色不对,连忙问道。 “没事,我有点不舒服。”站起来脚下一软,差一点跌在地上,肚子隐隐约约的有些疼起来。 絮儿不放心的看着她,将她扶在床边,“奴婢给你请大夫去。” “不用!”苏凰雉慌忙的抓住她的手,这里只是暂时的休息,说不定百里凤雏一会儿就会找过来,能存一分的体力就是一分,不能被其他的事情耽搁。 “先前的事,我暂时没有力气再问你了,你若愿意跟着我,就别将我的消息泄露,还有,日后,莫在唤我娘娘了,既然你比我小,便唤我一声苏姐姐吧。” “好,苏姐姐放心,絮儿既然跟了你,就是你的人了,这一生,定当护你周全,不离不弃。”絮儿说道。 “好,我还好,你赶紧的准备些吃的和水,我们等一下就要赶路。”苏凰雉吩咐着。 “那絮儿去准备。”絮儿见她不舒服的很,连忙让她躺下休息,转身出了房门。 屋外呼啸的风一阵阵吹过,窗棂糊上的纸被拍打得簌簌作响,让她原本就不安的心跳得更快,小腹上的疼渐渐加剧,额头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强行支撑着起来,下身同时一阵润湿感,温热的液体流出,将身上的衣裤染红。 怎么会?她愕然的张大眼睛,她敢肯定这血绝对不是每个月的那个。 不会是孩子有事了吧,是不是方才骑马的时候,太过颠簸…… 同时,絮儿推开了房门,看见这番情形,低呼一声,慌忙的跑了出去。 絮儿寻来了医师,查看后,只说是太过劳累,腹中的孩子并无大碍,开了两副药就退下了。 絮儿打点了些钱,让他不要透露两人的消息。 苏凰雉稍微小憩了一会儿,休息好后,饮了些安胎药,便又上路了, 只是这次,是由絮儿带着她。 两人只是朝着一个方向一直骑,并没有在意目的地是哪里。 行至一个稍微有些人烟的地方,苏凰雉二人在一个客栈停下。 苏凰雉从小二的口中大概知道这里是哪里,确实和絮儿说的一样, 离开京城已经有很远一段距离了,想来蓝求意送给她的马儿是上品,为她赢得了宝贵的逃跑时间。 为了掩人耳目,她和絮儿找了一件农舍住下。 从农舍后面的山林看上去,她仔细观察过,四面环山,延绵一片。 虽然山头不大,却地势陡峭,山路也复杂。 除了本地人,外来的一般都摸不出路来,加上山上大大小小的岩洞,是个躲避的好地方。 哪怕是百里凤雏真的找来了,她也能带着絮儿躲避起了。 就是他有足够的人手来搜山,也要花上几天的功夫。 苏凰雉相信,还是有这个信心躲过一段时间的。 “絮儿,你听好了。”她吩咐着, “我们在这里不能呆得太久,你除了必要的外出买药,其他的时间都要呆在这农舍里,我要教给你一些东西,以后会用得上。” 这一次如果真的可以逃脱了百里凤雏,以后的路也是在不断的逃走和躲避中度过, 苏凰雉的身体怕是受不了折腾,在这个孩子平安的出生前,她要做好一切的准备。 “孩子,我们可要准备大逃亡了。” 她笑着摸着小腹,许是因为有了这个孩子,苏凰雉突然对未来的生活又充满了希冀,自信的笑容又重新回到她的脸上。 相隔几里路,突然而来的大风阻隔了百里凤雏搜寻的进程,墨发随着风飞舞,遮住了他的面容,只能看见他冷如冰刀的眼神。 那里面的熊熊怒火早已经燃起,直等到了那刻,喷薄而发。 他估算着苏凰雉出逃的时辰,在她可能会停歇的地点都派人等候。 就连沿街的店铺都带了画像一个个的搜问过。 可等派出的人陆续的回来,都说没有见到苏凰雉。 难不成她插翅飞了不成?手中的马鞭猛然的扬起,咻的一下抽打在一旁的树杆上,顿时树皮迸裂,满树的积雪落下,簌簌了落了他全身。 苏凰雉,本王就不相信找不到你,就是掘地三尺都要挖你出来! 百里凤雏恨恨的想着,又是一鞭子抽打在树干上。 “王爷……”十八从远处跑了过来,“有王妃的消息了!” 浓墨般的眉头一挑,厉声道:“在哪里?” “前面的小镇子上的医馆里,属下打听到有人见过和画像上人相似的外地人,不过,这几天倒是没有看到过她。” “医馆?她受伤了?”他转身问道,骨节捏得发白。 十八不敢抬头看他,只是低低一声:“是向大夫买了安胎药。” 冷冽的风,却也比不过百里凤雏的脸色。 “还有,絮儿……不见了,被人救走了。”十八?低声道。 “安胎药,她怀孕了?”百里凤雏愕然,自己竟然一点都不知道,他却是完全当做没听见后面一句话。 “走!”他满是怒意的高声喝道,跨坐在马上,一路疾驰。 苏凰雉,你怎么瞒我瞒得这么深啊,你宁可带着我的孩子逃也不愿留在我身边? 下雨了,滴滴答答的,自从?苏凰雉在这农舍住下后,已经三天了,这雨就一直没停过。 好不容易,屋外的雨水终于有了要停下的迹象,放眼望去,灰茫茫一片。 第304章一定要找到你 苏凰雉裹紧身上的大衣还是觉得有些冷,也许是因为有身孕的缘故。? 药也按时吃了,可是身下依旧还在流血。 苏凰雉皱起眉头,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憔悴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心里莫名的恐慌起来。? 如果再接着血流不止,这个孩子恐怕会…… 她的手放在小腹上,担忧的轻声言道:“你要和我一起加油啊。”? “苏姐姐,吃药了。”絮儿推开门,手里端着药碗颇为忧心的看着默默不语的苏凰雉。 “在想什么?”苏凰雉看她呆站在门前,不禁问道。? “啊,没有、没有!”她赶紧的将药端了过去递给苏凰雉。 “苏姐姐,要不絮儿再给你请个大夫看看吧?”见苏凰雉没有好转,她提议道。? “不行!”苏凰雉想了想还是否定她的提议,算算日子,百里凤雏的搜索范围也快到这里了,他这个人的心思缜密,一定会查到和她相关的一切,况且已经有人见过她的样子。 “絮儿,你准备一下,雨一停,我们要接着赶路了。”她一口气把喝药喝完,吩咐着。? 孩子,我是要你的,不过现在真的要看你和我的缘分了!她在心里暗暗想到,长叹一声。 百里凤雏策马疾驰,眼前的小镇越来越近,马蹄踏泥,飞溅起一片,他的心好似也跟着飞起,胸膛中憋了几天的怒气,在一瞬间似乎升到了最高点。 苏凰雉、苏凰雉……他在心里不断的重复着这个名字,牙关紧叩咯吱做响,手中的马鞭抽打得更是厉害。 “王爷!”一直守护在小镇出路口的侍从见了他恭敬的说道。 “说!”他停下马来,寒风中,扬起的乌发和仿佛可以噬人的面具,让百里凤雏宛如从炼狱中走出的修罗。 “属下查过,这几天没有人出过小镇,医馆中的人也能确认前几天所见的人,正是王妃和她身边的侍女絮儿。” 一抹残酷的微笑噙在百里凤雏的嘴边,苏凰雉,本王说过什么?你就是逃到天涯海角,本王也要将你找到,无论上天入地,你都是本王的妻子! 百里凤雏扬声道:“给本王去搜,翻遍整个镇子都在所不惜,谁家敢窝藏,不用留下活口!” 他的笑意正浓,语气却冷酷残忍。 一声令下,守候的侍从们开始一家家的搜查起来,百里凤雏看着周边的环境思索片刻,吩咐着。 “去找些熟悉山路的当地人,让他们带路上山,再派人守着入山口,其他的人将山上的每一寸地方,都给本王翻遍。” 他说着捏紧了拳头,阴冷的目光一扫四周。 兀的,苏凰雉没来由的感到心跳加速,惴惴不安的看着屋外。 下一刻,絮儿慌慌张张的冲了进来,一张脸吓的煞白。 “王爷、王爷带人追到了!”她双腿都在打颤,惊慌失措的看着苏凰雉。 比她算的要早到了,她冷哼一声,“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嗯!”絮儿拉着她的衣袖,每一次只要看见苏凰雉镇定的表情,她似乎也有了勇气般。 “我们从山路走。”她边说边拉着絮儿就从偏门出去,来不及和主人说一声。 一定要赶在被百里凤雏发现前走到山上,不然…… 泥泞的山地中,苏凰雉拉着絮儿她深一脚浅一脚的,尽最大努力的走着。 前路如何她不敢想象,只知道,失去这次机会,她以后恐怕真的要生活在水深火热中。 山脚下,她几乎和百里凤雏派出的人同时到达。 这么快?苏凰雉皱起眉头,好在她和絮儿披着黑色的斗篷,在雾蒙蒙的地里不易被发现,选了一条偏僻的小路,她下定了决心般,踏了上去。 刚才看似要转好的天,又一次的飘落细雨,漫漫无穷尽。 匆忙间她穿的鞋子并不合脚,已然被雨水塞满了缝隙,逐渐融化成水,浸透脚底。 每走一步,都像被粘住一样,小腹开始隐隐作痛起来,这般的痛楚让她麻木的加快了步子。 絮儿和她相互搀扶着,越走越快,最后几乎是向前奔去。 每一步落下,泥泞的道路都发出“叽叽”一声轻响,仿佛在她心头一阵敲打。 北方的冷风还在吹着,雨水落在她的脸上,眼前开始有些模糊。 越往前去积泥的更深,她跌跌撞撞的奔走,身后是一列歪歪扭扭的脚印,杂乱不堪。 身体冻得麻木而僵硬,可是最深的寒意却是在她的心头。 抬眼看去前方苍茫一片,好似永远也走不到尽头,山路崎岖,她的呼吸开始变的急促。 苏凰雉的身体虚弱,加上肚子的孩子,她渐渐感到力不从心。 身后的絮儿,似乎察觉到她的不舒服,连忙拉着她:“苏姐姐,你不能再走了,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不行!”她转头看着絮儿,苍白的面容上,嘴唇冻得微微发紫,呼吸急促的说道:“停下来,就会多一分危险,今天无论如何,我们要翻过这座山头,晚一点我再休息。” 才说完这几句话,身子一阵发虚,腿间好像有温热的液体流过。 低下头,刺目的红顺着裤脚流出,一滴滴的落在泥泞的地上,她的心头一惊。 “真的不能再走了!”絮儿惊慌的扶住她快要倒下的身体,口气是从没有过的坚定。 “您这样下去,不要说肚子里的孩子保不住,小姐都会……” 絮儿嘴角一撇她差点哭出声来,慌忙的捂住自己的嘴巴,眼泪簌簌的落下。 “我还好,再走一段路吧。”天边渐渐的暗了下来,她不敢去看积水上的落红,心里泛起一阵酸楚,这个孩子恐怕真的是保不住了。 絮儿任凭苏凰雉怎样的拉着都不肯向前走一步,“如果苏姐姐有什么事情,絮儿宁愿被王爷抓住,至少可以保住小姐的性命!” 她哭着固执的说道。 苏凰雉最终无奈的点点头,四周看去,不远处,似乎亮着灯光,隐约看去好像是见草舍。 絮儿也看见了那里,扶着她道:“应该是山间猎户捕猎休息的地方,兴许能找到人帮忙!” 第305章你不记得我了? 她兴奋的扶着苏凰雉往草舍走去。 此时苏凰雉双脚有些发软,每一步都好似踩在了棉絮上,软绵绵、轻飘飘的。 整个身子都要倚靠着絮儿,也不知道她小小的一个人,是怎么能有这么大的力气扶着她一点点的挪到草舍的。 看着她吃力的走着每一步,苏凰雉心里不是滋味,落到现在的困境,也只有这个丫头不离不弃的在身边了。 絮儿,你跟着我太吃苦了。 她心里暗暗想着,眼角却潮湿起来。 …… 两人在草舍内并没有发现什么人,便先行歇下了,两人的药材也在慌忙逃跑中落下了。 苏凰雉现在的身子状况,必须得用药材来维护,没有办法,絮儿两人必须得分头出去,待着这里无异于坐以待毙。 苏凰雉身上倒是没有受伤,但是长途的奔波对腹中的孩子造成的伤害,却是不小的。 手中没有药材,自己一直都是靠精神力硬生生撑下来的,这样太伤及根本了,不如借此机会到树林中采些。 顺便再弄点带毒素的回来,离开之前,蓝求意给她了一个药方,若是遇见人的话,也许会有用。? 至于丛林中是否会有野兽……只要小心避开,应该就没什么问题。? 半个时辰后苏凰雉踏进森林中,沿着小径一直往前。? 林里光线被遮挡,加上树木吸收热量等原因,空气比外面更冷,很适宜一些药材的生长,比如蓝求意告诉她的“石三香”,这是一种很常见的药植,洗净后切片晒干外敷,可以用来治疗外伤,也可用来内服安胎。 这片树林大概因为是城外的地方,其中的草药并没有什么人摘取,所以她很快就发现了许多,欣喜地一一小心摘下来放到篮中。? 差不多一个时辰之后,竹篮里已经盛的满满当当。? 回头望望身后已经没有路的草丛,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走了这么久。 挎好篮子,苏凰雉打算待会儿到丛林外围,随便找几个果子带回去。? 往回走了没几步,敏锐鼻尖忽然嗅到一股子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苏凰雉心中咯噔一下,立即止住脚步。这个气味是……人血!? 人血和兽血其实闻起来是不一样的,人血带着点淡淡的咸和铁锈腥味儿,兽血却十分腥臭,她曾经专门做过对比,所以眼下很快分辨了出来。? 意识到情况不对,苏凰雉当即抱住篮子蹲下来,将自己隐藏到大树后。 好在苏凰雉年纪轻骨架小,蜷缩在一起很难被发现。? “人呢,怎么一眨眼就没了。”? “他受了重伤,跑不了多远。”? “再仔细搜搜。”? 远处的丛林中四五个蒙面黑衣人持刀朝这边走来,外露的眼中残忍的血光叫她心惊肉跳。 如此骇人的气势绝非一朝一夕练成,这些人肯定杀过不少人!? 看外形与说话的方式,这些人并不像是百里凤雏的人。 正观察着,忽然发现距离自己不远处的低坡遮蔽下,有个面色苍白的年轻男子躲藏在那里,对上她惊愕的目光,那人连忙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苏凰雉可不是那种喜欢一惊一乍大呼小叫的人,瞬间明白了什么的她,当即思量眼下的情况。 按照黑衣杀手们的搜查速度,很快就会找到这男子,他和自己距离的如此近,只要他一暴露,自己绝对也玩完。 眼看杀手们已经要搜查到这儿了,她举起双手对着男子一通比比划划,而后孤注一掷地冲了出去。 “救命啊,有刺客!”苏凰雉大喊一声,拼了命的往前跑,根本不敢回头。 她不确定刚才男子有没有看懂自己的意思,与其两个人都坐以待毙,不如她主动出击吸引杀手们的注意力,让相对来说更为强壮的那男子去偷袭几人。 虽然不靠谱,但这是唯一的活路了。 杀手们大惊下朝她追了过去,对方武艺高强苏凰雉根本不是敌手,况且,苏凰雉的身体还有些虚弱。 眼看就要被追上,当下叫喊的更加死命。 就在此时,丛林那头传来絮儿熟悉的声音,透着焦急逐渐靠近,“苏姐姐,是你吗?苏姐姐,你怎么了!” 苏凰雉面色一变,心道不好,万一絮儿也搭进来,他们就彻底没救了。 千钧一发之际,她忽地急中生智,大声喊了回去,“絮儿,父亲母亲、大哥二哥三哥,快带着下人来救我,这里有刺客。” 有时候人生就是这么奇妙,生和死就隔着一个弯。 杀手们投鼠忌器,彼时对视一眼退了回去,消失在丛林深处。? 确定他们走了之后,苏凰雉一下子失去力气坐到泥土里,大口大口的喘气。? “苏姐姐,你没事吧!”大惊失色的絮儿快速跑过来。? 苏凰雉挡开她打算搀扶自己的手,生怕刺客们看穿她的小伎俩,去而复返,让絮儿赶紧寻路准备出去,打探一下外面的消息,有没有人追过来。? 这一闹动静必定不小,苏凰雉不确定百里凤雏的人会不会察觉到。 絮儿出去之后,苏凰雉撑着发软的双腿返回刚才那个地方。? 那个男人受了重伤,虽然不知道他用什么办法掩盖住血腥味,但他那一副样子绝对瞒不过她的双眼。? 失血过多的他就算看懂了自己当时的手势,只怕也没有力气去施行。? 苏凰雉心中清楚明白这一点,但她就是该死的当了一回圣母,回到原点,果然,那男人依旧坐在低坡下,面若金纸气息不稳,看见她回来,墨玉般漆黑的眸中亮起一点光彩。? 仔细看才发现,他长的极为英俊,长眉凤目,透着一股子凌厉和霸气,甚至,还有些眼熟…… 不过现在不是欣赏的时候,苏凰雉将他紧紧捂住腹部的手轻轻拿开,狰狞的刀伤立即扎入眼底,光是看着都疼。? 或许出于信任,他并没有反抗,任由苏凰雉动作。? 让男人按好伤口,她从捡回来的竹篮里翻出些方才捡的药材,拔了嫩叶丢进口中快速咀嚼,将汁液连同咀嚼后的黏物涂抹在上面。? 那药材有快速止血的功能,但他的伤口太深,这种办法不是长久之道。? 冰凉的草药钻进肌肉里,疼得他面容阵阵抽搐,却仍旧死死咬牙。 第306章再遇陌白 一声不吭,叫苏凰雉心头还有些佩服。? “你是什么人,怎么会被追杀?”? 男人费力地抬起眼睛看她一眼,最终选择了相信,“姑娘,有些眼熟。 “我穿着男装,你怎知我是女儿身?”苏凰雉愣了愣,正准备开口接着问,那男人突然说道。 “摄政王妃?你莫不是摄政王妃?” “你……你是谁的人,你怎么知道!”苏凰雉手上的动作一顿。 “你不认识我?”他皱眉,似是不可思议。? “不认识你很奇怪吗?”? “……”他沉默片刻,“不奇怪。”? “哦。那你为什么被追杀?”? “王妃忘了,我就是,就是很久之前,闯入王府偷东西的那人……想起来了吗?” 苏凰雉闻言继续手上的动作,想了想,奥,对了!就是刘侧妃失窃那时候,这小贼闯进过王府! “是你?我想起来了,不过……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被追杀?” “如今再次相见,看来是有缘,不如就告诉你吧,我叫百里陌白。” 苏凰雉手上的动作再次顿住了…… “百里……你,也是宫里的人?”苏凰雉缓缓问道。 “呵呵,王妃多虑了,我不过是个连尊位都不配有的小小无名之辈罢了,有机会再告诉你,不过你……” “长话短说,我已经不是王妃了,现在正在被摄政王追捕,一路逃离至此,因有身孕,需要安胎,才冒雨来寻药材,恰巧救了你。” 包扎好之后,苏凰雉起身准备离开。 百里陌白却拉住苏凰雉的衣袖,待苏凰雉转身,百里陌白连忙跪在她脚下。 “王妃……不,主子,陌白第一次就说过,您的救命之恩,来日我必定相报,如今您又第二次救我性命,陌白生来无依无靠,今后,就允许我做您的随从吧。” 苏凰雉看着眼前的人,还是选择了相信,就像刚刚他选择相信她一样。 “好。”苏凰雉答道。 “不过,陌白得赶去把方才那些人处理了,才能回来,主子得自己先找地方呆着。” “你受了这么重的伤,怎么去?” “请主子相信陌白。” “那好。” 百里陌白离开之后,絮儿也在这时赶了回来,百里凤雏的人还没有找到这里。 夜渐渐的沉了下来,晚上的山路并不好走,苏凰雉与絮儿傍晚没用多久就走到了这丛林。 晚上没有光亮,回去的路,却不是那么容易走。 好不容易在细雨中前行到草舍,苏凰雉听见了有人在说话,絮儿刚要开口,她一下子捂住她的嘴巴,摇头示意不要出声。 侧耳听去,断断续续的她听得不真切,好像是什么“摄政王”之类的。 不对,里面的人绝对不是什么猎户,她当下拉了絮儿就要离开。 同时,里面的人起身准备开门。 她们连连后退几步,周边空旷,压根没有什么可躲藏的地方,就是逃跑也来不及。 情急之下,她带着絮儿躲在院子角落的一堆柴禾后面。 匆忙间,躲避的时候,絮儿碰落了一角堆放好的柴禾,发出细微的声响。 屋里有人出来,她偷偷的越过柴禾看过去,那人提着火把把周围一番都照了照,忽然又放低了灯笼,照着地上。 槽糕! 她心里暗暗叫着不好,这一路走动,她一直都在流血,只怕是很快就被他发现了。 絮儿轻轻的拿起地上的木棍,死死的盯着走近柴禾的人。 听着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苏凰雉的心一下一下的像是撞在胸口处。 果然,他看了看地面,举着火把慢慢的走向柴禾堆。 她屏住呼吸,耳边听着自己的心跳声,扑通扑通的。 絮儿握住她的手,她回头看身边的她,眼中是对絮儿无比的信任。 絮儿淡淡一笑,将身子一侧,角度刚好是最隐蔽的,能在最不经意间给对手快速的一击。 火把照出的光在眼前无限的扩大,那人终于在柴禾处停下,蓦的一下,他的火把燃在了苏凰雉的面前。 同时,火光照亮了苏凰雉的眼眸,絮儿手里的石头扬起,准确无比的对着眼前人的鼻梁就是一击,举起手中的木棍,快、准、狠的对着他的肋下打去,脚也没有停下,连带着对着他的膝盖就要一下。 而来人,在被她的木棍击中鼻梁后,迅速的将身子一转,躲过了絮儿的木棍,急速的朝后退去,却还是慢了一步,被她踢中了膝盖。 扑通一声,单膝跪在了泥地上,刚要出声,絮儿以手为刀,敲击在他的脖颈处,却也被他握住了手腕。 “放开!”她一向讨厌被人触碰,另一只手不由加大力气,在指尖夹起一根银针,对着他的咽喉部位迅速的戳下。 来人躲闪间,抬眼见了后面的人,“主子!” 他惊呼一声,戏剧化的在苏凰雉的面前跪了下来,“属下见过主子。” 是你!苏凰雉也认出了他,停下了动作,怎么会是他? 看清了来人,苏凰雉再也支持不住,无力的瘫坐在地里,四周是彻骨的寒冷,如同在地狱一般。 见苏凰雉脸色不好,百里陌白赶紧的嘱咐絮儿扶起她,进了屋里。 屋里的几个人,都是跟着百里陌白的随从,见了苏凰雉都恭敬的行礼后站在一旁。 下午被苏凰雉救下时,百里陌白一行人被杀手冲散了,陌白方才离开就是去寻回这些人。 “这是你的地方?” “对啊。方才我回来时,想寻主子,没找到你,就想着在这里等一等,竟然真的等来了你们,刚刚我们正在商量,如何帮助你逃脱摄政王的追捕。”百里陌白看着苏凰雉接着说道。 “主子放心,这几个人都是我过命的兄弟,你可以相信他们。”? “好,不过,现在我们要赶快的离开这里,百里凤雏很快就会带着人搜山了!” “可是你好像受伤了?”百里陌白看着苏凰雉衣服上的血迹。 “无妨,已经用过药了,现在,只有先逃出去,才是最安全的。” 苏凰雉转身看看窗外,外面黑沉沉的一片,细雨还在,绵绵不绝的落着。 第307章难以抉择 “主子不用担心,这里我很熟悉,我已经找到了对这片山林熟悉的猎户,很对的就可以离开,翻过了山头,会有人在那里等着我们。” 陌白安慰着苏凰雉,却瞟了一眼她血迹斑斑的衣裤,陡然将头别过去。 “主子,要不你先休息一下吧。” “不用,先离开这里再说。”苏凰雉咬紧了双唇,小腹间的抽痛,已经让她额间冒出密密的冷汗。? 苏凰雉的手颤抖着放在小腹上,极力的驱散心头不好的预感。 你再坚持一下,如果因为耽搁而被逮到,就会多了几条人命在百里凤雏的手中, 我不想你还没有出生就因为他欠了血债。 裹紧了衣服,苏凰雉随着百里陌白的侍从,和絮儿总算是有惊无险的顺着一条鲜有人走的小道顺利的下山。 刚到了山脚,早已经等候的马车立刻带着她到了最近的市集。 温暖的屋内,她身上冷一阵热一阵,大颗的冷汗沁出来,风雨交加一路的奔波,她发起了高烧,整个人浑浑噩噩的躺在那里,眼前总是有不清楚的种种影像浮现,起初她周遭的一切都迷迷糊糊的,只有小腹间的疼痛还提醒着她。 絮儿一脸担忧的站在帷帐外,看着帷帐中伸出来的纤细手腕上,缠绕着细如发丝的银线,一头搭在大夫的手中,颤巍巍的。 小镇子里找了半天才找到一位大夫,担心再一次被人记住苏凰雉的相貌,用的是悬丝诊脉。 “怎么样了?”过了半天,百里陌白忍不住问道。 大夫收了银线,只是不住的摇头,叹息道:“尊夫人身体太虚弱,加上一路颠簸,太危险了,还好这孩子命大,许是先前用过安抬药,只是脉象有些不稳,但孩子是安全的。 “呼!”絮儿这才长呼了一口气,还好还好,都是安全的。 苏凰雉却时醒时睡,恍恍惚惚,她眼前是一片黑,只剩下她一个人游走,身体从最初撕心裂肺的痛,逐渐的变得轻松。 黑暗中,她的耳边满满的都是百里凤雏冷酷的笑声。 找到她之后的折磨,恨她骗了他,明明说好不走,却还是偷偷离开了。 “苏姐姐,苏姐姐!” 是谁在喊她?慌乱中,一双温暖的手握住她,轻柔关切的喊着她, “你醒醒啊,醒醒啊小姐。” 絮儿?她喉咙中溢出低低的一声,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絮儿哭得眼泪哗哗的脸。 她的嘴角牵扯出一个淡淡的笑容,第一个反应就是将手放在小腹上。 “孩子怎么样了?”她询问着一旁的絮儿。 她猛然要起身,身子却软绵绵的,没有丝毫的力气。 絮儿连忙按着她,“别担心,孩子没问题,大夫开了安抬药,按时服药就可以了。”? “那就好,那就好。”苏凰雉瘫软着躺回了床上,现在这个孩子,可是她唯一的念想了。 躺在床上不再说话的苏凰雉,有些吓到了絮儿。 “姐姐,你说句话啊,你别吓唬絮儿!” 絮儿跪在她的身边,颤抖的小手伏在她的肩头,默默不作声更让絮儿担心苏凰雉。 “我没事,你下去吧。”她亦如往常的淡淡说道。 絮儿不敢再言语,只好默默的退下。 百里凤雏面无表情的听着侍从的回报,全身绷得紧紧的,唯有鼻翼微微的翕动着。 整个小镇都搜了个底朝天,也几乎把整个山头给翻了过来,都没有找到苏凰雉。 可是在草舍中,他却发现有人曾经在这里停歇过,沿途泥地中有干涸的血迹,他眼里的怒火越烧越烈,手指捏紧一下下的敲击着桌面,身边的随从见他如此,没有一个敢出声,窒息般的空气中,他们战战兢兢的等着百里凤雏发话。 “王爷!”门外跑来的人脸上带着一丝笑容,见了他即刻说道:“属下在山上发现一条山道,查看后,好似有人走过,从泥地上遗留的足迹看,有男有女。” 他眼中陡然一亮,“知道是什么人吗?” “属下虽然不知道什么人,但是敢肯一点。” “是什么?” “男人的足印该是穿了官靴,而且应该都是武将。”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属下派人顺着下山查看,不出意料的还查到了当时接送他们的马车。” 看来她这一次还是有计划的出逃,居然有人在幕后帮着她,和他百里凤雏争,会有什么样的下场,他是有必要提醒一下了。 一想到泥地中的血迹,百里凤雏猛然将手边的茶盅挥手打落在地,咣当一声摔个粉碎,随即,残酷的笑意在百里凤雏的唇边漾开,“还查到什么?” “暂时没有了,不过属下派人一路跟去,得到的消息是,他们一行人现在还停留在那个市集里,似乎他们中间有人生病了,所以他们一直没有离开。” 应该是苏凰雉没错! 他站起身子,“听着,以最快的速度赶去,务必要在最短的时间里找到王妃!” 他眼中杀机一片,赤红的双目仿佛能噬人一般。 “无论是谁阻碍,一概杀无赦!”说着他便要出发。 “等等。”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百里凤雏皱起眉头看着站在门外的人。 百里无忌一脸的风尘仆仆,平日里爱笑的眸子中依旧是笑意盈盈,却掩饰不住淡淡的忧愁。 “无忌,你怎么来了?”如果不是出了紧急的事情,百里无忌从不会亲自来寻,这个是他多年的习惯。 “我不来,你又怎么回去。”他上前一步看着百里凤雏不解的表情,“先放过嫂嫂,有紧急的事情找你回去!” 皇宫出事了?百里凤雏脸色一变,虽然没有说出口,但百里无忌却了然于心。 他轻轻的点点头,“随我先回去吧,嫂嫂的事情稍后再说!” 他的眼神落在远处,一时间难以抉择,只要再多追几日,苏凰雉必定能回到他的身边。 一想到这个女人接二连三的用尽手段、费尽心思的想要逃离他,百里凤雏心中涌现的怒火灼烧着他的心间,还有一种莫名的情愫萦绕在他的心头。 可是这个时候放手…… 第308章前往南疆 “皇兄。”无忌在催着他,见他还是没有动身的意思,不由拉了他衣角一下。 近日皇宫那边,百里扶苏许是意识到了,即将到来的战争,也在部署兵防备。而百里凤雏一直心心念念的复仇大计马上就要实施了,如今却因为嫂嫂…… 百里凤雏回神过来,想了想,嘱咐着侍从。 “你们要密切注意他们的行踪,随时和本王回报。” “是,王爷!” 苏凰雉,本王让你在逍遥快活几天,你自求多福吧。 阴沉着脸,他随着百里无忌快马加鞭的回到了摄政王府。 放松了一直紧绷的神经,苏凰雉在百里陌白的照料下,身体逐渐的恢复,看着她的脸色一天天的红润起来,絮儿的心才放下。 “主子,今天感觉如何?” 他见苏凰雉一身素色的站在窗边,对他的话好似没有听见般,只是眼神幽幽的看着远方。 冷风穿过,将她的发丝在风中扬起,乌黑的秀发垂落在身后,掩住她瘦弱的肩头,清丽素雅。 当下,百里陌白心中一动,上前关起了窗户。 “陌白?”她缓神过来,淡淡的笑意在唇边绽放。 “你来了。” 百里陌白点点头,柔声道:“风大,你的身子才好,不要着凉了。” “是啊,好像真的有些冷了。” 她双臂环抱在胸前,轻叹一声,“谢谢关心。” 她走到桌边,替百里陌白倒了杯茶递给他。 百里陌白的手不经意的触碰到她的指尖,凉凉的,让他微微皱起的眉头。 “主子,如果不嫌弃的话,和我回南疆吧?”他说得直接。 “南疆?”苏凰雉想着,似乎在哪里听过这个地方。 南疆,南疆? “你,认识蓝求意?” “雉儿好生聪明。”蓝求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蓝,蓝兄,你什么时候赶来的?”苏凰雉大惊回头。 “我收到了陌白的来信,就赶来了这里与你们会和。”蓝求意笑道。 “你们又是怎么认识的?”苏凰雉眼神示意了下百里陌白。 “先前云游,机缘巧合,救下了他,便认识了,有幸同游过一段时间,便于他讲了些往事。”蓝求意道,他又怎么能再放心她孤身在外。 苏凰雉听了只是笑笑,“也许缘分就是这么奇妙。” “所以,要不要考虑跟我们回南疆,至少养一段时日,有我和陌白在身边,你会很安全。”蓝求意看着苏凰雉,眉目含着柔情。 苏凰雉的指尖下意识的在掌间划过。即使腹中有了百里凤雏的孩子,但她再也不想和百里凤雏有任何一丝联系了。 即使苏凰雉真的欠下了他什么,这样的折磨也该到了尽头。 何况原本和她就没有任何的关系。 抬起眸子,她摇头,“多谢蓝兄为我着想,不过我打算带着腹中的孩子离开远远的,过些平淡的日子。” 百里凤雏定能猜到她的去处,跟着蓝求意,总是会逃离不了,其余的纷纷扰扰,她也明白蓝求意这番话的意思,哪怕蓝求意百里陌白二人可以为她遮风避雨,可她不想违背自己本来就淡泊、随意的个性。 百里陌白也料到她会有这样的回答,原本她就是个奇特的女子,他旋即一笑。 “雉儿,你就当到南疆走走看看一回,你说不定会喜欢上那里。” 一时间,他改了称谓,眼里温暖的笑意映入苏凰雉的眼中。 “如此……也好。”考虑到腹中的孩儿,苏凰雉想着有人帮衬着也好,便应下了。 赶了快十天的路程,苏凰雉和蓝求意一行人到了南疆。 这里地处南边,四季如春、景色宜人。 虽然时值盛夏,却能见到娇嫩的鲜花,天气也好得让人心醉。 一时间,让从没有去过南方的苏凰雉看得倍感新奇。 曾几何时,似乎也有人答应过她,等到一切都结束了,就会带她到风景宜人的南方定居,可惜言犹在耳,人事已非。 “雉儿,你喜欢这里吗?”蓝求意看着她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 “这里很美。”她回眸浅笑道。 蓝求意从一旁摘下一朵花,很自然的替她簪在发髻上。 “这里才是南疆的边界,南疆地势极好,四面环山,易守难攻,况且世世代代, 南疆皆与周边邻近友好往来,不曾有过什么战事,我的医术,就是在这里学的,等你到了京师里,会比现在看见的还要漂亮。” 抚摸着发髻上蓝求意簪上的鲜花,苏凰雉淡淡一笑,一路过来,蓝求意的关切她都看在眼里,老实说,他给她的感觉越来越像家人,一样的温润,一样的喜欢在不经意间给她一些小小的惊喜。 “南疆确实是个好地方。”她呼吸着带着淡淡花香的空气,远离了百里凤雏,她的心逐渐的安定下来,以前的那些个不堪回首的日子,她都要抛诸脑后。 蓝求意紧接的问道:“雉儿,你可打算在这里小住些时候?”眼中的期待,让苏凰雉垂下了眼帘。 小住?她心里暗暗一笑,小住以后就会变成常住,再接着也许他又该用别的什么借口说动她留下,这个男人啊,总是喜欢以不变应万变。 抬眼看去,苏凰雉只是对他一笑,并没有作答。 “苏姐姐,这里好漂亮,有好多的花!” 一直跑在最前面的絮儿此时跑回苏凰雉的身边,一脸赞叹的说道。 “这里的花一年四季都常开,若是絮儿姑娘喜欢,可以和你家小姐留在这里,还有其他更新奇的东西可看。” 他温和的一笑,让一旁的絮儿不由红了脸颊。 “那有海棠花吗?”她小声的、羞涩的问道。 “海棠花?”蓝求意一愣,随即摇着头,“海棠这里不适宜种植,所以没有。” 絮儿一脸的失落,“是这样的啊。” 她轻叹一声,似乎是自言自语的说道:“可惜了,苏姐姐独独最爱海棠花,若是以后在这里住下,不就看不到了。” 她话音才落,自觉失言,慌忙的闭起了嘴巴不再出声。 “絮儿,我记得我刚见你时,你可不是这般爱说话的,怎么,和玉儿处的久了……” 第309章百里凤雏追来了 提起玉儿,苏凰雉心中突然有些伤感,她一定,也以为她葬身火海了吧。 “不知道玉儿和守一怎么样了。”苏凰雉叹了口气。 “苏姐姐别担心,皇上一定会好好照顾他们的。”絮儿上前安慰道。 看着她紧蹙的眉头,蓝求意眼里浮现一丝怜爱,放低了声音。 “雉儿,只要你喜欢的,我都可以为你做到。” 苏凰雉的手微微一颤,最终还是没有回应他。 …… 摄政王府,。 列队的人马整装待发,百里凤雏一身黑衣照例带着十八和一支暗卫,他翻身上马。 “皇兄。”无忌在一旁喊着他。 “无忌,王府就交给你了,替皇兄照看一段时间,短时间内,那边,不会有什么动作的,也不会想到,是你在打理王府事务,本王会在最短的时间里带她回来。” 冷酷的嘴角泛起的笑容让人不寒而栗。 苏凰雉,本王给你的一切,你不要,居然跟着蓝求意走了,你以为你随着他去了南疆,本王就拿你没有办法了吗? 回来的日子中,他每天都在等着十八给他苏凰雉最新的消息回报。 得知她竟然随着蓝求意去南疆,他再也忍不住的动身。 蓝求意,虽然你和本王都是各自为了自己的一方,曾经还是兄弟,不过本王一直都欣赏你一贯的行事作风,你若是替本王保护苏凰雉,本王自然会感谢你,但你却私自带走本王的女人,你我之间的对峙将是不可避免的展开。 百里凤雏的心里,更多的是醋意与失望,他只是没想到,苏凰雉真的会就这样走了,并且,还带着他的孩子…… 百里无忌一夜的劝说,都无法让他打消去南疆的念头,只好嘱咐着他多多小心。 冷风中,他扬起的黑色袍角,宛如遮住夜空的黑幕,百里无忌的心头莫名的不安起来。 “都是固执的人。”无忌轻声的叹息着,皇兄是这样,嫂嫂也是这样! 眼前浮现的是苏凰雉不屈的眼神,即使未见过几次,但他从没有在任何一个女人的眼中看过这般坚定的。 抬眼望去,百里凤雏早已经消失在路的尽头,百里无忌良久的张望着,眼中的担忧加剧!。 到了蓝求意的府邸,苏凰雉也真正的知道,他在南疆的地位有多么的出众。 即使他是云游大夫,但蓝求意师傅的名号却是南疆人人皆知的,只是传说,没有人见过那人的真容,有人说他是个年逾古稀的老者,有人说,他是个风流倜傥的少爷,除了他唯一的弟子蓝求意见过他的真容,没有人见过他,他不仅会药,会毒,会易容,更为惊人的是,会死而复生之术…… “还满意这里的一切吗?”清晨,蓝求意站在她的门前,笑吟吟的看着她。 苏凰雉才起身梳洗,也没有怎么打扮, 便让絮儿将他请了进来,“蓝兄来得真早。” 她的素颜清雅,让蓝求意不由的赞叹,每一次她都能带给自己不一样的感受。 她笑了起来,即使蓝求意的府中有数名侍女,个个也都是出众的女子,估计也没有一个能如她一般素面朝天就敢见他的。 苏凰雉正在梳理着一头幽亮的长发,丝质顺滑,如水般倾泻在肩头。 木梳一下下的梳理,白皙的指尖在黑发中若隐若现,蓝求意只是在一旁看着。 慵懒中透着几分娇俏,让大病初愈的苏凰雉越发显得惹人怜爱,可偏偏这般柔媚的人,却有着不屈坚毅的个性,让她异于寻常的女子,难怪百里凤雏要死死的盯着她不放。 她的眼神实在不像这个年纪的女子所有,一丝丝的清冷神情有着拒人千里般的冷漠。 “雉儿,等你妆扮好我带你去看一样东西。” “是什么?”她嘴角噙住笑意连声问道。 “去了你就知道了。”蓝求意神秘一笑,转身出去。 苏凰雉轻笑起来,随意的将发挽成发髻,让絮儿替她挑一件衣服。 最近日子过得还安稳,百里凤雏似乎也没有再派人追来,她好像都胖了不少,腰围似乎也比以前粗了一些,好在苏凰雉的骨架小巧,看起来并没有太过起眼。 “苏姐姐要束腰吗?”脱下中衣,连絮儿都发现她比以前胖了少许。 “不用了,现在,肚子里还有个小家伙呢,找件宽大的衣服给我就好。” 她也没有过于在意这些,只是换好了衣服,去见蓝求意。 他的礼物确实特别,快马运送的车子里注满了冰块,这么大耗费,让苏凰雉有些诧异。 上前掀开层层的帷帐,里面静静的躺着数枝海棠! “蓝兄这是……”苏凰雉愕然。 “你喜欢吗?”他笑了起来,如一个孩子般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知道你喜欢这花,我也问过花匠,连移栽都不行,只好从北方给你运送了几枝。” 只因为她喜欢,就特意让人这么大工程的为她运送这几支海棠? 苏凰雉轻咬双唇,心中微微一动,虽然过了青春年少会被感动的年纪,可是她还是对蓝求意的做法有了一丝的好感。 “谢谢蓝兄,我很喜欢。” 她捻起花枝,放在鼻尖轻嗅,似乎能感受到花香中夹带的冷冽之气,倒是让她想起了百里凤雏。 为什么又想起他了?苏凰雉一瞬间有些失神。 “你喜欢的话,我就没有白花心思了。”蓝求意听她这么一说,颇为高兴。 “不过以后不要这么大费周章了。”她拿起海棠从他身边走过,轻声一句,“蓝兄的花我收下,心意我记在心底了。” 她疾步走过,风中传来淡淡的香味,让人亦分不清是花香还是她身上的香气。 …… 百里凤雏一行多日,赶到了南疆。 在临近边界处,他仰头看着眼前的一切,不禁捏紧了拳头。 “听着,将暗卫都准备好,如果有必要全巢出动!”百里凤雏勾起的唇角笑容邪狞。 “蓝神医!”蓝求意半夜就被侍从叫起。 “什么事?”如非紧急,不然他们是不会打扰他的。 “天弈王朝的摄政王到了南疆……” 第310章带她回去 百里凤雏都追到这里来了? 蓝求意微微思忖后起身,“现在他在哪里?” “探子回报,就要到京师了!” 蓝求意自是知道百里凤雏行事雷厉风行,但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他淡淡微笑着,转身对下属吩咐着:“等摄政王爷到了,立刻告知我!” “是!” 蓝求意燃起了蜡烛,推开窗户,看着离自己不远处,苏凰雉住的地方。 温和的眼神中没有任何的波澜,仿佛刚才的消息没有给他带来丝毫的影响。 蓝求意自然不会让百里凤雏如愿,既然已经答应了帮她逃离百里凤雏的控制,自然不会再让苏凰雉陷入火坑。 按距离计算,百里凤雏到达这里应该还需些时日,足够了。 蓝求意找来百里陌白与苏凰雉,絮儿也在旁边。 蓝求意说了自己的计划之后,三人都沉默了一番,最终达成一致。 …… 马不停蹄、昼夜不分的赶到了南疆的京师,百里凤雏一刻不停的来到蓝求意的府前。 赫然有列队的士兵在门前摆开阵势。 “恭迎摄政王!”府里出来的武将见了他连忙行礼。 “我家蓝神医等候您多时了。”恭敬的请他入了府里。 站在大厅里的蓝求意如往常一般的笑意淡淡,见了他道:“王爷来得好快。” “你的动作也不慢啊。”百里凤雏一脸风尘,冷笑一声。 看蓝求意的架势就是等着自己的,这么的镇定自若。 “王爷指的是什么?” “本王的王妃在你这里,你说指的是什么?”百里凤雏说的直接。 “不错,摄政王妃是在我这里。”蓝求意一点也不掩饰。 百里凤雏脸色一变,随意一抹冷笑,生疏而客气的说道:“蓝神医,你我,已经恩断义绝了吧,本王的王妃在这里打扰了,所以本王来将她带走!” 说着就要让人去找苏凰雉。 蓝求意眼神一变,身边的侍从见状一字的排开。 “凤雏兄,这里是我南疆的地方,念在你我曾兄弟一场的份上,所以还请你不要太过火,不然我也很难好好的款待你。” 他的话语温和,却有着说不出的威严。? 百里凤雏扬起眉头,笑得大声:“真是好笑,你藏了本王的王妃,本王来讨要你却不给,是什么道理?” 不等蓝求意回答,他大步上前,邪魅的一笑,低声道:“可惜了,她早就是本王的人,就是本王玩腻了不要,也轮不到你蓝求意!” “凤雏兄,你当真是要动武了不成?”他眼神一扫百里凤雏身边蓄势待发的侍从,他依旧笑得淡然,只是笑容里泛起了隐隐的杀机。 一时间,两人平视而立,无形中的杀气在室里弥漫开,谁先动手,虽然会占尽先机,却会破坏两国间的和谐,一直蛰伏的矛盾都会付出水面,如此一来,会引发更多不可避免的战事,谁都在等着对方出手。 “王爷。”轻轻的一声,打破窒息般的气氛,空气似乎也因为如此从刚才的停滞转为缓缓的流动。 蓝求意看着苏凰雉站在那里,表现出微微吃惊的模样。 他已经叫人送她出蓝府入宫,以蓝府女眷的身份躲避在宫中。 百里凤雏是天弈王朝的人,秘密来南疆已然都犯下了大忌,他料想他不会大动干戈,就是再狠,他也不能找到南疆皇宫中去。 可是,她怎么回来了…… 百里凤雏看着从他身边数次逃离的苏凰雉,多日不见,她精致的脸上略显病态,只是看着他的眼神和从前一般,倔强、不屈服。 他的眼神顺着她的脸颊往下,停留在她的小腹上,依旧纤腰一握,按理算,到了这个时候已经能看出些来了,可是她却没有。 难不成这个女人,难道真的把孩子打掉了? 又联想到先前手下在村舍看到的血迹, 百里凤雏瞳孔中迸射出的寒光如利刃一般,投射在她的脸上,心中也是一阵隐隐的刺痛。 注意到百里凤雏的眼神,’苏凰雉‘的心微微的抽痛起来。 看我做什么?如果不是他曾经做出那些残忍的事情,让苏凰雉对他失去信心,苏凰雉也不会拼命的想要逃离;如果不是他一路的苦苦相逼,她们又何至于到这般地步。 想到这里,她同样的冷眼扫去,冰冷的眼神中带着百里凤雏不曾见过的神色。 似乎是在说,我不欠你百里凤雏任何的东西,不知为何,百里凤雏总觉得,这个苏凰雉,有些不一样。 “既然本王的王妃找到了,就不叨扰蓝神医了。” 他缓缓的说道,眼神看着’苏凰雉‘,只是一句:“到本王这里来。” “雉儿。”见她真的朝他们走去,蓝求意脱口而出的喊着她。 雉儿?百里凤雏脸色更是难看,什么时候蓝求意和她的关系变得这么亲密,都直呼她的名字了。 苏凰雉无视他仿佛能噬人的目光,走到蓝求意面前。 “蓝神医,多谢你这些日子的照顾。”她抬起眸子对他嫣然一笑。 纵是百里凤雏,也从没有见过苏凰雉笑得如此明艳,仿佛春日里最柔嫩的柳梢枝头般,让他心中微微生疼。 “王妃……”他眼中的担忧在百里凤雏看来,挑动了他暴虐的火点。 “告辞了!”百里凤雏冷声道,蛮横的一把拦住苏凰雉的纤腰,强硬的将她拉出了蓝府。 转身间,苏凰雉只是冲着蓝求意摇了摇头。 蓝求意明白,是让他不要和百里凤雏硬碰硬,可是…… 一路上,百里凤雏毫不留情的搂紧她的腰肢,出了蓝府后,他一下子松开手臂,猛然将她推开。 一个踉跄,’苏凰雉‘差点跌落在地上。 “上去。”百里凤雏指着马背命令着她。 ’苏凰雉‘走到马前,灵巧的翻身上马,面无表情的望着前方。 “你会骑马就好!”百里凤雏邪魅的一笑,“不然有你受的了。” 说着他也翻身而上,坐在’苏凰雉‘的身后与她同乘一匹。 缰绳抖动,胯下的马儿扬起蹄子飞奔而出。 在南疆还好,出了南疆路面变的崎岖,风沙也渐渐大起,吹在’苏凰雉‘的脸上,生生的疼。 第311章身份互换 她却一声不吭的抓紧缰绳,将身子坐稳,一天下来,她被颠得很不舒服,脑袋里七荤八素的,挨到了驿站,她几乎是被拖着进了房间。 砰…… 房门被关起,静谧的屋里,只剩下百里凤雏和她。 百里凤雏看着她无力的伏在那里,欺近她,目光中的寒芒似利剑,嗓音冷冽,“你把孩子怎么样了?” “孩子怎么样了?”她重复着他的问话,抬起头,冷冷的反问道:“和你有关系吗?” 下一刻,自百里凤雏身上散发出来的暴戾之气,如密密的乌云般压在苏凰雉的心间。 “说,你把本王的孩子怎么样了?”他宽大的手掌捏住她的脖颈,眯起的眼瞳中,说不出的冷厉。 脖颈间,百里凤雏的手只要微微用力,就可以要了她的命,紧扣的手指贴在她微凉的皮肤上,熟悉的触感让他忍不住有些放松手间的力度,她仰起的脸上终于没有了往日的淡漠。 “回答本王!”他急躁的几乎变了声调,这个女人总是有办法惹怒他,一次次的触犯到他的底线。 纤长的睫毛微微颤抖,在眼部投下了一层淡淡的阴影, 絮儿这才知道,在皇宫里被皇上捧在手心的’苏贵妃‘在摄政王府受的是什么样的委屈,才让她宁愿颠在外,都不愿意留在摄政王府。 其实那天晚上,百里凤雏还没赶到时,蓝求意请来了他的师父,为四人换了容貌。 为絮儿做上了苏凰雉的假面,为百里陌白做了蓝求意的假面。 百里凤雏在蓝府见到的,不过是带上假面的百里陌白罢了,此时带回来的,也是絮儿。 假面维持的时间只有三天,这就意味着,只要百里凤雏不发现,蓝求意与苏凰雉便有三天机会逃脱,至于能逃到哪里,就看他们两人的造化了。 而这三天中,絮儿要做的,就是将苏凰雉模仿得惟妙惟肖,不能让百里凤雏发现一点破绽。 尽管百里凤雏已经意识到了,有哪里不对劲,但是眼下的怒气与醋意,却让他没法注意到这些细节…… 况且,就差一步,就差一步,他就能发起战争,夺回原本属于他的东西了。 现在,百里凤雏就是要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将苏凰雉送进宫里。 只是,絮儿他们不知道的是,百里凤雏这么做,其实有他的苦衷和考量。 百里凤雏走后,絮儿还是第一次打量苏凰雉住的地方,虽说先前,也被关在王府里,只不过那是一个不见天日的地方。 现在这个住处,絮儿本以为,该是墙角结满了蜘蛛网,四处都积了一层厚厚的灰,这里原本就阴冷,加上和满园的杂草,被夜风一吹,发出阵阵呜咽更给她一种破败的感觉。 结果,远远不是那样,寝殿内似乎每日都有人打扫,屋内的琉璃瓶,还插满了新鲜的海棠花…… 这倒让絮儿有些意外。 一路的辛苦奔跑,她有些乏力的倚靠在一旁,玉儿不在,身边是一个陌生的丫鬟。 这戏,还得演下去。 那丫鬟颤颤巍巍的伺候着’苏凰雉‘。 絮儿故作冷冷道:“你也累了,今天就先这样吧,我不叫你,不必进来伺候。” 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那丫鬟还在忙着收拾,絮儿连忙的喊住她。 那丫鬟看着絮儿脸色不佳的倒靠在床上,忍不住问道:“王妃,你是不舒服吗?奴婢找王爷给您请个大夫吧。” 请大夫?她只是摇着头笑笑,那可不行,万一来人一搭脉,发现不对劲怎么办…… “以后,你就不用伺候我了,走吧。” “您这是说什么?”那丫鬟听了都要哭了起来,撇了撇嘴角,眼泪扑扑的落下。 “她也说的没错,以后跟主子是要看清楚。”门外是百里凤雏冰冷的声音。 “王、王爷……”屋内还没有燃起蜡烛,借着外面微弱的光,那丫鬟乍一看百里凤雏脸上的神色,舌头差点打结。 跟着百里凤雏而来的下人,将手中的饭菜放好,快速的又退了出去。 “出去!”百里凤雏看也没看还守在絮儿身边的丫鬟,只是一声低喝。 “下去吧,你也累了。”絮儿推着她离开。 屋里只是剩下了他们,周遭的空气似乎又一次开始凝滞。 “过来吃了这些。”百里凤雏总算开了口。 “谢谢王爷,只是送吃的,何必劳烦您亲自送来。” 她瞟都没有瞟一眼,只是伏身在床上,苏凰雉交代过,不能让百里凤雏知道她的孩子还在,所以絮儿得装作滑了胎的样子,装作身子真的是不济事的模样,浑身软绵绵的,没有一丝力气。 百里凤雏见她没有理睬,大步上前,将她拉了过来。 “你放手,别碰我!”她有些怒意,挥手想要摆脱他。 “本王不能碰你,那蓝求意就可以?” 他嘲弄的一笑,将她双手反扣在身后。 “怎么,你是来找我算这笔账的。”她冷笑一声,看着他双眸里燃起的怒气,她只是觉得好笑,不由的嘴角扬起。 “你笑什么?不许笑!”似乎被她的笑容激怒,百里凤雏俯身抬起她的下颌。 “如果你要这么做,就赶紧的动手,让王爷你消气,我也安生一会。” 没有丝毫的惧意,她的双眸只是扫了他一眼又落在了别处。 她连看都不想看他了?却可以对蓝求意笑得明媚! 苏凰雉,是你惹着本王了!他愤然的将她脸颊扭过强迫的面对自己。 …… 那边,蓝求意与苏凰雉稍作乔装之后,开始往南疆边缘逃去,两人虽然暂时逃过了百里凤雏,却没想到,还有更大的危机等在后面。 蓝求意此次出来,带了一支人马,却在邻近南疆边界时,被莫孽娘的眼线找到,途径一片丛林,埋伏在四周的杀手一跃而起。 好在蓝求意事先有准备,只不过,他与苏凰雉都以为这是百里凤雏的人。 未等蓝求意开口,他领的小队将领便跪在地上说道:“请蓝先生和苏姑娘先走,我等在此拦截保护,这样你们走后人少,也不引人注目。”? 蓝求意摇摇头说道:“不可,我们只有几十个人,在一起了总能有个照应…… 第312章晕倒了 “分开更是行单隐薄,那无疑是自寻死路,大家一起上路,快快走离开这里。”? 蓝求意说完,便命令大家上马,他自己把苏凰雉扶到马上,一众人策马扬鞭向北边赶去。? 而这边追杀过来的追兵,足足有百十来人马,并且是由莫孽娘亲手训练的暗卫亲自带队,他们到了蓝求意一行人停留过的地方停了下来。? 那暗卫首领下马仔细看了看周围的情况,然后又说道:“人没有走远,并且是一路向北而去,他们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折返到南疆边界与北部接口处,我们必须在他们逃出去之前找到他们。”? 这时,旁边的一个侍卫问那暗卫,说道:“领主,门主要抓的那女子,一行不过几十个人,我们还带了百十来人马追杀,这么多人对付他们已经是绰绰有余的了,这么做似乎有些小题大做了。”? 那副将停了一会儿,又说道:“这件事将军完全可以交给我们去做就可以了,不用烦劳您亲自出马的,门主怎么还将您派了出来。”? “话多,既然是门主交代的事情,我们只要照做就好。” “既然如此,我们速速动身追赶吧,趁他们等人还未跑远,尽快把她抓住杀了以绝后患。”? “不可,其余的人,杀无赦,那女子,要活口,切记,要活口。”那首领吩咐道。 “遵命!” 说话间,一行人翻身上马,往苏凰雉他们逃走的方向追杀过来,追兵众多,扬起阵阵风尘。 而苏凰雉这边,一行人由于连夜赶路,人和马都滴水未进,早已经人困马乏,疲惫不堪。 这时候,苏凰雉只感觉到头晕乎乎的,眼前一黑,竟然从马背上跌落下来,重重的摔在地上。 蓝求意见状,不由得一惊,连忙大呼道:“雉儿……” 他连忙翻身下马,跑到苏凰雉身边,将苏凰雉放平身子抱在怀里,小声呼叫道:“雉儿,雉儿?” 蓝求意伸手替苏凰雉搭了个脉,这是劳累过度了。 “要不我们找个地方休息休息,再赶路?”蓝求意柔声问已经昏迷了的苏凰雉。? 蓝求意抬头看了看四周,四下荒芜之地,丝毫看不到有人烟的迹象,见此情形更是慌得六神无主。? 蓝求意把苏凰雉扶到一颗大树底下乘凉,一些侍卫在蓝求意周围保护着他和苏凰雉。 另一些侍卫则散布开放哨,还有的侍卫去找水,找吃的。? 过了许久,苏凰雉终于睁开紧闭的眼睛,抬头看着蓝求意问道:“我这是怎么回事,我们这是到哪里了?”? 蓝求意轻轻用手拂开苏凰雉额头上的碎发,轻声对她说道:“雉儿,刚刚你晕倒从马背上摔下来了,应该是天气过热,又劳累的缘故,现在你没事就好了。”? 苏凰雉用尽全身力气准备坐起身来,哪知道由于自己身体虚弱过度竟然坐不起来, 她只觉得几天的颠簸浑身都疼,又瘫倒在了蓝求意的怀里。? 苏凰雉抬头问蓝求意,“那百里凤雏的追兵是不是快要追到了?”? 蓝求意摇摇头说道:“还早,我们就几十个人的轻骑,行动起来当然快得多了,你就放心吧,我们已经把他们甩得远远的了。”? 苏凰雉这才放心的点了点头。? 蓝求意又说道:“现在我们就在这里好好休息一下,侍卫们有的去打野味了,等会儿他们回来了,我们好好吃一顿休息好了再走。”? 一听到有吃的,苏凰雉也有些饿了。 他们此次出行,原本说,要给苏凰雉备轿的,但若是那样,目标就太过明显。 很容易被人发现,没有办法,就只能备马出行。 这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侍卫头领对蓝求意说道:“蓝神医,此时天色已晚,我想摄政王爷的追兵也应该安营扎寨了,今晚是不会追过来的,不如我们也在此休息一晚,让人和马都休息好,明天一早再赶路如何?”? 蓝求意爬到高处回头看了看远处,只见五六十里外的地方有一团团火光,如影若现的围在一起。 蓝求意知道,那便是追兵驻扎的地方,相隔了这么远,是不可能今晚再追过来的。 蓝求意回过头对这那侍卫说道:“好,今晚就在此住上一晚,明日天明即刻启程,不过今晚要让将士轮流值班,时刻观察着那边追兵的动向。” 快要天明时分,蓝求意被叫喊声吵醒了。 侍卫急急忙忙的走到他跟前说道:“蓝神医,摄政王的追兵已经开始动身过来了,我们不可再在此处逗留,必须即刻启程,算算时间,也该动身走了。” 蓝求意连忙起身向远处眺望过去,只见一条火把长龙往自己这边缓缓移动过来,由于相隔很远,看得不太清楚。 蓝求意也不敢怠慢,他连忙叫起苏凰雉,又吩咐将士们,把篝火灭了,带好水和吃剩下的干粮,连忙起身上马,朝北边疾驰而去。 莫孽娘派出的暗卫带着人马赶到蓝求意他们过夜的地方后,已经到了正午时分,领头下马走到篝火旁边查看起来。 他看了一下后,回头对追兵说道:“他们走了没多远,最多离开了两个时辰,火堆还是热的。” 旁边一名暗卫问道:“我们是不是要抓紧时间追杀过去,拦截他们?” 领头沉吟了一会儿说道:“无妨,如此漫无目的的去追,有可能会把人都追丢了,他们人困马乏,一定在我们前面不远处,取地图来我看看前面是什么地势。” 暗卫连忙取来军用地图,在地上摊开后,一起观察起来。 过了半晌,领头指着地图激动的说道:“此处前去六十里,便是悬崖,就无路可走了,前往此处是死路一条,他们敢走此路,说明走得匆忙,手上又没有地图,此乃天助我也。” “如果他们绕开悬崖逃窜,我们该如何去找?” 领头哈哈大笑起来,说道:“无路可绕,悬崖走到头后,下面便是一个大湖,对此处的地形我再熟悉不过了,唯一的出路就是退回来,才能走得出去…… 第313章后面就是万丈深渊 那暗卫也满心欢喜的说道:“头领高明,如此一来,我们便在此处等他们就可以了?” 头领摇摇头说道:“从这里前去悬崖边也就两个时辰,我不想等他们退回来,我要亲手过去抓住那女子,然后再亲手杀了其他的人。” 头领又对身边的暗卫吩咐道:“给我选出五十精兵,其他侍卫在此安营扎寨等候,把每条出路都给我封死了,我就带五十人前去便可。” 那暗卫疑惑道:“头领,带五十侍卫会不会少了?如果让那女子意外逃脱怎么办?” 头领自信道:“前面的情况我了如指掌,那女子就算长了翅膀也飞不出去的,带五十人马对付十几个人的残兵败将,已经足够了。” 暗卫头领说完,即刻起身上马,带着五十名侍卫飞奔过去。 而苏凰雉这边,正如暗卫头领所预料的那样,路走到了尽头,前面全部是悬崖。 蓝求意的守卫带着几名侍卫在前面探路,可是一直走了几圈,都没有找到出路。 他带着侍卫们回到苏凰雉身边说道:“蓝神医,苏姑娘,前面全部是悬崖,没有路可以走了。” 苏凰雉似乎有些着急,她急忙问道:“都仔细看过了?确定没有其他路了吗?只要马匹能穿过的林间小道就可以。” 侍卫头领摇摇头说道:“苏姑娘,什么路都没有,前面全部是悬崖,莫说是马,就连人能走的路都没有。” 苏凰雉想了想,说道:“我们即刻启程,抓紧时间往回赶,能不能避开对方的追兵?” 那头领回答道:“万万不可,算算时间,他们应该离我们不远了,我们此时调过头来回去,正好和追兵碰个正着。” 蓝求意见苏凰雉如此担心,便对她说道:“雉儿,回去确实太过危险了,我们可不可以弃马不乘,慢慢的从悬崖上下去。” 头领连忙回答道:“蓝神医,如此也万万不可,悬崖下面是万丈深渊,下去了便是死无葬身之地,唯今之际,只有蓝神医和苏小姐在此藏起来,我等出去引开追兵,你们再伺机离开。” 正说话间,远处风尘大起,紧接着便传来了马蹄声和人群叫唤的声音, 众人一惊,知道是百里凤雏的人马追杀过来了,蓝求意把苏凰雉护在身后,生怕她受伤一般。 一名侍卫站到高处观察一番后,下来禀报道:“蓝神医,追兵已经追来,相离我们不过两里地。” 苏凰雉连忙问道:“有多少人马?” 那名侍卫回答道:“苏姑娘,人数不多,看样子只有四五十人,不过都是精锐骑兵。” 苏凰雉顿时陷入了沉思,蓝求意也意识到,今日已经深陷绝境,想要逃脱已经是不可能的了,只有拼死一战,和他们来个鱼死网破了。 于是,蓝求意拔出佩剑,大声对侍卫们说道:“行至今日,承蒙各位侍卫厚爱,一路照顾有加,不离不弃,今日在此我先谢过各位了。” “接下来的路,一定不好走,若是现在有人要离开,我蓝求意绝不强求。” “蓝神医说笑了,我等一直在南疆境内,生活优裕,蓝神医亦是未曾亏待过我等,如今,奉命守护苏姑娘与您离开,又怎么能中途反悔?” 见蓝求意如此将生死置之度外,同行的几十名侍卫也手握兵器,时刻准备着战斗。 只见头领所带的追兵越来越近,几乎可以清清楚楚的看清楚对方了,蓝求意身后的人带着侍卫们走到那女子跟前,行了一番三拜九叩的大礼,然后对蓝求意说道:“蓝神医保重,属下等先行一步了。” 此时的蓝求意面无表情,异常冷静,丝毫没有害怕的意思,只见他轻轻点了点头,再也没有多说一个字。 苏凰雉却是目光灼灼的看着眼前这群人,为了护送她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甚至可能是第一次见的人,今日在这里,也许就要付出生命了…… 她一时竟觉得眼前的场面有些悲壮,甚至有些想落泪。 只见侍卫首领便翻身上马,带着几十名侍卫,手握兵器,大声呼喊着喊杀声,冲向追来的追兵。 暗卫头领见此情形,连忙指挥侍卫们应战,自己则拍马退到最后面,让一群侍卫簇拥着。 头领带着侍卫们冲到暗卫的追兵跟前后,两兵相交,便开始厮杀起来,顿时刀光剑影,惨叫声,兵器碰撞的声音,响彻云霄。 蓝求意便带着苏凰雉想要暂时寻找一个地方藏起来,他若是也上场,苏凰雉落单,没有人保护,很容易被抓住。 就只能守在她身边,和她同进退。 一番厮杀之后,过了良久,蓝求意这边毕竟人少,又连夜赶路,侍卫们早已疲惫不堪了,对付几十精锐骑兵,最终还是寡不敌众,冲上去的侍卫们便被屠杀殆尽。 看到身后追随自己的侍卫一个接一个的倒下了,苏凰雉与蓝求意心里有说不出来的悲伤,过了很久,厮杀声平静了下来,蓝求意的几十名将士也全部战死了。 不过也斩杀了一些暗卫,这亦让暗卫头领有些吃惊。 这时候,追兵向蓝求意这边围了过来, 相距蓝求意和苏凰雉不过五十米之遥,只见暗卫头领面带诡异的微笑,大声对苏凰雉说道:“原来门主要找的人在此啊,让属下追得好幸苦呀! 属下好不容易找到了您,烦请跟我走一趟吧!” 此时,蓝求意一手紧紧的挽着苏凰雉的手,将她护在身后, 一手紧紧的握着长剑,他大声说道:“若要带走她,先问问我同不同意!” 暗卫头领冷笑道:“你就是蓝求意,蓝神医吧?久仰大名,不过你身为神医,却迷恋女色,想必也是个登徒子,烦请将身后的女子交出来,还能饶你一条生路。” 苏凰雉大怒道:“好一个登徒子,果然与你那主子一个德行,怎么,不会好好说话吗?你们跟着百里凤雏,就学会了呈口舌之快?” 第314章坠落悬崖 百里凤雏?少门主?那暗卫心想,看来,她们是把自己当成王爷的人了,不过此时,再解释那么多也没有意义了。 头领摆摆手说道:“无需多言了,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蓝求意说道:“我还是那句话,想带走她,先过了我这关再说。” 头领笑道:“这个就不用蓝神医操心了,若是你执意要如此,我们就只能送你归天了,时候不早了,我等就送你上路吧。” 头领一声令下,一群侍卫便冲向了蓝求意和苏凰雉。 此时的蓝求意已经将死生置之度外,他一边护着苏凰雉,一边举起长剑厮杀起来。 蓝求意虽然武功高强,但受到苏凰雉的拖累,武力也大打折扣了,更何况是以一人之力对付那么多人。 一番厮杀之后,地上便躺下了十来具追兵的尸体。 而蓝求意却越战越勇,让那些追兵有些目瞪口呆。 头领见状,连忙大声呼喊道:“斩杀阻拦者,门主有令,赏银千两。” 俗话说得好,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那些追兵听到头领这么一说,便手握兵器,冲了上来,将蓝求意和苏凰雉团团围住。 此时的蓝求意怒气冲天,完全像一匹脱缰的野马,他只是没想到,百里凤雏当真对他动了杀心? 他只得将心中的怒火全部发泄到这群追兵侍卫身上。 又是一阵厮杀之后,地上又多躺下了几具尸体。 此时的蓝求意头冒虚汗,手心也有些发软,渐渐有些体力不支了。 苏凰雉见状,心软地说道:“蓝兄,别打了,我们是打不过他们的。” 蓝求意笑道:“我知道,不过不管怎样,我都不会把你交出去,还不如多杀几个,以解心头之恨。” 苏凰雉摇摇头说道:“你这是何苦呢,我跟他们走就是了。” 蓝求意柔声笑道:“怎么可以,我不会再让你回去跳那个火坑了,我只想问一句,当时跟我来,最后落得个如此境地,后悔了吗?” 苏凰雉摇摇头,含泪说道:“不后悔,蓝兄帮我至此,我已然还不清你的恩情了, 又怎会后悔呢?” 蓝求意轻轻抱了抱苏凰雉,温柔的说道:“好,雉儿,如今,我们只有一个方法可以逃脱,你害怕吗?。 “蓝兄,你说。” “后方,就是悬崖,我这里,有一颗药,可保你和孩子无恙,但若是跳下去,身体上的痛苦,是肯定要受的……” “我就是死,也不想再回去了,皮肉之痛,又算得了什么?” “好,别回头,把药吃了,一会儿,见机行事,相信我?,我不会让你们母子有事的。” “蓝兄,谢谢你。” 苏凰雉把药吃了之后,这时,追兵们慢慢的围了上来,蓝求意扶住苏凰雉,走到悬崖边上,仰天大笑起来。 头领见状,即刻对着追兵大叫起来:“赶紧杀了蓝求意,带走身边的女人,别让他投崖自尽了,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由于刚刚见到蓝求意越战越勇,追兵们也没有一个人敢冲向前去,而是大家围成一团,慢慢的朝蓝求意和苏凰雉这边靠拢过来。 这时候,蓝求意突然松开苏凰雉的手,冲向追兵,又是一阵厮杀,此时的蓝求意已经完全忘记了生死,他举起手中的长剑只管挥舞。 那追兵侍卫被蓝求意这突如其来的进攻吓得措手不及,连连后退,而蓝求意却越来越勇,打得追兵惨叫声连连不断。 见此情形,头领连忙大见道:“暗卫听令,此乃困兽之斗,如今就他们二人,插翅也难逃了。” 这时,却没有一个暗卫敢冲向前去。? 一番厮杀之后,蓝求意已经累得大汗淋漓,而那些追兵见他如此骁勇善战,也不敢再往前,而是纷纷后退。 蓝求意回到苏凰雉身体,用手臂将她圈住,大声对头领说道:“告诉你们门主,他的计谋,永远不可能实现。” 蓝求意说完,又是一阵哈哈大笑,伸手撒了一把十灰散,随即抱起苏凰雉,纵身一跃,跳下了悬崖。 头领见此情形,一阵吃惊,他连忙下马走到悬崖边上,向下面望去,看到的却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 旁边的暗卫说:“如此看来,二人从这种地方跳下去,已经是必死无疑了,我们撤吧。” 首领连忙摇摇头说道:“万万不可,抓不到人,回去门主不会绕过我们,总之一句话,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现在还不能撤退,我们要到悬崖下面去,然后再分头去找,不管他们是死是活,都一定要找到那女人。” 那暗卫只能连连点头答应,然后回头对首领说道:“你看这些?战死的将士该如何处理?” 暗卫回头看了看躺在地上的暗卫尸体,心里不禁有些心痛。 这些,也都是跟着他一路训练到大的同伴…… 首领紧皱这眉,过了半晌,他叹了口气说道:“都就地埋了吧。” 那暗卫连忙点头答应道:“是,头领,我这便按指示去照办。”? 首领又吩咐道:“经此一战,剩下的暗卫已经疲惫不堪了,今日便在此安营扎寨,让大伙休息休息,明日天明时分,绕开悬崖,到深渊下面搜寻那女人的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那暗卫又是连忙点头答应,当晚,首领一行人便在悬崖边上安营扎寨,住了下来。? 到了第二天,他便带着所剩不多的人马往回赶。? 回到驻地,首领沉默不语,驻守等待的一个蒙面人便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没见到抓的人呢?我等在此把守严密,不可能从此逃脱了的。”? 暗卫首领摆摆手说道:“她并未逃出来,蓝求意所带的侍卫已经被我们杀戮殆尽,而蓝求意和那女人已经跳崖自尽了。”? “跳崖自尽?那不是可以交差了。” 暗卫首领摇摇头说道:“不可,我也拿不准她是不是真的死了,若是回去这般向门主复命,门主一定以办事不利为由处罚我等。” 第315章逃过一劫 马上通知所有人拨营起程,绕开悬崖,到下面去寻找蓝求意和那女人的尸体,不过,这女人,到底是谁?门主只说要活捉,却并未告知她的身份……只说,抓到人后,要送往皇宫。 “不该你知道的,少问为妙。”黑衣人冷冷道。 于是首领带着将士便启程往悬崖下面赶去。? 那首领走后,黑衣人解开蒙面纱,正是从摄政王府失踪的苏鹂鸢。 原来那日行宫大火之后,苏鹂鸢就收到了莫孽娘的传信,得知了接下来的一系列计划…… 才借机从摄政王府逃脱,回到了冥宫之中。 蓝求意和苏凰雉跳下悬崖后,两人都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了,蓝求意紧紧抱着苏凰雉,飞快的从悬崖边上往下面坠落着。? 蓝求意把苏凰雉拥抱在怀里,生怕她磕到碰到,只想尽最后一点力气,减少她受的伤痛。 他只感觉到自己好像是落到了水面上,只听到“扑通”一声,然后便是感觉到浑身一阵冰凉袭来。? 蓝求意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和苏凰雉已经掉入了一片黑暗的深渊,并且还在不停的往下面沉。? 蓝求意低头看了看怀中的苏凰雉,只见她紧紧闭着眼睛,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这时,蓝求意自感觉到耳边一阵剧痛,紧接着便晕了过去,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 不知过了多久。 蓝求意突然感觉到一阵亮光射了过来,他感觉到从未有过的刺眼,蓝求意慢慢适应了一会儿,才微微睁开眼睛。? 第一眼看到的是茅草盖成的屋顶,他轻轻的转过头看了看旁边,这是一个极为简朴而又干净的房间,而他发现自己居然是躺在床上的。? 蓝求意不禁想起自己坠落悬崖时候的情景,于是连忙叫唤起来:“雉儿……雉儿……”? 蓝求意一边叫唤着,一边挣扎着准备坐起身来,可是他刚刚一用力,就感觉全身一阵钻心的疼痛袭来。 痛得他几乎要晕了过去,无奈之下只好又瘫倒在了床上。? 蓝求意这才慢慢回忆起来整个事情的经过,自己和苏凰雉跳崖之后,他们好像是落入了水中,现在看来,自己好像是被人救起来了,而蓝求意却不知道苏凰雉是死是活,她人到底怎么样了。? 这时,房间的门突然开了,走进来一个胡子白花花的老头儿,只见那老头脚穿草鞋,浑身上下一套粗布衣服,满目苍殇,手上全是老茧。? 那老头儿见蓝求意醒来,便连忙颤颤巍巍的走到床边,面带微笑,关切的问道:“年轻人,你醒了?”? 蓝求意连忙回答道:“老人家,是你救了我吗?”? 那老头儿乐呵呵的笑道:“当时我正在湖边钓鱼,你和那位姑娘从悬崖边上掉了下来,吓了我一大跳,后来看清楚了你们,我便下到湖里将你们救了出来。”? 蓝求意连忙问道:“老人家,和我一起的那姑娘呢?她现在怎么样了?”? 那老头见蓝求意如此着急知道苏凰雉的情况,便对他说道:“年轻人,放心,她没事,只是她身体虚弱,现在还在昏迷中,不过我请郎中看过了,休息几天就没事了。”? 蓝求意又问道:“那她现在在哪里。”? 那老头回答,“她就睡在你隔壁,你们都昏迷两天两夜了,她倒是没什么大碍,你身上反而全部是伤痕,不过好好服药,很快就会没事的。”? 听到苏凰雉也没事,蓝求意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谢天谢地,自己和苏凰雉都没事。? 这时,蓝求意又问道那老头儿,“多谢老人家救命之恩,敢问老人家尊姓大名?”? 老头儿摆摆手说道:“老夫来此避世,已经有些许年了,我自己叫什么也都忘记了,也不知道如今外界是什么状况了,你想叫我什么就叫什么吧!”? 蓝求意连忙说道:“原来老人家是世外高人啊,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请受晚辈一拜!”? 蓝求意说完,便要起床跪拜那老头儿,可是那老头一把按住他,并说道:“年轻人,你现在别动,你有伤在身,等伤好了之后才能下床,你先休息,我出去钓些鱼给你们补补身体,你夫人有孕在身,你好了之后可要细心的照料了啊。” “老人家,她不是我夫人……”老人也没接话,摆摆手出去了。 …… 隔壁屋子里。 “爷爷,她什么时候能醒啊?”? 一个孩子趴在塌边,也是指着已是睡了好久的人,苏凰雉是睡好久好久了。? “快醒了吧。”? 方才的老人对着孩子一笑,提着鱼线准备出去,不知道何时,从外面飘落进了几瓣飞花,落到了屋内,而至此,外界已是九月炎夏,这里的景色却是四月桃花盛开之时。 ?“爷爷,我去给她摘几支花来,我们这里的桃花开的如此漂亮的,若是她再睡下去,就要等到明年才能看到了。”? “好。”? 老人摸了摸孩子的脑袋,而孩子也是笑着抱住了桌上的长脚花瓶,便去折桃枝去了。? 而外面的桃花再是飞过来了几朵,有一片恰好落到了塌上那个年轻女子的脸上,突的,苏凰雉似是有所动一般,眼睫不觉的也颤了一下。? 好香……是的,好香。真的好香。? 这是桃花的香味。? 这般清楚的桃花香,应是种了很多的桃树吧。? 而她似乎是睡在一片花海当中,那样的微微花香,淡淡的,还有落花飘零之后的感觉。 她的眼睫再一次颤了,许久之后,这才缓缓睁开了双眼,而入眼的却是放在了桌上的那一个高脚花瓶,还有花瓶之内插着的几束零散的桃枝。? 以及桃枝上方,那几朵正欲含苞待放的桃花。? 好香……? 苏凰雉再次颤动眼睫,也是感受着这些花香。 不知道为什么,对于香,她本能的有一种特别的亲切感在,身上的疼痛不知何时消失了,自己似乎已经睡了许久,自那天悬崖坠落。? 苏凰雉缓缓睁开了双眼,开始打量着眼前一切…… ? ? 第316章世外桃源 苏凰雉感受着眼前的一切…… 好特别的地方,里面十分的简单,可以看得出来这是一户农户之家,可是这香,却是非常特别,正如她所认为的那般,这里种了很多的桃花,而不仅仅是从旁边瓶内的那几支,想必这里应该是有一处桃林。 也只有如此的桃林,才会生出如此的桃花香气。? 苏凰雉动了动身子,似乎并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莫不是她睡得太久了,所以才让这些伤不知不觉的好了? 正疑惑间,她转动着自己的双手,好像真的没有什么不适、不对劲的地方。 这感觉不对啊,哪怕是睡了如此久,她竟没有一丝的不舒服,甚至她都能感觉到自己身体里面的那种生命力,正在生根,也是要发芽,这太奇怪了? 难道是因为肚子里有了这个小生命,上天都眷顾她吗? 按理说,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怎么会一点事都没有呢…… 她想了想,然后坐了起来,当是双脚踩在地面之时,她竟有了一种脚踏实地之感。? 然后她站了起来,再是向前走动了两步,身体好像很轻快,她可以跑,可以跳…… 苏凰雉再次将自己的手抬了起来,然后看着自己葱白的手指,她记得蓝求意曾经说过,一个的人身体好坏,气血是否盈足,从手也都是可以看得出来,?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手指是暖着的,这代表她的气血十分的盈足,好奇怪,莫不是她在做梦了。? 她咬了咬自己的手指,从手指上传来了一些微微的疼痛,而这样的疼痛,也是令她的神思越发的清楚,精神也越是清明。? 她向前走着,走到了门口,只是外面的光线有些强,她不由的将手挡在自己的脸上,等眼睛开始一点一点的适应着眼前的光线。? 还有的便是,从她脸上吹过的风,带着丝丝的暖,微微的甜,轻轻的香。? 她终是睁开了双眼,当是放下手后,而眼内掠过的是什么?? 她将自己的手指伸上前,接住了一片。? 如此多的桃花,倒像是一片世外桃源了。? 苏凰雉微微眯起了双眼,望着飞舞的桃花花瓣,还有便是这空中隐隐的花清香,不觉的感觉自己的心一点一点的平静着。 就好像她的身体好了,她的心,似乎也是好了,许是真的由于这个孩子的到来,自己的心境竟然和从前大不一样了。 她放下了手,手心中的那片花瓣随风而落,竟是不想伤害。? 直到她再向前望去,一双向来都是无波的眼瞳中,终是出现了一抹震惊。? 这是…… 她不由的向前走了几步,身上落下了片片花瓣,而这里随处可见的,便是桃花,也是桃香。? 一个小小的男孩儿跑了过来,握住了她的手不时的摇着。 苏凰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还有那一只属于孩童软软棉棉的手,以及孩子手中的温度。 不久之后,她坐在了桌前,而她面前坐着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还有的便是一个年轻的妇人,以及一个不时想要出去玩的男孩儿。 老者递上一杯热茶放在桌上,“姑娘,您醒了?感觉怎么样?这是我们村子特制的茶水,也只有此时才能喝上,我家的林林说的对,你若是再迟上一些醒,可能便要到明年才能看见桃花了,当然也是要明年才能喝到如此好喝的桃花茶。” 苏凰雉端起了茶杯,将杯子放在了自己的唇间,其中一种隐隐的桃花香从杯中而来。 她低头轻抿了一口茶,顿觉得清甜,而入味的便是一种桃花清香,好像吃了不少桃花香,不对,应该是喝了不少的桃花香。 连她这种根本就不善饮茶之人,也都能品出如此好的味道来,便更不用说那些文人雅士了。 “姑娘觉得这茶如何?可是好喝?” 老者轻抚着自己的花白的胡子,再是笑道。 “恩。”苏凰雉点了一下头,“好喝。” “那便是再来一杯吧。” 老者又给她倒了一杯,苏凰雉接了过来,再是说了一声谢谢,而后便又将茶杯放在了唇边。 这样的香,会令她的心生感动,就连那一颗千疮百孔的心,也都被一点一点的治愈了般。 她的唇角不由自主的扬起,便如做了什么美梦一般,而此地,落英缤纷,也是遍地桃花。 直到她睁开了双眼,便是看到了对着她笑的老者,还有那个一直都是在做着针线活的女人,以及那个叫林林的孩子,早就已经不知道跑到了哪里去,不过却是可以从屋内,听到孩子在外的笑闹声。 苏凰雉放下了茶杯,两杯桃花茶下肚,她喝饱了,而她只是想要知道,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怎么她从来没有听说过,会有如此仿若仙境之地。 “姑娘可是想问这里是哪里吗?” 老者仍是笑着,慈眉善目的,莫名的会令人想要接近,以及放下所有的心防。 苏凰雉点了点头,“老人家,这里是哪里的地界?”话刚落,她便轻咳了两声。 …… 这时,另外一个房间传来了有人咳嗽的声音,蓝求意又惊又喜,这声音他最熟悉不过了,这是苏凰雉的声音。 蓝求意想坐起身来,去到那个房间看看苏凰雉,可是当他刚一用力,又是一阵钻心的疼痛,无奈之下,他又只能躺在了床上,自己当医者行医了这么些年,从来没受伤至如此地步。 蓝求意不能亲自过去,只能激动的大声叫喊道:“雉儿……雉儿……你醒了?” 可是屋里依然只有咳嗽声。 越是这样,蓝求意就更是焦急,他又大声喊道:“雉儿……雉儿……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这时,屋里终于传来了苏凰雉稍微有些虚弱的声音,只听见她说道:“蓝兄,是你吗?我们这是在哪里?” 听到苏凰雉说话,蓝求意激动万分,他连忙说道:“雉儿,你别胡思乱想,咱们没死,是有好心人救了咱们。” 苏凰雉说道:“蓝兄,你现在在哪里?”? 第317章隐世老人 蓝求意连忙回答道:“雉儿,我就在你旁边的房间里,我没事,只是受了点伤,暂时动弹不得,过几天就好了。” 这时,苏凰雉急切的问道:“蓝兄,你的伤要不要紧?伤得重吗?” 那老者这时候接过话来:“不如过去看看。” “好。”苏凰雉答道,便起身走向了蓝求意的房间。 …… 此时的摄政王府,却已经乱了。 百里凤雏正在和百里无忌一起准备实施计划,将苏凰雉偷偷送进皇宫。 却在十八的一句提醒下,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劲。 “王爷,你有没有觉得,王妃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正在书房观看军事部署方略图的百里凤雏闻言抬起头来,给了百里无忌一个眼神,让他先出去了,又看了十八一眼,示意他接着说。 先前他只是急着将苏凰雉带回来,并未察觉到有什么不一样。 “先前,王妃在皇宫时,跟着她的那个侍女,唤作絮儿,行宫大火之后,那絮儿就被带了回来,关在王府,但是,王爷去带王妃回来的时候,絮儿……不见了……”? “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不早说。”百里凤雏皱起了眉头,心下一惊,自己竟然忽略了这么重要的事。 “属下罪该万死,以为此事不重要,况且王妃也带回来了,就没告诉王爷。”十八跪在地上。 “好了,你起来吧,在这呆着。”百里凤雏抬脚就往偏殿走。 苏凰雉是逼宫最关键的一环,若是她这里出了问题,那…… 絮儿不见了,该是去找了苏凰雉,可是带回来的人,却只有苏凰雉一人,这意味着,带回来的,很有可能不是苏凰雉! 百里凤雏加快了脚下的步伐,心里的怒气却是一跃而起,大力推开了偏殿的门,却是强压下怒气试探,“雉儿,本王记得,先前送你的一对兰石玉镯,怎么不见了?” 絮儿却是心下一惊,这……她也没注意过苏凰雉有没有带过玉镯啊,只能心虚道:“先前行宫大火,玉镯就丢失了……” “哦?是吗。”百里凤雏挑眉道,手上却紧紧攥着拳,“还想骗本王吗?苏凰雉人呢!” 百里凤雏一步步逼近絮儿。 糟了,中计了,絮儿心想。 “呵,你找不到她的,摄政王,既然瞒不住了,我也就不瞒了。” 絮儿不再装模作样,站定了脚步,镇定的说。 “至今已经有三四天了吧,王爷,你找不到苏姐姐的,她,不会再跟你回来了。” 百里凤雏却也没时间再跟絮儿废话,转身出了偏殿,吩咐了十八,就出了王府。 …… 桃花林处,这时,蓝求意听到苏凰雉下床的声音,于是,他连忙问道:“雉儿,你能下床了?小心点,别伤到了自己。” 苏凰雉回答道:“蓝兄放心,我没事,我想过来看看你。” 苏凰雉来到蓝求意房间,看见蓝求意的样子,心里莫名难受。 不仅他受伤了,他的那些侍卫,那些无辜的人,都为了保护她一个不相关的人,付出了生命。 “蓝兄……你,怎么……” 蓝求意笑着回答道:“不碍事儿,皮肉之伤而已,你能一切安好我就放心了。” 第二天清晨,蓝求意身上的伤好了许多了,他在苏凰雉的搀扶下走出了房间。 霎时间,蓝求意也被这眼前的美景迷惑了。 这是一个群山环绕的山林,这位老人家住的是几间茅草屋,在屋子前面还有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溪水是从山坳里的大湖流出来的,溪水长年哗啦哗啦的响着,流向远处,伴奏出一首优美的乐曲。 四周树木葱油,幽静典雅,树上成群结队的鸟儿也不甘寂寞,在欢快地唱歌,似乎在与溪水声相应和,构成了一首动人的交响曲。 还有,这里的天是蔚蓝的,蓝得如同玻璃一般,看得让人心旷神怡,如同走进了神话世界一般。 朵朵洁白的云彩在天空中悠悠然然地飘荡着,平淡之中充满着乐趣。 苏凰雉也被这难得美丽的景色迷惑住了,上次见到这般美景,似乎还是在行宫时。 她睁着美眸,看向四周的美景,好一会,她回头对蓝求意说道:“蓝兄,若是百里凤雏再也不来叨扰,我真的想就住在这里,这里太美了,我好喜欢这里,这里的一切就如同我梦中幻想的世界一般。” 蓝求意一边欣赏着美景,一边连连答应着苏凰雉。若是能待着这里,已经完全忘记了世外的纷争和一切的烦心事,也是一件乐事。 两人一边欣赏着美景,一边沿着石板铺成的小路散步。 不一会儿,蓝求意和苏凰雉便来到了湖边。 这时,看见救过他们的老人正坐在岸边垂钓着。 蓝求意慢走上前,向老人问了个好, 那老人招呼蓝求意在他身旁坐下后,便对蓝求意说道:“年轻人,前几日我便是从这湖中将二位捞上来的,当时我也和现在一样,就坐在这里钓鱼,二位从天而降,便落入了这湖中。” 蓝求意又是一阵道谢,那老人摆摆手说道:“年轻人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不必挂齿,我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今日能在此遇到二位,便是有缘。” 蓝求意连忙说道:“老人家言重了,此乃救命之恩,终身难忘,老人家为何看得如此平淡。” 那老人笑了笑:“人生一世,生死无常,二位能在有难之时受我一举手之劳,便是缘分,对二位来说是救命之恩,而对老夫来说,的确只是举手之劳。” 苏凰雉听从老人的谈话中,猜想这老人家身份一定不一般,但又不敢冒昧的去打听,于是便柔声说道:“老人家,你一个人闲赋在此,可有家人在这附近?” 那老人家摆摆手说道:“没了,没了,老夫的家人在三十年前便没有了,只剩下老夫一人,厌倦人世间的一切,便独自一人寻找到了这个地方,来此避世,那孩子,还是我捡来的可怜孤儿。” 蓝求意又接着苏凰雉的话问道:“如此说来,老人家您不是普通人啊,过去的经历想必也不一般。”? 第318章他们追过来了 那老头儿竟然哈哈大笑起来,他放下鱼竿,没有即刻回答蓝求意的话,而是问苏凰雉:“姑娘,依老夫看来,你也不是普通人吧,你的经历自然也是不一般的吧?” 苏凰雉一惊,他不知道这老人家猜到了什么,可人家救了自己的性命,怎么也算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那老人的话让苏凰雉一时间愣了神,不知道如何回答,总不能说自己做过王妃,还做过贵妃…… 蓝求意看出了苏凰雉的为难,便想替她解围,只是还没开口,那老人便说:“无妨无妨。” 苏凰雉自觉有些尴尬:“老人家,谢谢你救了我们,不过,我们也不便再此久留, 叨扰了您的清静,我们准备离开了。” “好。”那老人依旧没动手中的鱼线。 蓝求意这时候说道:“雉儿,要不我们为老人做顿饭吧,他一人在此,也没人陪他,做好后我们陪他吃顿饭再走,你看可好。” 苏凰雉微微一笑:“好,你去取条鱼来,我这便生火做饭去了。” 那老人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蓝求意连忙答应道:“我这便去。”他说完便朝屋外走去。 蓝求意和苏凰雉商定好了以后,便各自去忙了,只等那老人钓鱼回来后,一起吃个饭,然后道别。 傍晚时分,只见那老人急匆匆的冲进屋子里,他看了一眼满桌子的菜,却丝毫没有想吃的意思,只是急忙对蓝求意说道:“孩子,不好了,外面有人马已经过来了,看样子,来者不善,我这里,从未来过人,应该是冲着你们来的吧!” 蓝求意与苏凰雉一惊,连忙问道:“什么?在哪里?怎么这么快?” 那老人指着远处说道:“就在前面,拐弯过来就到这里了,你们快走。” 蓝求意朝那老人指的地方看去,只见一条明亮的火把正缓缓朝这边移动过来。 蓝求意说道:“老人,我们走了你怎么办?要不你和我们一起走吧!” 那老人连忙说道:“不了,我已经年过花甲,早已看淡了生死,和你们一起走会拖累你们的,我留在这里,反而还可以帮你们拖延点时间。” 苏凰雉也争辩道:“不行,老人,他们若是知道,我们在你这里停留过,我们走了,你留在此处就太危险了,还是和我们一起走吧。” 那老人有些发火了,他大声吼道:“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这时,外面传来说话的声音,蓝求意只听见一个陌生的声音说道:“头领,绕过这片桃林,就在前面这几间茅草屋里,前几天我来此就诊的时候看见的,那一男一女就和这画上的一模一样。” 这时,另一个声音说道:“你可要好好记清楚了,确定没看错? 如果让我的人半夜三更的带着人马陪你在这荒山野岭的地方瞎转悠,你就算有十个脑袋也不够我的宝剑砍。” 这声音蓝求意和苏凰雉最熟悉不过了,这便是前几日,追他们那头领的声音,而刚刚说话的那个人,听他的口气,应该就是帮自己看病的那个郎中了。 这时,听见那个郎中回答道:“错不了,我记得很清楚,那老头还给了我很多酬劳,让我出去不要将此事告诉别人。” 这时,听见头领哈哈大笑一声,然后又听见他吩咐道:“果然在这,都听好了,这次,不能再让他们逃走!” 紧接着,听见那郎中又问道:“头领,如果这屋里就是你要找的人,我那赏金什么时候给我呀?” 头领又是一阵哈哈大笑,然后说道:“放心,我向来说话算数,少不了你的,不过,你过来给他们就诊的时候,他们的伤势怎么样了?” 那郎中回答道:“伤势并不严重,男的受了点皮外轻伤,可能休息几天也就没事了,女的伤势轻得多,不过那女的怀孕了。” 头领一惊,他停了下来,哦了一声说道:“哦,怀孕了,你确定那女的怀孕了?你有没有看错?” 只听见那郎中说道:“报告头领,错不了,小的可是这远近闻名的神医,是不会看错的。” 头领又是一阵哈哈大笑,然后听见他说道:“不管她怀不怀孕,这次他们都跑不了了,必须要抓住那女的。” 紧接着,暗卫头领便没有再说话了,这时,屋里的那老人着急的说道:“哎,现在想走也走不了了。” 只见他打开一个柜子,取两把剑,一把递给蓝求意,一把递给了苏凰雉,然后又说道:“现在,也瞒不了你们了,天弈王朝的先皇在时,这是我当年南征北战时用过的宝剑,先前你们坠入悬崖,你的剑该死落在哪里了,这剑就交给你了,你们在路上,能有个保护的,还有另一把剑,是我年轻时闯荡江湖无意中得到的,锋利无比,可以用来防身。” 蓝求意接过剑,只见这把剑长三尺有余,剑柄和剑鞘上镶嵌着宝石,高贵无比。 蓝求意轻轻拔出宝剑,只感觉锋利无比,寒气逼人。 蓝求意和苏凰雉正发呆间,那老人连忙打开一道暗门,对他们说道:“快进去,不管外面发生了什么,你们都不要出声,更不能出来?” 苏凰雉连忙问道:“老人家,我们藏起来了,你怎么办?” 蓝求意也问道:“是啊,你怎么办?无亲无故的,你愿意帮我们,我们已经很感激了,现在,就让我们自己去对付吧。” 这时,那老人说道:“我已经老了,这世界,是你们年轻人的,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必须要有人作出牺牲,你们俩好好藏起来就行了,不用管我,我自有脱身之法。” 蓝求意正将信将疑间,便被那老人一把推了进去,这个暗隔里很小, 几乎只能勉强容下两个人。 那老人再一次交代道:“记住我白天跟你说的一切,还有,不管外面发生了什么,都不可以出声,更不可以出来。” 蓝求意和苏凰雉只能点头,那老人说完,一把把暗格的门关上了…… 第319章抓住老人 那老人然后又推了不知道什么东西将门挡住,刚刚等他隐藏好了这一切。 屋外便传来了头领大声的吼叫声:“把这房子包围了,还有都给我注意了,一只蚊子也不能让它飞出去,剩下的人,都给我进屋搜。” 头领拨出剑,一脚踢开门,大大咧咧的走进屋里,身后簇拥着一大队手持兵器的追兵。 这时,只见那老人端坐在屋子里正中的椅子上,他见暗卫头领大大咧咧的进了屋,非常反感。 于是,那老人猛力的拍在桌子上,大声吼道:“大胆贼人,你个黄毛小儿,见到本王还不下跪行礼。” 那老人的一声大喝,居然把头领吓了一跳,他紧紧握住剑,慢慢靠近那老人。 只见他走到那老人跟前,仔细的端详了好一阵子,最后头领眼前一亮,哈哈大笑起来,嘲讽的说道:“本王?你又是哪门子王爷,当今皇朝,我只认一个王爷,那就是摄政王百里凤雏!” 苏凰雉在隔间听到这句话,心中更是冷了,百里凤雏当真逼他们到如此地步,心下却也吃惊,这老人,竟是前朝王爷吗? “呵呵,那是因为,我做王爷的时候,你们王爷还没出生呢吧!”那老人冷笑道。 “那你倒是说说,你是什么王爷?”头领也是耻笑一番。 “前朝南燕王!怎么,狗眼不识人吗?” “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几十年前的南燕王那老头子呀?不过是百里扶苏的走狗罢了,怎么,朝中容不下你,独自一人来此凉快了?你如此衷心,那狗皇帝还不是把你发配了?现在都落到如此田地了?” 那老人并不生气,只见他正色道:“你以为,你说这些又能怎么样?你不过也是某些人的狗罢了,皇位争夺,你死我活,又能怎么样?你们也都是棋子而已。” 头领又笑道:“南燕王好记性呀,不过我今天不是过来跟你叙旧的,快说,蓝求意和那女人现在在哪里?” 那老人看都懒得看他一眼,只是冷冷的回答道:“一个走狗罢了,你以为,你配知道吗?你要找的人我没看见,你请回吧,老夫这桃园向来是不留客的,更不留走狗。” 头领大怒,他举起手中的利剑,指着那老人说道:“你个老匹夫,最好老老实实的都交代了,不然有你好看,你信不信我一剑杀了你。” 那老人笑道:“老夫已经一把年纪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就凭你也能吓唬得了我,真是笑话。” 头领大怒道:“你个老匹夫,别不识抬举,给你三分面子,你该知足了,快说,蓝求意和那女人现在在哪里?” 那老人一下子站起身,大声说道:“我玉家的人可不是软骨头,你想从老夫口中知道他们的下落,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老夫说没见过就是没见过。” 头领怒不可遏,他扯开嗓子大声叫喊道:“你个老匹夫,等我找到了他们就让你一块儿陪葬。” 这时,头领看到了苏凰雉做好的一桌子菜,他走到桌子旁,用手轻轻的摸了一下, 然后笑着对那老人说道:“很丰盛呀,你一个人吃的?你一个人能吃得完吗?” 突然,头领一脚把桌子踢翻了,然后对手下的将士们吩咐道:“赶紧给我搜,菜都做好了还没动筷子,而且菜还是热的,蓝求意和门主要的人应该还没走远,赶紧追。” 这时,将士们都忙了起来,房前屋后翻了个遍,可依然没有找到蓝求意和苏凰雉的影子。 看到追兵们一个个毫无收获的回来到旁边复命,头领更加怒不可遏,他突然出手,一拳打在那老人的胸口正中。 那老人只感觉到一阵钻心的疼痛,紧接着眼冒金星,一下子瘫倒在地上,顿时口吐鲜血。 头领走上前去,一把抓住那老人的衣服,大声吼道:“你个老匹夫,你到底说不说?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如若不说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那老人慢悠悠的坐起身,双目怒瞪头领“呸”的一声,喷了头领一脸血沫子。 然后那老人抽了抽气又说道:“老夫一条贱命死了有何足惜,自然会有人将你们碎尸万段。” “啪……” 头领又狠狠地打了那老人一个耳光,然后他站起身对身后的暗卫说道:“你个老匹夫,看你嘴能硬到什么时候,给我打,打到他说为止。” 接到命令后,十几名暗卫上前来,对着那老人便是一阵猛打,那暗卫们下手很重,可那老人别说叫唤,就连哼都没哼一声,一直凭坚强的毅力支撑着。 外面所发生的一切,藏在暗格里面的蓝求意和苏凰雉看得清清楚楚, 苏凰雉见到这种情形,几乎恨到咬紧牙关了,她突然想要出去了,她不想再让无辜的人,因为她而送了命。 蓝求意连忙用手捂住她的嘴,生怕苏凰雉发出一点点的声响惊动了外面的人。 而蓝求意也是满腔怒火,他另一只手的拳头握得紧紧的,他并不是怕这些人,而是他考虑得更多的是苏凰雉的安危,已经丧失了那么多条命,若是此时出去,那些人无异于是白白丢了性命。 只是蓝求意知道,凭自己一个人现在的能力,如果冲出去了也无法抵挡这众多的追兵,即使侥幸能杀了头领,也救不了苏凰雉和那老人。 反而最后连自己也无法脱身,哪怕杀了那头领,也是无济于事的,头领身后还有人,那是他一个人杀不完的。 这时,参加殴打那老人的一名暗卫对头领说道:“头领,他好像晕过去了。” 头领坐在椅子上,怒不可遏的说道:“给我吊起来,用冷水将他泼醒了,然后继续给我打。” 几名暗卫很快找来绳子,将那老人捆绑好,挂在房粱上让双腿离地,然后端来一盆冷水,用力泼在那老人身上。 “啊……” 那老人发出一声惨叫,顿时就被冷水惊醒了过来。 第320章无辜的人 头领走上前,伸手紧紧的抓住那老人的脖子,恶恨恨的说道:“老匹夫,你说不说?再不说我就要你的命。” “呸……” 那老人又吐了头领一脸血沫子,头领大怒道:“好,你有种,我倒要看看你的皮儿有多厚,来人,给我狠狠的打,打到他说为止。” 几名追兵得到命令后,拿着皮鞭冲了上来,对着那老人又是一阵猛抽狠打。 紧接着便传来了那老人疼痛的惨叫声。 蓝求意和苏凰雉在暗格里将这一切听得清清楚楚,但是也毫无办法,苏凰雉在心里对百里凤雏仅存的好感也已经消失殆尽。 这群暗卫果然是他一贯的行事风格,心狠手辣,不留余地。 那老人已经是年过六旬的老人了,如何能受得了这般摧残,皮鞭抽打在他那瘦骨嶙峋的身体上,发出重重的声音,不一会儿,那老人已经满身伤痕,皮开肉绽了。 这时,告状的郎中也看得不舒服了,只见他满头大汗,浑身发抖,他战战兢兢的走到头领跟前,结结巴巴的说道:“禀……禀头领,小的的确没有看错,那两个人一定是被这老头儿藏起来了,现在你也看到了,只要这老头儿说出他们的下落,你就能抓住那两个人了,你看那应允我的黄金,是不是该给我了?” 那郎中这么着急拿着黄金离开,无非是看到那老人被打得如此惨烈,他生怕头领变卦,最后非但拿不到赏金,还惨遭一顿毒打。 只见头领面转过头来看着他,笑着说道:“不错,赏金确实应该给你,我还差点把这事儿忘了。” 见头领如此痛快,那郎中急忙跪在地上,大声道谢,“多谢头领,多谢头领……” 头领接着说道:“不过我身上现在没带这么多黄金,这样吧,我送你去个地方,你自己去取,你看如何?” 那郎中见头领答应了,激动得心花怒放,他两眼放光,生怕头领改口,连忙说道:“好好好,听头领的吩咐,你让小的去哪里取都可以的,头领请说,小的这就去取。” 头领点头微微一笑,突然,他一下子拨出利剑,一剑刺向那郎中的胸口,那郎中露出惊讶的神色,紧接着惨叫一声。 头领恶狠狠的说道:“我没带这么多黄金,你不是想现在就去取吗,那我就送你一程,现在就去地府取黄金吧。” 头领说完,一下拨出利剑,那郎中顿时鲜血淋漓,他用手指指着头领说道:“你……你……你怎么可以出尔反尔……” 郎中的话还未落,就一下子栽倒在了地上。 这时,头领擦了擦利剑上的鲜血,怒气冲天的说道:“我最痛恨这种出尔反尔的小人,本来已经受了别人的恩惠,答应了别人要守口如瓶的,可是他财迷心窍,为了这区区黄金,出卖别人。” 头领接着说道:“我的钱你也敢要,给了你你有命去花吗?来人,把这尸体拖出去处理了,看着恶心。” 接着,两名追兵走上前来,把那郎中的尸体拖了出去。 苏凰雉看到这里,冷哼了一声,这一切,本来都是这郎中一手造成的,现在他也得到了应有的报应了。 这时候,抽打那老人的一名追兵走了上来,对头领说道:“禀告头领,那老头又晕过去了,现在该如何处置?” 头领一惊连忙走上前去,端起一盆冷水泼在那老人的身上,可是那老人还是一动不动的,一点反应都没有,这时,头领又恨恨的踹了那老人几脚,可那老人依然没有反应。 头领想了想,说道:“看来这那老人再审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了,弄醒了他他也不会说的,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蓝求意和门主要的人是走不远的,我们没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赶紧追出去,或许还能有一丝希望再找到蓝求意和那女人。” 头领手下的将士们连连点头答应,这时,一名追兵问道:“头领,现在这老头该怎么办?” 头领回头看了一眼那老人,冷冷的说道:“这老头就不用管他了,把他绑在柱子上,这荒山野岭的,周围二三十里地也没别的人家,留他在这里也是死路一条,杀他还赃了我的手。” 头领又命令道:“集结人,赶紧出发去追,他们应该逃不远。” 过了半晌,苏凰雉估计头领的部队已经走远了,连忙推开暗格的门,让蓝求意出来后急忙把那老人松开放下来,抱到了床上。 此时那老人,已经奄奄一息了,蓝求意连忙走了上前,检查着那老人的伤势,而苏凰雉则在旁边急切的看着。 过了半晌,蓝求意缓缓抬起头,苏凰雉连忙问道:“蓝兄,老人家的伤势怎么样了?严重吗?” 蓝求意低着头,苏凰雉见此情形,更是越发着急,她又急切的问道:“你说话呀,蓝兄,老人家的伤势到底怎么样了?是不是很严重。” 苏凰雉说着,突然有些难过的小声啜泣了起来,她只是没想到,因为自己,为了成全自己的自由,会让那么多人受伤,甚至送了命。 过了很久,苏凰雉擦了擦眼泪,蓝求意才缓缓说道:“老人家的伤势看起来很严重,恐怕快要不行了。” 此言一出,犹如晴天霹雳,苏凰雉一惊,连连摇头说道:“不可能,不可能的,怎么说不行就不行了呢。” 蓝求意沉声说道:“雉儿,我没有骗你,真的不行了,表面上看他只是受了些皮肉之伤,可这些人下手也太重了,已经……打成了内伤了。” 苏凰雉听完,一下子瘫痪在了椅子上, 这时,那老人吃力的咳嗽了几声,苏凰雉和蓝求意连忙迎上去,关切的问道:“你感觉怎么样了?” 那老人吃力的说道:“咳咳咳……孩子别哭,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明白,我真的是快要不行了,能救你们一命,我也算是积福报了。” 第321章苏贵妃死而复生了? “此生无憾了,只是,林林那孩子还小,你们,定要托付一个可靠的人家……拜托你们了……” 说完,那老人便断了气! 苏凰雉的心下一沉,这些天发生了太多事情了,她真的一时有点无法消化,只是二人还没从老人的死中回过神来,就听见外面传来那暗卫的声音:“可算是等出来了!” 两人同时一惊,蓝求意迅速拉起苏凰雉的手。 “雉儿,跑啊……” 两人一路跑,还是被暗卫堵在了山头,又是同那日断崖一样的场景。 退无可退,苏凰雉冷笑了一声,对着对面的暗卫说道:“放他离开,我跟你们走。” “笑话,我们的指令是带走你,杀了你身边的人,所以放走他?不可能。”暗卫冷笑道。 “既然如此,也没必要多说了,那就,拼死一搏吧。” 夜,逐渐暗沉了,成堆的云都堆积在了一起,月亮的光芒隐退积云背后。 蓝求意持剑对着围过来的暗卫,却终是寡不敌众,被逼到了崖边。 “苏凰雉站在边上,风拂起了她的长发。 “若是,你们再前行一步,我就跳下去,这下边,不是河流了,若我死了,你们照样无法交差。” 苏凰雉一字一顿的说道,她已经抱着必死的决心了。 那暗卫却说:“姑娘,我们也是听命行事,你不要让我们难做,既然这样,我们也没必要给你们留面子了!” “呵呵。”苏凰雉说着就要转身往下跳,蓝求意却在关键时刻拉回了苏凰雉,“雉儿,对不起,我保护不了你了,好好,活着……” 蓝求意的声音飘荡在空旷的山涧,人却已经掉了下去。 “蓝兄!”苏凰雉大喊一声,身子却被身后赶上来的暗卫抓住。 …… 摄政王府。 百里凤雏被莫孽娘一直密令召了回来, 密令上写道:“人已经替你送进了宫里,万事俱备,开始行动。” 百里凤雏心下一惊,原来,苏凰雉已经被抓到了。 …… 夜晚,皇城内,一座座官邸却是灯火通明。 百里扶苏惊坐在凤鸾殿内,就连玉儿与百里守一也是对着眼前的人发呆。 百里扶苏正在御书房看军事部署,突然有人来报。 “皇上,皇上,死去的苏贵妃,出现在了凤鸾殿!” 百里扶苏的手一抖,手中的兵书便掉在了地上,还以为刚刚是自己幻听了。 “你说什么?”百里扶苏转过身,眼神有些飘忽。 “卑职,卑职?……说,已故的苏贵妃娘娘,出现在了凤鸾殿。” “你再说一遍!”百里扶苏的声音明显提高了。 “卑职……” “别说了,摆驾凤鸾殿。”百里扶苏大吼一声,便往凤鸾殿跑。 刚刚踏入凤鸾殿的门,就直直的看到了寝殿内那个熟悉的人影正坐在殿内。 百里扶苏一步步,缓缓的走到殿内。 同样惊讶的玉儿和守一正站在旁边,守一红着眼睛躲在玉儿怀里。 “雉……雉儿?”百里扶苏惊讶道。 “你,没死?” 苏凰雉抬起头来,直视着百里扶苏的眼睛。 “嗯,是我。” “哇……娘亲!呜呜呜呜,守一以为,以为,以为……你再也不回来了!” 百里守一扑到苏凰雉怀里,苏凰雉也红了眼眶。 这些天,他们一定很难熬吧。 “守一乖,你先跟玉儿姐姐回去睡觉,娘亲累了,让娘亲歇一会儿好不好?” “好,那守一明天来找娘亲。” 守一跟着玉儿下去之后,百里扶苏先是愣了很久,转而紧紧抱住苏凰雉。 “雉儿,真的是你,你没死。” “皇上,坐下说吧。” “我活着,不见得是什么好事。”苏凰雉淡淡道。 她现在,已经彻底对生死置之度外了。 “雉儿,你怎么说话呢,你活着,才是最大的安慰。” “哎,这一切,都是百里凤雏的局,我,只是他的棋子。”苏凰雉自嘲般的笑了一声。 “此话怎讲?”百里扶苏皱眉道。 “皇上不也感受到了吗?也许明天,就知道了吧。” 翌日。 消息很快传进了皇宫。 整个皇城都在传:“皇宫里的苏贵妃逝世了,摄政王府的摄政王妃却突然失踪了,宫里的人说,苏贵妃死而复生又出现了!” 可是,这大白日的,怎么会有死而复生之说,这么巧合的事情,摆明了,是皇上思念心切,夺了皇嫂…… 这,是可忍,孰不可忍,但凡是个好男儿,都忍不了此等耻辱。 都在传说,摄政王要举兵造反…… 整个京城寂静了三日,不知道为什么,这种压抑的气氛突然席卷了整个皇城上下。 无声无息,默然的浸染了每个角落。 挨家挨户无不是出于一种全神戒备的状态,为这一个多事之夜而不眠。 唯有东南角的一户巨宅亮的格外的出奇。 这便是天弈王朝的几大世家之一的上官世家,也是前朝莫孽娘的人马,此刻归于百里凤雏麾下。 身为当朝一品官员,上官戎复,此刻却在书房秘策谋反大事,静待摄政王的信号。 “爹,我们还要等多久?” 这样的事情,越到最关键的时刻,越考人的意志力,显然上官家二少爷上官芙清是不过关之人。 “这么多年都等了,还怕再多等片刻?” 上官家当家,上官戎复一身灰紫色的锦袍,高坐在书房中间檀木案几之后,冷冷的瞥了上官芙清一眼。 “大人无需动怒,二公子也无非是喜难自禁。”一个书生打扮的男子站出来打圆场。 要是苏凰雉在此,必然能认出这人便是那日在军机处见过的柳平之。 “他有多少斤两,老夫自己心里清楚。” 上官戎复冷哼道,而后怒其不争的,看着面露不服之色的上官芙清,“你与摄政王一般大,若有摄政王三分能力,我便老怀欣慰了。” “王爷想必已经快要发号施令了吧?”柳平之接到上官芙清的眼色,幽幽的岔开话道。 “应当是。”上官戎复侧首看着悬在树梢之后,隐在云层下的皓月,不由一叹,“多年的夙愿与忍辱负重就在这一刻了吧……” 第322章除掉党羽 “大人等了这么多年,本世子还真不忍心打碎了大人的美梦。”一个慵懒而又散漫的声音,随着清凉的风飘进幽暗的书房。 上官戎复与上官芙清一惊,瞬间窜出门外。 在书房大门外面正对的一颗榕树上,齐南一袭玄色锦袍,外纱在风中飘动,懒散的靠在粗壮的树干上,熹微的月光透过薄云的遮盖洒在绝美的俊脸上,为他的妖冶凤目点缀起点点勾人心魂的翠光。 他坐在树梢上,一边长腿笔直的打在树干上,另一边悠闲的垂下,手中握着一柄长剑,另一只手握着锦帕轻轻的擦拭着,寒剑的烈烈冷光在他修长的指尖闪动。 “齐南?齐世子!”上官戎复看清来人是齐南后,不禁惊讶。 “怎么,本世子突然回来看了,让大人惊讶了?”齐南懒懒的抬眼,把目光从幽幽寒剑上移向庭院内的上官戎复身上,唇角邪魅的勾起:“还是本世子没死在江南,让大人失望了?” “齐世子深夜持剑闯入下官府邸,就不怕下官一状告到圣上那里么?”上官戎复强自镇定的说道。 “时至今日,上官大人不必再装了,皇朝里的战争马上就开始了,本世子只是想今日来给上官大人提个醒,该站在哪边,上官大人还是三思。”齐南悠悠的说着。 “呵,摄政王举兵造反,乃是情理之中,当朝皇上荒诞,皇位理应是由更有能力的人做,摄政王上位,即是民心所向!”上官戎复冷哼了一声。 “看来上官大人是要执迷不悟了。”齐南阴冷的一笑,接着说道:“告状?本世子就看看你今日能不能从本世子的剑下活着见到皇上。” “来人!”上官芙清听后,明白齐南的来意,立刻厉声大喝。 随着上官芙清的话音一落,几十道黑影闪出来,眨眼间,院子里站满近百名黑衣人,个个手持寒光凛凛的大刀。 上官戎复的目光也变得阴森:“你若好好的装病,兴许还能逃过此劫,既然你要自寻死路,老夫便成全你。” 说罢,上官戎复两手一挥:“上,拿下他。” 上官戎复和上官芙清刚刚退下,黑衣人便举刀欲朝着齐南而去,然而站在最后一排的黑衣人却是挥刀就朝着前面的黑一热砍下去,被自己的’同伴‘杀得措手不及,瞬间刀光过后,一半的黑衣人便横倒在院子里,艳红的鲜血一股股的流淌在青石地板上,淡淡的月光倾洒下了,照得格外的刺眼夺目。 “你!”上官戎复看着临阵倒戈的自己一手带出来的死士不可置信的看着齐南。 “本世子父王的军士可以遍及天下,本世子的暗卫又为何做不到?当真以为,本世子在南方的生意被上官大人一锅端了,本世子就没任何威胁了?” 齐南唇角冷冷的扬起,那一抹笑恰似黄泉摇曳生姿的曼珠沙华既绝美又嗜血。 半年之前,原来抓住齐南把柄的人,正是上官一脉,上官戎复得了百里凤雏的命令,除掉了齐南在南方的所有势力,齐南也就此失踪,前不久,才又出现在了京城。 轻风一掀间,齐南悠然的跳下来,华袍衣角轻掀,杀气顿现的凤目透过刀光厮杀纠缠的人群,直直看着上官戎复。 他足尖轻点,人如轻燕一掠而起,玄色长袍也随之飞旋,长剑滑过一道刺目的银白剑光,直直的逼近上官戎复。 就在齐南的长剑逼近上官戎复之时,一只手搭在了上官戎复的肩上,将他推开,一把铁面扇晃过,便将齐南的剑挡下。 齐南眯起一双凤目危险的看着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文弱书生般的人,唇角冰冷的一扬,身子一旋,挑开那把铁骨扇,而后眨眼间转身长剑越过柳平之再度刺向上官戎复。 柳平之看着齐南这样的速度不由的一惊,立刻转身去护着上官戎复,却不想此时齐南眼中讥讽的光一闪而过,足下一转,长剑划过冷光,转向另一边的上官芙清。 上官芙清本就是一个文不成武不就的草包,看到齐南持剑对自己老子出手后,就立刻闪躲到一边,怎么也没有想到明明要杀他老子的剑只在他眨眼间,便朝着自己而来,惊恐的瞪着一双眼。 “老二!”随着上官戎复的一声撕心裂肺的大叫,齐南的剑轻易的穿过上官芙清的胸口。 上官戎复见此面色刷白,便越过柳平之冲了过来,柳平之想要制止已经来不及,看了一眼,自己纵身逃离。 “血洗上官家,斩草除根!” 拔出长剑,齐南清泠的声音格外的动听,好似冰玉相击,却字字含血。 齐南唇角在细碎的月光与灯辉下勾出一个愉悦的弧度,他手持长剑,翻身一纵而起,长剑一转,即将刺入上官戎复的胸口之时。 一群蒙面人从四处降落,将齐南围在了中间。 糟了,有埋伏! 百里凤雏的声音越过黑衣人悠悠的传来。 “齐世子,又见面了。” “摄政王好生闲情雅致。”齐南看着眼前的人,那男人一身帝王气息,阴翳无比! “齐世子,动手未免也太快了些,齐将军莫不是心急了,想要除掉本王的党羽??这,可是你们先挑起来的,就别怪本王了。” 百里凤雏说完,向身后的人给了个眼神示意。 身后的暗卫一跃而上,即便是齐南武功高强,却也是寡不敌众,被百里凤雏的暗卫捉了去。 …… 城郊的风,飒飒的吹拂着,夏季还没过完,风却有些冷意了,似乎在预示着有什么事情发生。 斑驳的树影,随着风声摇晃,官道上哒哒的马蹄声,打破了夜的沉寂。 一骑单骋,如同离玄之箭一般扬起风尘阵阵。 忽地一阵阴风扫过,高山上跃下一抹纤细的紫色身影,凌厉的掌风朝着急冲冲而去的马儿挥去。 “嘶!”马儿警觉受惊翻身不敢上前。 马上的齐城见此一脚踏在马鞍上,冲天而起,与来人对击一掌,而后旋身落在马背上…… 第323章齐城遇刺 而那人却是旋身落在地上,一袭轻薄的紫色纱衣,稀薄的月华下,美貌动人,却以黑纱蒙面,看不清面容。 “来者何人?” 齐城纵使没看清来人,但凭借身形,也能认出了大概,似乎是自己府内管事的大丫鬟。 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诧异,而后情绪便被敛去,警惕的看着她,“你为何会来此?” 丫鬟止盈的出现,让齐城心里一惊。 自己奉命前来城郊部署防线,顾太后吩咐过,百里凤雏的人很有可能就潜伏在府中,让齐城带上自己的心腹与精兵部署,齐城并没有告诉任何人,只是没想到,止盈会出现在这里。 止盈从很小的时候便在自己府中了,是齐城偶然捡来的孤儿,一路从小丫鬟做到掌事的大丫鬟,做事利索,也出落得清丽,在府中一直很讨喜。 只是今日……齐城总觉得事有蹊跷。 月光下,止盈的唇扬起绝美而又冰冷的笑意,发出动听的声音,带着幽幽寒气,缓缓吐出几个字: “我自然是来杀你。” “你!”在齐城错愕的那一瞬间,玉止盈已经飞身而起。 齐城征战多年,自然是不惧一个女子。他那双虎目中只看到那一抹紫色影子如花般飞旋而起,越过两旁的兵线,转瞬间寒光从那宽袖中飞射而来。 齐城立刻仰身躲过,身子一拧,离开马背,五指成爪扣向已经欺身而来的玉止盈的咽喉,在对上她那一张绝丽的容颜时,却生生一顿,然而就在这一顿间,眼底寒光闪过,腹中一痛。 齐城低头看着那一把刺入他腹部的剑,剑之余只留了半截在外,这把剑是玄铁打造而成,是他亲自监督人打的,亦是齐城亲手所赠。 自己竟亲手养大了一只白眼狼。 四周原本还愣着的人瞬间反应过来,冲了上来。 玉止盈又是一个飞身,刹那间退出围攻外,站在远处的树梢上。 齐城手下都是虎将,战场上肉搏的角色,却没有一个人会这般轻功。 只见玉止盈坐在树枝上晃着双腿,“齐大将军,我不会杀你,承蒙你恩情多年,我自然不是恩将仇报的人,但我,只有一个主人,那一剑,不至死,只是用来提醒你,将军的儿子,齐世子,现在在主子头上动了手,如今,若是齐将军想救齐世子,烦请摄政王府一见!” “你……竟是百里凤雏的人!”齐城咬牙切齿道。 “是的,从你第一眼见我,我就是故意接近你的,我打从一开始就是利用你。” 玉止盈冷漠的拔剑,任那一股热血飞溅而出,在她血色的裙摆上溅出一朵朵碎花。 “呵,齐将军,还是留着疑问问王爷吧。”玉止盈说完就消失在密林中。 “你!”虎目中闪过不甘与刺痛,“故意……” 消失的玉止盈从怀里掏出方才的东西,其实方才行刺是假,真正的目的就是为了拿这个令牌。 齐城的令牌可调动神机营的大军,也是战场上,厉害的存在。 神机营是天弈王朝自先皇在世时设立的军营,里面有着三万能够以一敌百的精锐士兵。 齐城这支力量,算是目前顾太后与百里扶苏手中最有力的一支力量,只是,任凭他们怎么都想不到。 百里凤雏早就埋下了玉止盈这条暗线,将神机营的部署与将士搜摸得清清楚楚,如今还被玉止盈拿走了神机营的调动令牌。 若不是接近了齐城,她也想不到,百里凤雏竟然这般大胆,将线人埋在齐将军眼皮子底下。 …… 天弈元年,九月十六日,在天弈开国史上划下了深深的痕迹,只因这一日便是百里凤雏起兵造反的开端。 不仅如此,不少人亲眼看见,是宫中先派人暗杀上官大人,被摄政王当场抓获。 明明是皇上百里扶苏强抢皇嫂在先,反倒派人先暗杀了摄政王的手下。 是可忍,孰不可忍,摄政王举兵造反,大获人心。 不仅如此,已经有消息传来,摄政王的兵马,已经从各个疆域开始往皇城赶来。 整个皇城人心惶惶,百里扶苏却气定神闲的在苏凰雉的凤鸾殿内。 苏凰雉已然平复了心情,却想要找到絮儿和不知生死的蓝求意。 百里扶苏动用了许多人力,找了两天时间,才将絮儿从乞丐混杂的地方接回来。 絮儿被接到了凤鸾殿以后,整个人都木愣愣的看着前面,有人和她说话她也不理会。? 苏凰雉看着絮儿的模样,眼神中带着一丝恨意,她没想到,百里凤雏竟然将絮儿整成了这般田地…… 现在却是这样一副模样,她微微叹了一口气,让身后跟着的宫婢给絮儿收拾打扮一下。? 絮儿被玉儿碰上以后,立刻大喊大叫,将她的手给打开,絮儿固执的看着苏凰雉,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你好眼熟,我怕她们。”? 这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我不要她们给我收拾,我只要你。 玉儿看向了苏凰雉,都开始劝解她: “娘娘,你已经有身孕了,像这种事情,您是不能够做的,还是让我来吧。”? 苏凰雉看向了玉儿,皱了皱眉头,示意她们不要再说话了,随后拿过玉儿手中的东西,替絮儿收拾。 收拾完之后,苏凰雉让絮儿坐在自己身边,柔声问她,“你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吗?” 苏凰雉见絮儿依旧像以前一样漂亮,便也安心,坐在了她的对面,还好没有受皮肉之苦,只是脏了点,没有毁容,百里凤雏也算是对她手下留情了。? “不记得。”絮儿迷茫的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小手摸上了脸颊,似乎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是这个样子了。? 苏凰雉又问了絮儿几个问题,絮儿是真的忘记了所有,什么也不知道,就像是一个孩子一样,无比干净。 苏凰雉见絮儿的神色也没有变过,便也相信了絮儿是真的生病的事情了。 她将絮儿安排在凤鸾殿里一个安静的偏殿中,派过去了几个丫鬟伺候照顾。 ? 第324章又是顾太后 守一还在,苏凰雉怕守一看见絮儿姐姐这样会伤心。 每天,苏凰雉都会询问伺候絮儿的宫女,絮儿有没有什么异常,但是听宫女们说的,絮儿就像是什么也不懂一样,这儿玩玩,那儿问问一样。 没有几日,苏凰雉对絮儿的戒备心完全放下了。 百里扶苏也没看出来有什么异常,况且,他现在也是两头忙乱。 一方面,得时时刻刻盯着百里凤雏的动作,只是自那日京城风波之后,摄政王府就再也没有动作了,倒更让宫中的人心惶惶,不知道哪天战争就会到来。 百里扶苏也只有在苏凰雉这里时,才能得到一刻安心。 这日。? 宫女将絮儿带到了凉亭,她所看见的,便是苏凰雉一脸幸福的抱着百里守一的模样,她的眸子中闪过了一抹异样的色彩,很快又消失了。 她一脸笑意的来到二人面前,也不行礼,站着左扭右扭的,一点也停不下来。 “姐姐,今天你要给我收拾吗?” 苏凰雉从那日给絮儿打扮以后,再也没和絮儿碰面,絮儿今天见到了苏凰雉以后第一件事情就是问这个。? 苏凰雉看了看絮儿清纯可爱的模样,和往常那个会武功的女子倒是截然不同,不由笑了笑,说道:“不,你今天很好看。守一,你说是不是?” “对啊,絮儿姐姐很好看。”百里守一拍着小手。 “守一,走了,回去吃饭了。”玉儿在远处喊道。 待守一跟着玉儿走远了之后。? 百里扶苏从远处走来,站在苏凰雉身边,看着絮儿。 “啊!蝴蝶!那儿有几个蝴蝶!”絮儿突然看见对面有几只蝴蝶飞过去,眼中闪过一抹惊喜,也不管在场的人有哪些,立刻追着蝴蝶跑了。? “你看,我就说,絮儿现在就像是一个单纯的孩子,她应该没有什么威胁。”苏凰雉对百里扶苏说道。 苏凰雉就这几天的观察,可不觉得絮儿是个装傻的人。? 百里扶苏不说话,看着絮儿的眸子中却闪过了一丝怀疑,虽说是一点异样都没有,可是,他总是觉得,絮儿,不像是一个傻子。 过了一会儿,絮儿追着几只蝴蝶又跑回来了,蝴蝶飞到了凉亭中,絮儿跟着也跑了进来,她来到了苏凰雉的面前,突然,一把短刀出现在了她的手中,她勾着嘴角笑了笑,将短刀一把刺了出去,短刀划破了皮肉的声音一下子响起。? 假絮儿眼神中闪过了一抹震惊和遗憾,她将短刀拔了出来,想要继续往前刺的时候,她的后心却被刺入了一把剑。? 她转身,看见身后站着几排黑衣暗卫,假絮儿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心,为什么,苏凰雉会有这么多的人保护她!? “皇上!”苏凰雉被突然的转变吓愣住了,她看着百里扶苏的手臂,上面被短刀划破了,流了许多的血,百里扶苏安慰的朝她笑了笑,随后看向前面的假絮儿,眼神中闪过一丝嘲讽。? “为了达到目的,你可真厉害。”百里扶苏讥讽道。? 假絮儿扶着柱子,迫使自己站着,她看着百里扶苏笑了笑,眸中意味不明,随后她看向了身后的苏凰雉,大吼道:“你有什么好的,若不是你出现在皇宫里,现在整个皇宫能人心惶惶吗?你怎么没有死在行宫大火里呢!你以后又想害死谁?我本想杀了你,杀了你肚子里的孩子,没想到……” 假絮儿笑了笑,瞪了一眼苏凰雉,用尽最后的力气跳进了湖中,扑腾几下,湖面便也安静下来。? “皇上,对不起……对不起……”苏凰雉担心的看着百里扶苏手上的伤,竟然……还是被骗了,还让假絮儿伤害到了百里扶苏。? 都怪她,若不是她轻易相信了那个女人,也不会放任她在这里放肆,她也不会来刺杀自己,百里扶苏更不会为了救自己而受伤。? 百里扶苏微微的抬起手,放在了苏凰雉的脸上,嘴角微微勾了勾,说道:“雉儿,没关系,只是小伤,宫里又不缺太医,别难过,这和你没关系。”? 苏凰雉喊暗卫过来,一行人匆忙的回到了房间。 进了房间以后,苏凰雉的神色就变了,她准备好要用的东西,来到了床前,一见百里扶苏的手臂和脸色,她的心又开始难过起来,已经有很多人为了自己受伤了。? 太医来了,给百里扶苏把脉和检查之后,苏凰雉心中更加慌神了,凭借先前蓝求意教给她的一些常识,她能看出来,假絮儿短刀上的毒,好生厉害!? 毒素,蔓延了…… 太医拿出银针,将银针如数的插入了百里扶苏的被刺的伤口周围。 太医现在需要做的,是要将毒素的蔓延阻止住,若是毒素蔓延到了心脉,就算是神仙也救不了了。 用银针将百里扶苏中的毒素给阻挡住以后,太医开始用刀将百里凤雏的手臂割出口子。? 将里面的毒素给引了出来,很快的,便将毒素给处理掉了,但是由于毒性太猛,百里扶苏还在昏迷中。? 太医抹了抹自己额头上的汗,“娘娘,没事了。” “好,那你先退下吧,皇上受伤的事,谁都不要说,知道了吗?” 苏凰雉心中的害怕总算是放下,但是愧疚又起来了,忍不住说了声对不起。 百里扶苏缓了一会儿就醒了过来,听见苏凰雉的声音,看见她的神色,宽慰道:“没事的,皮肉之伤,雉儿,该说对不起的,是朕。这假絮儿,应该是朕母后的手笔。” “她,只是想除掉你之后,百里凤雏就没理由出兵……这毒,朕该替你受,先前就怀疑,但是一直没有证据,所以朕就没有说。今日一看,果然是母后……雉儿,朕……” “皇上,若真是因为我,而要挑起这个王朝的战争,我想,太后做的,似乎也并不过分。我这条命,本就是一次次捡回来的,除掉我之后,若能保证战事不再发生,我想,我愿意。” 苏凰雉转身背对百里扶苏,她从未想过,自己竟然是战争发起的导火索。 “雉儿,你说什么傻话呢?摄政王府那边,没有动静,该是在部署兵力,其实,这皇位,本该是他百里凤雏的……” ? 第325章回忆初遇 “皇上,这是你们兄弟间的事,不该我知道,但是,皇位这种事,没有该不该是谁的,既然你已经坐上了这个位置,自然应该负起责任,至于先前的事,已然过去了。”苏凰雉坦然说道。 百里扶苏坐起身来,看着眼前的女子,“雉儿,你……怀孕了?”百里扶苏突然发问。 “嗯……先前我与蓝神医逃离的过程中,才发现的。” “该死,本王这个皇兄,真是太可耻了,都已经摆明了,要把你送进宫中,当做挑起战争的棋子,又为什么要……”百里扶苏咬牙道。 苏凰雉却没有异样的情绪,只是说:“这个孩子,和他没有关系,是上天给我的礼物。是我以后活下去的希望,就是为了他,我也会好好活下去。” “雉儿说的没错,你可知,朕好喜欢你如今的模样,其实……如若你……哎,我还是晚了一步,明明是我,先爱上你的。”百里扶苏沉声道。 “皇上此话何意?”苏凰雉看着坐在床上的百里扶苏,疑惑道。 “雉儿,可还记得,你刚刚嫁入王府没多久,就被百里扶苏从王府赶出来,而后被茶馆一个老板娘救下,遇到一个男子,唤作苏南的?还借你了银两吗?” “苏南……苏南……我想想……” “那人身穿蓝袍,跟第一次初见他的时候一样,一身正气,他说’叫我……苏南就好‘,雉儿不记得了么?” “公子姓苏?”苏凰雉浅笑一声,“小女子也姓苏,名……雉。” 她本想直接告诉她的真名,但转念一想,她现下身份特殊,要把名字泄露了,指不定会出什么幺蛾子。 “苏雉?这名字倒是特别,不过你我二人还当真有缘,都是本家以后也别这么客气。” 苏南把扇子收在腰间,朝着她方才写的对联那边走了过去。 他随意扫了一眼,嘴里连连啧道:“没想到你这般柔弱,写字倒是不输男子气魄。” 这力道与手笔,跟他倒是有得一比了…… 往日的片段在苏凰雉脑海中回想着, “苏南和皇上,有什么关系?”苏凰雉突然一愣,转而反应过来。 “苏南……是不是皇上易容的?”苏凰雉反问道。 “是。” “所以,你当初接近我,也不是为了救我于危难之中,是想要试探我,利用我?” “是。” “是因为我和姐姐苏鹂鸢长得一模一样吗?” “是。” “所以,一开始,你接近我,也是不安好心?” “是……” 见百里扶苏承认得如此爽快,苏凰雉倒是惊得说不出来话了,旋即冷笑了一声,自顾的说道:“你们兄弟,一个两个的,利用我,把我当做你们皇位斗争的棋子,其实我也很想不通,我一个从湖里捞上来的女子,有什么值得的地方呢,这世间的真感情,果然难觅,我苏凰雉其实只有一个简单的愿望,一生一世一双人,位高权重,荣华富贵什么的,我都不要,可为什么,老天就是不肯放过我,我仍然记得先前你信誓旦旦的告诉我,你对我的感情有多真挚,如今看来,不过也是南柯一梦,一场空罢了。” 苏凰雉的声音淡淡,却越发让百里扶苏觉得冰冷。 “雉儿……朕。”百里扶苏似乎是想要解释。 “你能不能听朕解释一下。” “事到如今,解释还有什么意义呢?” “朕只是想说说,当年到底是为什么。”百里扶苏叹了口气道。 “你若想说,就说吧。”苏凰雉转身坐到了桌边,端起桌上的茶水。 “很久之前,百里凤雏的母妃莫孽娘还在世时,朕与百里凤雏就是皇位的不二人选,但父王却是更青睐百里凤雏,后来,父王身体有疾,给朕母后留下口谕,将皇位传给了朕。” 百里扶苏顿了顿,接着说道:“朕的母后与莫妃其实,关系不是很好,不知道为什么,朕登上皇位后,莫妃就自缢了……” 苏凰雉端杯子的手一顿,原来百里凤雏的母妃是这样去世的…… “自那之后,世人都猜测,是朕母后逼死了莫妃,又将百里凤雏发配到了极远的漠北之地,皆说朕与摄政王百里凤雏不和,后来,百里凤雏爱上了一女子,也就是你的姐姐,苏鹂鸢。苏鹂鸢是兵部尚书苏易之女,苏易在朝中却站中立,那时候,苏尚书因为包庇之罪被处罚,母后为了拉拢你的父亲,便许诺,只要他将女儿送进宫来,就可绕过他一命,苏鹂鸢便成为了苏妃。 外人皆知苏家有大小姐苏鹂鸢,却不知道还有个你,苏凰雉,苏易把你送给了百里凤雏,朕不得不怀疑,苏易是站在了摄政王一派,便开始怀疑你的身份,朕只是想知道,到底哪个才是真的苏鹂鸢。 这也就是朕为什么会易容去试探你的原因,只是,苏鹂鸢本就会武功,但你却没有任何武力,朕才确定,你不是她……” 苏凰雉听着这一切,似乎就像是在听一个外人的故事。 “后来,朕也是真的爱上你了,从爱上你之后,朕就再也没想过要算计你,朕敢用性命担保,这是真的。”百里扶苏说着说着似乎有些急了。 苏凰雉淡淡一笑,“皇上还是歇着吧,还有伤呢,真真假假,又有什么关系呢?” “雉儿……” “皇上好生养着吧,我去看看守一。”苏凰雉说着,便走出了寝宫。 …… 此时的摄政王府里,齐城却是穿着戎装的站在摄政王府的门口,等着百里凤雏,想看看他,到底要干什么。 齐城踏进府门,连一个迎接的侍卫都没有,倒像是百里凤雏一惯的嚣张风格,行至东苑门前。 百里凤雏的声音远远传来,“十八,怎么回事,齐城大将军远道而来,怎的没个人迎接一下?” “属下失职,这就去!” “齐将军,王爷等您很久了,您请吧。”十八说着将齐城迎进了百里凤雏的书房。 只见百里凤雏手中翻看着地图,密密麻麻的画满了圈圈,摆明了是军事防备图…… 第326章祭祀大典 “摄政王。”齐城微微做了个揖。 “王爷想要老臣前来,开口便是,又何必,做出那等事?” “哦?哪等事?齐老将军,不如说来听听,本王今日正愁思满满呢。” “派人潜伏在我府中这么多年,抓了我儿,威胁我来王府见面,难道这些都不是王爷做的?”齐城咬牙切齿的说道。 “看来齐将军都知道了,本王也开诚布公了,三天之后,就是祭祀大典,本王还不准备动手,到时候,顾太后定然会召本王入宫,你若想齐南活着回去,知道怎么做吧……” 齐城听着百里凤雏的话,陷入了沉思…… 而皇宫凤鸾殿里,百里扶苏同样面目沉重,眉目如画藏着担忧,“马上就是初秋的祭祀大典,冬季太过寒冷,夏季炎热,夏末初秋正是好节日。为了新的一年祈福,也为了,即将到来的战争祈福,只是……雉儿,你也能看出来,母后对你并不善意,朕担心,她会借此机会,又想要对你动手……介时满朝文武都在,朕会将诏书公告天下,无论发生什么,定护你母子周全。” “离大典还有多长时间?”苏凰雉肃目问道,她也好有个准备。 也许大典上也是顾太后想要铲除她的又一个时机。 现在京城都暗暗流传摄政王的大军已经包围了皇城,虽然有些百姓都不愿相信,但也弄得不少人人心惶惶。 “三天以后就是,这次肯定会宣召你,到时候你一定要时刻待在朕身边。”百里扶苏神色郑重说道,三天后,无论什么结果,都是有个结果的时候了。 而他,只能胜,不能败。 苏凰雉点头,她知道百里扶苏就算为了自己和孩子也会拼命一搏,她能做的就是陪在他身边,在关键的时候也许还能保命。 现在,她只想为了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好好活着。 三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一早,苏凰雉和百里扶苏就做好了准备。 马车上,苏凰雉坐在百里扶苏身边,目光落在车厢上铺着的绒毛毯上,马车稍微颠簸了下,将脑中掠过的思绪打断,发现百里扶苏正在看着自己。 “怎么了?”她以为百里扶苏说话自己没有听到,开口问道。 “在想什么,那么专注。”百里扶苏轻声说道,“放心,不管发生什么朕都会在你身边。” 说着,他捏了捏她的手,发现她的指尖冰凉,放在两只手的手心里为她取暖,“京城的天气已经这么暖了,手怎么还这么凉。” 苏凰雉看着他为自己取暖的样子,心中一片柔软,却还是默默地把手抽了出来。 …… 百里凤雏也依宣召入宫。 一同跟随着进宫的还有十八和玉止盈,?一路到了宫门口,下车之后,看到三三两两的官员也正往宫里走。 面上的神色与平日都一样,表面上看不出什么,与百里扶苏照常寒暄。 苏凰雉暗暗观察这些人,她知道哪些人是与百里扶苏走得近的,哪些是百里凤雏母妃的旧部或者多年的好友。 就这样一路走着,在宫道上走了许久,才到了准备进行祭祀大殿的邵阳殿外, 外面白玉台阶上,两边是古铜方鼎,中间大且华丽的红木案台上摆着祭祀用的东西,两边站好了准备祭祀典礼开场的舞者。 每人脸上都罩着的面具,十分具有民族特色的,向天祈福用的,画着各色神情的精致面具,手中或拿着精致的棍棒,或拿着权杖,上面挂着摇晃的饰品。 白玉台阶下,两边的官道上站着两排文武大臣,女眷只有她站在百里扶苏身边,就格外引人注目,毕竟祭祀这种大事以前是没有带女眷来的。 但皇上毕竟是皇上,带着贵妃来参加祭祀,谁也没法子说什么。 引人注目也只是因为她无论在哪里都容易成为被人一眼就看到的焦点。 等到吉时快到的时候,顾太后才出现在众人面前,众人跪拜之后平身,便等着百里扶苏宣布及时,开始祭祀。 苏凰雉平静的扫了一眼上面也正看着他们方向的顾太后,那看着他们的目光,已经丝毫不掩饰对她的憎恶。 呵呵,今日过后,他们恐怕就再也没有机会这么做了。 偏头看向百里扶苏,又看了眼台下的百里凤雏,他们兄弟俩的神色倒平静得很。 “皇上,吉时到了。”内务总管看着时辰,走到百里扶苏身边说道。 百里扶苏撩开龙袍,向前迈进一步,洪声说道:“吉时已到,祭祀大典开始。” 说完,接过从旁递过来绑着红布头的鼓锤敲在一旁像是战鼓一样的大鼓上。 鼓声清澈震耳,发出嗡嗡的回声。 紧接着一旁守候等待的祭祀舞者开始起舞,脚步步伐奇特,舞蹈十分的有力量。 苏凰雉仔细的看着,似乎看懂了舞蹈中所表达的,是为了劳作的人祈福风调雨顺。 这春季的祭祀本来就是为了新一年祈福,寄托了美好祝愿的。 她看着的同时也在防备着,怕忽然发生对她和百里扶苏不利的问题。 祭祀舞之后,就是大学士在祭祀上祝词,也是各种祈求祝福的话。 苏凰雉眼睛的余光看到之前守在白玉台阶上的禁卫军增加了两排,转头看向百里扶苏,发现他也正看着那个方向。 百里扶苏感觉到身边人的目光,转头笑了笑,用眼神告诉她不用担心。 他也做足了准备,不管今天有什么人要算计,也都晚了。 祝词之后,又进行了有些祭祀的流程,最后是皇上最后对上苍祈求,然后,一场祭祀就结束了。 朝臣们站在下面,许久没听到百里扶苏说散了的话,又看到忽然增派的禁卫军,就连他们台阶下四周,也都已经被围起来了,有些人的手心已经冒起了冷汗。 就在都觉得自己要扛不住了的时候,听到顾太后缓缓开口说话了,“本宫几日前就收到了密报,这几日一直进行查证,也找到了证据。” 第327章反咬一口 “让我十分痛心,但勾结外族,祸乱超纲,想谋权篡位的人,哀家绝不能姑息。” 顾太后的话就像是这初秋中的一声闷雷,惊的人心中波涛翻滚,压抑着头皮都发紧,就连呼吸都下意识缩紧。 百里凤雏讽刺的勾起唇角,看着台阶上一身暗红袍,面露愤怒和痛惜之色的顾太后,若论演戏他真是自愧不如。 苏凰雉更是投去一个讽刺的白眼,还以为会有什么高超的招数,就这低级的栽赃陷害,难道皇上天真的以为这就能将百里凤雏治罪了? 就算他真的要反,可是没有真的证据,顾太后又怎么在今天除掉百里凤雏。 “不知道太后说的是谁?” 压抑无声的空荡殿前,就在有人恨不得缩进地缝中的时候,听到一道深沉的声音响起,纷纷侧目过去。 都看清了摄政王百里凤雏神色淡淡,坦然的直视皇上、直视太后,这世上恐怕也就只有这位王爷才敢吧。 顾太后此时面上的愤怒之色已经不是装的了,她一直都再忍着,就凭他一个王爷, 从来眼里就没有她这个太后,难道他还真当这天下是他打下来的? 还有让她愤怒的是,摄政王要起兵造反的消息已经一连有几日了,自己都派出那假絮儿去试探,怎么百里扶苏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到现在竟也没发话。 “大胆摄政王,还想要欺君罔上到什么时候,你勾结匈奴在先,诬陷皇上强抢皇嫂在后,证据确凿!皇上念在你们兄弟一场的份上,不愿意治你的罪,就由本宫来惩治你!” 顾太后说着,抓起一边宫人拖着的文书一把摔到百里凤雏面前。 百里凤雏不紧不慢的往前走了几步,弯腰将文书捡了起来。 他身上的寒气凛然,自称风骨,就算是弯了腰,也一点不降低自身贵重和气度。 相反,台阶上的顾太后便显得有些气急败坏了。 百里凤雏已经将文书拿在手中,过目了一眼,随即笑了,笑声不大,晴朗中带着一丝嘲弄。 “大胆摄政王,这个时候还敢发笑,给本宫将他抓起来。” 顾太后一怒之下,也顾不得太后该有的威仪,大声怒吼道。 禁卫军早就在一旁准备好,顾太后一声令下,都将腰间刀蹭的拔出,抬步要围上来。 百里凤雏身子挺拔,站着不动,只是扫了一眼想要上前的禁卫军,有人立刻顿了步子。 所有人都被百里凤雏凛冽如淬了风雪的眸子震慑,不敢往前一步,脑海中似乎浮现出摄政王战场杀敌的样子,心中不由打颤,动作就停顿下来。 顾太后气的身子发抖,好啊,这就是守卫她的禁卫军,被人看一眼就连步子都迈不出去了,难道一个摄政王比他们的皇上都可怕。 今天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让这个人活着走出这里。 “还不快点将摄政王拿下,违令者斩!”顾太后一直在边上看着事态,等着摄政王只要开始有一丝不敬,就立刻让暗处埋伏的弓箭的手将他射杀。 这禁卫军上前去抓人,也只是为了逼摄政王动手,只要他一动手,这犯上作乱的罪就算是坐实了,就算有人想说什么也不能。 顾太后一声令下,停顿的禁卫军只好硬着头皮上,反正向前向后都是死, 而他们的职责就是听从顾太后的命令,若是死了,也要留个好名声在。 这样想着,纷纷提刀往摄政王那边围过去。 百里凤雏捏着的手中的文书抬起胳膊, 停止在半空中,冷声说道,“这所谓的证据是假的!还有,说本王勾结匈奴,有证据吗?区区几纸文书,就想定本王的罪吗? 但是,皇宫明明为苏贵妃办了丧事,举国皆知,如今苏贵妃又怎么,死而复生了?偏偏本王的王妃失踪……” 百里凤雏拿着手中的东西,说话时的神情肯定,目色森然,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顾太后身上,冷笑一声,“若是说证据,本王手中也有两份。不过,就是不知道顾太后敢不敢让本王打开了。” 说着,百里凤雏从袖中取出两份文书, 将其传到距离自己近的大臣手中。 大家心中一紧,瞄着看清那人是两朝阁老,大将军齐城。 苏凰雉自然是认识,但也知道百里凤雏这么递出证据,是信任此人的,肯定是他早就安排好了的。 齐将军已经花白了胡须,此刻端着两份文书,双手都有些发抖, 这上面写的可与顾太后说的不同,甚至还有更大秘闻在里面。 朝堂大臣不下百人,多半都是中立或者就只为国家效命的,现在出了这样的事,心中都十分惊诧,若是摄政王百里凤雏手中的证据是真的,那是不是证明顾太后说的就是假的。 不对,可以说,就连这个太后的位置,都是假的。 此时太后一党顾家,都看着齐城,齐城明明是顾太后的人,怎么反咬顾太后一口。 顾氏一党的一人,将地上顾太后摔下来的文书捡起来,展开看,随后冷哼一声,“你又有什么证据,证明你说的是真的呢,摄政王?谁知道,这苏贵妃,是不是你故意送进宫里,借此机会造反呢?” 百里凤雏微微勾起了唇角,“是吗?阁下当真这么以为?我与王妃恩爱有加,这是举国皆知的事情,怎么阁下是耳聋了,还是眼瞎了?” “啪啪!”百里凤雏伸手,不轻不重的击打了两下,而后便有无数持箭的黑衣人将顾太后与百里扶苏一行人包围在了中间。 百里凤雏从十八手里结果一把制作精良的弓箭,箭身没有任何宝石点缀,却散发出渗人的寒光。 在场的大臣们开始爆发一阵阵骚动,警觉,可能一不小心便会丧命于此。 百里凤雏眯了迷眼,轻巧的抬起弓箭吗,将弓拉满。 “你要干什么?住手!”百里扶苏看见百里凤雏对着的是苏凰雉的方向,便大喊道。 百里凤雏闻言眉尖一蹙,指尖一抬,一股箭气飞射而去,直击苏凰雉的心脏。 ’苏凰雉‘心口顿时溅出一道艳红,而后眼睛一翻,便倒下去。 “三哥你!”百里扶苏不可置信的看着百里凤雏,而后又看着已经倒在地上的’苏凰雉‘…… ? ? ? ? 第328章抓住百里凤雏 百里凤雏缓缓的收回手,淡淡的看向一样错愕的那个大臣,“如此,你还要用什么威胁本王?” 只见百里扶苏狠狠的盯着台下的百里凤雏,缓缓开口,“皇兄,若真如你所言,是朕强抢皇嫂,那么,你又怎么忍心杀了她呢?” “你动手了,就只能证明,她并不是你摄政王妃!” “那皇上又要怎么解释,苏贵妃死而复生呢?”百里凤雏依旧气定神闲。 “既然没必要解释了……”百里扶苏向顾太后使了个眼色。 “大胆百里凤雏,祭祀典礼之上,你竟敢动用兵器,还射杀了苏贵妃!”顾太后厉色说道。 “来人,给哀家拿下他们。” 顾太后看着狠辣的百里凤雏,高声一叫,立刻有几十个黑衣人落在大殿中,竟是逃过了方才百里凤雏安排的箭卫。 箭卫向中心包围过来,个个拉满了弓,蓄势待发。 正当要对战的时候,却都感觉有些不对劲。 “你!”殿上百里凤雏的人正要呵斥,可是突然眼前一黑,四肢一阵酥软,瘫倒在地,视线越来越模糊,最后抵不过困意而昏倒。 “你竟然给我们下毒……”箭卫中一人说道。 “王爷,有埋伏,快跑!” 其余还没中毒的人,一见此立刻警觉的屏住呼吸,可是仍然已经晚了,四肢也开始乏力,这迷烟是点在宫内,应该是从他们进来就开始吸入了。 迷烟的程度逐渐加深,一直到人体已经抗不过去的程度,有人犹豫进来的晚,所以尚没有吸入多少,立刻盘膝而坐,运功避毒。 但大臣们,也都悉数被迷晕过去,唯有百里凤雏与十八带领的精卫部队,仍然好好的站着。 “你……怎么可能!”顾太后看着眼前毫无异样的百里凤雏有些惊诧,而后立刻惊醒,对着黑衣人命令道:“快将他拿下!” 黑衣人蜂拥而上,强劲的杀气让百里凤雏眼中闪过凝重的光。 十八亦带着身后的人与那些黑衣人对抗。 “你看到没有,在那个男人眼中,你什么都不是。” 承乾宫密室里,百里扶苏看着外面的情形,对着她身边面无表情的苏凰雉说道。 “这本就是一个简单的试探,只是没想到,在百里凤雏的心里,竟然可以这般,丝毫不考虑的放弃你,雉儿,你就好好留在宫中吧,朕说过,无论发生什么事,朕,不对,是以我来发誓,我百里扶苏,就算舍命,也会保你周全。” 苏凰雉冰冷的眼中丝毫不为所动。 “我可以给你一炷香的时间考虑,若你真的不想呆在宫里,我会派一支精兵,将你护送至安全的地方,天南海北,无论你们母子想去哪里……” 百里扶苏在苏凰雉眼前放下一个香鼎,坐在苏凰雉的身边,好整以暇的看着外面激烈的厮杀。 百里凤雏此次也带了暗影两人来,暗打斗间,腰间佩戴的锦囊内,他养的蛊蚕在丝丝的叫着,暗将这个消息告诉了百里凤雏。 让百里凤雏知道,眼前这些人,潜藏的有蚕虫蓄养之人。 从他们身上冷残的死亡气息,百里凤雏感到前所未有的压抑。 百里凤雏退至人后,长袖袍翻飞,长臂微震间,一支铁骨扇划出,鼓山横飞而出,半空中划过一道冷冽的银光,嗍嗍而去,将涌上来的黑衣人逼退一步后,又转回百里凤雏的手中。 银白色的锦袍翻飞,百里凤雏乌黑的墨发,轻轻的飞扬在空中,雄厚的内劲浮动而起,明亮的烛火在华丽的琉璃灯罩内都几欲覆灭。 殿内顿时气流涌窜,百里凤雏握着骨扇的手一翻,足尖轻飘如踏虚风的一点,人如飘雪鸿羽般,以一种绝对轻柔,也绝对惊人的速度主动行了上去。 承乾宫内,一片厮杀! 百里扶苏与苏凰雉却仍然在密室里观测。 皇宫大殿外却是一片寂静,与宫内的厮杀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隶属百里凤雏一派的上官家兵马,杀入南宫门后与齐家人马汇合,齐城将军在威胁下,已同意归顺百里凤雏门下。 正在决议一起直逼承乾宫时,齐家人马却突然临阵倒戈,对上官家兵马动了手。 然而,与南宫门相对的北直门却真正的陷入了血海之中。 皇廷护卫用着血肉之躯抵挡着摄政王百里凤雏的兵马,北直门的石门之上都已经血溅三尺。 大刀一挥,百里凤雏手下的侍卫首领就将北直门侍卫长斩杀,看着飞溅而起的鲜血,眼中闪烁着莫名的兴奋之光,长刀指向承乾宫的方向,一声令下:“冲!” “住手!”就在那视为首领一夹马腹准备向前冲去时,清朗而又焦急的声音在刀枪相鸣间响起,一抹矫健的身影飞掠而来。 “十三皇子,百里无忌?”那侍卫看着挡住他去路的人竟然是十三皇子百里无忌,眼中不由闪过诧异之色。 百里无忌轻而易举的将侍卫首领的神色尽收眼底,对着侍卫首领道:“快去承乾宫,让三哥的人马撤退,今天是个埋伏。” “你……”侍卫首领听了百里无忌的话,自然知道他的话背后意味着什么,刚刚升起的满腔热血瞬间被一盆水从头顶淋下来,让他的心都冷的发颤,可是一想到自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侍卫首领的脸色又阴沉了下来,“那又如何?胜者为王败者寇,狗皇帝与顾容那老太婆也休想轻易的除去我们。” “你怎么就不明白呢,今天是个埋伏好的圈套,让你们看似赢了,实则是为了诱敌深入。”百里无忌惋惜的摇头看着侍卫首领,“你难道就不好奇为何这样轻易的就杀入皇宫?” “那是因为……” “莫要对我说是因为顾太后与狗皇帝早已经控制住了皇宫,知道我们今日会来?”百里无忌不等侍卫首领把话说完便截断他天真的理由。 “你是什么意思……”侍卫首领坐在马上,突然有了如坐针毡的感觉,耳边那原本使他异常兴奋的厮杀声,也在这一刻让他变成了一种死亡召唤的催命之音…… 第329章真真假假 闻皇宫中惊变,世人皆一惊。 传言,祭祀典礼之上,摄政王百里凤雏带人杀入了皇宫,刺杀不成却反被擒。 大多数百姓皆是叹气,惋惜摄政王太过心急,应该部署好兵力之后再逼宫。 可是…… 真正的百里凤雏,此时却好端端的坐在摄政王府的东苑书房里。 就连十八,也是站在身边。 “战况如何?”百里凤雏连头也不抬,缓缓开口,问着身边的人。 “一切都如王爷所料,不过,暗已经确认,殿上的王妃,不是真正的王妃,王妃不会武功,脉象该是平缓的,那女子,脉象俨然是会武之人。” “好,人都安全撤退了吗?” “嗯,除了由双扮成的王爷被顾太后的人带走了,其余皆安然返回。” “好。”百里凤雏眯着眼,好戏就要开始了。 …… 原来,那日齐城来访王府,答应百里凤雏的条件就是在祭祀典礼上坐实假摄政王的身份。 那日殿上,皇上百里扶苏是假的,苏凰雉是假的,百里凤雏也是假的。 唯一真实的,就是依旧被蒙在鼓里的顾太后。 自以为百里凤雏的力量不过如此,甚至还有些得意,终于将百里凤雏捉拿进手里。 殊不知,就是顾太后以为抓了百里凤雏,而让守卫部队放松警惕的关头,才是百里凤雏真正开始部署兵力的时候。 天弈王朝的京城,在版图上中部稍稍偏北的地带,漠北匈奴已经被百里凤雏收服,东边的小国不足为患,也不会参与这场夺皇位的战争。 南疆地带,也就是蓝求意所在的国度一向以和为贵,也不会参与。 现在,百里凤雏只要将自己的兵部署在京城外围,一共三层防卫,精兵埋伏在最中央的部位,也就是皇城周围,关键时刻,可用来逼宫。 重兵守在整个战争的最外围,防止逃兵逃窜。 而百里凤雏的羽林军,则在中间,来打持久战。 皇城所有的兵力加起来不过二十万,百里凤雏又牵制住了齐城的兵力。 就只剩下禁卫军和剩余小部队的力量。 可以说,除非发生奇迹,百里扶苏与顾太后一行人,是无力回天了…… 这场战争,是明眼都可以看出来输赢的。 百里凤雏要打的,是分散持久战,他想跟这个四弟,玩一玩。 待顾太后,真正放下警惕之时,就是百里凤雏动手之时…… 凤鸾殿里,百里扶苏与苏凰雉坐在殿中。 “皇兄被抓了。”百里扶苏不带感情的淡淡道。 “你真的觉得,这么轻易就能把他抓住了?” “雉儿的意思是?”百里扶苏沉思道。 “你与我可以易容,那么他呢?据我所知,百里凤雏手下的暗卫,最为出名的,为”暗影无双“四人,其中三人我都见过,唯独没见过双,皇上还是小心些。”苏凰雉淡淡道。 “雉儿的意思是,抓到的并不是真正的百里凤雏?” “我只是猜测。”苏凰雉淡淡道。 “雉儿……为什么帮我?”百里扶苏还是有些不解。 “我不是在帮你,只是,想帮我自己。”苏凰雉看了眼百里扶苏,接着说道:“若是百里凤雏攻入皇城,不只是你,守一,我,包括我肚子里的孩子,想必都不会活下来,他的心狠手辣,与手段,我不是不知道,若是能克制住,我倒是希望你们能制衡。” “雉儿,朕说过,无论发生什么,一定会保你和肚子里的孩儿周全,就是豁出性命,我也不会让你们母子有事。”百里扶苏目光灼灼。 “皇上这说的是什么话,你身为一国之君,不仅仅是至高无上的帝王,也是群官之首,理应守护百姓,战事一起,必将生灵涂炭,无数无辜的人要为此付出性命,那些战场上的将士们,也是妻子的丈夫,是孩子的父亲,是父母的儿子,每一条命,都不应该无辜离世。”苏凰雉说着,越发感慨。 百里扶苏亦是看着这样的苏凰雉,心怀大义,让他觉得眼前这个女人,真的散发着旁人都没有的魅力。 “皇上别再看了,这个时候,还是尽快查清楚,摄政王府的那位,到底是不是被捉的这位。” …… 翌日上朝,从百里凤雏造反这件事开始,百里扶苏的身体似乎就出了些细微的问题。 所以,在他的身边也专门配了一个御医,时时观察病情。 可是太医并未看出异样,只是说,兴许是国事烦忧,劳累过度致使。 宫内站在顾太后一派的大臣,却觉得,当下之际,应设立太子,并且,要是百里扶苏的嫡系。 现在太子之位空着,一旦百里扶苏输给了百里凤雏,那皇位就真的保不住了。 早朝前,有些大臣则聚集在一起讨论着立太子这件事。 有些人意见不统一,但大多数都是要求立太子的,他们分成了两派,百里凤雏的党羽自然站在不立太子一派。? “皇上驾到!”太监喊道。 众人纷纷散开,按照各自的官位,站在两侧。? “吾皇万岁万万岁!”众人跪下。? “众爱卿不必多礼,平身吧。”百里扶苏说。? ?“谢皇上!”众人声音很是响亮,回荡在宫殿中。? “咳咳……”百里扶苏轻轻咳了一下。? “抱歉各位,朕身体不适,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吧!” 百里扶苏道。说完了,便要起身离开了。 怎奈,底下一人喊道:“皇上且慢,微臣有一事要奏。” 说话的人正是刚刚扬言说要立太子的那一派为首的。? 百里扶苏只好不耐烦的坐回了龙椅,他轻轻挑眉道:“哦?爱卿所为何事?不妨说出来。” 那人走出来,拱手,“微臣就开门见山说了,还望皇上暂且先听着。” 那人接着说:“现如今,摄政王百里凤雏虽然被抓住了,只是他身后的精兵尚未归还,太子之位空着,皇上龙体欠安,若是战事突起,臣唯恐……” 那大臣说着看了一眼周围的神色:“臣请皇上立太子,希望皇上能考虑这件事。”? 刚开始听到是这件事的时候,百里扶苏的脸都黑了,听到后面,更是直接沉下脸来,连看也不看那人一眼了。 第330章使者闯入 然而那大臣还在滔滔不绝的说着。 “荒唐!不像话!朕的身体好着呢,怎么,难不成,各位都盼着我输吗?” 百里扶苏的双眸闪出了摄人的光芒,倒是与百里凤雏有一丝相似。 “皇上,臣不是这个意思。”那大臣赶忙跪在地上。 “那爱卿是什么意思?” “臣不敢,臣万万,不敢有别的意思,皇上威武圣明!” “所以,需要立什么太子?今后,莫不要再提这件事了,退朝吧。” 百里扶苏说完,拂袖离开了皇宫大殿,前往顾太后所在的宁安宫。 凤鸾殿只剩苏凰雉,玉儿和百里守一。 她遣散了所有的宫女,只允许百里扶苏安排的护卫守在宫殿周围。 她听说了大殿上要立太子之事,这两天,百里扶苏极少出现,应该是忙于备战事宜,兴许是在查探真假百里凤雏的消息。 听说,就在这紧要关头,先前出使过天弈王朝一次的南楚国,竟然还要来访。 或许百里扶苏是忙于准备迎接南楚国使者到来的相关事宜。 百里琅华倒是来过几次,每次都是聊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便离开了,后宫别的妃子也不曾前来挑衅,因为百里凤雏的消息,宫里人正闹得人心惶惶,大家只想顾好自己,若说在回宫的这段时间,给苏凰雉留下最深印象的便是祺贵人了,便是先前被苏凰雉从蕈贵人手中救下的祺贵人。 于苏凰雉而言,祺贵人不止是一个医者,她更像是一个妹妹,苏凰雉不能整日待在凤鸾殿无所事事,也不想动用宫里的资源,便向祺贵人学习简单的医术,日日从天亮到天黑。 这日,如往常一样,苏凰雉送走了祺贵人,也安抚了百里守一睡觉之后,正准备就寝,推开门刚进寝室,只见一道耀眼的白光从眼前闪过,她还没意识过来,一把明晃晃的剑已经抵在她的脖颈之上。 “不要出声,不然我会杀人灭口。”低沉而冰冷的声音在他的身后响起。 苏凰雉看向身后,只见男子身着黑色衣袍,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不清他的长相,但他那双呈琥珀棕色的眼瞳却异常引人注目。 苏凰雉心中一惊,他不是天弈王朝之人?众所周知,天弈王朝子民皆是黑色的瞳孔。 “你不会杀我,要杀你早就动手了,不会等到现在,而且你我素不相识,我不管你夜探我凤鸾殿有何目的,不过这一切都与我无关,我只是一个小女子罢了,对你构不成威胁。”苏凰雉压下内心的惊慌,镇定自若的开口道。 闻言,只听见一阵低笑声响起:“果然,你很聪明,也很大胆,但你不知道聪明反被聪明误这个道理么?我生平最讨厌自作聪明的人。” “你夜探凤鸾殿不会只是为了杀人这么简单吧?就算是要杀人你也应该去找百里扶苏而不该是我,我不过是后宫的一个妃子,没什么能被你拿捏的。” 似是没有听懂他话中的意思,苏凰雉接着开口道,只是此时苏凰雉脸上些微的苍白之色,泄露了此时她内心的紧张。 她并不怕死,但是肚子里,还有一个小生命,孩子是无辜的。 似乎是有些愉悦的低笑声响起:“呵,你倒是伶牙俐齿。” 黑衣男子愉悦的声音再次响起,那抵在苏凰雉脖颈之上的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收回。 听了他的话,苏凰雉只觉心中一阵恼怒,可是她又发作不得,毕竟这名男子,她还不了解,他说不会杀她,谁知道他是不是真的不会动手, 万一要是真的惹怒了他,她也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来。 黑衣男子定定的看着眼前的女子,虽然殿内的光线昏暗,但这于他并无影响,作为一个习武之人,即使是在漆黑的环境里也能感知周围的一切,何况在这殿室里还有些许光线,这已经足够他看清周围的一切,包括眼前这个女人的一切表现。 原本,他正是南楚国即将要派来的使者,此番前来,是为了寻百里扶苏的军事防备图。 因为不熟悉皇宫的位置,才误闯入凤鸾殿,正欲离开,可苏凰雉突然出现,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只能用剑威胁她。 这个女人表现得很镇定,也很聪明,要是换作其他的女人遇到这种情况,恐怕早已吓晕过去,即使勉强不被吓晕,也定是惊慌无比。 而眼前的这个女人,即使她内心也很慌乱,但她能够压制住内心的慌乱,镇定面对,她很聪明,懂得如何为自己摆脱险境。 于是,他产生想要逗逗这个女人的念头,事实上,他也的确这样做了,可没想到这个女人明明听懂了他的话,却假装不知故意转移他的目标,她真的很聪明,最起码比他想象中的要聪明一些。 冰凉的剑依旧抵在脖颈处,苏凰雉放缓了呼吸,镇定道:“不知阁下为何出现在我这凤鸾殿,有能力闯入皇宫的人想必不是等闲之辈,后宫女子向来不参政,若是阁下就此离开,我当做没见过你,如何?” “你说的轻巧,谁知道我前脚走,你后脚会不会叫禁卫军前来,到时候我孤身一人面对皇宫的众多禁卫军,又如何逃得过去?”那黑衣男子冷笑道。 “呵,”苏凰雉微微勾起了嘴角,嘲讽般的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那男子问道。 “我笑你太天真了,你以为,若是我真的想捉你,你能逃得出去吗?”苏凰雉淡淡道。 “你什么意思,我警告你,你最好不要刷花样,不然我杀了你!”黑衣男子手上的剑力度加深。 “不管你是谁,我也不怕告诉你,想必京城即将发生战事,阁下也知道了吧,而我,就是这场战事的关键,所以,你以为,你闯得进来,就能逃得出去吗?如果不信,你大可杀了我,只要我喊一声,整个凤鸾殿周围的暗卫……” ? 第331章她就是这么聪明 “砰砰砰……”敲门声响起。 “娘娘,您睡了吗?”玉儿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玉儿站在寝殿外面,走来走去的打着圈,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刚做了个梦。 梦见苏凰雉被人威胁了,便起身前来看看。 刚到寝殿门口就觉得气氛怪怪的,虽然说不出来哪里奇怪,就是觉得不对劲。 寝殿内,锋利的剑依然抵在苏凰雉纤细的脖颈上,“你知道该怎么说。” 身后男子的声音很小,透入她的耳朵。 “我已经睡了,絮儿,怎么了?夜深了,没事的话,就早些回去休息吧。” “玉儿刚刚做了个怪梦,就是想来看看,若娘娘没什么事,那,玉儿告退。” 玉儿听说没事,转身就要回去,刚迈出一步,“不对啊!娘娘方才叫的是絮儿!”玉儿惊觉,绝对是出什么事了,不然娘娘怎么会叫错自己的名字呢? 想必,危险就在屋内,不方便求救,才这样给自己发出信号。 玉儿这样想着,蹑手蹑脚的跑向承乾宫。 百里扶苏还没有休息,正在研究军事防备图。 先前顾太后抓到的人自己试探过,俨然就是百里凤雏本人,况且,城外也没有什么动静,自己安排的暗探也没收到任何军事部署的消息。 如此手法,不像百里凤雏的作风,再加上苏凰雉提醒过自己,百里扶苏觉得还是小心为妙。 自己正看着,玉儿突然跑进来,“皇上,奴婢,奴婢有事求见。” “玉儿,这大半夜的,急匆匆的跑来,怎么了,是不是雉儿出什么事了?” 百里扶苏立刻放下手中的东西,站起身来。 “娘娘,似乎遇到危险了,依照我跟在娘娘身边多年的经验,现在,娘娘屋内,一定有危险,还请皇上,迅速派一支兵力,包围娘娘的寝殿。” “好,你先回去,看好守一,不要打草惊蛇,朕这就去。” “是,皇上。”玉儿离开之后,百里扶苏迅速派一支轻兵,不动声色的往凤鸾殿赶去。 凤鸾殿内。 “你还不走,手举着剑这么久,也累了吧。”苏凰雉淡淡的笑着,似乎并不怎么害怕了。 身后这人这么久还不对自己动手,看来并不是冲着自己来的。 那么,就只能是冲着百里扶苏来的。 在这种紧要的时刻,逃过皇宫城外禁军的防守,冲进宫里。 一定是带着目的来的,那么,如若不是百里扶苏的人,那就只能是百里凤雏安排的。 可这人并不像天弈王朝之内的人,若说是外邦人,难不成…… 是那即将要出使天弈王朝的南楚国使者? 苏凰雉回想起端午宫宴的时候,似乎见过南楚国来的那个使者,但是那天因为场面太过混乱,自己也并没有注意到,那是使者的样貌。 “别废话,不确定完全安全的话,我是不会放过你的,看你的身份地位,也不像普通的人,若是把你当做人质,万一出了什么意外,我还有逃出去的机会。” 苏凰雉正前后思索着,身后的人就立刻将剑换了只手拿,依然不愿意放开她。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有了! “那个,凤鸾殿有个后门,从后门出去,一路上没有兵部署,因为那是我的私人地方,你现在还可以从那里离开,再等等,就会有敲更的人,天亮之后,你可就不好走了。”苏凰雉对身后的人说道。 “此话当真?” “绝对不假!” “看你也不像什么阴险之人,我暂且信你一回,如若你敢骗我,我一定要你的命!” 身后之人说着放下了剑,转身往苏凰雉方才指的后门走去。 凤鸾殿往后走,穿过一个小亭子,便是’将军‘待的地方,之前是怕’将军‘把百里守一吓到,苏凰雉便把它放在了离后门近些的院子里。 现在,苏凰雉就是在赌了,方才自己故意叫错玉儿的名字,就是想提醒她,有危险,依照她们的默契,苏凰雉相信,玉儿一定能察觉到。 估摸着这个时间,百里扶苏应该已经派人围过来了,不出意外的话,他会在出宫门之前被抓到。 果不其然,苏凰雉听到了’将军‘的狂吠,没过几分钟,后宫门的地方就通亮通亮的。 只是那人依旧蒙着面,看不出来长相,那人被百里扶苏带的兵围在中间,苏凰雉也赶过来了,看着中间的人。 只见他目光极其凶狠的盯着自己,似乎在埋怨自己方才骗了他。 百里扶苏双手伏在苏凰雉肩膀上,关切的问道:“雉儿,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他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皇上放心,我没事,那人什么都没做,应该是找错地方了,恰巧进入了我的凤鸾殿而已。” 苏凰雉拂掉百里扶苏的手,对他微微一笑。 “你没事就好,你没事就好。”百里扶苏喘着气,看来真的是着急了。 “抓活的,还愣着干什么!”百里扶苏一开口,众人一拥而上,只是还没到人跟前,不知从哪个方向飞来一紫衣女子,同样蒙着面,只是眨眼的功夫,便将那男人从围攻中带出,一个飞身,越上了房顶。 百里扶苏看两人要跑,便命令将士追。 苏凰雉轻轻抬起手,对着那人离开的方向,射出了飞针。 正是百里扶苏先前送给她的那个手镯。 “咻……”的一声,飞针就命中了方才拿着剑威胁苏凰雉的人。 虽然还是让他逃走了,但是苏凰雉把自己的猜想告诉了百里扶苏。 “孰是孰非,等到南楚国使者来的时候就知道了……雉儿,朕先带你回凤鸾殿吧,看来,还是要在你宫殿周围加派人手,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别忘了,你还有守一,和未出生的孩子呢。” “谢皇上。”苏凰雉莞尔一笑,就在将士的护送下,回了寝殿。 …… 方才那紫色衣服之人,正是先前潜伏在齐将军府中的玉止盈,此时,正带着那男子回摄政王府,到了百里凤雏东苑大殿的书房。 “受伤了?”百里凤雏连头也没抬一下,缓缓说道。 “属下办事不利。”那男子单膝跪下。 “起来吧,能活着回来就好,你们的王妃,就是这么聪明……” 第332章木匣子的秘密 “竟然还能伤了你。” 百里凤雏这才放下手中的东西,抬起头来,看着玉止盈和那男子。 “有太医在偏殿等着,你去吧,止盈留下。” “是,王爷。”那男子说着,便捂着伤口去了偏殿。 “怎么样,找到了吗?”百里凤雏皱起眉头。 “还没有,王爷,承乾殿找过了,御书房也找过了,都没有。”玉止盈说道。 “看来,百里扶苏也不知道这个东西在哪里,我问过母妃,她只知道有,但是不知道在哪里,这要去哪里找呢。”百里凤雏似是自然自语道。 原来,方才闯入凤鸾殿的人,是故意的,就是为了调虎离山,方便玉止盈去百里扶苏的宫殿寻找百里凤雏口中的东西。 这东西,对于日后百里凤雏登基来说,有大作用。 那男子将百里扶苏与侍卫都引去了凤鸾殿,玉止盈便潜入寻找,只是未果,才匆匆去救了他回来。 “王爷,你说,会不会在门主先前住过的地方,能找到线索呢?”玉止盈思索了一会说道。 “你是说,莫思宫?”百里凤雏想了想,接着道:“父皇生前最爱我母妃,他也不是昏庸之人,兴许已经看出了顾太后的计谋,担心会对母亲不利,偷偷将信息藏在母亲宫里,倒也不是没有可能,这样,找个机会,你再去找一下,莫思宫已经荒废了,应该不会有守卫。” “是,王爷!” 百里凤雏说完,玉止盈出门就去了皇宫。 方才百里扶苏有所防备,一定想不到自己会再次出现,现在,反而是最安全的时刻。 不出两个时辰,天刚刚要亮之际,玉止盈便从莫思宫带回了可疑的东西。 百里凤雏与玉止盈一起查看,并未发现什么有效的信息。 等玉止盈回寝室后,又将这些东西拿出来查看,突然看到了一个很小的匣子,做工很粗糙,拿出来再次细细查看,这东西有些沉和笨重,普普通通的样子,不像是宫女和娘娘会喜欢的样式,玉止盈总觉得,有些奇怪,这木匣子虽然普通,但是拂去灰尘,上边却有着好看的纹路,应该是用来装坠子之类的装饰品用的。 上面究竟有什么秘密呢。 仔细的查看着那木匣子的纹路,想要看穿这简单花纹背后代表的含义,但是看了半天还是一无所获。 玉止盈想了一会儿,忽然想起来曾经自己向外界传递消息时,也喜欢将东西,藏在外人都不会怀疑的地方,难道说这个木匣子也有机关,只是她还没发现而已? 玉止盈想着,想从木匣子上看出蛛丝马迹,全身心都放在木匣子上面,果然发现在木匣子顶端珠花的部分有一条极细的痕迹。 “看什么呢?这么认真,王爷找你有事。” 玉止盈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抬头看到十八呼出口气,将木匣子递到他面前。 “十八,这是我从莫思宫找到的,你看看有什么特别的?” 十八向来对女人的这些东西不感兴趣, 但见玉止盈神色郑重,也就接了过来仔细查看,看了半天也没出所以然,又递了回去,“这木匣子有什么不对么,确定是从莫思宫找来的?” 十八虽然不在意女人的这些东西,但也能看出这木匣子不是玉止盈的,她东西的样式虽然不奢华,却都是做工十分精良的,这只木匣子太粗糙了,一眼就能看出不是她的东西。 上面印着深墨色的印记,她诧异的与十八目光相对。 “这印记太奇怪了,像是什么动物,风干之后的血迹。” 十八两手捏着,忽然手上运功用力,吧嗒一声,木匣子从有细痕的地方裂开。 玉止盈拿过来放到眼前查看,神色一惊,里面是空心的,好像还藏着什么东西。她找了很细的细针,将藏在里面的东西挑了出来。 “是一个丝帕,看起来,绣花挺精美,这莫思宫其他东西都已经不见了,这方丝帕竟然还是如此崭新精美,看来,这个匣子还真的有些蹊跷。” 玉止盈说着展开薄如蝉翼的绢布,小心的不去破坏它上面的任何痕迹,等到全部展开,上边却什么也没有。 “这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我们猜错了?”玉止盈疑惑道。 “我们还是去交给王爷吧,这是莫妃的东西,王爷应该能发现些什么。” 十八说完,玉止盈点了点头就把那丝帕又重新放回了木匣子里。 百里凤雏刚把那丝帕展开,也看不出什么端倪,正想着,突然吩咐玉止盈打来一盆水。 玉止盈快速把水端进来,百里凤雏抱着试探的心态将手帕浸泡在里面,上面的字迹也映入眼帘。 三人沉默的看着,脸上都露出了震惊之色。 这字应该是先皇身边最信任的太监写的,上面写着先皇身边的慎夫人,拿到了一件重要的东西,慎夫人病重,命不久矣,她也活不久了,不仅如此,还被当时,尚且没做后位的顾太后陷害,慎夫人拿到的东西已经被她藏到了谁也找不到的地方,若是佛祖有眼,一定会为慎夫人报仇的。 “慎夫人手里的到底是什么东西,才招来了杀身之祸?” 玉止盈喃喃道,一定是事关重大,不然也不会被杀人灭口到如此。 百里凤雏还处于震惊之中,原来他一直猜测的都是对的,但是他也不知道慎夫人藏的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慎夫人生前与我母妃交好,只是慎夫人一直身体不好,所以在后宫并不受重视,若是父皇把什么东西交给了慎夫人,一定是担心,交给母亲目标太过明显,招来杀身之祸……” “所以,这个东西,应该就连门主也不知道,不然这个木匣子,不会被落在莫思宫……”玉止盈沉思着说。 “没关系,再等等,皇上已经下旨明日要准备迎接南楚国使者,到时候进宫想办法查看,东西应该被那个太监或者慎夫人藏在了宫里某个地方,而且还是个十分隐秘的地方,现下,所有人都以为我已经被抓住了,应该会放松警惕,但不得的小心为妙,百里扶苏与顾太后,还有本王的王妃,都不是什么愚笨之人……” ? 第333章蹊跷的梦境 “到时候,一定能看出些蹊跷来,怀疑抓到的不是真正的百里凤雏。” 百里凤雏沉着说道,明日他必须要进宫进行下一步计划,明日的宫宴他也得小心,总觉得百里扶苏和顾太后另有所图。 皇宫里,承乾殿内正在筹备。 “举办国宴?”苏凰雉也觉得诧异,在这个时刻,即使有使者来访,在承乾殿内, 重要大臣聚一聚就好,怎么还要这么大排场,恐怕是宴无好宴, “那明日,我也要一同出席吗?” 一般来说国宴都会邀请王公大臣,品阶高的也可以携带家属,而此次本来就是迎接来使的庆功宴,各个处的王爷与朝廷要员都会出席,百里扶苏想必也要带着自己了。 百里扶苏点头道:“母后是说让你也参宴,但我有些担心,你还是留在凤鸾殿吧, 国宴那里我有办法应付。” “不行。”苏凰雉斩钉截铁的道:“我还是待在你身边,相互也有个照应。” 百里扶苏知道她决定的事情自己也拗不过,便不纠结在这件事上了。 “审问那个抓到的百里凤雏的事情如何了?”苏凰雉将话题转移。 百里扶苏说道:“并未发现什么异常,但是,言语之间,都与皇兄太像了。” …… 百里扶苏在凤鸾殿待了一会儿,便前往顾太后的宁安宫。 “母后,儿臣今日过来,是想跟您商量点事。”百里扶苏坐在顾太后身边,正襟危坐。 “什么事,又是要护着你凤鸾殿里的那个?你实话告诉哀家,她是不是摄政王府那个。”顾太后说完冷哼了一声。 “是。”百里扶苏沉声说道,也不隐瞒。 “糊涂,那你还不让我杀了她,这摆明了是那百里凤雏给你下的套,行宫大火,哀家不怕告诉你,是我的预谋,可是火,却真真切切不是我放的,你的苏贵妃死了,摄政王妃失踪了,却有人又给送了回来,你难道还看不明白吗?”顾太后说起话来,眼神越发凶狠,似乎想要生生吞了苏凰雉一般。 “母后,雉儿,或许跟您想的不一样,其实,儿臣想告诉您,您抓到的那个,或许……” “或许什么?”顾太后微微转了下身子。 “或许,不是真正的百里凤雏,这还是雉儿告诉我的,雉儿对那百里凤雏,并没有多少感情,这事儿,还是雉儿提醒我的,况且,儿臣觉得,雉儿并不像个普通女子,平日里我说的什么军事部署,她都能提出些中肯的意见,儿臣觉得,留她在身边,比杀了好。”百里扶苏照着心里的想法如实说了出来。 “雉儿,雉儿,一口一个雉儿,我看你是被她彻底迷住了吧,你以为哀家没看出来吗?” 顾太后撇了一眼百里扶苏接着说道:“以他百里凤雏的手段,会这么容易束手就擒,他那让人闻风丧胆的羽林军,也能一点动静都没有?但你放心,不管是真的假的,哀家都能逼他说话。” 这倒是让百里扶苏诧异了,他怎么这么痛快就说了的,“母后怎么逼他说出来的?是与谁勾结的?” 顾太后似是意蕴深刻的笑了笑说道:“自然是严刑逼供加上威逼利诱,折磨了一会儿就扛不住了,都说了出来。” 她停顿了下接着说道:“哀家的人已经安排好了,到时候那人会在国宴上承认,是百里凤雏一直在暗中勾结前朝老宰相叛国在先,简直是胆大包天,身为一国首相和当朝王爷,竟然私通叛国的事情都能做得出来, 现在不管是真是假,证据已经掌握在哀家手中,等到明日承乾殿上,哀家将证据拿出来,想必其他人不会多说一句,不管是百里凤雏还是这前朝老丞相,都是逃不掉的,就算除不掉百里凤雏,除掉那老宰相,便能清除掉百里凤雏的一部分党羽。” 百里扶苏自然是知道,也相信顾太后的手腕,若说前朝丞相,不管是不是百里凤雏的人,他都是罪有应得,根本不值得怜悯,毕竟在前朝,自己的父皇在时,那宰相就一直做些不能容忍之事…… 不过这是诛九族的大罪,一家人上下老小怕是要一起跟着遭殃了。 “还有,若是战争一旦开始,你后宫的那些人……”顾太后看了眼百里扶苏的神情。 “最近后宫闹得很厉害,一直跟在哀家身边的庄妃,也想离开。” 百里扶苏点头,并不是十分在意,对于后宫中这些不安分的女人,他早就不想留了。 现下,他有苏凰雉一个女人就够了。 二人又说了会儿话,谈了些打算,百里扶苏就宣人去御书房谈事了。 凤鸾殿这边,苏凰雉也觉得有些累了,躺在床上歇息。 过了两个时辰,苏凰雉悠悠转醒,发现玉儿在殿内守着,喊了她一句。 “玉儿,你怎么在这里?怎么没看着守一。” 玉儿见苏凰雉醒了,赶紧上前,说道:“娘娘,守一温习完功课,已经睡下了。玉儿只是觉得,这短短两年,发生太多事情了,玉儿方才小憩时,做了很多梦,总觉得心慌慌的,便来寻王妃了。你看我这嘴,叫王妃叫习惯了,有时候,真不知道到底叫娘娘还是叫王妃了。”玉儿伏在苏凰雉床边。 “玉儿,你都梦到了些什么?”苏凰雉揉着她的头发柔声问道。 “玉儿梦见,王妃与王爷好好的在王府,转了个镜头,絮儿妹妹突然出现,说您不见了,大家就着急的在找您,已经惊动了王府上下,管家嬷嬷,花园里的工匠,甚至是王爷自己都正派人找呢。”玉儿煞有介事的说,仿佛像真的一样。 “哦,接着还有吗?还梦见什么了?”苏凰雉问道。 玉儿一直盯着她看,倒是勾起了她的兴趣。 “不,这个场景,很快就结束了,玉儿不知为什么,还梦见了刘侧妃。” “刘侧妃?” “对,玉儿梦见,絮儿还跟着管家一起找刘侧妃呢。” 苏凰雉狐疑道:“是王府的那个?” 第334章迎接宴 “对,就是王府那个刘侧妃。玉儿正在找,王妃却在梦里,摇头让我先出去,还说什么,刘侧妃失踪的蹊跷,难道说是有人想要杀人灭口么?” “玉儿怕是想太多了,怎么会做这么奇怪的梦?”苏凰雉淡淡一笑。 但玉儿却皱起了眉头,“玉儿觉得,刘侧妃是个危险的人物,王妃,奥不,娘娘,您想,当时王爷只是把刘侧妃送回了刘府,这刘家,是顾太后的人,您难道不担心……” “玉儿是想说,刘侧妃会怀恨在心,借机对我做些什么?”苏凰雉从床上起身,行至桌边。 “玉儿也说不准,只是这个梦太蹊跷了些,才想提醒娘娘。” “好了,别想那么多了,没事的,有我在呢。”苏凰雉安抚道。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百里扶苏才从御书房回到凤鸾殿。 百里扶苏将袍子脱下挂起来,说道:“雉儿,守一呢?” “守一在休息。明日的宴会安排好了吗?”苏凰雉起身给百里扶苏倒了一杯茶。 百里扶苏本想告诉苏凰雉顾太后安排的事情,但想了想,还是算了。 如若被她听见,一定觉得自己太过阴险了吧…… “已经安排好了,雉儿不必担心。” 苏凰雉嗯了一声,接着说道:“护卫都安排好了吗?” “雉儿,你这是在关心朕吗?放心吧,都已经安排好了,雉儿若是担心,又会出现上次有兵将围宫的场面,放心吧,不会的。” “围宫的事情应该不会发生,也不是最紧急的,只是明日的迎接宴上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她心里现在最担心的还是明天的迎接宴,在宫里,若是有人想对百里扶苏或者对自己不利,想暗中下手还是十分容易的。 而且,百里凤雏这么些天都没有消息,苏凰雉真的有些担心,明天会出什么状况。 百里扶苏似乎是看出来了苏凰雉的忧虑,便说道:“你放心,明日朝臣们都在,就算有人想做什么事,想他们也不敢有什么大动作,你只要时刻跟在朕身边就好。” 苏凰雉叹着气,这天下,什么时候才能太平啊,自己真的想过一过没有任何忧虑的太平日子。 百里扶苏又在苏凰雉身旁说了会话,又去看了看百里守一,这才回去。 日头落下了,苏凰雉用完晚膳便上床了,意识逐渐模糊,睡了过去。 第二日玉儿来伺候的时候说百里扶苏去早朝前说不让她等着他回来吃饭了,只是苏凰雉不知道就是今天,便要状告前朝丞相与摄政王通敌叛国,在朝堂会掀起一阵血雨腥风。 苏凰雉伸手揉了揉额头,这两日她总觉得微微有些头疼,还总是犯困,兴许是孩子的缘故,但也不知道是不是伤风了。 “玉儿,今日国宴,势必危机四伏,一定要照顾好守一。” 玉儿点头应下,又说道:“皇上一早已经吩咐侍卫安排人去了,我也马上去看看,娘娘放心吧。” 玉儿知道苏凰雉向来处事谨慎,这次国宴,参与之人众多,仅仅是百里扶苏安排的人马,恐怕也不够。 而且依照百里凤雏的性格,一定更加谨小慎微。 苏凰雉让她下去了,过些时候,又伺候着她吃了早膳,保护守一也安排妥当了。 苏凰雉才得空逗着守一玩了一会,听着他咯咯笑声,心中也轻松了些。 摄政王府。 “王爷,现在皇上应该已经对前朝丞相进行惩处了吧,这罪名一落实,有不少人可就要头疼了。” 百里凤雏皱着眉听十八上报的近来消息。 其实那些消息只是片面的,百里凤雏早就查出了前朝丞相与顾太后往来密切,共同的都是为了对付百里凤雏,只不过顾太后不知道这前朝丞相竟然真的敢私下通敌叛国,想必现在也是十分痛恨的。 同时也该担心自己少了对付摄政王的帮手,被逼无奈,许是要急着跳墙了。 “王爷,果然不出所料,禁军还没去抄前朝丞相府,前朝丞相的家眷幕僚就得了消息想要潜逃,已经被早就安排好的人拿下了,现在丞相府的人已经都入了大牢,前朝丞相府没了。” 百里凤雏听着十八的禀报,知道在朝堂上前朝丞相通敌叛国的事情应该已经落实,再也不会翻身了。 只是,没想到临了还要往自己身上泼脏水,诬陷前朝丞相与自己私通。 “止盈呢?”百里凤雏问道,今日,还需她配合演一出戏。 “止盈姑娘已经在准备王爷吩咐的事情了。”十八道。 “对了,王爷,苏大小姐,还是没有找到。” “接着找,现下,整个天弈王朝都已经被包围了,一定能找出来。”百里凤雏微微眯了迷眼。 晚宴之前,百里凤雏派十八回来带玉止盈入宫。 等到了宫门口,下了马车便看到百里凤雏身如玉树,站在不远处等她。 玉止盈走到他身边,淡淡笑道:“王爷,都处理好了?” 百里凤雏墨色眸子带着暖意,将她的手藏进自己宽大的袖袍中,迈开了步子,“该解决的都解决了,今日进宫除了参加宫宴, 还要找慎夫人藏的东西,按着那匣子里的说法,这东西应该就被藏在宫中隐秘的某一处。” 玉止盈同意,但因为他故意压低声音,贴得自己又那样近,一时间有些不好意思,脸上发烫,回应的就慢了些。 听到他疑问的嗯了一声,她抬头撞进他幽深的眸子,赶紧说道:“我也是这样想的。”声音有些低,明显的底气不足。 “本王出现,定会引起不小的骚动,一会记得,不要露馅了,你就是本王的新宠,不管旁人说什么,都要镇定。” “是,王爷。” …… 苏凰雉打理好凤鸾殿的事务,总觉得今日的国宴会有事情发生,孩子身边一定要有信任的人看着,便将玉儿留下了。 玉儿应下,不过还有些犹豫道:“那玉儿留在凤鸾殿之后,娘娘身边也没人照应……” 第335章再次出现的百里凤雏 “放心吧,有皇上在,还有禁卫军和暗卫,玉儿留在在凤鸾殿一定要好好照看守一的安危。” 其实把守一放在凤鸾殿她还有些不放心,应该还要多派些暗卫在暗中保护才行,不然带到国宴上只会更危险。 玉儿说自己一定会保护好守一,让苏凰雉放心。 苏凰雉开始收拾起仪容来,待苏凰雉收拾好后,百里扶苏前来凤鸾殿接她。 两人一起往承乾殿走去,沿着深邃的宫墙,琉璃瓦朱红强,青石阶宫道幽深漫长,两人肩并肩慢步走着,如花美眷,似乎这一路即便是没有尽头也没有关系。 这样一幕,被路上不少宫人看去,艳羡的偷看了一眼,却因为二人身上冷清的气度,且来人是皇上,都不敢再去看上第二眼。 距离国宴还要一个时辰,百里扶苏就趁着难得的机会,先带着苏凰雉在宫里转转,而百里凤雏带着玉止盈亦是在宫里转悠,表面上是在欣赏初秋美景,却是在找可疑的地方,可以藏东西的地方。 隐蔽的地方他们也找了借口去了几处,但也没找对地方,这皇宫这样大,想要找起来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国宴马上就开始了,咱们还是先过去吧,省得等一下有人来找麻烦。”苏凰雉扯扯百里扶苏的袖子说道。 “朕是一国之君,现下,你是朕的贵妃,谁还敢找你麻烦呢?雉儿,你不要太担心了,朕不会让你再发生危险了。”百里扶苏笑道。 “知道了,皇上,还是快走吧。” 这样下了决定之后,拉着百里扶苏回了国宴。 与以往一样,国宴设在承乾殿大殿,王公大臣已经都到了席间,远远见到一对气度非凡,模样男的俊朗女的貌美,都被吸引去了视线。 等看清了来人是皇上和苏贵妃,赶紧行了礼打了招呼。 苏贵妃死而复活的消息其实已经传遍了上京,只是,自从传言说兵变之后,宫里就没什么大型的宴会了,大家便也没再看见过凤鸾殿的苏贵妃。 之后现在看到他们这般模样,又有几分疑惑,几分感叹。 疑惑的是当初苏贵妃的葬礼就是个幌子,许是皇上一直都知道苏贵妃没死,派人暗中寻找,感叹的是,不想皇上这样阅人无数,后宫三千的男人也会对人用情至深,不过如苏贵妃这样的女子,也是值得。 苏凰雉在众人各色的目光中随着百里扶苏落座,坐下后视线瞟向的高台上坐,那里空着,顾太后还没来。 苏凰雉静静的坐在一边,听着周围大臣们对百里扶苏的歌颂恭维,而百里扶苏却一直冷着脸,不苟言笑的模样。 凑上前的人寒暄两句就顶不住,自己坐回去了。 耳边声音消散了没一会儿,通传的太监捏着嗓子喊着顾太后驾到。 一众人等都起身向高台上叩拜,呼声似波涛浪涌,响彻大殿。 待众人都齐了。 “平身。”百里扶苏在高坐之上,目光掠过下面跪着的一干人等身上,阴沉的目光在坐下的众人停顿片刻,移到了苏凰雉纤美的身影上。 苏凰雉不知怎的,看了百里扶苏一眼后,敏锐察觉到似乎有一道别处的目光正在打量着她这里,按捺住想要转身寻找的冲动,在听到一声平身后稳稳起身,坐回了位置。 看到身边男人身子动了动,她偏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不过也就是一瞬间,百里扶苏又换上了那副温和的面容,语气和善的说话,落杯之后又都说了些客套话,面上都是恭敬的神色。 这就算是开了场,紧接着歌舞上场,宴会立刻热闹了起来。 觥筹交错,之前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气氛逐渐消散。 苏凰雉安安静静的坐着,却比任何人都要清明,每一根神经都调动起来,暗地里防备着的任何的风吹草动。 她感觉到一直有一道视线看着自己,却不是最初那个让自己浑身难受的目光,便抬头看过去,顾太后正带着探究的看着自己,看到她的目光,冲着自己笑了下。 苏凰雉举杯晃了晃,算是回应了下。 顾太后在高台之上,目光中闪过一道阴毒之色,等到一曲终了,缓缓抬手招来身边侍女。 正在此时,一个众人都熟悉的声音传来,“哟,这么大的阵势,怎么能少了本王。” 百里凤雏这才携着玉止盈跨入大殿。 “摄政……是摄政王……你怎么在这!”有大臣起身惊呼道。 “你不是被太后抓了吗?怎么会毫发无损的出现在这里!” 场面一时起了不小的骚动,只是苏凰雉与百里扶苏仍然淡定的坐着。 “怎么,你们都巴不得本王死吗?”百里凤雏斜睨着方才说话的大臣,不屑的勾起唇角。 “本王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就要问问台上的那位了。”百里凤雏说着,将视线转向顾太后,“是不是,顾太后!” “呵!”顾太后亦是冷笑着,端起杯酒走下台阶。 “哀家也要敬摄政王和苏贵妃一杯,天弈王朝有他们,实在是我朝之幸事啊,这桃花酿是宫廷珍藏百年的琼浆玉液,哀家平日都舍不得,今日便拿出来给你们尝尝,也算是哀家为天弈百姓感谢摄政王和苏贵妃的一点心意了。”太后的话音儿落了,百里扶苏似乎有些慌乱的叫了一声母后。 “顾太后话里有话啊。”百里凤雏上前举杯,在场的大臣们都惊了,方才顾太后的话分明是暗示什么。 可是,在场的皇上,太后,摄政王,还有不知身份的’苏贵妃‘,都没有挑明了说话,大臣们更是噤声不语。 苏凰雉听着瞧着怎么都觉得有些奇怪, 顾太后偏偏还要带上自己。 还有百里扶苏的神色,似乎还微不可查的看了自己一眼,更让她觉得奇怪了。 最后,她的视线落在侍女手上拖着透彻的白玉酒壶和酒盏上。 她偏头看向顾太后身边的百里凤雏,正巧他也双眼幽深的看向自己。 想必,他也是察觉到了什么吧。 不管有没有问题,这酒一定不能喝。 “多谢太后赏赐。”想到这,苏凰雉先开口谢了太后恩典。 百里凤雏一直端直着身子,似乎并不想领太后这个情。 第336章这么想要本王死? 顾太后见到苏凰雉的表现,和善的笑了笑,挥手让宫女走下台阶。 宫女慢步到了二人身边,顾太后眼中的阴毒之色越来越浓。 “怎么,哀家赏赐了这么好的酒,摄政王似乎看不上?” 太后这一声听着漫不经心,实则带刺,若是不喝,那就是不知好歹了。 见到摄政王依旧不动,众臣心头都捏了一把汗,早就听说了顾太后和摄政王十分不和,看来这是真的了。 可是,若眼前的这个摄政王是真的,那顾太后抓的又是谁呢? 大臣们皆是疑问满满,却没一个人胆敢开口询问的…… 太后见一直这样僵持着,面上划过一丝狠厉,冲着底下官员的方向递了个眼神。 立刻,有人站出来开了口,“摄政王,太后赏酒是无上荣耀,难道摄政王不想喝,还是说摄政王不将太后放在眼里,难道这朝堂之上就没有人能让摄政王臣服了?” 说话的人叫顾启贤,工部尚书,与太后为一脉,早就得了太后指使,什么时候该说什么样的话。 当然,也只有他知道,今天这场宴席,本就是一场鸿门宴。 知情的人,不知情的人,真真假假,不过是一场戏罢了。 虽然他平日就与太后联系,与摄政王不对盘,但现在这样公然出头说这样一番话,他心里吓得肠子都要打结,但太后的话他不能不听,只能硬着头皮表现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顾启贤这番话,让众人心中都大为惊骇,这是在指责摄政王不将太后和皇上放在眼里,这不是进一步落实了摄政王要造反的罪名? 这顾启贤是抽了什么疯,怎么忽然胡言乱语了。 也有聪明的,转瞬就知道了,这话是有人让他这么说的,看来这是顾太后想给摄政王下马威,什么迎接宴,分明是要打压摄政王的气焰,让他不要以为自己如今得了民心,就可以功高盖主了。 这皇位,就现在来看,还是他顾氏一家的。 百里扶苏对顾启贤这番话充耳不闻,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眉心动了下,唇角勾起一丝冷意,目光最后落在那杯酒上。 “不能喝。”苏凰雉在心里轻声提醒道,却不能开口。 她看到百里凤雏看了她一眼,似乎是回应了她一个放心的动作。 苏凰雉心中却不轻松,这酒虽然不能喝,但若是不喝,是不是太后真要信口来个不敬之罪扣上。 思来想去,苏凰雉伸手将酒杯握在手中,笑盈盈的看向百里扶苏。 百里扶苏心中一惊,她这不会是要喝吧,况且,先前太后是告诉过自己这酒是专门给百里凤雏准备的,但并没有说要带上苏凰雉。 忽然看到她眼中闪过一抹狡黠的神色,心中安定不少,等着看她又想出了什么鬼主意。 “臣妾谢太后,谢皇上,虽然不知为何赏我这杯酒,不过作为皇上的宠妃,一心感念太后与皇上多年的照拂,这杯酒无论如何都是要喝的。” 苏凰雉话里有话,百里凤雏露出些笑意,看先高坐上面那个女人,目光冷然。 就在大家等着看苏贵妃饮下太后赐的佳酿,纤细的手指与白玉之色一般,拿起酒盏的动作轻柔,视线余光扫过台上的顾太后和百里扶苏。 顾太后的阴狠,虽看不太清,苏凰雉却能清晰的感觉到。 只是看百里扶苏的表情,苏凰雉总觉得,百里扶苏似乎知道这件事。 可就是这时,苏凰雉的手滑了一下, 白玉酒盏在半空划过一道浅浅的弧度坠落,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同时难堪的还有座上顾太后的表情,那神色仿佛恨不得将苏凰雉碎尸万段,好在现在没有人注意到她的神情,否则一定会吓得不轻。 所有人目光都看看苏凰雉,又看看地上摔碎的酒杯。 早就看出百里凤雏和眼前的这位苏贵妃不想喝太后御赐的酒,这回好了,谁知道有心还是无意,掉了地上了。 难不成真的如传言那般,眼前的苏贵妃真的是皇上从摄政王府抢来的…… “太后恕罪,是臣妾手滑了。”苏凰雉声音如清澈泉水一般通透,不卑不亢的说着,目光中隐隐带着讽刺的看向顾太后。 顾太后脸上肌肉微微抽动,忍着心中怒气,笑道,“无碍,让宫人再斟满就是了。” 苏凰雉赶紧受宠若惊的接话道:“为了赔罪,臣妾还是自己倒满自罚一杯吧,就不劳烦太后身边的人了。” 说着不等顾太后开口,伸手去拿白玉酒壶。 那端着酒壶酒盏的宫人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被苏凰雉瞪了一眼,吓得立即不动了。 苏凰雉这边已经将酒壶拿在手中,可就在往另一只手中酒盏倒酒的时候,手又滑了,白玉酒壶整个掉在了地上。 这下整个大殿都悄然静下来,甚至连呼吸声都几不可闻,高坐之上,顾太后的脸红一阵青一阵,半晌哆嗦着嘴唇被气得没说出话来。 此时苏凰雉离百里凤雏很近,就站在百里凤雏身边,丝毫不怕,神色比之前摔碎了酒盏更加坦然,“不知怎么的,手又滑了。” 这轻声轻语的一句,带着戏谑的音调,丝毫听不出有犯了大不敬的惧怕之意。 百里凤雏一直笔直着身子站着,目光始终温和宠溺的看着身边的女人,似乎天塌下来都有他顶着,无论她做什么都没关系。 “哎,这酒掉在地上好像有些不对。”苏凰雉忽然盯着脚下轻声喊了一句。 王公大臣虽然心里胆颤,但也多控制不住好奇心,顺着苏凰雉脚边看去,这一看,脑门上都冒出了冷汗。 那脚底下的一片,冒着丝丝白烟,稍微懂一点的都知道,这是有毒的迹象。 太后赏赐给百里凤雏和苏贵妃的酒里有毒,细思极恐,究竟是为何,谁也不敢往下想下去。 不敢想,却有人冷声开口,不打算就此放过。 “顾太后,前几日祭祀大典上,就对本王兵刃相向,好在本王早有准备,没有落入你的圈套。” 第337章敬酒不吃吃罚酒 “今日,本王携带本王未来的的新王妃来参宴,顾太后就这般迎接本王吗?还是说,顾太后想要先一步,除掉本王,防止本王,拿回本就属于本王的东西呢?” 百里凤雏冷冷道,转而向后退了几步,站在玉止盈身边。 “是不是该给本王个解释,酒里为什么会有毒。”百里凤雏此时张口便是质问顾太后。 那气势,更是丝毫没将太后尊贵的地位放在眼里的样子,更有若是不给他个满意的解释就不算完的架势。 奇异的,殿上的众臣子心中却对摄政王的行为没有十分惊怪,在天弈王朝,摄政王的威望和行事便是这样的,似乎大家都习惯了这般凌厉的百里凤雏,对今日的事情也只敢小声议论而已。 毕竟自开朝以来,从来没有谁得罪过摄政王,能全身而退的。 “能看出这酒的事情多亏了摄政王,若不是他及时提醒,早做了准备,后果不堪设想,这大殿上,怕是就要出现血腥了,今日这第一杯酒,众臣随朕敬摄政王。” 这一句话就已经将百里凤雏捧了起来,如此待遇,皇上和众臣一起敬酒,恐怕至今也就只有摄政王一人。 实则,百里扶苏是以退为进,毕竟等会儿,顾太后还要将前朝宰相搬出来…… 苏凰雉随着百里扶苏的话举起酒杯的同时余光看向众人,大臣们也都同百里扶苏一样举杯,只是却再没人敢喝这杯中酒。 顾太后脸上神色缤纷,已经被气够呛,原本安排好了的事情,竟然被那个胆大妄为的女人搅乱,现在她恨不得直接下令将给苏凰雉给处死。 在众臣都犹豫喝与不喝之间,顾太后却将杯子往桌子上“砰”的一声放着。 “大胆奴婢,是谁指使你在酒里下毒的,还不从实招来!” 百里扶苏扫了顾太后一眼,立刻领会了她的意思。 眼中迸出狠厉,转而厉声质问站在苏凰雉身侧端着的托盘的宫人。 那宫人被百里扶苏一喊,只见她身子轻晃了下,吓得跪到了地上,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苏凰雉看出来了,她知道百里扶苏是想找替罪羊,也许他没想到,顾太后会把自己也牵连进去吧。 玉止盈却直直的看着顾太后,可不能这么轻易就让她得逞,若不是他们一直警觉着,今日就要死在这宴席上,坐实了鸿门宴。 只听那宫女说道:“这是顾太后赏赐的佳酿,奴婢也是顾太后身边的奴婢,奴婢也想知道这酒里为何会有毒,难道说是太后……” 她说着,似乎被吓着了一般掩住了嘴。 百里凤雏看了她一眼,眼角带着笑意,伸手将她拉到身边,细声安慰道:“有本王在,谁也别想动你分毫,发生了什么事,你实话实说就好。” 百里凤雏与顾太后都在,这话可谓是狂妄至极,尤其是百里凤雏前面欲言又止的话,任凭人联想到顾太后身上去了。 “这宫女吓成这样,看来是被收买了吧,若是普通人收买的,想必在这样的压力下,早就说了,至今都不说,威胁她的人一定是位高权重吧……”站在百里凤雏身边的玉止盈往前走了两步说。 “这本王就不知道了,宫中的丑闻这么多,也不知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了。” 这摄政王和未来的摄政王妃一唱一和, 眼看顾太后被气得不轻,所有朝臣也都装聋作哑作瞎子,听不见看不着的盯着自己脚下的一亩三分地。 “大胆刁民,你竟然诬陷哀家,就不怕哀家降罪与你!” 顾太后被气得不轻,已经顾及不到礼仪姿态,怒目看着玉止盈。 玉止盈被吓得往百里凤雏身边靠了下,眼中更加戏虐的看着顾太后,“民女不敢,只是心中疑问罢了,怕是现在在座王公大臣们也和民女有一样的疑问呢。” 她四两拨千斤的将问题甩了出去,又拉了在座的所有人下水。 可叫这些个装聋子瞎子的心中叫苦连连。 百里扶苏冷声咳了一下,沉着嗓子说道:“今日之事朕会派人查清,朕相信这件事与太后无关,谁会在这样大庭广众之下明目张胆的害人呢,在这种关头,肯定是有人故意要挑拨太后与摄政王的关系,前几日,假摄政王带人在祭祀典礼上的一场闹剧,想必也是有人故意为之,毕竟现下正是满城风雨的时刻,定是有人想扰乱我天弈王朝的太平,以便坐收渔翁之利,可见此人心机之深,其心可诛!” 义正言辞的说完这一番话,玉止盈都想给他鼓掌了。 这恐怕也是顾太后他们敢如此大胆的在众人面前逼着他们喝了毒酒的原因,就算是死了,黑的白的还不是手中掌权的人说了算,想说他们是怎么死的就是怎么死的。 百里凤雏目光冷然,并不买百里扶苏的面子,“能查出来最好,别随便找个替罪羊,若是想糊弄本王是不可能的。” 这话依旧是十分不客气,百里扶苏面色瞬间冷了下来,气氛诡异莫名。 这时,玉止盈乘胜追击,“王爷的意思想必大家也都听明白了,这次若不是……若不是苏贵妃不小心打翻了酒盏,这会儿恐怕我和王爷都是死人了,死人自然是无法计较这些的,但是现在既然命大没死,谁想要害我们,自然是要查清楚的,况且皇上如此保证,臣妾还要感谢皇恩浩荡呢。” 玉止盈前半段是对在场的大臣们说的,后半句主要是冲着百里扶苏。 “未来的摄政王妃说的是,这件事朕一定彻查。” 百里扶苏面色已经恢复一些,看着玉止盈说话的功夫,被顾太后从旁瞪了一眼。 “呵呵,百里凤雏,哀家看在你是当今皇上兄长的份上,本想听你亲口承认,或是主动认罪伏法,这毒酒,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啊,非要哀家,说得清清楚楚吗?”顾太后突然变了脸色,坐在高台的椅子上,似是胸有成竹般。 “臣,不知太后嘴里说的罪,是什么罪?” 第338章真假口供 “来人,将人带上来!”随着顾太后一声令下,四五个侍卫就压着前朝宰相出来。 前朝宰相已经胡子花白,俨然是耄耋老人了,此刻却颤颤巍巍的跪在地上,都不敢抬头看百里凤雏一眼。 只是不住的叹息,百官却看着此刻跪在地上的人,已是窃窃私语着,前朝那般威风的人,此刻却像是一个罪人般,跪在这里。 “你干了什么好事,说说吧。”顾太后饮了口宫女递上来的茶水,便嘲讽的说道,眼神时不时的扫一眼群臣。 “罪臣,该死啊。”前朝丞相颤颤巍巍的声音似乎还带着一丝怨气。 “你有何罪?” 顾太后缓缓开口,似乎已经明了了接下来的事态发展。 “臣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有叛国之心啊!”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皆是哗然一片,都在窃窃私语着什么。 “老臣,不该有勾结匈奴叛国之心,更不该……”那宰相说着转身看了百里凤雏一眼,便接着说道:“更不该,与摄政王勾结在一起啊!” “哦,是吗?可有证据?”百里凤雏依旧是气定神闲的站在一旁。 似乎那前朝丞相嘴里谋逆的人并不是他一样。 “臣,有文书。” 那前朝丞相说着将怀中的文书拿出,侍卫接过来,一式两份,先呈给了百里扶苏,另一份给了顾太后。 上边将百里凤雏的罪状一条条写得清清楚楚, 如何让他勾结,又是怎么设计将摄政王妃送进宫中,好给自己起兵造反一个借口,包括先前平复漠北匈奴,实则是商议叛国之事…… “皇兄……这是真的吗?”百里扶苏心中冷笑一声,顾太后这一招,走到点子上了。 “文书是吗?本王也有?”哪想百里凤雏依旧徐徐缓缓的站着。 “齐将军,你不想说点什么吗?”百里凤雏转身看向齐城。 齐城什么都没说,呈上了一份口供。 “顾太后,皇上,这份口供,可是本王亲自审的,上边还有亲自画押呢,不如传给大家欣赏欣赏?这可是顾太后身边贴身宫女的口供。” 顾太后就扫了一眼上边的字,瞬间将之撕得粉碎。 大臣们不得不猜测,那口供上到底是什么内容。 此时顾太后却是已经坐不住了,面露凶光,“大胆摄政王犯上作乱,假造口供蒙蔽群臣,其罪当诛!” 太后声音尖利,将空气划破撕裂,惊得人心头一颤。 这是要强制性诛杀摄政王啊!紧接着就看到在四周几处高阁上凭空出现百余名弓箭手,箭尖儿齐齐的冲着摄政王。 “太后急什么,本王的话还没有说完,前丞相那份口供是不是真的,还有匈奴王的口供可以证实。”百里凤雏不紧不慢的说道,丝毫不见有慌张之色。 苏凰雉偏头见他胸有成竹的模样,心中却莫名的不知为什么,也安定了些。 顾太后此时越是焦急的想要将黑的说成白的,越容易引起朝臣的怀疑,她只要静静地看着几人怎么处理就好了。 齐将军老清明了大半辈子,一直是顾太后身边的得意干将,只是,自己唯一的儿子齐南,现下还在百里凤雏的手里,而自己,现在已经到了快埋进土里的年纪,无论如何,今天的这出戏,都得演下去。 他也没什么可怕的,便接着摄政王的话说道:“这供状上说明了何时何地,如何与前丞相进行勾结的,包括这次能混进京城大批军队,前丞相如何里应外合也都说的清清楚楚。” 顾太后早就被气的不行,现在连在朝中一直地位如此之重的齐将军都帮着百里凤雏说话,还振振有词的模样,当下被气的打断他的话。 “哀家的面前齐将军竟然敢颠倒是非, 难道齐将军老也想与摄政王一起谋权篡位么?” 众人看向顾太后,脸色早已铁青,胆子小点的双腿都有些发颤。 顾太后这一顶谋反的帽子扣下来,齐将军的面色变得铁青,跪在地上说道:“臣只是看着东西说了实话,并没有任何虚话和夸大,微臣绝不敢犯上不敬。” 齐将军的门客柳平之惊得跪在地上,紧忙扣头,“皇上息怒,齐将军并没有不敬之意。” “我自是有弹劾不公正,秉持公道的职责。”齐城心中一直是站在理的一边,心中对皇上和顾太后今日的态度狐疑起来,看那早就准备的弓箭手,似乎真的想将摄政王当场射杀。 太后冷眸眯着,“哀家看齐将军是大不敬,给哀家把人抓起来。” 一声令下,禁卫军相互看了一眼,就要上前。 “慢着!”百里凤雏大喊一声,淡淡扫过顾太后面色,讽刺一笑,“太后这样做岂不是伤了朝臣的心,这天下是皇上的天下,但也是朝臣们守护的天下,难道连说几句公道话都不行?还是说,太后想污蔑本王谋反,朝臣们都跟着附和,太后就满意了?” 这一番话比之前任何的话都要有力量, 可谓是将太后推到了不堪的顶点,字字诛心。 “大胆,竟敢污蔑太后,给哀家将他当场诛杀!” 顾太后此时眼睛已经血红,愤恨的声音几乎是从喉咙中挤出来的。 弓箭手立刻将弓弦拉开,羽翎箭蓄势待发。 这些人都是顾太后身边的亲卫,受训练出来的,只听顾太后的话,绝对不会叛变,任何命令都会服从,而且是毫不犹豫的。 但是,百里扶苏下令许久之后,就像是石沉大海,上面的人一点动静都没有,只是拉开了弓弦却迟迟不发箭。 百里凤雏冷笑了声,百里扶苏惊慌愤怒的神色落入他的眼中,他慢声道:“本王倒是想知道,顾太后为何一定要本王死,想必列为大臣也都想知道吧。” 他说着停顿了下,又扫了眼上面拉弓搭箭的弓箭手,十八站在最显眼的一处,这些弓箭手早就被他换成了自己的人,自然不会听顾太后的指令。 “以前本王一直都搞不明白,为何顾太后和皇上对本王要一次次的追杀,直到后来本王从匈奴人口中得知先皇不是死于匈奴人之手,也不是死于疾病,而是死于中毒,而这毒,到底是谁下的,怕就不得而知了。” 众人脑中轰的一声,像是有东西在脑中炸开,今天这事态发展越来越超出想象,心脏都要承受不了,根本无暇去辨别真假。 “况且,前朝丞相,据本王所知,丞相膝下的亲信,血亲,一夜之间,全部消失至于是谁抓了这些人,又有什么目的,前朝丞相今日说的话,是不是听从谁的指使,就不得而知了。” 从摄政王说出口的那一刻,大臣们就有些相信了,因为皇上太后的态度实在是怪异。 第339章先皇遗诏 “满口胡话!还不速速将这个大逆不道之人给哀家拿下!”顾太后急了,几次让人拿下百里凤雏,却一直没人敢动,现在听了百里凤雏的话更没人愿意动了。 百里凤雏上前几步,转身面对着朝臣,身姿挺拔威严,目光掠过众人,整个人看起来如天神一般,让人忍不住想要信服,想去膜拜。 “还有,南楚国使者今日,不会再出现了,皇上与顾太后也不要等了。” 对啊!经过百里凤雏这一提醒,众臣才猛然惊觉。 今日,不是南楚国使者的迎接宴吗?怎么使者到现在都没出现。 百里凤雏拍了拍手,那有着琥珀色瞳孔的男子,便出现在众人面前。 苏凰雉一眼就将那人认出,是他! 那晚出现在凤鸾殿的人,他竟然是南楚国使者! 看来,现下,他也是百里凤雏的人了。 “参见皇上,太后,摄政王。”那使者微微做了揖。 “皇上,南楚国不能与您合作了,一朝天子,该有气魄,而不是,强抢皇嫂的小人,这样的天子,恕南楚国,难以扶持。” “你……”百里扶苏气恼,今日的局面已经超出了他的可控范围。 苏凰雉站在一旁,却是一直没有开口。 无论她说什么,今日的一战都是无法避免。 若是百里凤雏今日就要逼宫,那么自己的孩子,百里守一,都不一定能保得住…… 就在众人都没注意的时候,方才悄悄离开的玉止盈,此时出现在百里凤雏身后,将东西递给他。 百里凤雏将东西接过来,展开看了看, 又从怀中取出贴身的奏章,展于众人面前,“这是先皇所立的遗诏,上面写着传皇位于本王,太后和皇上为了找到遗诏不惜杀害沈贵妃,但遗诏就被藏在太后寝宫的佛像里,最后被本王找到。” 仿若天降之音,众人心中炸开了,竟然有遗诏,太后真的谋害了先皇,皇上是弑父弑君才坐上的皇位? 对于这个消息众人太过震惊,一时之间,殿前浩荡的文武百官没有一丝声音,寂静得吓人。 “给哀家杀了他,杀了他,伪造遗诏……噗……”顾太后已经完全没了身为太后的威仪,整个人陷入癫狂,声音尖利,忽然喊出的话停了,一口血喷了出来,人晃了晃晕了过去。 这是怒极攻心,太后知道,事已至此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她苦心经营这么多年的位子,她的权势,她所有的一切都要付诸东流,心中怎么能不恨,不懊恼,她恨不得撕了这个抢她儿子皇位的人。 一时间,顾太后一股怒意冲上头顶,胸口忽然涌起一阵热意,吐了血,脑袋一沉晕了过去。 百里扶苏此时喊了声母后,见没反应,也无暇继续顾忌其他了,他站起身,身上龙袍迎风飞扬,上面的龙爪在风中晃荡,像是要拼命抓到什么一般。 “朕才是真龙天子,这天下本就是朕的,摄政王想谋权篡位,假造遗诏,天弈王朝的将士,给朕将其诛杀,立头功者加官进爵,封地百里。”百里扶苏血红着眸子,目光阴沉,早已不负平日形象。 他的话落,立刻有大批的士兵进入,长矛刀剑对着百里凤雏。 百里凤雏转头平静的看着高家那位将军,冷笑,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其实高将军此时也知道,如今几乎已经成了定局,但是他们高家早就没了退路,左右都是死,还不如最后拼一拼。 这士兵都是早就带进宫中准备好的,因为他们必须让摄政王今日就死在宫中。 百里凤雏这边一挥手,立刻有官兵涌了上来,这些人是他的好友部下,以及陆成斌以往出生入死的兄弟和部下,全都是支持百里凤雏,并且对皇上谋权篡位十分痛恨。 黑压压的士兵忽然列队出现在殿前,众臣都吓得聚在一起,惊慌的看向四周,想找个地方逃走,早上来的时候怎么也没想到,会变成现在这一幕。皇上才是篡位,摄政王现在要夺回自己皇位。 但刀剑无眼,谁都不知道会不会伤了自己,将命就交代在这里。 苏凰雉看了眼局势,眉头轻轻蹙起,这要是真的打起来,必定会血流成河。 那日匈奴人杀进皇宫的事情还历历在目,而且现在是天弈王朝的士兵互相残杀,场面更加残忍,她走到百里凤雏身边,轻声说道:“王爷,先劝他们归顺吧,都是天弈王朝的子民。” 百里凤雏低头看她,收敛了眼中的寒芒,轻轻点了点头。 再抬头看向拿着刀剑长矛对着自己的人说道:“当今皇上是弑父弑君才得的皇位,名不正言不顺,而且先皇的在天之灵也不能安息,今日本王就要替天行道,代替先皇惩治真正的大逆不道之人,本王知道你们都是受人蒙蔽,都是天弈王朝的将士,只要扔下手中的兵器,就还是天弈王朝的士兵,本王不会计较今日之事,若是依旧要与本王为敌,格杀勿论。” 百里凤雏声如洪涛,立刻有人惊得丢掉了手中的武器,当啷一声之后,紧接着又有人放下手中武器,站到了一边,后面越来越多的人也都放下手中武器。 局势发生了变化,忽然,百里扶苏抽出守在自己身边侍卫的剑,猛地掷向正在扔下兵器的士兵,噗嗤一声,穿透了士兵的身体。 百里扶苏将人瞬斩杀,手段狠厉无情,又快又准,给还在摇摆的禁卫军惊怵到,手中松动的武器都不敢立刻放下了。 “谁敢放下武器,下场就和此人一样,立刻将大逆不道的摄政王诛杀,违令者诛九族!”百里扶苏已经近乎癫狂,神色骇人,狰狞的瞪着下面的人,尤其是看向百里凤雏的时候,就好像要吃人一般。 想要跟着放下的武器的人立刻不敢了,看着身边的人被皇上杀死,神经崩断,没有了退路就只能往前冲了,一时间纷纷提着武器冲向摄政王。 百里凤雏身形不动,已经有人上前挡着。 百里凤雏吩咐一些人将那些大臣们保护起来避免被误伤,自己则是将苏凰雉护在身边。 第340章从这里滚出去 百里扶苏在台阶上看得眼底一片通红,又夺过一把刀剑。 他在未登基之前,武功与百里凤雏一同在宫中学的,这些年,身边时刻有人保护,自己已经许久没有碰过刀剑了,但今日已经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他乃一国之君,就算是死也要战死,绝对不向人投降。 百里扶苏提刀而上,是谁也没想到的,刀尖直奔百里凤雏,让人吃惊不小。 百里凤雏也没想到皇上会突然不顾安危的向自己发难,他也上前与其打斗起来。 此时的朝臣们已经惊慌过头,甚至有些发蒙,不敢相信,竟然在殿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苏凰雉紧张的看着打斗在一起的百里扶苏和百里凤雏,不过见两人武功似乎旗鼓相当,她的心才逐渐放松下来,但渐渐的百里凤雏还是占了上风,百里扶苏多少还是败下阵来。 见此,她想,百里凤雏大抵不会这么唐突,也不至于在大殿上斩杀百里扶苏,也许毕竟还是心软,不肯对百里扶苏下杀手。 很快,周围打在一起的士兵一个又一个人倒在血泊之中,血腥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有些大臣已经受到牵连,身上负了伤。 “先护送大臣们离开!”苏凰雉看着那边显然乱作一团,之前保护朝臣的人已经参与到打斗里,朝臣们有的开始像无头苍蝇似的乱窜,已经有人被误伤了。 苏凰雉喊了一声,百里扶苏安排的人一直在她身边跟随保护,有一个站出来,去组织人护送朝臣冲出已打作一团的殿前。 临走前,苏凰雉吩咐那侍卫带着一些人将这些朝臣安排到安全的地方,以防止受人威胁。 就在这时候,萧成峰带着军队来到苏凰雉面前,也同意她的安排,与百里扶苏安排保护苏凰雉的人一起护送朝臣出去,并保护其安全,也将顾太后带了出去。 这时候殿前就只剩下打斗在一起的人, 百里扶苏发丝散乱,显然已经快要支撑不住。 “百里扶苏,本王劝你还是立刻投降,不要做无畏的挣扎。” 百里凤雏不再称呼对方皇上,在他心中,百里扶苏从来就不是名正言顺的皇上,作为兄弟手足,也许他们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但他百里扶苏作为顾太后的儿子,他没有办法与他和平共处下去。 他不配!顾太后更不配。 想到那么疼爱自己的先皇是被顾太后害死的,他心尖上冒出怒火,不再纠缠,一掌运力,将人打退了几步。 苏凰雉看着百里扶苏矗立在的原地,神色冷然,心中一紧,有些心疼。 生在帝王家,要面对的竟然总是无情多,不过,从今以后,她会好好陪在百里扶苏身边的。 不论前朝之事如何,苏凰雉只知道,这一世,百里凤雏辱她,骗她,利用他,还让自己为之失去了两个孩子。 可是,百里扶苏却敬她,护她,甚至在这种情况下,都还想着将她护在身后。 现下,若想控制住如今的场面,只有一种办法了。 无论如何,苏凰雉都要帮百里扶苏一把。 就在苏凰雉思索的时候,另一边,局势已经控制住,逐渐偃旗息鼓,在这一场政变中,看起来,终究还是百里凤雏胜了,名正言顺的胜了。 但是,不到最后一刻,谁又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 苏凰雉稍稍退后了两步,趁着百里扶苏与百里凤雏两人都不注意的时候,从地上捡起一把刀。 “百里凤雏,住手!” 随着苏凰雉的一声大喝,场上血迹斑斑的几个侍卫,还有百里兄弟二人,都齐齐的转身看着站在高台上的苏凰雉。 “百里凤雏,你今日,若是敢再上前一步,我就血洒于此!”苏凰雉淡淡的说道,眼神似是深不见底的寒潭一般。 “雉儿,你在干什么,快把刀放下。”先开口的是百里扶苏,他看见苏凰雉举刀意欲自刎的时候,突然比方才还要紧张。 百里凤雏却是一言不发的看着苏凰雉,似是在等她下一句话要说些什么。 “如果今日我彻底死在这里,你便没有了举兵谋反的理由,我一直对你心存一丝希望,可是你呢,次次利用我,欺骗我,百里凤雏,今日我逼你,是希望你就此退一步。” 苏凰雉说完这番话,似乎在百里凤雏眼里看到了一丝不一样的情绪,那情绪却转瞬即逝,快得让人抓不着。 “你想要什么?” 过了很久,百里凤雏才开口。 “从这里,滚出去。”苏凰雉依旧是冷冷的眼神。 “你若是求求本王,或许我还能答应,怎么,本王的王妃,现在,竟要维护外人了吗?” “我早就不是你的王妃了。”苏凰雉唇角微微勾起,似是嘲讽般笑了笑。 “若我说不呢?”百里凤雏反问。 苏凰雉却没有回答,只是手上的刀,眼见已经划破了娇嫩的肌肤,渗出了殷红的血丝…… 第341章两个人的梦境 “雉儿,快住手!”百里扶苏喊道,眼瞅着就要冲上来夺走苏凰雉手中的剑。 “别过来!你们两个再上前一步,就只会看见我的尸体。” 苏凰雉说着,又加重了手上的力气,肉眼可见的,脖子上已经出现了一道血迹。 “好!”百里凤雏大喊道。 “本王答应你!现在撤兵!” 百里凤雏终究是在乎她的,看见她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那鲜红刺痛了自己的眼睛,苏凰雉对百里扶苏的维护,也刺痛了自己的心。 “不仅如此,七日之内,你不得再踏入皇宫半步,你们的皇位之争,自然与我无关,但是,你如此突然的袭击,实在是可耻之举,七日之后,就任凭你们兄弟斗争,我苏凰雉绝对不再掺和,置身事外。” “好!”百里凤雏爽快的答应了。 “十八,带人回去,王妃的安排,没听见吗!” “王爷!”百里凤雏手下的侍卫此时却是觉得不能放弃这个大好的机会。 这战况,其实已经有定局,若是百里凤雏狠下心,一举攻破皇宫,那么便不再需要更多的战争…… “怎么,本王的话都不听了吗?本王说,回去!”百里凤雏吼道。 侍卫们低头沉思了片刻,都默默的跟着十八退到百里凤雏身后。 玉止盈一言不发的跟在百里凤雏身后,转身就要离开。 百里凤雏却在临出承乾殿的门时,转过身来,穿过长而空旷的大殿,穿过地上的尸体和满殿的血腥之气,遥遥的望着苏凰雉。 “苏凰雉,你记住,本王今日,是给你面子,如若不是你,今日,在场的,没有一个能活下来,只是,七日之后,若再如今日的场景,本王,定不会手软。”说罢,转身而去。 就在百里凤雏走出殿门的那一刻。 “哐当!”苏凰雉手中的刀掉在地上。 “百里扶苏快速上前,走到苏凰雉身边,拖着她即将倒下的身子。 “雉儿,雉儿……你怎么了,雉儿!”百里扶苏摇了摇苏凰雉的身子,她纤长的双睫微微颤动,呼吸声浅浅绵长。 百里扶苏将苏凰雉打横抱起,向凤鸾殿走去。 玉儿看见百里扶苏满身狼藉的抱着苏凰雉进来,一下子急了,“皇上,这是,这是怎么了!” “玉儿,先别问了,快传太医!”百里扶苏将苏凰雉放在寝宫的床上,转身对玉儿说道。 “好。”玉儿跑出去之后,躲在窗台下的百里守一探出一个小脑袋。 “爹爹,娘亲,这是怎么了,还有,爹爹身上,怎么会有血迹。” “守一,来,过来。” 百里扶苏对着百里守一摆摆手,让他坐在自己身边。 “守一,娘亲只是困了,睡一觉就会起来,爹爹刚才呀,和你皇叔打了一架。”百里扶苏轻声解释道。 “爹爹,其实儿臣知道,娘亲肚子里有小妹妹了,玉儿姐姐告诉过我,还有,别人都说,皇叔……想要杀了爹爹……还说,娘亲其实是皇叔的妃子……这是真的吗?”百里守一扬起小脸看着百里扶苏,似乎在等一个答案。 “守一,你听爹爹说,无论什么时候,你娘亲,永远都是你娘亲……” 百里扶苏似是文不对题的回答,守一像是明白了什么,也没有再追问百里扶苏。 守一在百里扶苏身边待了一会儿,太医来了之后,就乖乖的跟着玉儿回了自己的偏殿。 太医检查过之后,告诉百里扶苏,苏凰雉只是一时紧张过度,气节才会导致昏迷,并没有什么大碍,百里扶苏这才放下心来。 百里扶苏此刻,更是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眼前的这个女人,她时而妩媚、时而幽静、时而让他觉得她像风和云,让人琢磨不透她在想什么,更没想到,今日她会以死相逼,帮自己脱离困境。 今日的局,本就是他和顾太后一起,骗了她,而她却日日安排了人去顾太后的宁安宫守着,她对他那般好,而他今日却…… 百里扶苏坐在苏凰雉身边一直守着,直至日落西山,才离开凤鸾殿。 苏凰雉为他争取来了宝贵的七天时间,他不能辜负她的努力。 苏凰雉自晕倒之后却是陷入了沉睡,这应该是她最近睡得最好的一个觉吧。 她似乎进入了一个冗长的梦境,梦里,有人在轻轻唤他的名字。 一声声的,“雉儿,雉儿,”柔情蜜意无比。 苏凰雉想要知道那人是谁,想着想着,便不由自主的回首,却见那唤自己名字之人真的就在自己的身后。 那一瞬间她有些不置信,甚至以为是自己的幻觉,但当那人迈步朝她走来时,苏凰雉笑了,宛如花开的绽放,又如仙子般遗世独立。 身后的人定着眸子瞧她,面色平静,但内心却已经有了波澜在涌动。 苏凰雉依旧看不清那人是谁,模糊的面容,但感觉又像是熟悉了很久的人。 百里凤雏,似是心意相通般,也做梦了。 他鲜少做梦,近日却日日做梦。 梦里,依旧是他和苏凰雉,二人似乎在一个很美的地方。 只不过,梦里的女子,就像今日在大殿上那般,远远的站在自己的对面。 当百里凤雏走近她身边时,苏凰雉也站了起来,脸上的笑意不减,启口问道:“你回来了?” 这样一句简单的话他好像也说过,但为什么从她口中说出来时,百里凤雏的心竟会觉得那么的温暖?那么的幸福?就像是苏凰雉一直在等着自己一样。 “是啊!”百里凤雏也扬起了笑应答道,冷峻的容颜因为她的伴随而有了暖意和柔情。 苏凰雉抿唇,抬起小手圈住他的腰,将自己主动偎在他的怀里。 百里凤雏也抬手抱紧了怀中的人。 怀中的女子瞧着前处的花海幽然启口:“这里真美,如果等我们老了能住在一处长满海棠花的地方就好了!” 苏凰雉说着,百里凤雏心里已经开始憧憬那天的到来。 他在想着自己和苏凰雉能否有一天会与青山绿水为临,和满园海棠花为伴呢? “只要你喜欢,我定会为你寻一处这样的地方!” 百里凤雏垂下了眼帘瞧着怀里的女子,当他这么说过以后,苏凰雉脸上的笑意就更深了。 “你舍得放弃眼前的一切和我隐居山林?” 第342章七日之限 苏凰雉仰首,与他的双眸对视,她在笑,似乎心里也是万分期待他将会说的答案。 “我只要有你就够了!”百里凤雏只说一句,随之低下脑袋吻住了她的唇,轻柔、细致的开始与她纠缠。 苏凰雉没有抗拒,也不会抗拒他的亲吻,反而抬起双手圈住他的颈项回应起来。 绵延的吻内有浓浓的爱意,这是他专属与她的,任谁也无法得到,也无法抢走。 满满的浓情蜜意在漾开,随着海棠花的飞舞而传递他们的情。 但无人知道这份美好能够持续多久…… “王爷!”东苑大殿外,十八的声音,打碎了百里凤雏的美梦。 百里凤雏醒来,甚至还能感觉到唇上的温暖,只是终究是一场梦罢了,迟早是要醒的。 那份美好,也只持续到了梦醒时分。 …… 皇城的风云早已在不只不觉中变了天,百里扶苏的线人在皇宫各处开始打探消息,联想起大殿上百里凤雏说的话,百里扶苏开始向顾太后问前朝到底发生了什么,顾太后遮遮掩掩的说了些不重要的细节,只提起了传国玉玺之事,却没说过先皇还有遗召,就连顾太后都不知道的事,怎么就被百里凤雏知道了呢。 虽然此事他还没有去证实,可他相信无风不起浪。 皇宫此时已经是人心惶惶,毕竟, 早朝时,百里扶苏已经说了,七日之限的事。 顾太后失去了齐将军这个得力大将,剩下的,最出挑的就是萧成峰了。 百里扶苏也在思索接下来应该怎么办,就见玉儿派人来报说,苏凰雉醒了。 百里扶苏就前往凤鸾殿,询问苏凰雉的状况。 昨日一事,他对苏凰雉不禁刮目相看,更是从心底里感谢她,便连夜派人给她准备了礼物。 百里扶苏带着苏凰雉去了御花园,他和苏凰雉在御花园里待了很久,直到祁王百里玄策和萧成峰来找他,苏凰雉才识大体的先回避离开了。 眼下,他们两兄弟和御前总管萧成峰就在御花园内,与百里扶苏商议要事,而一向话语多多的百里玄策自然要先对眼前的这番景色发表些意见了。 “皇兄对苏贵妃还真是情有独钟,一夜之间将御花园夷为平地就是为了弄这些海棠花来!” 百里玄策笑呵呵的说着,似乎有点在笑他英雄气短的样子。 一旁的萧成峰抿唇不语,眼角的余光不露痕迹的睨过一旁的祁王,似是在提醒他别没大没小。 “能博她一笑,区区御花园算什么!”百里扶苏说道,似乎并不介意百里玄策刚才的话。 “嘿嘿……皇兄说的是、说的是……”百里玄策傻傻笑着,想着若是能让苏凰雉莞尔一笑,当真用一座御花园来换实在是太便宜了。 “好了,我们是否该说说摄政王百里凤雏和南楚国使者的事了?”一旁的祁王百里玄策见彼此寒暄得差不多了,也该步入正题。 “嗯!”萧成峰立即收敛了脸上的笑意,有了认真的表情。 “说吧,今日你们得到了什么消息!”百里扶苏从始至终都是一个表情,自刚才苏凰雉离开后他就冷冷淡淡的,眼下更是不温不火的问道。 “相信百里凤雏那边的事情皇兄你是知道了,昨夜子时,臣弟的手下派人送来的信也到了,他信上虽没有直说百里凤雏欲将叛变的事,但字里行间我总觉得潼山关怕是要守不住了。”祁王百里玄策回应道,黑亮的眼里有了担忧。 “没想到,摄政王竟然真的这么急着篡位。”萧成峰也开口说着,低沉的口气内似乎还有一丝怒意。 “不知皇兄记不记得我们那位隐藏在宫中的弟弟,百里无忌。他,就是一直在宫中与百里凤雏里应外合之人,假借琴师的身份,一直在宫中各处打探消息……” 百里扶苏闻言沉思起来,他一直没把这个十三弟放在心上,现下看来,他倒是小看百里无忌了,没想到他真的会跟着百里凤雏叛变。 “百里凤雏做事一项谨慎,既然这次他已有了决定,想必会在这几日就准备动手,七日之限,无非是给他自己一个更精心准备的时间罢了。”百里扶苏分析说着,他对自己这个皇兄,也算用了心思去了解。 “那我们应该如何是好?”萧成峰紧跟着问道。 “潼山关内已经有了一千人马,加上今夜赶去的一千人马已经有了两千人马,据探子报,潼山关是我朝外围通往别国的重要关卡,潼山关攻陷,就是断了我们增加援兵的路,而且,是百里无忌带兵上阵,但是,百里无忌到底是年少,即便在率兵打仗上有百里凤雏的指挥,还有与南楚国的合作,相信也不会占到任何优势!” 百里玄策很自信的说着,即便南楚国十万大军一举进攻潼山关,他也可以利用齐将军早就交给他的虎符调动城内的十万大军,相信百里凤雏怎么都想不到,自己这个远在边疆的祁王,如今却拿着齐将军的虎符吧。 齐将军之子,齐南被抓的消息,其实他们已经知道了,这虎符也是顾太后提前就安排好交到他手里的。 先前玉止盈中途劫走的那个,不过能调动部分兵力罢了,到时候双方人马旗鼓相当,谁输谁赢也是未知之数。 百里玄策的口气及眼神让一旁的萧成峰深信这一场尚未打起的战争,赢者一定是他们。 “皇兄今日会和苏贵妃提及此事吗?”祁王百里玄策问道,比起此战谁胜谁败,他更关心百里扶苏会不会向苏凰雉坦白。 “如今时机已经成熟!”百里扶苏的意思是,他决定将所有事情的前因后果都告诉苏凰雉。 百里扶苏只说了这样一句,却是回答了祁王百里玄策的问题。 眼前的两兄弟心下了然,如今叛乱之事算是有了决策。 次日早朝上,一封加急的书信被递了上来…… 第343章中毒了 “咦……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还不快下去!” 百里扶苏身边的萧成峰倒是先发了话,替他开口训斥这急匆匆的小奴才,接过他手中的书信,递给百里扶苏。? 百里扶苏单手撑着额头,最近的烦心事可不少。 接过书信,一看更是脸色铁青,一巴掌就将书信砸了下去。? 在座的群臣都是顾太后的亲信和百里扶苏的部下,被他这动作猛然一惊,“皇上息怒,保重龙体要紧啊!”? “唉……”百里扶苏长长的叹了口气,一双大手伸出来指着那封书信,“你们都自己看看,上面可都写了什么!”? 萧成峰小心翼翼的走了下去,捡起被扔下来的书信,当着群臣的面,诵读起来,“鄙国公主前来与之和亲,如此佳人喜事,却不曾想,在贵国遭遇不幸,命丧于此,还望贵国能给我们一个合理的交代,定将此人碎尸万段……”? 越念到后,萧成峰的声音越发的小,怕是不敢再往下念了吧。 这一封突厥前来讨要公道的书信被寄过来,怕是百里扶苏看了不恼才怪。? 底下的群臣闻声却是一片鸦雀无声,大家都沉默不语,不敢上前说话。 突厥上书的事情对百里扶苏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突厥和亲,无中生有?朕怎么不知道突厥什么时候送了个公主过来。有没有人来告诉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百里扶苏紧紧捏着双手,可真是飞来横祸。 突厥一向不参与天弈王朝的斗争,怎么今日平白无故送出一个莫须有的公主来。 “萧成峰,给朕查,突厥王受谁的指令,若是摄政王百里凤雏,朕要证据!” “是,皇上。” “都下去吧。” 百里扶苏没有去凤鸾殿,而是直接去了御书房,宫女端来这几日都会送来的提神汤,说是顾太后吩咐送来的,百里扶苏也没多问,只是日日喝着。 今日,“咳咳咳……”御书房内,百里扶苏一时没有控制好,咳嗽起来,声音带着几丝嘶哑。? 他手揉着太阳穴,面色疲惫,这几日的事情,使得百里扶苏怒火攻心,更何况现在接连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一时受不了激,情况变得严重实属正常。? 其实,关键问题就在于,那提神汤,并不是顾太后派人送来的。 “真没想到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百里玄策看着那份文书的内容,愁眉苦脸。? 百里玄策似乎是察觉出了百里扶苏的不舒服,委婉道:“臣弟看今日皇兄的身体抱恙,这件事情就交给臣弟来办。”? 百里扶苏只能无奈摆手,“罢了,这几日不知怎么回事,似乎总是觉得身体有些不对劲。”? 百里玄策正要回话之时,便看到百里扶苏伏在桌前,不住地喘着粗气,看起来十分痛苦的样子。? 他走近一看,便看到百里扶苏的额头上正冒着汗,全身哆嗦,情急之下,百里玄策一时没有多想,只能叫来了太医。? 经太医的医治,百里扶苏的情况才稍有好转。? “现在皇兄有无大碍?”见太医为昏睡的百里扶苏把完脉后,百里玄策快速来到他身边,一脸询问的表情。? 太医作揖道:“祁王请放心,现在皇上已无大碍,只是身子欠佳,我已经给皇上配了几服药,不过……皇上的病来得蹊跷,皇上最近可有饮用什么奇怪的食物?” “这……”百里玄策想了想,“本王也太清楚,太医请稍等。” 百里玄策说着,命人去传来了苏凰雉。 “老臣,参见贵妃娘娘。”太医见苏凰雉进来便跪拜道。 “老臣敢问娘娘,皇上近来可有服用过不正常的食物?” 苏凰雉看了一眼床上躺着的人,立刻反应过来,应该是中毒了。 苏凰雉思索了一下,百里扶苏似乎跟他提过,自己近来都在服用提神汤,便瞥了眼屋内,看到了桌上的玉瓷碗。 “皇上最近在服用一种提神汤。”? “可否将碗拿来给老臣看看?” 苏凰雉将碗取来,太医仔细查看了下。 “娘娘……” 苏凰雉见太医欲言又止,说道:“太医但说无妨。” “这,这里面有毒……” “什么?”苏凰雉一惊。 “是什么毒?” “是一种慢性毒药,这种毒非常常见,但是是一种慢性毒药,老臣看皇上的情况,应该是服用此药很久了,这种药无色无味, 融于普通的汤水之中,便难以用肉眼察觉。” “你是说,皇上已经服用这种药很久了?”苏凰雉疑惑道。 看来,要去顾太后那里一趟了,既然无法避免要见面,苏凰雉只能硬着头皮去面对了。 “王爷,你在这里看着,我去顾太后那里问问,眼下,皇上是皇城的中心人物,他不能有事……” 百里玄策点点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百里扶苏,心事重重。? 苏凰雉刚出去,还没有松口气时,外面就有人匆匆来报。? 百里玄策见他一脸着急的样子,便知出了大事,为了不惊扰百里扶苏,他将士兵拉出门外,这才出口询问。? “不好了,十三王爷那边旧部起兵了。”? 听闻,百里玄策面色变得严肃起来,他没有想到百里无忌会有这般大胆的举动。 “现在到哪了?”百里玄策问着战况。? 士兵支吾道:“现在快要攻到城门外了。”? 百里玄策脸上没有任何惊讶之色,更没有害怕之色,他立即组织军队,准备亲自出去迎战。? 现在百里玄策才明白百里凤雏的话,他只答应了苏凰雉七日之内,自己不应战,可没说,部下不能前来应战。 既然百里无忌胆子大的都可以来反击,他不介意亲自和百里无忌会合一番。? 走出城门外,果真看到了百里无忌带着军队气势汹汹走来。? 两方对质的时候,气势上谁也不让谁。 百里无忌更是大声喊话:“百里玄策,不如认输吧,我今日来,不为攻城,只为了教训。”? 百里玄策眼中带着一丝不屑,“那也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你!”百里无忌挥动着手上的武器,“我既然有本事逃出来,当然有本事让你败在我剑下,要是你现在想投降,我或许会考虑放过你。”? 第344章百里无忌带兵来了? “你尽管放马过来,不用再说废话,不过是一介黄毛小子,怎么,不知道尊重兄长吗?” 百里玄策继续说着,在他的词典中,可是一向没有失败之词,对于自己的敌人,绝对不会手软。? 两人率先开始了紧张的对峙,对打的过程中,起初两人战况相平,可是到后来,百里无忌在兵力上明显有些不足。? “该死!”百里无忌低声咒骂,见情况不妙,眼珠骨碌碌转动着,想出了偷袭一计。? 他悄然来到百里玄策身后,从手袖处掏出一暗器,想要趁百里玄策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将他置于死地。 三哥吩咐过,若是见势不妙,可以将百里玄策至于死地,毕竟,他们也已经知道了,现在,百里玄策也是顾太后与百里扶苏的一员大将。 他藏得如此之深,以至于先前百里凤雏都没有看出来,祁王竟然是百里扶苏的人。? 杀了他,并不是为了能够得到所谓的权利,地位,他也不甘愿这样做,甚至会付出生命的代价。? 百里无忌与百里凤雏只是为了拿回自己的东西,替他的母妃报仇。 可是眼看着那把暗器快要刺到百里玄策的后背,还是被百里玄策察觉到了。? 其实百里玄策早就发现了百里无忌的心思,只是一直在静静地等待着,见那百里无忌使出暗器,他身子突然一闪,挥动着手上的剑,往百里无忌手上一击。? 百里无忌的暗器才刚要发出,顿时感觉手上传来一股巨大的冲击力,几枚暗器立马脱手。 众军队一起出动时,现场一片混乱,火烟四起,死伤无数。? 百里玄策的兵队誓死攻击,原先一直接受过良好的训练,现在在战场上终于有了用武之地,难免要好好发泄一番。? 百里无忌看着战况,有些心乱如麻。? “怎么,没想到我会来这么一出?”捕捉到了百里无忌脸上的异样,百里玄策毫不留情地回击道。? 百里无忌咬着牙抵抗,他到底年轻,在起兵之时,却忽略了百里玄策手里也有兵力。? 结果毋庸置疑,百里玄策成功将百里无忌驯服,他的那些兵队也落得一败涂地的境地。? “快进去。”关押的军队将百里无忌一脚踢进了牢房,嗤笑道:“怕是你没想过,自己会沦落到这种地步吧?”? 百里无忌忿忿看他,知道要不是他沦落至此,有百里玄策撑腰,这些人断然不会对他这样的态度。? “还瞪着我?你的死期不远了。”那士兵扯着胆子吼道。? 百里无忌脸部表情完全紧绷在一起,好像从来没有受过这般大的侮辱,心中有一腔怒火无处发泄,他直接咬蛇舌自尽。? 那人说了几句,见面前的百里无忌一句话都没有说,甚至口中流着血,倒在了他的面前,面色吓得不轻。? 他颤颤巍巍地走了过去,小心翼翼地拿出手在百里无忌的鼻尖试探着,一点气息都没有感觉到。? 他嘴哆嗦了几下,这才意识到百里无忌自尽而死,口中念叨着,“十三王爷死了……”? 与此同时,经太医医治过后,百里扶苏仍然卧床不起,一时朝廷大事无人去管,百里玄策自然暂时掌管着所有的权利。? 顾太后那边得知消息,忧心忡忡。? 苏凰雉已经从顾太后这里得知,提神汤,并不是她让人端给百里扶苏的,那么,是谁下的毒呢? 难不成是百里凤雏,可是他明明答应过自己,七日之内,不会动手…… “太后,现在皇上卧床不起,这朝廷上的大小事都落在了祁王身上,臣惶恐今后祁王的势力会越来越庞大,这万一要是危及到我们身上……”萧成峰此时跪在宁安宫门口。 顾太后自然点点头,“如今的阵势,哀家何尝不知道,没想到这祁王竟然还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她眸光顿时变得一闪,犀利得就像一把刀。? 即使祁王听命于自己,但现在这种情况,顾太后仍然觉得,祁王会对百里扶苏产生威胁。 “看来我们得主动出击了,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萧成峰忌惮道,主动提议。? 顾太后听着萧成峰所说出的话,觉得似乎有些道理,要是再不采取一些行动的话,只怕以后的处境更不乐观。 萧成峰离开之后,顾太后拢了衣服走到门口。 “入秋了!”顾太后看着自己寝殿门口的那棵大树,毫无头脑的说了这样一句话,拢了拢自己的衣裳,便转身进了自己的寝殿。? 那些宫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自然也不敢多说一句,只是安静的跟在顾太后的身后,只有一个看起来年长一些的姑姑,为顾太后添了件衣服。? “太后,您最近身子骨弱,本来就畏寒,如今天凉了更要注意了,皇上那边有苏妃娘娘照顾着,您也不用太替他操心了。”那姑姑一边说着,一边将顾太后扶到了床榻之上。? “若不是几日之后战事发生,过不久就是家宴了,哎,皇上那边,你吩咐底下的人小心准备着,哀家……终究是老了。”顾太后躺在了床上,又忽然睁开了眼吩咐起那个姑姑来。? “是!”? “下去吧!”顾太后叮嘱完以后,疲惫的摆了摆手,便休息了。? 顾容的梦里,还是初见先皇时候的模样。 豆蔻年华,懵懂无知,她一路跌跌撞撞,终于成了后宫中最尊贵的女人。 可是丈夫的怜爱却越发少得可怜,全都分给了后宫其他女人,尤其是那个莫妃…… 其实那日百里凤雏说的没错,最后陪在先皇床前的人,是自己,是自己亲手了解了那个男人的生命,又藏起来了他的谕旨,假传口谕说要传位于自己的儿子百里扶苏。 百里扶苏坐上了皇位,自己也顺理成章的成为了太后,逼得当年的莫妃自杀,百里凤雏也发配去了边疆。 如今,报复的这一天终于来了…… “阿春--”睡梦中的顾太后忽然惊醒过来,满头的汗水,脸色亦是苍白得有些吓人,她喘了几口气,唤起身边的婢女。? “太后又做噩梦了?” 第345章宁安宫的陌生女子 还是刚才的姑姑,闻声进来以后,便拿起了身边的帕子,替顾太后擦起了汗。? 帕子上金线绣制的凤凰,还有栩栩如生的牡丹,都是她身份的象征。 并不是她喜欢如此炫耀,而是想时时刻刻提醒自己,她是顾容,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顾太后,她不能有半分差池,让别人有可乘之机。? “阿春呢,一般不都是她伺候哀家梳洗的吗?”顾太后从梦魇中清醒过来以后,看着身边的姑姑有些不悦。? 那姑姑原本还在为顾太后束发,听到顾太后这么一说,吓得跪了下来。 “娘娘,阿春姑姑……她已经不在了。”? “不在了?”顾太后有些不明所以,可是随后又轻轻的哦了一声。? “你起来吧!”顾太后看着跪在地上的姑姑,浑身都在瑟瑟发抖,想必是怕极了她。 阿春却和她们不一样,她至今都忘不了,阿春的那双眼睛。? “娘娘,您过不了几日,就是您的封后大典,这个罪名,不该由娘娘来背!” 顾太后依稀记得当初她说完这句话,阿春就再也没有回来。 一直到她坐上了顾太后的位置,她才从慎刑司找到了遍体鳞伤的阿春。? “娘娘是我见过,穿凤袍最好看的人。” 说完这句话的阿春,躺在顾太后的怀里没了气息。? 想到这些,顾太后紧紧的攥住了自己的手。 就连护甲陷在了肉里,她自己都毫无知觉。 那姑姑就一直站在边上,想提醒她一句,却没敢开口。? “你们都下去吧!”回过神来的顾太后,让伺候她的人都退了下去,自己一个人包扎起伤口来。? 殷红色的鲜血滴在了地上,宛如盛开的罂粟花一般。 顾太后下定了决心,无论如何,都不能让百里凤雏抢走自己的位置,因为她再也不想受制于人。 而对于她来说,位于人下,沦为阶下囚的那种感觉,她永远都不想体验。?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一场小雨过后,气温开始骤降。 出了都城,红透了天的枫叶,其他的树木都开始渐渐泛黄,甚至凋落了。 云落院内,是突厥公主和十八。? “这副枫叶图,别有一番韵味。” 突厥公主看着墙上的壁画,情不自禁的点评了一番,却让十八有些意外。? “公主对中原的字画也有所了解?”十八印象中,突厥人善武不善文。 突厥人都不太喜欢,中原这种舞文弄墨的事,而突厥公主竟然可以看懂云落院的字画。? “打小,我便识字,后来你们中原的琴棋书画,我都略有涉及。”突厥公主说着,笑了笑,可是心里却不是滋味。? 打小,她便是一个礼物,从出生,她的可汗就想好了,将她献给中原。 所以她的兄弟姊妹在草原上,肆意策马扬鞭的时候,她都是在学习这中原的礼仪、文化。? “怎么,公主你身体不舒服吗?”看着突厥公主脸色变得不好看,十八担心的扶住了她,以为她受伤后身体还没有恢复。? “没事,只是突然有些头晕,我身子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突厥公主看着眼前这个,一脸担忧看着自己的人,打心里笑了,便宽慰了他,示意他不用为自己担心。? 前些日子,天弈王朝的摄政王派使者出使突厥,借机将突厥公主引到了云落院,又设计了一出戏码,才有了百里扶苏收到的那封信…… 皇宫之中,顾太后在七日之限的最后一天设了宴席。 请来的人很少,都是自己手下的一些亲信。 很快,家宴到了,这一天,百里扶苏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应付完前朝的大臣,便移步又来到了后宫之中。? “只是一场家宴,你们都不用太拘束着,都坐吧!”今日的顾太后竟然破天荒的不再那么的盛气凌人,而是像一个普通人那般说话。 “求主子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婢女的声音吸引了在坐所有人的注意,而看到苏凰雉的衣服上,大片的酒渍心中便明了了。? “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还不带苏贵妃去本宫的寝宫,换身衣裳?”顾太后看到那婢女,十分不悦的吩咐了一声。 她可不想,自己精心安排的夜宴,因为这么一个小小的插曲给搅和…… 苏凰雉被带到宁安宫没一会,那侍女就下去了,却吩咐苏凰雉在此等候一会儿。 苏凰雉等了没一会,以为又是顾太后安排的,便想要走回去,只听宁安宫大殿的侧门处,似乎有动静。 苏凰雉走过去查看,只见一陌生女子侯在那里,她一袭白衣如雪,头上青丝如墨,浑身上下没有丝毫俗物,一条银白色的锦带绕过发丝的小髻,披肩而散,在胸前柔柔的垂下两缕。 纵使蒙着面纱,苏凰雉却能看出来,那女子精致的眉目,怕是世间最善画的画师也勾勒不出那一颦一笑的万种风情,那双眼睛恰似穿越过缭绕仙雾背后的星辰,让人看了心中便忍不住悸动。 这一刻,苏凰雉相信有一种天生拥有着一张迷惑世人的脸,以及一种让人瞻仰膜拜不敢轻易亵渎的气质。 “苏凰雉,我等你很久了!”那蒙面女子娇艳欲滴的双唇轻轻一动,水波流转的双眸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笑,看着苏凰雉。 “不知姑娘是谁,让您久等于此,还真是凰雉的不是。”苏凰雉没有想到那蒙面女子竟然是要等她,不过也没有诧异,而是淡然以对。 “你难道不怕么?”那蒙面女子的声音很动听,好似雪落花飞,有一种独特的清冷,然而却让苏凰雉听出一股阴冷。 “怕?”苏凰雉朱唇微启,淡淡的说道:“时至今日,我又有什么好怕的,错嫁,暗杀,诬陷,栽赃,巫蛊,下毒,又有何事是我还没经历过的。” 苏凰雉说着淡淡的看了一眼那人,接着说道:“先不说我怕不怕,就是凰雉若说怕,姑娘便会就此罢手,不再与凰雉为难吗?” 第346章是谁安排的人 “不会。” “既然如此,我又有什么可怕的?” 苏凰雉淡然一笑,“所以阁下到底是谁?难道你是顾太后的人?” “以你的判断,应该早知道,我不是那顾容手下的人。” “所以,那么你是来要我命的?”苏凰雉上下打量了那蒙面女人一眼,她的眼睛是很美没错,只是总觉眉眼之间有种熟悉的感觉。 “你果然是不同的。”那蒙面女子神色带着一丝怆然一丝遗憾,“可惜……可惜你我,却不得不为敌,如若不然,你我也可能会月下把酒言欢,引以为知己。” “人生沧桑百态,有些人生而注定一生宿敌,但,万事皆无定论。” 苏凰雉抬头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无奈,“阁下的意思是,你与我有仇。” 苏凰雉思索了一会儿接着说:“我与他人从不曾结仇,即便有,那也是女子之间的斗争,我也从未伤过谁的性命,所以,你不是顾太后的人,那么,你是百里凤雏的人吧。” “呵呵呵,苏凰雉,今日一见,你果然特别。” 那蒙面女子的话让苏凰雉一愣,苏凰雉心里有隐隐的感觉,知道那蒙面女子与百里凤雏之间必然有着故事。 “你我之间本无恩怨,但我的路,却被你挡了,人就是这样,总在不知不觉中做了孽,如此,你我便是有恩怨了。”那女子冷冽道。 “你想怎么样?”苏凰雉反问道。 “你与我,决一死战,若你赢了,我放过你,若你输了,答应我的条件。” “好。”纵使苏凰雉不会多少武功,但面对这样的挑衅,她定是要试探一番,对面的来人,到底有什么目的。 “好,既然你这么说了,那么我们便决一生死!” 就在苏凰雉一愣之下,那蒙面女子眼中厉光一闪,身子轻盈一转,看似轻飘飘的白绫却带着强劲的杀气朝着苏凰雉飞击而来。 “娘娘当心!”好在门外有侍卫听见动静,没得到苏凰雉的指示,也不敢贸然闯进去,但却一直防备着屋内那蒙面女子,及时伸手将苏凰雉拉开,腰间长剑挥出,寒光划过,斩去白绫的一截。 苏凰雉身子被推开,猛然回神,看着应对着那蒙面女子的侍卫,不曾想这时,不知从哪里,百里无忌突然抱着把琴窜了出来。 苏凰雉倒是吃了一惊,她明明记得,百里扶苏说过,百里无忌被抓起来了,怎么会突然出现在顾太后这里?对面这想要了自己命的白衣女子又到底是谁? 只见百里无忌盘膝席地而坐,将古玄琴搁置膝上,双眸凝神,指尖反拨,一串串溢满肃杀之气的旋律有她翻动的指尖流泻而出。 那蒙面女子看起来武功不算高,比起百里扶苏或者百里凤雏来,差的绝对不是两三个层次,然而要对付不会武功的苏凰雉,和功夫一般的侍卫,却是绰绰有余。 百里无忌今日出现也是百里凤雏一早就计划好的。 他入狱,其实是早就安排好的…… 苏凰雉疑惑间,百里无忌却低声让苏凰雉退后。 此刻,那蒙面女子便轻而易举地用白绫绞住了前来侍卫的长剑,任凭侍卫如何运功使力,也挣不开那蒙面女子的钳制。 那蒙面女子美目一眯,一道冷光闪过,握着白绫的玉手一拉一放间,白绫飞击而出,将侍卫手中的长剑挥开之余,也将侍卫击倒在地。 见此,那蒙面女子眼中冰冷一笑,凌空一个转身,三尺白绫有长空直击向苏凰雉。 然而随着琴音的流出,那蒙面女子手上的动作一滞。 从门外传来的一阵风乍起,一股股悬浮的气流好似在琴音下化作一把把利剑,从四面八方朝着那蒙面女子飞射而来,令那女子不得不收回白绫翻身闪躲。 那蒙面女子几个连番旋身,退得远远的,看着席地而坐抚琴的百里无忌咬牙切齿低喝:“古玄琴!你这琴,原来不是个摆设啊!” 笑话,真当百里凤雏这么大意,让百里无忌在宫里当一个小小的琴师,又让他’不敌‘祁王百里玄策被抓入狱? 那蒙面女子一声喝罢,好似受了什么一般,眼中杀气腾升,足尖点地,身子一拧,几乎是擦着地面朝着百里无忌飞旋而来,手中的白绫也似变成了夺命的寒剑。 猛然爆发的力量,让殿内的幕帘都被带动得飞了起来。 百里无忌坐在琴旁,依旧一袭白衣飞扬,宽大的袖袍鼓鼓翻飞,泼墨般如丝绸的长发飘动。 拨动的指尖速度加快,抬目却是看着那个直冲而来欲取苏凰雉性命的人,目光冰冷森然。 然而,那蒙面女子的白绫,势如破竹般,破开一层层飞串的气流,却硬生生的在距离苏凰雉一步之遥的半空中被阻拦,再难进半寸。 对面的女子长绫似剑,杀气凛凛,百里无忌的琴亦是不让半分。 苏凰雉眼疾手快的将殿门一锁,这事,还是不要被顾太后知道为妙,就算避无可避的要知道,能拖一刻就是一刻。 一旁的侍卫都觉得两人的气息刮在脸上有着刺骨的痛。 琴声一声声婉转悠扬中,自然含着防不胜防的杀气。 ?“呵!” 那蒙面女子凌空而起,翻身而下,刚劲的白绫贯穿着她全部的内劲,直直越过百里无忌由苏凰雉头顶直击而下。 百里无忌迅速转过身的一拨,片片比利剑还锋利的指甲划过琴弦,一串刺耳的琴音便飞杀而去。 ?“砰!”那如剑般的长绫寸寸断碎,强劲的余力飞旋而去,击在那蒙面女子的胸口。 身子被狠狠的打落。重重的摔落在地,那蒙面女子一口鲜血喷口而出,捂着刺痛无比的胸口半撑起身子,抬头看着满天残布碎片落下,目光凄冷的看着双手按在琴弦上,居高临下冷然看着自己的百里无忌。 那蒙面女子忽而凄迷一笑:“既然我杀不了你,那我便拖着他一起死!” 说完,不顾身上极重的内伤,转身提气纵身而去。 “你不许走!”方才倒在一旁的侍卫喊道。 “噗……” 第347章朕安排你先走 “娘娘!” “皇嫂!” 侍卫正想去追那蒙面女子,便听到身后苏凰雉的吐血声音猛然回头,与百里无忌同时开口道,恰好看到晶莹剔透的古玄琴上,鲜红刺目的血撒在上面,苏凰雉的唇角却挂了一滴妖娆的红。 “娘娘,你怎么了!”侍卫立刻冲回到苏凰雉身边。 “我没事……”苏凰雉脸色极为苍白,声音也十分虚弱。 “无忌,快走!顾太后的人赶来,你就真的回不去了,替我谢谢百里凤雏,今日之事,包括你入狱,一定是他安排过的吧,快走吧。” “可是皇嫂……” “快回去吧,明日,就是约定之日了,战争就要来了,这个节骨眼,我不想与你们任何人有多余的牵扯。” “好!”听完苏凰雉的话,百里无忌便抱着琴转身而去,临走之前顿了一下,转身杀了那侍卫。 苏凰雉还没反应过来,那侍卫的尸体就已经躺在地上了。 苏凰雉这个样子是没办法再回家宴上了,便直接回了凤鸾殿,让玉儿传了太医过来。 玉儿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看到苏凰雉唇角挂血,一时担心她的安危,还急哭了。 百里扶苏很快得到消息,说苏凰雉受伤了,便赶来询问。 “雉儿,雉儿,你怎么了?”百里扶苏还有些咳嗽,那提神汤的事,时至今日还没查出来是怎么回事,不过还好发现得早,现下,在太医的照料下,也好得差不多了。 “没事,可能只是气火攻心吧。”苏凰雉说了谎,不想让百里扶苏在这个关头替她担心。 “太医怎么说?”百里扶苏关切的问。 “太医说没什么大碍,孩子也没问题, 开了药,吃几天就好了。”苏凰雉说完淡淡一笑。 “雉儿,朕想……跟你商量一件事。”百里扶苏似乎有些犹豫。 “什么事?”苏凰雉问道。 “宫里已经不安全了,其实朕知道,今日,你一定是遇到什么事了,明日,战争就要开始了,朕也要带兵出征,这些日子,玄策替朕已经布好了防线,等开战之后,朕可能照顾不好你,所以朕想安排,送你出宫,就送去南疆吧,你把守一带在身边,替朕照顾好他。” “这种危机关头,皇上觉得,凰雉是那种临阵脱逃的人吗?”苏凰雉反问。 “我不会离开皇宫的。”苏凰雉淡淡道,眼神中却满是坚定。 “雉儿……你……”百里扶苏有些被苏凰雉感动到。 “皇上不必再说了,凰雉心意已决,无论是作为朋友……还是作为守一的娘亲,我都有责任帮你一起,守住这个家。”苏凰雉说完微微笑了笑,看着百里扶苏。 “既然雉儿心意已决,朕就不再说了,今日,我们就准备出兵了。” 苏凰雉闻言说道:“皇上,这事我们是不是有些操之过急了?不是还有一夜的准备时间。” “皇上方才不是说,祁王已经在外部署防线,这时候我们是应该通知祁王快马加鞭回京,等祁王带兵入京之后,再作打算。”? 百里扶苏摇摇头说道:“百里凤雏必反无疑,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这样做了就当是提前敲打敲打他,前几日,他不是也一样派人攻了宫门吗? 根据探子来报,明日他不会直接反进皇城,而是要从边线开始,但是如果他提前要反,那也没办法,真的等到玄策带兵过来,可能我的人头早就落地了。”? 苏凰雉叹了口气,说道:“可是这样做也太冒险了,如果百里凤雏不吃我们的缓兵之计,那这样做了岂不是更加激发了他,让他提早动手?”? 百里扶苏连忙点了点头,说道:“是啊,所以百里凤雏狼子野心,不管怎样,这一战既然是早晚都要爆发的,就由朕先打头阵吧。”? 苏凰雉有说道:“宫内现今只有两万御林军,如果百里凤雏提前动手,我们始终是寡不敌众的,皇上可要做好准备啊!”? 百里扶苏连忙点头说道:“现如今之计,只有调遣手上仅有的兵力,保证自身安全了。”? 苏凰雉沉思不语,她刚刚经历了宁安宫的事,眼下又面对生死未卜的境地,换做是任何人都不能坚强面对的。? 这时,百里扶苏说道:“雉儿,时候也不早了,也早些休息了吧。”? 百里扶苏说完,便伸手扶着苏凰雉,往寝殿走去。? 百里扶苏离开后,由于刚刚经历了太多的事,苏凰雉一点也睡不着,她在想,现在的这一切…… 这一切犹如做梦一般,恍惚得让人分不清是真是假,甚至让人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她斜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眠。 这时候,门外传来了闹哄哄的声音,声音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大。? 正在心烦意乱的苏凰雉更是心绪不宁,她坐起身,正打算开门出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刚刚走到门口把门打开,只见御林军头领匆匆忙忙的跑了过来,老远就叫唤道:“贵妃娘娘,摄政王百里凤雏起兵造反,已经将皇城东门包围了。皇上托属下来通知娘娘,让娘娘务必待在寝殿内,不要外出。”? “怎么可能!” 苏凰雉赶忙起身往承乾殿走去,与百里扶苏待在一起,商议该如何是好。? 御林军头领又说道:“末将已经让军士们紧闭城门,皇城城墙防卫高大,易守难攻,一时半会儿反贼百里凤雏也攻不进来,还请皇上和娘娘早些离开。”? 百里扶苏沉默了好长时间才说道:“百里凤雏的叛军就在皇城外,如果仅仅靠城中的两万御林军死守,是如何也守不住的。”? 他回头对苏凰雉说道:“雉儿,要不让部分军士保护你,你们先出皇城,加急去寻玄策,让他速速带兵前来,我就在此拖住百里凤雏。”? 苏凰雉摇摇头说道:“不行,这样皇上你太冒险了。 第348章计划被他知道了? “两万御林军都不能守住皇城,我又带走了部分人马,留你在此不是等于等死吗?” 百里扶苏连忙又道:“那也未必, 百里凤雏起兵造反,违背了之前的约定, 即使皇城被攻破了,他现在还不敢把朕怎么样,现下手拥雄兵的是玄策,这才是他最顾及的,所以我们必须要先通知玄策。”? 苏凰雉眼里神色定了定,安慰地说道:“你我名义上是夫妻,我怎么可能丢下你一个人苟且偷生呢,如果你再出什么意外,你让我如何带着守一度过余生?又该如何向他解释?”? 百里扶苏也被苏凰雉这番话感动了,他突然紧紧拥抱着苏凰雉,感受着她的温度。? 苏凰雉却在想,不管是百里扶苏还是百里凤雏,如果不是生在帝王之家,他们也就不会卷入这权利的斗争中了,自己也不会经历这么多事。 也许这时候,她和她的夫君生活得好好的,正是人人都羡慕的神仙眷侣了。? 最后,百里扶苏点点头说道:“好,既然雉儿已经决定了,你就跟在朕的身边,朕定护你周全走,咱们去皇城东门会会百里凤雏。”? 百里扶苏说完,拉着苏凰雉的手,走出承乾殿,向皇城东门走去,而在他们身后簇拥着一大队御林军。? 到了皇城东门的城墙上,只见城墙上的士兵们满眼杀气,个个手拿兵器,严阵以待。 百里扶苏放眼望去,在城墙外面,密密麻麻的都是百里凤雏的军士,火光将城东门照得通亮。? 那些军士一边挥舞着手中的兵器,一边大声叫喊道: “清君侧,杀昏君。”? “清君侧,杀昏君。”? 喊声震耳欲聋,见到百里扶苏和苏凰雉站到了城墙头,百里凤雏挥了挥手,那士兵们便安静了下来。? 这时候,百里扶苏对百里凤雏说道:“百里凤雏,你好大的胆子,朕向来待你不薄,而你却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枉费了朕和先皇对你的一番信任和栽培。”? 百里凤雏见百里扶苏说了话,从马背上下来, 微微做了揖,然后起身说道:“臣不敢造反,只不过,是皇上您不仁不义在先,做出了有违君臣关系的事,这也是有证据的,今日,我等共同做替天行道之事,清君侧,杀昏君,夺回原本就属于我的东西。还有,顾太后,奥不,她不再会是太后了,她,要杀人偿命!”? 百里扶苏大吼道:“百里凤雏,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对太后无礼,还如此放肆,朕的所有决定,都是朕自己做出的,于任何人无关,你若敢杀太后,便是起兵造反,朕一定严惩不贷。”? 百里凤雏冷笑道:“我等义军在此,只为杀了昏君和顾氏!” 苏凰雉果然没有猜错,他们兄弟二人,没一个是省油的灯,皆违背了七日的诺言,选择在今晚动手。 “百里凤雏,你为何不遵守七日承诺,那我今日,便自刎于此!” 苏凰雉正要举剑自刎时,百里扶苏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说道:“雉儿,你好糊涂,百里凤雏如此不讲信用之徒,他不过是故意激你罢了,你怎么敢当真呢?”? 苏凰雉说道:“皇上,总要有人付出的,我若自刎了,他果真退了军,这不是好事一件吗,如果他不讲信用,到时候也可以陷他于不仁不义!”? 百里扶苏急忙道:“万万不可,你忘了我们刚刚说过的话了吗?”? 他说完便将苏凰雉的剑夺了回来,然后又对百里凤雏说道:“百里凤雏,你若听朕一言,速速退兵,朕可以从轻发落,也可以念你一时糊涂,既往不咎,可你若还是不知悔改,祁王已经在进京的路上了,祁王如果到了京城,只怕你悔之晚矣。”? 百里凤雏掏出一份书信,仰天大笑道:“百里扶苏,你看看这是什么?本王的好四弟,你真当我不知道,现在兵力都握在百里玄策手里吗?这便是你命百里玄策发兵入京城的书信,想必他以为,也是明日才回城开战吧,本王已经拦截下来了,若不是拦截到这书信,我也不知道四弟,会如此之快想对我下手,我也才铤而走险率先起兵。”? 百里扶苏大怒道:“百里凤雏,你好大的胆子,皇家信件你也敢拦截,你就不怕朕株你九族吗?”? 百里凤雏说道:“这也是被皇上您逼出来的,四弟如果不操之过急,本王也不会铤而走险,现在皇上等百里玄策进京救驾已经是不可能的了,不如我们商量个条件,四弟将顾太后交出来,本王即刻退兵。”? 此时的百里扶苏已经处于被动地位,他知道,现在自己已经没有筹码和百里凤雏谈下去了,但是想要他交出自己的母后,这也是不可能的。? 如今自己发出去的调兵强将的圣旨都已经落入百里凤雏之手了,而现在除了百里玄策,也没有谁是自己最信任的人了,即使有,也是无力向百里凤雏抗衡的。 此时的百里扶苏就犹如笼中之鸟一般,任人宰割。? 这时候,御林军头领冲上前来,对着百里凤雏大骂道:“百里凤雏,你这反贼,食君之禄,便当替君效命,你如此犯上作乱,必遭天谴,我等就算战死到最后一人,也不会让你进入皇城半步。”? 御林军头领说完,便搭箭开弓,对着百里凤雏连射几箭。 此时,百里凤雏身后的部下连忙叫来盾牌兵挡箭。? 百里扶苏沉吟了一会儿,回头叫来御林军头领问道:“如果死守皇城,最多能坚持多长时间?”? ?御林军头领回答道:“禀皇上,皇城城墙高大坚固,城中粮草充足,可以维持两三年,这个倒是不用担心,可是如果让城中两万御林军,守住并抵挡二十万军队的进攻,快则十天半个月,慢则三五天城破。”? 百里扶苏听了后说道:“玄策明日就会回京,但是我们要考虑到最坏的情况,百里凤雏若是算计到了朕今日会提早找回玄策,就必定会派军守住玄策可以赶回来的路。 第349章定当血流成河 御林军头领回答道:“禀皇上,城中御林军虽然训练有素,但也很难以一当十,如果攻城掠地的人马太过,是守城将士的三倍的话,一般情况就可以拿下城池了,所以我们的情况并不是很乐观,此时两方还未开战,所以我恳请皇上早做打算。”? 百里扶苏点点头说道:“朕知道了,你先带人仔细防守各个城门,以防敌军偷袭。”? 那御林军头领得了命令,带着大队人马,开始在城墙上仔细巡逻,唯恐错过一丝一毫。? 这时,百里凤雏手下的一员大将在城墙下大喊道:“皇上此时举棋不定,末将也不在此时为难您,您可以回去好好考虑一下,今晚是你们最后的期限,当然,如若你们能提早交出顾太后的话,兴许我们还能让你多活几日。如若不然,城破之日,定当血流成河。”? 那元将士的口气里,透着不可商量的的余地,俨然是百里凤雏安排的一般。 百里凤雏却骑着马在大军后方盘旋,看着城楼上那女子。 而自己身前的这群人,无论曾经有没有在宫里当过值,已经丝毫不把百里扶苏放在眼里了,所有的人皆是有种一脸得意的感觉,完全有一种胜利在望的喜悦。? 此时的百里扶苏,正好和他形成鲜明的对比,只见他忧心忡忡,满面愁容,此时他担心的不是自己一个人的安危,也不是因为怕皇位失去了心痛,而是在担心自己能不能保全这一城人的性命安危,他虽然经历了太多的磨难,但这次却将他完全逼入绝境。? 百里凤雏带着兵出了城门后,百里扶苏将苏凰雉送回凤鸾殿。 回到房间,百里扶苏彻夜难眠,他在想该用什么办法来补救这一切。 一夜没睡的百里扶苏正坐在窗户边,第二日天刚蒙蒙亮,苏凰雉便前来承乾殿请安,看到百里扶苏一夜没睡,隐隐的有些担忧。 “皇上,你这样不行,你的身体才刚刚好了些,不能这样熬的。”苏凰雉坐在百里扶苏身边柔声说道。 “况且,若是战事一旦开始,皇上作为主要将领,您的身体不能出现任何问题,千军万马,还得您来指挥,这依然忠心耿耿守卫皇城的将士,无辜的百姓,都需要皇上您的庇佑,您明白了吗?” “雉儿,有你的安慰,朕好多了?”百里扶苏叹了口气。 “现在,就看玄策能不能尽快赶回皇城了。” “皇上,也许,我们可以有另一种办法。”苏凰雉试探性的说出自己的想法。 “雉儿想说什么?”百里扶苏突然想听听苏凰雉的意见。 苏凰雉说道:“不如我们主动出击?若想要分散玄策的兵力,势必要分散百里凤雏的一部分兵力,若是两相夹击,不一定会吃亏。” 百里扶苏听完苏凰雉话,略微沉思了一会儿,御林军头领便来承乾殿见驾。? 他给百里扶苏和苏凰雉请安之后,便开口对百里扶苏说道:“启禀皇上,末将昨夜观察了许久,发生叛军并无已和的意向, 反而在城外二十里地的地方安营扎寨下来,我们是打还是不打?”? 百里扶苏叹了口气,说道:“两万对十万,这实力也相差太大了,容朕仔细考虑考虑,朕不能将将士们的生命当儿戏啊。”? 御林军头领见状马上跪在地拜道:“末将对皇上和顾太后还有苏贵妃,自然是忠心耿耿,为保皇上和娘娘周全,定当万死不辞,末将建议,趁那百里凤雏还未带人进攻之际,皇上,太后和娘娘可以先行撤出皇宫,我等在此死守,与叛军拼个鱼死网破。”? 百里扶苏摇摇头说道:“万万不可,我想他们现下还没攻入皇城,不过是缓兵之计罢了,他十万人马众多,粮草军械,应该还未全部运到。 况且,他们应该还不会这么快就攻进皇城,想必会先从周边的小关卡逐个突破,待将周围都拿下之后,等其准备妥当之后,定然全力攻城。”? 御林军头领又说道:“所以末将,还望皇上、太后和娘娘先走。”? 百里扶苏摇摇头说道:“将军就莫要再提此事了,朕不会独自先行离开的,朕如果走了,那些将士们会作何感想? 为今之际与百里凤雏硬碰硬是不可能的,必须要有个万全之策,可时间如此匆匆忙忙,朕暂时也没有什么良策可用。”? 百里扶苏在房间里踱着步,忽然他回头对御林军头领说道:“你先下去吧,注意皇城各个地方的防守,朕做了决断,自会派人前来通知你该还如何做,这现在只要严守就是,鼓舞鼓舞将士们的士气。”? 御林军头领退出房后,百里扶苏连忙写了份书信,苏凰雉在一旁看着,问这封信可是写给百里玄策的,百里扶苏解释说,是写给一个故人的,苏凰雉便没再追问。 百里扶苏这封信,是写给百里陌白的,就是先前,救过苏凰雉一命的,百里陌白。 百里扶苏让人日夜兼程送去南疆,十一王爷百里陌白的手中。 原来,陌白的母妃先前在宫中不受重视,生下陌白后便撒手人寰, 陌白自小聪慧,已经看清了帝王之家的无情与冷漠,才甘愿放弃皇宫虚妄的荣华富贵,远远的躲到了南疆,但是百里扶苏念在毕竟他是先皇的子嗣的份上,给他留了王爷的名号,还给他调遣了一小部分兵力,至少,让他在南疆得以立足。 陌白去了南疆之后,遇到了游医蓝求意,二人相谈甚欢,这才留在了蓝府,百里扶苏深知百里陌白不想再参与宫中的斗争,但如今为难之际,也许能用他一把。 书信送出后,百里扶苏又写了份讨伐反贼百里凤雏和百里无忌的缴文,号召天下义勇之人进京讨伐百里凤雏。 写完以后,命人带出皇宫,昭告天下。? 百里扶苏虽然这样做,但是他的心里却是一点把握都没有。 第350章准备攻城 毕竟是百里凤雏宣告天下,’诬陷‘自己强抢皇嫂,不仁不义在先,况且事出突然,还有很多人都不知道这事的情况,更是分辨不出事实的真伪。? 而就算有些手里有兵权的地方守将,知道事情的经过,也都是持观望态度,因为就凭他们手上的那点兵力,想要对付百里凤雏无疑于以卵击石。? 众多人都是在考虑着自己的利益,在众多的地方守将意见还未明确统一之前,谁也不会贸然出击百里凤雏。 他们的态度很明了,就是谁赢了他们就帮谁,最后捡个大便宜,立份大功劳。? 百里凤雏这边,军队安排在离皇城二十来里的地方,方圆有二三十里地那么宽,气势磅礴,杀气腾腾,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士兵们有的在生火造饭,有的正在训练作战,好不热闹。? 百里凤雏正端坐在大营里,围着地图和将军们商量着怎样进攻皇城,突然外面探子来报,“禀王爷,刚才我等在城外巡查的时候,发现一份狗皇帝百里扶苏发出的告文,请王爷过目。”? 百里无忌替百里凤雏接过一看,不由得大吃一惊,他回头对将军们说道:“这百里扶苏居然发出剿文,想利用地方守将围攻我们,这也太自不量力了,三哥,如此看来,百里扶苏通知十一王爷百里陌白的书信也一定是送出去了的。”? “你是说,陌白?南疆……”百里凤雏说着突然陷入了沉思,他好像想起了什么…… 百里凤雏正想着,百里无忌回头对探子道:“这样的告文发现了多少?”? 那探子回答道:“禀将军,我等也不知道,不过是在路上截获了一名从皇宫中出来的将士,他身上便收出了几百份而已。” 百里无忌吃惊道:“三哥,看来这个已经送达到各个州府了,怎么办,要不要命他们赶紧传令各州府守将,愿意投降的都收编了,不愿意的统统杀光。” “不必如此,现下,我们有三层防守,不用如此大动干戈。”?百里凤雏淡淡道,似乎抱着必赢的决心。 “不过,这样吓唬一下,也未必不是好事,去做吧,注意分寸。”百里凤雏转而说道。 吩咐之后,一部分将军领命出去执行后,百里凤雏又对剩下的将军说道:“既然百里扶苏的文书已经发出,地方守将有的也会出风头的,不过这个都不要紧,这些人都是一盘散沙,不必在意。” 百里凤雏又接着对百里无忌说道:“最让我担心的是十一王爷百里陌白,他手上的兵力实力如何,我们都都不知道,也许那是唯一可以和我们一决高下的,玄策那边已经安排人去堵了,但是他手中的兵力,该是足以支撑回到皇城,现如今看这情形,百里扶苏通知他的书信,我们没有截获到,已经发往路上了,如果百里陌白得到消息,他自然会动用手中全部的人马,向我们反扑过来。” “三哥怎么就知道,他一定会出山呢?他已经在南疆待了那么久,不是一向不管朝中的争斗吗?”百里无忌疑惑道,却看百里凤雏拧着眉,一言不发的盯着桌上的红烛。 这时,百里凤雏身边的一位副将说道:“将军,我们的粮草军械最快今晚就可以全部顺利运到,到时候就无后顾之忧了,就从眼下的情况看,我们该如何应对?”? 百里凤雏沉思了一会儿说道:“如今之际,我们真正的对手是百里玄策和百里陌白,先前牵制住了齐将军,没想到他的虎符在玄策手里,但齐将军的大军都在边线,本王已经安排了人拦截,现下宫中的兵力,也不过两万而已,从今日算起,等玄策兵临城下最快也要十天半个月左右,还要他在行军的路上不出任何差错。”? 那副将又问道:“既然如此,我们就有足够的时间去攻打皇城了,也没什么可以畏惧的?”? 百里凤雏点头说道:“不错,这样一来,我们就有充足的时间来攻城掠地,这短时间还可以收编一部分地方守将,等拿下皇城,并在京城里站稳脚跟后,到时候我们的能力就没人可以阻挡了。”? 周遭的将士听着百里凤雏越说越起劲,那副将接着百里凤雏的话头说道:“今日我等共举大事,如若不成,定当赴死,可是如果举事成功,必将名留青史,在坐的各位,都是开国元勋,那时候就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了。”? 各位将领也兴奋异常,这时,一个副将问道:“将军?我们何时动手攻城?”? 百里凤雏沉吟了一会儿,没有开口。 只见百里无忌说道:“三哥,此事越往后拖,越是夜长梦多,不如勇敢一搏,不等了,就等今夜军械到齐,等一切安排妥当, 等子时一过,举兵攻城。” 百里凤雏却是心里有自己的打算…… 而百里扶苏这边,讨贼檄文发出去后,他在心里找到了一丝丝安慰,不管怎样,此时兵临城下,任何希望都不能放弃。? 苏凰雉有孕在身,却在这个关头跟着他着急,方才自己让她回寝殿歇下了,他见苏凰雉还没醒来,便没有再打扰她,因为他觉得,自己虽然是一国之君,但是苏凰雉跟着自己受了太多的苦,心里总是怀着深深的歉意。? 百里扶苏叫来玉儿,让她好好服侍苏凰雉,自己独自一人去了皇城的城墙上,视察防卫工作了。? 到了城墙上,御林军头领便跑过来对他说道:“禀皇上,我见叛军之中急急忙忙的运送军械,看样子最近几日之内便会攻城,还请皇上明示,该如何做。”? 百里扶苏摇摇头说:“该来的还是要来的,但愿我等能将皇城守到祁王和十一王爷前来救驾的时候。”? 百里扶苏顿了顿又问道:“我前日不是让将军发放些银两,让想回家的将士都回去,有多少人走了?”? 御林军头领回答道:“禀皇上,将士们一个也没有走,都愿意与皇城共存亡。”? 第351章岌岌可危 百里扶苏长叹一声,说道:“上天对朕不薄,如今落得如此境地,竟然还有两万御林军将士追随朕,这让朕倍感欣慰。”? 离开皇城回到凤鸾殿中,已是傍晚时分,只见宫里灯火辉煌,丝毫没有大战一触即发的样子。 苏凰雉坐在餐桌前,正等候着百里扶苏,见他回来,便连忙迎了上来,关切的问道:“皇上去巡视城墙了,将士们都还好吧?”? 百里扶苏回答道:“一切尚好,不过大战在即,多少有些紧张。”? 苏凰雉也没有再问下去,而是安排百里扶苏坐下,并说道:“皇上近日水米未进,只怕是饿得慌了吧,来来来,我让玉儿帮您盛饭,多少吃些。”? 看着满桌子的菜肴,百里扶苏丝毫没有食欲,但他又不愿辜负苏凰雉的一片苦心,便随手拿起筷子,简单吃了一些。? 连日来的压力,已经让百里扶苏身心疲惫不堪,好在还有守一和苏凰雉陪着自己。 苏凰雉看着百里扶苏的样子,亦是感触满满,身为帝王,日理万机,其实,他也只是一个简单的人。 守一期间跑来跟百里扶苏说了会话,小嘴儿甜得逗百里扶苏开心,倒让他有了些许欣慰之感。 用过晚膳,百里扶苏回到寝殿,也没有再招呼宫女,倒头就睡下了。? 半夜子时时分,外面传来轰隆隆的声音,把百里扶苏和苏凰雉都吵醒了,紧接着便看见皇城东门方向火光冲天。? 百里扶苏知道大事不妙,他连忙起身穿上铠甲,正要出门往皇城东门方向赶去时,已经有士兵前来通报了。? 那士兵跑到百里扶苏跟前跪下说道:“禀皇上,摄政王百里凤雏带领的叛军已经开始进攻皇城东门,御林军头领让我来通知皇上。情况危机,请皇上做好准备,随时都可以离开。” 百里扶苏简单回答了一声:“朕知道了,不过朕要先去东门看看。”? 那士兵着急道:“东门敌军进攻猛烈,危险万分,皇上龙体贵重,不可前去呀!”? 百里扶苏笑道:“朕什么场面没见过,你等把宫中老幼妇孺集中在一起,若果守不住皇城,保护她们先走。”? 百里扶苏说完,前往凤鸾殿带着苏凰雉朝皇城东门赶去。 如今,没有什么比把她带在自己身边更安全的了。? 到了皇城东门,只见火光冲天,喊杀声震耳欲聋,眼前全部是黑压压的叛军,他们推着云梯,正一步一步的向前推进,骑兵紧随其后。? 而御林军将士居高临下,乱箭齐发,叛军一个个应声倒下,城墙角,护城河里,到处都是叛军的尸体。? 御林军头领站在指挥台上,调度有序,临危不乱。 见百里扶苏过来,连忙让军士围过来,护住他和苏凰雉。? 这时,一名军士急急忙忙的跑过来传报道:“禀皇上,叛军又从皇城西门开始进攻,那边守卫薄弱,请求派兵支援。”? 百里扶苏不禁一惊,他不敢怠慢,连忙抽调了部分将士前去支援西门,并让御林军头领在此指挥,自己前往皇城西门指战。? 到了皇城西门,只见这边进攻的叛军远远少于东门的,进攻的力度也远远不如城东门,此时百里扶苏明白了,百里凤雏的叛军进攻皇城西门,不过是为了牵制住部分军力,他们真正的目的依然还是城东门。? 百里扶苏在心底连连暗叫不好, 自己的人马本来就远远少于百里凤雏的, 再如此分散开来,能守住皇城的把握就减少许多了。? 正在担心之际,只见御林军头领急急忙忙跑了过来,对百里扶苏说道:“禀皇上,由于调遣了一部分将士来皇城西门,皇城东门的防御力降低,而叛军进攻猛烈,我军伤亡惨重,皇城东门可能会被攻陷,请皇上皇后娘娘先行撤走。”? 百里扶苏大惊道:“叛军为何如此之快便要攻陷东门?”? 御林军头领回答道:“除了在皇城西门佯攻的一部分叛军外,摄政王几乎动用了所有的兵力猛攻皇城东门,我军已经死伤过半,维持不了多久了,请皇上快快离开。” …… 似乎突然之间,战火骤起,让苏凰雉不由得有些不真实的恍惚,抬头看了看不知何时阴云密布的天空,心底越发的沉重起来。 潼山关,与皇城同样岌岌可危,坚固古老的斑驳城墙上,驻守的士兵握紧了刀枪严阵以待,一张张年轻的脸上都有染上了疲惫的痕迹。这里都是百里玄策带着的军队,今天一天他们打退了百里凤雏军队三次进攻,并且随时准备着迎接下一波的攻击。 百里玄策棱角分明的脸上带着刚毅的神色。 他现下,必须赶快处理好潼山关的进攻,赶回皇城,不然,以皇城的兵力,绝对抵挡不住百里凤雏的攻击。 握着手中的长枪走在城楼上,浓黑如刀的眉头紧紧皱起。 从他被派到潼山关驻守那天他就知道潼山关只怕平静不了,但是,他在边疆那么多年,没想到真正的危险不只是来至于从来都不安分的漠北匈奴,而是来自天弈王朝的内部,皇上的亲哥哥摄政王,他知道三哥与四哥不和,却也没想到,三哥真的会起兵造反…… 不由得回想起离京之时收到的一封匿名的信函。 上面只有简单的四个字“小心潼山关”,原来竟然是这个意思么? 原来早就知道摄政王意图不轨了,只可惜…… 或者说环境不允许他重视,百里扶苏先前把自己安排在边关,需要他镇守边关却又因为他也是王爷,所以不愿给他足够的兵权。 自己现在手里的兵权,还是因为有了齐将军的虎符,才调动的…… 只是,现在在想这一切都为时已晚,现下,百里玄策必须尽快赶回皇城,再没有其他路可走…… 皇城依然被攻打着,御林军头领劝百里扶苏与苏凰雉先行离开,唤回了苏凰雉飘忽的意识。 只听百里扶苏摇摇头说道:“不行,将士们为朕血战,而朕却率先逃走,将士们会是如何心寒?今日头领也不要多说了,朕就和将士们一起血战到底吧…… 第352章峰回路转 百里扶苏说完,拔出长剑,他回头看看苏凰雉,然后又说道:“雉儿,你带部分人马速速出城,去找玄策,朕就不送你们了。”? 苏凰雉拧着眉头,说道:“皇上,你我好歹名义上夫妻一场,我岂能一个人独活?我既然说过会留在这里,就定然不会独自离开。”? 百里扶苏见苏凰雉态度坚决,也劝不走她,正是无奈之际,一名士兵跑过来说道:“禀皇上,皇城东门守军将士所剩无几,城门转眼即破,请皇上定夺。” 这时候,御林军头领着急,他跪在地上乞求道:“末将等请皇上先行离开,只要能保得皇上龙体无恙,这天弈皇朝的百姓便有了希望,我等战死又何妨,皇上若是不走,我等死也不能瞑目啊。” 旁边的将士们也跪在地乞求,“请皇上速速离开,再晚就来不及了,只要皇上能走出去,终有一日还能卷土重来。” 百里扶苏还要再坚持,只见御林军头领说道:“皇上恕罪,就怪臣等无礼了。” “等等!”苏凰雉突然在一旁说道:“有办法了!” 苏凰雉突然眼神一亮,峰回路转了,她想到办法了! “皇上,请退后一点!”百里扶苏跟着苏凰雉的指示背过身去,退出了百里凤雏可以看到的视线以外。 “皇上,臣妾有办法了,百里凤雏今日的目的,应该不是即刻就要攻破城池,他只是想抓住你,擒住顾太后罢了,与其逃得这么狼狈,我们不如将计就计……” “如何将计就计?”百里扶苏皱眉道。 只见苏凰雉在百里扶苏耳边耳语了几声,眼神突然有了些许变化。 百里扶苏惊讶,自己怎么没想到这个办法…… 当二人再次出现在众人视线里时,只见一位将士,一把急忙抓起百里扶苏的手,将他推到马背上,又命人将苏凰雉强行扶上马,叫了一百来个强壮的军士护卫着,催马往皇城北门方向赶去。 ’百里扶苏‘又回头看了看皇城东门方向,只见那里火光冲天,喊杀声不断。 此刻已是凌晨时分,天灰蒙蒙的,后面的追兵越来越远,已经听不到叛军的叫喊声了。? ’百里扶苏‘说道:“看样子我们是甩掉追兵了,跑了一夜,也是人疲马乏了,不如大家在此休息一会儿,再接着赶路吧。”? 他眼神中似乎有些不满,这时候,突然发现不远处有一串亮光慢慢靠近过来,仔细一看,原来是一队人马追杀了过来,并大声叫喊道:“站住,别跑,杀昏君!” 果然和预计好的一样! 今日百里凤雏带兵攻城并没有动用全部兵力,只是调动了一部分精兵,线人汇报,百里扶苏带着苏凰雉已经逃出皇城,百里无忌立刻建议转头追上,方才还火光冲天的皇城立刻变成了一阵朦胧的烟雾。 天还未亮,所有人都向二人出逃的方向追去,当兵力被调走以后,厮杀的皇城一阵宁静。 真正的百里扶苏和苏凰雉穿着士兵的衣服出现在城墙上。 “雉儿,你,又救了我一命。”百里扶苏看着苏凰雉说。 原来方才苏凰雉告诉她的方法就是,命侍卫换上他们的衣服,百里凤雏现下风头正劲,一定会刚愎自用,命人捉拿百里扶苏,因为一旦捉到了他,整个皇城的核心就已经失去了,自然不攻而破。 苏凰雉赌了一把,好在赌赢了,她太了解百里凤雏的自负与骄傲,一定会使得他暂时失去准确的判断。 “皇上,现在,就是第二步了,我们应该加固皇城的守卫。” “雉儿,可有什么好的建议。” “我观察了皇城的地形,若是兵力强盛,一定易攻,所以,请皇上命工匠连夜挖出河道,不必环绕皇城一周,但要足够淹死人的深度,四个宫门前都要挖,每个城门各开一条路,将拱桥拉至于城墙上,若有追兵来,即刻将桥路收起。这样,就有益于防守。 只是不知,能否完成!”苏凰雉疑惑。 “雉儿能给出如此奇妙的建议,我……雉儿放心!这点人力还是有的,朕这就安排下去!” 潼山关,百里玄策正在应付着百里凤雏安排的堵截人,身后一名小将毛遂自荐,“我先!”拔出剑,年轻的小将转身而去。 被留下的一个看着远去的人无奈的轻哼一声,转身拔刀砍落了几个趁着守城的士兵,还有爬上城楼的人。 城门被打开,年轻的小将带着一队人马冲了出去,冲进了堵截兵队的阵势中,横冲直撞一次消减城墙上的压力。 年轻的小将一马当先一路砍杀无数。 很快一名长相魁梧的男子拦住了他的去路,中年男子手握大刀一刀扫开周围的人,嘲笑道:“百里扶苏手下没人了么?居然派个乳臭未干的小鬼来拦本将军的道,识相的立刻给本将军打开凉州城门,本将军饶你不死!” 小将剑眉凌厉,冷笑一声,“小爷手下不收无名鬼,哪来的逆贼报上名来,小爷留你一个全尸!” “本将军是摄政王亲封的先锋将军,魏林!” 小将翻了个白眼,“小爷没听过,乖乖受死吧!” 手中长剑既快且狠,毫不留情的劈向自称先锋将军的男子。 一时之间竟打得男子一阵手忙脚乱,最后终于死在了自己瞧不起的毛头小子手里。 小将不屑的啐了声,“脓包一个,也敢在小爷面前耀武扬威?” 先锋被斩,攻关的军队顿时阵势大乱, 留下守城的将领趁机挥军杀出,不多时那军队便仓皇败退而去。 “怎么样?”回到城上,眺望敌军败退而去的狼狈模样,刚刚大展身手抒发了这几天来的郁闷,小将眉飞色舞得以非法。 百里玄策望着远处皱了皱眉道:“这应该是敌方前面开路的先头探路的,虽然把他们杀回去了,但是等到摄政王真正的精锐来了……” 小将也不由得皱眉了,刚刚胜利的欢喜渐渐地散去。 “不能再拖了,现下,本王必须即刻带兵回城,你在此守住潼山关。 第353章守住凉州,守住潼山关 “一定要守住!”百里玄策吩咐道。 待玄策吩咐完,那小将坚定的接下命令后,百里玄策便带着大队人马往皇城赶。 因为事先知晓玄策带的军队,定是从北方赶回,苏凰雉与百里扶苏安排的人是往南方逃窜,由此,在百里玄策回城的路上,一路通畅。 待天要放亮之际,披星戴月的大军终于赶回皇城。 城门口的河道也已经一夜之间修葺完成。 守城的人见是百里玄策,立刻放下拱桥。 百里扶苏在承乾殿得到消息,苏凰雉也在一旁候着。 “臣弟救驾来迟!”百里玄策跪在地上请罪。 “玄策,快起来!”百里扶苏话音刚落,铁鞋踏踏的声音传来,忽而听闻:“四哥,臣弟,也来请罪!” 苏凰雉望着眼前突然出现的百里陌白,亦是一惊。 “陌白,怎么是你?” “你是……雉儿?”两人同时开口。 “陌白,你认识雉儿?”百里扶苏看着两人奇怪的反应。 “来,先起来再说。”百里扶苏扶起了百里陌白。 “不瞒四哥,雉儿曾救过臣弟的命,两次……”百里陌白看着苏凰雉说道。 “没想到在这里还能看到你。”苏凰雉也有些吃惊。 “先不说这些,你们都累了,传膳!” 早膳呈上来后,四人坐在一起,将所有疑惑前后捋了一遍,又说了接下来的计划,百里陌白带兵镇守皇城,百里扶苏御驾亲征,上前线镇守潼山关。 临走之前,百里扶苏将宫中大小事务全都托付给了苏凰雉打理,又拜托苏凰雉照顾好守一,萧成峰则留下来保护顾太后,便带兵离开了。 …… 百里凤雏的军队追了那两人一晚上都没追上,突然发觉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百里凤雏便叫停了追兵。 “怎么了,三哥?”百里无忌疑惑。 “方向不对,怎么是向南逃呢?不对,竟然连护卫都没有!” 百里凤雏皱眉思考,该死,被骗了。 “走!” “去哪,三哥?” “潼山关!”百里凤雏稍加思索便判定,百里扶苏一定会带人前往潼山关驻守,当下命大军前往。百里凤雏显然已经知晓了,昨日出逃的二人是假冒的。 眼见到了潼山关,却转身往凉州城,果不其然,百里扶苏的大军提前到了凉州城,只是没多久,百里凤雏便追了过来,身后跟着黑压压的兵将,俨然有种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感觉。 别说是几万军队,就是几万头牲畜也能把他们这点人给踩死。 为了守住皇城,百里扶苏与百里玄策二人仅带了三万军士,三万人守城就已经很困难了更不用说还要出城迎敌。 凉州城不比潼山关,如果他们坚守不出,摄政王大军就有可能先绕过凉州城,虽然麻烦一点但是并非不行。一旦拿下了潼山关,他们这座只有三万人的孤城根本就是囊中之物。 “管他呢,来了小爷一样给他打回去,我徐勇可不是贪生怕死之辈。”先前在潼山关一展身手的小将哼声道。 百里玄策也渐渐露出了笑容,“说的不错,上次是你守住了潼山关,下一场该我了。” 或许是因为前面的开路的先锋兵马铩羽而归,后面的兵马来的比他们想象中慢一些,直到第二天早晨才听到城外传来的战鼓声。 百里扶苏和百里玄策站在城楼上往下望去,一旁的徐勇也不由得抽了口气,“百里凤雏把整个凉州的兵马都弄出来了吧?” 凉州城前面并不开阔,但是一目望去那旌旗晃动密密麻麻的人影让人有些不想去估计那数量了。 百里玄策低声道:“以前在都城的时候都听说凉州周守是个草包,如今看来也不尽然,竟然有这么多军士可用。” “不,不仅仅是凉州的兵将,先前攻打皇宫时,也是这群人,想必,是百里凤雏的精锐部队,但,不是羽林军,不到关键时刻,百里凤雏不会动用他的羽林军。”百里扶苏沉思道。 看城下摄政王的兵马列阵严谨整齐,气势森然。 对方阵列中有几人拍马而出,其中一个明显不是武将的中年男子对着楼上喊道:“楼上的守将听着,立刻打开城门放我们过去。” 徐勇撇嘴,“你谁啊?你说放就放?” 中年男子道:“本官是随州太守,随州已经归附摄政王,尔等还不立刻开启城门恭请摄政王进城!” 闻言,徐勇忍不住低骂了一声,“小爷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你这个叛贼,天堂有路你不走,当了叛贼就该识相的找个地方缩着还敢出来招摇。” 徐勇说完,反手抽出旁边士兵背后的弓箭,开弓搭箭毫不犹豫的朝着随州太守射了出去。 “啊……”马背上说的正洋洋得意的随州太守被身边的人拉了一把,羽箭正好贴着他的耳朵飞了过去,顿时吓得尖叫一声险些跌下马背。 一旁的百里扶苏却是拧着眉,竟然是凉州旁的随州,百里凤雏竟狂妄至如此地步…… 徐勇有些遗憾的啧了一声,“这手气也太欠了一点。” 随州太守的劝降毫无作用,其中一人挥挥手让人将他送回军中。这才抬头对城楼上的两人道:“城楼上的是徐勇小将军吧,不管你是谁,几位最多只有两三万人马,根本挡不住我十万大军。何必负隅顽抗?其实大家都是天弈子民,要是有什么损伤大家都过意不去不是么?” 徐勇呸了一声,冷笑道:“笑话,你还知道自己是天弈子民?本小爷还以为是哪个逆贼养的狗在这里吠呢。” 城下的人脸色微变,很快又继续笑道: “皇上无道,摄政王才是真命天子。我等自然应该奉摄政王之命……” “我呸!”徐勇抬手又是一箭,见对方轻松让过也不在意,高声怒骂道:“不要脸的小爷见的多了,跟你一样不要脸的还真没见过。还真命天子……真当小爷远在边关没听过不成?” 那太守恨恨的指着徐勇道:“好小子,你别落到本将军手里,不然我要你生不如死!” 徐勇下巴一扬,傲然睥睨,“爷等着。” 第354章出城应战 层层大军之后,百里凤雏脸色漆黑, 阴沉冷酷的气息让身边的将领都不敢啃声。 他们这里虽然离的前面远,但是刚才徐勇的话都是夹着内力传出的,在场的跟在百里凤雏身边的将领多少都是会些功夫的,自然听得一清二楚,百里凤雏的神色难看也可以想见了。 “攻城,那个小子本王要活的!” “是。”身边的人一挥手后面击起了震天的战鼓,上面的军队开始攻城了。 百里凤雏显然是想速战速决,以闪电的速度,在朝廷援军还没到来之前拿下潼山关以北的大部分地区。 所以即使是凉州这个小城他也没有丝毫留情,毕竟凉州背后就是潼山关。 但百里凤雏却不知道,今日,百里扶苏御驾亲征了,这一次,徐勇和百里玄策明显感受到了比昨天巨大数倍的压力。 光是防守城墙就应接不暇了,更不用说再分出兵力出城迎战。 就算他们能分出兵力,那点人马一陷入数万大军之中根本就是有去无回毫无益处。 城下巨大的圆木桩开始撞击城门,就连整个城墙都仿佛在沉重的咚咚声中颤抖。 城墙上的士兵一个接着一个的倒下,但是想要攀上城楼的敌人却仿佛永远都杀不尽一样。 徐勇和百里玄策也不停地挥舞着兵器,填补因士兵阵亡来不及补上的空缺,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 城墙上的守军越来越少,徐勇黑色的战袍上绽满了血花,“真是倒霉,小爷这是第一次亲自领兵打仗,就要全军覆没了么?” “放心,你死了朝廷一定会追封你为将军的。”百里玄策扯了扯唇角,淡淡笑道。 “多谢王爷安慰,小爷还是想要这些人先死!”徐勇道,手起剑落,刺死了一个攀上城楼想要从侧面偷袭百里玄策的敌人,然后拎起尸体直接朝下面攀着梯子想要上来的人砸了下去。 “兄弟们,给小爷撑住!要是让这些逆贼过去潼山关就完了。潼山关建成几百年来没让那些漠北蛮夷踏进一步,可不能毁在咱们自己人手里!” 徐勇振臂高呼,守城的将士们齐声吼叫着:“死守凉州!死守潼山关!”一样是军人,守护国门是他们心中最重要的荣耀和使命,同样也是他们刻进骨子里的责任。 潼山关上依然和前几日一样杀声阵阵战鼓震天。 有了百里扶苏在身后的指挥,凉州城守了几天,却都没有出城攻击,但百里凤雏的军队也没占着什么便宜,双方一直僵持着,即便人多,但百里扶苏占据了优势位置,使得凉州城易守难攻,但几日过去,百里扶苏看着城下叫嚣的军士将领面沉如水。 连续几天闭关死守对将士的士气是个很严重的打击,身边的将领有不少早已按捺不住想要出城迎战,却都被他一一拦住了, “皇上,请让属下出城迎战吧!”年轻的小将坚定的恳求道,眼底满是不屈的怒火。 对面将士日日在城下叫骂,他们却只能闭门不出,这让这些年轻气盛的将士们心中早就憋了一把火。 “住口!现在最重要的是守城,不是意气之争,绝对不能让百里凤雏的兵马踏进潼山关一步,这才是我们镇守凉州城的目的,明白吗?皇上已经调了沧州的增援部队,很快就会赶过来!” 小将不信的看着百里玄策问道:“援军来得及么?” 他们只有三万守军,而围着他们的摄政王军队加上后面包抄过来的随州太守的兵马,至少超过了十万。 百里扶苏在一旁沉默了片刻,坚定的说道:“来得及,只要我们能守住潼山关,所以,不要做无谓的意气之争。” 徐勇不甘的扫了一眼城下叫嚣的人,小将咬牙道:“是,皇上。” “皇上!”传讯兵匆匆而来,“皇上,前方来报沧州总兵杨成先大人率两万兵马前来增援,但是,刚过玉清河便遭到伏击,杨大人身亡!” 在场众人都不由得吸了一口凉气,百里扶苏还未开口,百里玄策只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连忙稳住,道:“怎么会?摄政王怎么会这么快?!” “报!皇上,随州太守昨晚开城降了摄政王,今日一早摄政王军队攻破随州清远城,先头部队只怕今天傍晚就能到达凉州城外。” 众将领心中都是一震,原本随州的守军就不多,身为随州太守居然还降了摄政王,难怪摄政王的军队一路上能够势如破竹了。 这么快来别说原本以为能拖几日了,只怕再拖不了两天潼山关就要被合围住了。 想到此处,众人身上都是一阵阵的发寒。 百里扶苏怒极反笑,“好!好一个随州太守,谁愿意去守住凉州城?” 几名年轻的将领同时拍众而出,“将军,属下愿往!” 站出来的人正是徐勇和萧全。 百里扶苏看了看眼前一脸肃杀的年轻人,点头道:“好,徐勇,萧全,朕给你们两万人马,守住凉州,明白么?” “是,皇上。”两个人齐声应道。 他们领了军令便转身出去了,没有人问要两万人马要怎么守住凉州,要守多久。 但是,今日,终于出去应战了! 众人看着两个人出去的背影,百里扶苏扫了一眼在座的将领道:“我们也一样,守住潼山关,明白么?” “是,皇上。” 往日宁静的凉州小城如今一片肃然,街道两旁店门紧闭,街上连半个行人也不见踪影,比起潼山关上紧闭死守的沉闷和压抑,凉州城下已经是血气冲天。 搭建云梯的人想要上城墙,城楼上人用石头,用弓箭重新逼了下去。 前面的人掉了下去,后面自然有人前赴后继的补上。 此时已经没有人会去在意这些,他们都忘记了自己同样是天弈王朝的人,在同一片土地上长大,生存,现在,彼此之间却都争相想要了对方的命。 “怎么样,我先上?” 城墙上,两个年轻的将领神色肃然…… 第355章援兵到来 “是。” 眼见城墙下,战场上的局势变得越来越艰难了,从刚开始的时候,对面只有一两个或者十来个敌军,一旦等他们爬上城墙,自然是容易对付,立刻就被守在城墙上的守卫扑杀了,可是随着爬上来的兵将越来越多,到后来爬上城楼的敌军,甚至还能乘机杀几个人。 虽然暂时还没造成太大的危害,但是百里扶苏相信也坚持不了太久了。 徐勇这个时候,终于也没有空再费力气,用来叫喊怒骂了,只是一声不吭的挥舞着兵器,他尚且年轻的脸庞上,透露出显而易见的疲惫和凛冽的杀气。 百里玄策一个不小心,右手臂被百里凤雏的精兵,用利刃撕裂了一条口子,只得换了左手用剑,寻常人是不会左手用剑的,幸好百里玄策的左手剑法和右手一样凌厉,才不至于被敌方压制。 刚清理完一波攻击上来的敌军,才稍稍停歇了下来,没想到另一波攻击又涌了上来。 百里玄策抬手挥剑将一个敌军扫落城墙,转眼城墙上突然又冒出来一个人,带着满目狰狞的表情一刀刺过来,毫不留情。 “祁王殿下!”那小将徐勇惊呼一声,使劲甩开了一个敌军扑了过来。 百里玄策也只是愣了一下,却见方才扑上来那人狰狞的脸上,带着错愕的表情仰身跌落了下去。 百里扶苏依然没有动身,在城内的高处观瞻眼前的战事,是时候动用自己隐藏的那支力量了,身为帝王,况且又有顾太后如此精明的娘,百里扶苏怎么会任凭百里凤雏打到现在而一点应对之策都没有,只是不想太快将自己的利器拿出来罢了。 只见无数道黑影如把把锐利的银色长箭,以令人无法察觉的速度射入城下数万大军之中。 那箭气,绝不是一般的寻常弓箭手可比拟的。 肉眼可见之处,方才射出的箭黑色的飓风一般所向披靡,并且迅速将百里凤雏的数万大军的阵营分列开来,分割成一块一块的,很快灰蒙蒙的战场顿时被银色分割的四分五裂。 “那是什么?”看着城楼下飞驰而过的黑衣人张弓搭箭,似乎连瞄都不用瞄的同时射出数支箭,准确的命中妄图爬上城楼的那些敌军。 然后更快的几道银色旋风卷过,城楼下敌军刚刚搭好的梯子在极短的时间内的变成了一堆废材,然后马上的骑士扬长而去如入无人之境。 徐勇震惊的望着城楼下的一幕惊呼出声。 百里玄策捂着撕裂般作痛的伤口,扯出一丝笑容道:“我这个四哥啊,有这样的利刃,不早点放出来,偏要我们撑到现在。”而后他对城楼上的士兵喊到:是援军,快,放箭!“ 因为攻城的梯子被毁的所剩无几,城墙上的压力骤减。 百里玄策连忙命令城楼上的士兵放箭支援楼下的黑衣骑士。 他们站在城楼上自然看得一清二楚,援军的人并不多,只是那样的气势和战力,还有那数千铁骑的声势让敌人有些混乱所以才乱了方寸罢了。 若不是对方打进了百里凤雏的兵队里,旁人还真以为,这气势,是羽林军来了呢。 百里玄策先前派出去的队伍里少有骑兵,看着下面黑色的骑士,百里玄策心中一动,原本疲惫的眼眸瞬间炙热起来,”快,徐勇,清除兵线,注意接应他们进城,有了他们的帮助,这仗就好打了。“ 即使这些骑士能够以一敌百,但是陷入数万大军中久战,依然不是长久之计。 “好,我出城接应他们!”徐勇眼神坚定道。 百里玄策摇头,“不用,守住城门,以他们的气势,他们自己能杀出来,我们只要在这里接应就好了!” 徐勇奇怪的看了百里玄策一眼,决定还是听从他的意见,毕竟,他是祁王,虽然现在是和自己并肩作战,但自己还年轻。 凉州城墙不远处外,百里扶苏站在山坡上的树荫下眺望远处,兵戈铁马之声即使几里外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皇上,我们虽然有援兵来到,但看情形,凉州城那边要顶不住了。”萧成峰疾步而来,禀报道。 百里扶苏低头道:“仅凭两万人马能支撑这么久,很不错,现在凉州守城的是谁?” 萧成峰道:“是祁王手下的两位校尉徐勇和祁王本人。” 百里扶苏皱眉道:“年级轻轻,倒是有胆魄!” 萧成峰点头道:“潼山关驻守的将领并不多,徐勇算是祁王手下最有前途,也是祁王最看中的一个小将,那个徐勇昨天还斩了敌军手下的先锋。” 百里扶苏皱眉道:“百里凤雏还在军中?” 萧成峰点头,指了指远处某个旌旗飘动的地方道:“摄政王应该在那里,皇上不如我们要不要……” 百里扶苏摇头,他知道,萧成峰的意思是要不要暗杀了百里凤雏。 “朕这个皇兄的身边必定是守卫森严,何况他本人也并非庸手,想要擒贼先擒王几乎不太可能,萧总管。” “臣在。” “你自己挑几个人,杀了那降服于摄政王的随州太守。” 萧成峰跟百里扶苏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他心中的打算,朗声道:“臣遵旨。” 百里扶苏沉声道:“只要杀了随州太守,别的什么都不要做,立刻带着你的人撤退。” “是,那皇上你……”萧成峰疑惑道 “朕自然有自己的打算。” 萧成峰前去后,百里扶苏也登上了城楼,看着作战的士兵,自己?心中也是一阵澎湃,是时候,该自己上场了。 …… 这场战争,两万人对十万人,拼命撑到了日暮时分,许是双方都累了,剑拔弩张的气氛微少了些。 就在这时,“嗖嗖……”的几声响,几道暗器破空而来,穿越密集的军队,射向人群中的百里凤雏,百里凤雏机警的侧首让开,身边的侍卫立刻将周围团团围住。 “有刺客,保护王爷!”几个人影从四周暴起,却并没有扑向被保护在层层侍卫中的百里凤雏。 几人挡住周围的侍卫,其中一人反身向躲在一边的随州太守扑杀而去,下手凌厉。 第356章是齐家兵 随州太守吓得想要尖叫,却半点也听不到自己的声音,只觉得心口一凉,一把锋利的剑刺穿了他的心脏。 他恐惧的抬头望进一双冰冷淡漠的眼中,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奉皇上之令--犯上谋逆者,杀无赦!” 萧成峰随手抽出随州太守心口的剑,顿时血如泉喷。 他回头一刀划破身后扑来的侍卫脖子,对还在纠缠中的几个人道:“撤!” 几人迅速摆脱纠缠,各自分散而去。 并且极快的混入了百里凤雏的士兵之中,渐渐地消失。 百里凤雏脸色阴郁的看着躺在地上已经断气的随州太守,身边的众将领同样神色凝重并且带着隐晦的畏惧和担忧。 刚刚那个刺客的话他们没听全,但是最后那句’犯上谋逆者,杀无赦‘确实都听得清清楚楚,在这万军之中,重重护卫之下,随州太守竟然就这样干净利落的被人杀了,怎能不让他们这些人心寒胆颤? 百里凤雏还来不及发怒,很快有人惊叫道:“那是什么?!” 众人眺目望去战场不知何时出现黑衣骑士来去纵横,最前面的士兵在几次冲杀之后已经隐隐有溃败之势。 “据本王所知,那百里玄策手下,并没有骑兵,这是哪里来的这么多骑兵?” 这些骑兵速度极快,时而交叉穿梭,远远看去,一时之间根本看不清到底有多少人。 只觉得整个战场上都是黑色骑兵的身影,所到之处尸横遍野。 偏偏凉州城外地势狭窄,根本无法将所有的兵马全部摆开,一时间竟然奈何他们不得。 人群中,百里扶苏飞身而起,长戟稳准狠的挑破了身边杀上来的士兵,直直的朝着百里凤雏飞身而去。 两人一枪一戟,兵器相互击打而发出的清脆声响,若是在耳边,只怕是要震耳欲聋了。 两人招招不留情,全然不像是手足兄弟,而像是有着什么深仇大恨般。 却也招招不攻要害,论武功,百里扶苏自然是不敌百里凤雏的,只是此时此刻的百里扶苏早已杀红了眼,自己定要守住这一关。 原本两万大军绝对不敌百里凤雏的十万精兵,只是百里扶苏亲自上阵,给了这些士兵莫大的鼓励,再加上突然到来的黑骑兵,竟也能与百里凤雏的兵对抗上一段时间了。 “这到底是哪来的援军,按理说,不应该有啊!”百里无忌不解的喊道。 “齐家兵。”百里凤雏边应对百里扶苏边说道。 “齐家兵?”百里无忌疑惑。 齐家兵正是齐城自前朝时就培养的一支军队,纵然只有五六千人,但老一点的将士都知道,当年这齐家兵,和当今摄政王的羽林军名号相差无几,也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 齐家兵! 周遭的将士中听见这个词又是一抖,总是年轻的士兵可能没听说过?,但总有人知道。 有些胆子小的已经抑制不住的脸色惨白起来。 齐家兵,前朝齐将军府上最精锐的力量,先皇在位的时候,齐家兵没少立下战功。 由齐将军亲自掌控,除此之外谁也指挥不了这支军队。 齐家兵出现在这里,那么齐老将军绝对就在附近。 “这不可能!”百里无忌寒声道。 “齐城那个老不死的绝对没有那么快赶到这里!” “况且,齐南还在我们手里,他怎么可能这个时候不顾自己儿子的安危,调动齐家兵来应战呢?” “那……现在这支齐家兵是谁指挥的?”一个将军颤声问道。 百里无忌轻哼一声,他能肯定齐城绝对不在凉州,但是这只齐家兵又到底是谁指挥的? 除齐将军之外还有谁能指挥得了齐家兵…… “王爷,南面有大量骑兵往这边过来了!” 百里凤雏一怔,“有多少?” “很多,数不清……探子稍微靠近就全部被射杀了!” 众人往南面望去,果然看到树林的另一边有大队骑兵赶来,穿过树林的地方,荡起阵阵尘土飞扬,还有奔腾的马蹄声,远远地就震得地都在颤抖一般。 没有几千兵马绝不会有这样的效果。 “王爷……” “怎么,皇兄,想不到吧,你以为,这齐家兵,真的是齐将军手下的!”百里扶苏这是突然开口。 百里凤雏盯着眼前的人,手上的动作却是一刻也没停止。 百里凤雏眼见占不到多少便宜,使了个眼神,退兵的鸣金号响起,攻城的敌军如潮水一般的退去。百里凤雏也随大军骑马而去。 百里扶苏示意不要再追下去了,见好就收。 同时永林城门打开,齐家兵飞快的奔入城中,沉重的城门又重新合上。 城墙上,看着远去的敌军,百里玄策和那小将军对视一眼都松了一口气。 如果不是这些人及时赶到,他们只怕就要撑不住了。 稍稍消停了一些,齐家兵列好阵来请示。 最前面的人同样是一身黑衣,但是他并没有如其他人一样骑在马背上,而是牵着一匹黑色的骏马安静的站在那里。 百里玄策一眼就看出了他的不同,比起马背上的骑士,这个人才应该是这些人的首领。 “在下祁王百里玄策,现在也是潼山关的将领,多谢各位即使驰援,不知该怎么称呼?” 齐家兵的领头齐武乐抬眼淡淡看着眼前同样穿着铠甲的百里玄策,“末将齐武乐,祁王殿下,皇上呢,我等前来复命。” 百里玄策便将齐武乐往军营里领。 齐武乐点点头,转身对身后的黑云骑道:“原地休息。” “是。” 五千黑云骑齐齐下马,动作整齐得让人惊叹。 百里玄策回过神来道:“各位一路辛苦了,不如到营中稍作休息?” 齐武乐有些无奈道:“只怕没什么时间休息了,就不用再折腾了,想必凉州城也有不少伤兵需要料理,只是这些战马还需要两位料理一下,我见完皇上,再做下一步打算。” 百里玄策自然明白,幸好潼山关虽然骑兵并不多,但是五千战马的草料还是能供应一些日子的。 第357章守一中毒 百里玄策点头道:“放心,本王这就马上让人去料理,将军这边请。” 齐武乐点头,跟着百里玄策往设在城楼下不远处的军营而去。 此时百里扶苏才喘了口气,在军营里包扎伤口。 齐武乐的声音从帐外传来,“末将救驾来迟,还望皇上恕罪。” “无妨,进来吧,今日,多亏了你们。”百里扶苏抬头说道。 “皇上,接下来怎么办?我们的人太少了,即便可以抵抗一阵子,但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百里扶苏闻言低头,现下的情况他不是不清楚,只是他手里的兵马,远远少于百里凤雏的兵马,无论从哪里调动,被调出去的地方,势必成为攻击的主要之地,现下,他们紧要的任务就是守住潼山关和凉州城,若是凉州城失守,那么接下来的战事,只会愈发紧张。 就在百里扶苏拧眉思考之时,有线人来报。 “皇上,凤鸾殿出事了!” “你说什么!”百里扶苏惊得站起了身,“可是苏贵妃出什么意外了?” “是小皇子,守一殿下……”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百里扶苏的心,咣当一声,又提了起来。 没有办法,前方,是国家大事,若是潼山关失守,那么后果不堪设想,但守一,是自己唯一的孩子。 该死!百里扶苏暗暗咒骂了一声。 “玄策,武乐,这里,就交给你们了,朕没有办法,守一是朕唯一的子嗣……” 百里扶苏将事情交代完,连夜赶回了凤鸾殿。 …… 此时的皇宫里,没有了百里扶苏在,众人皆是人心惶惶,唯有苏凰雉的凤鸾殿,还一如往常,前方战线不断传来消息,听闻齐家兵赶到,才暂时缓解了一直被碾压的局面。 苏凰雉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去。 即使现在已经是初秋,但天儿依旧燥热异常,苏凰雉与玉儿还耐得住,守一就有些耐不住了,这日,苏凰雉正在殿内看兵书玉儿急急忙忙跑了过来,对苏凰雉说道:“娘娘,守一小殿下好像身体不太对劲,您快去看看。” 苏凰雉来不及多问,她连忙拉着玉儿的手,往百里守一住的寝宫赶去。? 到了守一的寝宫,只见百里守一斜躺在床上,大口大口的呕吐,几个宫女在他身边伺候着。? 苏凰雉一惊,连忙问道:“怎么会这样,传过太医了吗?”? 除了玉儿之外,那日日守宫的宫女急忙回答道:“禀娘娘,传过了,太医们都在小皇子殿下身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此时,百里扶苏也已经快马从前线赶了回来,此情此景,苏凰雉亦是来不及多问为何百里扶苏会回来了,两个人皆是担忧的站在守一床前。 见到百里扶苏和苏凰雉,百里守一强坐起身,气若游丝的说道:“爹爹,娘亲,孩儿难受。”? 见此情形,苏凰雉连忙走上前去,将守一抱在怀里,流着泪说道:“娘亲来了,守一没事,没事的……”? 百里扶苏回过头,对照顾小皇子饮食起居的宫女责问道:“你们是怎么照顾皇子的?守一怎么会变成这样?”? 那宫女吓得战战兢兢的回答道:“禀……禀皇上,小皇子昨日有些发热,我便让太医给殿下开了些药,吃了后当时没什么异样,哪知现在就成这样了。”? 百里扶苏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几个抖如筛糠的太医,最后问道:“小皇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谁开的药?”? 几个太医吓得面如土色,大气也不敢出。? 百里扶苏又大声质问:“怎么?都聋了吗?朕说话没听见是吗。”? 这时,一个年迈的老太医走上前来,跪在地上说道:“禀皇上,小皇子服用的药是刘太医开的,今日刘太医没过来。”? 百里扶苏大怒道:“赶紧叫人传他过来,朕现在要见他,还有,小皇子这是怎么了,发个热吃了药就成这样了?”? 那老太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结结巴巴的说道:“禀……禀皇上,小皇子殿下这是中了剧毒,我等已经无能为力了。”? 此言一出,犹如晴天霹雳,苏凰雉几乎站不住脚,百里扶苏也是一惊,不由得后退了几步。? 过了半晌,他才回过神来,对老太医问道:“小皇子怎么会中毒?中的是什么毒?”? 老太医又说道:“小皇子中的是剧毒鹤顶红,至于怎么中的,我等就不知道了。”? 百里扶苏颤抖道:“难道就没有办法解这毒吗?”? 几名太医连连摇头,百里扶苏见状,一下子瘫坐在了椅子上。? 这时,过去传刘太医的宫女回来了,看她脸色苍白,隔得老远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慌慌张张的说道:“禀……禀皇上,刘太医他……他死在储药房了。”? 百里扶苏大惊,连忙问道:“怎么死的?”? 那宫女回答道:“禀皇上,好像是被人杀死的,背上还插着剑。” 百里扶苏猛拍了一下桌子,对老太医问道:“这刘太医是什么来历,是谁举荐他进宫的?”? 那老太医回答道:“回皇上,这刘太医什么来历没人知道,不过是萧总管举荐过来的。”? 百里扶苏怒不可遏,萧成峰,不可能,他是太后的人,又怎么会对守一动手呢? 但此时百里扶苏却是无法再按捺心中的怒气,只见他大喝道:“来历不明的人也敢放进宫来,这事是谁主办的,一定要从严处办。”? 那老太医又回答道:“那刘太医来了有一个多月了,此事是萧总管一手包办下来的,这也没人敢过问呀。”? 百里扶苏闻言,不由得大吃一惊,?如果真的是他,那他就真的是藏得太深了,太深不可测了,如果他真的不是自己人,那么到现在为止,还不知道他在自己身边安插了多少眼线细作。 这让百里扶苏也冒着阵阵冷汗。? 这时,守一猛然咳嗽了几声,吐出了几口鲜血,百里扶苏连忙上前,和苏凰雉一起将他抱在怀里。? 此时的百里守一已经有些奄奄一息,只见他勉强睁开眼睛,看着百里扶苏和苏凰雉,重复着那句话,“爹爹,娘亲,孩儿难受……” 第358章猜疑 苏凰雉看着眼前的百里守一,心中的痛楚一阵阵升上来,纵使守一不是自己的亲生孩子,但毕竟已经相处了这么久,自己早就把他当成了亲生孩子看待。 玉儿已经在一边哭得死去活来,但无论在场的人如何难过, 也没有任何办法改变现在的情形,而百里扶苏则面无表情,他不是不难受,是知道现在已经无济于事了,鹤顶红这种药,通常是赐给有罪之人的烈性毒药,不管用什么办法,也救不了自己孩子的。? 百里扶苏在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如果这一切都是萧成峰所为,那就可以肯定的说,萧成峰手握雄兵,确实有不轨之心了,但是,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什么萧成峰没有直接降服于百里凤雏呢,难道此事另有隐情? 这时,百里守一又吐了几口鲜血,大声咳嗽了几下,身体渐渐软弱无力起来,任凭苏凰雉如何叫唤,守一也没有回答,最后,他眼睛无力地闭上了。? “守一,守一?”苏凰雉不敢相信的看着自己怀里的孩儿,不,不会这样的,明明昨天守一还活蹦乱跳的在自己面前,问爹爹什么时候回来。 老太医上前本想要劝百里扶苏与苏凰雉二人节哀顺变,只见百里扶苏一字一顿的说道:“杀子之仇,不共戴天,它日我查出真凶,一定将他碎尸万段。”? 宫女和太监也都急忙迎接上来,并安慰道:“请皇上,贵妃娘娘保重龙体安康,小皇子已经去了,再难过也无济于事,皇上乃一国之君,心里该装的是天下子民。”? 百里扶苏也悲痛万分,他强忍心痛,擦了擦眼角,说道:“辍朝三日,以示哀吊,朝中三日之内的大小事物,小皇子殡天,举国同哀,十日之内,不得操办喜庆之事。”? 总管连连点头领命,百里扶苏扶起苏凰雉,又交代道:“小皇子发丧之后,就厚葬于祖上皇陵之中吧,还有,马上传萧成峰来御书房见朕,朕有要事相商。”? 只见老太医最后替守一把了下脉,当他将手搭在守一的脉上的一瞬间,便皱起了眉头。 “不对,娘娘,皇上,不对,小皇子没有薨。”老太医大喊着。 “你说什么?你可确定?”百里扶苏抬头看着老太医紧张道,在场的人也皆是一惊, “看小皇子的症状,是身中剧毒没错,但是,小皇子,依旧有脉搏!” “此话当真?”苏凰雉边问边将手搭在守一的脉搏上。 “’皇上,太医说的是真的,守一还有脉搏,那就证明,他还有救,既然宫里的太医没有办法,这天下之大,难不成没有一个人能解这鹤顶红之毒?” “雉儿的意思是?” “烦请皇上昭告天下,就说小皇子身中鹤顶红之毒,望能人异士揭榜前来解毒,如若救治好小皇子,重重有赏!臣妾相信,守一福大命大,一定能逃过此劫!” “雉儿说的是,来人,还不照办!”待侍卫下去放榜之后,百里扶苏安慰了苏凰雉一番,便前往御书房,想要寻找此次是谁对百里守一下的毒手。 既然与萧成峰有关系,为防止自己的心腹会是百里凤雏的人,百里扶苏自然要好好调查。 不过片刻,萧成峰便来到御书房,他走到百里扶苏跟前,便是一阵三拜九叩,高呼万岁。? 百里扶苏假意说道:“萧总管快快平身,小皇子中毒病危之事你可知道了?”? 萧成峰连忙说道:“臣也是刚刚才得到消息的,皇上丧子,如同天下丧君,举国哀嚎,还望皇上以龙体为重,不要太过伤心了。”? 百里扶苏点了下头,然后说道:“这几日发生的事太多了,如此看来,这皇城防卫有些疏漏啊!”? 萧成峰连忙回答道:“确实如此,毕竟现在战争在即,军机事物繁忙,是臣等失职啊。”? 见萧成峰落入了全套,百里扶苏喝了口茶,缓慢开口,“萧总管守卫皇城,所有事务都由你一人操劳,自然是很幸苦了。”? 萧成峰连忙说道:“臣等为国,为皇上效力,自当万死不辞,不敢怠慢,更不敢言幸苦。”? 百里扶苏见水到渠成,便对萧成峰说道:“不如这样,萧总管事务繁忙,朕正好从军中挑选了几名得力干将,帮萧总管分担皇城军务,以免萧总管劳累过度。”? 百里扶苏说完,随手把一份名单递给萧成峰,并接着说道:“萧总管请看,这便是朕给你挑选出来的人选,你看看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如果有,可以说出来,朕和你再探讨探讨。”? 此言一出,萧成峰有些吃惊,他自己万万没想到,百里扶苏会削弱他的兵权,还美其名曰是为了自己,怕自己劳累过度。 萧成峰感到有些奇怪:“皇上,可是臣做了什么错事?皇上不妨有话直言!” 萧成峰此时跪在地上,诚惶诚恐。 “你当真不知道?”百里扶苏反问道。 “臣,当真不知。” “太医处的刘太医,可是你举荐过来的?” “是。” “你可知,那刘太医与小皇子中毒有关!” “这怎么可能!臣是太后的人,那刘太医亦是太后远方表亲,臣奉太后之命,才举荐的刘太医,他怎么可能害小皇子呢!”萧成峰急忙解释道。 “你是说,刘太医是太后那边的人?”百里扶苏对这个答案倒是感到颇为惊讶。 如若是这样,那就必定不是萧成峰动的手了。 自己的母后,百里扶苏还是了解的,她不会向自己唯一的子嗣动手的。 那会是谁? 皇宫有萧成峰和百里陌白守着,谁会在重重守卫之下动手呢? 萧成峰看着百里扶苏低头沉思的模样,忍不住开口:“皇上,难道您就没有怀疑过,苏贵妃?” “你什么意思?” “皇上御驾亲征,前去镇守潼山关,还不到两日,小皇子就在苏贵妃的照料下出了问题,因此皇上不得不赶回来,若是如此,皇上可有考虑过前线的战况?” 第359章城门放火 “还有,摄政王以苏贵妃是摄政王妃为由才挑起了战争,不如,除掉她……” “闭嘴!”百里扶苏怒斥道。 “若是朕没记错,先前便提醒过你一次,不要再动苏贵妃的主意,朕相信她,所以今后,这种话,莫要再说,现在当务之急,是医治好我儿守一!” …… 此时,远在皇城外的潼山关,响起格外刺耳的刀枪相鸣之声,轻风拂过,掀起的是一阵阵令人闻之欲呕的血腥之气。 “三哥,这次一定让所有狗皇帝的军队有来无回!”百里无忌扬剑挥手,斩杀最后一个围在他身边的士兵,完全不顾飞溅而起的鲜血洒满他半边脸。 百里无忌满眼杀气挥舞着手里仍然带血的刀,全然不像那个会抚琴的优雅男子。 即便他很年轻,却全然没有丝毫上战场的畏惧,反而有浴血奋战后的兴奋。 百里凤雏将茫然的视线从城墙下厮杀的收回,落到百里无忌的脸上,透过薄薄的迷雾看到他脸上的一道道血痕,漆黑幽深的眸不禁染上一丝异样的情绪。 不知为什么,他心中总有些奇怪的感觉。 许是先前苏凰雉在自己身边待了太久,潜移默化的影响了自己些许嗜血的本性,此刻的他,看到眼前的厮杀一片,竟也心生了些许怜悯之感。 “无忌,嗜杀并非王者之道。” “三哥,你在说什么?我们杀的这些人,只是为了拿回本就属于我们的东西!”百里无忌看着有些奇怪的百里凤雏道。 百里凤雏听了唇角微微的扬起,投向茫茫苍穹的眼中闪过的不知是悲还是喜。 百里凤雏骑于马上迎风而立,轻风缓缓的掀起他玄墨色的斗篷,衣角在风中翻飞。 眼前血腥厮杀的画面瞬间褪去,浮现那一张素雅清丽的容颜。 近日来,苏凰雉在皇宫城墙上以自刎要挟他退兵的场景反复出现,百里凤雏总能感到阵阵心酸。 这一边一切已经成为定局,而百里扶苏那一边,经过长时间的厮杀依旧占不到上风。 再加上皇上临时回宫,就算百里玄策和齐武乐都在,众将士的心中不免还是有些惶惶。 “将军,快走啊!”眼前一个个同伴倒下,齐家兵越来越力不从心,他们也不知道为何今日他们感觉很多力使不上。 这些骁勇无比的黑骑,今日好似在百里凤雏强烈的攻势下,渐渐有些力不从心。倒也能理解。 三万人对十万人,就算再训练有素,恐怕也难以回天…… 但他们只知道如此下去,他们都会丧生于此,于是抽的一个空隙,几个黑衣人朝着对面领头的将士冲去,一边为百里玄策造机会,一边呼喝。 百里玄策眼中痛楚一闪而过,这些人在舍命保护自己,他咬了咬牙,长刀横扫的同时,一掌击在山石上,一块巨大的石头飞旋而出,朝着刚刚闪过刀锋的将士飞去。 对面那将士一闪而过百里玄策的长刀,旋身就看到一块巨石飞扑而来,眼中寒光一闪, 铁剑的冷光飞出,将那石头劈碎。 “将军!守不住了,再这样下去,所有人都得丧命于此。就按皇上昨日吩咐的来吧!”徐勇在前方边往后退边大声喊道。? 城下的鼓声突然震天的响起,百里玄策精神一震往远处望去,原本静止不动的旌旗人群开始移动起来。深吸了一口气,百里玄策提起高声道:“守城!” 城上城下,两军又一次激烈的争夺开始了。 而守城的一方已经明显的表现出了疲惫和弱势,更是让城下的将士们兴奋的往上扑去。 潼山关里某处高楼,斜开的窗外传来城门方向震天的喊杀声。 窗内,一个面目平凡的男子沉声道:“凉州城守不住了,准备一下,咱们撤。” 另一名男子皱眉道:“真的要撤吗?再撑一下吧。” 男子摇头道:“没用了,你没发现么,今日百里凤雏的攻势明显猛烈得多,百里凤雏只怕是不计一切代价也要拿下潼山关了。百里玄策压不住潼山关的将士,就算这几日齐家兵在外围骚扰也阻碍不了多少时间,还有极大的可能会让他们一起陷进去。” “好吧,立刻传信出去请求撤退,你们先走,我留下处理潼山关的事宜。” “好,一切小心。” 送走了同伴,男子转身下楼往凉州城的府邸快步而去。 百里玄策又深深的凝望了城下一眼…… “将军!”徐勇见百里玄策不动声,有些迟疑的催促。 百里玄策闭了闭眼睛,在睁开时已经是一片平静无波,面无表情的吐出两个字:“那就动手!” 徐勇闻言点点头,对着四周聚拢的士卒点了点头,率先从腰间取出一个不知道包着什么东西的匣子,打开后将里面黑色的粉末迅速撒在眼前,其他人也跟着徐勇做,并且迅速退到城门下。 百里凤雏见这边的兵都进了城,并且大门紧闭,想要乘胜追击,只见百里玄策最后看了城下眼,便没有丝毫的犹豫,便将手中的火折子扔了进去。 “撤!”火折子一扔出,百里玄策大喝一声。 “轰”的一声,火花冲天而起,火舌吞没了城门。 隔着一重城墙,没来得及退后的士兵,瞬间被卷入进去。 城墙那边传来的嘶吼与惨叫声连连。 “这火能抵挡住三个时辰,全部撤往潼山关后,凉州城我们守不住了!” 百里玄策大喊了一声,便带着士兵往后退。 百里凤雏也回了营帐,这一战,自己心里有数,他们赢了…… 这便是昨日百里扶苏最后的安排,原来,他已然有了破釜沉舟之计,凉州失守,至少,能保住部分兵力,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潼山关的城墙上,百里玄策沉着脸望着远处的旌旗滚滚。 凉州城已经被占据了,如果还不能解围的话就算不被百里凤雏的大军攻破,很快也会自己从内部崩溃的。 百里扶苏连夜回皇城更是让守城的士兵士气低落,若不是方才设计的那场大火,他现在还能不能站在城墙上还是个未知之数。 第360章凉州失守 “王爷,支援的兵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到?这样下去,潼山关,也会失守吧!”他现在就是潼山关最高的指挥着。 众人表面上虽然恭恭敬敬,但是心底在想些什么就没有人知道了。 毕竟,他们用性命守护的城池,还是失守了。 凉州城的高级将领更是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了。 百里玄策脸上闪过一丝狼狈和恼怒,皱了皱眉,百里玄策道:“该到的时候自然会到,将军安心等待便是。” 那人脸色一沉道:“末将倒是等得,但是潼山关等不得,王爷看看这城下,看看城中,凉州城已经失守了,你觉得潼山关还能撑几日?” “住口!”百里玄策沉声吼道,目光如利箭一般射向跟前的人,冷声道:“潼山关不会破!” 那人被他杀气腾腾的眼神弄得一怔,回过身来轻哼一声道:“既然王爷有此信心,末将拭目以待!”说完一甩衣袖转身疾步而去。 看着对方毫不犹豫远去的眼神,百里玄策的眼神更加阴鸷,但是回头看看远处黑压压的仿佛望不到边际的敌军却只能硬生生的压了下来。 百里凤雏营中…… 他正神色平淡的坐在舒适的大椅子上,一手支撑着下巴,一边闭目养神一边等待着外面的消息。 今天之内绝对会传来凉州城告破的消息,凉州城里的那个小子,百里玄策虽然有些本事却还是太嫩了一些,在这种情况下根本无力力挽狂澜,一旦攻破了凉州城,那么接下来的仗便好打了。 “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想起一事,百里凤雏睁开眼问道。 底下同样安坐着等待消息的将领立刻起身道:“谨遵王爷的吩咐,我军已经暗中截断了援军道路,虽然咱们一时之间找不到援军的人马,但是一旦潼山关几近告破,援军定然会从那条路赶来,到时候咱们不愁抓不住他。” 百里凤雏满意的点头,“很好。” 帐外传来鸣金收兵的号声,百里凤雏脸上的笑容加深,起身笑道:“凉州城破了!” 众将领脸上都满是喜色,“恭喜王爷。” 百里凤雏摇头道:“不,是恭喜我们大家,有了凉州城,下一步就是进攻潼山关。” 帐外传来通讯士兵匆匆的脚步声,“启禀王爷,凉州城告破!” “很好,守城的那个小子呢?”百里凤雏问道。 那将士迟疑了一下,道:“火烧了有些时辰,现下已经灭了,部分军队已经进城了,凉州城主将百里玄策一行人马已然撤往潼山关,那人并没有找到。” 闻言,百里凤雏不由得皱眉,挥手道:“再去打探,有消息立刻传来。” “是!” 一个时辰后,前去攻城的将士都已经回营,大帐里一片喜气洋洋,却唯独百里凤雏皱起了眉头,底下人见状不由问道:“王爷,可是有什么不妥?” 百里凤雏摇了摇头道:“不知道,本王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启禀王爷,大事不好了。”帐外有人高声求见。 百里凤雏心中一沉,冷声道:“进来,凉州城怎么了?” 来人道:“启禀王爷,原本凉州城里应该有的粮草,不知为何只剩下不到两成!” “什么?!” 众人大惊,“难道他们知道,必败,事先转移了粮草?” “不可能,凉州城被围之后,连一只蚊子也飞不出去,他们也只是守城而不出击,何况是那么多的粮草。” 百里凤雏脸色阴沉,沉声问道:“还有什么事?” 士兵看了看百里凤雏的脸色,有些战战兢兢地道:“还有凉州城府库的库银,能拿得出的银两不足原本的三成。” 大帐里一片沉寂,众将领偷看着百里凤雏的脸色谁也不敢开口说话。 凉州城不是天弈王朝最富庶的大城,但是有着丰富的物资和银两,原本所有人对这种城垂涎三尺就是因为这里数不清的粮草和黄金白银,首先攻破凉州城也是为了这个,而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好!”许久,百里凤雏突然冷笑道:“好一个百里扶苏,这一招釜底抽薪,做得不错!” 众人一愣,有人怀疑道:“王爷,你说是皇上……狗皇上提前安排好的?” 百里凤雏笑道:“除了他事先安排好,又还有什么办法,能有这么快神不知鬼不觉的将粮草全部藏起来?” “可是……” 那人还想接着问些什么,便被打断,“启禀王爷,翟将军刚刚下令屠城!” 一个士兵匆匆到门口禀告道。 “混账!”百里凤雏拍案而起,厉声道:“是谁下的命令!” 士兵被他吓得一抖,连忙道:“火灭了之后,翟将军……翟将军带人从一家当铺拿东西时,和城里的百姓起了冲突,然后……然后翟将军就下令屠城了……” “立刻去传本王的命令,停止屠城,胆敢违反就地处决,命翟将军立刻来见本王。” “是!” 大帐里,众将士面面相觑。 “王爷,杀了也就杀了……” “怎么,无辜百姓的命,不是命,我们本来是占据民心的,一旦屠城,所有的百姓都会一起抵抗我们,本王什么时候教过你们这个!”百里凤雏呵斥道。 许多人不以为意,“狗皇上的军队都奈何不得咱们,区区几个老百姓能有什么用?” 百里凤雏沉声道:“总之,没有本王的命令,不准随意杀戮凉州城的百姓!” …… 此时,皇城内的御书房外,百里玄策急匆匆的赶了回来,身后跟着齐武乐。两人双双跪在地上,百里扶苏便知道,果然还是没守住。 果不其然,两人齐齐开口。 “皇上,凉州城,失守了!” 百里扶苏心中一阵揪着痛,毕竟是自己的地界与城池,竟还是,失守了…… “怎么会,怎么会……那潼山关呢?”百里扶苏急忙问道。 “摄政王夺下凉州城后,便没再前进,所以,潼山关,还在!” “没有乘胜追击?为什么?” 这倒让百里扶苏感到有些意外。 “具体情况,属下也不知,不过据观测,确实是退兵,没有动静了。” 第361章蓝求意活着 百里扶苏闭着双目微微噤声了一会儿,便让几人都下去了,既然没有动作了,那么现在,正是调查守一中毒的好时机,也能让自己的将士休养生息了。 为百里守一寻医者的皇榜很快放了出去,传到了皇朝各个角落。 城郊一座小小村落,距离潼山关有些距离,正炊烟袅袅,一个身着蓝色布衣的男子正坐在庭院里看书,前些日子他受了伤,医治好了之后便在这附近行医,有日出行,途中经过灵隐寺的时候,恰巧有很多外地遭受瘟疫的百姓在那里。 灵隐寺的方丈无修大师是个善良的人, 他收留了所有生病的人,并且为他们诊治。 无奈病人太多,药材有限,而且大多数人病得太重,无修大师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很多人逐渐死去。 他便帮了一把手,此时手中的书,正是在寻找治疗瘟疫的方法。 正看着,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蓝哥哥,你怎么没歇着啊,身子刚好不久。” 蓝求意闻声抬头,只见一位穿着橙色素布衫的女子走来,来人正是前些日子将他救下的乡野女子,唐婉婉。 原来那日,蓝求意坠崖之后,被刚好上山采药的唐婉婉所救下,索性蓝求意命大,只是摔断了骨头,受了些许皮肉之伤,至少,伤不至死,唐婉婉本身也是这村落的大夫,费了些功夫,把蓝求意救了回来。 自此,蓝求意便留下与她一同在村落里行医救人。 “婉婉,回来了。”蓝求意柔声笑道。 “形势怎么样?” “不太妙,此次瘟疫来得突然,并不是人祸,倒像是天灾。”唐婉婉凝眉道。 “知道了,你手里拿的是什么?”蓝求意看见唐婉婉手里抱着一块布。 “噢,忘了跟你说了,皇宫的小皇子,似乎是中了鹤顶红之毒,太医都束手无策,放了皇榜寻人来医治。” “皇宫?可是百里守一?”蓝求意站了起来。 “蓝哥哥怎么知道?莫非,你认识这小皇子?” 蓝求意不再做声,他本不想再卷入这场战争,但是一想到苏凰雉还在皇宫里,蓝求意便想借机进宫,于是心里暗暗的琢磨着,是否要揭榜。 只是,若是进了宫,那么瘟疫之事……可怎么办。 唐婉婉见蓝求意不再说话,便没多问, 而是转身进了屋子,准备午膳,午膳之后,还要前去灵隐寺,为百姓医治,就算不能治愈,至少还是能延缓一下。 午膳之后,唐婉婉赶回了灵隐寺,带来了不少蓝求意研发的药剂为百姓诊治。 …… 原来,阻止百里凤雏继续攻城的原因就是,士兵当中有人感染了瘟疫,瘟疫散发得很快,起初并没有怎么当回事,只是一传十,十传百,百里凤雏才意识到,再这样下去,不可行,便让大军在凉州城内原地待命,自己和十八带着一支精兵在四周的村落里寻找大夫。 百里凤雏恰巧路过灵隐寺,到灵隐寺外见一群穷苦百姓,躺的躺,卧的卧,正在惊讶之际,前面探路的来报,说是南方发生了瘟疫,很多百姓逃到此处,灵隐寺中的无修大师正带领着寺内僧人为百姓医治。 百里凤雏放眼看去,果然有很多僧人在给百姓喂药,其中还有个橙色衣衫女子,立在其中,特别显眼。 修长的身材,飘逸的长发,虽然有薄纱蒙面,但是却吸引了百里凤雏的注意力。 此时,只听一个百姓说道:“没想到她的医术如此高明,本来大家都没有什么办法了,很多人已经在那里等死,没想到她一来,就起死回生了。” 很多人都说唐婉婉就是仙女在世,不仅是医术高明,而且貌美如仙。 百里凤雏自然不在意这些,现在最要紧的,是寻到能治病的人,便开口问道:“你是这村落的大夫?” “是啊,看到这么多病人,心里真是着急,好在现在都没事了,你呢?是专程来的吗?我看你带来好多人,你是军人吗?你带的是军医吗?”唐婉婉看到百里凤雏穿的是戎装。 百里凤雏还未开口,只听身后的百里无忌说道:“是的,我们刚刚凯旋而归,正巧看到你们在救治百姓,那么你呢?是江湖侠女?世外神医?还是……还不知道小姐芳名,可否告知?”百里无忌饶了一圈,回到主题上。 “唐婉婉。” “百里无忌,这位是我们的将军,摄政王殿下。” “你们是宫里的人?”唐婉婉惊奇道。 “嗯,你呢?” “我不过是这小小村庄的寻常女子罢了。” 百里无忌与唐婉婉两人对视一笑,一种莫名的情愫,在周围蔓延。 “无忌,我们还有正事。”百里凤雏在一旁沉声道,“噢,对了,唐小姐,不知可否请你跟我们回军中,军中也有很多人感染了瘟疫,急需医师救治。”百里无忌道。 “可是……得等这边的疫情解决,我不能放着百姓不管,对了,不如,你们去请我师父吧。” “师父?”百里无忌疑惑。 “嗯,太阳快落山了,等这一批病人处理完之后,我带你们回去,你们可以请他前去。” “好。” 灵隐寺的夜晚,云淡风清,月明星稀。 唐婉婉带着几人往家里走。 百里无忌跟在唐婉婉后边,谁也没有说话,月光把他们的影子照在地上,忽而在前,忽而在后。 “我……” “我……” 两人同时开口。 “你先说!” “你先说!” “扑哧”两人都笑了。 “我想知道……” 百里无忌吱吱唔唔的,不知道怎样说下去。 “你想什么?”唐婉婉的笑脸在月色下格外的美,一双眼睛清澈明亮。 终于,百里无忌鼓足了勇气说道:“我想知道唐小姐可否许配了人家?等战争结束之后,可否上门提亲。” “当然没有。” 唐婉婉说出来,百里无忌长呼了一口气。 “你……你说什么呢?” 第362章昔日兄弟相见 唐婉婉轻轻的跺脚,有些娇羞。 “你们是皇族子弟,我只不过是普通人家的姑娘,无父无母,现在,也只有一个师傅,我的身份……”唐婉婉欲言又止。 “无妨,战争过去,若是你们都有意,本王亲自指婚。”百里凤雏突然站定身子,回身说道。 此刻的百里无忌卸下了盔甲,穿着飒爽军装,身材伟岸,肤色却是白皙,一头黑发简单的束在脑后,五官轮廓分明而深邃。 这个男人与蓝求意给唐婉婉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 蓝求意的身材好容貌俊朗,而眼前的这个唤作百里无忌的男人,看起来像是书生,实则是威猛有力,狂野不羁。 唐婉婉不自觉的,多看了百里无忌几眼。 百里无忌感觉到有人在看他,抬头正好对上唐婉婉的目光,薄薄的面纱遮住了唐婉婉姣好的面容,只剩下一双灵动的眼睛,若有所思的望着他,彼此对望一笑。 回到小院之后,屋里没有光亮,唐婉婉唤了两声,蓝求意并没有应和,想必是出去了。 她这个捡来的师傅,整日里找不见人影。 百里凤雏吩咐手下的人做了些简单的饭菜,唐婉婉,找个角落,坐下来。 这一天,不知道医治了多少人,她感觉自己现在的手脚都不听自己使唤了。 刚刚想起身去盛些饭菜,一个方盘放在她的面前,方盘中是一碗热腾腾的米饭和几样精致的小菜。 “我看你今日医治了很多的病人,累了吧,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些什么,就随便盛些饭菜来,还合你的胃口吗?”百里无忌低沉有磁性的声音响起。 抬头看是百里无忌,唐婉婉微笑着说道:“谢谢,都是我喜欢吃的。” 百里无忌见唐婉婉虽然一副疲乏的模样,但是却丝毫难掩她俏丽的容颜,灵动的双眼虽然布满了血丝,但是依然有神,此时唐婉婉也已经摘下了面纱,素面朝天的她,别有一番美丽。 “不知我能否坐下来,同你一起用餐?”百里无忌不想离开唐婉婉的身边,谦恭的问道。 “好啊,一个人吃饭,真的是很无聊的。师傅不知去做什么了,还没回来,你坐下来一起吃吧,刚才我看到你一直在忙碌,肯定也累坏了吧!” 在村野中长大的她,并不像其他女孩子那样见到陌生人就变得十分拘谨,反而落落大方的回答着。见百里无忌一直在看他,唐婉婉的脸色也有些微红。 “你也一样,我听无修大师说,你已经好几天没合眼了,用过午膳就去替病人救治。” 百里无忌心中很是佩服面前这个女子,无修大师和他说,两天前唐婉婉路过这里,看到这么多遭受瘟疫的病人,就停下脚步,帮助救治。 “无忌,可以了。”一直没开口的百里凤雏阻止了百里无忌进一步的打探。 “不知唐姑娘的师傅是?” “是我!”蓝求意迈着步子进来。 百里凤雏听见声音一惊,蓝求意看见眼前的一切也是一惊。 “怎么是你!” “怎么是你!” 两人同时开口。 “蓝哥哥,你们,认识?”唐婉婉也被眼前的场景惊到了,难道自己捡回来的这个师傅,是什么有头有脸的人物? “婉婉,你先带他们去休息,我与这位王爷,有些话要说。”蓝求意盯着眼前的百里凤雏说道。 十八接受到了百里凤雏的眼神之后,立刻领会了他的意思,便带着其他人跟唐婉婉一同出去了。 现下,屋子里就剩下百里凤雏与蓝求意二人。 蓝求意紧紧盯着眼前的人,眼里的愤怒,恼恨丝毫不带掩饰,仿佛现在这个时刻,就像要了眼前这个人的命一般。 百里凤雏还没开口说话,蓝求意便大步上前,扯住了百里凤雏的领子,斥责道:“你还敢来这里?你还有脸来这里,百里凤雏,你就不怕我下毒,让你死在这里吗?”蓝求意说得咬牙切齿。 “蓝兄,我不知你为何对我这么大怒意,但我劝你,还是先放开我的领子吧,这里只有你一个人,还有那个唐姑娘,你觉得,以你一个人的力量,能打得过本王吗?” 蓝求意看着眼前依然嚣张的百里凤雏,心里异样的情绪升起,为什么他做错了事, 还能这么心安理得的站在这里跟自己说话。 “百里凤雏,你最好不要太嚣张了,我就算用一命换命,动起手来,也不会让你走出这个门儿。”蓝求意咬牙切齿的道,若使他坠入悬崖的是旁人,他可能还没这么恨,可这个人,偏偏是他曾经舍命救过的兄弟,那可是过命的交情啊,才让蓝求意心中何其难受。 这世间被什么人伤害最痛,莫过于亲人与兄弟手足。 “蓝兄,你为何如此恨本王?”百里凤雏有些不敢看蓝求意愤怒的眼睛。 “为何恨你,百里凤雏,奥不,高高在上的摄政王,你难道不知道吗?如果不是你,我怎会险些丧命于此。” “蓝兄你在说什么?”百里凤雏一脸异样的神情,似乎真的不知道蓝求意在说什么。 “我在说什么,你难道不知道吗?都到了这个时候,你这个伪君子竟然还在装模作样,摄政王,怪我眼瞎,跟你这种人做了兄弟。” “蓝兄你到底在说什么?我真的不知道!”百里凤雏此时也提高了声音,蓝求意看着百里凤雏的眼睛,他好像并没有说谎。 难道真的是自己误会了他吗? “好,那我们坐下来好好说说,好好算算账。” 蓝求意放开了百里凤雏的领子,两人坐在方才吃饭的桌子旁。 “那我问你,雉儿是不是被你送进皇宫的?” “不是。” “不是?那你是不是想要以雉儿为由挑起战争?”蓝求意挑了挑眉。 “本王确实是这样打算的,没错,但是,苏凰雉确实不是我送进皇宫的。” 百里凤雏说的确实是实话,当日里那些杀手其实是莫孽娘派去的。 “如果不是你那还会有谁?”蓝求意接着追问。 第363章谜底初露 “蓝兄,既然已经到这个时候,本王就告诉你吧。”百里凤雏沉默了许久,似乎是下定了决心,才开的口。 “将雉儿送进皇宫的,是本王母亲的人。” “你说什么?”蓝求意惊讶的站起了身。 “你是说,你是说,是当年的莫妃!”蓝求意微微有些吃惊。 “对,就是本王的母亲,莫妃。” “可是……可是当年,可是当年莫妃不是自缢了吗?”蓝求意有点不敢相信眼前百里凤雏说的话。 “那不过是想骗过顾太后,留一条命罢了。”百里凤雏唇角微微勾起,似是嘲讽般。 “所以当年,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蓝求意追问,似乎是对百里凤雏说的话还有几分怀疑。 “这就说来话长了。”百里凤雏端起桌上的酒杯,自顾自的斟了一杯酒水。 “蓝兄与本王相识多年,想必也知道,先皇是想立本王为太子的,继而让本王登位,只是那顾太后,心思缜密,也过于强势,想要一览天下大权。当初不是我不反抗,只是当时本王尚且年少,那顾太后背景太过雄厚,当年在朝中,几乎有一大半儿人马,都是顾太后的人。 本王的母后,生性纯良,不愿与人相争,也一直没有理会顾太后明里暗里的欺辱,父皇驾崩前,只有顾太后一个人守在父皇的床前,其实,父皇本不会仙逝的那么早,只是顾氏太过心急,于是假传口谕,说将皇位传给了百里扶苏,父皇留下来的遗召,本王一直都知道,可是当年,若是将此事拆穿,想必没有人会相信,顾太后势必也会联合她的人马,将我和母亲除之后快,所以,我不得不听从母亲的建议,假意不争皇位,远离纷争,母亲为了保命,假装自缢以后,一直在江湖上颠沛流离,几经辗转,成立了一个杀手组织。 本王也申请去了漠北边疆,一路厮杀成长,熬了这么些年,终于熬出头了,他百里扶苏拿本王的东西,也该还给我了,这皇位本就是属于我的。” 蓝求意看着眼前的百里凤雏,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他知道,这些年,百里凤雏能有今天这般模样,成为令人闻风丧胆的摄政王,也是吃过不少苦头的。 百里凤雏连饮了三杯酒,接着说道,“一开始,本王是怀疑过雉儿的,以为她是百里扶苏安排过来的人,所以处处刁难她,欺辱他,可是后来,本王控制不住的爱上了她,她是本王心爱的人,我又怎会将她送进虎口呢?本王将她囚禁在云落院,实则是在保护她,就是为了防止本王的母亲寻到她,母亲已经不是当年纯良的莫妃了,现在的母亲,便只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冷血杀手,所以,她想要除掉雉儿,因为她担心,雉儿会成为本王登上皇位之路的绊脚石,其实,我早已准备好了苏鹂鸢,想将她送进皇宫,可是不知怎的,你突然出现,打断了我的计划,带走了雉儿,母亲的杀手才寻到了你们。 本王当初将雉儿囚禁在云落院,真的只是为了保护她,那个地方全都是本王的人,那才是最安全的地方,可是后来的事你也就知道了。 本王带人追你们的时候,并不是要抓你们,而是,要保护你们,因为母亲的人也在追杀你们,也正是在那个时候,苏鹂鸢趁机跑了,再后来,就是现在了。”百里凤雏叹着气。 蓝求意听着百里凤雏的话,久久不能平息。 这信息量太大了,让他一时有些接受不了。 原来,原来,将苏凰雉送进虎口的,竟然是自己。 原来让她身陷危险之中,差点失去腹中孩子的也是自己。 都怪自己自作主张,想要带她逃跑,没想到反倒害了她。 百里凤雏看着惊讶的蓝求意,接着说道:“母亲的手下告诉我,你坠崖之后,本王派出的人,就一直都在寻你,但是一直都没找到,今日本王前来,本是想寻找医师救治瘟疫,竟然恰好在这里遇见了你,你方才对本王的恨,本王能理解,现在,误会都解开了,你还恨本王吗?”百里凤雏淡淡发问,抬头看着蓝求意。 “凤雏兄,是我错了,原来都是我错了。”蓝求意悔不当初,后悔当时将苏凰雉带了出来,以至于赔了那么多性命进去,还差点儿将自己也搭上。 “不怪你,本王能理解你的心情,现下,雉儿一定也恨透了本王,她已经与百里扶苏站在同一边了,毕竟……” 百里凤雏欲言又止,眉目间有化不开的愁绪。 “本王的孩子……”百里凤雏的声音有些沙哑,似乎陷入无尽的悲痛之中。 蓝求意这才抬头,对了,还有孩子。 “孩子,还在!”蓝求意安抚道。 “你说什么!”百里凤雏猛然抬头。 “孩子,本王的孩子没事,对吗?”百里凤雏欣喜若狂,这怕是自己近来听过最好的消息了。 “对,我将雉儿带回南疆的时候,用药保住了她腹中的孩儿,那可是你摄政王的孩子,怎么会那么脆弱不堪呢。”蓝求意笑道,转而想起一件事,“奥对了,还有一事。” 蓝求意突然想起来,“你可知,百里扶苏放榜寻医一事?” “放榜?” “对,据说是小皇子百里守一中了剧毒,生命垂危,想要寻人医治……” 蓝求意欲言又止的看着眼前的百里凤雏,似乎想看看,是不是他对这个孩子动的手。 “不管怎么样,不管你们兄弟之间有多少争斗,孩子是无辜的,你和百里扶苏的恩怨不该由他来受罪。”蓝求意说道。 “应该是母亲动的手,本王就说,前日里,百里扶苏还在凉州城,怎么一夜之间, 凉州的大军就失去了将领,我们才拿下一城,原来是守一出事了……”百里凤雏捶桌道,他没想到母后会对守一动手。 “凤雏兄,我已经揭了皇榜,准备进宫替孩子医治了,顺便,也看看雉儿怎么样了。”蓝求意说道。 “那瘟疫一事……” 第364章揭榜进宫 “我,无能为力。”蓝求意沉声道。 “这次瘟疫来得突然,不仅仅是你的军队,你们跟着婉婉回来,想必也见到了,灵隐寺的那些病人。” 蓝求意珉了口酒水,接着说道:“从我知道有瘟疫开始,就一直在翻阅医书,想要查阅有没有药可以治愈,但是至今没有看到有效的方法,也只能让婉婉带着有一些抑制性的药物,至少能延缓一下当下的疫情。 凤雏兄,我暂且不了解你军中的状况,但若是想留住你将士们的性命,就只能先暂时停止战争,把染上瘟疫的将士暂时隔离起来,如若不是这样的话,别说你的十几万大军了,就算再来十万,也都可能会全军覆没,瘟疫的传染速度是很快的,凤雏兄,你要好好想想。” “我已经命军队撤退了,暂时留守在凉州城内,凉州城倒是可以容得下,不过,应该怎么隔离开呢?”百里凤雏问道。 “详细方法婉婉可以教你们,现下,我得赶去皇宫了,鹤顶红是致命的毒药,若是拖上几个时辰,怕是性命不保,雉儿对那小皇子感情不浅,若是小皇子逝去了,只怕雉儿对凤雏兄的误会只会更深啊。” “我此次前去也正好解开你们的误会。”百里凤雏没有说话,而是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 蓝求意将唐婉婉叫来,吩咐了她如何处置瘟疫之后,便连夜赶往皇宫。 蓝求意刚走,就有探子来报。 “报,王爷,将士们被瘟疫传染的人数又加多了,就连几个救治的医官都有了轻微的症状,受了瘟疫的人已经要接近两成了,这可如何是好啊,王爷!”? 百里凤雏揉了揉眉心,他没想到,会突然发生这种状况,现下又来了这瘟疫一事,只是不知道,这场瘟疫到底是天灾,还是人祸。 会不会是有人故意为之…… “再熬几个时辰,唐大夫需要准备些东西,等天一亮,就赶回凉州城,回凉州城之后,再找些大夫,一定不能让疫情继续扩散,否则,就算我们的军队势如破竹,也会因为这瘟疫而败退。”? 百里凤雏一夜未眠,天蒙蒙亮时,小村落里已经升起了袅袅烟雾的气息,应该是村民们都已经起身开始准备早膳了。 唐婉婉已经按照蓝求意写好的药方准备好了药材,想要跟着百里凤雏前往凉州城。 临走之前,百里凤雏突然停下脚步,沉声问道:“灵隐寺的那些百姓怎么办?” 唐婉婉颇为欣赏的看了眼前的这个王爷,紧接着说道:“无妨,我已经将药方,以及使用方法交给了几个方丈,他们会处理好那些百姓的,每个人的命都是平等的,我此次前去军中并不是因为军队人数众多,灵隐寺的百姓人数少,而是哪里需要我,我就会去。”唐婉婉淡淡说道。 身后的百里无忌听着唐婉婉的话,心中对她更是多了一份敬意。 经过一夜的颠簸,蓝求意也到了皇宫,行至皇宫门前的时候,守卫森严。 萧成峰带着众将士,在大门口候着。 眼前的景象倒是让蓝求意有些意外,只见皇宫门前有道深深的鸿沟,鸿沟与城门有段距离,城墙上,则是被绳子吊起来的路桥。 看见有人骑马前来,两个侍卫便手执长枪交叉阻挡着蓝求意的去路。 “来者是谁?”萧成峰厉声发问。 蓝求意高举手中的皇榜,高声喊道:“我是揭了皇榜,来为小皇子医治的,还请大人通报皇上。” “你且在这儿等着,我等进去通报。”萧成峰快速跑到凤鸾殿。 百里扶苏与苏凰雉正守在百里守一的床边。 萧成峰附身道:“皇上。城门外来了一位揭榜的大夫,是否放进来?” “还等什么,快请进来!”百里扶苏急忙道。 领了旨意的萧成峰,迅速出去将大门打开命人将路桥放下,引着蓝求意前往凤鸾殿。 蓝求意刚刚进门,便看到了坐在床边的苏凰雉。 那女子依旧是他初见的模样,即使身着素衣衫,却仍然是迷人的样子,只是眼见之人越发消瘦了。 苏凰雉闻声抬头,便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她惊讶得站了起来。 “蓝……蓝兄,是你吗?你还活着!”苏凰雉似是不相信般往前走了两步,“是你,真的是你!”声音里竟带着些呜咽。 眼前的这个人,已经舍命救了自己很多次了,若说现在除了玉儿,蓝求意便是苏凰雉最亲近的人。 一行清泪从苏凰雉脸颊滑落,“真的是你,蓝兄,你还活着。” 苏凰雉眼角挂着泪,朱唇却是微微弯起,似乎是在欣慰,原来他并没有死。 “是我,雉……娘娘,详细的事情,我等等慢慢跟你说,现下,我先来检查一下小皇子的状况。”蓝求意柔声说道。 百里扶苏看着眼前的场景却是有些怒意,蓝求意,这不是百里凤雏的人吗?他此次前来,难不成,是有别的居心?但眼下,先治疗百里守一是大事,百里扶苏也就压下了心中的疑问。 蓝求意上前,查看了守一的眼睛,又替他把了脉。 “还好,还好,小皇子命硬,这鹤顶红乃是剧毒之物,寻常之人服下,不出一个时辰,便一命呜呼,小皇子能撑到现在,实数不易。”蓝求意转身对苏凰雉说道。 “可有解毒的办法?”苏凰雉担心的问。 “办法是有的,只是小皇子要受罪了。”蓝求意沉声道。 到底是剧毒之物,若是想解毒,自然要受一番折磨。 “这……守一,小小年纪就要……”百里扶苏有些不忍。 “蓝兄,我相信你,只要能救守一的命,他受一些罪,也无妨!” “那好,将这寝殿里的人都遣散出去吧,娘娘,皇上,你们……你们还是不要呆在这里看了,治疗方法有些血腥,我怕你们看了会不忍心。”蓝求意缓缓说道。 “无妨,守一是我的孩子,我自然要守在这里,与他同在,开始吧。” 第365章解毒 蓝求意听闻,也只好同意,苏凰雉的性子,他了解。 她决定的事情,无论说什么,都是无法改变的,于是便吩咐玉儿,带着宫女去准备了自己需要的用具。 一个浴桶,一把尖刀,一个小碗,还有一秉烛台。 现下屋子里就剩下百里扶苏、蓝求意与苏凰雉三人。 蓝求意最后看了苏凰雉一眼,苏凰雉点头示意后,蓝求意便开始动手了…… 凉州城内,军营中,唐婉婉正在为感染瘟疫的病人诊治。 整整一夜,谁都没有合过眼,天气已经有些凉了,但许多人聚集在此处,却是将这里变得热燥起来。 有的将士就在地上躺着,有的病得重些,百里无忌就帮着把他们安排在屋子里,唐婉婉与凉州城内召来的大夫挨个医治,开药,配药,捣药,熬药,谁也没闲着。 百里凤雏与十八虽不懂得药理,但也安排了人就在一旁帮着捣药熬药。 天色大亮,才诊断完最后一位将士。 “唐姑娘,你已经熬了一夜了,你去休息吧,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们。”百里无忌有些心疼的看着唐婉婉发白的脸。 “我没事,你们也忙了一个晚上,一定累坏了。” “瘟疫这种病,不能拖的太久,我得赶紧回去,虽然军中的将士医治好了,但是村落里还有很多百姓等着我呢,灵隐寺的病患也还在等着我。”唐婉婉边收拾手中的药包边说道。 “你的意思是,你现在就要赶回去吗?”百里无忌赶忙问道。 “对,这里的问题已经解决得差不多了,我得尽快赶回去。” “不行!” “不行!” 百里凤雏与百里无忌异口同声的说。 “你的身体这样劳累是吃不消的,为什么不歇息几日再回去?”百里无忌柔声说道。 百里凤雏却说,“这瘟疫,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次开始,所以你得留下,以防万一,攻城在即,现在正是危机之际,本王不想再出现什么其他的意外。” “王爷这就自私了,不仅仅是这里需要我,我是一个大夫,还有其他地方也同样需要我。”唐婉婉笑道。 “怎么?你以为在这里,是想走就能走得了的吗?” 唐婉婉听见百里凤雏的话,心中确实有些生气,这个王爷怎么一会儿好,一会儿坏的,喜怒无常。 “三哥,你这么凶干什么?”百里无忌连忙在一旁打圆场道。 “凉州城距离唐姑娘的住处又不是很远,待她回去稍作休息一下,如果再次发生瘟疫,我们再去将唐姑娘请来就好,也没必要一直困着人家姑娘吧。” 百里凤雏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态度有些过于激烈了,不再说话,算是默认了百里无忌的建议。 唐婉婉的脸色这才好了些。 …… 天愈发的亮了,蓝求意要开始动手替百里守一解毒了。 只见蓝求意让人在浴桶中注满了冷水,因是九月盛季,已经没有冰块了,若是有冰块,就更好了。 蓝求意轻轻抱起百里守一,把他的衣服脱了,又把他放进冷水里。 “蓝兄,守一还这么小,把它放在冷水里,真的没有问题吗?”苏凰雉有些担心的发问。 “娘娘,你还信不过我吗?把小皇子放在冷水里,只是为了防止血液流动,这样毒素就不会随着血液而进入五脏六腑,若是毒素一旦扩散,到那时候可就真的无可救药了,到时候就算是我师父来,也无力回天。”蓝求意认真的看着苏凰雉的眼睛说道。 “好,我信你,只要守一没事,受点罪是应该的。” 把守一放进冷水中后,蓝求意将那把锋利的利刃,放到烛火上反复镣铐以用来消毒。 约么烤了有一阵儿,散发着银光锋利无比的刀刃已经被烤成了墨色。 蓝求意看了苏凰雉一眼,紧接着对百里扶苏说道:“皇上,你最好还是让娘娘转过身去吧,我怕娘娘会心疼小皇子。” 百里扶苏闻声上前拍了拍苏凰雉的肩膀,将她往后揽了下,又用手挡住了她的眼睛。 蓝求意这才动手,迅速将百里守一的手腕划开了一道两寸长的口子,又迅速放进冷水里,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般。 浴桶里的水很快被染成了棕褐色。全然不像是正常血液的颜色,但是由于冷水有止血的效果,血并没有流很多。 蓝求意观察着血液颜色的变化,直到血色变成稍浅一些,水面漂上了一层红棕色,已经没有方才那么深了,才又开始下一步的动作。 锋利的刀刃对准了百里守一的心脏,一个准确的勾挑,百里守一的胸部立刻开了一个小口。 “你想干什么?”百里扶苏见状想要呵斥着蓝求意,以为他是想对百里守一图谋不轨。 “皇上莫急,一会儿您就知道了。” 果不其然,从方才划开的口子里,开始渗出黑色的血液。 苏凰雉也开始安慰起百里扶苏,让他相信蓝求意的医术。 蓝求意已经观察了一会儿,打开随身携带的药包,拿出了一个精致的小匣子,把匣子打开,从里面飞出了几只彩色的蝴蝶。 苏凰雉一下就认出来了,这是上次替百里凤雏解毒时的蝴蝶。 “这是我先前见到过的那几只蝴蝶吗?”苏凰雉问道。 “嗯,它们的使命,便是解毒。”蓝求意答道。 那些蝴蝶,在百里守一的胸口处停了许久,似乎是在吮吸从伤口处流出来的血液,黑色的血液,逐渐变成了鲜红色,那些蝴蝶的翅膀也慢慢变成了黑色,最后盘旋了几圈儿又飞回了匣子里。 蓝求意有些心疼的看着这只蝴蝶,缓缓开口道:“皇上,娘娘,小皇子已经没事了,吩咐侍从将小皇子抱出来,泡个热水澡就可以了。” “可是这些伤口……” “这些外伤不是什么大问题,伤口会自己愈合的,若是上药反倒不好。”蓝求意解释道。 “蓝兄,真太谢谢你了。”苏凰雉有些感动。 “我倒没什么,只是可怜这几只蝴蝶,他们的寿命只有三次,也就是只能解三次毒,现下已经是第二次了,他们已经越来越虚弱了……”蓝求意说着叹了口气。 第366章是琅华下毒 “即便如此,不过是几只蝴蝶而已,朕替你在寻来便是。”百里扶苏开口道。 蓝求意对他谈不上讨厌,但也不喜欢,只是淡淡的答道:“皇上,还是照顾好自己的天下和江山吧,据我所知,凉州城已经失守了,这种时候,皇上还有闲心替我寻找蝴蝶?”说罢蓝求意淡淡的笑了。 “你……”百里扶苏正想发作,苏凰雉扯了扯他的衣袖,示意他不要为难蓝求意。 百里扶苏只好作罢,既然守一已经好了,现在最要紧的事,就是查出来到底是谁下的毒。 是后宫嫔妃吗?不对,自战争的号角吹响以后,后宫的众位妃嫔,只想赶紧归家,应该没有心思再对一个孩子动手,既然动手了,就一定是要帮着百里凤雏的,这到底会是谁呢? 百里陌白很快得知了蓝求意在宫中的消息,也赶来了凤鸾殿,正巧碰上蓝求意,便与百里扶苏说明了情况,百里陌白、苏凰雉与蓝求意三人一早就相识了,于是三人在凤鸾殿小聚了一下。 百里扶苏则是回了御书房,准备调查百里守一中毒的真相。 任凭他怎么想,都不会想到,动手的人,其实是最不可能的人…… 布置得幽雅清冷的宫殿里,公主百里琅华一身雪白的长衫迤逦拖地。身后的宫女小心翼翼的避开地上雪白的裙摆,将一支精致的流苏发钗插入柔顺的青丝中。 百里琅华此刻对着光可鉴人的铜镜,望着镜中冰雪容颜的佳人神色淡漠无比,其实心中早已泛起波澜。 她也不想动手的,只是,她想要帮百里凤雏一把,守一虽是她的小侄子,纵然自己与百里扶苏关系不好,但小孩子没有错,可是,她没想到会这么严重,她只是吩咐手下那个新来的婢女去下一些腹泻的药,谁知那婢女竟然给百里守一用了鹤顶红。 等到百里扶苏放榜寻医的时候,百里琅华才知道,自己这个小侄子因为自己,已经性命垂危了。 她想要寻到那个宫女处罚时,那个宫女竟然已经神奇消失了。 百里琅华这才觉得事情有些蹊跷。 以最近皇宫里的状况,怎么可能会有新来的宫女呢? 那日,那小宫女来自己的宫殿,说自己是新来的,百里琅华平日里不怎么在意这些事情,也就没有过多起疑心。 琅华公主终究是心地善良,她思前想后,还是决定将此事告诉百里扶苏。 并不是她站在百里扶苏这一边了,而是因为,她并不想让无辜的人再受到伤害。 更何况,守一还只是个孩子。 百里琅华去御书房寻百里扶苏的途中,凤鸾殿里,蓝求意却正在劝阻苏凰雉。 “雉儿,我想,我还是带你离开这里吧。”蓝求意目光灼灼的说道。 “离开这里我还能去哪呢?这天下,也许马上就要易主了,你觉得百里凤雏会放过我吗?”苏凰雉淡淡的笑了下,似乎是已经认定了当前的命运。 蓝求意却有些激动的说道:“天涯海角哪里不能去呢?或者跟我回小村落里,做一个简简单单的人不好吗?我真的不想,你再参与他们兄弟之间的斗争了,今日中毒的是百里守一,他日就可能会是你,你还没受够这些无辜的牵连吗?” “可是蓝兄,若是原来你带我走,我可能会跟你去,但是现在我已经有守一了,我不能放他一个人不管,若是我走了,百里扶苏守住了天下还好,那么守一只是会失去娘亲,可是百里扶苏一旦被擒,百里凤雏登上了这皇位,你觉得他会放过百里扶苏的后代吗?守一还小,我不能抛下他。”苏凰雉叹了口气, “你可以带他一起走啊!”百里陌白在一旁说道。 “其实这座皇城,已经保不住了,我们不过是在拼死抵抗而已,守一留在这里,最终的结果,想必我们都能猜到,还不如让他跟你走。”百里陌白说道。 “可是,他毕竟是百里扶苏的亲生孩子,我怎么能说将他带走就带走呢?那我就太自私了。” “可是,雉儿……” “好了,蓝兄,你不必再劝我了,我心意已决,不管这皇城能不能守得住,我都会在这里待到最后一刻。”苏凰雉淡淡的笑着,目光里满是坚定的神情。 御书房内。 “皇兄,琅华前来请罪。”百里琅华跪在地上。 “你在说什么,琅华,你犯了什么罪?”百里扶苏皱眉道,他还想说稀奇,这个妹妹在宫中这么多年,来自己御书房的日子屈指可数,怎么今日这么稀奇,什么风将她吹来了。 “百里守一,是我安排人下的毒。” “你说什么?”百里扶苏以为自己听岔了。 他万万不敢相信,他这么善良的琅华妹妹,竟然会对自己的亲生儿子下毒。 尽管他知道琅华一直与百里凤雏站在一边,但他不相信,百里琅华会做出下毒之事。 “所以说,是你亲手下的毒吗?”百里扶苏压下怒气问道。 “不是,我只是安排了一个宫女,起先琅华并没有想到,要让守一中鹤顶红的毒,可是那个宫女,不知为何要背着我下了鹤顶红。” “那宫女现在人在何处?”百里扶苏问道。 “琅华不知,我本想要回去问罪,但那宫女不见了。” “你可还记得,她长什么模样?” “大概记得。”百里琅华回答道。 “好,朕将画师寻来,按照你说的模样,将那宫女画出来,朕要找到她,问清楚到底是谁要对守一下毒。” 公公很快将画师传来,依照百里琅华描述的样子画了出来,那纸上的人,模样倒是秀丽。 百里扶苏吩咐人将此画悬挂到各处,找到此女子的人,重重有赏。 消息自然也传到了百里凤雏耳朵里。 本来百里凤雏并不在意这件事,十八坚持让他看一眼画像。 百里凤雏无奈之下,只得看了一番,却没想到,画像上的人竟然是她…… 第367章关押蓝求意 怪不得百里凤雏惊讶,凤鸾殿的苏凰雉看到画像上的人同样感到惊讶,无论如何她都想不到,竟然会是这个人。 “皇上,这女子,雉儿认得。”苏凰雉拧眉道。 “噢,是谁?” 那纸上画着的,赫然是被轰出摄政王府的刘侧妃! “此人,是摄政王府的一位侧妃,不知皇上是否还记得,先前派摄政王去收服匈奴之事。”苏凰雉抬头问道。 “这件事朕当然记得。” “就在那段时间,百里凤雏将王府中的事物交给我打理,这刘侧妃几次犯了事,想要置我于水火之中,就借机将她轰出了王府,可是……” 苏凰雉向前走了两步,继续说道:“不应该是她,也不可能是她。” “此话怎讲?”百里扶苏疑惑道。 苏凰雉看着百里扶苏,不知接下来的话该不该说出口。 “这刘侧妃,我记得当时百里凤雏跟我说起过,她是太后的人。” “你是说,朕的母后?”百里扶苏拧起了眉。 “对!百里凤雏向我提起过,刘氏一脉,是顾太后的远房亲戚,所以,如果是刘侧妃动的手,那么太后应该知道,但是按理来说太后应该不会对守一动手……”苏凰雉欲言又止的看着百里扶苏。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百里扶苏心中也满是疑惑,自战争开始以来,自己也有些日子没去宁安宫了,顾太后也不怎么出来,如此就借此机会,去看看吧。 悠长的回廊,深宫中的九月,竟然有些让人发冷,处处宁静,只听见几声喜鹊在叫。 百里扶苏边走边打量着,自己待了有二十年的皇宫。 这里的一砖一瓦,些许斑驳的光影,日头落在城墙,都让自己感到既熟悉又陌生,终于走到了宁安宫,不知怎的,顾太后似乎是老了,眉眼间的凌厉气息,渐渐有些淡了,说起话来,也再不像原来那样咄咄逼人,这突然的改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百里扶苏也不知道。 顾太后此时正坐在宁安宫的贵妃榻上,似是睡着了,春儿正在替她捶腿,看见百里扶苏过来,本想要问安,百里扶苏对她做了个嘘的口型,春儿识趣的悄悄退了出去。 百里扶苏便坐在顾太后腿边,接替了春儿的工作。 “春儿,这手劲,怎么时大时小,时轻时重的,莫不是累了。” “母后说笑了,孝顺母后,儿臣怎么会累呢?”百里扶苏说道。 “扶苏,是你啊。”顾太后这才睁开了双眼。 “你许久没来了,外面的情况什么样了?哀家听说,凉州城失守了?”顾太后问道。 百里扶苏像是被人戳到了痛楚,微微点了点头。 “可还守得住?”顾太后问道。 “请母后相信儿臣,一定守得住。”百里扶苏跪在地上,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 “起来吧,扶苏,哀家斗了这么多年,现在这天下交给你,哀家也无憾了,定要为为娘,守住啊!” “儿臣明白。” “你今日来,可有什么事,不是为了来孝敬哀家那么简单吧?”顾太后话语间,一下就戳破了百里扶苏的心思。 “母后聪慧,儿臣今日来,却是有要事想问。” “说吧,什么事,别告诉哀家是因为那个女人来的就行。” “母后,雉儿是个好姑娘。” “行了,说正事吧,哀家不想听你提起她。” “好,朕今日来,是想问母后是否有一位远房亲戚,在摄政王府做侧妃的?” 顾太后眯着眼睛想了想:“何种姓氏?” “刘。” “你是说,刘珊珊那孩子啊?很久没联系过了,怎么了?” “母后当真不知?”百里扶苏看着顾太后的模样,带着几抹探究,想要看她是不是说谎了。 “怎么,你连母后的话都不信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守一中毒一事,想必母后已经知道了。” “自然是知道的,只不过,守一在那女人那里,哀家并不想与她打照面,听说你们放榜也找到了一位神医医治,哀家就没去看望。” 说完,顾太后端起了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口,刚想饮一口,百里扶苏的话便打断了她的思绪。 “守一的毒,就是那刘珊珊下的……” 顾太后一愣,“怎么可能,刘氏一脉,是我自家人,这不可能。” “母后不要多想,儿臣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来问一下,看您是否知道此事,既然与您无关,儿臣就告退了,您好生在宁安宫养着。”百里扶苏说完,就起身跪安了。 回了御书房,刚在御书房坐下,萧成峰安排在凤鸾殿守护的侍卫便前来通报,附身在百里扶苏耳边说了些什么。 “你说的可是真的?”百里扶苏有些恼怒,“那人当真这么说?” “回皇上,属下听得清清楚楚,那蓝神医对苏贵妃说,要带她走……” “放肆!”百里扶苏震怒之下拍了下桌案,带她走,带她回百里凤雏身边吗?又要把她送回那个男人身边吗?果然是百里凤雏派来的人,不怀好意! 百里扶苏即刻派人将蓝求意收押了。 行事突然,苏凰雉午间小憩之后,刚刚醒来这才听说蓝求意被抓的事情,便去找了百里扶苏。 “怎么回事,怎么我刚刚睡醒,蓝兄就被抓了?” “雉儿放心,朕不会伤害他,只是现在这种紧要关头,我担心他是百里凤雏那边派来的人,想要将你带回去,我只是将他关起来而已,朕保证,不会让他受到丝毫伤害。” “可是,他也是我的朋友。”苏凰雉有些着急。 “雉儿,大局为重,毕竟他和百里凤雏是多年的兄弟,朕真的不得不有所防备,希望你能相信朕,而且,雉儿这段时间,不要再见他了,以防万一。” 苏凰雉思索了一阵,觉得百里扶苏说的有道理,便同意了。 “对了,守一的事,查得怎么样了?太后可知情?” “不知情,我试探过了,母后确实是认识那位女子,但对她的事,却是不知。” “这就奇怪了,若是这样的话,除非,那刘侧妃是百里凤雏的人,但是,没道理啊,哪有女字被夫家轰回娘家还不恼恨的,按理说,这刘侧妃,应该恨透了百里凤雏才对,又怎么会帮他?除非……”苏凰雉顿了顿。 “除非什么?” 第368章杀了顾太后 “除非什么?”百里扶苏问道。 “除非,她被人控制了……”苏凰雉觉得这个答案,是最能解释目前的状况了。 果不其然,皇城最大的酒楼里,刘珊珊此时正跪在地上,坐在她面前的那人,蒙着黑纱,让人看不清面容,只是依照声音判断,一定是个女子。 “门主,您吩咐的事情我都办了,现在,可以给我解药了吗?”刘珊珊跪在地上说道。 “解药?你事情办成这样,还想要解药?”坐在上面的女子挑眉说道。 “你可知,在我门中,事情办成这样,少不了要断手断脚的,你还敢要解药!” “可是,可是,我有按照吩咐做事啊,谁知道百里守一竟大难不死,还真能有人将他治愈。这鹤顶红,乃是宫中剧毒之物,寻常人服下,不可能会活过三天……您要我做的,我都做到了,为什么还不给我解药?” 刘珊珊一张小脸已经哭得梨花带雨,悔不当初。 当日自己来这家酒楼用膳,一个曼妙女子在兜售灵丹妙药,说是可让人年轻如豆蔻少女,女子对年龄一事本就特别在意,刘珊珊禁不住几次推脱,就买了那药,兴致冲冲的服用了。 谁知,第二日,自己身上就开始长出一些蓝色的痕迹,像是蜿蜒而上的树枝,刘珊珊望着镜子中的自己,泣涕涟涟,直到那蓝色的痕迹爬上了脖颈,没有办法,刘珊珊才又回到了这座酒楼。 便遇见了现在坐在高台上的这位蒙面之人,那日她拿出一个蓝色的小瓶子,告诉自己那里就是解药,作为代价,就是要自己混进宫中,给百里守一下药,目的就是为了断了百里扶苏的后,这样,以防百里扶苏秘密传位给百里守一。 这蒙面之人,便是莫孽娘。 刘珊珊本不想答应,但自己的容貌就要毁在旦夕,才串通了那太医院的刘太医,给百里守一的膳食中,悄悄放了药。 谁知百里扶苏竟寻来了蓝求意,才让那小崽子逃过一劫。 “你,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你是按照吩咐做了,所以这解药,我可以给你一半。” 莫孽娘说着,将手中的解药给了身旁的一位白衣女子,白衣女子上前捏住刘珊珊的下巴,强迫灌下了解药。 “这解药,能缓解你三天的症状,三天之后,若是没有解药,你便会七窍流血而亡,所以……” “还要我做什么,你快说吧!”刘珊珊带着哭腔喊道。 “好,既然你这么爽快,那么我就告诉你,很简单,将你做的事,再做一遍,只不过我这次要你杀的……是顾容。” 莫孽娘说着,眼神眯了起来,泛起渗人的光芒,提起那个女人的名字,都让自己觉得恶心。 刘珊珊听见顾太后的名字,身子一瘫软坐在了地上, “怎么可能,你让我……杀了顾太后?”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我做不到。”刘珊珊此时已然忘记了哭泣,只剩下不停地颤抖,反复说着自己做不到。 “做不到?”莫孽娘嘲讽的笑了一声。 “做不到,那就等死吧!”莫孽娘说着,作势就要把手中的另一半药摔在地上。 “别!别!不要。”刘珊珊大喊着,“我做,我做还不行吗!” “很好,够听话,将东西给她。”莫孽娘转身对身边的白衣女子说道。 那白衣女子拿了个小小的药瓶,扔给刘珊珊,“这药瓶里的药,无色无味,是我专门为那顾太后调制的,世上,没有解药,所以她必死无疑,但你放心,这不会一击毙命。” 莫孽娘走了下来,蹲在刘珊珊身边,附在她耳旁说道:“你只需,连续三次在她的茶水里放上此药,她就会不声不响的死去,而后,你拿走解药,我还会给你一大笔钱财,保你刘家,后顾无忧,怎么样,这交易,划算吗?” 刘珊珊听着莫孽娘的话语,她的鼻息擦过自己的耳畔,直让自己汗毛竖起,浑身阴冷。 “好。” “至于,你怎么入宫,也不要担心,我的人会提前处理掉她的贴身宫女,春儿,而后,将你化作春儿的模样,所以,你只要定下心来,不要表现出什么异常,没人会发现是你做的。” “好。” “很乖,带她下去吧。” …… 这皇城的季节交替真是快啊,转眼就从春天到了夏季,又穿过了盛夏,来到了初秋。 时节早的树木,已经在叶稍能看见些许黄绿色。 顾太后正坐在宁安宫正殿的门前,身上盖着条编织精细的毛毯子。 身后,刘珊珊乔装而成的春儿,正端着杯茶水走来。 “太后……”刘珊珊还是怕,声音里稍许有些颤抖。 “怎么,春儿,今日你的嗓音不对,可是感染了风寒?” 顾太后没有回头,只是接过了春儿手中的茶水。 “咳咳……”刘珊珊配合的咳嗽了两声。 “劳太后费心了,这几日夜里有些凉,起夜的时候没有披上外衣,便有些着凉了。” “那就好,哀家听说,前线正在闹瘟疫,据说还没查出瘟疫的源头来,你要小心着些,别染上了。”顾太后说道。 顾太后此生信任的人,除了自己的亲生儿子百里扶苏,就是身边这个跟了自己很多年的宫女春儿了。 从前朝自己入宫选秀时,这丫头就一直跟着自己,那时候她还是个小丫头,现在,竟然也到了可以为人母的年纪了。 只是顾太后怎么能知道,真正的春儿,早已在昨日夜里,就遇害了。 “这茶,有些凉了,再砌一壶新茶来吧。” 顾太后珉了口茶杯中的水,递给了刘珊珊。 刘珊珊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只担心万一她不喝怎么办,于是赶忙回了屋里,又砌了壶热茶。 这次,顾太后倒是顺利的喝完了,只是刘珊珊总觉得一切太过顺利了。 顾太后喝完茶之后,就躺在藤椅上,闭目歇息了,刘珊珊在一旁觉得有些害怕,就去了别处躲着。 一直到日暮已垂,太阳完全被乌云淹没的时候,刘珊珊才又回到院落,却见顾太后还在那里躺着,刘珊珊有些不敢置信的上前走了两步。 “不会吧!这么快就死了?” 第369章噩梦一场 “春儿……”顾太后已经稍稍有些浑浊的嗓音响起,冷不丁将刘珊珊吓了一跳。 “太……太后。”刘珊珊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太后,您没事啊?”刘珊珊轻抚了几下胸口,上前问道。 “我能有什么事?”顾太后依旧保持躺着的姿势,询问道。 “噢,是这样,春儿看您一整天都躺在这里,以为您出什么事了呢。”刘珊珊赶紧帮自己打圆场。 “春儿,你过来,抚哀家回去吧,今日你一整天都不见人影,哀家还以为,你不想伺候哀家了呢。” “怎么会呢,太后对春儿如同女儿一般,春儿还想要侍奉您一辈子呢。”刘珊珊说着便走上前扶起顾太后。 “是吗……”顾太后浑浊的声音响起,猛然转过脸来,赫然一张七窍流血的恐怖面容正微笑着看着刘珊珊。 “啊……”刘珊珊一下子从梦中惊醒过来,额头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这个噩梦把她吓得不轻,这才反应过来是梦,“呼,不过是虚惊一场,别自己吓自己了。” 刘珊珊自己安慰道,起身推门出去,天已经黑了,不知是乌云的缘故,还是什么原因,今日的宁安宫,阴森的有些可怕,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刘珊珊这般害怕,自然是因为心里有鬼,看着天色,不多时,就要下雨了吧。 刘珊珊去往膳房,吩咐下人准备了晚膳,自己亲自端进了宁安宫。 顾太后正在贵妃榻上小憩,许是药起了作用,顾太后一下午都有些嗜睡,刚醒过来,就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刘珊珊端着晚膳进来时,叫了好半天,才将顾太后叫起来。 “太后,太后……”刘珊珊又轻轻唤了两声。 “你来了……”顾太后睁开眼,看来人是春儿之后,微微坐起了身子。 “太后,晚膳已经准备好了。” “好,扶我下床吧,睡了一下午,哀家也有些饿了。” “好……” 刘珊珊将顾太后扶到了餐桌旁,又亲手给她盛了碗鸡汤,看着她一口一口喝了下去。 “今日这鸡汤,似乎格外鲜美。”顾太后看着刘珊珊说道。 “许是太后饿了的缘故。” “外面似乎要下雨了,你不用在这里守着了,尽快回去歇下吧。” 顾太后吩咐完,就又回到了她的贵妃榻上,果不其然,窗外已经开始电闪雷鸣,一场大雨似乎就要到来。 “春儿,回去吧,桌子上的东西,命人来收就好了。” “好……”刘珊珊说着,就往回走,她巴不得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这已经是第二次下药了,明日早膳再下一次,自己的任务就完成了,就可以去拿到另一半解药了 …… 平凉城内,军中的瘟疫之事已经逐渐得到了缓解,没有新的感染状况,这才让百里凤雏悬着的一颗心放下了,只是这几日,他总是梦见那个女人,这夜大雨,苏凰雉又如约而至般进入了百里凤雏的梦中。 是他太过自负,只以为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中,是他错了么? 那日在城墙之上,看到她对自己冷漠得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神,百里凤雏只觉得烦闷,明知苏凰雉会有此一劫,当初就不该将她牵扯进来,若是将所有的事情,都坦诚出来,也许,还有机会挽回,是他做错了么? 这江山终究是要回到自己手里,百里扶苏不过是抵死挣扎罢了,兵败是迟早的事,只是,夺位成功之后,她,还会回来吗? 梦里,是皇城失守那日,百里扶苏死在自己剑下。 苏凰雉一袭白衣站在高高的城墙上,眼神绝望的看着他,“救我,百里凤雏,救我!” 苏凰雉急切的呼喊着他的名字,百里凤雏正想要飞身上前将她救下, 然而,最糟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一名黑衣人,从身后,轻轻一推,苏凰雉的身体便如一片落叶般从高耸的城墙坠下,并不仅是如此,百里凤雏眼睁睁的看着,苏凰雉身下的血色,像是染料一般,将素白色的衣裙沁染,越聚越浓,鲜红的颜色,刺得眼底发疼。 终于,他意识到了什么,不由心胆俱裂,最害怕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那是他心爱的女人,那是他们的孩子啊,突如其来的紧急事件,不允许他产生丝毫的犹豫,他连忙起身,对着不远处的人影,大声吼道:“十八,立刻将王妃带回王府,找大夫过来,要快……” 十八这才回神,收回震惊的神色,连忙急步赶来,应声道:“属下遵命。” 突然,一阵冰冷的笑声蓦地响起,伴随着一丝淡淡的轻嘲,“好一场人间惨剧。” 百里凤雏这才注意到,立在正前方的旗杆尖端上,赫然立着一个冷漠的黑色身影,戴着面具的脸上,却有着蔑视天下的张狂,以及让人不容忽视的邪魅。 百里凤雏心里不由一震,俊美的面容上,浮现一抹高深莫测的神色,眸子微微眯紧,深邃幽暗的眸瞳里,迸射出一道精锐的光芒,直直地逼视眼前的黑衣人。 由于刚才所有的注意力,都转移到苏凰雉身上,没立即察觉她的存在,是原因之一,不过,习武之人向来警觉,防心极重, 即便是靠身体的敏锐力,也应该有所感应。 可是,这个人的武功,竟是如此高深莫测,将自身的气息完全隐匿,让他毫无所觉,可想而知,此人定是高手中的绝顶高手。 天下间,除了百里凤雏自己,还有谁拥有这样登峰造极的武学造诣? 思及此,百里凤雏面色骤冷,全身的戒备瞬间全开,眸中森冷的杀气一触即发,冷声喝道:“有何贵干?” “怎么,摄政王不知我是谁吗?” 赫然是女人的声音,“这女人,终于还是死在了我手里,雏儿,往后,再也没有人能挡住你的路了。” “母亲?”百里凤雏一脸不可置信的神情,看着眼前缓缓摘下面具的人。 “你怎么可以这样做,雉儿她……” 第370章往事 “苏凰雉她,腹中还有我的孩子。”百里凤雏的声音里,满是哀痛。 他抱着怀里的人儿,看着她不再闪动的美丽双眸。 “不……”百里凤雏长嚎一声。 …… “王爷,王爷?”十八的呼喊让百里凤雏清醒过来。 “王爷,你是怎么了,属下还没见过你这样。”十八看着眼前满脸冷汗的百里凤雏,这真的是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摄政王吗? “十八,我梦见,她死了。” 百里凤雏缓缓开口,沙哑的嗓音让十八竟有些意外。 “王爷是说,王妃?”十八小心翼翼的开口,他有些不敢提王妃的名字,十八了解百里凤雏,他知道,自己家这个王爷对王妃是情根深种了。 当日把王妃关在云落院,就是为了保护她的安危,谁知蓝神医自作主张,反倒好心办了坏事,机缘巧合又把苏凰雉送进了皇宫,其实这场战争本来早就该结束了,百里凤雏不过是顾忌苏凰雉的安危才一拖再拖到现在。 哎,真是命运弄人。 “没什么,瘟疫的情况,怎么样了,可都痊愈了?” “感染的士兵都在好转中,唐姑娘今日又来看过了,再有个两天左右,就能痊愈。” “两天……好,两天之后,攻打潼山关!” “是,王爷。” 十八知道,百里凤雏是等不了了,这样拖下去,他的担忧只会越来越重,现下最快的方法,就是一举攻城,城破之后,俘虏百里扶苏,再将王妃接回来。 雨依旧在下,越来越大了。顾太后夜半醒来,眼神模模糊糊的只见眼前似乎站了一个人,顾容柔了揉眼睛,仔细看了看,果然是站了个人, “来人,来人!”顾太后沙哑这嗓音喊着,“春儿,春儿,快来人!” “别喊了,没人会来,今夜大雨,你以为,会有人听见你的求救声吗?”莫孽娘冷哼了一声,“顾容,没想到,你也会有今日这般狼狈模样吧?”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你想干什么?”顾太后一边说一边往墙角躲,眼前的声音太熟悉了,但她不相信,她就是那人。 这怎么可能呢,自己当年明明是看着她自缢的,怎么可能会是她? “我是谁,你不清楚吗?”莫孽娘也没上前,只是站在顾太后床前,冷声质问她,当年的一切,该有个结果了。 顾容欠她的,也该还给她了。 “莫……莫孽娘?”顾太后不敢置信的声音响起。 “你,不是死了吗,怎么还会出现在这里。” “是,我死了,老天有眼,让我死而复生了,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死的冤枉啊!”莫孽娘咬着牙说道,语气里皆是恨与怨。 “你今日,是来寻仇的吗?”顾太后听她承认了自己的身份,反倒有些不害怕了,世事就是这样,终究是要还的。 “不,我不会让你死得这么容易,我今日来,只是想问你一些事。” “什么事?你问吧,事已至此,你想知道什么,我就告诉你就好了。” “当年,我与你一同入宫,起初,你我情同姐妹,后来,你一心一意要登后位,我无心后宫的争斗,只想带着雏儿过完一生,也无意于立储之争,你又何苦步步陷害我,最过分的是,先王待你不薄,你怎能忍心要了他的命啊!” 莫孽娘说这些话的时候,内心早没了悲痛之意,只剩下无尽的恨。 “哈哈哈哈!莫孽娘,你是在跟我炫耀吗?是,你单纯,你善良,你永远楚楚可怜,我恨透了你这般虚伪的模样,也就能骗骗先皇,你装成这副模样,不累吗?你无意于后位,先皇却将万千宠爱于你一身,日日去你房中过夜,看都不愿看我一眼,你先有了百里凤雏那小子,若不是我使了计谋,怕是都不会有今日的百里扶苏吧,是你霸占着先皇不放,怎的又怪我了?无意于立储之争,你以为我不知道,先皇早就秘密传了遗旨,我不服气啊!我顾家家大业大,朝中有我那么多势力,若是先皇多看我一眼,我顾容便能动用我所有势力,保他江山无忧,可是,他偏偏看上了你这么个不知从哪个角落里来的丫头,还想要立你的儿子为太子,你是不争不抢,因为你什么都不用做,一切都是你的了,扶苏生下之后,他甚至看都不愿看一眼,所有好的都给了你和你的儿子,你要我怎么能不恨你啊!” 顾太后越说越激动,眼里的泪却是先一步滑了下来,到底,也是个为了争宠的可怜女人。 “话说起来,你还应该感谢我,若不是当年我一念心软,没有除掉百里凤雏那个崽子,今日,就不会有你在这里耀武扬威了吧,别再废话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呵!杀你,脏了我的手。”莫孽娘冷冷的笑着。 顾容却是不知从哪摸来的武器,想要上前刺死莫孽娘,只是还没到跟前,自己身子就软趴趴的躺了下去, “你……给我……下药了?”顾容挣扎着说了最后一句话,便昏死过去。 “门主……”刘珊珊从帘子后出来,刚才那一幕,看得她心惊胆战的。 “将一切回归原样,我怎么会让她死得这么轻松呢,明日一早起来,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马上就是最后一天了。”莫孽娘吩咐完,就趁着夜雨离去了。 刘珊珊将顾太后抬回了床上,将屋子里的一切收拾好之后,便离开了。 翌日清晨,顾太后睁眼之后,回想起昨夜发生的一切,竟感觉像做梦一般,一时间也不知是真的还是假的。 又看了看自己,好好的躺在床上,被子也盖得好好的,难不成,真的是做梦吗?可是,感觉为什么那么真实呢? 恍惚间,‘春儿’端着早膳进来,自己才起身下床。 “春儿,昨夜你可有来过?”顾太后开口问道。 “太后在说什么呢?” 第371章顾太后死了 “昨日夜里有雨,太后让春儿服侍您用完晚膳之后,就让春儿回去了,昨夜也没听见您再唤春儿啊。”刘珊珊眼神躲着顾太后说道。 “许是哀家这几日有些精神恍惚了吧。” “太后快用早膳吧,今日煮了您最爱喝的莲子羹呢。” “好,端上来吧,用过早膳,将藤椅搬到院子里去。” “是,太后。” 刘珊珊看着顾太后将莲子羹喝完,心里终于放下了一块大石头。 将藤椅给她放好后,就准备偷溜出宫了,只是刘珊珊不知道的是,等待她的,却不会是她心心念念的解药。 …… “爹爹,娘亲,孩儿感觉好多了。”那日蓝求意给百里守一治疗之后,百里守一一直在昏睡中,伤口倒是很快就愈合了。 今日,守一终于醒来,看着眼前的小不点,苏凰雉只觉得心疼不已,白白将他牵连了进来。 “守一,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苏凰雉关切的问道。 “爹爹,娘亲,我没事了,就是感觉,有些饿。” “饿……玉儿,还不快去吩咐御膳房,准备些吃的来!”百里扶苏在一旁赶紧吩咐道。 百里守一醒过来了,大家都很开心,只是…… 玉儿的饭还没端上来,宁安宫就有人过来传消息了。 “皇上……”那太监跪在地上,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皇上……” “何事如此慌张,小皇子刚醒过来,别吓着他。” “皇上,太后,薨了。” 玉儿刚踏进门,手上还端着一碗粥,听完这个消息,“咣当……”粥掉在了地上,打碎了一地的残渣。 “你说什么?”百里扶苏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太后,薨了。皇上节哀啊!”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走,去宁安宫,雉儿,守一你先看着。”百里扶苏刚说完就抬脚赶往宁安宫。 宁安宫内,顾太后躺在树下的躺椅上,宛若睡着了的模样,只是面容却甚是恐怖,七窍流血,眼睛还是睁开的。 百里扶苏却是忍不住,七尺男儿,本不该流泪,只是看见自己母后面容的那一刻,百里扶苏也难以抑制内心的难过。 “母后,母后,儿臣来了。” 百里扶苏颤抖的声音不敢上前,只是跪在顾太后脚边。 “母后,母后……”一声声的唤着母后,“母后,你醒醒,看看儿臣,儿臣来了。” 身后随行侍卫看见这一幕皆不敢上前,“皇上,太后随身的宫女,春儿,不见了,但是在后花园找到了她的尸体……” “都滚出去!”百里扶苏怒吼一声,身后的侍卫吓得都退出了宁安宫。 “母后,你醒醒啊,看看儿臣,你一向最爱整洁的,这脸上怎么有这么多污垢,”百里扶苏啜泣着替顾太后把脸上的血迹擦干净,双手颤抖不已。 “母后,现在就干净了,你快跟儿臣说说话啊?” 百里扶苏若是想到,上次来宁安宫就是最后一次见自己的母后,说什么也会在她身边多待一会儿。 可这世间就是有这么多阴差阳错,偏偏要人这么突兀的告别,甚至都没能说上一声再见。 百里扶苏本不想参与皇位的争斗,只是他清楚,自己的母后想要这个皇位,若不是想要保护她,百里扶苏也许早就带着苏凰雉离开皇宫这个是非之地了,谁想做皇上,就让他去做,谁想要这天下,就随它去。 只是若是皇城失守,百里凤雏势必不会放过自己的母后,他才坚持到现在,可是现如今,顾太后死了,那么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呢? “母后,秋海棠马上就要开了,您还没来得及看呢?母后,你开口跟儿臣说说话吧,求您了母后。”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此时的百里扶苏不过也就是个失去了母亲的孩子而已。 旁人都不敢上前安慰,苏凰雉安顿好守一之后,便赶来宁安宫,看着此时的百里扶苏,也有了一丝心疼。 她默默走上前,看着躺椅上的顾太后,也没了厌恶之情,只是可怜。 不管生前她做过什么事,怎样为难过苏凰雉,只是此刻,往事都随着她的逝去而化作过眼云烟,终究也是个可怜之人罢了,苏凰雉也不忍心再多加责怪。 只是轻轻的,抚上了顾太后的双眼,至少,让她闭着眼睛离去。 “皇上?” 苏凰雉试探着叫了声,百里扶苏却仿佛没有听见一般。 “皇上?”苏凰雉缓缓蹲在百里扶苏身边,轻轻的抱了抱他。 “若是真的难过,就哭吧,我让他们都下去了,没人会看见的。” 而后百里扶苏便附在苏凰雉肩头,呜咽起来。 过了片刻,似乎是缓过来了,百里扶苏看着苏凰雉的眼睛。 “雉儿……现在,我只有你和守一了。” “皇上。”苏凰雉也不知该怎么安慰,只是拍了拍他的后背。 “雉儿,不如我带你们远走高飞吧,这天下,朕不要了。”百里扶苏的声音里还带着哽咽。 “朕不想,让更多的人再付出生命了。” “可是皇上,逃得掉吗?百里凤雏的人,想必已经里里外外,将整个天弈王朝围了个水泄不通,他若是想寻到你,无论我们逃到哪里,都会被找到,退一万步讲,就算我们逃走了,你皇宫里的侍卫,与您相关的王公大臣,后宫的妃子,会有一个逃得过吗?”苏凰雉理智的分析道。 百里扶苏此时也顾不得形象了,坐在地上,似是自嘲般的笑了两声,“雉儿,你说,这帝王,是不是注定孤独终老,一身鳏寡。哈哈哈……真是可笑啊,朕自己的皇宫,竟然让旁人两次伤害朕的至亲之人,真是可笑啊……” 苏凰雉看着眼前的人,心里五味杂陈。 “皇上,您再好好看看太后吧,若是您不知如何处理,臣妾安排人将太后葬了。” “瞻顾遗迹,如在昨日,令人,长号不自禁!” 第372章你爱他吗? 百里扶苏说完这句话,便站起了身,又站在顾太后身后凝望许久,便出去了,苏凰雉望着那个男人的背影,似乎看到了一代帝王的无奈与凄凉。 江山即将易主,生身母亲被杀,就连身边,也没有个贴身的红颜相伴,只剩下一个尚且年幼的孩子,他心里,一定也是很痛的吧。 苏凰雉传来了萧成峰,命他将太后厚葬,亲手打理了丧葬事宜。 时至今日,已经不需要什么恢弘的葬礼了,整个皇宫,都笼罩着死寂一般的气氛。 百里扶苏在御书房不吃不喝,闭门不见了一整天,第二日,来到凤鸾殿。 一夜之间,百里扶苏头上赫然增了几根白发,下巴上也冒出了胡子轻碴, “玉儿,去打盆水来,再吩咐下人,准备些膳食。 苏凰雉吩咐完起身替百里扶苏倒了杯茶水。 “皇上,怎么样了,好了点吗?”苏凰雉柔声问道。 “雉儿,守一呢,守一好吗?” “守一很好,皇上放心吧,后院那里还有‘将军’在,守一的一切膳食都是臣妾亲自喂用的,他不会再出事了,方才听闻您要过来,我让玉儿把他带到偏殿。” “好。”百里扶苏说完,便目光有些呆滞的望着苏凰雉。 看着这副模样,苏凰雉忽然想到了刚刚失去第一个孩子时的自己,这种失去至亲之人的痛苦,想必是一样痛的吧。 “皇上,你有白头发了,臣妾替你拔掉可好?”苏凰雉说着便自顾上前,拔掉了那几根显眼的白发。 百里扶苏突然握住苏凰雉的手,苏凰雉本想要挣脱,却没能挣脱得掉。 “雉儿,若你一开始,就遇见的是我,该有多好,现在,我们就是真正的夫妻了,至少,我还有你。” “皇上,就算我们不是真夫妻,我也会守在这里,与您一同守着皇城。” “雉儿,我带你上前线吧。” 苏凰雉看着百里扶苏的神情,似乎不是在开玩笑。 “可是皇上……” “雉儿,这皇宫,并不安全,守一与母后先后出事,朕不能在这样窝囊下去,与其这么被动,不如主动出击,不管结果如何,至少也拼死一搏过,我是一个皇上,我不想再这么被人处处打击了,好不好?” “好,可是后宫的人,还有众多的宫女……”苏凰雉想到,除了他们,这宫中还有许多闲杂人等。 “将这皇宫里的宫人女眷都遣散了,好不好?” “皇上决定就好。”苏凰雉沉思了一会儿,默默的答应。 “好,来人,传萧成峰来。” 萧成峰闻讯赶来。 “萧总管,拟旨。” “是,皇上。” “自今日起,宫中大小侍从,后宫嫔妃,皆发一年的俸禄,各自归家,若有打定主意要在宫中留下的,也不强求!” “皇上,这……不好吧?” “照做吧。” “是。” 消息很快放了出去,后宫的嫔妃们自然也都不傻,若是留在这苟延残喘的宫中,最终也难免要做那摄政王的俘虏,还不如拿了俸禄离开,后半生,倒也能逍遥自在。 宫女侍卫们更是跑得一个比一个快了。 百里扶苏站在高处看着从城门一个个走出去的人,望着这恢弘的皇宫,心中只有无尽的苍凉。 苏凰雉站在他身边,也感受到了这种难以言说的气氛。 别管是往日里有多少盼望着进宫的人,如今再这为难关头,其实也都各自为命去了,谁又不是为了自己呢?皆是眼见他高楼起,又见他高楼塌。 也许未来百里凤雏会坐上这个位子,到时候又是怎样一副场景,就不得而知了。 …… 仍有零星的少数衷心耿耿的宫女,仍然愿意留在宫中,苏凰雉便安排她们打理好皇宫的内务。 毕竟,这一去前线,就不知何时会再回来了,能不能回来,还是个未知数。 百里琅华许是自觉愧疚,承诺了苏凰雉,会替她们好好看着皇宫,这倒让苏凰雉有了些欣慰,这皇宫里,也不是个个都人心凉薄。 “雉儿,陪朕,在好好看看这皇宫吧。” “好。” 苏凰雉陪着百里扶苏一路从承乾殿逛遍了各处,城墙上已经有了岁月的痕迹,斑驳的墙皮不知承载了多少帝王的诞生与陨落,青石路上的划痕也记录了代代走过这里的脚步。 城门上的铜铃依旧熠熠生辉,只是城门内的一切,都即将要改变了。 …… 苏凰雉内心正感叹这无数的变化,百里扶苏便开口道:“雉儿,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你是说,您易容成苏南的模样在酒楼救我的时候?” “不是,朕是说,在皇宫里。” 苏凰雉仔细回想了一番,也没想到。 “那日宫宴,不知你怎么闯入了御花园,朕记得,你那日,穿的是蓝色水烟裙,清丽怡人。” “我想起来了,那日皇上穿的是紫色长袍,我不知你是皇上,还差点冲撞了你。”苏凰雉淡淡笑着。 “那时候,听说你刚入摄政王府,日子并不好过,你又与朕冷宫的苏贵妃生得很像,倒是叫朕,好奇了许久。”百里扶苏边走边说着。 苏凰雉依旧笑着,却没答话。 “你说,这世上错位的事情怎么这么多,你知道吗?我一直都知道,朕的三哥,百里凤雏,钟爱苏鹂鸢,可是苏尚书,偏偏将她送进了皇宫做我的妃子,朕一直以为,他是为了报复我,才娶了你,后来,朕又情不自禁的爱上了你,我能感觉得出来,他也是爱你的,可是,你说,怎么他就能什么都能拥有呢?先皇的宠爱是他的,天下的好名声,是他的,很快,也许这皇位,也是他的,而你,最终,也会被他抢走,你说,这世间,为何如此不公……” 百里扶苏似乎是在自问自答一般,苏凰雉却只是静静听着,她已经很久没有想起百里凤雏了,就像他们从来都不曾相识一般。 他们纠缠在一起的过往,太过于纷乱复杂,苏凰雉不知怎么去回答百里扶苏的话,只是一直沉默着,陪着他走。 两人都不在说话,快到了凤鸾殿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落山了。 进凤鸾殿之前,百里扶苏突然停住脚步,苏凰雉看着他,只听百里扶苏轻轻问道:“雉儿,你爱他吗?” 第373章一起上战场 “你爱他吗,雉儿,朕只想听实话。” 苏凰雉也一下子呆愣住了,她没想到百里凤雏会问这个问题,一时间,自己竟然有些哑口无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皇上,我跟他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以后,就不要再提了。”苏凰雉缓神了很久才开口说道。 “朕,明白了,雉儿,将东西收拾好,朕来接你。” “好。” 苏凰雉开口的那一刻,百里扶苏就知道,其实,他心里早就有答案了,只不过想听见苏凰雉亲口说罢了。 她是爱百里凤雏的,因为他问她的时候,她犹豫了。 苏凰雉难得的睡了个好觉,第二天一早,百里扶苏安排的马车就在凤鸾殿门口等着,从皇宫到潼山关的距离,大概有三个时辰。 苏凰雉与百里守一坐在同一个马车内玉儿也一旁,百里玄策等人,则在后方跟着。 百里守一自从那日中毒后,似乎就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原本开朗的小男孩,现在也有些郁郁寡欢。 “娘亲,我们现在是要去打仗吗?”守一仰着小脸问苏凰雉。 “对,我们要陪在你爹爹身边。”苏凰雉柔声安慰道,边说边轻轻抚摸着守一的小脑袋。 “守一听说,皇叔要夺走爹爹的江山,是这样吗?” 苏凰雉不知守一在哪里听说了这些话,但他还是个孩子,苏凰雉不想他伤心,便安慰道:“你不要听这些乱七八糟的话,娘亲一定会保护好守一的,还有爹爹,知道了吗?” “守一明白了。”小东西说完便不再问下去了,只是趴在苏凰雉怀里,睡着了。 …… 一路上畅通无阻,一行人很快到了潼山关。 潼山关地势险要,易守难攻,百里扶苏选好了位置,就带着苏凰雉等人在此落脚。 齐家军与百里玄策带着人守着城门,随时观测百里凤雏那边的动向。 又是一天的平静,日落时,百里扶苏将一众人都叫进了负责指挥的房间内,还带上了苏凰雉,苏凰雉本想推辞,毕竟都是将军,自己一届女流之辈,终究是有违身份,却耐不住百里扶苏的几次推脱,与他一起前往。 百里扶苏坐在椅子里,苏凰雉坐在旁边,在场的还有百里玄策,百里陌白,齐武乐,和几个将军。 百里扶苏正面容威严的听着将领禀告这几日,他不在时的战事情况。 虽然留在这里镇守的将领普遍都比较年轻,几乎可以说没有什么有名的将领,但是苏凰雉却是有些诧异,竟然看到了靖南侯,先前在御书房见过的,在外人眼里已经遇难的靖南侯却留了下来,选择帮助百里扶苏守卫这片疆土。 靖南侯无论是经验还是阅历都不是一般的年轻将领能够比拟的,有了他,也让百里扶苏多了一份信心。 众人都落座以后,百里扶苏便开口询问近日的状况。 “朕听说这几日,凉州城那些家伙,都没动静了?” “嗯,是这样没错,据说,摄政王的军队里,发生了瘟疫,因此,才拖住了他们几日没有开始攻打潼山关。”百里玄策说道。 “但是皇上,东北部六座小城,已经有两座失守了,还有两座正处于反复争夺之中,其余几座城池还完全掌握在我军手中,摄政王并没有展开攻击。” 百里扶苏似乎是有些满意的点头,“诸位将军都辛苦了。” 至少情况还没有特别糟糕,想要将原本在朝廷驻军手中的城池和兵力掌握到百里凤雏的羽林军手里,其中花费的心力绝对不在与漠北匈奴人厮杀之下。 所以,短时间内,他们应该没那么容易打胜,百里扶苏也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因为一旦被他们掌握了主动的一方,这样一来,潼山关的局势就等同于是掌握在了摄政王的手中。 可是,只要他们守住剩下的城池,保护住兵力,就算百里凤雏再往潼山关增兵,至少他们也有足够周旋的余地,而不用担心腹背受敌,被百里凤雏的人暗中算计。 众人起身道不敢,百里扶苏看向坐在一边喝茶的苏凰雉问道:“雉儿,你不是第一次参与这种会议了,你也读过不少兵书,之后的战事你可有什么意见?但说无妨。” 苏凰雉起身对着百里扶苏行了个礼,道:“潼山关地处西部偏北,已经快要十月份了,秋季一过,马上就要进入寒冬了,想必摄政王的人若是不想与咱们一起耗到明年开春,最近只怕会更加紧进攻。凰雉认为,咱们也不必再同他们客气,一定要狠狠的打回去,纵然兵力上,稍稍有些悬殊,但是不见得我们就一定会输,况且,潼山关这里,是天弈王朝三大粮仓之一,若是战争一直耗到冬天,开春之后还征战不断,只怕会影响百姓耕种。” 苏凰雉说完就欠身坐下了,一旁的靖南侯,百里玄策,百里陌白几人,皆是赞叹的看着苏凰雉。 这位苏贵妃并不如寻常女子或揽权或骄横,更不会有一些为了面子不懂装懂。 她很清楚自己并不擅长大规模的调兵遣将,所以也从不吝于询问属下的意见。 真正的统帅不需要能冲锋陷阵,甚至不需要能够排兵布阵,只要他能够善用有能力的人,能够在关键时候做出正确的抉择。 在他们看来,苏凰雉虽是女子,却已经具备王者之风。 不管她先前是不是百里凤雏的摄政王妃,可是此时此刻,眼前的女子却是一心为保皇城而出谋划策。 靖南候便在一旁附议道:“属下觉得苏贵妃所言甚是。”靖南侯一句属下,便阐明了自己对苏凰雉的态度。 百里扶苏点头道:“雉儿想得周到,朕对此事也颇为忧心,既然如此,大家就说说各自的想法吧。” 其实苏凰雉忧心的不仅仅是明年开春的春耕问题。 如今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但是谁都知道无论这场仗最后的结果如何,天弈王朝的皇上和摄政王维持了这么多年的平衡都将会不复存在。 第374章大战开始 若是百里凤雏军败,自然从此世间再无摄政王,若是胜了,那么百里扶苏一脉人,则性命不保。 所以苏凰雉心里很清楚,潼山关这块地不仅仅是守住这么简单,这些日子百里凤雏的大军都是且战且停,几乎就是拖着百里扶苏的脚步而已。 真正轰轰烈烈的战役几乎没有,因此众将士也打得很有些憋屈。 早就憋足了劲儿想要给他们一个迎头痛击,此时听了他们几个的话顿时兴奋起来,七嘴八舌的说起自己的意见来,顿时整个书房里喧嚷成一片。 玉儿远远的站在角落里,安静的看着前面闲适的坐着认真听着将领们意见的苏凰雉,这样纯军事的会议她自然是插不上什么话的。 自己本想留在房间照顾守一,苏凰雉却说有些事情要跟自己讲,在百里扶苏的同意下,便一同来了这临时书房商议。 正看着,只听中央那个威严的男人便发话了,“好了,朕心中已经有打算了,都各自回去吧。” 喧闹的大殿突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听着百里扶苏的话。 “是,皇上。” “雉儿,你留下。” 苏凰雉刚想抬脚离开,百里扶苏便叫住了她。 待众人都离开后,百里扶苏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静静的坐着,看着苏凰雉清丽的容颜上,带着淡然从容的笑意,似乎在想方才众人的见解和意见。 不知怎的,百里扶苏的思绪渐渐的飘到了许久以前刚刚见到苏凰雉的时候。 这几日,他总是频繁的想起最开始的时候,那时候的苏凰雉,与现在的苏凰雉重合在一起,百里扶苏的心中突然就产生了一种无法言喻的感觉。 如果当初……心中的想法只是冒出了一个头,百里扶苏苦笑着摇头掐去心底荒谬的想法。 就算他们更早认识,苏凰雉也不一定就会爱上他,这样的女子,心中装有山河,却又温柔如斯…… “皇上?” 听见苏凰雉唤他,百里扶苏回过神来,眨了眨眼睛才发现原本还喧闹的书房已经安静下来。 苏凰雉跟玉儿使了个眼色,让玉儿先回去了,屋里,就剩下百里扶苏与苏凰雉二人。 议事完毕的将领们都已经离去,苏凰雉淡淡笑着,看着百里扶苏道:“皇上在想什么?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吩咐我?” 百里扶苏笑了笑,温柔的目光在苏凰雉身上流转了几次,开口道:“雉儿,现在,你与我同在前线,马上要打仗了,可是你如今不同于往日,不会有问题吧?” 苏凰雉一怔,从百里扶苏的目光中才意识到她在说什么,无意识的轻抚了一下平坦的腹部浅笑道:“皇上不必担心,我身体好得很,而且也不用我亲自去冲锋陷阵,我仅仅是给你们一些建议而已,我也相信你,会保护好我们母子。” “这就好,朕是怕你……” 百里扶苏欲言又止,苏凰雉却是了然于心,“皇上不用过于担心,我会照顾好我自己的。” “那就好。” …… 凉州城内,百里凤雏已然得到了顾太后已死的消息,这一刻,本该有大仇得报的快意,可是百里凤雏却没有那么愉快的感觉,甚至在玉止盈嘴里听到这件事的时候,百里凤雏还有些不敢相信。 顾太后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就这么不声不响的死在了毒药里? 先前莫孽娘派人去下毒的时候,并没有告诉百里凤雏,等到顾太后死了,消息才由玉止盈带来,百里凤雏说不出心中是什么感觉,可是听到百里扶苏遣散了宫中女眷,带着苏凰雉上战场的时候,百里凤雏心中便是五味杂陈。 把她带上前线,百里扶苏怎么能这般置她与危险之中呢?刀剑无眼,若是战争一旦开始,大军压境,误伤到了苏凰雉怎么办,还有她腹中的孩子…… 只是,现在想这一切都晚了,两军对垒犹如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若然,一夜的平静制厚朴,百里扶苏亲自率领八成兵力,将近十万大军杀向凉州城,百里凤雏也同样全力迎战,还动用了羽林军。 潼山关战事从最初的开始到现在已经将近一个月了,这一次才是真正的真刀真枪的殊死搏杀。 先前的几次对抗,无非是试水而已,和这次想比,不过是小巫见大巫了。 许是百里扶苏在顾太后死后,再没有什么顾虑了,便带着士兵仿佛杀红了眼般,也真正让百里凤雏的军队明白了,他百里扶苏的士兵,并非如他们之前想象的那般软弱无用,既然如此,百里凤雏也要认真应战了。 守护天弈很多年的羽林军依然是一把饮血的利剑。 凉州城先前就有将近十万人马,此次又调来了羽林军,原本两军的人马相差并不太大,但是与百里凤雏的人马专注的进攻一处不同,百里扶苏需要驻守的却是整个潼山关,与此同时,还要进攻。 因此在人数上依然是百里凤雏占了优势。 百里凤雏的大军虽然缓慢却依然持续的向前推进着,渐渐的逼近潼山关。 潼山关下,有三座城,正前方的凉州城,南边的宣州城,和北边渝州城,百里凤雏的军队已经拿下了凉州城,本想会直接攻向潼山关,没想到却拐了个弯,现在正是向渝州城攻进的时候,应该是想将南北两城拿下之后,直接包抄潼山关吧,这样一来,潼山关的将士就只能往后退或者拼死应战,那么百里扶苏一行人,就真的陷入被动之中了。 原本宁静太平的渝州城,似乎也因为即将到来的风雨,而变得不安起来。 不少的商贾富豪以及普通百姓,都纷纷携家带口的离开的渝州城入关去了,整个城里再没有往日的喧闹祥和,显示出一种大战之前的凝重和沉郁。 经过一天的殊死搏斗之后,似乎没有一方是占了上风的,两方皆有无数受伤的士兵,城中到处可见鲜血与尸首,战争一旦开始,便没有赢家…… 第375章商量对策 到了夜晚休战的时刻,百里扶苏带兵归来,回到潼山关内,百里扶苏命人给苏凰雉准备了一身英姿飒爽的男装,将她带在身边,也许对于现在的百里扶苏来说,最让他放心的,就是把苏凰雉带在身边了吧。 “雉儿,你说,渝州城,能守得住吗?” 城楼上,苏凰雉依靠着城墙安静的坐着,已经有些昏昏欲睡,她的面前摆着一盘棋,旁边坐着百里扶苏,苏凰雉此时正一只手执起黑子慢慢的思索着。 周围驻守城楼的士兵远远的看着,只觉得心中一片静谧安定。 百里扶苏自踏上城楼起,看着依靠着城墙沉思的女子半晌无语。 苏凰雉抬起头看着他,又低头看着棋盘上的棋子,盯着棋盘看了许久,并没有回答百里扶苏的问题,而是问道:“皇上呢?有什么打算?” 百里扶苏抬眸,不解的道:“什么打算?” 苏凰雉皱眉道:“摄政王二十万大军逼近渝州城,今日是没占了便宜,可是,终究寡不敌众,若是一直僵持下去……” 百里扶苏笑道:“雉儿尽管放心,就算渝州城破,我也会在这之前让人送你和守一离开这里的。” 苏凰雉盯着百里扶苏沉声道:“你已经预计了渝州城会被攻破了?” 百里扶苏摇头道:“不,渝州城不会破,一旦渝州城破,想必百里凤雏下一步就是仅剩的南边小城了,一旦三座城同时被攻破,那么潼山关势必就保不住了。潼山关背后就是一马平川的中原大地,就算这十万将士全部战死,也不会让潼山关失守。” 一旦这渝州城守不住,就意味着他们将关内数十万将士的命交给了百里凤雏,届时后果不堪设想。 苏凰雉看着眼前的百里扶苏,时至今日,其实她很想问问他,到底在守护什么,是这江山吗?还是信仰,或者说,是他的尊严。 苏凰雉虽然兵法战局所知不多,但是先前一直观看兵书,她却还是能看明白一些事情的,她思索良久,突然说道:“皇上,我,也许有个法子,可以一试,也许能驳回一局。” “什么法子?”百里扶苏倒是有些好奇,毕竟上次在皇宫设立桥路就是苏凰雉提出来的意见,他知道,这个女人,多的是他不知道的惊喜。 “不如,放他们再往前推进一些。”苏凰雉说道。 “若是不想渝州城失守,为何不让百里凤雏的大军一直向前推进?” 这让百里扶苏有些疑惑了。 “皇上,我曾见识过羽林军的实力,也许您没发现,但是羽林军却是在一直消耗着我方将士的实力,并没有真正的拼命,羽林军的实力,并不像我今日看到的这样,如果他们发挥出了全部的实力,结果可想而知。” 羽林军之所以能够震慑诸国,并不仅仅是靠着百里凤雏用兵如神,更重要的是羽林军将士那不畏生死勇往直前的气势。 先前在漠北时,羽林军与匈奴对抗,为了守住一座不重要的小城,他们可以全数战死而绝不后退半步,为了攻占一个关口,即使城下积尸成丘也绝对不会有半点动摇。 而今日和百里扶苏大军对抗的羽林军,或许在外人眼里已经足够英勇,但在苏凰雉看来我,绝对还不是他们真正的水平。 苏凰雉看着百里扶苏正色道:“皇上,我知道,齐家兵现在确实有能力暂时挡住百里凤雏这二十万大军,但是也只是暂时皇上应该知道,百里凤雏的总兵力远远不止五十万左右,他藏在其他地方的兵力,我们甚至不得而知,还有,有一件事,我一直没告诉您,匈奴,其实已经降服于百里凤雏。” 苏凰雉看着陷入沉思的百里扶苏接着说道,“到时候,齐家兵就算以一挡十也抵挡不了那么多人,而且就算不用羽林军,其他将士的力量也并不弱。” 百里扶苏听懂了苏凰雉的意思,皱眉道:“既然如此,雉儿建议将人放进渝州城,岂不是要引狼入室?” 苏凰雉唇边的笑容,淡淡的,仿佛秋日里随着清风缓缓落下的树叶。 “如若皇上肯听我一言,我倒是有个法子。” “什么法子?” “皇上可还记得,摄政王当日发兵的原因。”苏凰雉看着百里扶苏问道。 “当然记得,他是以,朕将你抢进皇宫为由。” “皇上,我们便可以借此为由,封我为将领,放出消息说,现下我是大军主帅。” “雉儿此言为何意?” “如若主帅是我,我想,百里凤雏一时半刻不会增兵。” 苏凰雉挑眉,“如果全天下皆知,现下,领兵抵抗百里凤雏的主帅是我,一个挑起战争的女子,摄政王若是还要从别处调兵相助,就算他赢了,他的一世英名也可以说毁得干干净净,况且,如若他坚持攻打,那么就证明,我并不是他口口声声爱的摄政王妃,这样一来,谣言便不攻自破,但以我的判断,他不会就此收手,一定会用其他方法,但此计,值得一用。” 百里扶苏思索着苏凰雉说的话。 一个征战多年的战神,令人闻风丧胆的摄政王,一个没上过战场的妙龄女子,两军人数相当,如果百里凤雏还要另外增兵的话,那就等于向全天下承认,他连自己的王妃都不如,从此以后,摄政王这个名头只怕就要成为笑柄了。 “皇上觉得如何?” “雉儿,你已经帮我很多次了,这次,朕,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百里扶苏眼神中多了一份坚定,看向苏凰雉的目光更是多了一份怜爱。 “雉儿,朕已经想好了。” “所以皇帝打算如今?” 百里扶苏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侧首眺望着远处的一切,淡然道:“朕,定要百里凤雏这二十万大军全部留在潼山关!” 百里扶苏说完,将手中一枚棋子重重落下,棋子被震得散落了一地,噼里啪啦的发出声响。 苏凰雉心中一震,她明显的听出了百里扶苏的话语中毫不隐藏的杀气和血腥味…… 第376章巾帼女将 苏凰雉也没再多说什么,返回住处休息后,发现百里陌白前来敲门,苏凰雉吩咐玉儿请他进来。 百里陌白问她,“王妃,可有什么打算?我见你与皇兄在城墙上待了许久。” 苏凰雉便将城墙上发生事大致讲给了百里陌白听,想要百里凤雏二十万大军全部留在潼山关! “你们……这个想法还真大胆……” 平生第一次,百里陌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想要将整整二十万的大军歼灭,况且,还有百里凤雏的羽林军在,这样的话,哪里像一个没上过战场的女子能够说得出来的? 不,或许正是因为没上过战场的人,才能说出如此张狂的话来。 苏凰雉看着他笑道:“怎么,吓住了,有什么不敢的?这些日子我们的军队与百里凤雏大军连日交战,能够到达渝州城的最多不过十万。这座城说不定会成为最后埋葬他们的地方,这话,你还是四哥说的。” 苏凰雉看着百里陌白,百里陌白不自觉的有些颤抖着,胸中却不由自主的升起一股火热的感觉。 定定的看着苏凰雉,百里陌白道:“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我那令人闻风丧胆的三哥百里凤雏,和我的四哥,当朝皇上,为什么都会看上你了。” 苏凰雉扬眉,含笑看着他。 “你这人说话,倒是有点意思。” 百里陌白有些怀念的道:“还记得当年,三哥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似乎只有十二三岁,那时候,宫中大变,顾太后想要除掉百里凤雏,三哥聪明,自己主动去了漠北极远之地,他说只要给他三四年时间,他一定能扫平匈奴,让天弈王朝从此安顺百年……果不其然……在漠北的那几年,他一步步成长为如今的摄政王,能让他欣赏的人,一定不简单,从我第一次去摄政王府时,你抓住我的时候,我就感觉出来了,三哥一定能被你拿下。” “以前的旧事,别再说了,我现在,可不再是什么摄政王妃,我是你四哥的苏贵妃,你明明是你四哥的人,怎么总是向着百里凤雏说话。”苏凰雉敛起笑容说道。 “哎,命运弄人啊,命运弄人啊!”百里陌白只是这么感叹了一句,又让苏凰雉放心蓝求意的安危,说百里扶苏只是将他关了起来,并没有责难他。 苏凰雉点了点头,便将他使走了。 …… 翌日,天刚亮,百里凤雏就在凉州城收到了外界传来的消息。 “王爷,有件事,得告诉您,您再决定今日是否要出兵吧。” 十八有些小心翼翼的看着百里凤雏的脸色。 “什么事?” “那边,主帅……换成了王妃……王妃被封了巾帼女将。” “你说什么?”百里凤雏感到有些吃惊。 “属下,反复确认过了,确定从对面传出来的消息,封王妃为主帅没错……这可怎么办,我们今日出兵吗?” “出!为何不出,本王倒是要看看,本王的王妃,想怎么对付本王。”百里凤雏将手中的长剑紧紧握住,手指关节都有些微微发白,十八也猜不到他这个王爷到底想做什么,也只能照办。 今日是阴天,太阳也没有按时升起,浓浓的乌云低垂着,像是要压到地平线一般。 潼山关的战事仿佛因为压抑的了太久,终于在一瞬间爆发开来。 进入渝州城以后,百里凤雏很快便发现了对面的攻势一次比一次猛烈,他们想要往前推进的速度也越来越慢了。 远远地看着遥遥在望的渝州城,百里凤雏阴沉的脸色再也没有见过晴天,宛如今日的天色一般灰暗无比,他想知道,苏凰雉到底给百里扶苏出了什么法子对付他。 直到入了渝州城,百里凤雏知道,他上了苏凰雉的当,被诱入了整个潼山关大局中的腹地。 但是那又如何? 自己的羽林军以一敌十,纵然可能会损兵折将,但百里扶苏的大军也不会比他们更好。 百里凤雏绝对不相信,同等兵力的情况下,甚至是自己占据兵力优势的情况下,他会斗不过一个女人,而且还是自己亲自教出来的女人。 而且时间也不允许他停下来继续等待了,顾太后已经死了,母亲那边也已经在催促自己快些解决战事,所以他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夺下渝州城,控制整个潼山关,为即将到来的大军开路,也同样是为了进入皇城做准备。 “王爷,王妃那边,似乎大部分兵力已经退回了渝州城,应该是准备死守渝州城了。”十八骑于马上对百里凤雏说道。 百里凤雏邪魅一笑,“本王还以为,我这个王妃有什么高招呢,死守渝州城,紧紧依靠百里扶苏那些兵力,能守十天,还是半个月?若是将北部的匈奴大军调来,区区一个渝州城,她还能守住几日呢?” 十八却说:“王爷,您当真不顾及王妃?属下觉得,王妃应该还有其他手段。” 百里凤雏收起了笑容,淡然道:“本王自然不会小觑了她,她毕竟与我同眠共枕过,本王知道,她很聪明,只是,不管有多聪明,百里扶苏的兵力不足,才是硬伤,现下,就以最快的速度攻下渝州城!” 百里凤雏当然不会小瞧她,所以他会用他全部的力量攻破渝州城。 大意轻敌并非他百里凤雏会犯的错误。 想起那个看似清丽却勇敢坚韧,又聪慧的女子,百里凤雏实在是有些好奇,等到他攻破渝州城,站到她面前的时候,她是否还能保持那样的从容淡定? 天雷滚滚,似乎有一场大雨即将到来, 百里凤雏的大军终于兵临城下,渝州城遭遇到了前所未有的猛烈攻击。 但是同样的,百里凤雏的大军也遭遇到了从未有过的顽强抵抗。 纵然的羽林军,也要认真对待眼前的阵势了,城楼上,无数弓箭手如骤雨一般的射向城下的入侵者,百里凤雏策马伫立在大军的后面,隐约的看到渝州城楼最高处,一个女子安然而坐,平静的俯视着底下的厮杀。 这一幕,竟然让他想起了那晚的梦…… 第377章一个都不要放过 那晚梦中,苏凰雉从高楼坠落的场景不停的在百里凤雏脑海中浮现,那身上的嫣红,想起来都让他内心颤动。 很快,百里凤雏拂去心中的思绪,向对面城楼望去,苏凰雉身后,几名挺拔的男子负手而立,同样旁观着这一场厮杀。 遥遥的,百里凤雏依然能认出,看到她此刻如此悠闲的安坐高台,百里凤雏眼中杀气毕露,怒极反笑,“本王的王妃,果然够潇洒!” 高台上,苏凰雉同样远远地望着远处百里凤雏大军后面的某处,回头对百里扶苏笑道:“皇上,开始吧,无论成败,都要拼命了。” “那是自然,雉儿,你切记,在这高台上不要下来,朕不想你受伤,明白吗?” “皇上放心,你们也要小心。” 苏凰雉转身看着一身戎装的几兄弟,终究是到了要手足相残的时候了,纵然苏凰雉不想看到现在这个局面,但也没办法了。 百里扶苏带着百里玄策与百里陌白应战,齐武乐留在高台上陪苏凰雉一同观战只因齐武乐打小就懂得布防之术,对各种阵法了然于心,若是百里凤雏想要以阵法取胜,有齐武乐在,兴许能迅速想出破解之法。 两军交战,所谓狭路相逢勇者胜。 当羽林军将士因为自家王爷的冲锋陷阵,而杀气腾腾的时候,相比之下百里扶苏将士的气势,就要稍稍弱一些了,纵然是宫中的将士,但是与百里凤雏的羽林军仍然稍稍有些差距。 远处百里凤雏大军旌旗飘扬的地方,百里凤雏时而有些出神的盯着远处那一抹红衣,眼中精芒湛然。 那身红色的战袍,穿在苏凰雉身上, 甚是英姿飒爽,倒让百里凤雏想起很久很久之前,他为了惩罚那女人,带她去骑马的时候,也是给她准备了这么一身红衣,将她秀丽的脸颊衬托得越发英气逼人。 身边跟随的十八低声叫道:“王爷,其实您不必亲自上场,羽林军气势正盛,不如我们先避其锋芒?若是王妃见到您跟她对打,怕是心中对您会更有微词……” 百里凤雏仰天长笑,手中的马鞭往城上最高处一指朗声笑道:“本王的女人,果然有意思,这世间,再难找到能跟她相比的女子,既然她想玩,本王就陪她玩玩,让她好好看着,百里扶苏是怎么输在本王手中的。” 十八在一旁也不好在说什么,今日这一战,羽林军明显士气上要占上风,即便对面是苏凰雉坐镇,仍然挽回不了当下的局面,百里凤雏执意上场,不过也是因为对面百里扶苏上场应战罢了。 战场变得越发有趣了,百里凤雏心中却有着其他盘算,若只是这样打赢了,却太无趣了。 “无忌!” “三哥!”正在前方厮杀得上瘾的百里无忌闻言纵马赶来。 “三哥有何吩咐吗?”百里无忌手中执长枪说道。 “无忌,本王的羽林军还有身后的数十万大军已经足够对付他们,况且,还有我的秘密武器,所以,你不必再上场了,你从渝州城绕出去,快马赶回王府,在本王的密牢里,将那位唤作絮儿的侍女带上战场来。” “这……三哥,可是战争正在进行……我突然离开合适么?” “别担心,就算他们知道你离开了,也不知道你要去做什么,交给其他人做我不放心,你去吧,两个时辰内,一定要赶回来。” “是!”百里无忌应声后便纵马开始往回赶,身边的将领一个比一个勇猛的冲上前,百里凤雏对十八笑道:“听闻那齐武乐是排兵布阵的天才,只是不知道能不能破了本王的阵,当真以为,本王不知道他们有齐武乐这号人物吗?” 百里凤雏一挥手,身后响起了战鼓,几名士兵舞动手中的红缨长戟,很快,羽林军士兵的阵势开始改变,这样的变化自然瞒不过居高临下的苏凰雉等人。 齐武乐皱眉看着底下的阵势变化,道:“看着变化,似乎是八卦阵……不对,好像有什么不同……” 只见城下百里凤雏的士兵,极快的形成一个类似于八卦图的巨大阵型,而这个巨大的阵里面又套着无数个小阵,百里扶苏出城迎战的人数原本就少于百里凤雏军队,被套在百里凤雏的阵中时,瞬间被大军割裂开来,散成一撮一撮的。 齐武乐轻哼一声,目前的阵势,他还是有办法破解的,百里凤雏也太小看他了些,便一挥手,在城头上打出墨色的旗帜,旗帜高高飘扬在空中,像是要引来天雷一般,齐家兵的阵势也随之一变,苏凰雉在上方能看得清清楚楚,百里扶苏的阵势变成了一个, 由他们三兄弟为顶点的三角矩阵,一锐一圆,锋利的角似乎在八卦阵中找到了突破口。 百里凤雏抿嘴一笑,这齐武乐果真有些实力,只是,他以为自己就这一个阵法吗? 约么打了有一会儿,百里扶苏也没让羽林军占到太多便宜,但百里凤雏很快变化阵法。 “这阵法……好熟悉……”苏凰雉身后的齐武乐缓缓开口。 只见百里凤雏动用了当日收复匈奴时的阵法,神龙阵。 曾经以神龙阵靠三千羽林军就将三万漠北匈奴打得落花流水,今日,百里凤雏为了取胜,再次使用此阵法,只见一条巨大的长龙蜿蜒盘踞在整个战场上,霸气嚣张的龙头部分是羽林军最精锐的轻骑兵,所到之处无人敢触其锋芒。 长龙摆尾之时,百里扶苏的阵势也只能被打得七零八落摇摇欲坠。 “冲上去,一个不要放过!”只听百里凤雏大喊一声,便居于大军后方,稳稳的坐于马上,看着前方打斗的众人。 这一战,他就算不能立刻拿下渝州城,也要让百里扶苏元气大伤。 最重要的,他想要苏凰雉知道,跟自己站在对立面的后果。 第378章苏鹂鸢的踪影 齐武乐沉思着神龙阵,苏凰雉却突然开口,“齐将军,我觉的此阵,有漏洞,神龙的身体部分,是一个弧形状,若是让齐家兵从两处弧形部分将兵力引流,再逐个击破,那么这神龙阵,似乎也不是那么可怕。” 苏凰雉纵然不怎么通晓兵法布阵,脑海里却突然蹦出这么个念头。 齐武乐听了苏凰雉的话眼前一亮,对啊,最简单的方法他怎么没想到呢,大道至简!对付这繁杂的神龙阵,用最简洁的办法就好了,旋即向城下的将士发出信号,指挥他们变换阵型,城下的将士很快领略,果然缓解了方才被压制的局势。 百里凤雏倒是感到一丝意外,没想到,竟然真的能找到神龙阵的突破口。 看着对面似乎又重新鼓舞了士气的将士,百里凤雏纵然年轻,却有着丰富的战场经验,更是,将所有的人都熟悉了个透彻,他甚至知道百里扶苏下一步会怎么出手。 第一眼看到人群中的百里扶苏,即使隔着那么远,他也能确认出来,毫不犹豫的挥手,凶猛的羽林军立刻在他大掌一落间奔涌而上,两边人马就立刻交上了手。 即便破阵了又如何,百里凤雏带来的是他自己建立的羽林军,个个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在战场上足可以一敌三。 而百里扶苏和齐家兵纵然接受过精密的训练,却仍是不敌羽林军的灵活,两边人数又没有悬殊,这样交锋上的结果,不言而喻。 百里凤雏根本就没有将这些人放在眼里,等百里无忌将絮儿带来后,想必苏凰雉就不能再稳稳的坐在上面了…… 战场上的消息,无一巨细的传向了冥宫。 冥宫这个杀手组织,与别的组织不同,听起来似乎是建立在某处绝密之地的组织,实则,冥宫就在京城最繁华之地的一家酒楼,也是刘珊珊上次被下药的酒楼。 只是这酒楼平日里看起来与外界的普通酒楼没啥异样,关起门来,触动机关,却处处是可以置人于死地的陷阱。 莫孽娘正闭门站在中央,对面是一黑纱蒙面的女子。 不知为了什么,两人此时正在打斗。 莫孽娘本不屑于与实力不如自己的人打斗,只是听见百里凤雏在战场上的消息,听闻说,百里扶苏一直被碾压着打,甚至都不用百里凤雏亲自上场,莫孽娘自然是心中愉快,再加上刘珊珊那女人争气,果然让顾容那女人送了命,更是心情大好,才答应了来人的应战。 莫孽娘已经很少使用兵器了,今日,便是这蒙面女子的荣幸,莫孽娘一个转身,便从袖中滑出了一柄铁骨伞,蒙面女子见此,一声厉喝,便一个纵身,翻身间,一把银色的软剑已经出现在她的掌心,长剑带着寒芒和杀气的直击莫孽娘。 莫孽娘看着迎面而来的蒙面女子眼中闪过一丝轻蔑,她自然是看不起那蒙面女子的,因为她从十五岁起就被自己牢牢掌控在手中,让她修习内功心法,也不过是为了压制她体内的毒素,而延长她的性命,以便她加以利用。 这剑法,武功的招数,一招一式,哪一步不是自己亲自教出来的? 所以,当蒙面女子的寒剑刺来时,她只是足尖在地上一点,身子一旋,往左边一偏,轻易的避开那蒙面女子的长剑,手腕翻转,一掌便要打在蒙面女子的背后,可是她的掌风还未击出,眼前一花,银色的光晕一晃,左胸口便是一痛,低头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一把穿胸而过的银色长剑,她夹着毒针的手掌,距离蒙面女子只有三寸的距离, 可是却再也进不了半分。 “你真当我被你折磨成废物了吗?” 蒙面女子讽刺的看着她,在她因为痛苦而狰狞的目光下,毫不留情的将软剑拔出,随着软剑飞溅出来的鲜血洒在她的身上。 “呵,”你也就这点招式了吧? 那伤仿佛是没有受到一般,莫孽娘赤红的双眸染上绝望的死气,纵身飞跃而来,有力的一掌直击蒙面女子的面门。 那蒙面女子功力深厚没有错,这么多年,若不是靠着雄厚的内力抵御着体内的毒素,她怎么能活到今日? 可是她的身子已经到了油尽灯枯之时,这也是事实,能够出其不意的将莫孽娘一剑穿胸,已经将自己的身体发挥到了极致。 蒙面女子这儿会面对莫孽娘极怒下的奋力一掌丝毫没有招架之力,然而,就在那一掌迫近,掌风已经挥断了蒙面女子的长发之时,那日在皇宫想要杀了苏凰雉的白衣女子飞身而来,及时的将蒙面女子险险的带过。 莫孽娘倒也没有趁胜追击,定定的站在原地,即使那一掌没有近身,苏鹂鸢却仍然吐了口血倒在地上,白衣女子便是一直在苏鹂鸢身边的紫星,紫星扶起她软倒的身子,迅速的为她封住血脉。 “小姐,小姐,你没事吧……”紫星有些着急。 “咳咳咳……”苏鹂鸢又吐出一口鲜血,脸色苍白却依旧阴沉,“我还死……死不了……” 原来,苏鹂鸢从摄政王府消失后,就一直在江湖之上寻找可以解自己身体内毒素的药物。 当年莫孽娘为了将自己掌控在手中,给自己下了毒,无奈之下,她只得听令于她,这些年来,苏鹂鸢一直盘旋在皇宫和冥宫之间。 她知道,不管是莫孽娘还是百里扶苏,都只是利用她罢了,所以她想找机会脱离控制。 听闻战争已经爆发,百里凤雏势如破竹,也许很快就要杀进皇城,苏鹂鸢一刻也不想多等了,等下去,太过煎熬,她便只身前往冥宫,与莫孽娘谈条件,让她放她走。 莫孽娘很爽快的答应了,若是她能将自己杀了,便可以带着解药走,连苏鹂鸢自己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但还是想要一试,她知道莫孽娘说一不二,这是自己惟一的机会。 只是那一剑,耗尽了自己所有的功力,若不是赌上性命一搏,她或许都近不了莫孽娘的身…… 第379章他受伤了 紫星在扶着苏鹂鸢的时候,指尖不着痕迹的滑过她的脉门,手不禁为之一颤,可是很快就稳住心神。 苏鹂鸢没有观察到她神情的变化,紫星没有想到,莫孽娘那一掌,竟是带着毒的,苏鹂鸢本来就身中奇毒,如今又中了毒,性命…… 看到门主没发话,紫星也不敢声张,她忙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口那一阵阵莫名的痛,倒是莫孽娘走到苏鹂鸢面前,先是为她探了脉,而后取出一颗药丸,让她服下,“紫星,她的毒一时半会儿解不了,我已经压下她的毒素,只要七天之内,不要再催动内力,立刻来我这儿,我便可以为她解毒,你无需担心。” “那就好,那就好。”紫星女子一听,心口顿松,可是这一松,身旁本来已将被自己扶起来的苏鹂鸢,突然就觉得眼前一暗,身子一软,就朝后面倒去。 “小姐,小心!”紫星看到苏鹂鸢那已经可怕的脸色,所以时刻注意着她,身手极快的扶住他。 苏鹂鸢紧紧的抓住紫星的手臂,身子一阵痉挛,一股撕心之痛好似电流一般,在她的身上走了一圈,最后汇聚到她的心口,那是一种好似万箭穿心而过的痛,苍白中泛着淡青色的唇角不住的颤动,脸上的紫气也更加深了一层,喉头一阵腥涩,她知道那一剑,是她给自己的机会,只是接下来的这一掌,自己仍然没有撑得住。 但苏鹂鸢没想到,莫孽娘的一掌,会这么毒,还是没有打在自己身上的一掌,若是打在了身上,没有收住,那么自己现在已经没命了吧。 “苏鹂鸢,看在你一直忠心耿耿不曾背叛过我的份上,我且饶你一命,但是,如若你再敢有这种想法,我定让你命丧于此,从你第一次跪在我面前开始,你就该知道,自由二字,已经与你无关了,战争很快就要结束,不久的将来,等雏儿登上皇位,说不定,我还可以给你个妃位,你又何苦要那摸不着的自由身呢?” 莫孽娘说罢,将手中的长伞甩在地下,“鹂鸢,你该知道我的为人,我从不给人第二次机会,但你跟在我门中已经许久,我饶你一命,是看在你曾经被雏儿喜欢过的份上,这长骨伞,你收下,算是你承我一掌的馈赠,日后,你该知道怎么做了吧。” 说罢,莫孽娘便转过身去,身上的那处剑伤,仿佛没有受过一般,也没叫人来处理。 苏鹂鸢忍着伤痛爬起来,跪在地上,拿起那柄伞,紧紧的握着,葱白的手指关节被握得声声作响,似乎要将那伞握碎一般,但还是尊敬的说了声:“鹂鸢谨记门主不杀之恩。” “紫星,带她下去吧,这一掌,有你家小姐受的。” “是,门主。”说罢,紫星便扶着苏鹂鸢下去了,已然到了晚膳的时间,莫孽娘将机关按动,酒楼又开始营业了。 即便潼山关战事还未结束,皇城中的闹市,依然灯火辉煌,到处是人声鼎沸,似乎根本没有受到战火的侵袭般,与潼山关的战争,天壤之别。 一面是灯红柳绿,繁华盛世,一面是战争四起,鲜血成河。 天色已经阴暗了下去,只是迟迟没有等来那场雨,百里无忌已经将絮儿带了回来,远远地,苏凰雉看见百里凤雏身边有一女子,天色有些暗了,她看不清那女子的面容,以为是先前在大殿之上见过的玉止盈只见百里凤雏突然大声呼和:“苏凰雉,不,巾帼女将,停战吧,本王也没心思跟你再打下去了。” “战争一旦开始,何来停战之说!”苏凰雉没有接话,百里扶苏却是大喊着回应,只是声音已经有些沙哑,战争若是还不停息,双方都会精疲力尽。 “本王,问的是你们的主帅,不是你,百里扶苏。”百里凤雏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轻蔑。 “好!那摄政王你倒是说说,何为停战的理由!”苏凰雉清丽的嗓音从遥远的城墙上传来。 “若是本王没记错,女将的一名侍女,是不是到现在都没踪影?”百里凤雏骑于马上不停盘旋着,双方的将士已然退到各自的主将身后。 百里凤雏身边的絮儿被封着嘴巴,只是不停的呜咽着摇头,苏凰雉听见这话,心里一惊,难道他身边那女子,是絮儿…… “百里凤雏,你太卑鄙了,怎么,你想用絮儿来威胁我吗?”苏凰雉话语间夹了几分怒意。 “本王这一招,还是跟本王的王妃学的吧,明明是本王的人,此时却坐在敌方的城墙上与本王叫板,苏凰雉,本王为什么这么做,你该问问你自己吧!”百里凤雏话音刚落,百里扶苏看准了时机,快马上前,将絮儿拉到自己马上。 一时间,原本已将安静下来的战场,瞬间又爆发开来,一声轰响的雷声,大雨倾盆而至,百里无忌在百里凤雏身后,看准了时机,将手中的短刀飞出,百里扶苏避无可避,生生挨了一刀。 臂膀上渗出黑色的血液,那短刀里,虽不致命,却带着毒。 身后的人还想要上前追,百里凤雏一挥手,示意身后的人,不要再追了。 百里扶苏已经受了伤,自己的目的已经达成,况且,自己还有其他事情要做,便转身带着大军回了凉州城。 百里扶苏带着絮儿回了渝州城内,看到百里凤雏退兵,苏凰雉也下了城楼回到住处,先吩咐玉儿将絮儿带了下去换身干净的衣服,自己去了百里扶苏的书房。 “你受伤了。”苏凰雉不去看他的脸庞, 已经升起了一丝丝紫色的血丝,俨然是中毒了的表现。 而是低头看着他手臂上的擦伤,立刻从腰间的锦带中取出伤药为他上药,而后取出一条细细的白布带为他包裹,一边为百里扶苏处理手上的伤口,一边说:“皇上为何不听他要提什么意见,就这么上前,还让自己受了伤。” “这点小伤,不碍事,战场上,难免受伤,无妨,朕知道你一直惦念絮儿,才想要帮你带她回来,只是,朕不想让雉儿受他人威胁,你明白吗?” 第380章鼓乐之法 “皇上,你的伤……有毒,雉儿只会包扎,却不会解毒。”苏凰雉没有接百里扶苏的话,而是转移了话题。 “没关系,此次行军,有带随行太医,等会儿,我将太医传来便好。”百里扶苏说道。 “既然有太医,雉儿就不在这添乱了,皇上还是尽快传太医来,太医的手法总归要专业一点,而且,这毒不知道严不严重,我就退下了。”苏凰雉话音一落便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替百里扶苏把衣袖整理好,便转身离开了。 百里扶苏看着苏凰雉离开的背影, 由于方才淋了雨的原因,苏凰雉的衣服还有些湿潮,百里扶苏本来还想再说些什么,但还是没说出口,只是叹着气,摇了摇头。 苏凰雉回到住处,玉儿和絮儿正在和守一玩耍,守一见到絮儿回来,甚是高兴。 “娘亲,你回来了,娘亲快去换衣服,不要感冒了才好。”守一奶声奶气的声音响起,让苏凰雉心中一暖。 “好,娘亲这就去换衣服,你可是要去睡觉了哦,守一。”苏凰雉摸了摸守一的脑袋,见他乖巧的点点头。 “玉儿,带守一去睡觉吧,已经很晚了,我与絮儿有些话要说。”苏凰雉吩咐道。 “娘娘,可是你的衣服还湿着呢,不先换洗一下吗?”玉儿问道。 “不必了,等会休息的时候,我再收拾便是,快带着守一去睡吧。” “好。” 玉儿带着守一离开后,絮儿跪在苏凰雉面前。 “娘娘! “絮儿,快起来,以后不要跪了,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快过来让我看看你,这么久没有消息,我还以为……” “谢娘娘挂念,摄政王并没有为难我,即便那日在王府中的时候,王爷发现了我是假扮的你,雷霆大怒,但并没有对我用刑,只是把我关在了地牢里,十八将地牢整理得很干净,虽然有些阴冷,不过还是可以忍一忍的,王爷应该是看在您的面子上,所以并没有为难我。” “你没事就好,其他的我并不关心,即使他没有为难你,可是今日,他将你绑来,明摆着就是想借此威胁我,这种下流的手段,也就他能用得出来。”苏凰雉一手摸着絮儿的头发一边说道。 “王妃,絮儿在地牢中看到了一人,是齐将军的儿子,齐南。” “齐南?你确定吗?” “絮儿在皇宫跟着皇上的时候。见过几次,地牢的光线虽然昏暗,但絮儿路过的时候,仔仔细细瞧了几眼,自然不会认错。”絮儿点头道。 “这就对了,怪不得先前祭祀典礼时,齐将军会帮着百里凤雏说话,原来竟是将他的儿子绑了,那齐世子怎么样?”苏凰雉问道。 “不太乐观,王爷似乎,对齐世子动了刑。” “为何动刑?齐世子已然被抓进了地牢,对他百里凤雏也造不成什么威胁,为何要对他动刑。” “这絮儿就不知道了。” 难道是因为,齐将军将齐家兵的调动权交给了百里扶苏吗? 可是依照百里凤雏的性格,此事与齐南并没有关系,应该不会牵涉到齐南,百里凤雏对他动刑,一定还有别的原因,是什么原因呢?苏凰雉思索着,一时忘了絮儿还在旁边。 “娘娘,娘娘?”絮儿在一旁唤着失神的苏凰雉。 苏凰雉这才回过神来,“絮儿,你先下去歇息吧,你的住处安排在玉儿旁边,玉儿已经带你去过了吧,天色已经很晚了,快去休息吧。” “好,娘娘记得,将湿衣服换掉。”絮儿贴心的提醒苏凰雉。 “好,去吧。” 絮儿走后,苏凰雉并没有换下身上的衣服,而是坐在桌子旁,摊开了今日百里扶苏给她的一幅军事防备图。 把此图交给苏凰雉,自然是因为,刚封她为巾帼女将,不能让这个名号只是一个虚名,况且百里扶苏是百分之百的信任苏凰雉,又看出她有些天赋,便将军事图交给她一份。 这倒是苏凰雉第一次看军事图,不知为什么,那些山脉河流,关隘栈道,自己先前从来都没有见过,但近日一见,就像是脑海里本来就拥有的记忆一般,不出一刻钟,那些圈圈点点,就全都记在了脑子里。 据图上来看,当场的战事状况并不乐观,天弈王朝的北部,漠北匈奴已经臣服于百里凤雏,南部,西南地区的南疆并不参与战争,东南地区的南楚国,也已经归于百里凤雏麾下,对于现在的皇城来说,无意于是四面楚歌。 被包围住了,潼山关并不是最大的关隘,却重要无比,在争夺皇城的战事中,起中流砥柱的作用,潼山关前的三座小城,一旦失守,潼山关必破无疑,所以百里凤雏在收复了凉州城之后,又开始进攻渝州城,现下,百里扶苏的所有兵力,都在渝州城内,百里凤雏若是想攻进来,并不是难事,兵力悬殊,再加上,百里凤雏的精兵都是经过千锤百炼,且已经卧薪尝胆已久,如今,只要一鼓作气在拿下渝州城,那么百里扶苏战胜的几率,就几乎没有了,该怎么办呢?经过这两天的打斗,城内的士气明显被打压的有些低迷,苏凰雉作为主帅,必须想个法子,鼓舞起士兵的士气来。 脑海中无数场景一闪而过,怎么办呢,怎么办呢。 苏凰雉闭着眼睛,不停地摇头,这个不对,这个也不对……有了! 苏凰雉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自己在兵书上读过,两军对垒,士气一旦占了上风,那么打胜仗的可能就会大大增加,鼓乐作为传情之物,若适当加以利用,能大大鼓舞士兵作战时的气势。 有了,就用鼓乐! 苏凰雉放下心来,终于想到了办法,窗子却突然被一阵风吹开,桌上的烛火摇曳了几下,咻的熄灭了,窗子被风吹得咣当咣当的响,苏凰雉怕吵醒正在休息的人,就起身想要将窗户关上。 刚走到窗户旁,只听一声奇怪的响声…… 第381章吾妻凰雉 苏凰雉警觉转身查看,右手便抚上了左手腕的暗器,那是百里扶苏送给她的手镯,危难时刻,可以保命。 苏凰雉转身之后,叹了一口气,原来只是桌子上的烛台被吹倒了。 风继续吹来,苏凰雉身上被雨淋湿了的衣物还未换下,经风一吹,有些阴冷的感觉。 苏凰雉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雨已经停了,打落满地的树叶。 月亮依旧若隐若现的藏在厚重的云层背后,隐约洒下些朦胧的光亮,苏凰雉看着眼前的一切,许是秋日多寂寥,眼前的景色竟让苏凰雉心中,有些微微的酸涩之感,不知怎的,她想到许多之前的事,从刚进王府开始,经历过的所有事情在脑海中一一浮现,从一开始的屈辱,到后来偶尔会体会到百里凤雏的关心,甚至后来他对自己说爱。 苏凰雉转念想起那日百里扶苏问她的问题。 “雉儿,你爱他吗?” 爱他吗?苏凰雉也在心中一直问自己这个问题,她想要逃避自己不想面对的那个答案,却逃避不得。 是爱的吧,却又恨。 若是不爱,怎会在他替自己受伤的时候,为他难过,为他担忧,为他难过落泪,若是不恨,怎么会在两军对战的时候,坚定的站在了百里扶苏这一边。 百里凤雏太过自私,高傲,不顾他人的感受,他说的爱就是一次次的欺骗自己,在自己好不容易决定相信他的时候,把自己送进皇宫之中,他说的爱就是派人追杀自己,以至于让蓝求意坠落悬崖。 他说的爱就是一边不顾生命的救自己,一边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苏凰雉将身上的短刀拿出来,细细的观摩了一番, 这是先前在边疆时,百里凤雏送给她的,这短刀锋利,相比于暗器,也许更为致命,为了防身,苏凰雉并没有丢掉,而是随身携带着。 刀柄上刻有精细的花纹,苏凰雉借着月光细细观察着,先前自己并没有好好看过这把短刀,将锋利的刀柄从鞘中拔出,刀刃上泛着银光,突然,苏凰雉在刀柄上看到了自己先前不曾注意到的细节,似乎是一行字,苏凰雉将刀柄对着月光,上边赫然写着:“吾妻凰雉。” 苏凰雉看着这四个字心中一阵激动…… 又猛然将刀身插回去,收了起来。 百里凤雏整个人都太复杂了,苏凰雉不想再与他有任何关联…… 后来,终于与百里凤雏断了联系,自己进入皇宫,替换掉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姐姐,成为苏贵妃,又想起那些,想要陷害自己于死地的那些人,叶颖,刘侧妃,许鸢,顾太后,还有无数苏凰雉不知晓或者记不得名字,不明身份的杀手,还有知道皇家的那些秘密,认识过的所有人…… 寒来暑往,一年又一年,苏凰雉感觉自己,已经走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其实也不过才短短三年。 有时候,她也会想,自己当时是从水里捞出来的,醒来便没了记忆,是不是,自己根本就不是苏家的人呢? 似乎在自己的回想中,那个被她唤作父亲母亲的人,很少出现在自己的生活里,甚至还没有蓝求意出现的次数多。 在联想到自己时不时做的梦,梦里和自己长的一模一样的女子,却身着奇怪的衣服,那是什么朝代的人呢? 难道那个才是真正的自己吗? 那是什么样的一个地方,有着高高的像是房屋一样的东西,还有会在路上跑的车轿…… 苏凰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但是已经不止一次了,尤其是近来, 自己总是不停的梦见,想着想着,苏凰雉就走出了庭院,站在窗前飘下落叶的那棵树下,身上依旧感觉凉凉的,却抵不过心里的凉。 糟了,只顾着想这些,自己的腹中还有个小家伙呢,她可不能受凉了。 苏凰雉想到自己腹中还未出生的孩儿, 心中的凉薄便尽数散去了,虽然这是百里凤雏的孩子,但也是自己的亲生骨肉,自己已经失去了两个孩子,这个孩子,她一定会保护好。 入夜已深了,风吹得也越发的冷了,万物一片寂静,苏凰雉转身回到屋内,将门窗都关好,准备将桌子上的烛火再次点燃,将身上的湿衣物换下。 刚走到桌子旁边,突然有个温暖的怀抱从身后抱住自己,带着自己熟悉的温度,紧紧的贴在自己身上,方才被风吹过寒冷的身子,一下子温暖起来。 苏凰雉的心突然砰砰砰的跳动,都忘了将他推开。 “雉儿,本王,好想你。”百里凤雏带有磁性的嗓音在苏凰雉耳边响起。 呼出来的气息吹得苏凰雉耳畔一阵阵发痒,她转身将他推开,拉开了两人的距离,差点撞上桌子,百里凤雏又大手一伸,将苏凰雉搂在了怀中,像是多年不见的夫妻般,似乎想要将她揉碎在怀里。 “雉儿,乖,让我抱一下。”百里凤雏一手钳住她的细腰,一手将她的小脑袋按在怀中。 苏凰雉挣扎不得,只得气恼的开口,“百里凤雏,放手,你在不放手,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对本王不客气,怎么,想拿本王送给你的短刀杀了我吗?那你可就是弑夫了。” “你别不知廉耻了,百里凤雏,你早就不是我的夫君了,不是你自己,把我送进皇宫的吗?”苏凰雉嘴上说着,心中却不断涌现方才在刀柄上看见的四个字,“吾妻凰雉。” “雉儿,看来你是在生本王的气,别生气了,你知道我为什么这时候把絮儿带来吗?” 苏凰雉不接他的话。百里凤雏又自顾自的说道:“我并不想用她来要挟百里扶苏退兵,只是想用他换百里扶苏的主将,本王,只是想把你换回来,你明白吗?” 他的嗓音有些沙哑,贴在苏凰雉耳边,呼出了阵阵热气。 苏凰雉耳边一阵痒意,却被他的话一惊,原来是自己想错了了吗? 第382章带你走吧 “本王不会用那么卑鄙的手段,这一仗,百里扶苏必输无疑了,所以,我怎么会用一个女人来威胁他呢?”百里凤雏解释道。 “雉儿,你一定也想我了吧,本王方才看你,拿着我送你的短刀,看了很久呢,怎么了,是睹物思人吗?” 说罢,百里凤雏嘴角带着揶揄的笑,其实从刚才,苏凰雉听见有声响的时候,自己就已经来了,只是想看看这个女人接下来想要干什么,便没有惊扰她。 见着这女人站在树下正在看自己送给她的短刀,百里凤雏心里还有些窃喜,原来,她也是想着自己的是吗? 苏凰雉听着百里凤雏的话感觉有些羞恼,便使了点劲,推开了百里凤雏,而后冷声问道:“你来这里想干什么?,现在正是两军对垒时刻,你来敌营,怕是不怀好意吧,你就不怕,我叫人来将你这个首领绑了。” “雉儿,我带你回家吧,你已经离开我太久了。” 百里凤雏在黑暗中看着苏凰雉的双眸,即使没有月光的照耀,她的眸子里,依然闪闪发亮。 “跟你回去,回哪里?你不是都有下一任王妃了吗?我回去,自取其辱吗?”苏凰雉冷哼了一声,只觉得百里凤雏说的话太过荒唐。 “你若是不赶紧离开,我真的叫人了。”苏凰雉接着说道。 “你就算叫人又能如何,就凭百里扶苏身边的那些废物,能抓得住本王吗?”百里凤雏依然带着笑意看着苏凰雉,接着说道:“什么下一任王妃,你是说,止盈?她只是本王养在齐府的一枚棋子而已,那天,也不过是为了演戏,你又何必当真呢?” 苏凰雉看着他的样子,只觉得心中有些反感,明明是他将自己送进皇宫的,如今, 他又说要把自己带回去,当她是什么? “百里凤雏,你真当我是一个物件吗?你想扔就扔,想要就要,还是说,我只是你争夺皇位的一枚棋子,你将我送进皇宫的时候,就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苏凰雉一边说着,一边步步逼近百里凤雏。 百里凤雏心中却酸涩无比,对于她的声讨,自己竟然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解释,将她送进王宫的不是自己,是自己的母亲,可就算这样解释了,她会相信吗? “雉儿,我是有苦衷的,你相信我,好不好,将你送进皇宫并不是我的初衷。”百里凤雏柔声解释道。 “不是你的初衷,那什么是?就是把我当做发动战争的引子吗?若是你做事的时候,有一丝一毫想过我,当初,就不会把我送进皇宫,又将我囚禁在云落院,我好不容易逃出来,蓝求意手下,多少无辜的人因为保护我送了命,我坠落悬崖你可知道?蓝兄生死未卜的时候,你又在哪里?百里凤雏,你有什么资格,让我跟你回去?你要我,还怎么再相信你?”苏凰雉的声音里,已经带有些许哽咽。 不是对自己遭遇的委屈,不是难过,不是无奈,是对那些无辜丧命的人的惋惜。 他们为了保护自己这个完全没有任何关系的人…… 苏凰雉闭上眼睛让自己不再去想。 百里凤雏这才意识到,自己那日与蓝求意解释过的话,蓝求意应该还没告诉苏凰雉。 “雉儿,蓝兄不是进宫了吗?”百里凤雏试探的问道。 “嗯,百里扶苏怀疑他是你派来的,就把他关起来了,但只是关起来了而已,不必担心,战争结束以后,就会将蓝兄放了。”苏凰雉整理了下情绪,冷静的回答道。 百里凤雏听见苏凰雉的话,心里才确定,蓝求意定是还没来得及说。 “雉儿,蓝兄带你逃走时,去追杀你们的那些人,不是本王派去的……”百里凤雏解释道。 本以为苏凰雉会感到意外,哪想,苏凰雉只是冷冷的笑了一声,“不是你,不是你那会是谁?你将我关在云落院的事情,没有人知道吧,想要杀死我的人不过也就几个而已,况且,那追杀我们的将领,都已经承认是你的手下了,你还想怎么辩解?我原本只以为你是冷血无情,现在看来,堂堂摄政王,还爱说谎啊?怎么,敢做不敢当吗?不过也是,诬陷自己的亲弟弟强抢皇嫂,这种理由都能想得出来,还有什么是你摄政王不敢做的呢?” 苏凰雉环抱着双臂,眼睛里皆是对百里凤雏的嘲讽。 本想,自己这样说,定会激怒他,可百里凤雏却只是低着头,像是一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雉儿,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本王知道,你恨我,恨我将你拉进这个混乱的局面中来,现在,本王不是来接你了吗?你没看出来吗?战争很快就要结束了,本王的羽林军,定会打赢这场战争,渝州城一破,那么潼山关就剩下一个城了,不出十天,必破无疑,潼山关被拿下,接下来,本王的大军就会进攻皇城,顾太后已经死了,若是百里扶苏肯投降,本王也会看在他照顾了你那么久的份上,留他一命,你跟我走,你就是未来的皇后……” “你闭嘴吧。”苏凰雉越听越恼,百里凤雏是怎么可以做到,到了如今在自己面前说这些话,还面不改色的,觉得是理所当然。 “你觉得,我会稀罕你的皇后之位吗?百里凤雏,你太高看自己了。”苏凰雉将身子背过去,不再看他。 若不是念着往日的情分,苏凰雉当真想唤人前来,如果说,没见面之前,苏凰雉还尊敬百里凤雏是敌军将领,今日一见,不过是个敢做不敢当的懦夫罢了,又有什么值得她再顾念的。 “雉儿,你别这样好吗?你先跟我回去,我和你,还有孩子,我们是一家人啊,你真的误会我了,那些误会,以后我都会给你解开的,你的衣服还湿着,会得风寒,本王带你回去,先换身衣服。” 百里凤雏自顾自的说着,便上前拉住苏凰雉的手。 第383章迟来的深情 百里凤雏的手还没碰到苏凰雉,苏凰雉就挥开了。 “你别碰我。”苏凰雉低声吼道,像是压抑着什么情绪般。 “雉儿,你转过来,看看我,我真的很想你,我……”百里凤雏不知该怎么解释了板着苏凰雉的肩膀,想要让她面对自己。 “孩子,你还有脸跟我提孩子?百里凤雏,孩子已经没了。”苏凰雉撒了谎,但是只有这样,也许才能激怒百里凤雏,逼他离开吧。 “雉儿,你在说什么?蓝求意明明告诉过我,孩子还在,你一定是骗我的对不对。” 蓝求意?难道在蓝求意来皇宫之前,百里凤雏已经见过他了? “骗你?百里凤雏,若是孩子还在,我会不换掉身上的衣服吗?会让自己淋雨吗?拜托你想想好不好。”苏凰雉转过身来,看着眼前的百里凤雏,眼神里似乎闪过了一丝隐忍的痛楚。 “怎么会,怎么会呢?” “怎么会,你忘了吗?是谁把我逼到悬崖边的,是谁的人,逼得我走投无路跳下去的?我是人,不是神仙,我不心痛吗?我不想保住这个孩子吗?百里凤雏,因为你,我已经失去了三个孩子,你说,要我怎么跟你回去?”苏凰雉咄咄逼人的口气,让百里凤雏相信了,她腹中的孩子已经没有了。 “我……我会补偿你的,你想要什么, 本王都会给你,好不好,跟我回去吧,战争一旦打到激烈的程度,我怕你会受伤,跟我回去好不好?”百里凤雏的声音里,似乎带着某种苏凰雉不曾见过的哀求。 只是他越这样,苏凰雉的心中越是冷漠。 “没想到,高高在上的摄政王,也有求人的一天吗?”苏凰雉冷声道。 “我说了,我不会回去,况且,百里扶苏把我保护得很好,再说了,我还有守一, 现在,我已经是守一的母亲了,我将他视作我的亲生孩子,相比起你摄政王的王妃,我更想要当百里扶苏的贵妃。” 苏凰雉知道,什么话才能激怒百里凤雏,果不其然,百里凤雏攥紧了拳头,若是在从前,他只怕要上前动手了吧。 只是今日不同往日,现下,是百里凤雏求苏凰雉回去,百里凤雏也许不知道,迟来的深情,苏凰雉早就不需要了。 在无数个她希望他来救她的瞬间,他都不在,如今,自己又怎么可能跟他回去呢? “百里凤雏,你回去吧,现在,我是你对阵的女将,若是让人知道你深夜与我见面,不知又会传出什么样的风言风语,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跟你回去的,所以你就死心吧,你现在走,我不叫人,明日天一亮,战场上,你我还是敌人,你不必因为我的原因,手下留情,我也不会把你当做曾经的夫君,你我,早已恩断义绝了。”苏凰雉冷静的看着百里凤雏说出这番话。 百里凤雏的心不停的颤动,紧握的拳头,松了又攥紧,眼前绝情的女人,让他感到害怕,他突然觉得有些绝望,若是将来, 自己当了皇帝,身边没有苏凰雉,那自己会快乐吗?纵然得到了江山,可是失去了她,他要这一切又有何意义? 不,不,百里凤雏拂去脑海中的思绪,这江山本就是他的,这复仇,也是自己与母亲一直以来的心愿,而且一切都准备好了。 “你还不走!”苏凰雉的话打断了他的思绪。 “若本王,非要带你回去不可呢?” 百里凤雏咬紧了牙关,就是她恨他,他也要将她带回去,他不能忍受身边没有她的日子,他也不想,只有在梦中才能再见到她了。 纵然自己不曾向任何人说过,不曾表达过,但是自己的思念,从来没有停止过。 百里凤雏从未想过,自己会对一个女人用情之深如此,那些深夜入睡时,脑海中不断盘旋的画面,都一遍遍的在提醒他,他深爱这个女人,可是现在,她已经不愿意待在他身边了。 “百里凤雏,这是你逼我的!”苏凰雉定了定心神,她已经给他机会了,他既然不肯走,自己说过的话自然也是假的。 “来……” 苏凰雉的话还没说完,眼前的人扣着自己的后颈,将自己拉上前,有些冰凉的唇覆在苏凰雉的樱桃小口上,将她接下来的话悉数吞了下去。 百里凤雏将她扣得紧紧的,这个吻,自己已经想得太久了。 苏凰雉两只小手锤着百里凤雏的胸,却是使不上劲,像是无力的挣扎一般。 百里凤雏从一开始的温柔如水,开始了猛烈的攻略,丝毫不给苏凰雉喘息的机会,一直到苏凰雉快要窒息,都站不住的时候,百里凤雏才轻轻将她放开,抱在自己怀里。 “雉儿,跟我走吧,还有,对不起!”百里凤雏说完伸手在苏凰雉后颈处一击,苏凰雉便昏倒在他怀中。 百里凤雏望着怀中的人,面颊上还有些绯红,由于方才自己吻得太深,现下呼吸有些紊乱,他温柔的往怀中人额头间落下一吻,将她打横抱起,便准备带走。 只是刚出门,就被守夜的将士发现。 “有!刺!客!” 那将士的声音很快传遍了他们驻扎的府邸各个角落,方才还昏暗的四周迅速布满了光亮。 百里扶苏安排好的将士将苏凰雉居住的地方围了个水泄不通,百里扶苏也很快赶来。 一踏进门,就看到抱着苏凰雉站在门口的百里凤雏。 百里扶苏猜到,自己这个三哥一定会找机会夜探苏凰雉,只是没想到,这么快,他就安奈不住了,好在自己提前安排了巡视的人,不然今日,百里凤雏就将她不声不响的带走了。 百里凤雏看着四周的弓箭手,就连房顶上都是一个个潜伏好的人,若以自己的身手,逃出去当然不在话下,只是自己手中还抱着个人儿,怕是不好动手。 该死,怎么没想到他会派人守在这里呢。 百里凤雏心中暗叹,但若不放下怀中的人,自己有可能会出不去,算了,来日方长,有的是机会,百里凤雏一个转身将苏凰雉放在树旁,飞身上了屋顶。 “把弓箭给朕!”百里扶苏大喝一声,将箭对准了离去的百里凤雏…… 第384章我们走吧 百里扶苏将手中的弓箭拉满,一个使劲,“咻……”一声,劲头十足的箭直直的命中了百里凤雏的后背,百里凤雏趔趄了一下,还是逃走了。 身后的追兵正准备追上去,一举拿下百里凤雏,百里扶苏抬手一挥。 “不必追了,追不上的,这一箭,只是给他个教训。” 说罢,百里扶苏将树下的苏凰雉抱起来,将士兵都遣散之后,百里扶苏将怀中的女子放回了寝宫的床上,又传来了随行大夫,让大夫给苏凰雉把过脉之后,确认苏凰雉只是昏过去了,腹中的孩儿也没受影响,但太医还是提醒了一句。 “皇上,秋季已经转凉了,娘娘的衣服,似乎还湿着,这样容易得风寒,要尽快换掉。” “朕知道了,你下去吧,开些驱寒的药来。” “是,皇上。” 太医下去之后,百里扶苏传来了絮儿,为苏凰雉换上了干净的衣服,便坐在床边,一直守着她。 …… 又是那场奇怪的梦…… 奇怪的房屋,高高的耸立着,新奇的衣服,梦里的苏凰雉像是进入了一个迷宫般,四处寻找梦境的出口,只听有人在轻轻的唤她的名字,一声声的,温柔无比。 “雉儿,雉儿……” “你是谁?” 苏凰雉沿着声音的方向走过去,想要看看是谁在呼唤自己,只是眼前像是布满了重重迷雾一般,即便自己不停的伸手拂去眼前的迷雾,依旧被一层朦胧包围着, “你是谁?为什么总出现在我梦里?”苏凰雉似乎是在对着空气问道。 “我,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你。”有种遥远的声音传来。 另一个世界,世界是什么?是国土吗? 苏凰雉带着疑惑,又向前探了几步,一脚踏空,像是坠入无尽深渊一般。 “雉儿……雉儿……”那人的呼唤声越发激烈,再即将坠落到底时,苏凰雉的双眼猛地睁开,揉了揉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切。 “皇上?”苏凰雉有些诧异,自己不是记得,被百里凤雏打晕了吗。 “雉儿,你是不是做噩梦了?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吗?”百里扶苏关切的问道。 “我没事,百里凤雏呢?”苏凰雉自然是疑惑,哪想百里扶苏听见苏凰雉询问他的下落,脸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他将你打晕了,差点被他带走,还好朕安排的人将他堵在了这里,他只身一人,受了伤,逃走了。” “受伤了……”苏凰雉低声呢喃道。 “雉儿难道,想要跟他走吗?你可忘了他是怎么对你的?”百里扶苏看着苏凰雉失神的模样,有些怒气。 “皇上放心,若是我答应了他,他又何必把我打晕再带走呢?我不会忘记他做过的那些事情,自然不会跟他回去,我是拒绝他了。”苏凰雉如实说道。 “那就好,朕还以为,你想要跟他走……”百里扶苏这才松了口气。 “皇上,你的伤怎么样了,太医看过了吗?严不严重。” “一点皮肉之伤而已,也不是什么致命的毒,无妨。” 苏凰雉刚才一直没注意,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换了一身,现在突然发觉,又看了看屋子内,只有百里扶苏在这里,一脸惊讶的看着他。 百里扶苏很快明白了苏凰雉意欲为何,便赶忙解释道:“衣服是絮儿替你换的,不要担心……” 苏凰雉叹了口气,她还以为…… 只是百里扶苏却突然抓住她的手说:“雉儿,不如,你与我在一起吧,当朕真真正正的妻子。” 百里扶苏的目光里透露着一种深情,苏凰雉默默的把手抽了回来,说到:“皇上,你知道的……雉儿,经历了这些事,对男女之间的情情爱爱,已经没什么向往了,所以,对不起。”说罢,便撇过头去。 听到苏凰雉的拒绝,百里扶苏却依然没有放弃,“雉儿,这场战争,即便殊死一搏,也是必输无疑了。不如,我带你和守一离开吧,你想去哪里,我们便去哪里,我们像普通人一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远离这么多的是是非非,让外人都找不到我们,好吗?” 苏凰雉听着百里扶苏的话,转过身来看着他。 她是想要这种普通的生活没错,只是,是要跟自己心爱的人,如今,苏凰雉的心里,已经没有人了。 况且,她不是不负责任之人,若是他们走了,身后的数十万将士,该怎么办。 “皇上,凰雉还是那句话,你应该负起责任来,毕竟现在,不是只有你我,还有数十万将士的性命,都在您身上,您怎么能这个时候一走了之呢?”百里扶苏明白她这些话就是婉拒了,也没再为难苏凰雉。 “好,雉儿,我不为难你,只是,我希望你别被他的花言巧语骗了……” 百里扶苏欲言又止的样子,苏凰雉看在眼里。 “皇上,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苏凰雉主动问道。 “雉儿……我本来不想告诉你的,怕你觉得我在挑拨离间。”百里扶苏的神色有些异样。 “是与百里凤雏有关的事情吗?皇上尽管说,我与他已经没有关系了,我既然已经做了我军的主将,现在,我们就是敌人的关系,有什么事,您尽管说就好。” “守一中毒的事,雉儿可还记得?” “记得,怎么,这事情难道与他有关?”苏凰雉嗓音有些高,似乎是不相信一般。 尽管查到了是刘侧妃,但苏凰雉还是不愿意相信,是百里凤雏安排的人。 “朕安排人去查了,守一中毒的事情,确实与他百里凤雏有关……” 百里扶苏看了看苏凰雉的神色,接着说道:“朕也不愿意相信,他会对一个孩子下手,但现在想想,那刘侧妃,也就是刘家之女,刘珊珊,想必是受了什么威胁,才会做这种事情,可是现在这个关头,与我敌对的,只有百里凤雏,守一还是个孩子,定不会与什么人结怨,那么所有的矛头,便都指向了摄政王百里凤雏。” 第385章十八的教诲 “皇上说的可是可是真的?”苏凰雉还是下意识的问出口。 百里扶苏默默点了点头。 苏凰雉心下却是愤怒。 即便中毒的是守一,但也是自己的孩子,甚至可以说,苏凰雉已经将守一视作自己的亲生孩子,百里凤雏竟然卑鄙到对一个幼儿下手,那么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出来的事情?他今日来找自己说的那番话,就更不值得相信了。 “伤守一者,便是伤我自己的性命,皇上,明日在战场上,我一定不会手软的,对了,雉儿还有件事情没跟皇上讲,我想到了一个鼓舞士气的办法,皇上可想一听?” “鼓舞士气?雉儿请讲。” 苏凰雉便把如何施展鼓乐之法悉数讲给了百里扶苏。 羽林军某处大营主帅账里,烛火依然静静地燃烧着,百里凤雏坐在书案后面,脸色有些发白。 “王爷!”十八看见百里凤雏身上还带着柄箭,有些诧异,打了这么多天仗,都没有受伤的百里凤雏,今天怎么负伤回来了?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帮本王处理掉!”百里凤雏忍着痛低吼道。 这一箭倒不致命,奈何百里扶苏的手劲够大,却是足足的从前胸穿到了后背,十八已经不是第一次帮百里凤雏处理伤口了,这一次却是有些小心翼翼,倒不是因为伤口有多深,而是百里凤雏的神情,十八已经很久没在百里凤雏脸上见过这种神情了,上一次见,还是百里凤雏听说苏凰雉从云落院逃走之后…… 王爷这该不会是,去找王妃了,然后被发现,所以受伤回来了吧? 十八的这个想法让他手上上药的动作一顿。 “怎么,打了几天仗,手生了?” 百里凤雏感受到了十八的情绪变化,便微微侧过身说道。 十八缓过神来,不怕死的开口揶揄百里凤雏,“王爷,依属下看,你这是,为爱受的伤吧。” 见百里凤雏并没有呵斥住他,只是皱了皱眉头,十八便继续说道:“王爷,你说你是何苦呢?为什么不干脆告诉王妃实话,今日,你是不是去渝州城寻王妃了,你肯定什么都没说吧,误会不解除,王妃怎么可能原谅你,十八若是女子,先是被自己丈夫幽禁,接着被送进了敌方阵营,又突然出现,说要带我走,十八也不会轻易原谅你,王爷,你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你对王妃的态度该变一变了,不能这么死脑筋,女人都是要哄的,你总是对王妃横眉冷对的,她怎么会把心交给你呢?十八看得出来,王妃对您并不是没有感情,只是您对王妃的态度啊,太强硬了些,王妃毕竟是女子……” “有完没完了?怎么,想让本王军法处置你是吗?本王的事情,什么时候需要你来瞎操心了?本王倒是承认,本王是想念王妃,你呢,有本事,你喝醉了酒,别唤玉儿的名字,十八,你俩自小跟在我身边,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们有什么猫腻吗?”百里凤雏一句话将十八怼了回去, 铁骨铮铮的汉子,摄政王的暗卫,陆十八,竟然,脸红了? 十八没想到,自己从未说出口的事情,其实王爷早就看在眼里了? “王爷,你的伤口包扎好了,属下告退。”十八将手中的纱布最后一圈缠好,拱了个手退出营帐,他可不想在跟自己这个王爷纠缠下去。 百里凤雏在他身后冷笑一声,小样,还想用话来堵住自己? 十八走后,百里凤雏倒是仔细思考了他说的话,怎么自己就没想到呢,今日去寻苏凰雉的时候,自己好像一直都没有跟他解释,都怪蓝求意,进宫了那么多天,自己嘱咐的话,一句都没带到,若是苏凰雉知道了自己当初的真正打算,是不是就不会这么生气了? 一定是的。 想到这里,已经绝望的百里凤雏心里,突然又燃起了一丝希望,当误会解释清楚的时候,那个女人一定还会回来吧…… 天色已经快要亮了,百里凤雏已经没有了困意,便看着手中的折子,英俊的眉头不时微微皱起。 百里凤雏想要摧毁敌军的决心不容小觑,这些日子他的精兵羽林军,对百里扶苏的军队,虽然一直呈现打压的状态,但是比百里凤雏想象之中还要慢上许多,虽然百里凤雏确实是行军打仗的天才,但是这样的情形依然让他颇感压力。 再加上,对面的主帅还是苏凰雉,自己本想把苏凰雉带回来之后,就全面开始攻击,再也不留任何情面,没想到那女人这么倔强,说什么都不肯同自己回来,这可怎么办,若是自己毫不留情,一但会意外伤到苏凰雉,那将是自己不想看到的局面,若是百里扶苏那个笑面虎,危急时刻,拿苏凰雉来要挟自己,又怎么办…… 这一切在百里凤雏的脑海里盘旋,迟迟找不到答案,百里凤雏不准备睡了,便撑着胳膊肘在桌案上小憩了一会儿,闭着眼睛想这些事情。 不过一会儿,许是太累了,百里凤雏还是进入了梦中…… 此时的冥宫内,莫孽娘却仍然清醒着。 “门主。”许久不见的暗卫出现在门口,年轻的脸上依然如往常一般的沉默寡言。 莫孽娘抬起头来,问道:“渝州城的战报传来了么?” 暗卫点点头,将刚到手的战报送到了莫孽娘跟前。 无论多晚,门主总是坚持每天看完了西北的战报才能休息。 深知这一点的暗卫,也习惯了每天一收到消息,就立刻送过来给莫孽娘过目。 莫孽娘伸手接过,低头看了看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对于战报中提及的敌军一路撤往渝州城,百里凤雏的羽林军本能长驱直入,一举拿下,却又停下了战争回到凉州城内的消息,让莫孽娘眉目深锁。 这不像是羽林军惯用的打法,而且百里扶苏的军队,也远远没有厉害到,能够让羽林军撤退的地步。 看着战报上写着的伤亡数字,莫孽娘抬手揉了揉眉心,依照百里凤雏的性格,羽林军一上场,那么己方肯定不会有伤亡,怎么会这样? “是王爷的意思么?雏儿你在想什么?” 第386章鼓乐之音 沉思了片刻,莫孽娘抬头道:“把前些日子的战报全部拿过来,还有地图!” 暗卫有些惊讶的看着自己门主猛然起身,神色剧变的模样,连忙应了声,匆忙转身去取莫孽娘要的东西。 他的动作很快,不一会儿莫孽娘要的地图和战报都摆在了他的跟前。 莫孽娘仔细拿起每一份战报琢磨着上面的每一句话,不时的看了看地图,最后沉思起来。 “门主?”暗卫有些担心的叫道,莫孽娘的脸色实在是不算太好。 “今日大雨之后,王爷都去了哪里?”莫孽娘突然放下手中的东西,开口问道。 “王爷……”那暗卫有些迟疑,却也如实禀报,“王爷只身前往渝州城内,中了一箭之后又回来了。” “中了一箭?”莫孽娘重复着暗卫的话,眉间却是添了些许怒意,她早该知道的,自己这个儿子倒是个痴情种,和自己当年一样没出息,他定是前往渝州城找那个女人去了,莫孽娘不理解,她毕竟带着苏鹂鸢,百里凤雏为何会对这个长得跟苏鹂鸢一模一样的女子这么痴情。 先前百里凤雏将苏凰雉关在云落院,就是为了不让自己找到她,但是苏凰雉还是被她抓到了,百里凤雏知道后,像是失去了什么宝贝一样,来自己的冥宫大闹了一番,依照百里凤雏的性格,狠辣,稳重,老练,是断然不会像那日一样莽撞冲动的,十足像个愣头青,唯一可以解释的,便是动了情,关心则乱,男人一旦动了情,便会失去理智…… 况且,那女人还带着百里扶苏的儿子,先前没有毒死他,若是百里扶苏下令将皇位传给那小崽子的话,自己潜伏了这么多年便是前功尽弃了,莫孽娘心下更是决定了,一定要除掉那个女人和那小男孩,猛的站起身来,莫孽娘沉声道:“去备马,我要出去一趟,冥宫暂时交由几位大护法负责!” 暗卫一愣,不解的看着莫孽娘。 此时已经是三更时分,门主怎么会突发奇想要出去? 看了看桌上摊开的卷宗和地图,或许是王爷那边出了什么事?需要门主赶过去的? 可是也不对啊,门主已经潜伏了这么久,除了那日去杀顾太后之外,便没再露过面,甚至江湖上,根本没有人知道,前朝皇上的莫妃,还活在这世上,若是此次前去,暴露了身份,必然会引起不小的轰动,即便王爷已经展开了攻城略池的战争,但此时,也并不是展露身份的好时机,暗卫并未领命,而是跪在了地上。 “门主,马上就是胜利在望了,万一你的身份暴露,在途中遇到什么……而且,你突然离开只怕有些不妥当……” “顾太后已经死了,百里扶苏也分身乏术,还有什么能威胁住我的?你多虑了,备马吧,我现在,就是要去除掉最大的祸患……”莫孽娘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狠,这一次,她必定要让那女子,无法活着走出渝州城! …… 百里凤雏却全然不知道莫孽娘的打算,自己还沉浸在梦中,又是那日那个熟悉的梦,梦里的苏凰雉从高高的城墙上坠落,身下的血猩红无比,刺痛了百里凤雏的眼睛。 这个梦,他已经做了很多次了,却次次触目惊心,一向不信鬼神的百里凤雏却害怕了,他急着将苏凰雉带回来正是因为害怕她出现意外,怕她像梦中一样,就这么离自己而去。 那种心底成空的感觉,仿佛心脏犹如她的坠落而掉下了无底深渊的感觉,百里凤雏不想让它变成真的,他不想失去那个女人,不管如何,哪怕最后她恨自己,要跟自己真的一刀两断,恩断义绝,百里凤雏都希望她能好好活在这世上,他甚至想象不到,若是她真的自此消失,陨落,自己是否还撑得住,每一次她受伤,自己都会心痛不已,纵然没有表达出来,但百里凤雏心底,是深爱着苏凰雉的,可是,自己身上肩负着复仇夺位的大任…… 便决定了他不能像一个普通男子那样,做一个合格的丈夫…… 等到百里凤雏再次从梦中醒来时,已经是第二日了。 他不知道的是,那个梦,在今日,也许就要成真了。 …… 翌日,天晴了,风依旧在吹动,渝州城高高的城墙上,火红旌旗迎风飘扬,百里扶苏连夜从渝州城内寻找的战鼓,此时正排成一列,前方还摆着长琴,苏凰雉英姿飒爽的坐在长琴边,百里凤雏带着所有兵力气势汹汹的来到渝州城下,今日,他就会对渝州城展开更猛烈的攻击。 但是同样的,百里扶苏的军队也不是就这么任人宰割的,即便无法主动出击,他们仍然顽强抵抗着。 城楼上,百里扶苏安排的弓箭手,各个拉满了弓箭,无数的箭如骤雨一般的射向城下的入侵者。 百里凤雏依然骑于马上,伫立在大军的后面,看着城楼上那个坐在古琴旁的女子,还有她身后陈列的大鼓,只见苏凰雉转身,拿起红绸包裹着的锤头,往身后的战鼓上,狠狠的击打了几下,一旁的士兵拿起了长号,吹响了号角,与之相应和。 渝州城的城门开了,城内的士兵犹如离弦之箭一般,一涌而出,与百里凤雏的大军展开激烈的争斗。 苏凰雉击完战鼓,转身坐在琴旁,莞尔一笑道:“百里凤雏,我定不会让你轻松的闯进渝州城!” 说罢,苏凰雉先是在古琴上轻轻抚弄了一下,清脆的音调从指间流出。 苏凰雉浅浅微笑着,十指灵活的在古琴上翻飞挑拨抚弄,古琴的声音从一开始的柔和,到后来逐渐大了起来,渐渐地传遍整个战场。 那隐约贯穿在每个将士的耳畔,厮杀中的将士们自然没有功夫欣赏着气势磅礴的乐音,但那隐约仿佛给他们注入了力量一般的琴声,激励着他们…… ? 第387章十面埋伏 “杀了摄政王,保卫皇城!保卫潼山关!”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战场上的人们立时杀气腾腾,心胸中充满了慷慨之气。 “杀--” 一声长呵之后,百里扶苏的大军似乎是得到了那曲声的激励,红着眼冲上前。 苏凰雉面不改色的坐在琴旁,这首曲子,还是先前在摄政王府时,自己闲来无事翻书学到的。 身后的鼓乐,配合着自己时而悠扬婉转,时而激烈昂扬的琴声,似乎与城楼下正在打仗的将士,刀剑相交合的声音,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 一时之间,沙场上风声鹤唳,两军人马拼命冲杀。 百里凤雏身边,擅长乐器的百里无忌微微变色道:“不好,这竟然是《十面埋伏曲》,怎么会,她怎么会这个曲子呢,三哥,这曲子……不该啊……” 只见城墙上的苏凰雉像是沉浸在琴声中一般,手中十指,急速翻飞,从指尖流出一串气势磅礴,杀气凛然的曲声。 苏凰雉被苏易从水中救起开始,被苏府众人教养,怎么可能真的不通乐理,只是不太喜欢罢了。 这首十面埋伏本是古琴曲,大气雄浑,古朴高雅有上古之风。 本应用琵琶来演绎,方能起得精髓,但是琵琶太过于柔韧,苏凰雉觉得它更适合用古长琴来演绎,就像前世的兰陵王入阵曲一般,别的乐器未必不能演奏,却绝对很难达到古长琴与鼓声相融合之后的的效果。 古琴的指法和音域,很适合这样激烈而大气的曲子。 百里无忌也没指望百里凤雏能回答,毕竟,他只会舞刀弄剑而已,抚琴这种东西?他又怎么会呢。 实则是百里无忌小瞧他了,百里凤雏不仅仅知道这是什么曲子,还知道,苏凰雉是从哪里学来的。 他只是轻声道:“十面埋伏曲作为前朝古曲,失传已有许多年了,旁人自然没有机会学到这样的古曲谱了,唯有本王的书房中,放着一卷残本,想来是先前在王府时,就被她学了去……” 百里凤雏边说边看着城墙上的苏凰雉,她真的是一个神奇的人,竟然能在这种危机关头,想到十面埋伏这种曲子,还凭借记忆如此流畅的弹了出来,她到底是怎样一个奇女子啊…… 两军交战,所谓狭路相逢勇者胜。 随着苏凰雉手中长琴的起承转合,太阳也升起来了,太阳初升,清早时候还留有些残存的大雾,尚未消散,百里扶苏的大军却像是沉寂了数日的猛虎般,出动了。 城楼下,善于近战的四万步军在正中央的位置,两翼骑兵各是三万,齐家兵便是攻击对方精兵的领军者,大军身着暗红色军服,一眼望去,仿佛是秋色中的枫林般,红成一片。 又是一阵嘹亮劲急的号角,百里凤雏营垒的大军也丝毫不显示弱,漫漫黑色如同遍野松林,看阵势仿佛与百里扶苏的大军大体相同。 这是两支实力堪堪抗衡却是风格迥异的大军,且不说百里扶苏的大军个个持阔身长剑,而百里凤雏的羽林军却更适合近战,两翼骑兵更是不同。 骤然之间,苏凰雉身后的人,鼓声号角大作,红色的旌旗在风中猎猎招展,在百里扶苏与百里凤雏的各自带领下,两军调整作战。 百里扶苏这侧两翼的骑兵率先出动,中间的步兵则跨着整齐的步伐,像是排山倒海般向前推进,每跨三步,就大喊一句“杀”,纵然对面是压制了我方几天的精兵,在“十面埋伏”的鼓动下,竟是从容不迫地,齐齐进攻。 与此同时,百里凤雏这边,也同样吹起了响彻潼山关的牛角号,声震山谷,两边的骑兵呼啸迎击,羽林军亦是无可阻挡地像是旋风一般,恍如黑色海潮平地席卷而来。 终于,两大军排山倒海般相撞了,长剑与弯刀交错在一起,刀光剑影,铿锵飞舞,长矛与枪戟刷刷的砍在一起,弓箭手也毫不示弱,个个拉满了弓箭,离弦的箭仿佛带着一种不可抵挡的肃杀之气,向前方的敌人飞去,沉闷的喊杀与短促的嘶吼惊得渝州城内的百姓都不敢出门了。 若不是对阵的是百里凤雏,百里扶苏身后的将士,也曾是天弈王朝最为强大的铁军,平定疆倭寇的时候,也立下了赫赫战功,都曾拥有常胜不败的煌煌战绩,每个士兵,都有着慷慨赴死的猛士胆识。 狰狞的面孔,带血的刀剑,整个渝州城下,都被惨烈气息所笼罩…… 士兵们低沉的嚎叫,尘土飞扬的战场,就连苏凰雉都无法冷静下来,有了十面埋伏之后,整个战场的状况,似乎都变得不一样了。 两军兵士欲加地愤怒,战争越来激烈。 这次渝州城战役,也似乎成了百里兄弟争夺皇位的制胜之战争。 谁曾想,这一战,却是从清晨一直打到了下午。 残阳如血,落日的余晖倾洒在了城楼之上。 两军皆是死伤无数,百里凤雏从大军后,策马行至军前,百里扶苏亦是如此,将万千大军压在身后,似乎有停战的迹象,只见这边,百里凤雏褪去了盔甲,对着百里扶苏说道:“你曾唤我一声皇兄,如今,哥哥看在弟弟的面子上,就给你一个机会,百里扶苏,你我,决斗一场!” 百里扶苏大吼道:“要打便打,你我决斗,又有什么价值,况且,你刚受了箭伤,朕,不会趁人之危!” “你怎知我没有条件,你我决斗,若是你输了,那么,城墙上那个女人,归我!” 听见百里凤雏的话,百里扶苏这才明白他打的什么主意,原来是想要回苏凰雉。 “你以为,我会让你赢吗!”百里扶苏冷笑了一声,也脱下身上的盔甲。 百里凤雏凤眸微眯,朝他道:“你没有必要跟我一样弃甲弃兵器,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拿起你的长戟,与我比试。” 第388章致命一箭 百里扶苏心想,此时不是逞英雄的时候,百里凤雏既然这么说了,那他就以长戟与他对打。 倘若这样还不是他的对手,那他就该考虑一下……这作战方案的调整了! “放马过来!”百里扶苏手持长戟,大叫一声。 百里凤雏轻松点地而起,他一手背于身后,一手伸了出来,直指百里扶苏心脏位置…… 百里扶苏以手中长戟,想要挑开他的手,没想到,长戟碰到他的手臂之时,竟然听到一声兵器相撞的脆响。 这让百里扶苏微微一愣,百里凤雏也以绝对迅捷的速度,朝向百里扶苏压来,百里扶苏躲避不及,左肩吃了他一掌。 这一掌,好像一块烙铁,烙在了他的身上一般,让他的左肩疼痛不已,嘴角也渗出血来…… 远在城墙上头的苏凰雉,遥遥注视着地面上发生的一切,琴声,已经随着两军的停战,停了下来,扶着古琴的手掌心,已经紧攥得生出一片湿汗来。 有大军挡着,苏凰雉什么也看不见,纵然在高墙之上,却只能看见两军各自站在两边,只等着看两军哪一方先动,眼睛都看酸了,两军黑压压的人马,丝毫未动。 百里扶苏没有告诉苏凰雉,两兵兵马,若是停战,便将由两方首领一对一单挑,并不是在看见各自一方的将领败下阵来的时候,就会出动,而是在得到将领下达的军令之时,才会发动…… 当然,将领下达的军令,不一定是“攻”,也有可能是…… 百里扶苏眼看自己招招均在百里凤雏之下,丝毫没有突破的机会,就连接下他的招式,都越发困难起来,他没有时间疑惑,他不能输给百里凤雏,雉儿自己都说要留在他身边,若是他打输了…… 可是百里扶苏不知百里凤雏身上穿了什么,自己的长戟打在他身上时,百里凤雏的身体,为何会如铁一般,发出那样的声响,也来不及猜测,为何他刚刚明明戳破了他肩上的皮肉,却没有看见他流血…… 难道说,他穿了什么可以挡住刀剑的衣服? 晚了……就算他现在确定,眼前的百里凤雏一定已经有所防备,依照他的审慎,怎么会突然停下军来与自己决斗,一定是抱着必胜的决心,但现在也已经晚了。 百里凤雏已经钳制住百里扶苏的脖子?声音冰冷的在他耳旁道:“四弟,皇兄,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 冰冷的声音,划过百里扶苏的耳畔, 难不成,他就这么输在百里凤雏手里? 百里扶苏脸色如灰,他的手,犹如一把会弯曲的剑,正缠绕在他的喉咙上,越来越紧…… “你……究竟……想干什么,如果你不爱她,又为何……要将她带回去……请你离她远远的……”百里扶苏挣扎着,说出这句话来,百里凤雏的手,竟然松开了。 “本王不爱她,那谁爱她,难道是你吗?” “总之不会是你这个冷血的人!百里凤雏,你伤我儿子,杀我母后,我定会要了你的命!”趁着百里凤雏稍微放松警惕的空余,百里扶苏突然怒吼了一声,手中的长戟,以压倒一切的气势,朝百里凤雏身上劈下来。 “是你自找的!”百里凤雏说完这句话后,手指已经伸向了百里扶苏的胸口处…… 正在这时,天空忽然传来了一声鸟儿的长鸣,悲戚异常。 还有一道虽然有些小却仍然清晰的声音,“百里凤雏,你住手!” 是苏凰雉! 苏凰雉此时不顾身后将士的劝阻,爬上了高高的城墙边缘,从高空中看见百里凤雏正向着百里扶苏伸出手,不禁吓的变了脸色,一旦百里扶苏战死,那么结果,就可想而知了,苏凰雉站在高台上,试图阻止百里凤雏。 哪知现在的百里凤雏杀意已起,被突然闯进来苏凰雉的声音,让他的拳偏离了目标,但是百里凤雏此时却杀意攻上心头,渝州城一战,他只许胜,不许败,这是他脑海中早已经下达的指令。 一旦杀了百里扶苏,此战就已经不战而胜了,苏凰雉也会重新回到自己身边,一切,都结束了。 在漫天尘土中,百里凤雏聚集了精神,再次想要对百里扶苏发起进攻。 百里扶苏仰头看见苏凰雉站在那里,吓得脸色苍白,他用尽了力气大声吼道:“雉儿,那里危险!快下去,将你们的娘娘拉下去!” “百里凤雏,你若是动他一下,我就从这里跳下去,你什么,都不会得到!” 苏凰雉也使劲大喊着,这声音穿透了整个战场,传到百里凤雏的耳朵里。 “雉儿!你怎么能……你怎么可以……”百里凤雏呢喃着,一手松开了百里扶苏的领子,这个场景太熟悉了,苏凰雉一身红衣站在高高的城墙之上,这是百里凤雏这几日反复做过的梦,如今真实的呈现在自己面前,百里凤雏突然有些害怕了,他不想失去她,真的不想。 就在百里凤雏慌神的瞬间,不知从哪处传来,“咻~”的一声,一支金色的箭,气势汹汹的飞往苏凰雉的方向,在众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百里扶苏拼尽了全力转身,身后的大军识趣的分成两路,百里扶苏踏着身后的战马,向那飞箭的方向飞身而去。 百里凤雏这时候才注意到,眼前发生的一切,百里扶苏已经即将到城墙上方,他似乎有些愣了,定定的转身看着箭飞来的方向。 是莫孽娘,她拿着一柄精致的弓站在高处,即使黑纱蒙面,百里凤雏依然能判断出来,那是莫孽娘,苏凰雉看着同时朝自己飞身过来的箭矢和百里扶苏,百里扶苏抢先了一步,在箭矢即将命中苏凰雉时,挡在了她的身前,那一箭,不仅带着莫孽娘深厚的内功,箭上更是有她秘制的剧毒,一旦命中,活下来的希望就很渺茫了,百里扶苏实实的接住了这一箭,就在他中了箭摔倒在城墙上的同时,苏凰雉下意识的像前倾身,想要抓住他…… 第389章坠落高墙 “雉儿!” “雉儿!” 百里凤雏和百里扶苏的声音同时传来,苏凰雉也睁大了双眸,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这是自己第三次从高处坠落。 第一次,是与百里凤雏坠入寒潭之中,第二次,是与蓝求意被逼到悬崖,一跃而下,而这次,苏凰雉却有种不一样的感觉,脑海里像是闪过了许许多多的场景,梦里面的,现实中的,一切一切交织反复着,似乎有人在大声着呼唤自己的名字,似乎有呼啸而过的风擦过耳畔,那一瞬间,苏凰雉的脑海突然变得空白,什么都没有了,直到--“砰~”的一声,一切都化为寂静,什么声音也没有了…… 百里扶苏忍着身上的箭伤,想要抓住向下坠落的苏凰雉,苏凰雉的衣袖略过百里扶苏的手,还是滑了下去。 百里凤雏看着远处,从城墙上坠下的女子,大脑中瞬间一片空白,他想要上前去接住她,可是,为什么自己不能再快一点,不能再快一点,是什么挡住了自己的脚步,为什么,她的身体会那么轻,就那样,像是一片树叶般,就此坠落。 他好想上前去抱住她啊,可是从她的身下,怎么流了那么多血,不,一定是假的,一定是假的…… “不!”百里扶苏在城墙上大喊着,声嘶力竭着。 身后的士兵?将他拦下,阻止他想要从城墙上随着苏凰雉一跃而下的想法。 “皇上,皇上,您冷静一下!” 身后的人不停的说着,百里扶苏使劲挣扎着,却是怎么都挣扎不开。 也许人真的到了这种绝望的境地,反而会变得很冷静,百里凤雏安安静静的,没有再大喊,也没有表现出悲伤的样子,只是一步一停顿的往苏凰雉坠落的方向走着,而后跪坐在地上,轻轻抱起那女子,自己昨天才吻过这张脸啊,现在怎么不说话了,精致小巧的五官,此刻却像是陷入沉睡般,那曾经灵动的双眸,也不再眨动一下。 “雉儿,本王不打了,你醒醒,我带你回家好不好,你想去哪,我们便去哪里,你看看我好不好?”百里凤雏像是哄婴孩儿般,轻轻的晃着怀中的女子。 “雉儿乖,睡一会儿吧,睡醒了就没事了,但是不要让我等太久哦,我会着急的。”百里凤雏继续说着,手却替苏凰雉轻轻的擦去了嘴角的血迹,他的手慢慢覆盖在苏凰雉的小腹上。 “雉儿,孩子动了,你看,他在踢我呢,我知道,你是在逗我玩对不对,你快醒醒,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找来,你想要云游江湖,回归山野,我也会随你一同前往,这江山,我不要了,什么狗屁摄政王,我也不当了,我不复仇了,好不好,你醒醒啊,看看我。”百里凤雏的声音里几近于带着一种哽咽的哀求,怀中的女子却是再也不会睁开眼睛看他。 那灵动如水的双眸,纵然总是带着一种淡漠的情绪看他,可是淡漠之下,也藏着无数柔情似水的温柔,如今,却是再也睁不开了。 苏凰雉身下的土地,逐渐在血液的侵染下,变成一种红棕色,百里凤雏看着苏凰雉身下渗出的血迹,不敢相信的摇着头,“我知道,这是梦,这一定是梦,一会儿等我醒了,雉儿还是那个站在城墙上跟我叫嚣的女将军,对不对,这一定是的,一定是梦。” 百里凤雏说着便笑了起来,他还幻想着,等梦醒了之后,一切都没有发生。 就在这时,百里陌白冲了过来,看着坐在地上失神的百里凤雏,从他手中将苏凰雉抱了过来,百里凤雏愣愣的都没反应,百里陌白见过自己这个闻风丧胆的三哥很多次,但是今日这个百里凤雏,百里陌白却是第一次看见,就是方才与百里扶苏对阵时,那个一身充满杀气,势必要了他四哥命的男人,与眼前这个,像是失了灵魂一般的男人,判若两人。 “三哥……”百里陌白喊了一声,百里凤雏没有反应,甚至都没有察觉到怀中的人,已经不见了。 “三哥,请回吧,你身后的大军,还等着你指挥,雉儿,我要带回去。”见百里凤雏仍然没有反应,百里陌白示意城墙上响起了退兵的号角,大军随着他一同撤回了渝州城内。 当城门紧闭的声音响起,百里凤雏才从方才的云游中回过神来,十八站在他身后,“王爷,王爷……” 他唤了许多声,百里凤雏才转身看他,目光呆滞着开口,“十八,这个梦什么时候才能醒,本王要赶快打胜仗,把雉儿抢回来。” 十八听着他的话,心里也是难以言喻的悲伤,方才发生那一幕,也让十八心里就像失去了一个至亲之人般难受,王妃在王府时,十八了解她,善良,体贴,聪慧,纵然自己跟着王爷,与王妃站在了对立面,但不得不说,这个王妃,他是打心眼里佩服和尊敬的,他也有些不能接受,王妃就这么…… “王爷……您振作一点。”十八搀扶起百里凤雏的臂膀,想要将他拽起来,却不想他宛若黏在地上了一般。 “王爷!您振作一点好不好,王妃已经……没了……属下知道您不想看见这种局面,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您认清现实吧!” “不,你胡说!”百里凤雏一把拂开十八的手,“你胡说,你再敢造谣,本王现在就把你就地正法!雉儿没有死!这一切,这一切,只是梦!”百里凤雏像是突然崩溃了一般,手足无措的大喊着。 远处的莫孽娘见到这般模样的百里凤雏,心下恨铁不成钢,区区一个女人,她的死微不足道,莫孽娘飞身上前,停在百里凤雏面前。 “百里凤雏,站起来!” 十八听见这个声音,立刻跪在地上,“见过门主!” 莫孽娘却是没有理他,只是又说了一遍,“百里凤雏,我让你站起来!” 第390章陷入昏迷 莫孽娘看着眼前似乎是丝毫没有反应的人,忍下怒气说了第三遍:“百里凤雏,我让你,站起来!” 转而对着丝毫没有反应的百里凤雏,“啪……”的一巴掌就打了下去。 “门主!” 十八大惊,想要制止,却是已经晚了。 这一巴掌,终于让百里凤雏清醒过来,只见这男子缓缓站起身,拂掉了身上的尘土。 “十八,退兵,退至凉州城内,没有本王的吩咐,不得出兵!” 百里凤雏说完,往前走了两步,又转身看着莫孽娘,深深的凝望了她一眼,“莫门主,我不想恨您,也不可能恨您,您还是请回吧。” 莫孽娘不可思议的听着眼前,自己的儿子唤她‘莫门主’…… 他竟然因为一个女子,连娘都不肯叫了吗? 这就是自己卧薪尝胆几十年,唤来的结果? 百里凤雏向莫孽娘作了个揖,就只身往回走,十八站起来跟在他后面,生怕他出了什么意外。 莫孽娘眯起眼睛,看着那个离去的背影,心下不知是愤怒,还是哀叹,他这个儿子与自己当年一样,情根深种了…… 百里陌白将苏凰雉抱回了渝州城内,太医刚刚把百里扶苏的伤口处理好,莫孽娘那一箭,甚是毒辣,几近要了这个七尺男儿的半条命。 此时,百里扶苏却坐在苏凰雉床边,看着浑身是血的她,百里扶苏竟然掉下泪来,刚刚失去母亲,又要他失去眼前的人吗?守一还小,那自己就真的成了孤家寡人了…… 为什么上天要这么对他,让他失去一个亲人还不够吗,为什么,为什么啊! 百里扶苏摸着苏凰雉的脸颊,像是方才的百里凤雏一般,唤着他的名字,“雉儿,雉儿,你醒醒?” 百里扶苏轻轻的摸着她冰凉的脸蛋,没有任何温度,他仿佛是在抚摸一块上好的瓷器一般,手不停地颤抖着。 “太医,太医!”百里扶苏吼了起来。 “老臣在呢,皇上,皇上,您的身体……” “朕没事,太医,不管用什么方法,苏贵妃不能死,朕不管你用什么办法,陌白!陌白!” “皇上,臣弟在!”百里陌白就站在一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跟刚才城门前跪在地上的百里凤雏如出一辙。 “去,把皇宫里所有的太医都调来,噢,还有你那个兄弟,蓝求意,他不是神医吗,他一定有办法,快,快去!” “好!”百里陌白离开之后,太医走上前,替苏凰雉把脉,摸了一下脉象,又探了下苏凰雉的鼻息,眉头却是深深的皱了起来,不知是喜还是忧。 “怎么样,快说啊!”百里扶苏着急道。 “皇上,老臣行医数十载,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脉象,这太奇怪了。”那老太医摸着发白的胡子。 “说!” “贵妃从面相上看,是没了生命体征,因为已经没有了鼻息,只是,脉搏却仍然在跳动,虽然有些微弱,但能明显的感觉到,贵妃流血是因为腹中胎儿,不过好在贵妃命大,而且腹中胎儿已经三个月了,所以,母子平安,只是贵妃能不能醒过来,就看她的造化了。” 太医说完,百里扶苏突然笑了,“好,好,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噗……”百里扶苏话音刚落,口中就吐出一口鲜血,他捂着身上的伤口,接着吩咐道:“玄策,你去将絮儿和玉儿还有守一带来,朕有些事情要吩咐。” “是,皇上。” 玄策将三人带过来之后,玉儿一进门就看到了躺在床上,身上还带着血迹的苏凰雉,人一下子慌了,急忙扑倒床前,“皇上,皇上,娘娘这是怎么了?怎么会流这么多血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玉儿眼泪已经从脸上滑落,她不是没有看过苏凰雉受伤,只是,受这么严重的伤,还是第一次。 “玉儿,絮儿,你们娘娘……”百里扶苏说着看了一眼百里守一,担心他承受不了,“你们娘娘从城墙上跌落,但,只是陷入了昏迷,母子平安,别太担心,太医说,只要好好照料,就能醒过来,咳咳……” 伤口撕裂般的伤痛让百里扶苏没忍住咳嗽了几声。 “等会你们,帮娘娘把衣服换了,给她洗个热水浴,每日都要洗一次,然后让她好好休息,不要惊扰了她,明白吗?” “明白!”两人答道。 百里守一这时跑过来安抚道:“爹爹别担心,守一知道,娘亲只是睡觉了,就像守一那次睡了好长时间一样,娘亲一定会醒过来的,爹爹也受伤了,就让守一在这里照顾娘亲,爹爹快去随太医处理伤口吧!” 百里守一的乖巧懂事让百里扶苏心里稍稍有了些安慰,便随着太医出去了。 玉儿让絮儿把守一先带出去,自己手脚灵活的给苏凰雉换下了身上染血的衣物,边换边忍不住眼泪婆娑的说道:“你说说你,好好的贵妃放着不当,非要上战场去,战场哪是女子待的地方啊,现在好了吧,瞧瞧这衣服都脏成什么样了,你要是看到啊,指不定要受不了呢,你这么爱干净的一个人,这衣服上粘了这么多污秽,一点都不美,呜呜呜!” 玉儿说着又哭了起来,“你说你啊,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啊,你的命简直比我还苦,先前在王府时,好不容易熬出头了,又是训诫,又是陷害,又是暗杀,不知道你怎么这么招事,你说现在还逞强,非要跑到战场上去,你怎么这么傻呢,守一不要了,腹中的孩儿不要了,玉儿还等着你带我去世外桃源,一起过闲云野鹤的日子呢,你就是个骗子,现在这个样子,还怎么去啊,你是不是,就是因为不想带我去,才装作睡觉,睡不醒的样子,是不是,你现在醒过来,醒过来,我就不为难你了,你要是不醒来,我就……我就……呜呜,我能做什么啊,我又不会医术……” 玉儿思前想后,想不出什么威胁苏凰雉醒来的词,最后说了句:“你要是再不醒来,我就把将军卖到集市上,把守一也卖掉,等你醒来,护家犬没了,儿子也没了,我可是说真的。” “王妃,你快醒醒……” 第391章苏凰雉-顾以宁? 玉儿对着苏凰雉说了很久,苏凰雉却依旧一点反应都没有,到最后,玉儿只好放弃了。 等待着蓝求意的到来,现在,能救王妃的,也许只有他了。 那太医说的没错,苏凰雉并没有死,只是陷入了一场长眠,这一闭眼,就是穿越千年的记忆轮回。 在即将落地的那一瞬间,苏凰雉的脑袋里突然涌入了很多往日的画面。 …… “丁铃铃铃……” 下课的铃声响起,苏凰雉,不,顾以宁从课桌之上坐起身来,这节哲学理论课,还是那般无趣。 书上讲的东西,顾以宁早已经吃透了,来上课也不过是因为讲台上那个老头子,在孤儿院时,他是唯一一个给过自己恩惠的人。 每日上课,就听他不停地给台下的学生灌输,“世界观,认识论,一分为二对立的观点……” 这种小儿科的东西,初中小朋友都会吧,还要给台下这群废物讲,整个教室却是睡倒了一大片,哲学课吗,可想而知,听懂的人不会来上课,听不懂的人,也一辈子都搞不懂,不是谁都像顾以宁这般,天生聪慧。 可是,上天给你开了一扇门,就会替你关上一扇窗,顾以宁纵然生得漂亮,冰雪聪明又怎么样,还不是孤儿院里没人要的野孩子。 自顾以宁有记忆起,就在漠水孤儿院长大,这个孤儿院不像别的地方那般,总是欢声笑语,用爱来弥补这群孩子心里的缺失,而是正像它的名字那样,“漠水,漠水,淡漠如水。” 这里的孩子,大多是被父母抛弃的,说白了,就是不被容纳的。 顾以宁的父母,都是商人,早年为了利益联姻,并没有多少感情,两方都喜好自由,只是偶然的意外,顾以宁的妈妈怀了这个女孩,经商之人多信风水,算命的大师说,这个孩子不能打,也不能要,顾以宁的妈妈自然信以为真,生下来雇了个保姆,养到孩子两岁多一点,就把顾以宁送进了漠水孤儿院。 漠水孤儿院,也是风水大师给挑的地方,说是顾以宁的命格与他们二人相冲,所以必须要选一个孤僻的地方,刹刹她身上的冲气,自那一丢,他们就再也没来看过,倒是养顾以宁的那小保姆,还时不时的来看顾以宁几次。 漠水孤儿院的传统,便是从孩子懂事开始,就会将她为何被丢在这里的原因讲得清清楚楚,所以三岁的时候,顾以宁就知道,自己是没人要的野孩子。 从那之后,一直爱笑的顾以宁便性格大变,冷漠,孤僻,不与人亲近,孤儿院的其他小伙伴在一起玩耍的时候,顾以宁从来不参与,也不羡慕。 只觉的他们吵闹无比,觉得这个世界,都太过聒噪。 她永远只会坐在孤儿院的秋千上,静静地看书。 逐渐长大了的顾以宁,越发的漂亮,孤儿院的其他女孩子,自然是嫉妒的,没少合起伙来欺负过她。 顾以宁懒得跟那些人计较,如若不过分,便不予理会,年纪小小的她便知道,女孩子之间的嫉妒有多可怕,但你越是置之不理,便越是能激怒那些年少的心。 终于有一日,那些女孩子将顾以宁的所有东西,都在晚上扔了出去,包括衣服和鞋子。 顾以宁第二日起来,想要去吃饭的时候,发现自己的东西都不见了,便立刻知道,一定是她们做的,可是今日,有领养的人要来。 她们领不领养顾以宁倒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有自己的尊严。 一旦尊严被践踏,便是触碰到了顾以宁的底线,她再也忍不住了,便使了个法子。 她知道如何与那些女孩交流才能取得她们的信任,便装作很生气的样子,要那些女孩进屋子来与自己解决问题。 终日里面对着一张苦瓜脸,今日竟然惹怒了,女孩子们自然都很好奇,跟着顾以宁进了寝室。 哪知刚刚踏进房门,顾以宁便眼疾手快的把门锁上,划亮了手里的火柴,一刻都没犹豫的扔到了地上。 “我已经容忍你们很多次了。” 顾以宁站在门前,有种同归于尽的决然,冷漠的对着众人说道。 很快,大火烧起来了,屋子里的女孩四处逃窜,寻找躲火的地方,胆子小的早已经吓哭起来,好在院长发现得快,领着人将火灭了,并没有人受伤,不过也都被吓得够呛。 院长看着顾以宁站在众人面前,像是从极寒之地刚回来的冰雪女子一般,对着正在被安抚的众人说道:“你们平日里整我,我无所谓,若是胆敢再触碰我的底线,我,顾以宁,哪怕以命换命,也不会让你们好过。” 院长听着那从一个小女孩嘴里发出的声音,像是听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一般,她看着顾以宁身上还穿着的睡衣,顿时就明白了。 远处的大门口,站着一个男子,看着那一腔孤勇的小女孩,却满是心疼,这该是对人性有多绝望,才能有这种让人绝望至极的冷漠啊。 那人便是一直支持顾以宁上大学后的教授。 顾以宁不同意他的收养,因为她不相信任何人,但是,教授也没逼她,只是每年都给她固定的生活费,作为支撑她读书上学的经费。 顾以宁很争气,从小学开始,便一直是第一名。 只是认识她的人,一开始都会被她的美貌和才智吸引,后来,也都因为她的冷漠望而却步。 追过顾以宁的男孩子不在少数,可是她通通视而不见,甚至觉得麻烦。 一直到高中时期,顾以宁突然开始对哲学感兴趣,她发现,哲学中似乎有着另外一个世界,哲学,物理,天文学都是她感兴趣的学科,她也一直相信,这世界上不可能只存在人类一种生物,一定还有别的世界。 以至于顾以宁在整个大学时期,都被同一个哲学系的人视为异类,唯独有个同是哲学系的学长,对她另眼看待,但也因为他,改变了顾以宁一生的轨迹…… 第392章在过去重逢 与顾以宁完全不同,余非是哲学系唯一能与她抗衡的人,两人的成绩一直不相上下,顾以宁参加比赛获得的奖项,余非一定也有,顾以宁在杂志上发表了论文,余非一定也在同一领域有着自己的独到见解,作为余非的学妹,顾以宁很快吸引到了余非。 无论是科学建树还是为人处世方面,余非都是佼佼者,可是,让顾以宁对他也许有了那么一丝好奇的地方就是,余非和她一样,也是在孤儿院长大的。 他将顾以宁了解的彻彻底底,整日来给她送温暖,却又不像其他追求者那样,在追逐的过程中遗失了自我。 从顾以宁刚进校开始,一直到余非大四,整整三年不间断的无声陪伴,终于让顾以宁沉寂了许久的心泛起了波澜,但是理智告诉她,不能相信,不能相信。 可那一瞬间,其实她已经输掉了。 直到余非要做毕业习题的某一天,在图书馆找到顾以宁。 “以宁,陪我做一个课题好吗?是你喜欢的领域。” “没兴趣。” “听一下吗?” “没兴趣。” “我与你,在过去重逢。” 短短八个字,却神奇般的敲开了顾以宁的心,明明是言情小说里俗套的言论,但是余非说出来,似乎就显得不那么一样了。 余非解释说,这个课题,是顾以宁会感兴趣的,探究另一个世界,他总觉得,中华上下五千年,人类世代的繁衍生息,也许除了继承关系外,还有另一种关系,也许,他们真的在过去就存在过也不一定呢? 果不其然,这个课题吸引到了顾以宁。 也就是那日,顾以宁第一次收下了余非送的礼物,是一个古色古香的玉穗子,不仔细看,是普普通通的, 其实玉穗上,有几个小字,只是顾以宁从来没注意过。了…… 可是啊,受到过分宠爱的人,自然会引来更深的妒忌,钟爱余非的某家千金,就是这样,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托黑客侵入了余非的手机,告诉顾以宁自己的研究有进展了,约她在北塔湖相见。 顾以宁没有过多考虑便前往了,等到余非察觉一切前往北塔湖的时候,整个湖面清静得像是没有起过波澜,自此,顾以宁这个人,便永远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等到顾以宁再次睁开眼的时候,自己就变成了苏家二小姐苏凰雉。 这一切都清楚了,原来苏凰雉在梦里一直见过的那个世界,就是自己作为顾以宁生活的现代,原来自己,竟然是穿越过来的,原来自己真的不是苏家的孩子,原来自己真的无父无母,无依无靠,原来自己真的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苏凰雉在梦中忍不住,哭了出来,玉儿过来伺候苏凰雉梳洗,看见从她眼角滑落的泪水,瞬间怔住了,有些不敢相信的上前一摸,是真的,王妃有反应了,是不是就快醒了? 玉儿正激动着,蓝求意也在百里陌白的传唤下,迅速赶来。 玉儿将这个消息告诉了蓝求意, 蓝求意探过苏凰雉的脉, 表示那老太医说的没错,苏凰雉的性命并无大碍,只是何时醒来,就要看她造化了。 “蓝神医的意思是,若是雉儿不愿意醒来,有可能……” 百里扶苏在一旁听着蓝求意的解释,有些不敢问出心中的疑惑。 “嗯,皇上,想的没错,若是雉儿不愿意醒来,可能……”蓝求意内心亦是悲痛的低下头。 “怎么会这样呢,怎么会这样呢?有什么办法吗?”百里扶苏急着问道。 “有倒是有,但是不知道,灵不灵验。” 蓝求意思索着,似乎在寻找一切能让苏凰雉醒来的办法。 “什么方法,快说?”百里扶苏已经有些着急了,既然有办法, 不管是什么方法,自己都要一试。 “师傅曾经说过,人有脉搏,却像是死了一般,便是假死状态,醒不过来的原因,便是假死之人有心结郁气,执念太深,所以不肯醒来,若是如此,须得假死之人至亲至爱之人,每日不停的呼唤,诉说往日欢愉之事,就有醒来的可能…… 不过,假死状态会对娘娘腹中的胎儿不利,若想保住胎儿,需要找到一味唤作回神丹的药,此药的研制方法已经失传多年,但是,回神丹的功效却是其他药物都无法比拟的。。” “回神丹?可是前朝名医独家秘制的回神丹?”百里扶苏突然问道。 “皇上知道?”蓝求意倒有些惊讶。 “名医去世之后,剩下的最后一颗,在皇宫之中。” “皇上说的可是真的?”蓝求意大喜,若是苏凰雉服下回神丹,那么醒来的几率也可大大增加。 “咳咳……”百里扶苏正想开口吩咐百里陌白去宫里将药取来, 没忍住咳了口血出来, 蓝求意急忙替他把脉,俊眉却凝在了一起。 “皇上,你可知,你中的毒……不比现在娘娘的情况好多少。” 百里扶苏缓缓说出口,“朕的身体,朕自然有感觉。。” “回神丹,可护住您的心脉,毒素不会蔓延,皇上中的毒,与一般的毒不一样,这毒不会立刻要了您的命,而是会让您身体每况愈下,长年缠绵于病榻,还会减寿,会一直折磨您,但就是不让您痛快…… 若是服用了回神丹.…… “不必再说了,回神丹,只有一颗, 用朕的命,换雉儿母子平安,值得,陌白,你过来,朕告诉你药在哪里,你去取来。” “皇上……” “四哥……” “不必再劝朕了,陌白,去吧。”百里扶苏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示意自己没事。 蓝求意看着眼前的百里扶苏,突然觉得,也许他并没有像百里凤雏说的那般, 至少,对于苏凰雉,他是一心一意为她好的。 在这种生命攸关,而只有一颗药的情况下,他都能先考虑苏凰雉…… 第393章她的朋友 两城之间,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盛景,即便百姓们不清楚,为何突然停战了,但城门前,不再有浓烟滚滚的战火硝烟,城墙上吹号打鼓的声音也已经一整天没有响起,纵然城门还是紧闭着,但街市上,已经逐渐有了人烟,各处卖东西的小商小贩,又开始穿梭在大街小巷中,游走奔波。 百里陌白取药回来时,看见街市中热闹的景象,还有些微的惊讶和诧异。 从潼山关开始打仗起,这两座城池的人气儿,就少了许多,尽管士兵们并不滥杀无辜,也不会伤及无辜百姓,但为了躲避那种可怕的战争气息,都在家中闭门不出,每日在城外的厮杀中,提心吊胆。 百里陌白很快将药送进来,蓝求意用银针取下一点,留在匣子里,想要自己研究出其中的配方,果不其然,真是师傅口中已经绝迹的回神丹,蓝求意最后征求了一次百里扶苏的意见,得到肯定后,将药丸给苏凰雉喂了下去。 约么过了一个时辰,一行人都观察着苏凰雉的变化,先前苍白无比丝毫没有血色的面颊,竟然开始有些红润了。 蓝求意又给床上的女子探了次脉搏,“脉象已经恢复了,平稳有力,这药果然是神药,皇上,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如何唤醒娘娘了。” 蓝求意又接着对着百里扶苏说道:“娘娘比较亲近的人,可能寻来?” “不知雉儿的父亲母亲可以吗?也就是苏尚书一家。”百里扶苏说完思索了一会儿,便接着说道:“就是不知他们愿不愿意了,雉儿进宫这么久,苏尚书即便在宫中也没有过来看一眼……” “其他人呢?”蓝求意问道。 “朕……所知的,陪着雉儿比较久的,就是絮儿和玉儿两个丫头了。” 百里扶苏这话说完,在场的几人同时都沉默了,这个女子,竟然最好的朋友是自己的两个丫鬟,除此之外,竟然没有一个可以推心置腹的朋友吗? 想来也是,苏凰雉自从嫁入王府起,接触过的也就那么几个人,到皇宫之后,更是几乎都没有出过凤鸾殿,怎么可能有朋友呢? “皇上……倒是有一人,只是不知道……”蓝求意欲言又止。 “蓝神医是想说,摄政王吧。” 百里扶苏看到蓝求意点头,他坚决的说道:“不可能,朕不可能再让他看见雉儿了,绝对……咳咳,绝对不可能!” “皇上莫急,在下也只是一个提议而已,毕竟算起日子来,摄政王确实是待在娘娘身边最久的人,如若不然,就只能请苏尚书走一遭了。” “来人,速去请苏尚书过来!” 百里扶苏吩咐那侍卫,将苏尚书尽快请来,那侍卫便马不停蹄的出去了。 蓝求意看着百里扶苏为了苏凰雉,连自己的身体都不顾的样子,真替百里凤雏感到悲哀,相比起他来,眼前这个即将失去江山的皇帝,似乎对苏凰雉更加上心。 百里扶苏屏退了房中的其他人,与蓝求意一同,在房间内守着苏凰雉,蓝求意这才想起来发问。 “皇上,草民斗胆发问,还望皇上恕罪。” “不必拘礼,你救了雉儿与守一的命,便是朕的恩人,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朕不会怪罪于你。”百里扶苏一手捂着伤口,中箭之后,即便时不时的上药,伤口处还是很疼。 “皇上先前,为何突然把我关了起来?”百里扶苏微微笑了一下。 “朕,只是怕,你是百里凤雏那边派来的细作,想要骗取朕的信任,而后借机除掉朕,再将雉儿抢回去而已,到时候,朕的江山与美人,都没有了,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果然是帝王,不过皇上做的没错,换做是我,可能也会这么做吧。”蓝求意听到百里扶苏诚恳的回答,一点都不带隐瞒的,也旋即笑了。 “皇上,可有预测这场战事的走向?” “蓝神医,相信也看得出来,无论是兵力还是阵势上,朕这个皇兄,都是占据优势地位的,朕不过只是强撑着罢了,我有跟雉儿提过,这江山,朕不守了,本就是替我母后守的,如今母后已经被他安排的人害死了,我要这江山又有何用,即使我杀他一百遍,母后也不可能死而复生,不怕你笑话,朕可能就是那个不想当将军的士兵吧,父皇在时,我就看出来,父皇格外青睐三哥,我也没嫉妒过,三哥说起来,各个方面都比朕更适合当一个皇帝,他更为绝情、狠辣,身为帝王,断然不能有妇人之仁,先前在皇宫中时,母后与朕,有过很多次机会除掉他,可是朕都心软了,如今啊,终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咳咳……咳……”百里扶苏说着又咳了几声。 蓝求意不知该怎么回答方才百里扶苏说的话,只是上前搭上他的脉搏,这脉象,不妙。 “皇上,麻烦你脱了上衣,草民虽不能替你将体内的毒尽数解除,但还是能起到一定的延缓效果。” 百里扶苏现下,已经不再怀疑蓝求意了,便听他的,将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 蓝求意将先前太医缠好的绷带拆下来,果然不出所料,伤口处已经有些溃烂。 “皇上,需要咬口布吗?可能会有些痛。”蓝求意动手之前最后问了一次。 “蓝神医莫不是在取笑朕,不管怎样,我到底是堂堂七尺男儿,可会因为这点小伤就叫出声?蓝神医动手吧。”百里扶苏笑道。 “求意不敢,那皇上,坚持一下,求意来得匆忙,可以延缓疼痛的药又实为稀少,皇上忍耐忍耐。”蓝求意话刚说完便开始动手。 从药包里取出一把小巧精致的弯刀,大概只有手指大小,是先前蓝求意在村落时,与唐婉婉一起磨出来的。 相比起平常他惯用的短刀来,这小小的弯刀更为精致,也更为精准,蓝求意对准了伤口溃烂的地方,“刺啦……” ? ? ? 第394章谜底解开 利刃划破皮肤的刺耳声,百里扶苏疼得咬紧了牙冠,额头上渗出些细微的汗珠,蓝求意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余光打量了一眼皱眉忍耐的男人,他知道这种疼痛,若是女子,可能已经忍不住昏了过去,但是现在,他不能停下,割肉之痛,时间拖得越久,被医治的人会越发难以忍耐。 蓝求意一套行云流水般的动作,方才那一处已经有些溃烂的伤口,此时正汩汩的流着血,百里扶苏的脸色已经开始发白了,与先前躺在床上毫无生气的苏凰雉并无二致。 蓝求意将发炎之处处理掉之后,便从匣子中,将那七彩蝴蝶放出来,有些怜惜的看着它们,这是它们最后一次使命了,七彩蝶的翅膀还能看出来些色彩,从匣子中,绕了几圈飞起来后,停在了百里扶苏的伤口之上,不停的吮吸着,等到伤口处的淤血全都变成正常的颜色,七彩蝶的翅膀也完全变成了黑色,它们在蓝求意的肩膀上停了很久,扇动翅膀的力气越来越薄弱,最终缓缓坠落,停在蓝求意的手心。 蓝求意却是来不及惋惜,将它们在匣子中收好之后,便替百里扶苏开始缝制伤口,又是一次极痛的忍耐,百里扶苏的嘴唇已经完全苍白了,那种针穿透皮肤的感觉,又有几人能忍受得住呢? 蓝求意将一切处理好,给伤口上了些止血药,又重新包扎了起来。 “皇上,已经处理好了,只是,治标不治本,还辛苦皇上遭这一次罪。”蓝求意叹息道。 “没关系,朕已经很感谢蓝神医了。”百里扶苏忍着痛回答道。 “现在,就等陌白将苏家一行人请来了,你我都先回去吧,一会儿,玉儿她们两个丫头,就要来服侍雉儿梳洗了。” “好,皇上,您要多加休息,伤口的愈合才会快些。”蓝求意嘱咐道。 …… 百里玄策依照吩咐赶到了苏府,没想到,整座苏府内外都挂满了白纱布,府内下人皆披麻戴孝、面色凄哀,显然是在办丧事。 百里玄策没有惊扰看大门的人,而是一跃而上,到了房顶,寻找苏家二老的去处,最终停在祠堂外,看见他们跪在祠堂中,可是灵位上,竟然只有苏鹂鸢一人的牌子。 看来,苏家这两个人,都以为苏鹂鸢已经死了,可是苏凰雉呢? 同为苏家的女儿,怎么就只有一个灵位呢? 百里玄策稍稍上前了一些,趴在屋檐上,想要探听些消息,只听苏易对着苏夫人说:“如今造成这番闹剧,都怪当年你我那次鬼迷心窍啊!一步错,步步错,最终葬送了鸢儿的命。” “老爷,谁能想到,那女人命那么大呢?竟然几次被害都没死掉,倒还牵连了我们鸢儿。” “哎,都怪我啊,当年,要是我不把她从水里捞出来……也就不会有这一切了。” 百里玄策在房檐上不禁大惊,难不成,苏凰雉不是苏府的女儿,于是继续听了下去。 “当年我犯了事,顾太后为了拉拢我站在她那一方,要皇上娶了鸢儿,实则就是借鸢儿来牵制我苏易,哪知那么巧合,我捡到了那孩子,她竟然与鸢儿生得一模一样,我本想,偷天换日,将她当做苏鹂鸢送进皇宫,谁能想到,阴差阳错的,鸢儿还是进了宫呢,哎,要是那时候把她救起来时,就除掉,也许就不会……” 苏易止不住的叹气,一切皆是因为自己的私欲。 “老爷别说了,事已至此,你我只好多多忏悔,多行善事,鸢儿在那边,还能好过一点,” 事已至此,百里玄策已经听明白了,自己今日恐怕要无功而返了,怪不得先前皇兄说,苏凰雉自从进宫以后,苏家二老,便不曾前来探望过,原来,苏凰雉真的不是苏家的孩子,即使与苏鹂鸢长得相似,可能也只是巧合罢了,那么,就连苏凰雉这个名字,可能也不是她的吧。 百里玄策想到这里,不禁替苏凰雉感到有些难过,若是等她醒来,发现名字和身份都不是自己的,那该有多绝望啊…… 百里玄策没有再听下去,而是马不停蹄的赶回了渝州城,一路上,他都在思索着怎么跟百里扶苏说。 回到住处,百里玄策扣响了百里扶苏的门,“皇兄!” “玄策,进来吧。”百里扶苏听见是他的声音,起身前去开门。 百里玄策进来之后,便坐在桌旁。 “你怎么自己回来了,苏家二老呢?”百里扶苏急忙问。 “皇兄,他们不会来的,就算他们来了也没用。”百里玄策看着百里扶苏说。 “你在说什么呢?这是什么意思,哪有父母看到儿女受难,不来帮忙的道理?” “皇兄,你还不明白吗?苏贵妃根本就不是苏府的孩子!”百里玄策沉声说道。 “你说什么?”百里扶苏惊讶之余,往后一个趔趄,扶着桌子坐下。 “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前往苏府,发现苏家上下,皆是丧礼的形式,又前往祠堂,发现灵位上只有苏家大小姐苏鹂鸢一人,惊讶之余便听见苏家二老的对话,苏贵妃……也就是苏凰雉,是苏尚书从水里打捞出来的,她,并不是苏家的孩子,和苏鹂鸢长得像,也只是巧合而已……” 百里扶苏怔坐在了椅子上,怎么会这样呢,原来自己起初对苏凰雉的怀疑,都是自己不信任啊,如果她不是苏家的孩子,那么她的亲人呢? 她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 那她到底是谁?百里扶苏心疼这个女子,竟然如此孤独。 “皇兄,苏姑娘,不,苏凰雉也许都不是她真正的名字,玄策想,她一定是偶然出了意外落水,机缘巧合之下,被苏尚书救了起来,又发现与苏家大小姐生得一模一样,苏尚书才想加以利用,她只怕因为溺水,失去了原来的记忆,才会以为自己真的是苏家的孩子吧……” 百里玄策想,也只有这个说法能够说得通了,而且他也猜得八九不离十。 这时,百里扶苏也才想起有次苏凰雉对他说过的话…… 第395章她不是苏家的孩子 她曾说过,王权富贵,原来一切都是浮华之物,没有半点真心,冰冷,无情。 所以她不想要名,不想要权,不想要势,只想安安静静的远离世俗的纷纷扰扰。 百里扶苏原本不明白,为什么苏凰雉一个年轻的女子,会有这样的言论,会有这么深的感慨,现在,他大概理解了。 苏家二老对她好不好?苏凰雉作为当事人,自然心里有感受。 从苏凰雉进宫起,苏家二老就没来看过她一次。 不对,即便是在摄政王府的时候,苏凰雉与二人见面的机会,也屈指可数。 想必,苏凰雉心里也能感觉出来,自己,不像是这个家里的人吧? 不仅如此,刚嫁进摄政王府时,百里扶苏没少听说,摄政王对她的苛责。 听说在大婚之上就派人羞辱苏凰雉,之后又把她贬到偏僻的院落去做丫鬟。 一个女孩子家,能把这些都承担下来,也着实不简单了。 家门不幸,姻缘不和,身边最亲最近的人,也只有一个丫鬟而已。 苏凰雉这种与世绝离的孤独,应该是与生俱来的吧,可若她不是苏家的人,那么她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呢? 百里扶苏这才想起,刚刚知道有苏凰雉这个人存在的时候,他就派手下的探子去查过苏凰雉的底细。 可是查来查去,也没查出个什么所以然。 现在看来,苏凰雉当真是个神奇的人,不,不仅仅是神奇还很神秘。 不知道从哪里来,也不知道要去何处。 如若她不是苏家的人,那么为什么和苏鹂鸢长得一模一样? 难道真的是巧合吗?因为这个巧合,因为有了这个模子,她也不会成为几方相争的棋子吧? 在苏家的时候,她被作为苏鹂鸢的替死鬼,被作为苏尚书取悦百里凤雏的棋子。 在王府时,又被视作是百里扶苏派去的奸细,以至于受尽折磨,好不容易来到皇宫,当她说要回王府时,自己又和苏鹂鸢联手欺骗她。 后来终于落得清净的时候,却又被当作发动战争的引子。 至始至终,都没有人问过她,到底想要什么,也没有人问过她,累不累,痛不痛。 不管是谁,都承受不了这样的打击吧。 百里扶苏越想越心疼眼前的女子,他想等她醒来之后将这一切都跟她坦白。 他想告诉苏凰雉,不管她原来是什么人,来自哪里。 今后,他百里扶苏,永远都会陪在她身边,就算是死,也一定会像那日在城门前一样,不顾一切的挡在她的前面,为她遮风挡雨。 百里扶苏这样想着想着就到了午膳的时间了。 玉儿与絮儿二人,准备好了饭菜,便前来通知百里扶苏前去。 百里兄弟与蓝求意几个人一同坐在饭桌上吃饭。 蓝求意突然问到同样的问题,“皇上为何还没让苏家二老过来?娘娘越早醒来越好,不能拖得太久啊。” 百里扶苏咬了咬牙关说道:“苏家二老,并不是雉儿的亲生父母,雉儿,是他们捡来的。” 蓝求意只是怔了一下,却并没有表现出很惊讶的样子。 他大概早已经猜到了这个结果,可是他没有想到竟然是真的。 当知道苏凰雉真的无父无母的那一刻,蓝求意还是心痛了。 蓝求意低头吃着碗中的饭菜,味如嚼蜡,甚至食之无味。 不仅仅是他,桌上的其他人亦是如此。所有人都沉默着。 百里玄策却突然发问:“四哥。你可注意到,那天向娘娘射出一箭的是谁?” 这个问题,倒是让百里扶苏停下了手中的筷子。 说的对!那天场面复杂,两方大军气势恢宏。 谁也没有注意到,是从什么方向放出的一个冷箭。 就这么直直的,朝着苏凰雉射过去。 不可能是百里凤雏,也不会是他的大军。 百里凤雏的军队应该都知道,苏凰雉就是曾经的摄政王妃,他们一定不会伤害她,那么到底是谁还会想要苏凰雉的命呢? “四哥,那天你中的那支箭,可还留着?” “在我房里放着呢。” “不如交给我,我去查一查,那支箭的颜色与一般弓箭似乎不一样,应该是精密制作的。我去寻一下京城的铁匠,看有没有认识这把弓箭的。” 百里陌白也在旁边附和,“现在,却是是个好时机。摄政王那……” 百里陌白犹豫了一下,接着说道:“摄政王那边,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发动进攻了,我们可以查一下,这箭到底是谁射出来的,除了摄政王,难道还有其他想要除掉娘娘的人吗?这件事我们必须查清楚,以防腹背受敌。” “嗯,这件事,就交给你来办吧,陌白,皇城你熟悉,朕相信你,一定能查到些端倪,要尽快。” “好。” “可是现在,娘娘怎么办呢?”玉儿听着众人的话,在一旁一直没敢吭声。 今日的消息真是太让她吃惊了,自家王妃竟然不是苏家的孩子,那…… 算了,不重要,不管她是谁,都是自己一辈子要跟随的人。 玉儿有些着急,声音里都带着哭腔,“那唤醒娘娘的事情,可怎么办?” “没办法了,玉儿姑娘,现在,就数你,还有守一与她最亲近了,就得辛苦你们多在床边陪她说说话,好好讲讲以前的事情,说不定,会有反应。”蓝求意说道。 “这……这……”玉儿有些不敢担下此任务。 “玉儿,雉儿就拜托你了。”百里扶苏也开口。 “皇上,奴婢不敢,这是奴婢应该做的,皇上放心,娘娘待我就像亲姐姐一样,我会尽力的。” …… 一晃,一下午就过去了,渝州城与凉州城内的百姓,像往常一样,都开始了夜晚的生活,酒楼客栈依旧人来人往,灯火通明,只是热闹都是外人的,苏凰雉的假死,却同时让两方的首领,都陷入了沉重的悲痛之中。 百里扶苏还算好一点,至少,他知道苏凰雉的具体状况, 可是凉州城内的百里凤雏,就全然不同了…… 第396章若是没有她 “哎呦,这不是大名鼎鼎的摄政王吗?快进来!” 青楼的老鸨看着迎面走进来的人,就是眼前这个冷峻的男子,前不久,拿下了凉州城,这两日停战,自己的生意才刚开张,没想到就迎来了这么大的贵人。 “爷,快进来,我这院里的姑娘啊,你看上哪个,便随使唤,不如,叫我们的花魁来伺候你啊!” “滚开!”百里凤雏一声低吼,“让你这楼里的人都滚出去,别碍着本王的眼,若是要本王看到了谁的影子,别怪本王手下无情!” “是是是……我就这就带着姑娘们出去!” 那老鸨连滚带爬的离开了这个猩红着双眼的罗刹,当所有人都走了,只剩下他时, 百里凤雏的心里仍旧是如鼓在敲击。 他在楼里转了一圈,拿起桌上的酒, 开始往嘴里灌,神情麻木的走了一圈又一圈,似乎去了只属于他的世界…… 诺大的青楼,由于没了人烟而瞬间变得清冷无比,寒冷的地方在今日竟然也平静不了他起伏纷乱的心了。 其实他应该早就有所察觉的不是吗?自己早已经对这个那人情根深种了,如果没有动情,为什么自己现在的心,像是被绞着痛一般, 如果没有动情,为什么往日看见她目光落在别人身上,自己会心生狂澜? 如果没有动情,为什么昨日看见她口中溢血,他又何须如此紧张? 百里凤雏黯然了眼眸,他望着眼前的这一切,第一次流露出了这种挫败的神情来。 他在心里问着自己:“百里凤雏,你到底想要什么啊,马上就要大获全胜了, 怎么不接着打了!不就是一个女人吗?”。 安静的地方得不到一声回应,就连风声也透不过这厚实的墙体。 百里凤雏一壶接着一壶喝酒,一会笑声放肆,一会嘴里又带着咒骂,背影透着孤寂…… 他仍然觉得一切都是假的,他不相信,不相信,那个站在城楼上挑衅自己的人, 竟然‘死’了,而且还是死在他至亲之人的箭下。 怎么会这样呢?怎么会…… “王爷,你该回去了!”女子清雅的嗓音柔柔飘来,看着这个来这里买醉,释放自己痛苦的男人,眼里有了心疼。 玉止盈与十八站在百里凤雏身边,他们好不容易才在这里寻到他。 “回去?我该回哪里去?”百里凤雏低喃道,抬起眼帘瞧着站在自己身边的女子和男子,眼里只有朦胧一片。 “王爷,自然是回我们驻军的地方啊,你怎么能喝醉成这样呢?” 玉止盈说着,想要和十八一起去扶他起来,却被百里凤雏一手挥开了。 “回去做什么?回去打仗吗?还打什么,还有什么意义?”百里凤雏哭笑不得的说着。 十八见状也心疼了,他从来没有见过百里凤雏这个样子。 “等战争打胜了,王爷您就是当朝皇帝,这天下,全都是您的,多少女子找不到,后宫佳丽三千任您挑选,您又何必因为一个女子……” “纵有三千佳丽又如何?那是我的家吗?我只想要我的家,我只想要她和孩子……”百里凤雏揣着壶酒坐在地上,一行清泪从眼角滑落。 “家?属于我的家没有了!一尸两命啊!我的孩子,我的妻子!普天之上,所有疆土加在一起,能换她们回来吗?能吗?”百里凤雏吼了起来,就如同受伤的猛兽在暗处舔舐自己的伤口,这样的痛苦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百里凤雏手里拿着酒壶,身体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却有些站不稳,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没有家了。 摄政王府,没有了苏凰雉,也不过是一个躯壳,就算这场战争打胜了,可是皇宫里没有她,这万千景色,又有什么迷人的呢? 百里凤雏笑着,近乎悲哀的道:“你们不知道吧,曾经我和她约好的……我带她走,带她去一个只有我们的地方,远离这些是非,我们说好会有自己的孩子,会有属于自己的家,可如今这一切都没有了,我什么都没有了。” 百里凤雏痛苦的嘶吼,干涩的声线中仿佛掺杂了血一样,他的眸子内尽是痛苦,他的神情里也全是折磨,“呵,可这一切,不就是我自己造成的吗?十八,我们的三个孩子,三个孩子都死在了本王手里,那都是我的骨血啊,为了这虚无的江山,我亲手毁掉了我自己的三个孩子,十八,我痛啊!” “王爷……”十八心里尽是酸涩,玉止盈眼里也染湿了,纵然她没经历过,也没服侍过苏凰雉,但也许是女子天生就有的共情能力,玉止盈似乎能明白,百里凤雏此时的心情与感受,但她却帮不了他,没人能帮得了他。 “呵呵……哈哈哈哈……”百里凤雏突然发狂的笑了起来,笑声是满目的桑凉。 他一直垂在袖中的手内,紧紧抓着的,是那日他夜探苏凰雉,从她手上又拿回的短刀,短刀上还刻着“吾妻凰雉”这四个字。 他笑得不可自抑,眼中染上了薄雾,“十八,你有没有爱过一个人,你说,没有她,本王会幸福吗?纵然有江山为伴,没有她的我,还如何能够幸福?” 百里凤雏喃喃自语,一手猛然扔掉了手中的酒壶,眼里的眸色转为了狠冽,他满身酒气、满身狼狈,可他不在乎,他吼道:“我不会松手的,这辈子,只要我百里凤雏活着,我绝不会松手的!” 他发誓的呐喊,心里的怨恨在刹那间急遽增加,他一定要夺回自己的苏凰雉,就算是尸体,自己也要抢回来,“十八,她还没有死对不对,你说,她命那么硬,先前本王折磨了她多少次,她都安然无恙,还有一次,你记得吗,还有一次,本王与她从那么高的悬崖坠落,她都还活着,那城墙,又不高,怎么会死呢?一定没死,对,一定是百里扶苏使的诡计,一定是的!” “王爷,你醒醒吧!” 第397章他想要她陪着 “王妃已经……” “不!不许说那几个字,不可能,本王不相信!绝对不可能!” 百里凤雏冲到了门外,十八与玉止盈赶忙追出去。 百里凤雏抬头看着天上,漫天的星辰,夜,又不期而来…… 或许有一颗星,是她幻化而成的吗? 他以为,他早已习惯了孤独与寒冷,习惯了这份仿佛坠入深渊般的黑暗与寂寞,但是为何今夜的他,却害怕自己的余生,都只有他一人站在这天空下,看漫天星辰了呢? 百里凤雏想要有人陪他,就像儿时那样,莫孽娘依旧是温润如玉的女子时,时常陪伴在他的身边,告诉他,如若有人逝世,天上,就会滑落一颗星辰。 百里凤雏不止一次想过,为什么自己会对苏凰雉动情呢,起初他一直找不到答案,但渐渐的,他似乎有些明白了。 也许他是想要征服她,想要征服那个,即使自己在大婚当日,当众羞辱,依然能不卑不亢的面对自己,说出:“王爷若是对小女不满,尽可指正,不必牵扯其他。”这番话的女子。 也许百里凤雏,是想要她的眼里能看见自己。 与她认识这么久,不管自己怎么折磨她,她好像一直都是冷冷淡淡的,对自己没有太多的感情表达,也许,他只是想要自己的身旁,被她这样的女人深爱着,就像普通的夫妻那样幸福…… 百里凤雏的眼里有了难以抑制的伤,这是他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展露出这样的神情。 即便自小开始,内心的孤单让他变得残忍,心里埋藏多年的仇恨与复仇之心,也让他失去了怜悯之心,变得冷血,暴戾。 可是苏凰雉似乎用她的淡漠与坚韧,一点一点,毫无声息的,敲开了百里凤雏的心,而今,那个女子,就这样离自己远去。 若是自己能早些将她带回来,若是先前在云落院时,多派些人手看着她,是不是今日的一切,都会不一样? 百里凤雏端起手中的酒壶,一饮而尽。 十八看着他这副模样,猛的一掌打在脖颈处:“王爷,冒犯了,属下,也是为你好。” 玉止盈帮着十八,将醉酒了的百里凤雏,抗回了住处…… 翌日,是苏凰雉已经陷入沉睡之后的第三天了。 一直在房间闭门不出的百里扶苏,今日也终于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几日不见,他的双颊明显凹下去了几分,就连一张俊俏无比的脸上也长出了青渣来。 昔日的帝王彻底的变了模样,纵然是先前与百里凤雏艰难的对战,都没能让百里扶苏憔悴成这个样子,但他眼中的深邃却一丝不变。 即使蓝求意已经反复说过,苏凰雉的身体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但为什么直到今日还不醒来,也许是有心病,所以她不愿意醒来。 一般药物很难帮到她! 百里扶苏立在榻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心里的那种复杂感觉排山倒海的袭来。 房中的青烟从香炉鼎中缕缕飘出来,这是玉儿特意点的海棠香,淡雅的香气本是安人心神的,但独独无法安抚房内的他。 百里扶苏不知道自己接下去该怎么办了,凉州城内,也迟迟没有动静,不仅仅是百里凤雏在不停的复仇中迷失了方向,百里扶苏也似乎迷失了原本的自己。 苏凰雉这次的意外,让这两兄弟都默契般的沉寂了。 而在房内躺了三天的苏凰雉,一直紧闭的眼睫微微在轻颤。 即将要苏醒的她真的如睡美人一般,使得她更加脱尘。 “雉儿,你放心,我不会再让他的人伤害到你了,现在,还有以后,你的人,和你的心,也只能是我的!”百里扶苏喃喃道。 对于百里扶苏此刻的模样,苏凰雉没能看见,而他轻不可闻的话声,她也没有听见,不过即使她听得清楚,苏凰雉的回答也永远只有一个。 百里扶苏眼眸暗暗,他在房内待了许久才离开。 心结,到底是什么样的心结,让苏凰雉不愿意醒来呢? …… 百里凤雏被十八扛回去之后,也并没有好过,整宿的梦境,全是苏凰雉的模样,他梦见一个宁静的夜晚,苏凰雉倚靠在摄政王府的东苑偏殿内,趴在窗口望着外面低垂的夜幕,上面的繁星很多,闪闪发亮的像是她灵动的双眸,苏凰雉似乎一直瞧着那颗最亮的星星,渐渐眼中瞧见的影像变成了百里凤雏自己的脸。 苏凰雉出神的看着,不眨眼也不动身体,嘴角还扬起了清浅的笑来。 百里凤雏看见了她在夜下浅笑,这种笑意,是她从未向自己展露过的,百里凤雏顿时止步不前,他不用多想,也知道她此刻的神情不可能是为了自己。 百里凤雏在原地只停了数秒,随后直步走到房门口推门而入,门扇的突然开启,瞬间拉回了苏凰雉的思绪,更是打破了她眼前的美好景象。 苏凰雉转过头看着来人,脸色随即变了,就连嘴角的浅笑也没有了踪迹。 就是在梦里,百里凤雏都能感受到自己的醋意,对她此刻的反应很不满意,甚至可以说有些恼火。 到底是谁,能让她笑的这么开心呢? 百里凤雏步步逼近她,一双如狼的眼一直盯着她不放。 苏凰雉秀眉深深的拧在一起,开始往后退,但她的后面只有一个柜子,让她无路可退…… “你总是那么害怕,如此模样,还真令本王有些不忍了!” 百里凤雏不爽的开口,直到来到她的眼前,将她逼到了柜子的边沿才停下。 “苏凰雉,你当真这么怕我吗?可是,我没有想要害你啊?”百里凤雏语气变得柔软。 “你别过来,我不相信你,就是因为你,我的孩子没了,你别过来!” 苏凰雉随手抄起花瓶摔碎,拿着碎片随着自己。 “你再过来一步,我就死给你看,百里凤雏,你离我远点!”苏凰雉的声音带着恨意与凉薄。 “雉儿,你放下好不好,不要这样,我,我没有别的意思,雉儿,乖,快过来,把碎片扔掉……” 百里凤雏说着,一个箭步上前,却拉了个空…… “雉儿!”百里凤雏喊着苏凰雉的名字。 “王爷,王爷,醒醒!” 第398章叫醒她的方式 十八上前叫醒了梦魇中的百里凤雏,已然是第二日了,百里凤雏摸着有些发疼的脑袋,询问昨日是如何回来的。 “王爷,昨天发生的事,您都忘了?” “昨天发生什么了?” “没,没什么,王爷醒了就好,今日,还是不发兵吗?” “嗯,没本王的允许,谁都不准动手,让大军在凉州城内,好生休养生息,等到本王下令,再动手。”百里凤雏沉声道。 “可是王爷……门主那里怕是……” “门主那里,我来解决,对了,云落院的雪松小狐狸还在吗?找人将那小狐狸带来,本王有用处。” “好。” 十八出去后,百里凤雏伏在案上,脑海中却不断的回想起那日的场景,头痛欲裂,至今他仍旧不愿意相信,苏凰雉就这么死了,雪松有个神奇的本领,可以凭借接触过的人的气味,判断主人是否还存活,百里凤雏先前一时承受不住失去苏凰雉的痛苦,没有想到这事,但现下想来,依照百里扶苏的性格,若是苏凰雉真的死了,就算打不过,他也会找自己拼命,可如今却安静得一点动作都没有,百里凤雏心里安慰自己,苏凰雉一定没事…… 渝州城内。 玉儿和百里守一正坐在苏凰雉床边,今日,已经是整整四日了,苏凰雉却还一点动静都没有,玉儿能想到的话,已经快说尽了,这可怎么办啊? 守一一声声的唤着娘亲,最后趴在苏凰雉床边睡了过去,蓝求意过来看过两次,每次只是叹气,床上的女子面色已经红润了起来,是回神丹起了作用,可是,怎么还不醒呢,一定是心病…… 可是,苏凰雉的心病会是什么呢? 难道是百里凤雏吗?蓝求意思来想去,只能想到这一个答案,心下决定,不管怎么样,自己一定要试试,他要将她唤醒,告诉百里凤雏,其实她心里是有他的,只是一切都阴差阳错,才造成了这么大的误会。 上次进宫,借着给百里守一医治的机会,本想告诉苏凰雉事情的真相,可还没来得及说,自己就被百里扶苏关押起来了,再次见到苏凰雉时,她已然成了今日这个样子,蓝求意想说也没机会了,现下,蓝求意只想尽快救醒苏凰雉,琢磨了许久,只有一个办法了,可到底能不能逼她醒来,在此一举了。 蓝求意将玉儿和百里守一唤了出来,告诉了玉儿自己的想法,玉儿自然是相信他的,便同意在门前守着,让蓝求意尽管试试,又传来了絮儿,将守一带回去休息。 蓝求意站在苏凰雉床前,看着此时紧闭着双眼的女子,她依然一如初见般美好,精致的面容犹如未经世事的少女。 蓝求意从药包中取出银针,在苏凰雉耳后的一个穴位刺了下去,这个穴位,便是保证苏凰雉即便是睡着的状态下,会将蓝求意说的话传进脑海中,而后,自动化为梦境。 只是这个方法,师傅说过,只有在无计可施的时候才能使用,因为不能保证在假死状态下的人能不能承受得住那些回忆,一旦承受不住,就有可能永远困在梦境里走不出来。 蓝求意想要大胆一试,他赌上自己毕生的医术,想要将苏凰雉唤醒,成败,就在此一举了…… 一针下去,梦境中的顾以宁感觉到后颈一痛,眼前的场景迅速不停的倒退,从高楼耸起的钢铁森林,逐渐变成了青砖白瓦,古色古香的建筑,记忆碎片不停的拼凑,不知道要拉回到哪个节点,直到回到初来摄政王府的那一刻,一切都重新开始了。 天弈王朝昭年,四年冬月,是京都繁华无比的摄政王府。 顾以宁现在像一个外人般,冷眼旁观着眼下,对殿中女子的羞辱,堂内突兀而立的一对红衣新人,可殿外,众人披麻戴孝,奏鸣丧乐,不知道的,倒叫人以为是在办丧事。 顾以宁看着堂中主婚人大喊,“一拜天地……” 主婚人微抖的声音响彻寂静大堂,新娘俯了身,奈何眼前的新郎却是分毫未动。 观礼的尽是当朝重臣,平素在御殿上口若悬河,现在面对此般情景,却都垂首噤声,偷偷打量起这场闹剧的主人公--今日的新王妃。 也就是她,顾以宁。 果然是人心凉薄啊,不过是个有点权势的王爷,便可以这样欺辱自己,顾以宁看着站在殿内的苏凰雉,不禁想上去质问她,你为何如此这般隐忍,不发作…… 场景一幕幕的转换,姨娘侧妃的欺辱,百里凤雏的狠辣,将自己贬去做丫鬟,又送去青楼,行军时罚自己做军妓,以至于差点被玷污,被罚跪,失去了自己第一个孩子,后来,又痛失第二个孩子,装作不认识般,将自己送进皇宫,就是为了换回他一见倾心的相好,也就是苏凰雉的姐姐,苏鹂鸢。 一帧帧的景象,顾以宁从生气到冷漠,百里凤雏那样的人,竟然还对苏凰雉说爱,他怎么能说得出口呢? 顾以宁的心越来越冰冷,哪怕她看到了几次,百里凤雏不顾生命危险救她的场景,可也都被无尽的绝望和痛苦掩盖掉了。 人心,竟是这般黑暗,苏凰雉明明什么错都没有,善解人意,隐忍,善良,不曾伤害过谁,仅仅因为百里凤雏怀疑她是百里扶苏派去的奸细,丝毫没有证据,便如此对待她。 她,只是一个工具,一枚棋子。 不管是作为顾以宁,还是苏凰雉,自己面对的世界,竟然都是这么残酷冷漠,对她真心相待的屈指可数,就连百里扶苏,一开始接近她,竟也是为了利用。 好冷漠的世界啊,唯一让顾以宁感到些许欣慰的,便是玉儿、百里守一还有蓝求意这个朋友了吧。 顾以宁冷笑了一声,看着最后那幕场景,从百里凤雏的军中放出了一支冷箭,直直的朝自己过来。 他竟然,想要了自己的命吗? 呵,原来他口中,说的爱,也不过如此啊…… 第399章她好像变了 不可以,自己怎么能就这样沉睡过去呢? 这场战争,无论怎样,她都要替百里扶苏打赢,就让百里凤雏好好看着,自己是怎么用现代人的手段,对付他的。 蓝求意看着床上的人儿,苏凰雉的眼睑正在轻轻的颤动,这说明,梦境中的她正在进行回忆,那些记忆,可以刺激她的脑海,从而让她醒过来。 只是大概一个时辰过去了,苏凰雉也只是微微动了下手指,还是没有醒来的迹象,蓝求意叹着气出去了,一上午很快就过去了,玉儿用过午膳,又来到苏凰雉床边,嘴里不停的念叨着些什么。 “娘娘,您可要快点醒过来啊,哎,玉儿感觉,您已经快睡了一百年了,等您醒来,都变成老太太了。” “哪有那么夸张,变成老太太。” “怎么不可能?”玉儿回答着,还没意识到是苏凰雉开口说的话,玉儿怔了一下,猛然回头。 “娘……娘娘……您醒了……您醒了!”玉儿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苏凰雉。 苏凰雉对她淡淡的笑了一下,玉儿揉揉眼睛,狠狠的掐了自己一下,“嘶……” “傻姑娘,你干嘛呢?”苏凰雉看着眼前的玉儿,甚是可爱。 “娘娘先歇着,玉儿去叫人!” 百里扶苏与蓝求意几人很快赶过来,苏凰雉起身行礼。 “不必行礼,雉儿,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百里扶苏扶起想要跪下的苏凰雉。 “没有,我很好。”苏凰雉淡淡的说道,气场很冷。 “蓝求意,你怎么在这里?”苏凰雉拂开百里扶苏的手,看向一旁的蓝求意。 “你……坠楼之后,皇上就传我来为你医治。” “嗯,”苏凰雉又将头转向百里扶苏,“皇上你呢,你的伤,没事吧?” “朕没事,朕没事,你醒来就好,咳咳……朕真的没事。” “玉儿,快去传膳,雉儿睡了这么久,肯定饿了……” “是,皇上。”玉儿激动的跑了出去。 “我睡了很久?”苏凰雉问道。 “嗯,今日是足足第四天了,雉儿若是再不醒,朕真的没有办法了。” 苏凰雉没有接百里扶苏的话,而是问他,“我已近睡了四天了,外面的战事情况如何?” “已经停战四天了,百里凤雏那边,一直没有什么动静。” “呵,”苏凰雉冷笑一声。 蓝求意看着此番醒来的苏凰雉,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先前苏凰雉的眼神,像是一只猫咪,纯良无害,清澈无比,可是现在这个苏凰雉,他已经看不到她眼神里的光了,那双本该闪亮的眸子里,阴暗一片。 “守一呢?玉儿?”苏凰雉看着端着饭菜进来的玉儿,开口问道。 “娘娘,那个小鬼头用过午膳已经睡下了,等他醒来,玉儿将他抱来。” “好,你们都出去吧,我已经没事了,皇上,你留下,雉儿有话要说。” 百里扶苏闻言还有些小小的惊讶,苏凰雉竟然要主动跟他单独相处? 难道是自己舍命救她,唤起了她心中对自己的一点喜欢吗? 旁人已经识趣的退了出去。 苏凰雉与百里扶苏坐在桌旁,苏凰雉倒也是真的饿了,百里扶苏给她夹菜,她也没拒绝。 二人心里,都在想着不同的事情。 “雉儿……”百里扶苏终于是在这样的沉默下先开口了。 “朕,也有话要对你说,你……” “我做好心理准备了,皇上说吧。”苏凰雉淡淡说道。 苏凰雉的态度倒让百里扶苏有些看不懂了,她……真的无所谓吗? “雉儿,你可知……你,不是……” “我不是苏家的孩子,皇上,可是想说这个?” “你……你都知道了?”百里扶苏大惊。 “皇上不必惊讶,所有的事情我都已经知道了,我不是苏易的孩子,我的名字,也不叫做苏凰雉,我不过是偶然溺水,失去了记忆,被人利用了而已……这些,我都想起来了,皇上还有什么想说的?”苏凰雉放下碗筷,看着眼前一脸吃惊的百里扶苏。 “没有了……那,雉儿……不,你是说,你已经恢复记忆了?” “嗯。” “所以,朕以后应该叫你什么?” “我原本的名字,叫做顾以宁,不过,苏凰雉这个名字,也并不难听,我也用习惯了,以后还是叫苏凰雉吧,皇上也不必派人去查我的身世,我自小,无父无母,没有朋友,皇上还有其他问题吗?” 百里扶苏看着眼前冷冰冰的苏凰雉,他也感觉到了,醒来之后的苏凰雉,似乎性格也变了,若说原来苏凰雉的淡漠,不过是对不相熟的人之间的一种距离感,可是现在,他明显的从苏凰雉的一言一行中感觉道,现在这个苏凰雉,是真的冷漠,刺骨的冰冷,就连说话,都是丝毫不带感情的。 “雉儿……你,似乎有些变了。”百里扶苏缓缓开口。 “顾以宁原本就是这个样子,苏凰雉,不过是假象罢了。”这才是真实的她,之前苏凰雉那性子,任劳任怨的性格,被人欺负了也不想反抗,实在让她喜欢不起来。 “这些不重要了,但是皇上,我就想问你,这战争,还打吗?” “若是百里凤雏那边不发兵,我们就按兵不动。” “不可,我们要主动进攻,关于我的身世,我没办法跟您解释,但是这场战,在我的那个世界,有办法。” “世界,何为世界?”百里扶苏听着这个陌生的词,有些好奇。 “没什么,就是疆土,不过,皇上要给我几天时间,同时,我还有个要求,我要见百里凤雏。”苏凰雉不像是在恳求,倒像是在告诉百里扶苏一个事实。 “好,需要我派人保护你吗?”百里扶苏没有多问原因,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相信她。 “不必,他耐不了我何,还有,我醒过来的消息,暂时先别传出去。” “好。” “皇上还有别的事吗?没有的话,我要休息了,明日,就明日吧,给百里凤雏传去消息,就说,苏凰雉请见。” “好。” 第400章仅有的温柔 百里扶苏离开后,苏凰雉脑海中在思索着接下来,要怎么做。 算了,还是先去看看守一吧,也许,在现在这个时代里,苏凰雉现在最相信的人,便是守一和玉儿了。 守一是个懂事的孩子,自己昏迷了四天,他一定很着急吧。 苏凰雉轻轻的走进百里守一的房间,坐在他的床边,摸着他的小脑袋,守一感受到了有人的抚摸,圆滚滚的小眼睛缓缓睁开,看着眼前的苏凰雉。 “啊,娘亲!你醒过来了。”小家伙惊喜的说着。 “嗯,娘亲醒了。” “娘亲,你终于醒了,蓝叔叔说,你一定会醒来的,就是给守一治病那个蓝叔叔,儿臣相信他。娘亲果然醒了,守一担心死了。” 小家伙的脸蛋上还挂着些许泪痕,让人看了忍不住心疼。 “对了,娘亲,爹爹生病了,好像也很严重,娘亲也要多关心一下爹爹。” “好,娘亲知道了,守一你呢,还困吗?还要再睡一会吗?” “要,我还要娘亲守在我身边,给我讲故事,娘亲睡了几日,守一很想你。” “好,你闭上眼睛,娘亲给你讲一个故事好不好?” 百里守一点了点头,便闭上了眼睛。 “很久很久之前啊,有个小姑娘,她整日生活在冰山之上,她没有亲人,没有朋友,雪山之上,能陪伴她的,只有漫山遍野的雪花,雪山很冷很冷很冷,所以,没有小动物,也没有花草树木,直到有一天,有一位猎人,误打误撞闯入雪山,在满天的大雪中逐渐迷失了,小姑娘机缘巧合将她救下,可是猎人想,这里没有人烟,小姑娘是怎么生存下来的呢? 也没有人陪她玩,她一定很孤独吧,于是猎人为了报恩,便一直陪在小姑娘身边,不禁教她种如何能在雪山之中生长的雪莲花,还给她讲雪山之下的故事,可是时间长了,猎人想念山下的亲人,便跟小姑娘说, 要她陪着他下山,可是小姑娘在雪山生活得久了,不敢想象外面的世界,没有同意,猎人没有办法,只能一个人回去,自己要回去看看家人,让小姑娘等他回来。 可是,天有不测风云,猎人下山没几天,雪山就下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大雪,将山下通往山上的路全都封住了, 猎人很难过,那么大的雪,小姑娘可能已经…… 再加上家人的劝阻,猎人最终,没有能再回去。” 百里守一听着苏凰雉缓缓说着这个故事,最后的结局令他伤心的哭了起来。 “娘亲,为什么猎人,最后不坚持上雪山找那个小姑娘呢?她一定很孤独的等着他回来吧。” 百里守一边抽泣着,一边问道,黑亮的眼里湿漉漉的显得越加清澈。 苏凰雉听着他的童言,只是温柔的拂去他眼睛的泪水,她说:“守一啊,那是因为,雪山太高,太冷了,而且,被积雪挡住了前进的道路,他上不去……娘亲想,他一定也想上去的吧。” “呜……守一不管,守一不管,那为什么小姑娘当初不愿意下来,陪猎人一起回到温暖的地方呢?” “守一乖,小姑娘孤独了太久,她不敢轻易触碰别的世界,你还小,不明白,等你长大了,就明白了。”苏凰雉柔声解释道。 “可守一就是要他们在一起……”守一任性道,拉着苏凰雉的袖子连连要求着。 然而,苏凰雉的心里也有了一层涟漪来,她知道自己和小家伙说这些,他也不会明白,但还是启口应道:“守一,这世上的事情,太复杂了,得到之后再失去是难以令人承受的,倒不如一直留在雪山之上,若是没有拥有过,便不会失去,没有期望,便不会绝望,这样没有悲欢离合的,过着千年万年才是不让自己受伤的最好方式。” 苏凰雉仿佛是在影射自己一样,但眼前的百里守一定是不会懂的! “娘亲……”百里守一喊她,“如果是守一的话,一定不会离开那个小姑娘,她只是一个人啊。” 苏凰雉笑了笑,听着这稚嫩的话语,揉了揉他的发顶说:“快睡吧,等你睡醒了,娘亲再来看你,我们一起用膳。” 百里守一听话的点点头,躺下后小手还拉着她的衣袖不肯她走。 “闭上眼睛,娘亲等你睡着了再走!” 苏凰雉柔声道,微倾身体伏在榻上, 一手抱着他的小小身体,将自己的面容靠近他几分。 “娘亲,你真好看!”百里守一闭上眼睛前还不忘真心的赞美她一句。 他近距离的瞧她时,那半张脸庞是他见过的所有人中最好看的。 小家伙说完以后就乖乖闭上了眼睛,嘴角边还挂有淡淡的微笑,但眼睫之上却有水光在闪耀。 苏凰雉垂眸瞧他,将他的小脸印在了自己的心上,在他额间落下一吻,她想把自己所剩不多的温柔,都给这个小家伙。 苏凰雉在百里守一的房间中待了很久,小家伙应该是真的困了,一直睡到了日暮时分。 苏凰雉当然不知道,这两日,玉儿跟守一两个人没日没夜的守在她床边,盼着她能醒过来。 一直到了晚膳的时候,小家伙也没醒来,苏凰雉替他掖好被子,便出去了,年龄小,多有困意也是正常的,苏凰雉便走了。 万澜寂静的夜下,似乎应该什么都归于了最初的宁静,但事事总有意外。 苏凰雉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间,不曾想百里扶苏正在房间中等她。 “你回来了!”百里扶苏见她来了,立即站了起来朝她走去。 苏凰雉淡淡点了下头,一步步朝他走去,说:“皇上还没用膳吗?尽快用膳吧,已经很晚了,用过之后,你也早点回去睡吧!” 百里扶苏面露微笑,他说:“下午朕过来,玉儿说,你在守一房里,朕便没有去打扰你们母子,可是你一直都没回来,没有见你回来,朕也是睡不着的。” 其实在百里扶苏心里,他能等她回来,已经觉得就是一种幸福了,至少现在苏凰雉在他身边,还健健康康的活着,这让百里扶苏的心里还有一份盼头。 ? 第401章她还活着! 苏凰雉听着百里扶苏的话,心中却是没有一丝波澜,她知道他很关心自己,而且,自从自己进皇宫后,百里扶苏一直不求回报的留在她的身边保护她、帮她,他的心意她明白,但她却无法回报他想要的。 “嗯!”苏凰雉只是轻答一声,走到桌子旁坐下,淡淡道:“皇上,用膳吧。” 百里扶苏看着和先前判若两人的她,虽然有些心酸,但还是很开心,至少,现在,在苏凰雉身边的,是他。 “皇上,你的箭伤,好些了吗?”苏凰雉一边吃着,一边开口道。 “嗯,蓝神医,医术高明,在他的治疗下,好很多了。”百里扶苏没有告诉她实话。 “好,对了,明日,就传信给百里凤雏吧,他一定会来,到时候,无论我开出什么条件,希望皇上都不要有什么质疑,我是为了大局考虑。” “好。”百里扶苏应下,用过膳后,他温声道:?“你早些休息!” 然后百里扶苏浅浅勾唇之后就走出房间,关上了门。 苏凰雉在他离开之后,看着他的背影,眼里的眸彩也有了变化。 翌日。 百里凤雏又一次从梦中惊醒,十八已经将雪松带了回来,小家伙吱呀吱呀的在百里凤雏身边跳动着。 “报!”帐外有侍卫大声喊道。 “进来!”百里凤雏揉着额间说。 “王爷,渝州城送来信件。” “渝州城?”百里凤雏一愣,“呈上来!快。” 侍卫将信件递给十八,由十八将那信件传到百里凤雏手里。 “若想见我,午时一刻,渝州城内,只身前来。” 信件上的字,百里凤雏认得,这是苏凰雉的,他拿着信件的手都有些微微颤抖。 “十八,备马,本王,要去见她,她还活着,她还活着,十八,快!” “王爷,如若是陷阱怎么办!”十八劝说道。 “不管是不是陷阱,本王都要去看看,快,备马,对了,把雪松给我,我要把小家伙放在渝州城,帮我看着她!”十八看着百里凤雏喜出望外的样子,只好无奈的去帮他备马。 百里凤雏此刻的心不停的跳动,他认得,那绝对是苏凰雉的字,绝对是她。 午时,百里凤雏快马赶到渝州城,城墙上守门的人看见城下的来人,立刻备好弓箭,百里扶苏下令,放他进来。 于是百里凤雏一路畅通的行到了苏凰雉一行人的住处。 “扣扣扣……” 敲门的声音响起,门一打开,门前正立着的,赫然是苏凰雉。 门开的那瞬间,百里凤雏恍若隔世,甚至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人,他一步步走向苏凰雉,尽管她身边还站着其他人,百里凤雏一概视而不见,朝着苏凰雉走过去,可是,他甚至都不敢摸摸她,只敢小心翼翼的问道:“雉儿,你还活着……” 苏凰雉看着眼前的人,只觉得他假惺惺,“怎么,没有如摄政王的意死了,摄政王,该是很遗憾吧。” 苏凰雉背过了身,在椅子上坐下,冷冷的说道:“进来吧。” 百里凤雏不知道怎么开口解释,便跟着苏凰雉进了屋内,雪松蹦蹦跳跳的自己跑走了。 苏凰雉看了百里扶苏一眼,示意他放心,百里扶苏便给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众人全都识趣的离开之后,这里只剩下了百里凤雏和苏凰雉他们两人。 门扇的开阖,因为清风的吹拂发出吱吱的响声,这也成为了眼下唯一的一道声响…… 百里凤雏好想上去抱抱她,他真的以为……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苏凰雉了…… 就在百里凤雏要上前的时候,苏凰雉从宽袖中拿出一个药瓶,扔给百里凤雏,“那晚上,你夜探,听说中箭了,怎么,还好吗,这是创伤药,我不欠你的了。” 苏凰雉语气里似乎满满的嘲讽,又似乎,不想跟百里凤雏有丝毫的关联,百里凤雏自然是感受到了。 “雉儿,你在说什么?” 苏凰雉听着他叫自己的名字,只觉得反感,“百里凤雏,别那样叫我,这只会,让我觉得恶心,麻烦你,跟大家一起,唤我一声娘娘,如若不然,你今天是只身前来,我大可以命人杀了你,那么一切都结束了。” 百里凤雏听着苏凰雉毫无感情的话语,仅仅四天过去,她怎么变化就这么大?百里凤雏握着手里的药瓶,紧紧的、恨不能将其再碾碎一些,直到它们在自己的掌心消失无踪为止。 百里凤雏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表情看着她,而苏凰雉亦是如此。 “吱吱……吱吱……”雪松在外边不停的叫嚷着跑进来,先是跳进了苏凰雉的怀里,似乎是想缓解眼前的尴尬。 “雉儿,我都忘了问你,你的身体还好吗?还有……孩子呢……孩子还在吗?” 百里凤雏的话更是让苏凰雉觉得有些愠怒,他怎么还有脸问这种话,如若腹中的孩子不是自己的骨肉,苏凰雉真的不想,还与百里凤雏有着这样的血脉相连。 “托王爷的福,我身体好得很,只是腹中的这个孩子,与你没有关系。” 苏凰雉冷冷道,怀中的小家伙却是不停的扭动,雪松是无辜的,苏凰雉不忍心伤害她,只是瞪了它一眼。 雪松便从苏凰雉的怀里跳了下来,跑到百里凤雏的脚边,用它的脑袋顶着他的腿,好像是想让他也能留意它一下。 苏凰雉微垂眼帘瞧着小家伙,视线落下之时,瞧见了百里凤雏紧握的指骨,已经泛起了亲白之色。 他是在忍吗?怎么,又想上前掐住自己的脖子还是怎么样? 苏凰雉心里反问,重新晲视他的俊颜,开口说道:“王爷打算一直这样站着吗?” “雉儿,你到底怎样才可以原谅我,那天的事,真的不是我……”百里凤雏目光真挚。 “别解释了可以吗?我叫你来不是听你解释的,也无所谓是因为什么。” 苏凰雉的眼神里甚至连厌恶都没有,满满的都是淡漠,就好像是在面对一个陌生人一般。 百里凤雏被这样的目光狠狠的刺痛了心…… 第402章再无苏凰雉 “雉儿,能不能,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我们好歹是……” “百里凤雏,我说过,别再叫我雉儿,还有,你我之间,早就没有任何关系了,若是你继续这样,那我们今天没什么好谈的,我看,摄政王似乎还没搞明白现在的状况,我叫你来,不是叙旧,也不是听你忏悔。” 对上百里凤雏恳求的眼神,苏凰雉冷声打断了他的话,停顿了下,接着又道:“我今日叫你来,是想跟你谈条件的。” 百里凤雏稍稍平复了下心情,缓缓说道:“除了皇位不能让,其余的,只要你开口,哪怕是我这条命,你现在就可以拿去!” 百里凤雏无视她刚才的话,有些发狠的说着,眼里的痛楚他无法再忍。 苏凰雉将他的此刻的神情全都看在眼里,但她的双眸仍是那么平静,似乎他发狠的话,丝毫没有引起她的关注一般。 “我要你的皇位有何用,你以为我稀罕那个位置吗?” 苏凰雉昔日灵动的双眸,此刻,就像是冰封的湖面一般,即使投个石子下去,也丝毫引不起涟漪来。 对于百里凤雏的话,苏凰雉反倒还有些想笑,难不成,百里凤雏以为,她扔给他的药,是用来毒害他的? 此时,倒是引起了她的兴趣,条件,她有把握,百里凤雏一定会答应,那么不如,就跟他玩玩好了,只听苏凰雉道:“王爷难道认为,这药瓶里的药是用来毒杀你的?” 苏凰雉的声音清清浅浅,让人无法去怀疑她藏有祸心。 苏凰雉见百里凤雏不语,只是眸子暗沉的瞧着她,她勾唇一笑,讽刺之意明显。 百里凤雏只见那女子向他迈进两步,握起他的手不费吹灰之力,就将他掌心死死捏紧的药瓶取过,由于百里凤雏使劲太狠,药瓶的盖子掉了下来,有些小颗粒滚落出来,已有不少粘在了他的手心上。 苏凰雉斜睨着他,然后用纤指沾了些粉末就往自己嘴里送去,在即将触碰到朱唇之际,反被百里凤雏抬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你干什么!”百里凤雏喊了一声,心中大骇。 “王爷不是认为这是毒药么,既然如此,我就用自己的命来证明清白,你还不满意吗?” 苏凰雉说着,不再灵动的双眸里,倒映着面色沉痛的百里凤雏。 百里凤雏凝视着苏凰雉数秒,眼前的女子,全然不像自己认识的那个苏凰雉,差别太大了,一言一行,甚至是眼眸里的神色完完全全像是两个人。 百里凤雏心中的苦海正一点一滴的将他席卷吞没,令他无法再有任何话语,对她说出口来。 他有些内疚,自己方才真的怀疑过,她给自己的药,是不是毒药,自己在这种关头,竟然还会质疑她,她不再相信自己,也是情理之中了。 就连百里凤雏自己都看不起自己的这种行为,一边说着想要苏凰雉回到自己身边,一边下意识的怀疑她…… 她想要证明清白是吗?她想要他的命是吗?好,他给她! 百里凤雏夺过她手里的药瓶,仰头将里面仅剩的所有药粉全都吞进了喉中,即便这瓶子中的是砒霜又如何,只要是她给的,他宁可死在她的眼前,用命偿还她,当日在自己身边受过的欺辱,若是穿肠毒药又如何,其实这个世上,早已没有一种直毒之物,可以与苏凰雉此时此刻,冰冷无比的语调相比拟了。 苏凰雉在看着他毫不犹豫的咽下药粉的瞬间,她的眼里闪过了精亮,但却是稍纵即逝。 “摄政王,你扮演痴情,扮演到我这里来了?我说过了,这是给伤口敷的药,你就算吞下去,有什么用呢?” 眼前这个人不管在做什么,都不会再唤起苏凰雉心底一丝一毫的动容了,这只会让她觉得可笑,迟来的神情,卑贱如草芥,说实话,苏凰雉曾经不是没有想过,就这样与百里凤雏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可是,他做过的那些事,呵…… 苏凰雉此时的冷言冷语仿佛在百里凤雏心上狠狠插了一刀。 百里凤雏猩红着双眼,对苏凰雉说道:“这样够吗?若是不够,你还想怎么样,这里……你可以再补上一刀!” 百里凤雏边说边用青筋暴露的手指着自己的心口,眼里的决绝与话语,似乎都肯定的昭示了他并不是在开玩笑。 苏凰雉彻底哑然了,就连神色也都变得严肃起来,她此时真想对他说:“你百里凤雏,即使用命来还,都不够!你的命,能换回什么呢?那些日子能重新来过吗?那些错失的时光……” 但在这一刻她看着他的眸,心脏渗出,还是有莫名的疼痛让她说不出口。 转瞬即逝,苏凰雉又恢复了淡然的情绪,沉声说道:“戏也陪你演完了,好了,该说正事了,来说说我的条件吧。” “无论你要什么,我都会答应你。”百里凤雏强忍下内心的伤痛说道。 “好,很好,我要你休战一个月,不得进攻渝州城,你手下的士兵,也不能踏进渝州城半步!” “好,我答应你!”百里凤雏丝毫不加考虑,立刻回答道。 没想到他会这么爽快的答应,凝眸半晌之后,苏凰雉什么也没有说,冷然了表情从他身边走过。 再次的擦肩而过,便像是真正的决裂一般,也是再也不见。 那一瞬间,百里凤雏双眼里的眸色如同没有月光的永夜一般,漆黑的没有了一丝光亮。 百里凤雏望着她毫无表情转身离去的背影说道:“雉儿,不管你信与不信,我心中的悔恨,不会比你的少,我知道你恨我,恨我一开始对你的折磨,恨我让我们失去了两个孩子……恨我差点让你丧命于此……可是,我后悔了……”百里凤雏背对着她说道。 在她还没有走远时,百里凤雏阴沉的声音传到她的耳内,她听的清清楚楚,后悔?他有资格后悔吗? 苏凰雉脚步停了一会,但也真的只是一小会,她没有转身、也没有回头,只是淡淡的回答道:“摄政王,请你永永远远的记住,这个世上,再也没有原来那个苏凰雉了!” 第403章一个月内不准出兵 百里凤雏口口声声所记挂的女子,早已在五日之前,死在那天的渝州城墙下了,现在在他眼前的人,是唤着苏凰雉名字的顾以宁,不是他的雉儿,也不是什么摄政王妃…… 那么,百里凤雏现在,纵然悔恨又有何用? 她的孩子,不会再活过来,她失去的一切一切都不会再回来。 雪松那小家伙一直跟在苏凰雉的身边,她的身影在渐渐远去,就算百里凤雏已经转身看着她,但她没有回头,终是不会知道她的身后一直站着他。 苏凰雉--若是你能回头一次,便会发现,我一直在你身后! 我现在已经不是原来那个百里凤雏了,你怎么不愿意停下来看看我的改变呢? 可是,纵然自己永远在她身后又能怎么样呢? 如果她不再回首,那他的等待又有何用呢?不过是徒劳无功罢了。 百里凤雏僵硬的立在那里很久很久,苏凰雉出去之后,百里凤雏的脚步像是灌了铅,拖着沉重的双脚出去,站在那日的那棵树下,直到暮色夕阳都落下,百里凤雏的身影仍旧在天地之间孤独挺立。 百里扶苏在门外听到了这一切,有些庆幸苏凰雉对他的态度这么坚决,也听到了百里凤雏的诺言,一个月内不出兵,苏凰雉这是在给他争取准备的时间啊。 百里扶苏看到苏凰雉走了出去,似乎是去百里守一那里了,也没有再追上去问,而是屏退了旁人,看着站在树下的百里凤雏,其实自己明明可以直接杀掉他,替自己的母后报仇,也保住自己的江山,只是他没有,这就是百里扶苏的妇人之仁。 若今日他杀了百里凤雏,那么,就相当于永绝后患了,但是他没有…… 百里凤雏在树下站了很久,即便吞下去的是外敷的药,但他并没有毒发,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自己身体的每一处,仿佛刚刚遭受了什么严酷的刑罚一般,浑身上下都在痛着,不停的叫嚣着,让他生不如死。 百里凤雏知道,自己已经没有资格,再去挽留她了,而他苦苦等待的女子也再也不会回来。 他的身边寂静如水,可他的耳畔却一直在回响,刚才苏凰雉离开时说的那句话,她说:“世上已经再也没有原来那个苏凰雉了!” 既然没有了苏凰雉,那要他百里凤雏又有何意义? 百里扶苏缓缓走上前,犹豫了一下,还是拍拍百里凤雏的肩膀,“你回去吧,朕今日不会为难你,雉儿,不会再想见你了。” 他却是不打算告诉他,自己发现的真相,以及苏凰雉其实是顾以宁的事实。 百里凤雏阴沉着双眼,缓缓说出一个字,“滚。” 百里扶苏倒也不生气,“她已经不是从前的苏凰雉了,你感觉不出来吗?所以,别再做无用之功了。” “你以为你了解她吗?你以为你是她什么人?“百里凤雏站了起来厉喝。 两人不分伯仲的身形,都透着同一种皇家的气质,但有所不同的是,百里凤雏多了一分霸气和狠劲。 “我是不了解,但总好过你!” 百里扶苏今日也豁出去了,当日苏凰雉出事他已经耿耿于怀了,箭是从百里凤雏那边放出来的,尽管百里陌白还没查到什么,但是,一旦自己查到了什么结果,那势必要替雉儿报仇,即使那一箭没射在她身上。 如今再加上这样的事,更是令百里扶苏心里窝火。 “呵……呵呵呵……”百里凤雏听他这么说着,怒极反笑,低低沉沉的笑声在房内漾开。 怎么,百里扶苏现在是再向自己宣誓权利吗? 百里扶苏看着眼前似是不正常的百里凤雏,剑眉深深拧在一起,他长这么大,倒是第一次见百里凤雏这个样子。 百里凤雏鲜少有控制不住情绪的时候,即便在自己面前,百里凤雏也永远是一个稳重的皇兄的模样。 可是今日,竟然就连垂在两侧的手掌,也逐渐紧握了起来。可是为什么他在笑呢? 百里凤雏的笑让百里扶苏觉得受到了羞辱般,他刚才说的话,真的有那么好笑吗?还是说,他看不起,他与苏凰雉之间的关系? 百里扶苏猜测着,可是百里凤雏越来越放肆的笑声,惹得他怒火攻心,就在他即将大声回吼他时,百里凤雏却止住了笑,更是暗了眼瞧他道:“你说我不了解她?在这个世上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她,更在乎她,为了她,我可以连命不要,这一切的一切都不要,只要她回来,你……你可以吗?” 百里凤雏大吼,瞪大了眸子瞧着百里扶苏,一声声回响在百里扶苏的耳畔,百里扶苏确实被他的话声怔住了,可是百里扶苏只是轻飘飘的说了一句话。 “那你,可以为了她不要这皇位吗?可以吗?”百里扶苏嘲讽般的笑了出声,看着哑口无言的百里凤雏,“怎么?为什么不说话了?我知道你不可以,但是我可以!” 百里凤雏脸色沉冷,狭长凤目之中痛苦幽深,他悲声喊道:“她为什么不听?为什么不信我?为什么……” 百里凤雏没有回答百里扶苏的话,只是一直在问自己,为什么苏凰雉不相信他呢。 “她是苏凰雉,但,已经不是你的苏凰雉了,你醒醒吧!朕的三哥。”百里扶苏说道。 “她是!她就是,她在惩罚我,是要我生不如死!”百里凤雏低声吼着,可是他的心比谁都清楚。 百里扶苏哑然,看着此时的百里凤雏,他的神情在告诉他,他以为他疯了! 若是可以,百里凤雏倒是真的想就这样疯了,若是可以,他宁可选择忘记自己一生之中,曾经有她的出现,但他又舍不得,他们曾经在一起有过的短暂幸福,都令他至死不想忘记…… 可是为什么曾经她在他身边的时候,自己没有好好珍惜过呢? 如今,她终于离开了,自己的心为什么会这么不受控制的疼痛。 “你现在还想我说我不了解她吗?还认为我不在乎她吗?”百里凤雏又道,如若可以,他真的宁可舍弃天下,都不舍得令她皱眉一下,可是,自己有责任在身…… 第404章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但这所有的错过与恩怨,都是因为,不管是百里凤雏自己,还是莫孽娘,都没能彻底的放下仇恨,他们想要复仇,想要夺回皇位,他知道自己犯下的错无可原谅,可他不是有心的,不是真的要伤她的,为什么她连他的爱都全部否决了? 百里扶苏看着这样的百里凤雏,也不想再多说什么了,只留下一句:“你走吧,若明日你还在,我不会放过你。”而后转身回了住处。 百里凤雏站在原地愣了很久,最终还是回去了。 当他离开那座苑子的时候,已经是黑夜与白日的交替时分,纵然昼夜交替,但是周遭的改变没能吸引他的眼,更是无法进入百里凤雏已经枯竭的心。 回到凉州城之后,十八看着百里凤雏回来的样子,就知道一定是在王妃哪里吃了瘪,更是不敢提及苏凰雉三个字,仿佛至此之后,这个名字成为了百里凤雏的一个禁忌,十八也不敢问,只是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天逐渐亮了,苏凰雉走到院落中,不出意外,百里扶苏一会儿就会过来,她正想告诉他,自己接下来的安排。 百里扶苏刚起来,百里陌白就领了人进来,“四哥,已经查到了,京城中,只有一个人锻造过那把弓箭,是京城最出名的酒楼,天香楼的小厮。” “天香楼?”百里扶苏觉得奇怪,一个小小酒楼,为什么要锻造弓箭呢?难道说,里边的人,跟百里凤雏有关系?百里扶苏猜测着。 “好,我知道了,你们下去吧。”百里扶苏便去了苏凰雉那里,他想知道,苏凰雉为何要休战一个月。 百里扶苏来到庭院内,看到苏凰雉正巧在庭院中站着,便将得到的消息一一告诉她,虽然她已经醒来有两日了,但百里扶苏每一次见她时心里总是高兴的。 苏凰雉听完淡淡的点了点头,就从袖中拿出一幅图, “皇上,看看这个吧。”百里扶苏将苏凰雉给他的图缓缓展开,上面的东西虽然自己没见过,但百里扶苏能看出来,那是一中武器。 “这,是武器吗?”百里扶苏抬头看着苏凰雉,眼里有着诧异的光芒。 “嗯,不错,在我们的世界里,这种武器叫做弩。” “弩?精妙在何处?” “与一般的箭类似,弩是用来远程攻击,只是,弩的威力要远远大过弓箭,可以说,一旦命中,一击致命,百米之外,可穿墙而过。” “这么厉害?”百里扶苏喜出望外。 “嗯,所以,我今天来找皇上的目的,是希望皇上将京城内比较出名的锻造师传来, 让他们在一个月之内,造出至少五千发弩来,最好将那些人秘密召唤进宫中,如果在外面,一旦被发现,那么就不妙了,宫中材料齐全,也比较隐蔽,等他们造好之后,让大军去取来即可,我们,就可以主动出击了。” “好。谢谢你,雉儿。” “不必谢我。”苏凰雉正想说些什么,只听百里玄策突然冲进来,对百里扶苏说道:“皇上,不好了,突发变故。” “发生什么事了,你这么着急?” “城外,突然涌进来不少外族人,现在有大批人正在往渝州城这边赶过来,少说有几千人,现在离渝州城已经不远了,该如何处置?”? 百里扶苏惊讶的问道:“外族人?怎么会突然有这么多外族人过来?这些都是什么人?”? 百里玄策连忙回答道:“那些人群中男女老幼都有,据说是因为本族内部发生战乱,从潼山关一侧绕了进来,先是在凉州城被拒绝入内,转而来了渝州城。”? 百里扶苏回头看了看苏凰雉,然后说道:“雉儿,我们一起去看看吧,似乎,情况不太妙。”? 苏凰雉点头答应道:“嗯,是该去看看,百姓本就对你颇有微词,若是此时处理妥当,可能还能为你扳回一局。”? 苏凰雉说完,便跟着百里扶苏朝城门口的方向走去。? 来到城墙上,只见走在最前头逃难的人们,已经到了渝州城的城门之下了,只见他们穿衣打扮,却是与中原人不同, 大多数也都围着各异的面纱,倒像是西域的人,可是,西域离这里遥远,他们怎么会突然在这时过来,百里扶苏与苏凰雉心里都有些怀疑。? 百里玄策对百里扶苏问道:“四哥,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这么多人,难道都要放进城内吗?”? 过了半晌,百里扶苏几经思索,然后对身边的将军们吩咐道:“马上打开城门,让百姓们全部进到城中来,即便不是中原人,也是我天弈王朝的子民。”? “皇上,你可想好了?”苏凰雉淡淡的开口提醒着,这时,百里扶苏身边的一位将军连忙接过苏凰雉的话说道:“皇上,如此之举万万不可啊,此时突然将这些不明来路的人引进来,引起将士们哗变,后果会不堪设想。”? 这时,旁边又一位将军也接着说道:“对呀,皇上,如若这些人,是居心叵测呢?”? 百里扶苏沉思了良久说道:“这些,都是我的子民,如果我们不管他们,凉州城也不管他们,他们要么会饿死,要么会袭击附近的小村落,烧杀抢掠,到时候,更得不偿失了,打开城门吧,让他们进来便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会有办法的。”? 百里玄策此时也开口了:“三哥,如果这些难民之中,藏有百里凤雏的人,该怎么办,那样的话,我们不是引狼入室了吗?” 苏凰雉觉得百里玄策的话有道理,“没错,如果让敌军混入城中,他们在暗地里下手,我们防不胜防,到时候,没等我们的兵器造出来,就腹背受敌了。”? 百里扶苏微微点了点头,过了半晌,他才抬起头来,不听任何人劝阻的道:“传朕命令下去……” 第405章露出破绽 百里扶苏深思过后,这是个好机会, 若是能以此挽回些许民心的话,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情,即便有细作藏入这些人之中,又怎么样呢?自己城内的将士有十万,足足够应付,便开口吩咐道:“不管怎么样,先将城门打开吧,一直在外面待着,总归不是办法,让城外的人全都进来。至于人员身份之事,为了以防万一,百里玄策,你带一只精英队伍,将进入城内的百姓仔细查检一下,等他们进入城中之后,把所有的老弱病残,妇女儿童,都聚集在一起,不得对其无礼,就当做城中的百姓,至于……” 苏凰雉明白了百里扶苏的意思,待他停顿的时候,便接上百里扶苏的话,“皇上是想说,至于那些年轻力壮的青年人,有可能会是奸细?不能让他们聚集在一起,但要将他们分散,让他们为军中效力,并且要时时刻刻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这样,纵使他们有什么花花心思,但由于无法聚集,就掀不起太大的波澜。” 百里扶苏笑着看向苏凰雉,果然冰雪聪明,懂得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雉儿说的没错,就这么办,明白了吗?如若发现哪些人有不轨的企图,就全部收监起来,慢慢审问。”? 百里玄策闻言,先吩咐给了身后的几位将士,让他们先将城下聚集的难民引进城内,那位将军接到命令后,便要离开城楼下去了。 这时,百里扶苏又连忙对百里玄策吩咐道:“玄策,等你将那些人都分出来之后,他们有多少人,要马上全部上报给朕,不得有误。”? 见百里扶苏将全部事情都安排妥当了之后,苏凰雉正欲转身想要回去,身后百里扶苏却叫住了她,“雉儿,朕有一事不明。” 苏凰雉回身看着他,“何事?” “雉儿,这些难民中,藏有敌军是毋庸置疑的,毕竟在这个关节突然涌出来这么一拨人,实在是太过巧合了,但方才雉儿说,要让这些人待在军中,这是何意?让这些敌军混在我军将士之中,也太危险了吧。”? 苏凰雉猜到他一定会疑惑这个问题,淡淡的笑了笑,然后对百里扶苏说道:“皇上,雉儿此意,定是有原因的,您就放心吧,不管摄政王那边用了什么办法,这涌进城来的难民,终究只有这么多,不过五千人而已,他就算将人藏了进来,不过也只能藏这么一点敌军在里面了。 我们现在最主要做的,是将我给您的图纸上的武器做出来,弩的威力,您一试便知,等到弩做出来,我们就有可能将凉州城夺回来,您看凉州城墙上的黑色旗帜,难道不想换回来吗?”? “嗯,雉儿说的是,” 过了没多久,百里扶苏与苏凰雉正说话之间,只见方才百里玄策派下去的那位将军走了过来,然后对百里扶苏说道:“皇上,现在城下的人们已经安顿在城里了,百姓们都很配合。”? 百里扶苏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又接着说道:“很好,有没有对所有的难民进行区分?”? 那位将军回答道:“需要分拣出来的人,也已经由祁王殿下亲自带兵组织在了一起,下一步,听皇上指令。” “分拣出来的人数,大概有多少?”苏凰雉淡淡发问。 “回娘娘,有四成是妇孺,六成是青壮男子!”? 苏凰雉闻言,皱起了眉头,竟然有这么多可能是敌军的人,百里凤雏还真是会使手段。 百里扶苏也有些略微吃惊,他猜测到会有,但没想到会有这么多。 “六成,并不是个小数目,混进来这么多人,接下来,该怎么处置呢?”? “快,去给祁王殿下传话,先将所有人都聚集在一处,不要分开,我与皇上,要亲自去慰问。”苏凰雉开口道。 百里扶苏示意他按照苏凰雉的话去做后,那将军又快速前去通报。 苏凰雉与百里扶苏随即跟着往下走,百里玄策将那些人安排在了渝州城内的一处练马场,刚刚好将所有人容下,苏凰雉与百里扶苏假装转悠了一圈,细细的看过了所有人,大多是蒙着头纱,看不太清楚面容,但破绽依旧被发现了,毕竟有些细节,却是藏不住的。 苏凰雉低声在百里扶苏耳边道 “皇上,这六成人中,有一半还多,依他们的穿着,并不像寻常百姓,纵然百姓做粗活,但西域人的手上,绝对不会有这么多老茧,你看那些人手上的皮肤,粗糙而显得厚重,虎口处,又有不少痕迹,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常年手握兵器的。 而且,另外一半的人,体格上,与这些人也不相同,所以看得出有哪些人,一定是可以的,大概估计一下,总人数大概五千左右,这次混进渝州城里的敌军大概就有一千五百人左右。”? 百里扶苏听完微微点了点头,然后笑着说道:“朕的这个皇兄,能想到用这样的办法来破坏我城中的环境,也着实为难他了。” 百里扶苏话音刚落,苏凰雉就接着说道:“不,皇上,按照我对摄政王的了解,不一定会是他,皇上难道忘了,顾太后之死,包括被您挡下的那支冷箭,这并不像百里凤雏会做出的事情,若是他要除掉什么人,一定不会这么秘密进行,所以,我们现在也得尽快找出还有什么势力在对抗您。” 苏凰雉此话一出,百里扶苏倒是想到,那支箭的来源……天香楼…… 百里玄策此时走过来又问道:“皇上,那这剩下来的人,该怎么处置?”? 百里扶苏看了看苏凰雉,“容朕想一下。” 苏凰雉这时候稍加思考后说道:“这样吧,将手上有明显痕迹的那一千五百人,全部安排在粮草处,让他们做后勤人员,但是不可以制备兵器,只用来传输粮草,总之,不可以参与核心的军备人物,再将一些后勤工作都分配给他们,还有,把他们全部分散开来,万万不可聚集在一处。” 百里扶苏点了点头,非常赞同苏凰雉的话。 “这件事,玄策去办吧。”百里扶苏吩咐道。 “是!”玄策回答。 第406章爱,如何衡量? “还有,皇上,后勤处原本有多少将士?”苏凰雉又问道。 “大概也有五六千人。” “那刚好,就由这几个我军的人,带领着敌军的细作,一旦发现什么异动,切不可先斩后奏,打草惊蛇,若是可以,我们势必要将这一千五百个人,都永远留在渝州城内。” 苏凰雉的眼神里,闪烁着一种不像寻常女子的光芒,倒是真有一种女将军的狠辣劲,让百里扶苏有些惊讶,又有些欣慰,至少,大敌当前,苏凰雉对他来说,是有益处的。 “那么,如若分下去之后,还有剩下来的人怎么办?”百里玄策随即又问道。 “这样吧,如果还有剩下来的人,估计不会太多,就派去驻守城墙,一个月之内,对面势必不会有什么动静,如若这些人想要挑起争端,我军中的人数众多,他们终归是少数人,朕想,如果他们没有十全的把握,朕想他们是不敢轻举妄动的。”?百里扶苏答道。 百里玄策点点头,苏凰雉也同意百里扶苏的做法,她接过百里扶苏的话说道:“如若这些人,不是百里凤雏的人,势必也是站在他一派,只是暂且没有露出真实面目,那么这些人,很有可能是精心训练过的高手,这也不是没有可能,如果这些派来混入渝州城的敌军都是高手的话,对方肯定对此次行动,抱有很大的期望,可是,就人数来看,他们的目的,一定不是我们的大军,而是,大军之首。” 苏凰雉说着,看向百里扶苏,“便是,你我二人,我想,能动用一千五百人的力量,来除掉皇上,和我,看来他们是势在必得了。”苏凰雉说着冷笑了一声。? 百里扶苏听着苏凰雉的话又问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静观其变,日后我慢慢查清楚便是。”?苏凰雉淡淡道。 毕竟,已经不是第一次被威胁了,自己还是苏凰雉的时候,可能还会害怕,可是如今,自己的真正身份是顾以宁,那便不一样了。 毕竟,在现代社会,自己也是跆拳道的冠军……用来对付武功高强的杀手,可能会有些吃力,但用来自保,却是足够了…… 百里扶苏点了点头,然后说道:“那便这样做吧,玄策,这些人就交给你负责了。” “好!” 百里扶苏与苏凰雉回到住处,苏凰雉询问他,“皇上,那金色弓箭,可查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吗?” 百里扶苏摇摇头,“只查出来,前去锻造弓箭的小厮,是京都一座名唤天香楼酒楼的人,其余的,倒没查出来什么……”? 天香楼?苏凰雉心中一惊,先前在摄政王府时,苏凰雉似乎有印象,百里凤雏带她去过那个地方,难道,他一早就知道,里面的人是谁? “看来,我们要去走一趟了,如若不主动出击,我们就一直被动,这样对我们不利,正好,我们去京都,还可以四处走访一下锻造的工匠,陌白可将工匠寻来?”苏凰雉问道。 “还没有,朕看过你给的那幅图,估么着,应该难以找到会制作的工匠……咳咳……” 百里扶苏没有抑制住,又咳了两声。 “皇上。。还好吧?”这已经不是苏凰雉第一次听见他咳嗽了,按理说,普通的箭伤,应该不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自己这几天一直忙着想怎么对付百里凤雏,没有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自己沉睡的那四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苏凰雉看着百里扶苏欲言又止的样子,就明白了他不想让自己知道,也没有在为难他,百里扶苏便回去休息了。 他走之后,苏凰雉叫来了蓝求意,既然蓝求意在这里,势必是遇到了宫中太医不可治愈的伤,蓝求意一来便知她所为何事,不等苏凰雉开口问,他便先抢先说了,声音轻柔,“雉儿可是想问,百里扶苏的伤势如何?” “嗯。” “要说实话吗?” “我叫蓝兄来,自然是要听实话。” “并不乐观。”蓝求意摇着头。 “有多严重?” “这一箭,并不是普通的箭,箭头上淬的毒,相比于那日小皇子的毒,更甚有之,鹤顶红是常见的剧毒,但箭头上的毒,纵然是我都没有见过的,即使我替百里扶苏将伤口处理干净,又牺牲了七彩蝶,但也只是延缓了毒素蔓延的时间,现下,那毒素应该已经蔓延到了心肺,短时间内不会要了他的命,但是会一直侵蚀他的身体,直至最终痛苦死去……”蓝求意说着也有些不忍,但还是接着说下去。 “宫中有一颗灵药,是前朝神医留下来的绝世之药,仅此一颗,别说是我,就算是我师父,也全然不知此药的配方,可是……为了保住你的性命,和腹中的胎儿,他将此药,给你用了。” 苏凰雉已经猜想到了最坏的结果,但没想到竟然这么严重,心下有些难受,这无疑于是在告诉她,百里扶苏以命换命,将生的机会留给了她和腹中孩儿…… 怪不得自己醒来的时候还有些疑惑,为什么明明从那么高的城墙坠落,竟然和孩子二人都相安无事。 “真是可笑啊,可笑。”苏凰雉眼中带着一股子轻蔑的意味,“这世道,我嫁的夫君,伤我,欺我,辱我,导致我失子,我明明白白拒绝的人,救我,护我,以命抵命,守护不属于他的东西,蓝兄,你告诉我,爱这个字,到底如何衡量?” 蓝求意听着苏凰雉的发问,也陷入了沉默之中…… “对了,雉儿,有件关于凤雏……百里凤雏的事,不知,可否一听?” 蓝求意突然想起,先前自己进宫时,百里凤雏嘱咐他,一定要告诉苏凰雉,将她送进宫里的人,并不是自己,而是莫孽娘,他想要帮他们澄清这个误会。 奈何当初在皇宫,蓝求意未来得及开口,便被百里扶苏关押了,此时正是个好机会…… 第407章前往京都 蓝求意也知道,即便自己今天说了之后,苏凰雉想必也不会原谅百里凤雏,只是误会解除,总比一直窝在心里强。 可是有关于莫孽娘的事情,蓝求意不知该不该开口,如果苏凰雉知道了,那么百里扶苏也势必会知道…… 可是蓝求意倾向的,一直都是百里凤雏,即便他现在身处渝州城……蓝求意几经纠结,最终还是决定要告诉苏凰雉,他不想像百里凤雏那样骗她。 “蓝兄什么都不必讲了,和他有关的一切事情,我都不想听。” 苏凰雉拒绝之后,蓝求意没有再坚持,道了安便起身离开。 他该想到的,她会拒绝,那便只能另找机会了…… 翌日清早,起了风,入秋清早的风,已经有些冷了。 百里扶苏吩咐手下的将士们,去仔细的查探一番,摸清了所有混进城里的敌军们来路,这一切安排妥当之后,一名将士上前,对百里扶苏说道:“皇上,有封密信!” 百里扶苏拿过信件来,看了之后,不由得抬头沉默了起来。? 呵,果不其然,百里凤雏还有其他援军,好在自己先前趁夜色派出了些密探,前往各个关卡边城查探消息,也由于派出去的人都是单个单个的,化妆成百姓的样子,所以,凉州城内并没有察觉。 传信的人说:“从京城突然汇集了些不知名的群众,并不像是在战场上打过仗的人,看模样,倒像是江湖人士,人数目前不清楚,但并不少。已经有领头人物似乎在探勘路线,据观察,似乎想要一路向西北,那么目的,一定是潼山关,稍不留意,渝州城就有可能会被进攻。” “朕知道了,传信给密探,继续观察,一旦有大批人马出城,立刻汇报。” “是,皇上。” 那将士下去之后,百里扶苏来到了苏凰雉的住处。 苏凰雉恰好正在等他,昨日已经说好,今天便要前往京城去查找,到底是何方神圣,想要了他们二人的性命。 百里扶苏告诉了苏凰雉,自己方才得到的消息, 只听苏凰雉说道:“如此说来,不管对方是谁,很有可能,与派兵混入我军中的,是同一伙人,现在,又想聚集江湖人士攻城,看来,这个神秘人是要夺下渝州城啊……江湖人士么?”苏凰雉想着,便问百里扶苏:“皇上难不成先前得罪过什么人?不然,若是普通的江湖人士,肯定不会有这么多人马和兵力。” “并未,朕是天子,鲜少会去民间,除非偶尔微服私访,但也是极少数,所以,江湖中人,朕并未结识,如果这些人真的是要对付我们的,如此一来,在渝州城周围围困我们的敌军已经有二十多万了,这城中又有敌军做内应,再加上目前不明人数的人,情况很不乐观。”?百里扶苏皱眉道。 苏凰雉安慰,“皇上也别太担心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况且,百里凤雏已经答应了,一个月之内不会出兵,我想,只要那二十万大军不动,以我们现在的兵力,应该可以应付突袭的人马,我们总会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的。”? 百里扶苏点头,“谢谢你,雉儿,有你在朕身边,朕仿佛有了红颜知己一般,朕知道面前的状况并不乐观,这不过只是一时的危难罢了,等我们研造出兵器,一定可以扳回一局。”? 苏凰雉没有接百里扶苏的话,只是突然想起些事,便问道:“皇上,如果来日,渝州城的危机解除,那么现在,混入军中的这些人,我们要怎么处置呢?”? 百里扶苏想了想,然后说道:“他们愿意臣服,在军中效命的就留下,不愿意的,就放他们走吧,不过朕想,若真是百里凤雏那边的人,想必不会甘于屈服朕的脚下,怕是宁死不屈。” “嗯,这件事,等日后再说吧,至少现在,还没发生什么状况,我们要尽快查清楚皇城的事,不能在皇城逗留太久,以备渝州城内发生意外的变故。” “好,马匹已经等在外面了,我们快马出行,能节省些时间,现在就可以出发。” “等一下,皇上,蓝神医会易容之术,我们三人出行,势必会引人注目,若是以面纱遮面,也会引起怀疑,以防万一,应该易容出行,并且,要带上蓝神医,他行医多年,能闻出药的味道,我问过他了,他说那箭上是有毒的,若是那弓箭真的是天香楼的人用过,势必会留下气味。” “好。” 三人即刻出发了,百里扶苏命人准备的快马果然名不虚传,不到一刻钟,乔装后的三人便到了天香楼。 现在还不到晌午,天香楼已经陆陆续续有了些散客。 “客观里面请,三位是要用膳,还是住店?” 刚到门口,店小二就跑出来热情的迎接,一如苏凰雉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一样。 “准备三间上好的厢房,我们兄妹三人要住一晚。”苏凰雉开口道。 “好嘞,客官先进来,在大厅内坐一会,点些饭菜,马上就是晌午了,不如用过午膳在回房,可好?” “嗯。”苏凰雉点头。 蓝求意一直都注意闻着空气中的气味,奇怪,却是正常的饭菜味道没错…… 三人用膳的时候,店小二正在莫孽娘房中,一改方才的谄媚,满脸严肃,不,可以说,是惧怕眼前的人。 “门主,楼下来了三位客官,据说是三兄妹,不过,现在这个节骨眼上,来酒楼用膳的大多是稍稍有些钱的显贵,楼下的三位,无论是衣着打扮还是谈吐,都不像普通人,门主可有什么吩咐?” “奥?这么快,便寻来了?”莫孽娘眯着眼,眼神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前线的消息早些时候已经传来,百里凤雏只身前往渝州城,回来之后不知为何,便突然吩咐停兵一个月。 如若如此,最大的可能,便是那日,那坠入城楼的女子,还没死…… 百里扶苏那狗皇帝替苏凰雉挡下一箭,莫孽娘已经有些意外了,在然后就是苏凰雉失足坠楼,自己以为彻底除掉了这个祸患,难不成,她真的如此命大? 第408章找出真相 “不要惊动他们,就按照正常接客之礼对待,等我吩咐。”莫孽娘吩咐店小二道。 “是,门主。” 苏凰雉注意到,方才还在他们身边周旋的小二,这会儿倒是不见了,大厅中也没有其他服侍的人,这倒让她有些奇怪。 若是那小二一如刚才迎接他们般热情,此时应该拿着菜单上来,可他离开了好一会儿也没回来,如若是去取单子,也不应该这么久还不回来。 苏凰雉四处环望着,看到本应通向厨房的位置,旁边似乎多了一条暗道。 苏凰雉起身想要前去查看,那小二却从那里出来,将门关上,狐疑的看着苏凰雉,身后的百里扶苏连忙上前解围。 “我这个妹妹啊,馋嘴得很,你方才离开那么久,她想去找你催催单来着。” 那小二这才放下心来,脸上很快换上一副谄媚的表情,“对不住对不住,客官,您快坐下,小的这就去给您取单子!” 几人很快点了菜,用过膳后,苏凰雉悄悄问蓝求意,是否发现什么异常,蓝求意表示一切正常,也没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看来,奇怪的地方便是那个小隔间了。 苏凰雉想了想,“不行,我们得想个办法,逼他们老板现身,这天香楼,应该不简单。” “可是,我们若是直接逼迫,是不是太明显了一点,如若被他们发现我们……” “有办法。”苏凰雉淡淡一笑,让百里扶苏二人凑过来,低声在他们耳边说了自己的计谋。 莫孽娘看到他们三人用过午膳就进了厢房中,一直到晚膳也没再出来,便没有过多怀疑。 苏凰雉与百里扶苏她都见过,不至于认不出来,那三人的样貌分明不同,应该不会是他们。 谁曾想,晚膳时分刚过,楼上厢房突然传来了一声尖叫! “救命啊!” 是女子的声音,百里扶苏与蓝求意迅速赶到,只见苏凰雉发丝有些凌乱的坐在地上,桌上的烛火已然熄灭,百里扶苏连忙将自己身上的长衫脱下,给苏凰雉披上。 “兄长……这里有……登徒子,夜闯我闺房……” 苏凰雉假意装作哭泣的样子,百里扶苏将她护在怀里,蓝求意大喊:“来人,来人!” 午间那小二也听见了这边的动静,很快赶了回来,看着眼前的景象,那小二显然也有些意外,“客官,这是怎么了?” “你还敢问!”百里扶苏神色严肃道。 “我们今日第一次来你们这里住店,我妹妹就遇见这种事,你们,好好想想该怎么处理!”蓝求意附和道,余光瞟了一眼那小二,店小二显然不知道怎么处理眼前的情况。 “若是你们处理不了,别怪我,将你们这天香楼状告官府,谁知道是不是你们自己的人,看我妹妹貌美,就意欲不轨,你们好大的胆子!”蓝求意乘胜追击。 那小二果然有些犹豫了,“客官您等等,我去叫我们掌柜的来!” 那小二话音刚落,就有一女子,不,听声音,似乎是四五十岁的女人。 “吵吵什么,影响了客人用膳就卷铺盖滚蛋!”莫孽娘带着半边面具出来,看到眼前的情况,她沉声问道:“三位客官这是怎么了?” “回掌柜的,这位姑娘说是遇见了登徒子,夜袭她的房间。”小二附身说道。 “是吗?那此刻,那登徒子人在哪呢?” “我妹妹方才失声大喊,我们兄弟二人迅速赶来,这时候肯定是跑了!” 百里扶苏答道,他觉得眼前的女人有些熟悉,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人证物证都没有,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在讹诈呢?” 莫孽娘反问道,找事的人多了去了,这点小把戏就想对付她? “那么掌柜的意思是,在质疑我妹妹吗?按照你的话来说,我这宝贝妹妹,用自身的清白来诋毁你一个,我们第一次来用膳的酒楼,我们不过是路过,与你无冤无仇,况且,我妹妹在家中最小,也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何来讹诈你一说,掌柜莫不是心虚,想要恶人先告状吧?”百里扶苏假装生气道。 “我,我可以证明……”苏凰雉故意压低了声音,又带些细微的哭腔,使自己显得真的楚楚可怜,边哽咽着,边拉开了自己肩膀上的衣服,赫然一道刀割过的疤痕,还在渗血, “这是……方才,我不妥协,与他挣扎时,他失手划伤的。” 百里扶苏与蓝求意方才还没主意到,她竟然这般舍得,为了演一出戏,竟真将自己划伤? 况且,他们只是在赌,因为还不知道这掌柜到底是不是那位定制弓箭的人。 莫孽娘看到她肩上的伤,也就没再怎么怀疑,连忙绕过蓝求意走过去,扶起地上的苏凰雉,“哎呦,看我,就是多虑了,毕竟现在这战争乱世,难免会有寻衅滋事的,我也得小心点不是,等会,我让店小二为你寻一个好大夫,给这位姑娘包扎一下,出现这种事,实在是对不住,不如这住店的费用就免了吧,这样,你们看可以不?” 莫孽娘正说着,没注意到身后的蓝求意突然怔住了,莫孽娘从他身边经过时,一缕极其细微的味道从她身上飘过来,但蓝求意很快便识别出,这正是那箭上的毒药味道,竟然是她! 百里扶苏与苏凰雉也注意到了蓝求意的眼神,但都压制着没有露馅,等到一切都处理妥当,莫孽娘派人寻来的大夫也为苏凰雉包扎过了,才离开。 百里扶苏和蓝求意借安抚之由,在苏凰雉房间内留了下来,等到外面彻底没了动静,蓝求意才对着二人点了点头,示意,那就是他们要找的人。 只是,这蒙着半边脸的酒楼掌柜,为何会与百里凤雏有关系,又为什么想要杀了苏凰雉呢? 百里扶苏想不通,可是为了提防隔墙有耳,三人只是正常的寒暄着,蓝求意找来纸笔,在纸上悉数写到,他想,他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第409章莫孽娘现身 蓝求意本来有些犹豫,但现在,他更担心的,是苏凰雉的安全,如果眼前的人,真的是自己猜想的人的话,那么就很有可能第二次伤害苏凰雉。 蓝求意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再发,第一次有人替她挡着,那么第二次第三次呢?若是真的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他不想等那时候后悔。 苏凰雉二人假装在说话,边看着蓝求意在纸上奋笔疾书写些什么。 片刻之后,蓝求意将纸递给二人,上边详详细细的写了,百里凤雏告诉他的事情。 不过,当着百里扶苏的面,蓝求意还是有所隐瞒了,他没有告诉他,关于苏凰雉的事,只是说过,莫孽娘还活着。 苏凰雉似乎并不惊讶,也许她早该猜到了,这在背后一直想除掉自己的人,一定是百里凤雏的至亲之人,但她万万没有想到会是百里凤雏已经“自缢”的母妃。 百里扶苏瞪大了眼睛,瞬间明白了一切,那么先前,除掉自己母后的人,也是莫孽娘,下毒想要害死百里守一的人,也是莫孽娘,那日站在大军后方射出一箭的人,也是莫孽娘! 原来当年,她是假死,在民间以天香楼老板的身份自居,建立了杀手组织,那些聚集在一起的江湖人士,便是她的人吧,那么,现在渝州城内的那些人,也是她的人。 百里扶苏想到了所有结果,唯独没想到会是这样的,莫妃,竟然还活着! 在百里扶苏记忆中的莫孽娘,依旧是那个善良的女人,甚至见到他时,还会和善的叫他扶苏,当年宫变,原来改变了这么多人…… 于情,弑母之仇,不可不报,可是于理,莫孽娘也只是在替自己,报当年之仇而已。 百里扶苏竟然一瞬间,不知是否该不该恨她,一副面容很快闪过他的脑海,方才戴面具之人,那就是莫孽娘。 百里扶苏当下大惊,站起身想要向外走,苏凰雉拽住了他的衣袖,缓缓的摇头,示意他,现在不是个好时机。 百里扶苏许久才平复了心情,看着苏凰雉,吩咐了两句注意伤口,便回了隔壁房间。 百里扶苏走后,蓝求意注意到那屋子的灯已经熄灭了,苏凰雉看着眼前的人问道:“蓝兄,你是不是还有什么话要说?” “雉儿,那日,我想与你说来着,但你不愿意听,今日借着这个机会,我觉得还是要告诉你,我也是受人之托。” 蓝求意还是有些犹豫着,怕苏凰雉会再次拒绝他。 “又是与百里凤雏有关的事情?既然蓝兄坚持要说,那就说吧。” 苏凰雉淡淡说道,从桌子上端了杯茶水。 “其实,将你送进皇宫的,不是百里凤雏,是他的母亲,莫孽娘,他将你关在云落院,就是为了护你周全,不让莫孽娘的杀手找到你,可是我自作主张,带你离开,莫孽娘做的所有事情,凤雏兄都不知情,他真的是为了保护你,才将你关在云落院的,当时,她已经准备好将苏鹂鸢送进皇宫,可是……都怪我自以为是……才造成了后来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你从云落院失踪之后,凤雏兄发了疯的找你,都没找到,最后是机缘巧合,才在村落遇到了我,刚好皇宫张榜,找人为小皇子医治,我这才揭榜进宫,本想要将这消息告诉你,可还没来得及说……雉儿,我想,你跟他,真的有很多误会……” “蓝兄就没有更新鲜的消息要说?其实,这些我大概猜到了,你一定是想为他澄清误会,但重点是,对我来说,这已经不重要了,你明白吗?不管是谁,不管是不是百里凤雏,我,我的孩子,守一,都是没错的,因为他的选择,我险些失去第三个孩子,所以,你觉得,我会原谅他吗?不可能,不,不是不原谅,而是这个人,生生世世,都与我无关,若他出现在我眼前,我也只会当他是敌军。”苏凰雉冷冷的笑了。 蓝求意看着眼前陌生的苏凰雉,竟一时语塞,便转身出去了。 翌日,一清早,三人就准备回城,现在,一切都已经清楚了。 就没必要再在京都待下去,百里扶苏原本打算挟持莫孽娘,被苏凰雉拦住,苏凰雉说,以他们三人的力量,不一定能对付得过莫孽娘,若是抓住她还好,若是他们三人折在了这里,就得不偿失了。 一切事宜,要等到了渝州城在议,趁眼下,莫孽娘对他们还没起疑,他们在暗,莫孽娘暴露了身份,在明处,眼下的形势,对他们反而是有利的。 回到渝州城内,百里扶苏和齐武乐带着齐家兵,去堵截想要攻打渝州城的江湖人士,也就是莫孽娘冥宫培训的杀手,这些杀手,想必个个武功顶尖,用普通的兵,恐怕是打不过的。 百里扶苏刚刚吩咐完,百里玄策便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气喘吁吁的对百里扶苏说道:“皇兄,已经查清楚了,混入渝州城的敌军中,武艺高强的人数并不多,五十左右,其他人都是普通的士兵,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百里扶苏点了点头,莫孽娘竟然还能调动兵力,应该是前朝,她身边的旧部下,然后说道:“好,很好,这五十个人现在在哪里?”? “依照娘娘和皇兄的吩咐,这些人并没有被安排在后勤人员里,而是全部都安排在了城墙上。”? 百里扶苏又点了点头,问道:“我与娘娘离开的这一天之中,他们这些人中,可有人有什么异常的举动?或者是,有什么奇怪的行为?”? “皇兄,没有,现在跟他们一起进来的人,已经全部都被我们分散开来了,不管有什么招数,他们应该也是使不出来的,他们互相之间,没有渠道,已经无法传达军令了,也没什么异常的举动。”? 第410章比试 百里扶苏又吩咐道:“好,一定要派人全天监视,如果有什么异常的举动,第一时间通知我和娘娘,还有,一定不能让他们知道,我方运送粮草的渠道,凉州城内的粮草不可能养得活二十万大军,他们一定会有举动,想要拦截粮草,粮草是两军交战必须物资,一定不能马虎,还有,更不能让他们得空闲就四处转悠,若是被打探到我方的军备部署,那可就麻烦了。”? “皇兄,玄策做事,你还不放心吗?对了,陌白昨夜来信,他仍然在寻找可以做出弩的工匠,让我们在耐心等等,应该就快了。” “嗯。”百里扶苏点头。 这时,站在百里扶苏身边的一位将军说道:“皇上,这些混进来的敌军,即便派受在岗位之上,但并没有给他们分发武器,没有武器的将士,我们根本不用如此畏惧他们。”? 百里扶苏摇头说道:“不,朕担心的,并不是他们会在渝州城中作乱,他们的人马,即使再训练精良,也不足以与我十万大军对抗,但朕担心的是,他们把渝州城内的防卫部署全部记了下来,想方设法告诉城外的人,也就是他们的目的,如此一来,我们就是被逼到刀刃上了……”? “还是皇上英明。”那将士说道。 “英明的不是朕,是你们的女将军,苏贵妃,相较于男子,她倒是更有用处了,想的比你们还要周到。”百里扶苏淡淡一笑。 百里玄策又接着说道:“皇兄,要不要将这五十名敌军将士,带过来给皇上您和娘娘见见呢?”? 苏凰雉恰好想起些什么,前来寻百里扶苏的时候,便听到他们的对话。 “时候不到,现在见他们,还不是时候,等时机成熟了,皇上与我自然会见他们,现在只需要监视好他们就可以了。静以观之,看看他们到底想做什么,一定会有忍不住的时候。”? 百里扶苏转身看见苏凰雉来了,脸上的笑意更甚,又再三强调道:“玄策,你一定要带领各位将军,看守好通往凉州城的机关要道,粮草传输的渠道,明白吗?我方大军,还要依靠这些粮草一个月,一定不能出问题。” “是,皇上!”? 百里扶苏将一切事务都安排好了之后,便带着苏凰雉来到渝州城城墙上查看防备情况。? 这时,城墙上一名将军走了过了,对百里扶苏和苏凰雉说道:“皇上,贵妃娘娘,你们看,前面那些人便是敌军派来的人,也是武功较为高强的几人,现在为止,他们还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 苏凰雉冷哼了一声,淡淡的问道:“他们武功,能有多好?不如我来试试。”? 那位将军连忙说道:“娘娘,万万不可,那些人的武功我们还不清楚,但是,男子本就条件优厚,对付女子怕是绰绰有余了,武功之高,据观测,应该与我们几人,不相上下。”? 百里扶苏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叹了口气说道:“哎,如此有用之人,竟不能为我所用,而且还是他的人,实在是可惜了,日后,如果我们守住了渝州城,尽量想办法把他们都劝降了吧。”? 那位将军连忙说道:“皇上说的是,但是劝降的事情,还是得等日后再说,可是现在把他们留在军中,我们不得不防呀。”? 百里扶苏又轻轻的点了点头,然后轻描淡写的说道:“好,现在好好监视他们就可以了,只要他们不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就不要跟他们太计较,反正就一句话,把他们当成普通的将士来对待就可以了。”? 百里扶苏说完,抬起头看了看前面的那几位混进来的人。 正当百里扶苏抬头的时候,发现那几名敌军将领也正好看着百里扶苏和苏凰雉。? 只见那些人目光尖锐,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四目相对,只见那几名敌军似乎突然有些惊慌,他们连忙回过头去,各自去忙着手中的活儿。? 这么一看,苏凰雉与百里扶苏便明白了,眼神是不能骗人的,他们的眼神已经证明了,要劝降他们已经是不可能了,如此看来,百里扶苏确实是养虎为患了。 让这些人留在军中,自己和将士们的生命安全必然会受到严重的威胁。 苏凰雉又重复了一遍自己方才说过的话,“皇上,不如让我一试,相信我。” 苏凰雉坚定的眼神,让百里扶苏有些迟疑,他了解的苏凰雉是不会武功的,难道,眼前的这个苏凰雉,还会武功? “可是你肩膀上的伤口……”百里扶苏担忧道。 “无妨,皮肉之伤而已!”苏凰雉说着便转身上前,走向方才跟她们目光相对的几人。 苏凰雉倒是有了兴趣,想试试,用现代的跆拳道,来对付古代的将士,是会胜出,还是会失败? 只见苏凰雉抽下手腕上束袖口的丝带,将长发高高的扎起,发尾在风中飘扬。 百里扶苏看着眼前的女子,英姿飒爽非凡,有些愣了神。 苏凰雉对着其中一人抱拳俯身,那将士忽然跪下,“娘娘,末将不敢受此大礼。” “呵,本宫只是替皇上试试你们,有没有待在我军中的资质,尽管动手,不必客气!” 苏凰雉的话语中带着一种不符合女子的果断决绝,似乎在给对方下战书一般,?那将士目光复杂的看着百里扶苏,他是奉命潜入渝州城没错,但门主也没吩咐过,会遇到这种情形啊。 自古女子为柔,哪有男子向女子动手之先例,若是赢了,赢得不光彩,若是输了,更是无颜面对。 况且,若是自己使出所有功力,若是他们察觉到怎么办…… 那将士看到百里扶苏点点头,似乎是应允了,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两三招式下来,不仅那将士,就连在一旁观战的其余人,也都有些惊讶,苏凰雉更是让百里扶苏没有意料到,她竟然真的会武功? 而且,她的所有招式,自己见所未见,哪怕是从小读过的兵书中,也不曾讲过。 苏凰雉的招式,搭配着她娇小的身躯,灵活自如,不像他们的将士一般,太多死板,几招下来,纵然是那将士,竟然没占到便宜。 “愣着干什么,使出你的看家本领!”苏凰雉的声音响起。 ? 第411章确认细作身份 只见苏凰雉毫不留情一个后旋踢,那敌军的将士看出苏凰雉是真的动手,便也不再保存实力了,而是认认真真的开始应战,一个闪身躲过了苏凰雉的一脚,而后想要反攻,苏凰雉后仰蓄力又向前冲刺,转眼闪到了那人身后,那男子此刻也发了狠,想着自己总不能输在一个女子手里,他好歹是门主精心训练过的杀手,输在一个女人手里,怎么可能,最后两三招下来,苏凰雉明显感觉不敌,便突然停下了手。 苏凰雉再次抱拳示意,“看来,是位好男儿,相信定能随我军将士一起,守好潼山关!” 那男子此刻也收了手,说了些客套话后,又站回原来的岗位。 苏凰雉将头上的发绳抽上来,三千墨丝飘散在风中,增添了几分柔弱。 她将丝带系在了袖口处,便朝着百里扶苏走去,那丝带此时缠绕的仿佛并不是苏凰雉的衣袖,而是百转千回绕进了百里扶苏的心里。 “皇上,走吧。”苏凰雉眼神示意了一下,百里扶苏明白,她有话想要跟他说,怕被那些潜伏在我军中的敌军听见而已。 下了城楼,苏凰雉开口问道:“皇上,方才依照你的观察,这些人的武功怎么样?” “他对你,应该还是没有使出所有功力,据朕观测,至少,能与玄策打成平手了,这些人,应该就是莫孽娘安排的,恐怕,是她精心训练过的杀手吧。”百里扶苏说道。 “那现在,我们要怎么处置这些人呢,这些人早晚是个祸患。”苏凰雉微微皱眉。 “依朕的意见,就现在来看,唯一能迅速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便是将这五十人全部斩杀,除他们之外那一千多人,应该是普通的将士而已,不足为惧,可是这五十人,若是不除掉,那么,便将他们全部驱逐出渝州城。”百里扶苏思索过后回答。? 苏凰雉似乎觉得有些不妥,“可是,皇上,若是真的将他们全部驱逐出渝州城,那不就是等于,告诉了莫孽娘,我们已经知道她安排杀手混入城中的阴谋了,如果她气急败坏,带着她门下所有人,前来袭击渝州城……” 可是,劝说百里扶苏将这些人全部斩杀殆尽,苏凰雉自己也说不出口,她和百里扶苏,都不是百里凤雏,没有他的狠辣决绝,即便苏凰雉以为,万不得已的时候,可以杀掉,但她相信,依照百里扶苏的性格,一定是于心不忍了,一时之间,苏凰雉与百里扶苏二人,都想不到任何办法来对付这些潜伏的人。 没有办法,毕竟,现在他们也没什么异动,只能静观其变。 纵然她们假装什么都没发现,慢慢悠悠的依旧往前走着。 可是百里扶苏依旧忘不掉,方才在城墙上时,?当他经过那几名敌军将士的身边,擦肩而过,与他们四目相对的时候,百里扶苏感觉到了他们身上藏有的杀气。 百里扶苏知道,现在碰到的这些人,已经不是什么好对付的角色了。 “皇上,你也别太担心了,没事的,五十个人,我们总有办法应对,庆幸的是,还好我们今日发现了,不然的话,如果真的出了什么岔子,到时候,就悔之晚矣。” 苏凰雉淡淡说着,不露声色的从城墙离开。? 回到住处之后,苏凰雉看到百里扶苏的脸色依旧是凝重的,才沉声发问:“皇上,您还在想方才的事?” 百里扶苏才慢慢的看着苏凰雉说道:“雉儿,你有没有有发现那些人有什么异样?”? 苏凰雉慢慢回忆起来,刚刚从那些敌军身边路过时的场景。? 过了半晌,她才回过头来对百里扶苏说道:“没有,我感觉他们和普通的将士没什么两样,也没发现他们有什么异样,他们看向我们的时候,眼神是有些犀利,但也是正常的,毕竟是敌对的关系。”? 百里扶苏微微点了点头,说道:“在城墙上的时候,我感觉到了他们身上的杀气,总觉得他们有一种要置我们于死地的感觉。”? 苏凰雉听完后,笑了笑说道:“皇上的意思是,这些人来渝州城并不是为了刺探情报,或者拦截粮草,而是,要除掉你和我?”? 百里扶苏点点头,接着说道:“若是这样的话,那莫孽娘定是已经知道了,你还活着,自然会想法设法想要除掉你,朕就更不用说了。” “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真的要杀了他们吗?五十个人……也是五十条人命。”? 百里扶苏抬起头看着苏凰雉,叹了口气,然后说道:“不管怎么样,这件事情必须要马上解决,不然的话会夜长梦多,留着这些人的时间越长,城中将士们的危险就会越来越大,雉儿的人生安全也就更无法保障,朕不想,让你再出事了。”? “皇兄,人找到了!”百里陌白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这对百里扶苏二人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 百里陌白冲进来,身后还带这个贫民打扮的人,“皇兄,娘娘,此人说,可以……” “嘘!”百里陌白话还没说完,苏凰雉就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他,隔墙有耳,不要被细作听了去。 百里陌白立刻领会,将那人带了进来,然后把门关上,小声说道:“皇兄,娘娘,为了以防万一,我并没有拿出完整的图纸,去寻找工匠,只临摹了部分图纸,只是几乎所有工匠都说,这东西见所未见,不可能做得出来,直到城郊寻到这位匠人,说想要试一试,也许可以做出来,因为没有其他选择,只能将此人带回来,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辛苦了,陌白,那匠人,你上前来,让朕看看。” 百里扶苏向他招手,那匠人颤颤巍巍的跪在地上,似乎有些害怕的样子。 “皇上,草民只是一试,不知能不能制成,若是制作不成,皇上不会杀了草民吧,我无父无母,妻子难产死了,只剩一个儿子,孩子还小,不能没有爹啊!” 第412章将计就计 那匠人小心翼翼的将顾忌都说完,苏凰雉淡淡一笑,“你别怕,皇上不是嗜杀之人,不会杀你的,你尽力就好,这图纸,是我画的,制作的时候,我会指导你。” “娘娘真的聪慧过人,草民还未见过女子会画兵器图的,草民相信娘娘的承诺,那草民,就试试吧,定当尽力!” “哐当……” 那匠人话音刚落,窗外就传来一声花盆打碎的声音。 糟了! 百里扶苏心想,一定是被那细作听到了。 百里扶苏和百里陌白正想推门出去,苏凰雉制止了二人。 “不必,皇上,陌白,我们不如就将计就计,若是他们真的偷听到了我们的谈话,必然会有所行动,我们就静静等着,看看他们会搞出什么花样来!”苏凰雉淡淡道。 百里陌白问道:“如若抓住了他们,那是打算把他们全部杀了,还是怎么样?”? 百里扶苏想了想,然后说道:“若是杀了这五十人,剩下的一千多人势必会反抗,替这些人报仇,那么这一千多条人命,就这样没了,现在杀了他们我感觉于心不忍,这些人肯定没有机会招降了,剩下的一千多人不一定没有机会,要不这样吧,如若他们真的像雉儿说的那样,会有什么异动,就先将这些人全部关押起来,等我们的兵器造出来,再放了他们,雉儿,你看如此可好?”? 苏凰雉点了点头,然后对着那匠人说道:“我会派人将你儿子接过来,在这里,他会很安全,也能得到最好的照顾。” “一切,听皇上和娘娘吩咐。”那匠人不傻,自己已经听到了他们的计划,苏凰雉将他的儿子接过来,无非是在手中捏着个把柄,警告他不要做越界之事,一旦他将计划告诉了不该告诉的人……那么…… “陌白,将这匠人带去安排好的房间,派重兵把守,一定不能有差池,他需要什么用具,都去寻来。”百里扶苏吩咐着。 “好,那臣弟就先带他下去了。”二人出去之后,百里扶苏在房间中踱步,“雉儿,他们已经听见了我们要造兵器的计划,会不会,传信出去告诉莫孽娘?” “皇上放心吧,他们没那么心急,至少,也要先来探一下图纸是什么,才会复命吧,而且,天色已经晚了,就算是现在派人过去,也没理由抓他们,还有,他们现在的身份是西域逃难来的人,如果我们这般大张旗鼓的,在城墙上抓了刚刚来投靠的百姓,你说这渝州城中的将士会怎么看待我们,这于情于理都说不通,再说了,现在还没有人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的,只有我们知道,如若我们告诉百姓他们是敌军,在城中也势必会引起恐慌。”? 百里扶苏微微点了点头,然后低声说道:“不错,要不这样吧,今晚我们且等等,看他们是不是会有动作,如若他们真的来偷图纸,我们可以先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然后我们就找个借口把他们召集在一起,就可以秘密的将他们控制住了,这样不露声色也不失为一种,最好的方法!”? 苏凰雉抬头看了看天色,然后对百里扶苏说道:“皇上,此时天色已晚了,他们就算再有阴谋,也不可能急在这个晚上吧,咱们早点休息,一切等明天再说,你看可好?”? 百里扶苏点点头回答道:“也好,那雉儿就快回去吧。”? 百里扶苏说完,苏凰雉便回到了房间里休息了。? 睡到半夜时分,由于百里扶苏一直担心这件事情,一夜辗转难眠,便踱步出门。 正在这时候,百里扶苏突然注意到,远处的树影后闪过一个人,那方向,赫然是冲着苏凰雉去的。 苏凰雉自然也有所防备,她静静的在床上躺着,便注意到窗户外边,有几条人影一闪而过,速度之快,着实令人咋舌。 百里扶苏跟随他们前来,想要看看他们想做什么。 苏凰雉也是一惊,连忙坐起了身,这时候,又见到几个人影从窗口一闪而过,此时,百里扶苏与屋子内的苏凰雉也已经明白,这些窗外的人一定就是今早在城楼上的那些人。? 想必是知道了图纸一事,可是苏凰雉没想到,他们这般耐不住性子,动作会如此之快, 于是,百里扶苏紧紧按着身上的佩剑,防止打草惊蛇,苏凰雉也紧紧的抓着枕头下的短刀,静静的看着窗外的动静。? 一时之间,只听见外面静悄悄的,就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 先前为了以防万一,百里扶苏在苏凰雉的住所后面开了一个小门,是用来给苏凰雉危急时刻逃跑用的,百里扶苏在屋外,不知道里面的状况,一时着急之下,便绕了道,绕到后门处。 苏凰雉只见那几人从窗户出去了门口,隐隐约约看不清有几个人影。 正当她要起身前去查看时,只见百里扶苏轻轻的从后门进来。? 苏凰雉见百里扶苏这般模样,正要开口跟百里扶苏说话时,只见百里扶苏捂住苏凰雉的嘴巴,百里扶苏用手轻轻的指了指门口。? 苏凰雉顿时也会意了,不知是什么原因,方才的人影消失了,门外似乎什么东西都没有,这时,百里扶苏轻轻的把手松开,示意苏凰雉赶紧起床,轻轻躲到屏风后面去。 苏凰雉站起身,慢慢的朝门口走去,正当百里扶苏刚刚迈出几步之后,又见几个人影从窗外轻轻的掠了过去。? 这时,百里扶苏也不清楚,对方有多少人,是不是那五十个人都出动了? 但若真的是那五十人,自己安排的守卫应该早有察觉,怎么直到现在,都没有守卫察觉到? 黑夜之中,百里扶苏虽然受伤了,但是自保应该没问题,可他不敢赌,因为他不敢保证苏凰雉也能安然无恙,更何况苏凰雉又怀有身孕,行动起来更加不便。? 今日在城楼上的比试毕竟只是比试,若真的动起手来,百里扶苏还是担心。 于是,百里扶苏打定主意,他轻轻的将剑拨出,慢慢的退回到屏风之后,紧紧的靠在苏凰雉身边,小心的护着苏凰雉…… 第413章一网打尽 当百里扶苏刚刚退到苏凰雉身边的时候,只听见门口一阵私语的声音,然后便见十来个黑衣男子突然冲进了房门,他们身手非常敏捷,一看就是精心训练过的。 只见那几人飞快的赶到了床边,对着床上便是几剑下去。? 短短几秒钟以后,只见领头的刺客轻轻掀开床前的纱帐,又把被子也掀开了之后,只见床上空无一人,苏凰雉竟然不在!? 众人大吃一惊,领头的刺客终于意识过来,连忙说道:“不好,我们中计了!” 这时,另外一名刺客说道:“不对,我一直守在这附近的,没有看见那女子出去过,她会不会是藏在屋子里,我们可以四处找找看。” 不行!屏风后的百里扶苏有些急了,若是他们真的在房间里搜查起来,他和苏凰雉一定会被发现的,自己倒是能全身而退,但是苏凰雉怎么办? 这时,百里扶苏紧紧握了握手中的长剑,计划着该如何将这群刺客全部击杀干净。? 自己就应该早些动手的,不应该等到现在,都怪自己的妇人之仁,让他们如今陷入了危险的境地,况且,明明都知道可能会有危险,自己今日为何没有多安排些将士守在苏凰雉的住处呢,都是自己的失责。 百里扶苏心里不禁有些自责,若因为自己,让苏凰雉受伤,他定然不能原谅自己。 此时,百里扶苏只听见那位似乎是领头的刺客说道:“赶紧找找,能找到最好,如果找不到了,我们也要赶紧退出去,免得事情没干成,反而暴露了自己,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以后可以再重新找机会,能混入这渝州城中已经极难了,门主吩咐的事情,我们必须做得利索,还有,那女人会武功,招式来路不明,一定要多加小心。”? 一众刺客便在房间里搜寻起来,百里扶苏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这时,百里扶苏突然听见门外,似乎是百里玄策带着将士们巡逻的声音,只要自己的将士们来了,对付这些人,便能轻松一些。? 门外传来士兵们对话的声音,只听百里玄策说道:“奇怪了,娘娘的房门怎么是开着的。”? 听百里玄策这么一说,顿时,屋子里的人便慌了神。 这时,只听见又一位将士说道:“王爷,不会有什么危险吧?娘娘本是女子,不可能睡觉的时候还将房门开着,这么晚了,也不会出去吧,王爷……这,我们要不要进去看看?”? 百里玄策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凡事不可大意,如果娘娘出了什么意外,这罪名我们担当不起,其他人,在这里守着,我去通知皇上。”? 百里玄策说着,又看向那开着的房门,他隐隐的察觉到了,有什么不对劲之处。 另外一个将士说道:“对,我们纵然怀疑,但是也不能私自闯进娘娘的寝室,若是皇上和娘娘怪罪下来,这罪名我们也担当不起,我们仔细守卫好这附近,只要保证没人闯进来,娘娘就是安全的,门开着也无妨,待王爷将皇上寻来,我们得了旨意,在进去也不迟。”? 百里扶苏不禁有些心急,若是百里玄策没有寻到自己,再回来,会不会以为自己和苏凰雉深夜出去商议什么大事了?若是他们一离开,那自己与苏凰雉就危险了! 不行,不能再等了,于是,百里扶苏看准了每个刺客的位置,只见他飞快出手,踢飞一个凳子,?随着房间里响起的声音,百里扶苏又大喝一声:“大胆刺客,竟然夜袭娘娘寝室,你们是不想活了吗!”? 百里扶苏这声大喝,分明是在提醒门外的百里玄策,自己在苏凰雉的房中。 百里玄策还没离开便听见里面的声音,迅速吩咐道:“娘娘的屋子里有危险,皇上也在,赶紧护驾,还有,快去通知其他人,越快越好。”? 于是,一众将士便将房间团团围住,紧接着,又有大队人马赶了过来,百里玄策冲了进来,接连出手,便同时打倒了几名刺客在地上哀嚎。 而其他的刺客却还没反应过来,他们甚至连百里扶苏和苏凰雉的位置在哪里都还没有弄清楚。? 这时,门外将士们,点燃了火把,整个房子四周迅速被照亮,只见驻守在附近的将士们,也一起冲进了屋子里,用不了多长时间,将士们便把这十来名刺客全部拿下了。? 这时,将士们见百里扶苏和苏凰雉从房间的屏风后面出来,百里玄策首先跪下,“皇兄赎罪,臣弟救驾来迟……” 紧接着,其他将士也全部急忙跪在地上说道:“皇上恕罪,是我等失职,让皇上和娘娘受惊了,还请皇上责罚。”? 百里扶苏摇摇头说道:“我和娘娘都没事,大家放心吧,各位将军擒拿刺客有功,怎么可能还要责罚大家,再说了,把这些敌军安排在军中,是我和娘娘的主意,不能怪大家。”? 这时,百里玄策将这十来名黑衣人的蒙面布全部揭开,果然,还真的是白天的时候,百里扶苏在城墙上遇见的那些人。? 可是……怎么就来了十几个人呢?其他四十人呢? 遭了!声东击西! 正当百里玄策心下大惊不妙的时候,百里陌白从外面赶来,身后的将士赫然绑着四十个男子。 “皇兄,今夜,这些人真的想要杀死那匠人,还好您提早就有安排,才将他们一网打尽!”百里陌白说道。 苏凰雉与百里扶苏相视一笑,将计就计,果然将这些人都引进了这个并不怎么高明的局中…… 这时,百里玄策才明白了眼前的一切,合着他们是安排好的,想要瓮中捉鳖,将这些人一网打尽。 今早在城墙上时,估计他们就有这个安排了,想要赌一把,没想到这些人真的上钩了。 怪不得百里扶苏安排他今晚一定要巡视。 百里玄策走上前来,对百里扶苏说道:“皇兄,娘娘,你们看这些人该如何处置……”? 第414章不可言而无信 “这些人,想来已经没有任何归降之心了,反而是枉费了你的一番苦心,现在证明,他们真的是冲着我方部署来的,好在图纸没被他们偷了去,没酿成大祸。”苏凰雉说道。 “既然这样,皇兄,不如全部杀了算了,斩首示众三天。”百里玄策在一边建议。 百里扶苏摇摇头说道:“先把他们全部押到练兵场去吧,朕和娘娘随后就到,朕要全部提审,今夜,众人都辛苦一下,等这件事处理完,再回去休息,你们先去办吧!”? 百里扶苏说完,众人都离开后,苏凰雉回到了房间里,将蜡烛点上,百里扶苏还未离去,就坐在苏凰雉身边。 这时,苏凰雉才问道:“皇上,若是我没记错的话,白天在城墙上的时候,您就知道这些人会图谋不轨对吧,可是,你是怎么知道这几十名将军图谋不轨,而且无法招降的?” 百里扶苏冲着苏凰雉笑了一下,回答道:“雉儿,你忘记了我们去城墙上的时候,城墙上的守将告诉我这五十名奸细的时候,我抬头看他们的时候,他们正好也在盯着我们看?你可还记得他们当时的目光?”? 苏凰雉有些不解,“我记得,那目光是格外凶狠,但是这能说明什么?”? 百里扶苏回答说道:“问题就在这里,刚开始的眼神相对,我也不以为然,但是当我第二次再看他们的时候,发现他们依然看着我,这就让我有些意外了,后来我一想,这件事情没那么简单,直到你说,想要跟他们比试一番的时候,那将士刚开始还对你留着一手,可是后来,他的眼神就变得恨不能将你杀掉,若是真的有投降之意,在面对你的时候,多少会有些敬畏,可是他没有,再者,他们既然是莫孽娘派来的敌军将士,愿意以身犯险进到渝州城来的,自然都是莫孽娘的心腹了。”? 百里扶苏又接着说道:“既然是心腹,肯定对莫孽娘是忠心耿耿的,想要劝他们投降自然没那么容易了,后来,当我们要离开,从他们身边路过的时候,这几人依然那样,眼光就没有离开过我们的身上。”? 百里扶苏回头看了看苏凰雉,然后又继续说道:“他们如此的举动,不仅让我心生疑惑,当时,我就在想,既然是莫孽娘信得过的人,他们进到这渝州城里来,肯定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要做,可是当时我实在想不明白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是想要杀了你和我,还是说要窥探我们的军事部署,或者是其他什么原因。” 百里扶苏顿了顿,继续说道:“朕没想到,今日陌白刚好找来匠人,就借此机会,想要试探一番,没想到他们真的耐不住性子,才露了马脚。” 这时,苏凰雉问道:“那皇上现在,打算怎么处理这些人?”? 百里扶苏想了想,然后说道:“这样吧,朕先审问一下他们,看看有没有什么结果,再作定夺吧。” 百里扶苏说完,便带着苏凰雉来到练兵场,百里扶苏放眼望去,只见自己的将士们已经将那五十名混进渝州城的细作,押跪在了正中央…… 百里扶苏审问那五十名将士的间隙,京城内,冥宫之中。 “门主,您猜的没错,那日的三人,恐怕真的是,渝州城的人。”一暗卫跪在地上说道。 “该死,我早该猜到的!”莫孽娘紧紧握着手中的杯子,似乎想要将杯子捏碎一般。 原来那日,百里扶苏三人从京城离开后,莫孽娘为了以防万一,还是派人跟着他们,看看他们究竟是哪里的人,果不其然,那三人直直的回到了渝州城。 这次是莫孽娘大意了。 “若是这样的话,那他们三人,一个是百里扶苏,一个是苏凰雉,另一个是谁呢?”莫孽娘沉思着。 会易容之术,难道是百里凤雏的那个兄弟,江湖神医蓝求意? 应该就是他没错了!他现在,竟然也为百里扶苏效命了?这倒让莫孽娘有些意料之外。 “如若是这样的话,我们的人,就不能偷袭渝州城了,那姓蓝的神医,长年与药物打交道,嗅觉异常,定是能识得,那日射箭的人是我,他们都寻到这里来了,想必都已经知道了我的存在,百里扶苏我倒是不担心,但那苏凰雉,精明得很,我安排去渝州城的那一千五百人,想必也已经被他们识破了,该死!”莫孽娘沉声道。 “备马,我要去凉州城!” “是,门主。” 莫孽娘很快来到了百里凤雏的大营,只见百里凤雏正坐在案前看书,似乎一点都不着急的样子。 桌案后的男人,脸上难掩憔悴之意,胡子清碴都冒了出来,人也显得消瘦了许多 莫孽娘看见眼前的百里凤雏,心中怒火腾的升起。 “百里凤雏,你还是我的儿子吗?”莫孽娘厉声发问。 “母亲在说笑吗,我自然是您的儿子。”百里凤雏头也不抬的答道。 “你就是这种态度对我?” “母亲是想让儿子用什么样的态度对您?”百里凤雏放下书,抬头看着莫孽娘,那双黑眸像是一汪深不可测的潭水,让莫孽娘琢磨不到他此刻的心思。 “你当真一个月不发兵?”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本王作为百军之首,自然不可言而无信。” “你可还记得你的使命是什么!” “记得,儿臣始终都记得,杀掉皇上,夺回皇位,坐拥江山。” 百里凤雏的语气平常得像是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话。 “你还没忘记你的责任啊?那你现在在干什么,在等什么?你可知,我已经安排好了一切,甚至还派了我手下五十个心腹,还有一千五百将士潜入城中。” “那些自称是西域来逃难的人,是母亲安排的戏码?”百里凤雏反问道。 “怎么,我这么做有什么错吗?我是在帮你,你明不明白,顾太后,我帮你除掉了,还有那女人,我只是没想到,她的命这么大……” 第415章处置细作 “你要做的,就是赶紧出兵,靠着兵力优势,长驱直入,拿下皇城,你究竟还在等些什么?”莫孽娘越说越着急,一掌拍在眼前的桌案上,案上的东西,稀里哗啦的掉了一地。 “母亲,我是答应过你,一定会夺回皇位,可是,我有没有告诉过您,不要动苏凰雉?你知不知道,她腹中,已经有了本王的孩子,你让我拿她,为百里扶苏陪葬吗?你好狠的心。”百里凤雏冷笑道。 “狠?”莫孽娘听说苏凰雉有了身孕,心下一怔,却很快调整心绪。 “就算她有了身孕又怎么样,城墙那一箭,是她命大,没射到她身上,可是她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孩子一定保不住了,事情已然发生了,你更要打起精神来,而不是因为一个女人郁郁寡欢,前几日,她们来过京城一次,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所以,城中的那一千五百人,一定也暴露了,你难道就这样看着他们的性命白白丧失吗?” “母亲的意思是,要我现在发兵,与城中的人里应外合,打他们个措手不及是吗?” “你明白就好。”莫孽娘冷哼了一声。 “母亲,我不是你的手下,也不会任由你控制,你没有与我商议过战略,就自己派人潜入,所以他们的生死,与我无关,我已经答应了一个月不发兵,就说到做到,没有任何人,任何事,可以改变我的意见,母亲若是没有别的事,就请回吧,或者,您自己解决这件事,您手下的江湖人士,也是一支不小的力量,儿子相信您。十八,送人!” 十八走进来,感受着眼前凝至冰点的气氛。 “十八,本王的吩咐,你没听见吗?送人!”百里凤雏厉声道。 “呵,不必了,你好自为之!”莫孽娘留下一句话,转身离开了。 既然如此,看百里凤雏也是真的铁了心不打算出兵,莫孽娘就要自己想办法了,当即命身边的人,给京城内自己的左右手传了一封信,信上只有四个字 “准备行动!” …… 渝州城内,百里扶苏一行人,正准备审讯那五十个细作,只见侍卫将椅子摆好,苏凰雉二人轻轻的从他们身边走过,然后走到练兵场前正中央的位置坐了下来。? 过了良久,百里扶苏才慢慢的对那五十个细作问道:“老实交代,你们是受什么人之托,来我渝州城里干什么,如果你们不从实招来,等朕查出了真相,你们就只有死路一条。”? 百里扶苏说完后,一众敌军都是一片沉默,低着头,没有一个人说话。 百里扶苏见此情形,然后又说道:“好,既然你们现在不想说,也罢,朕可以给你们三天的时间考虑,三天之后,如果还是什么都不说,全部斩首示众。”? 百里扶苏说完,站起了身,正准备拂袖而去的时候,只见一名奸细站起身,正是那日,在城墙上与苏凰雉对战的那个人。 那人怒气冲冲的对百里扶苏和苏凰雉二人说道:“一心不为二主,我们既然已经跟了门主,就算是死,也要为门主效力,哪怕你是一国之君又如何?你抓了我们,聚集在这里,无非是想要劝我们投降,狗皇帝,别做梦了,你以为,你这个位子还能做得了多久?”? 这时,百里扶苏身边的百里玄策站起身来,对着那名细作说道:“你好大的胆子,想死是吧,好,那本王就成全你。”? 百里玄策一说完,就拔出身上的剑,对着那名细作刺了过去,那人似乎也是等死心切,只见他昂首挺胸,双目紧闭。? 这时,苏凰雉连忙大声喝道:“玄策住手,不可冲动行事,放下剑。”? 苏凰雉说完,百里陌白连忙上前伸手将百里玄策的剑拦住。? 正在这个时候,只听见那名细作竟然跪在地上哈哈大笑起来。? 百里扶苏与苏凰雉本还有些疑惑,都转过头来看着这名细作,此刻,只听他开口说道:“我等既然一心求死,还用的着你们动手吗?百里扶苏,死在你的手下,我们都嫌脏。”? 只见他说完,便又是一阵笑声,紧接着,他回过头来对着其他的人说道:“今日我们未能完成门主的密令,就算能从这渝州城全身而退,门主也会惩罚我们,我先走一步,尔等,随后就到吧。” 那人说完,只见他双目圆瞪,紧接着便是一声惨叫,鲜血便从口中流了出来,然后倒在了地上,其他几十人见领头已经先一步服毒自尽,也都纷纷相随,鲜血从口中流出来,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这突如其来的自尽,让百里扶苏和苏凰雉竟然有些受不了, 过了良久,百里扶苏才回过神来,这时,百里玄策走上前去,轻轻的检查了一下这些敌军的的尸体,而后,才抬起头来对百里扶苏说道:“皇兄,娘娘,他们全部都自尽了。”? 百里扶苏摇了摇头,然后叹了口气对身边的苏凰雉说道:“真是愚忠,既然他们愿意如此,朕也没有办法,朕本想着,如果他们如实招来,知道了莫孽娘的真实意图之后,我们也好提前想好对策,自然也不会杀他们,会给他们留一条生路,可他们一心求死,就让他们去吧。”? “这些人的尸体……”?百里扶苏看着他们的尸体,竟然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百里玄策见此情形,便对百里扶苏建议道:“皇兄,不如将他们的尸体全部挂在城墙之上示众,毕竟除了这五十人,还有其他一千多名敌军,虽然他们还没有动静,但是毕竟不是我军将士,这样,一来可以震慑城中的其他敌军,二来,也可以警告百里凤雏,让他以后不敢轻举妄动。”? 苏凰雉听完,皱起了眉头,摇摇头说道:“如此万万不可,自古以来死者为大,既然人都死了,也就没必要再侮辱他们的遗体,将他们全部抬到外面厚葬了吧。”? 百里扶苏点点头,表示同意苏凰雉的做法…… 第416章制作弩的关键 紧接着,百里扶苏又吩咐道:“我们虽然已经处理了这五十人,但仍然不能掉以轻心,剩下的一千多名敌军,不知何时还会有动静,不过好在,他们彼此见不了面,所以,今天发生的事情,任何人都不能说出去,所有事务就如同往常一样,不能有任何大惊小怪,明白了吗?”? “明白!” “还有一事,皇兄,要不要借此机会敲打一下城中的其他敌军将士?”?百里玄策又问道。 百里扶苏摇摇头说道:“这倒是不必了,此事不但不能透露出渝州城,就算在城中也不能声张,瞒下去就可以了,免得引起城中其他敌军的惊慌,他们的首领一定还会有别的动静,所以,我们还是等。” “是,皇上!” 众人散去之后,百里扶苏也和苏凰雉回了住处,终于了却了一桩心事,二人一起去了那匠人的住处,想要看看弩的进度怎么样了。 一个月的期限,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如今已经过去了五天,这第一把弩还没造出来,能造弩的人屈指可数,必须得第一个人造出来之后,才能带领着剩下的人接着制作,可是现在,还一点眉目都没有。 这着实让苏凰雉有些着急,苏凰雉与百里扶苏踏进门的时候,那匠人还在研究图纸,见二人进来,赶忙跪在地上行礼。 “起来吧,以后就不必行此大礼了。”百里扶苏吩咐道,接着问:“怎么样了,师傅可是有想法了?” “皇上,师傅这个称呼草民不敢当,草民只是民间一个小小的匠人。”见百里扶苏对自己的称呼,那匠人大惊,跪了下来。 “无妨,一个称呼而已,不必在意,娘娘说的这个弩,可能制出来?”百里扶苏虚扶了下那匠人,让他起身,笑着问道。 只见那匠人皱着眉头,像是遇到了什么天大的难题。 苏凰雉上前询问,“可是遇到了什么费解,或是不理解的地方?” “嗯,烦请娘娘上前来看。” 苏凰雉走上前,看着那匠人手中的图纸,此时已经被圈圈点点画了很多标注。 “娘娘,这弩的形状,类似于弓箭,倒是不难做,可是,关键之处,就在于一个小部件,草民见所未见,闻所未闻,更是不知该如何锻造啊!” “什么部件?”苏凰雉看着图纸上的圈圈。 “便是这处,这个地方,像是一圈圈缠绕而上的井绳,草民用了木头,还有绳子,都不对,据小民观测,这个部件应该是这个武器的核心,若是没有它,这把弩便不能运作,可这是什么呢?” 苏凰雉看着那个圈,婉约一笑,这是她的失误,她忘记告诉这工匠,这个部件的锻造之法了。 毕竟是在古代,没有这种部件,他指定是造不出的。 “这是我的失误,麻烦你记一下,这是一种罕见的部件,它的名字,叫做‘弹簧’。”苏凰雉解释道。 “弹簧?”不止是那匠人,就连百里扶苏,都没有听过这两个字,更是惊讶了。 只听苏凰雉接着说道:“这唤作弹簧的东西,是一种利用弹性来运作的部件,用弹性材料制成,使它外力作用下发生形变,除去外力后又恢复原状,一般用钢制成的。” 苏凰雉一边说着,一边看着眼前匠人与百里扶苏迷茫的表情,“算了,我在解释得直白一点,我朝民间孩童游戏中,有一种球,叫做蹴鞠,将蹴鞠踢出去,撞到东西会弹回来,这就是弹力,这弹簧,好比一支可以伸缩的剑,皇上,将你的佩剑借我。” 苏凰雉将百里扶苏的剑拿来,按在地上,剑却插不进去。 “看到了吗?将坚硬的剑身插在地上时,它纹丝不动,但若是弹簧,它就会被按压下去,当你松开手时,它又恢复原样。” 苏凰雉说完将剑放下,拿起桌子上的笔,画出了弹簧的样子给那匠人看。 “这样,你明白了吗?”苏凰雉问道。 “草民,大概明白了,这弹簧,就像我那小儿子爱吃的糯米糕,按下去,又会弹回原样,是这样吗,娘娘?”那匠人小心翼翼的说道。 “对!就是这个意思!” “草民明白了,那就简单了,娘娘再给我两天时间,草民一定能造出来!” “好!” 百里扶苏看着两人的一问一答,不禁有些摸不着头脑,他还没听明白。 二人走出那匠人的房间时,已经是晌午了,苏凰雉也放下心来,听那匠人的回答,她就知道,那是个聪明的人,毕竟,百里扶苏都没听明白,那匠人却很快领略了弹簧的精髓,只是不知道,能不能锻造出来了。 用过午膳,苏凰雉本来打算小憩一会儿,只是没想到,城外,莫孽娘的人,竟然已经赶来了。 “怎么回事,皇上?”匆匆赶到城墙上的苏凰雉看着底下密密麻麻的人。 “是莫孽娘的人,凉州城没有动静,应该是莫孽娘自己的行动。” “难不成,他们是想要救回那一千多将士?”苏凰雉问道。 “不知道,但是,来者不善,朕派人调查过,莫孽娘在江湖上建立了一个唤作冥宫的杀手组织,就算此番,她没有动用冥宫的人,一定也不是什么好对付的角色,我们得小心。”百里扶苏道。 “目测有多少人?” “大概一万左右。”百里扶苏看着下方的人,估摸着算了一下。 “一万……用一万人来对付我们?看来,她很有信心,如若面对面应战倒是不怕,怕只怕这莫孽娘,使其他招数,皇上,如若是杀手组织,势必有懂得使用暗器的,用毒的,还有会轻功的,如若他们用这种手段,那就不好办了……”苏凰雉想到了当初在摄政王府时,见识过的暗影无双四人,便提醒百里扶苏。 “没想到他们动作这么快,早上才刚刚处理了那五十名将士,莫孽娘的人竟然下午就派人前来,她的消息如此之快,况且,先前朕已经安排了人,堵在各个关卡要道,他们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闯出来,来到渝州城下,这些人的实力深不可测,不容小觑啊……”百里扶苏说道。 “皇兄,现在我们怎么办?”百里玄策在一侧问道。 “容朕想想,雉儿,你可有什么好的想法?” 百里扶苏看着一旁突然陷入沉默的苏凰雉,难道,她已经有办法了? 只见苏凰雉微微一笑,看着百里扶苏…… 第417章空城计 “皇上,可听说过空城计?”苏凰雉缓缓开口。 “空城计?朕在兵书中似乎是看过,只是这空城计,历朝历代,少有人使用,雉儿,真的觉得此计可行?”百里扶苏有些疑惑道。 “当然可以,皇上,您想想,莫孽娘带来的不过只是一万人,再加上城内的一千多人,与我们也是实力悬殊,况且,莫孽娘救人心切,一定会冲动入城,到时候,纵然她带来的这些人武力高强,至少我们也占据一定的优势,种种情况来看,使用空城计,会是个好方法,眼下,他们已经攻到了门前,我们不能再犹豫了,还请皇上立刻吩咐,让大军都隐匿在各处,并且,吩咐城中的百姓,无论如何都不要出来,等到他们进到城中,放松警惕后,我们在一举攻上,包抄他们,就算不能将他们全都留在城中,至少也能应对!” 百里扶苏稍加思索,便沉声道:“好,你们都听见娘娘的吩咐了吗?快,吩咐所有大军藏在各处,并且,让百姓们也都藏好。” “是,皇上!” 军令如山,百里扶苏的命令很快吩咐下去,原本还有些声响的渝州城,立刻寂静无声。 莫孽娘自然也不是省油的灯,先前她听说过百里扶苏的大军,以退为进,将百里凤雏的士兵引入进而放火围攻的战略,她自然对此次营救不会掉以轻心。 城中的部署很快完毕,就连城墙上的守卫也悄悄的撤退了,莫孽娘还没注意到这些改变,而是让身后的人前去撞击城门,厚重的城门在撞击下,发出震耳的响声。 一声声沉闷的声音过后,大门被撞开了,莫孽娘身后的人马并没有蜂拥而入,而是先派遣了少量的人马先行入城查探,很显然是怕百里扶苏他们再故技重施。 在那场大火中被烧死的士兵并不多,但现场却甚是惊骇。 先行探路的人马一队一队的在城中每一条街道上穿梭着,很快发现城中的街道全都空空荡荡,别说百里扶苏的十万大军了,就连普通百姓也没有,认真将城内都检查了一遍发现确实没有问题之后,才派人出城禀告。 城外,莫孽娘听着她手下的禀告皱起了眉头问道,“城里一个人都没有?” 回报的人应道:“回门主,确实是没人,而且您的担心应该是多余的,属下已经观察过了,渝州城的房屋大都是石料结构的,只怕很难起火,属下估计,他们应该不太可能故技重施。” 那人的话音落下,莫孽娘深锁的眉头却依然没有展开,‘攻破’渝州城她当然高兴,而且竟然没有伤一兵一卒,就这么撞破门的进来了,难不成,他们怕了?但是眼前的情况却明显的不正常。 莫孽娘的直觉告诉她,不对劲,就算是他们鼠胆,提前撤退,城池若是攻破之后,就算原本的军队匆匆撤离,总会有几个来不及撤离的兵将。可是眼下,这城中像是被人屠杀干净了一般,一片死寂。 眼前的情况无疑是说明了一件事,对方根本就是早知道自己的意图,并且有意撤离了,先前与百里凤雏对阵的时候,即使兵力不敌,他们仍然进行着不死不休的抵抗,想必方才他们也观察到了自己身后的人马,不过一万余人,应该不会撤退才对…… 莫孽娘看着眼前的这座空荡荡的城池,越发的觉得诡异。 百里扶苏,苏凰雉……你们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莫孽娘在心中盘算着,是否要接着攻城。 “门主,咱们是不是先进城再说?”身边的手下问道。 好不容易打开了这渝州城的城门,门主却站在城门前发呆,这让莫孽娘身后的一众人马分外不解。 王爷不知道答应了他们什么条件,一直不出兵,逼得门主亲自动手,如今好不容易来到这渝州城的门前,怎么门主也犹豫了? 沉默了片刻,莫孽娘沉声道:“立刻穿过渝州城追击狗皇帝的部下,同时,将我门下一千五百名弟兄找到之后,,不得在渝州城停留!” “是!门主!” 很快,莫孽娘的人马源源不断的从城门口涌入。 莫孽娘立马在城外,盯着眼前高耸的城楼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自己隐约记得,方才在到达渝州城前时,在关卡曾遭到阻拦,这就走证明,百里扶苏早就知道她会派人前来。 而且,自己到达这里时,遥遥的望了一眼,城墙上明明有观测的将士,怎么此时竟空无一人…… 莫孽娘越发觉得不妙了,身边跟着的部下们,也看出来了门主心情不佳,也不敢多说什么。 眼看着手底下的人马已经进去了大半,城里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莫孽娘心中一沉,厉声道:“不对!立刻退出渝州城!” 但是……明显已经来不及了。 几声异常巨大的响声之后,城门口顿时荡起阵阵尘土,飞扬的尘土迷住了众人的视线。 待到能够看清楚时,只见原本打开的城门已经紧紧的关闭了, 眼前看到的是不知从哪里涌上来的士兵,层层叠叠堵在城门前。 整个城门被赌得严严实实,不留一点空隙。 显然有人早先就在城楼上做了手脚。 “门主?!”跟在身边的属下脸色一阵惨白,已经有将近一半的士兵入城了, 现在留在身边的已经不足五千人了。眼前的一切,到底是怎么就突然发生的? 仿佛印证了那句话,祸不单行,一声声呵斥声后,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各冲出一批人马,冲着城门前莫孽娘的部下席卷而来。 莫孽娘本就带的人少,没想到,百里扶苏竟然使了空城计,将原本就势单力薄的人马还分割开来,这无疑是在削弱他们的力量。 此时的城中,早已经是血流成河。 五千个人而已,而且,来着不善,他们看到士兵就腥红着眼要杀掉, 莫孽娘带来的这些杀手们,自然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各个武功精湛,擅长多种作战方式…… 第418章终于相见 在渝州城的街道上,几道突然杀出的齐家兵将莫孽娘的队伍搅乱之后,道路两旁的屋顶上,亦是突然出现了无数手持弓箭的士兵。 这些人都是苏凰雉方才安排的,出现的不早不晚,刚刚好。 飞箭一瞬间飞出,形成一击致命的箭雨,毫不留情的向道路上的五千人马飞去,这根本不是战斗,这几乎可以算是单方面的屠杀。 百里扶苏的大军居高临下,先发制人,尽管硬碰硬,也许他们打不过莫孽娘的杀手,但是现在她们占据了有利地形,在屋顶上,像下射出一支支利箭,莫孽娘的人马,纵使不少会轻功的,还没来得及飞上屋檐就被射杀了下来。 苏凰雉提前吩咐过,让众人用衣袖将抠鼻捂上,防止莫孽娘手下的人马下毒,所以,莫孽娘的人,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纷纷被逼入了那些异常狭小幽深的小巷。 然而,等待他们的,却是只有死亡! 不是被屋顶上突发射出的箭射穿了胸膛,就是被不知从何处闪出的人割断了喉咙。 原本空荡荡的渝州城在瞬间血流成河。 城内的情况显然是局势已定,城外的众人们,亦是人心惶惶,莫孽娘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事已至此……她终于想明白什么地方不对劲了,只是让她没有意料到的事,百里扶苏竟然这般会用兵了? 这不像自己认识的那个男孩,在她的印象中,百里扶苏一向不如百里凤雏,可是今日这出空城计,竟然让自己那么多人折了进去…… 城内很快安静了下来,顷刻之间,将近五千条人命,尽数留在了渝州城中,永远的与这片土地融在了一起。 莫孽娘听着城中的安静,瞬间明白了。里面的人,怕是凶多吉少了。 她有些绝望的闭上了眼。只听眼前的城门缓缓打开,迎面走来的,是一群身着暗红色军服的将士。 由于方才打胜一战,人人脸上,皆带着胜利的骄傲,仰着头看向莫孽娘的人马。 无数迎面而来的红色中,最前面那两道红色的身影显得尤为显眼。 百里扶苏与苏凰雉各自骑在一匹骏马上,犹如一道红色的旋风席卷而过,所到之处的将士无不给他们让路,百里扶苏俊美的容颜上,更是写满了肆意和畅快,自己已经忍耐了这么多日子,今日终于痛痛快快打了一场。 莫孽娘说的没错,论布阵,他百里扶苏自然是不如百里凤雏,论兵法经验他也不如自己的三皇兄,但是那有怎么样? 自己现今有了苏凰雉这个厉害的军师,仅仅是一个空城计,就除掉了这么多敌军,完全是压着莫孽娘的人马狠狠地打。 百里扶苏纵马从莫孽娘军前掠过,遥遥的笑道:“久违了,莫妃,今日,终于见到您的面了。或许朕该称呼您为莫太后,既然是太后,那么在这里,朕该向您问一声好。” “呵,百里扶苏,我如今可不是什么莫妃。”莫孽娘冷笑道。 百里扶苏身后的百里玄策几人皆是一惊,眼前这人,竟然是当年自缢身亡的莫妃! 原来他没死,而是等着和百里凤雏一起夺回皇位,此番,竟是来寻仇来了! “莫妃,进入城中的那些人马,已经都葬身了,不过您放心,朕不会让他们抛尸野外的,朕会安排人,安葬了他们,对了,还有您先前派入城中的人,已经全朕关押了起来。不知您使了什么手段,让那些西域的百姓被逼成难民,但是,朕只想说,您的计谋,还是不够完善。”百里扶苏淡淡的笑着,看着莫孽娘。 “朕?你有脸自称是朕?如若不是你那狠毒的母后,你以为,这皇位,会是你的?”莫孽娘也不急恼,只是带着嘲讽之意。 “不管是不是我的,现在,朕都是这天弈王朝唯一的皇上,朕死之前,这都是不容改变的事实,就算朕死了,朕还有孩子,这皇位,断然轮不到旁人!” “呵,好一个唯一的皇上,百里扶苏,你应该庆幸,那小兔崽子命大,我警告你,别再让我逮到第二次机会,不然我一定会让他看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苏凰雉想象不到,从莫孽娘的嘴里,竟然能说出这么狠毒的话来,果然和她那个孩子一模一样,原来百里凤雏的狠辣,都是继承他的母亲啊。 听到这里,苏凰雉也低头笑了。 莫孽娘看到她的表情,心里突然有了怒意,纵然是方才百里扶苏的话,都没能让她生气,苏凰雉的一笑,怎么这么轻易就勾起了自己心中的怒火。 “你笑什么?苏凰雉,没想到,我亲自动手,都没能杀了你,你的护花使者,还真是多啊!”莫孽娘眼压切齿的说道。 “按常理说,您是先帝的莫妃,那么我该尊称您一声莫太后,可是,这女子本柔,为母则刚,您竟然能说出除掉一个小孩子的话,凰雉觉得,您配不上这一句太后,所以,让我想想,该唤您什么呢?” “我的名字,岂是你有资格叫的。”莫孽娘没想到苏凰雉竟是这般伶牙俐齿。 “您先让我把话说完,再急着生气,莫……算了,凰雉只是想说,这百里守一,也是我的儿子,您想要除掉他,别说皇上不同意,我,第一个不同意,您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我保证,就算今日来的是五万人,凰雉也能,将他们全都永远留在这渝州城里。” 苏凰雉的话明明是笑着说出来的,语气却让人不寒而栗,就连百里扶苏都被震惊到了。 苏凰雉现在的气场太过强大了,完全不输给任何一个带兵上阵的将军。 其实只有苏凰雉自己知道,她自己并不足够强大,在这里,是一个使用冷兵器的时代,比起那些使用真刀真枪的绝顶高手, 她那一身三脚猫功夫,犹如花拳绣腿,相比起莫孽娘的人,她更是不占上风,不仅内力不够强,更不会使什么轻功之类的。 第419章莫妃,请回吧 在战场上,比起那些真正的绝世名将,她所学的那些兵法理论,根本就无济于事。 可苏凰雉所依靠的,不过是完全异于古代人的现代思维罢了,这次与莫孽娘交锋,百里扶苏的人看似占尽了上风,但是她心里清楚,若是在兵力后备完全对等的情况,也就是说,百里凤雏派人支援莫孽娘,那么不管自己使什么计谋,今日的这场战斗,都不可能胜利。 在弩没有造出来之前,若是双方一旦开战,最多不超过一个月,百里扶苏就极有可能一败涂地,她也明白,其实她完全可以选择更轻松更舒适的方式生活,就是跟着百里扶苏远远的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什么皇位之争,什么达官显贵,都一概抛之脑后,就带着守一和玉儿远远的离开。 作为一个女子,她付出的,失去的,已经够多了,没有人能说她有什么不对,但是她终究还是无法完全将自己,看做和这个世界一样的其他弱女子,即使曾经有过狼狈的时候她也不曾后悔。 至少她已经做了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而不是留在原地,等着被莫孽娘或者百里凤雏抓住,用来作为威胁百里扶苏交出皇位的筹码,或是想要除掉百里守一的棋子。 苏凰雉也许可以忍耐,可是顾以宁不会,相较于失忆后的苏凰雉,真正的顾以宁多了一份果敢与决绝,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虽远必诛! 无论是让她差点失去三个孩子的百里凤雏,还是无数次陷她与水火之中的莫孽娘,现在的苏凰雉,当真一个都不想放过。 听到苏凰雉的话,莫孽娘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冷冷的笑了一番。 初生牛犊不怕虎,苏凰雉年纪轻轻,便有如此大的口气,怪不得自己那小子,如此痴迷于她。 苏凰雉见莫孽娘没有反应,刚好想借机将想问的话问完。 “莫妃,我倒是有不少问题想要请教,不知莫妃可否解答?” 苏凰雉忽然换上一副笑脸,笑意岑岑的看着莫孽娘。 “哦?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想问的。” 就在这时,百里陌白突然走到苏凰雉身边,附身在苏凰雉耳边不知说了什么,只见苏凰雉难得的双眸一亮,嘴角溢出了淡淡的笑容。 苏凰雉吩咐了两句,待百里陌白下去后,苏凰雉便开口:“莫妃,两年前,我随摄政王出征平复边乱,路遇毒漳,而后又被人在身后暗伤一箭,此事,可是你安排的?” “是。” “我在军营中,被人追杀,落入悬崖……” “是。” “黄州一行,我中了名为‘沁蛊’的毒……” “是。” “守一中了鹤顶红。。” “是。” “顾太后去世?” “呵!”莫孽娘听到顾太后的名字冷笑了一声,缓缓道:“也是!包括那日城墙之上,射向你的那箭,也是。怎么了,还有其他问题吗?” “没有了,莫妃果然诚实,那你可知道,只要我一声令下,身后的十万大军,立刻就能将你身后的五千人,全部杀干净!” 苏凰雉轻飘飘的语气,让莫孽娘也有些捏不准她说的是真还是假,“噢,对了,最后一个问题,我那个名义上的姐姐,苏鹂鸢,可是你冥宫的人?” “你倒是聪明得很,不过那又怎么样,你的十万大军,能抵得过凉州城内的二十万人吗?你当真敢动手吗?”莫孽娘反问道。 “莫妃莫急,我并没有打算要动手,还有,您口中的二十万大军,怕是不会出兵吧,既然我今日在这,就有把握,您的儿子,摄政王,不会出兵!想必您先前也去请过了吧,不然,今日不可能只有这些人。” “你……” “莫妃,我话还没说完,我动不动手,取决于您的态度,可是,您当真觉得我不敢?一来,我与您素不相识,您派人暗杀我那么多次,于情于理,我杀你,都是理所当然。二来,纵然我曾经与您有关系,但现在已经彻底断了,除掉你,我便是在帮我军将士除掉心腹大患,你当真以为,我不敢动手?我不动手,是尊重您是长辈,是不想让着渝州城内的百姓,看了皇上的笑话,说我们以多欺少……” 莫孽娘被苏凰雉的话堵得说不出话来,好半天冷冷的问了一句:“你到底想怎么样?” “很简单,您既然擅长射箭,那么,我也选用一样我擅长的兵器,我们互相朝对方使出一招,若是我伤到了您,那么就别怪我方不客气了,若是我没有伤到您,那么我们退回渝州城内,您带兵离开,等到一个月后,战场上再相见。” “成交!”莫孽娘爽快的答应,弓箭,呵,今日她落到自己手里,就算身后的人都赔进去,也要除掉这个女人。 方才的一番话,莫孽娘已经能感受出来,想必今天的这出空城计,是她想到的,看来,她的实力,远远超过自己的想象,如此大的一个祸患,怎么还能留得住呢! 莫孽娘的手下,递上她专属的金色长弓,就是那天,射伤百里扶苏的那柄。 只见莫孽娘蓄力将弓拉满,苏凰雉却仍然气定神闲的坐在马上,莫孽娘定准了苏凰雉的心脏,心中暗暗倒数。 “三” “二” “咻……”只见一还没数完,莫孽娘旁边站着的九人齐齐倒下,这九人还是前后排站着的,莫孽娘手中的箭还未离手,这九人竟被什么不知名的武器穿透了胸膛,她都没有看清,到底是什么东西,在场的所有人一瞬间都傻了眼,苏凰雉趁大家都愣神的期间,迅速将方才百里陌白递到自己手里的精弩藏在身后。 “什么……你会使用暗器?怎么可能,你不是不会武功吗,哪来的如此深厚的内力,这怎么可能呢?” 莫孽娘不相信的目光看着苏凰雉,如若她用的是暗器,想要达到这种程度的内力,至少也能与百里凤雏手下的“暗”打成平手了,可是这可能吗? 不仅仅是莫孽娘,亲自将弩递上来的百里陌白也愣了,这小东西,为何会有如此大的威力? 便听苏凰雉淡淡开口:“莫妃,请回吧。” 第420章精弩的威力 苏凰雉的话,点醒了莫孽娘,尽管她还在想方才的事,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自己只能愿赌服输。 莫孽娘狠狠的看了苏凰雉一眼,就是眼前这个女人,让自己失去了五千多名手下,尽管这点人数对于盘根错节庞大的冥宫来说不算什么,但毕竟都是自己亲手训练出来的人,莫孽娘还是有些痛心,她真的没想到,苏凰雉的‘内力’会如此厉害,好在苏凰雉眼疾手快,将武器藏到了身后,她也没想到,那匠人竟然这么快就制造出来了…… “走!”莫孽娘一声令下,身后剩下的人纵然心中愤愤不满,却也只能跟着回去,他们此时也无法理解,王爷为何不派兵增援,一举拿下渝州。 这时,莫孽娘身边的一名手下对莫孽娘问道:“门主,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莫孽娘摇摇头,叹了口气,然后说道:“看来,渝州城强攻我看是攻不下了,我原本以为,百里扶苏只带了几万人马守卫渝州城,我门内的人马,个个可以一挡十,我原本想着用这一万人马牵制住他们,而后,凉州城派人增援,然后带着十几万大军强攻渝州城,是可以拿下渝州城的,可万万没想到,你们那王爷,不知犯什么混,没有办法,只能硬上,城中的那些人竟然如此负隅顽抗,我反而战死了五千人,看来,这渝州城是块硬骨头,他们的实力,远远要超出我的想象。”? 那个人接着说道:“门主,王爷手下的人,不也就是您的人吗?很多都是您曾经的旧部,不如我们秘密把凉州城的军队全部调遣过来,一起进攻渝州城,这样肯定可以拿下渝州城。” “你以为,你们的王爷,会允许我这么做吗?先回冥宫吧,其余的事,等到凉州城出兵的时候,我们再上前协助,这城里的人,是救不回来了,希望他们……” 莫孽娘的话没说完,只是朝着身后的渝州城看了一眼,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回到城中后,苏凰雉才将身后的弩拿了出来,对着身边的众人说道:“方才,你们都看到了吗?” “我们只看到了对面的几人刷刷的倒下,当真没看到娘娘是什么时候出的手。”百里玄策打趣道。 “没错,这弩的威力,就是这么大,现在只有这一把成品,所以,我先跟你们讲。” 苏凰雉把弩举到众人眼前,“你们看,这里,是弩的握手,一柄弩中,可以放十二支弩箭,想要射箭的时候,只需要瞄准动手,扣下手柄上这个突起的地方,弩箭便会在弹簧的作用下,自动射出,相较于弓箭来说,它的威力更大,也更好操控,你们看,我在跟你们演示一遍。” 苏凰雉说着拿起手中的弩,对向城门的方向,“咻……”的一声闷响,弩箭直直的射进了门中,那门,可是至坚至硬的玄铁铸成的,竟然都能被这弩穿透。 “雉儿,这武器,当真厉害!朕真的没想到,你能整出来这么厉害的兵器,你到底还有多少秘密,是朕不知道的。” 百里扶苏心中像是有了希望一般,看着眼前不苟言笑的苏凰雉。 眼前的这个女子,一次又一次的让他这个皇上刮目相看,皇宫城墙前开凿的鸿沟,有利的抵挡了来犯的入侵,为了抵御百里凤雏大军,而使用的纵火之术,今日的空城计,包括与莫孽娘对阵时,使用的这把精弩,她太神奇了,若是说原来,苏凰雉刚刚醒来时,说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说自己的本名叫做顾以宁,百里扶苏还有些不相信,但是现在,他不得不信了。 苏凰雉的聪慧,不像是这个时代普通女子会有的,她的英勇与果敢,甚至,有些将军都比不上,若是自己能早些遇见她,多好…… 苏凰雉只是淡淡的看了百里扶苏一眼,开口说道:“皇上,现在就按照吩咐进行吧,把那个匠人安全的送进宫里,吩咐宫中现有的人,一同打造这件武器,速度要快,一定要快,现在,一个月的期限,虽然还剩下很多,但是,一旦兵器制造完成,我们就可以提前开战,不用等到一个月之后。这样的话,可以打百里凤雏一个措手不及,我们的胜算就会大一点。” “好,那依雉儿看,该派多少人护送他回皇宫呢?”百里扶苏又问道。 “我想过了,先前城中还有一千五百名没有处置的将士,他们不可能劝降,但也没有自杀的迹象,若是这样,不如用他们,再派我军的三千名将士,与那一千五百人一起,回皇宫,制造弩箭。 不用怕军机泄露,不妨大大方方的告诉他们,我们就是回去制造武器了,他们被莫孽娘训练过,自然明白,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的道理,为了得到制作方法,一定会假意跟随回皇宫,剩下的事,我们等武器制造完了在处理也不迟。 皇上和我,最好一同回去。” “这……” “皇上不必担心,百里凤雏不可能会在这段时间偷袭渝州城,莫孽娘刚刚失去了这五千多名手下,也不会贸然来犯,城中,至少是安全的,守一有絮儿和玉儿二人照顾着,齐将军、陌白与玄策他们,也有能力守着渝州城,所以,我们只要盯着武器,不要出纰漏就可以。” 苏凰雉不停的指挥着,却没发现其他人看着她的眼神都变了,现在,不仅仅是百里扶苏,所有的人都打心眼里敬佩眼前这个女子,除掉她绝世的容颜不说,身为女子,竟然有这样的谋略与胆识,尽管先前与摄政王和皇上二人传出的流言蜚语,让大家在背后对苏凰雉颇有微词,但现在,苏凰雉用自己的行动,证明了自己的实力,别说是他们,可能正常的男人,都会喜爱这样的女子吧,绝美的容颜,加上独特的智慧,甚至在战争中,都如此有谋略…… 第421章您清醒一点 苏凰雉说着,发现周遭都安静了,这才发现,大家都看着自己,忍不住淡淡笑了下,那笑意让人如沐春风,“都看着我做什么?皇上?” 苏凰雉的话唤回了大家的思绪。 “没什么,只是觉得,像雉儿这样的女子,世间少见。”百里扶苏说道,这一刻,他不得不承认自己为眼前这女子着迷。 苏凰雉莞尔一笑,自然是少见,自己本就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好了,都快些行动吧,玄策,你们去挑选一些将士安排好,今日就出发,加上莫孽娘手下的一千五百人,大抵也准备五千人左右,一路上,不一定会遇到什么危险,早些出发,也能多争取些时间。”苏凰雉说道。 “好,大家都行动吧。” 众人散去之后,苏凰雉也回到了住处,今日真的是有些累了,便躺在床上小憩。隐隐约约陷入了梦境,梦中又回到那日,自己穿越过来之前,在未名湖边,那串玉穗时不时的浮现,可是玉穗的人,自己却怎么都看不清面容,明明那个叫余非的人,他的音容笑貌都出现过很多次,可自己就是看不清…… 余非,余非,这个名字好生熟悉,自己是在哪里听过呢?余非! 苏凰雉猛地醒过来,不过也就休息了半刻钟而已。 凤凰于,飞,凤凰于,飞,梧桐是依。噰噰喈喈,福禄攸归。 是出自《诗经》中的词语,亦作“凤皇于蜚”。 于蜚!余非!苏凰雉想起来了,去年,她与百里凤雏在黄州时,便介绍自己在外,是于公子,唤作于蜚。 怎么会,怎么会这么巧合,难道……难道,他们是同一个人吗? 不可能啊,这个时代不会有另一个穿越之人,可是,为什么两个人名字的谐音这么像,一定是巧合,一定是巧合,苏凰雉安慰自己道。 “雉儿!都安排好了,我们可以出发了!” 苏凰雉愣神间,百里扶苏在窗外唤她,苏凰雉赶紧下床,拂去了脑海中混乱的思绪,稍稍打理了衣服,就出门了。 皇宫里什么都有,此次出行,什么都不必带,为了以防万一,苏凰雉决定让蓝求意照着那匠人的容貌,都刻画几个人皮面具,带在不同的士兵脸上,这样,一旦出了什么危险,也可以混淆敌人的视线, 蓝求意的动作很快,所有的准备工作就绪后,一众人就出发了。 苏凰雉预料的没错,莫孽娘手下的那些人,果然同意陪他们一起回皇宫。 为了防止途中,有人给莫孽娘悄悄传递消息,百里扶苏吩咐人,将他们的手都反绑在背后,这样他们也就失去了自由。 百里扶苏本来建议,绕小路回京,只是苏凰雉觉得,小路不如大路安全。 “皇上,我们将这些人的手反绑着,若惊动了百姓,大可以直接说,这些人,是混进渝州城内的奸细,现在要押解回天牢,自然没人敢动手,这样,百里凤雏也就知道了渝州城内没人,雉儿确定,依照他的性格,不会在此时动手,定会疑惑我们为什么要突然回京,莫孽娘的人马势必不会善罢甘休,可能还会派人来皇城刺探消息,一旦他们进入皇城,就分散了他们的兵力,所以我想,他们的人不会这么轻举妄动,一定会等到我们回到渝州城内时,才会动手。 所以,我们不必有后顾之忧,大大方方的走大路,渝州城通往皇城的大路,是皇宫距离最近的方式,但是我们人多,可能会拖慢回皇城的步伐,如若不出意外的话,我们连夜赶路,明早之前应该就可以到了。” “好,朕都听你的,雉儿,我能感觉到,我的身体越来越不如从前了,我多半已经是个废人了,还好有你在,朕得此良将,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朕觉得,若雉儿是男子,朕完全可以封雉儿为护国将军,一切事物,皆有你操办。” 百里扶苏对着苏凰雉展开笑颜,是真的打心眼里高兴,苏凰雉给他的帮助,才支撑他一路走到了现在,如若没有她,可能很早之前,自己就死于非命了吧。 “皇上……我有个建议……” “你说。” “您的身体,我问过蓝医生了,情况,确实不容乐观。如今,我们已经撑到了现在,我很想替您守住皇城,不如,秘密立守一为太子吧,如若我们两个人,出了意外,至少这皇位,还是你一脉的……” “雉儿,算了,你觉得,百里凤雏和莫孽娘,会放过守一吗?现在还没有立储,守一就已经成为他们暗杀的目标了,若是真的知道了守一是储君,他还那么小,没有丝毫能力,能坐得稳这个皇位,朕不想,将他也搭进去,若是可以,我真的希望守一可以平平安安的远离这个是非之地,皇城……朕,不想,让他再走我的后路……若是你我出了意外,那么,谁来保护他呢?他在这个世上,就一个亲人也没有了……” “我明白了,皇上,是我多虑了,不管怎样,我都会保护守一,不让他受伤害的。”苏凰雉眼神坚定道。 “谢谢你,雉儿。” 大军很快出发了,出了渝州城,越过潼山关,一路朝着皇城走去。。 百里凤雏很快收到了消息,十八有些焦急的看着眼前的王爷, “王爷,渝州城内,派兵回皇城了,探子说,是押解奸细回天牢,这口中的奸细,应该是门主的人,我们要派人去阻拦吗?” 自从那日百里凤雏从渝州城回来之后,他就性情大变,若说先前的摄政王是冷峻,浑身包裹着凌冽的寒气,如今的百里凤雏,便像是环绕着彻骨死寂的气息,俨然像是一幅没有灵魂的空壳。 十八不解,昔日的王妃到底对他做了什么,说了什么,才让百里凤雏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曾经那个杀人眼都不眨,令人闻风丧胆的摄政王,去哪里了? “王爷,王爷,您清醒清醒好不好,不要在这么萎靡不振了,该发生的,都已经发生了!” 第422章一切都晚了 “王爷,您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十八的声音大了些,引得外面的百里无忌走了进来,百里无忌给十八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先出去,自己来处理。 十八叹了口气便出去了。 百里无忌从怀中掏出一壶酒来,“三哥,喝酒吗?” 似是玩味的话,百里凤雏却将他手中的酒瓶一把夺过来,仰头灌了下去, “你慢点喝,我那里还有,你要是真的想喝酒,我们去找个酒馆,喝他个天昏地暗,如何?” “无忌,我……是不是,不配做摄政王。” 百里凤雏终于开口,俊美的容颜写满了沧桑二字,在百里无忌印象中,自己这个三哥,一向是冷酷英俊的,今日这副模样,真的是见所未见。 但百里无忌清楚,这是为了一个女子, “三哥,我曾经在宫中当乐师时,看到过一句话,人言,这一世所爱皆为水,唯独就爱汹涌,如沧海难逾。大名鼎鼎的摄政王,这是为爱所困了。 可是三哥,现在是什么时候,是在行军打仗啊!是在进行夺取皇位的战争啊!不是太平盛世!不是你可以儿女情长,花前月下的时候!三哥,你醒醒好吗? 你若真的想她,就将渝州城拿下,将她从百里扶苏身边抢回来啊!不是你整日坐在这里饮酒,她就会回来的。” 百里无忌见百里凤雏脸上终于有了些许反应,便接着说道:“三哥,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从我第一次,在皇宫之中见到‘大名鼎鼎’的摄政王妃那一刻起,就有种预感,这个女子,一定不是寻常人,寻常女子无非是喜欢风月,或是贪图享乐,名誉,可是她的眼神中,无欲无求,似乎只要过好她自己的生活,就足够了,那样纯真简单的眼神,我只在琅华姐姐的眼睛中见到过,摄政王妃,便是第二个,可……” “可是,就是这样一个女子,我把她弄丢了,她亲口说出,这辈子,与我恩断义绝,无忌,为什么我先前会对她那么残忍呢?” 无忌倒也不怕说实话,淡淡笑道:“三哥,你不仅仅是对她残忍,你本来就很残忍,你不知道吗?你摄政王的大名,早已名传扬外,狠辣,冷酷,不择手段。朝堂之上,更是一手遮天,皇上都要忌惮你三分……你一向是如此。” “对,本王一向如此。”百里凤雏沉声回答。 “三哥,现在,我们是在打仗,你可以颓废一天,颓废两天,可是一个月的期限过去之后呢?你就让大军看着你如今的模样,他们怎么可能还会有士气呢?这场战争,我们是一定要胜利的,你不要被一个女子束缚住了,我不是不喜欢三嫂,但现在,既然她站在我们的对立面,与她积极应战,才是最尊重敌人的方式,你这般萎靡不振,难道要让他们看笑话吗?还有,那日莫门主来,你一番作态之后,她气急离开,走之前跟我说过,百里扶苏的身体,只会日益不如从前,中了那一箭,纵然是活着,也不过是长年缠绵于病榻罢了,蓝神医在他们的手里,只怕也已经告知了这件事,三哥不得不提防,若是百里扶苏私自下一道懿旨,封小皇子守一为皇上,那么就算是他们战败,皇位也还是在他手中,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你就不担心……” “他不会这么做。”百里凤雏抬头看着百里无忌,眼神中似乎终于恢复了几分神色。 “百里扶苏不会这么做,雉儿,更不会允许他这么做,若是战胜了,那么立储没必要,若是战败,即便守一成为了皇子,但他年龄尚小,我也有理由摄政,所以,他不会这么做,好了,不必再担心本王,趁着这一个月,就吩咐将士们休养生息,每日的操练不可偷懒,一个月之后,本王希望看到,我想要的结果。” “呼,你可算是没事了,我担心了好些天,你不会就这么一直沉溺下去吧,还好还好。” “还不快出去,怎么,等着我动手?”百里凤雏又恢复到了往常的模样,假装厉声说道。 百里无忌出去后,百里凤雏终于走出了那个房间,十八还有些惊喜,这百里无忌到底跟自家王爷说什么了,这么快就恢复了。 百里凤雏看着眼前的一切,已经是午后了,秋日的暖阳高高的悬在湛蓝的天上,今日无风,空气中还是暖洋洋的,“如果她在就好了。” 这样的念头时不时的蹦出来,如果可以,百里凤雏真想让时光倒转回那日大婚,他一定亲自将她从苏家接出来,给她一个旷世的婚礼,没有欺骗,没有怀疑,没有羞辱。 自此,府中便只有这一个王妃,他们两个,一生一世一双人。 待他夺得皇位,她便是他的后,与她凌驾于众人之上,坐拥这万里山河,如果能回到,一切伤害都没发生的时刻,该有多好,只是如今,一切都晚了。 “十八?” “属下在!” “今日都发生了何事?为什么突然押解奸细回天牢?” “王爷,那日门主来时,已经跟您将过了,门主将手下的一千五百名精兵,伪装成西域来逃难的人,潜入了渝州城,门主说,王妃要您一个月不出兵,一定是在秘密谋划什么,所以想借此机会,窃取军事机密,只是王妃不知使了什么计谋,识破了门主的计划,这一千五百人便被扣押在渝州城内。 门主为了救他们出来,调了一万人马前来,请求您的增援,但是,您……所以,今日,门主便自己杀进了渝州城。 只是不成想,因为一个空城计,又葬送了一半人的性命,全是冥宫中的杀手。 据说,这些人,皆惨烈的死在了渝州城内。 在城门前,王妃与门主对峙,知道了先前所有暗杀之事,皆是门主一手安排。 后来,门主带着人回了京城,百里扶苏也传出了要押解奸细回京的消息,应该就是那一千五百人,只是属下不明白,将他们留在城中做人质,或者杀掉,不是更一了百了吗?” 第423章回到王府 “本王的四弟,没有这么狠的心,你以为,谁都像我一样,行事不拖泥带水吗?” 十八听见这句话反而笑了,这才对嘛,这才是他认识的摄政王。 “王爷说的是,人不狠一点,地位不稳,您生来,就是做帝王的料,所以,这一个月,我们真的什么都不做吗?” 百里凤雏思索了良久,回道:“跟我回王府,带上止盈。” “好……不对,回王府?我们三个人?” “嗯,是本王的话说的不够清楚,还是你耳朵聋了。” “不是,不是,属下只是觉得有些意外,这个时间,我们不去找门主商议下一步如何开战,回王府,做什么?” “十八,本王问你,这场战争,谁输谁赢?” “王爷是在开玩笑吗?王爷一定会大获全胜,无论是兵力,还是军事部署,我们都占据优势。” “嗯,那么战争赢了之后呢?要做什么?”百里凤雏沉声道。 “赢了之后……让十八想想……应该是改换年号,封功建臣,整治时局,清除异党?” “没错,但是,少了更重要的一件事。” 十八想着,这王爷说的,到底是什么事,忽然想到了某种可能,眼前一亮,“王爷,不会是说……王妃?” “聪明。”百里凤雏唇角勾起一抹笑意,“摄政王,不能没有王妃,新朝,不能没有皇后。” “所以,王爷是想,立谁为王妃?” “本王,只有一个王妃,未来的皇宫,也只会有一个皇后。” “十八,明白了。” 其实他并不明白,也想不通,为什么百里凤雏还没死心,都到了这种时刻了,刚才还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百里无忌不知说了什么,现在,竟然都笑了出来,还想到立后了。 十八头上一阵冷汗,这个王爷,还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天色,逐渐晚了,苏凰雉一行人的步伐没有停止,沿途倒是有人觉得奇怪,但毕竟,现在百里扶苏还是名正言顺的皇上,众人也只是跪下行礼,不敢上前多嘴。 一路上异常的安全,别说拦路的人了,就连一个刺客杀手都没有,这倒是让苏凰雉又安心又有些疑惑,按理说,照正常剧情发展,这种时候,一定会出现暗杀的人,想要除掉他们此次护送的目标人物,也就是那位工匠,也许是因为他们还没有收到准确消息,所以不敢动手? 罢了罢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没有发生什么事最好,就算是出事了,苏凰雉他们也提早有所准备,一定不会让那匠人出事。 由于押送的人数过多,所以他们行驶的较慢,而这边,百里凤雏,十八,玉止盈三人,却是快马加鞭,在天色黑透之前,就从山间小路回了王府。 到底是回到家了,百里凤雏只觉的一阵压力释放的感觉,抬脚朝着东苑大殿走去。府中有人一直打扫着,所以即使一直不住人,也没有落灰,只是偏殿中,却早已布满灰尘,自从苏凰雉走后,偏殿就再也没有人住过。 百里凤雏吩咐了所有人,不许动那屋子里的摆设,下人也不敢上去清扫,在即将踏进大殿时,百里凤雏脚下一顿,转身进了偏殿。 偏殿的门随着百里凤雏的推动,缓缓开启,发出吱吱呀呀的响声,灰尘漂浮在空气中,呛的身后的两人直咳嗽。 “王爷,这偏殿,不过也就个把月没人而已,怎么就成这样了,按理说,长年累月没有人,才会落下灰尘。”十八不解的开口道。 “也许是这屋子,认主人吧,主人离开了,它也就成了一片死寂,不愿意有生气,止盈,你带两个人来,今晚上,就把这偏殿打扫出来,将灰尘清掉就好,其余的东西,一概不准动,这几日,本王要在这里休息。” “是,王爷。” “十八,清扫干净之后,将书房的笔墨纸砚,都拿到这里来,本王有用处。” “好,王爷,还有其他什么吩咐吗?” “暂时没有了……噢,对了,西苑那些人,想必已经知道我回来了的消息,一概不准踏入东苑,若有非要硬闯的,就直接让她滚蛋!” “是,王爷。”十八知道,百里凤雏说的是西苑那些姨娘们。 其实,从很早很早之前,十八也说不清是什么时候,西苑就没有从前那般心劲了,她们虽是女子,但也看得透彻,眼前的这个男人,心早已完全属于那摄政王妃了,所以那些姨娘,有的早就偷偷收拾了东西走了。 剩下的人,无非是还抱有幻想,想就这么拖着,一直等到百里凤雏登上帝位,她们也是后宫的元老了。 就算当不上正主,至少,百里凤雏也会看在她们一直追随的份上,封个贵人答应什么的,那也算值当了,只是百里凤雏的心思从来就不在她们身上,不了解这些罢了…… 百里凤雏抬脚踏入了偏殿,在这里,有着他和苏凰雉最多的记忆,殿中虽然布满灰尘,但整洁的异常,桌椅摆设,都是最简单的样子,唯有床幔一旁的屏风上,挂着两条华美异常的裙子,纵然被尘蒙去了光彩,但还是难以抵挡它的美艳。 百里凤雏记得,这似乎是去年夏天,要入宫参宴时,他亲自送给那女人的衣服,只是她一件都没穿,而是穿了素净的服装,也足以艳压全芳,从认识她开始,百里凤雏见过她最华美的样子,便是她帮助百里扶苏,坐实了自己苏贵妃位子的时候,身着华服,绝美无比。 百里凤雏笑了笑,转念又想起了什么,恰好这时候玉止盈带着下人过来,准备打扫。 “止盈,明日,找人将苏尚书唤来,就说本王,在王府等他。” “是,王爷,那我就先去打扫了。” “嗯。”偏殿很快被打扫干净,十八也准备了百里凤雏所需之物,将所有东西都准备好之后,便关门退下了。 此时天色已经尽数黑了,一轮皎月遥遥的悬在星河之中…… 第424章知道真相 翌日,天大亮。 光线穿过透净的窗子,直直的照射进来,这一晚,凉州城并未发生什么事情,苏凰雉一行人也安全了抵达皇宫。 百里凤雏从苏凰雉曾经睡过的床榻上醒来,自己已经很久没有睡过这么踏实的觉了,一夜无梦,走出殿门,依旧是好天气。 十八已经在外面候着,“王爷,今日,要做什么?” “走,去西苑。”百里凤雏说道。 去西苑?王爷竟然要去西苑?十八没有多问,跟在百里凤雏身后,直奔西苑而去。 不仅仅是十八,百里凤雏踏进西苑大门的那一刻,所有姨娘都惊呆了。 明明是自己嫁的人,却一直像是守活寡一般的她们,今日,终于见到人了? “臣妾……参见王爷。”众姨娘赶忙放下手中的东西,前来参拜。 “都起身吧,本王今日来,是来还你们自由的,你们曾经嫁入王府,多多少少,是家里人为了巴结本王,才送进来的,你们私下里那些事,本王大致也听说过,今日起,就离开王府吧,去找一个如意情郎,好好过日子。月银,少不了你们的,待会,本王让止盈盘算一下,每人发放一年的奉银,你们自己的珠宝首饰,都收拾干净了,这几日,就启程走吧。” 百里凤雏对着那群艳美的女子开口道。却是吓得她们更不敢起身了。 “王爷,臣妾们,对您,可是忠贞不二啊,怎么突然要赶我们走?这些年,我们都是一心一意的陪在你身边的啊!”几人应和着,还有几个竟然啜泣起来。 “好了,你们入府以来,本王碰都没碰过你们,就算是你们出去了,也是干干净净的一张纸!”百里凤雏有些不耐烦了,他喜欢识相的女人,可是眼前这些,偏偏是粘人的主。 他说的没错,其实西苑的姨娘,百里凤雏一个都没碰过,就连最开始那个备受宠爱的何鸢,与她交欢的,也不是百里凤雏本人,所以这些姨娘,才没给他生下过一个孩子。 却只见地上跪着的那些人,全然没有站起身要走的迹象,百里凤雏只好摆出严厉的神色:“本王说过的话,不想再重复第二遍,明日之前,领了奉银,从摄政王府滚出去,不然,就将尸首留在这西苑!” 骇人的声音响起,着实又变成了那个渗人的摄政王。 几个胆小的姨娘,已经吓得瑟瑟发抖,连忙应道:“是,谨遵王爷吩咐!” 十八寻思着,王爷这突然是要干什么啊,还是在这休战的关头,难道是,想重整王府?那赶走所有姨娘也不是事啊,但自己也不敢过问。 “十八?还愣着干什么,去交代止盈,将奉银都准备好,让他们尽快离开。” “是,王爷,还有什么吩咐吗?” “暂时没有了,你先去吧,本王要回书房,等待苏尚书了。” 百里凤雏的眼神中闪烁着一种莫名的色彩,十八也不清楚,王爷这突然是怎么了。 百里凤雏回到书房不久后,玉止盈就带着苏易来到了他跟前。 苏易抹了一把头上的虚汗,这些日子以来,前线的事,自己也没少听说过,苏易知道,早晚会有这一天。 “老臣,参见王爷。” 苏易跪在地上,却久久不见上边的人说话,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眼百里凤雏,只见他正在把玩手中的一把折扇,眼神半分都没有往自己身上瞟。 苏易此时也不知该做什么了,只是颤巍巍的跪在那里。 “苏尚书,不知,你可有什么事,瞒着本王?” 百里凤雏缓缓的说出一句话,惊的苏易心脏都漏了半拍,瞒着他……自己没什么事瞒着他啊…… 难道是? “王爷,是在说小女鹂鸢逝世一事吗?此事是没……” “不是她。”苏易话还没说完,就被百里凤雏打断。 不是苏鹂鸢,那难道是苏凰雉?怎么会,摄政王爱慕的,不是自己的女儿苏鹂鸢吗? “王爷,想知道什么?还请王爷明说,老奴愚钝,真的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百里凤雏尾声明显提高,吓得苏易又是一颤。 “王爷,是想问,苏凰雉是不是老臣的亲生女儿一事吧,哎,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她,确实不是我的女儿,只是我偶然从水中救起的,只因她容貌长得和鹂鸢一模一样,老奴才动了心思……王爷赎罪,这件事老奴一直没敢说出去……老臣,也是没有办法,双生子本就是不吉利的事情,老臣又夹在您与皇上中间,所以不得已才……” “将她留下当做棋子是吗?有什么危险将她送在前面当做替死鬼是吗?苏易,你可知,若是本王现在想,你今日,便走不出这个门。” 百里凤雏的语气冰冷,苏易抬头看了一眼,他的眼神更冷,似乎要将自己看穿。 “王爷恕罪,老臣真的,不知该怎么解释。”苏易颤巍巍的说道。 “她当真不是你苏府的人?是你捡回来的?” “嗯。”苏易将那日从水中救出苏凰雉的事又讲了一遍,百里凤雏却是越发沉默了,原来曾经,真的是自己误会她了,自己明明有机会,为什么都不愿意问她一句,亲口听她解释呢?只知道将自己的思想强加在她的身上,怪不得,怪不得她最后看自己的眼神,那般冷漠。 她一定曾经也给过自己信任吧,一定也有过那么一瞬间,想要将余生托付给自己吧,只是那一刻的真心,终究是错付了,原来,一直都是自己错了…… 时至今日,百里凤雏才知道这些,已经没什么用了,又怎么怪得了旁人呢? “苏尚书,你回去吧,趁本王坐上皇位之前,你就告老还乡吧,这些年,你为朝廷做得也够多的了,本王不为难你,还有,苏鹂鸢没死,你也不必太过伤心,本王会派人去找她的,剩下的话,还用本王多说吗?” “谢王爷!老臣,明白了!” 第425章她的心愿 十八送走了苏尚书,看着百里凤雏又在书房愣神,就将房门轻轻关上退了出去,心结终究还是要自己解,十八只希望,百里凤雏能快些解开心结。 眼见,决战在即了,皇宫之中,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那匠人站在中央给大家讲授怎么制作精弩,百里扶苏与苏凰雉站在一旁,观察着那些敌军的神情,许是战场之人对兵器天生的好奇心,纵然还是被绑着手脚,依旧认真的听着讲说。 百里扶苏安排了几个有主心骨的将士,将制造的程序都安排有序,便问苏凰雉,想不想在皇宫里走走。 “已经在前线待了这么久,不如,走走吧?” “也好,只是这边,不用看着吗?”苏凰雉还是有些不放心。 “没关系,你我在与不在,都没太大区别,他们都是朕的精兵,武力高强,雉儿不必担心。” “那好。” 两人一路沉默着,直到苏凰雉开口发问,“皇上,如今这宫里,好像更冷清了一点。” “还好吧,朕感觉,一直都是这样。” “这宫里的人,走了不少,皇上可知道还剩下谁?” “位高权重的,都在前线了,只有萧成峰守着皇城,再有就是朕的妹妹,琅华公主,和那个小王爷,百里连城了吧。” “琅华公主,我是见过几次,连城,好像只在中秋宫宴上见过,他们在这深宫里,竟不觉得孤寂。”苏凰雉像是想到了在孤儿院的自己般,不着痕迹的勾起一抹苦笑。 “雉儿,可否与朕讲讲,不,可否与我讲讲,你那个世界的事?当你还叫顾以宁这个名字的时候,都发生过什么事?我怕,以后,我没有机会在听了。”百里扶苏的声音里,也泛起一丝苦涩之意。 “皇上,当真想听?”苏凰雉站住脚,看向百里扶苏。 “嗯。”得到肯定的回答,苏凰雉原本还有些犹豫,但转念释然了,又有何妨,她知道,百里扶苏一定会相信…… 这是一段很长很长的路,苏凰雉一直在说,百里扶苏只是静静的听着,没有露出任何惊讶的眼神,仿佛苏凰雉只是在说什么很平静的故事。 直至苏凰雉突然停住,问百里扶苏:“皇上是不是觉得,这一切,都很荒谬?” “不,我只是,有些向往,那里的生活,一定没有战争,没有什么像现如今争夺皇位这样的兄弟相残,一定很美好吧。” 苏凰雉本想解释,想想还是算了,就让他对现代生活留存有美好的幻想吧。 “雉儿,你一定,也很孤单吧。” “还好,早就习惯了。”苏凰雉淡淡一笑,掩饰内心的苦涩。 “雉儿,你可有什么一直没有实现的心愿?” 心愿? 那大概就是,每逢节日时,万家灯火,天空中绽放的烟花,从来没有人陪自己一起看过吧。 “皇上,可知道烟火是什么?” “当然知道,不过皇宫中很少使用,宫中木质较多,容易失火……雉儿,可是想看一场烟火?” “嗯,大概这是我从小到大,唯一的心愿了吧,好了,我们该回去了皇上,不知道他们进行得怎么样了,我还是想去亲自盯着,以防出现意外。” “好。” 二人回去之后,现场已经有了不少模型出来,虽然还只是个模子,不过有型有样的,这进度,比苏凰雉想象中要快得多。 苏凰雉问过那匠人,仿制出一千把精弩,大概要多长时间,那匠人回答说,今日他们基本就能学会,若是同时开工,半日就能仿制出来,不过做弹簧的时间要长一些,苏凰雉特意吩咐了,制作弹簧的过程,只能自己的将士来,那匠人很快领会了苏凰雉的意思,在教授的时候,便就留了一手。 傍晚的时候,百里扶苏便说身体有些不适,回去休息了,一直到晚上,都没有出什么意外,苏凰雉没有回凤鸾殿,而是在最近的宫殿歇了下来,只是,还没睡着,就听到窗外有人在唤她,苏凰雉刚出门,看到的是百里扶苏。 “皇上?怎么了,可是出来什么事吗?” “嘘,带你去看好东西。”说着,将一根绸带蒙在了苏凰雉双眸上,引领着她向前走,直到在一个地方停下,百里扶苏柔声开口:“雉儿,到了。” 苏凰雉拉下了眼上的绸带,眼前的御花园,俨然是精心布置过的,一个个五颜六色的彩绸交横挂起,一串串华美的琉璃宫灯坠在彩绸之上,顿时整个御花园华光流转,五光十色迷人眼球,将御花园常年开放的娇花都生生的比了下去。 苏凰雉与百里扶苏此时站着的地方,是御花园最大的湖边上,也是曾经苏凰雉坠下过的湖,眼前的树梢与亭子的边角,都高高悬挂着一盏盏华美的琉璃宫灯,以及湖面上一朵朵盛开的莲花灯。 皎洁的月光散落在二人身上,也洒满了波光粼粼的湖面,圣洁的月色,浸满了湖泊,满天的星辰竟然也格外闪烁,绝美动人。 百里扶苏看着苏凰雉在月光下的侧脸,那样一个光洁的弧度,就像偶尔被云层遮住,急欲露出的月牙儿,带着一份悠远的神秘,不禁有些引人遐想,一时间,竟让他有些看痴了去。 “砰!” 就在此时,随着一声巨响,一朵绚丽璀璨的烟花,在高空之中绽放,五颜六色的光随着烟花散开,将整个御花园照得格外的亮,格外的梦幻。 不仅仅是苏凰雉惊讶了,就连皇宫别处还没走的小宫女,也突然被这烟花震惊了,看着那一个接着一个燃放出来的烟火,兴奋极了。 纵然是在皇宫之中,这烟花也是少见之物,今日竟然得以见着。 ?“烟火,好漂亮的烟火!”百里琅华也出了宫门,看着御花园的方向,今天一早,她就知道,百里扶苏与苏凰雉他们回宫了,想来,这烟火,是他们放的吧。 所有的人,不管是否喜欢,那目光都被烟火吸引,眼中自有一份别样的感慨。 年华易逝,正如这烟花,繁华似梦,亦在瞬间坠落…… 第426章苏鹂鸢现身 苏凰雉沉寂的心突然像是被撬开了一丝裂缝,有温暖的光照耀进来。 她看着百里扶苏,这也是第一次,苏凰雉没有称呼他为皇上。 “百里扶苏,谢谢你。”浅淡的笑挂在唇边,不经意间,微风乍起,轻轻拂过,苏凰雉的墨发随风飞扬在空中。 刹那间,百里扶苏不知注意到了什么,也让他唇角方才还温柔的笑意有一瞬间的凝固。 百里扶苏看到,在苏凰雉的身后,有一道凌厉的光一闪而过。 也只是眨眼的功夫,那杀气就消失了,百里扶苏唇角的笑意再度扬起,只是多了一丝疑虑,为什么在这么森严的防卫之下,还有人能闯进来? “咕噜咕噜……”就在此时,湖面响起了细微的声音,这声音极小,在响亮的烟火声中显得根本微不足道。 只是苏凰雉多少也习得些武功,自然是注意到了。 只见苏凰雉低头一看,目光之中立刻出现和百里扶苏一样的疑惑与警惕。 那原本平静的湖面,吹鼓起一个个水泡,“皇上,你看这是怎么回事?” “雉儿,你也注意到了?快走。” 百里扶苏说完,拉着苏凰雉就往宫内将士所在的地方走,方才的烟火繁盛,他们应该还没睡下。 “砰!”就在百里扶苏拉着苏凰雉刚走了没一会,随着水花飞出的,赫然是一位手持长剑的黑衣人,那黑衣人一现身,便敏捷的飞跃到岸上,她似乎并不是为了杀戮而来。 这御花园中,本有其他赏烟火的侍女,见到那黑衣人,只是吓得四处逃窜,黑衣人并没有为难他们,而是追着百里扶苏二人而去。 百里扶苏却依旧拉着苏凰雉往回走。 苏凰雉秀眉紧紧的蹙在一起,忽然开口道:“皇上,这刺客,恐怕是你我的熟人。” “雉儿,为何这么说?”百里扶苏不解。 “皇上可还记得,曾经我来宫中探望,在后宫失火,却离奇消失一事。” 苏凰雉的提醒倒是让百里扶苏想起了这事,那次苏凰雉的失踪是苏鹂鸢所为,可是冷宫大火,二人是怎么出宫的呢,正是御花园荷塘之中挖出的暗道。 这暗道,应当只有苏鹂鸢一人知晓,那么今日这来人,便是苏鹂鸢? “我方才观察过那刺客的身形,怎么都不像是一个男人,再加上荷塘密道一事,想必,就是我那姐姐,不……就是那苏家大小姐无疑。” “苏鹂鸢,她来做什么?” 二人正说着,只见苏鹂鸢已然追至二人跟前,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虽然带着面纱,但是苏凰雉无比确认,这就是苏鹂鸢无疑,便在她开口之前,抢先冷冷说道:“苏大小姐,不知今日,来皇宫,所谓何事?你不是失踪了吗?苏尚书还以为你逝世了,没有先回家报个平安?” 来人显然没有预料到,苏凰雉竟然识破了自己的身份,明显怔住了。 “你怎知,我是苏鹂鸢?”沉默良久,苏鹂鸢突然开口。 “不管怎么说,不管我是不是苏府的孩子,好歹,我叫过你几年的姐姐,怎么会连姐姐的身形都认不出来?”苏凰雉冷冷一笑,如今再叫姐姐这个称呼,自己都觉得反感。 她可曾有过一刻,真的把自己当做家人过? “我没有你这个妹妹,你也不是我的妹妹,今日,我来,就是奉命除掉你们两个,别再多说什么姐姐妹妹的废话了,不管怎么拖延时间,今日,你们都要死早这里!” 苏鹂鸢的剑已将紧紧握在手中,还是被苏凰雉打断了。 “奉命?”一个突然的念头闪过苏凰雉的脑海,“奉命,奉谁的命,难道说,你是冥宫的人?这么迫切要杀我们两个的人,现在,可能只有莫孽娘了吧。” 这一切都解释得通了,包括先前苏凰雉一直想不通的答案。 苏鹂鸢显然有些惊讶,莫孽娘,她是怎么知道的?还有冥宫,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到底都发生了什么事? 苏鹂鸢摘下了脸上的面纱,“既然你已经猜出来了,那就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两副相同的面孔就这样呈现在百里扶苏眼前,不过苏鹂鸢的眼中,更多的是宛若莫孽娘一样的杀气。 今日来杀他们,苏鹂鸢本不愿意,只是莫孽娘说过,只要今日这事做成了,自己就能得到解药,获得自由,再也不用受她的摆布。 苏鹂鸢早已经受够了她的束缚,今日无论怎样,也要拼死一搏,正当自己准备动手的时候…… “你可是,受了莫孽娘的胁迫?以我对你的了解,你确实狠辣没错,但绝对不是甘愿被人控制的人,所以,你今日来杀我们,是不是跟莫孽娘做了什么交易?” 苏凰雉的声音响起,那执剑的玉手却是停住了,只听苏凰雉接着说道:“地位,金钱,权势,我想这些都不是你要的,苏鹂鸢,纵然我不是你妹妹,但我们毕竟曾经一起生活过,我了解你,你喜欢的,不过是快意江湖的潇洒日子,而不是被谁指使着,来杀人,到底因何如此?” 百里扶苏方才还疑惑,苏凰雉怎么知道这么多,余光便瞟见了身后,正悄然上前准备捉拿苏鹂鸢的将士,瞬间明白了她的用心。 她这是在转移苏鹂鸢的注意力,就在将士即将要上前时,苏鹂鸢一个转身,剑指来者,飞快而去。 “声东击西,苏凰雉,我不得不承认,你真的很聪明,原来你不过是在拖延时间,我还真的以为你假惺惺的在关心我。”苏鹂鸢的声音越发冷了,剑下毫不留情,与身后的将士扭打了一起。 然而终是寡不敌众,被身后的将士抓了起来。 百里扶苏命人将她关押在天牢里,苏凰雉没有阻拦。 宫中正在制造精弩,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差错,苏凰雉也不敢冒险。 这一夜,终于是结束了。 翌日,苏凰雉与百里扶苏看着将士们的进程,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苏凰雉终究是对苏鹂鸢有一点点感情,还是跟百里扶苏说了之后,只身前往地牢。 第427章放她出宫 明明是白日,进了地牢的门,却如处黑夜。 冰冷阴森的天牢里,到处都是血腥的气息,苏凰雉边走边捂着口鼻,记得先前,在黄州与百里凤雏被关在暗牢时,也是这个气味。 墙上斑驳的血迹,依稀可见,在微弱的烛火下,整个天牢的气氛,更加诡谲。 苏凰雉找到了苏鹂鸢所在的那间牢房。 眼前的女子,正被束缚着手脚,身着囚服坐在地上,双手环抱着膝盖,这是苏凰雉不曾见过的,似乎是很脆弱的样子。 只是嘴边的这声姐姐,苏凰雉是怎么都叫不出口,便唤了一声:“苏鹂鸢。” 那人听见来者的声音也未抬头,冰冷的话语从一双薄唇吐出,“你来干什么,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我只是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苏凰雉并未被那没有感情的话刺伤,自己的心,已经不再是那样热忱了,身为顾以宁的她,本来就是冰冷的人。 “就像你看到的这样。我是冥宫的人。” “百里凤雏知道吗?” “原本不知道,现在,应该是知道了吧。” “我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苏鹂鸢看着眼前女子的面容,她的眼神中风平浪静,就好像,现在发生的一切,都不能让她有丝毫的情绪动容一样。 “你为什么,会加入冥宫之中呢?论家世,你生在苏尚书家,锦衣玉食,千金小姐,若说要学武功,江湖上多的是名门正派,多少不能学,为什么偏偏选了冥宫,难道说,是因为百里凤雏?” “呵……”听见苏凰雉的推测,苏鹂鸢不禁笑出声,“你以为,我是寻常女子吗?一生就为了虚无缥缈的儿女情长活着?是,我承认,年少懵懂的时候,我是倾慕过百里凤雏,不过现在,他什么都不是,若不是因为他,我也不会被迫加入冥宫。” “被迫?你果真是被逼的?”她的话证实了苏凰雉先前的推测,果然没错。 回答苏凰雉的却是长久的沉默。 “你还没进苏府时,百里凤雏已经倾心于我,可是,她的母亲也就是莫孽娘,不希望任何人成为他争夺皇位的阻拦,同时,也是给了他一个由头,便将我收进冥宫,其实是为了把我送进皇宫当线人,监视百里扶苏,同时造成他们两兄弟间的猜忌和彻底决裂,想必你也知道莫孽娘的手段吧,她门下,不少擅长用毒之人,给我下了致命的毒药,今日来杀你们,便是她答应了,一旦我成功,就放我自由…… 我与你无冤无仇,纵使百里凤雏的心在你身上,我也没嫉妒过,我不过是想脱离她的控制,不过今日落难于此,我认了,要杀要剐,请便吧。” “如若没有解药,你能坚持多久?” 苏凰雉问出的话倒是让苏鹂鸢有些惊讶,“我先前已经服用了一半解药,半年之内,只要得到解药,就可无事。” “半年,够你逃了。”苏凰雉想了想,接着说道。 “今日,我会让皇宫发出消息,苏家长女意欲刺杀皇上,刺杀未果,被当场处决,然后你乔装之后,有多远,走多远,不要再呆在京城了,半年的时间,足够你逃亡任何她找不到的地方,莫孽娘的毒并非无药可解,南疆众多名医,南楚国亦是,这两国也一直与我朝井水不犯河水,你换个身份,想必会找到解药的,至于父母……他们本就以为你死了,就让二老再撑一段时间吧,等战争结束之后,再回来。” 苏鹂鸢看着眼前的女子,似乎没有在跟自己开玩笑,她怎么会…… 怎么会突然要帮自己呢? “为什么要帮我?” “就念在,你我曾经姐妹一场的份上,走吧,别再回来了,去过你的快意生活。” “来人,将牢门打开,把本宫准备好的东西给她,护送她离开。”苏凰雉对身后的侍卫吩咐道。 只见那侍卫拿来了一个包裹,有盘缠,有珠宝,还有几身干净的衣服。 苏鹂鸢将衣服换好,一向冷酷的双眼中,似是泛起了丝丝涟漪,她头也不回的往前走,将要出天牢前,背对着苏凰雉缓缓说了句“谢谢”,而后便离开了。 苏凰雉长舒一口气,既然没什么能做的,就让她走吧,至于以后的事,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回到大军制造兵器的地方,百里扶苏看向来人,“解决了?” “嗯,我让她走了,至于她会不会被莫孽娘再找到,就是她自己的事情了,我能做如此,亦是仁至义尽。” “雉儿,你就不怕,她来日再反咬你一口?”百里扶苏善意的提醒。 “她,不会。进度怎么样了,皇上可有问那匠人?” “三日,他给了朕确切的答案,只要三日,一切就完成了,到时候我们便可以启程返回。” “三日,好。皇上,我这两日,想起些事情来。” 从回到皇宫的那一刻,苏凰雉便在想,即使打造出精弩,也只能解燃眉之急罢了,可以把凉州城夺回来是没有问题,可是,十万对二十万,还有莫孽娘的支援,情况依然不容乐观,即便苏凰雉能用现代的一些方法帮助他,可是寡不敌众这个词语,并不是凭空捏造的,若是百里凤雏的大军,都是些普通将士还好,毕竟,还有羽林军,苏凰雉并不想说出内心的真实想法,其实这场战争,真的是场必输的局面,不管他们撑多久,也只是硬撑罢了。 “皇上可有设想过,最终的结局?”她还是将话问出口,想听听百里扶苏的答案。 “想过,无非是,和将士们一起战死沙场罢了,自古以来,夺嫡,争王,无非就是两军对垒,一方胜利,一方战死,成王败寇而已,不是朕死,就是他亡。不过我明白,大势已去,我们只是在强撑,雉儿怎么会想到这些问题?” 第428章再娶她一次 “只是觉得感慨,没想到,自己活得这么传奇,从我那个时代,一觉醒来,回到了千百年前,竟然还要战死沙场,说来,也是传奇了。” 苏凰雉淡淡一笑,好在自己没有亲人,无牵无挂,也不会有人会为自己的逝世,久久不能平静。 “雉儿。”百里扶苏双手搭在苏凰雉肩上,眼神中满满的都是坚定,“我说过,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你和孩子有事,你还有守一,还有腹中的孩子,算算日子,孩子也已经快四个月了,都这么大了,我一定会保护好你,请你,相信我。” 透过百里扶苏的目光,苏凰雉有些恍惚,这样坚定的目光,自己似乎在其他地方也见过,那神色中的呵护和爱意,是装不出来的,只是百里扶苏的这一腔深情给了自己,终究是错付了。 “对了,雉儿,三天之后,这一千五百人怎么办?”百里扶苏问道。 “将他们全部关押吧,至少目前为止,他们没做过伤害我军将士的事情,想要他们归降是不可能的,就全都关押在天牢里。若是我们,还有命回来,到时候再行处置。” “好。” 摄政王府中。 十八与百里凤雏还没有回去,原本不知为何自家王爷突然要回来了,现在明白了,王爷回来,竟然是要布置婚房! 百里凤雏安排他和玉止盈二人,将王府上下所有的布置,都打造成了即将要大婚的场景,东苑,红纱蔓延,飘带系在房檐各处,大红的喜字贴满了门窗,就连地上都铺设了红毯。 这让十八想起了,王妃刚进王府的那日,也是这样气派的场景,只是那时,王爷对王妃还没有感情,婚礼现场鸡飞狗跳,一片狼藉。 现在,百里凤雏重新布置王府,难不成,是想等战争胜利之后,重新娶一遍王妃?对,肯定是这样! 十八走进东苑大殿,百里凤雏正襟危坐在殿前的椅子上,看着来人,“十八,你说,布置的还可以吗?她会喜欢吗?”眼神中都带着隐隐的期待,似乎新娘即将要从门前走进来一样。 “王爷……这样盛大的阵仗,应该是个女子都会喜欢吧。” 十八不知该怎么说,他觉得王爷似乎有点魔障了,就算他将王府重新布置了,可是王妃也已经不是从前的王妃了,他想要她回来,她就会回来吗? “盛大,不对,雉儿喜欢素雅一点的,不爱这些徒有表面浮华的东西,十八,她会不会觉得本王轻浮?” “王爷……”十八犹豫着不知该不该说出口,“王爷……您,确定要这么做?您别忘了,战争还没打完,王妃,还没回到您身边呢?” “需要你多嘴?真当本王傻了吗?我既然安排了,自然有办法让她回来,你只管看这布置行不行?” 一个冰冷的眼神射在十八身上,确认无疑,是自家王爷没错,十八松了口气。 “王爷,还是让止盈看吧,十八没娶过女子,我也不知道。” “止盈去准备其他东西了,等她回来再看吧,准备妥当之后,我们就回凉州城。” “秋海棠可准备好了,这是雉儿最喜欢的花。”百里凤雏不想漏掉任何一个细节,既然自己曾经毁了她的婚礼,那么如今,就还她一个更盛大的。 “已经吩咐了人准备了,将城内所有的秋海棠都移植到王府中,现在正值海棠花开的日子,应该会好养活。” “嗯,还有,门主那边最近可有什么动静?” 百里凤雏的提醒让十八猛然想起了今日在外听到的消息,差点把这件事给忘了。 “王爷,今日皇宫传出消息,苏家大小姐意欲行刺,被当场斩杀!” “你是说,苏鹂鸢?”听到这个消息的他,皱着眉头。 “对!属下本来还疑惑,苏大小姐怎么会突然出现在皇宫之中,为什么要去杀百里扶苏呢,便有了大胆的猜测,那苏大小姐,是不是,也是冥宫的人?只是门主一直瞒着我们而已。” 百里凤雏没有说话,前前后后理着思绪,若是苏鹂鸢也是冥宫的人, 那么刚开始入宫,可能就是莫孽娘特意安排的,这样,不仅多了颗利用的棋子,还能监视百里扶苏,同时,也除掉了自己的软肋,毕竟那时候的百里凤雏,是爱慕苏鹂鸢的。 莫孽娘说过,男人若想成大事,便不能有软肋,才会一直一直想要除掉苏凰雉吧,若苏鹂鸢真的是冥宫的人…… 原来,后面发生的一切,都是自己母亲的推波助澜吗,怪不得,怪不得她武功高强,怪不得她突然消失的时候,自己怎么也寻不到,才让莫孽娘借机将苏凰雉送进了皇宫,原来,她就藏在自己眼皮底下,就在冥宫之中。 若是自己早点找到她,将她送进皇宫中,那么现在苏凰雉就会在自己身边,而不是整日和百里扶苏待在一起。。 “既然已经死了,就不再追究发生过的事了,你在王府守着,将本王吩咐的东西,都准备好,本王前往冥宫一趟,有些话,想要问清楚。” “是,王爷,那您,什么时候回来?” “很快。”百里凤雏说着便出了东苑的门,直奔天香楼而去。 门口的小厮远远的就看见是自家少主人,赶忙上前跪在地上,“王爷,您怎么回来了,您现在不应该在前线吗?” “本王去哪何时轮到你质问了?关门歇业,本王有事情要谈。” “是,王爷!”小厮听话的将门关上,扭动天香楼暗格的机关,莫孽娘坐在椅子上,眼皮也不抬一下。 “哟,什么风,还能将摄政王吹来?怎么,如今,不为那女人伤心了?” “母亲,你知道,我来,不是想与您争辩的。” “不是想与我争辩?百里凤雏,你是我的儿子,是即将要上位的皇帝,但由于你的懦弱,由于你的无能,我们失去了五千多名弟兄,你可知道,如若不是那日你没有前来支援,他们不至于尽数死在渝州城,你还有脸来找我?我看你,早就已经忘了心中的仇恨了,就连这皇位,你怕是早已经不想要了吧!” 第429章万事俱备 “皇位和她,本王都要。” 百里凤雏看着台上的女人,她真的已经完全变了,从前那个温柔善良的莫孽娘再也不复存在,如今坐在上边的,只是一个冷血,而又弑杀,一心只想复仇的女,她越来越陌生了。 “我提醒过你,母亲,不要动手,一个月后,我自然会主动出兵,可是您非要派人进入城中,您太小看儿子看上的女人了,苏凰雉没有您以为的那么蠢,她非常聪明,所以您这一战,才会输,输得彻底,丝毫没有反击的余地,我已经提醒过您了,您偏要去,难不成我要做个言而无信的人吗?还有,这场战争,本来就一定会胜的,您这么多年都等了,就等不了这一个月?即使是一个月之后又怎么样,我们依旧会赢,这皇宫,天下,皇位,太后,都是您的,您又何必对她苦苦相逼。” “你不觉得,你已经,完全入了她的魔障吗?百里凤雏,你是堂堂摄政王,是即将登上帝位的人,如今却为了一个女人,一而再,再而三的为她改变,甚至跟我作对,你真的,不觉得是你错了吗?” 莫孽娘不知怎的,莫名有些心痛,似乎是心痛自己的儿子,竟然与别的女人站在一起,与自己唱反调,可是这一切,究竟都是为了谁,难道真的是为了她自己吗? 不,她是在帮百里凤雏拿回属于他的东西啊,怎么反过头来,还怪她呢? “母亲,儿子不想再与您争论这些,徒伤感情,我只是想来问您,昨日,派去皇宫刺杀他们的苏鹂鸢,可是你安排的?” 莫孽娘眸光一怔,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怎知,苏鹂鸢是冥宫的人?我让所有人都保密了。” “呵,看来是真的,我原本不相信,但竟然是真的,所以,一开始,我与苏鹂鸢互相有意的时候,您是不是就已经打算好了,将她送进皇宫?这样,我与百里扶苏的嫌隙就会更甚,也就加快了我的复仇之路。” “是,但我也是为你好,我是怕你心软,不愿意对他下手。” “心软?母亲,您生我养我二十余载,我,百里凤雏是什么样的人,您不了解吗?我会心软吗?我早已经被您培养成了一个只会杀人的复仇工具,我没有心,没有爱,情窦初开的恋人,被您送给我的对手,如今,就连心爱的女人,还是逃不过您一次次安排的刺杀,你当真要我孤独终老吗?” 百里凤雏一字字,一句句,皆像是在泣血,这么多年来,他都不曾说过心中的苦闷,只是时至今日他才觉得,原来自己和苏凰雉他们没什么两样,不过也是莫孽娘的一颗棋子,为了她自己的心愿,自己的幸福,爱人都可以搭进去,曾经那个温柔的女人,会柔声唤自己雏儿的莫孽娘,再也不会回来了。 “母亲,战争一定会胜利,苏凰雉,也是唯一会当上皇后的人,若您再对她动手,我不会再袖手旁观了,还有,战争一事,您不必参与,儿子可以自己解决,您和冥宫的人,在皇城等着消息就好,最后,别再让我知道您要杀掉苏凰雉的消息,她是我的女人,旁人,纵然是您,也不许动。” 百里凤雏说完一席话,不顾莫孽娘被刺痛了的神情,转身出了天香楼,留下莫孽娘怔怔的呆愣在原地。 许久之后,莫孽娘露出个苦涩的笑容。 “好啊,好啊。这就是我心心念念,卧薪尝胆这么多年,培养出来的儿子,真好,果然独断,霸道,是个当皇帝的料,都听到了么,从今往后,都别再动那女人,他竟然为了一个外人,威胁我,哈哈哈哈哈,真是我的好儿子啊,哈哈哈!”莫孽娘的笑声回荡在整个天香楼。 “不管了,日后,再也不管了,除非听到战胜的消息,从今日起,没有我的吩咐,所有人,不准擅自行动!” “是,门主!” 手下的人小心翼翼的不敢劝慰,这普天之下,如今敢跟莫孽娘这么说话的,也只有百里凤雏了吧。 三日很快过去,五千把精弩赫然呈现在苏凰雉与百里扶苏二人眼前,甚是气派。 为了防止出现意外,苏凰雉一把把的试过去,没有问题! 现在,万事具备,可以出兵了。 “皇上,这里有五千把精弩,除了今日在场的人,回去之后,再挑选一千多名,组成弩箭阵,这弩阵,要位于大军后方切后排输出,由身着铠甲的步兵骑兵挡在前方,弩阵则在后方,一直输出。这箭的距离,足够穿过重重兵力,造成伤害。” “好,雉儿,朕已经封你为我军主帅了,一切,就由你来安排。” “谢谢皇上信任我。”苏凰雉高高的举起手中的调军符令。 “众将听令!”这一声虽然小,但是苏凰雉的气势足够撑起声音的响起。 将士皆跪在地上,“请主帅吩咐!我等,万死不辞!” “好!自今日起!你们,便称作御箭卫,我们,夺下凉州城的重担,就交付与你们身上,今夜,我们便会发起突袭,你们,一定不要往前冲,前方的大军会保护你们,你们在后方,一直输出就好,明白了吗?” “谨遵军令!”大军的声音气势十足,像是今夜一定会打胜仗一样。 待一切整装完毕,二人便带着大军回渝州城,由于精弩体积小,方便携带,所以在回渝州城之前,大军都将精弩藏在了身上,为了以防被人看到。 回渝州城的速度很快,晚上的时候,大军已经进入渝州城,苏凰雉二人安排好了一切,便准备夜袭,一个月的期限本就没到,但是打仗,本就靠智慧取胜,若是百里凤雏真的有准备,即便在深夜,也一定会准备迎战,若是他们真的松懈了,那么就怪不得苏凰雉了。 是夜,往日皎洁的月光,今日却像是在预示着什么不祥的征兆一般,黯淡的光芒尽数藏在了层云后面,星辰也失去了活力…… 第430章夜袭 百里凤雏与十八此时也已经回到了凉州城,现在这个时间,本来是该休息的时间,可是探子来报,百里扶苏押解奸细的大军已经回来渝州城。 凉州城大帐内,百里凤雏和百里无忌坐在大帐中。 本来是有住处的,但是为了第一时间察觉到渝州城内的动静,百里凤雏还是吩咐人在城门稍远一些的地方,搭起了营帐,不知道为什么,今晚的百里凤雏神色凝重沉默不语,百里无忌在大帐中烦躁的走来走去, 一双剑眉紧锁,脸上的神色也隐约有些焦急和不安,他总感觉,有事要发生,也不知来回转了多少圈,百里无忌停下脚步望向百里凤雏道:“三哥,我总觉得,今日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百里凤雏定了定心神,沉声道:“无忌,切莫急躁,纵然是他们回来了又如何,说好的一个月期限,本王都遵守了,难不成他们会打破不成?怎么,怕了?我怎么觉得你有些自乱阵脚。” 百里无忌点点头,沉默了许久,便道:“三哥,我总觉得,他们无缘无故回京,是有什么别的事情要做,就是有这种预感,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隐隐感到有些不安。” 百里凤雏沉默无语,百里无忌的话倒是提醒了他,那日跟莫孽娘对阵时,莫孽娘口中的描述,苏凰雉竟然有内力,伤了她不少人,她甚至都没看明白苏凰雉是何时出的手。 这不太对劲,难不成,苏凰雉是得到了什么秘密武器? 不知道是太过担心还是真的有什么事情发生,此时并不仅仅是百里无忌感到不安,就连百里凤雏此时也隐约觉得有哪些不对。 想了想,百里凤雏起身道:“十八,一定让城门上的人盯紧了,不可有懈怠。” “是,王爷!” 哪知十八刚一走出大帐,就看到一道利箭从营外射了进来,直直的落入百里凤雏身处的大营之中。 这一箭来得突然,也惊到了不少人。 百里凤雏一愣之下,立刻反应过来厉声叫道:“有敌袭!大军集合!” 原本在大帐里的百里无忌听到他的声音,立刻也冲了出来,沉声道:“三哥,怎么回事?” 百里凤雏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道:“是百里扶苏的人,他们就在城外,开城门,摆阵势,御敌!” 片刻之后,凉州城内,便响起了低沉的号角声。 全军将士立刻拿起各自的武器冲出营帐准备御敌。 只可惜,冲在最前面的将士刚刚一出现在凉州城门外,迎接他们的就是铺天盖地的箭雨。 黑暗中,正是敌暗我明,羽箭甚至快到跟前了才看清楚。 “是百里扶苏的大军,我们被袭击了!” 有人高声叫起来,整个大营顿时乱了。 百里无忌怒气勃发,高声喝令众将领率领士兵御敌。 百里凤雏眼神寒冽,没想到,自己亲口答应的人,竟然这般出尔反尔,夜袭? 凉州城大营外不远的地方,百里扶苏、苏凰雉并骑而立,身后跟着一身暗红戎装的百里玄策和百里陌白等人。 看着被御箭卫打了个措手不及的敌方大军,众人的心情都不禁大好起来。 不远处红光冲天,凉州城城门打开,百里凤雏的大军也已经整装完毕,从城门鱼贯而出,杀声四起,御箭卫手中的弩箭,锋芒毕露。 纵然来人阵势磅礴,将百里扶苏的人往渝州城这边逼退了些,可冲上前的人,却仍然一个个倒在弩箭之下。 百里凤雏压根没想到百里扶苏会安排突然袭击,而且来势凶猛。 又是突然袭击之下,自己冲上前的大军更是兵败如山倒,上前便是送死。 百里凤雏很快注意到,在对方大军的后排,有为数不多的人,似乎是手持着特殊的武器,这武器比弓箭来得凶猛,更为精准,也更加致命。 百里凤雏在死去的人身上拔下一支,短短的仅有手指般长度,箭头与普通弓箭并无差别, 怎么会有如此大的威力,不过一个时辰,整个局势就已经开始向着百里扶苏一面倒了。 纵然百里凤雏人多,却耐不住着精弩的威力,根本无法上前, 即使有不怕死的拿着盾牌上前,那箭像是有魔力一般,竟直直的穿透盾牌,直中要害。 久经沙场之人,若是观察到此番时局的话,便当即下令退兵,不可恋战,这么继续下去,只会赔上更多的人,将士再多,也不可白白送了性命。 百里凤雏带着身边的亲兵,与百里无忌一同边战边退,十八一边对敌一边回头对百里方凤雏道:“王爷,我们上当了,他们回皇宫,只怕是去造这兵器了,承诺一个月期限,不过是让我们放松警惕,好进行偷袭罢了,再这样下去,局势不妙啊,咱们先撤吧!” “撤?!我们还能往哪里撤?”百里无忌脸上带着怒意。 并不是他说的气话,而是他们本来压着对方,却已经快被逼退进凉州城内了,现在所在的地方距离凉州城的城门已经不远了。 若是再往后撤,只怕就真的要撤回凉州城内了。 也就预示着,这一场持续了将近一个月的战斗,竟然是要输了吗? 百里无忌自然不愿意,但是此时的情形却是由不得他不愿。 要么撤退,要么死战。 许是御箭卫尝到了弩箭的甜头,越战越勇,前方有步兵挡着,可谓是压制性的在打百里凤雏的大军。 “皇上,我赌,百里凤雏会带着兵,撤出凉州城。” 苏凰雉已经猜到了百里凤雏的下一步打算,若是真的想是以缓兵之计,他们只有退出凉州城这一个办法。 “雉儿,依照百里凤雏的脾气,你怎就确定,他们不会拼死一战?” “拼死一战?死战所需要付出的代价,不是他百里凤雏愿意承担的,现在御箭卫的气势正盛,除非百里凤雏立刻想出办法,否则,他们都近不了御箭卫的身,又怎么打破眼前的局势呢?” 第431章夺回凉州城 “大军压境,突然袭击,打得百里凤雏猝不及防,纵然他久经沙场多年,在面对新鲜事物时,也不可能立刻想出击破的方法,况且,这弩箭,可以穿透城门,五千御箭卫,足够将凉州城们击破,皇上觉得,百里凤雏会受这个屈辱,会让凉州城的百姓看他的笑话吗?”苏凰雉冷静的分析道,似乎已经胸有成竹了。 她推测的没错,百里凤雏狠狠地望了一眼远处主帅苏凰雉所在的方向,说不出是怒还是不解,对百里无忌狠声道:“我们撤!撤出凉州城!” “为什么?我们撤回城内不就好了,三哥,为什么要撤出去!”百里无忌不解大喊。 “依照我的判断,那武器的威力足以攻破凉州城门,我们主动退兵, 总比被打出凉州城的好!以退为进!多的是机,撤,这是军令!” “是!”无忌怒极大喊。 退兵的号角声在黑夜里响起,划破了长空,也传进了百里扶苏二人耳中。 百里凤雏本就已经士气低下的将士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立刻如潮水一般的跟着百里凤雏远去的方向退去。 百里扶苏的将士虽然追在后面,却并没有步步紧逼,只是保持着不紧不慢的速度而已。 百里凤雏心中觉得不对,但是此时的局势却只有两条路给他,要么往前走,要么回头。 他们现今自然是不能回头和百里扶苏的大军硬碰硬的,现在,他们在明,自己在暗,他连他们手中掌握了什么兵器都不清楚,又怎么能让自己的将士上去送死,那就只能往前走。 百里扶苏的大军停在了凉州城门前,百里凤雏的大军已经从另一个城门出去,此时东方的天空已经微微的现出鱼肚白。 苏凰雉等人看着百里凤雏大军离去的方向淡然一笑。 倒是百里玄策有些不解道:“皇兄,娘娘,我们为什么不乘胜追击杀了他?还要放他走?” “杀了他?玄策,御箭卫的实力是强,不如你转身看看他们的箭袋中还有多少箭? 弩箭不是无穷无尽的,若是恋战,追上去,弩箭一旦用完, 我们就会被反击,你可有把握,打得过他们?”苏凰雉淡淡开口解释道。 “娘娘说的是,是玄策鲁莽了。” 天逐渐亮了,凉州城内的百姓听见外面打斗的声音已经停止,逐渐有人开始出门, 只见远远的城墙上,黑色旗帜摇摇欲坠,一名将士大刀一挥,旗帜从城墙上坠落。 一柄暗红色的旗帜,赫然飘扬在空中,似乎在宣告着胜者的辉煌。 他们便明白了,这凉州城,又回归到百里扶苏手中了。 不仅有人窃窃私语,一直以来,都是摄政王压着对面的渝州城大军打, 怎么一夜之间,改易旗帜,换了主人,难道是百里扶苏又用了什么计谋? 百里扶苏与苏凰雉登上凉州城的城楼,遥遥望去, 城下依旧残余很多没有被风干的鲜血,满地的尸体箭头还没有处理干净,空气中都泛着腥甜的血腥味。 “雉儿,多亏了有你,我们才能夺回这凉州城,若没有你在,朕连想都不敢想,我们竟然还能夺回一座城池。” 百里扶苏看着脚下的土地,觉得一切都有些不真实,不过是一夜,顷刻之间,剧情便翻转了,现在,自己才是这座城池的拥有者。 “皇上该谢的不是我,是你身后的御箭卫,百里凤雏应该不会太快想到办法,刚好,让大军在凉州城内歇息吧,我去将守一他们接来。”苏凰雉淡淡道。 “不必了,朕已经安排人去接他们了,雉儿,你也好好休息休息吧。” …… 百里凤雏带着出了凉州城的大军,像北方赶去,看来,真的要动用匈奴这个武器了,原本百里凤雏想着不需要用到他们,现今看来,不调用不行了。 凉州城距离漠北有不远的距离,况且,出了城外,越往北越是荒芜、阴冷,穿越一片丛林时,还有大雾,在这样一个地形不熟悉的浓雾中停留并不安全,但是百里凤雏的将士们经过半夜的奔波厮杀早就已经困顿不堪,便带着人只得找了一处地势开阔的地方稍作歇息。 一清点兵马,人数却让百里凤雏脸色发青。 原本凉州城的二十万大军,竟然整整的损失了两万,经过一夜的厮杀竟然已经只剩下不到十八万人马了。 两万,这个数字并不是一个小数目,百里凤雏怎么都没想到,会死伤这么多将士,他以为,全都是他以为…… 他以为苏凰雉说过的一个月,会是真的一个月,可是竟然,竟然会被突袭了? 这是百里凤雏怎么也不肯相信的,他不相信,言而无信的那个人,竟然是苏凰雉。 “啊!”百里无忌难以压制心中的烦闷,大叫了一声。 一众将士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浓雾散开的地方,百里无忌身影有些突兀的出现在那里,隔着淡淡的雾气有些看不清楚他脸上的神色,百里凤雏没有理会,只是微微勾起了嘴角。 众人却都清楚的感觉到他在笑,而且是极冷的笑容。 “三哥,下一步,我们应该怎么办,怎么都没料到,他们会主动出击,而且还是夜袭,如今这种局面,我们可怎么跟门主交代?” 百里无忌发泄完走回了百里凤雏身边,看着他脸上的冷意,捉摸不透他的想法。 “可有任何一人看清,他们昨夜用的是什么武器?”百里凤雏沉声开口。 “昨夜没有月光,已经是深夜,灯火也稀少,况且,对阵的将士众多,应该没有人看得清……” 百里无忌说的没错,这也正是苏凰雉拿捏好的,她算准了那天的月亮是新月,而且观了天象,下午时就微微起风,天空压得很低,一定会有积云,果不其然,到了夜晚,云层厚重的遮盖住了月光,这下,便是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苏凰雉在这时选择出击,是最好不过的决定,一举夺回凉州城,本也是意料之中。 百里凤雏望着凉州城的方向,陷入了沉思。 第432章必须要除掉她! 不知怎么,这仗越打,自己越没最开始的心劲了,怨恨,复仇,脑海中竟徒生出一种冤冤相报何时了的念头。 这么多年来,卧薪尝胆,可是,真的登上皇位了,难道就会快乐吗? 百里凤雏不禁有些怀疑自己最初的决心。 所有的事情,不过是顾太后一手操纵,如今,顾太后已死,自己与百里扶苏兄弟残杀,无数大军死在血泊之中,只是为了一个皇位。 百里扶苏在位时,这天下安康太平,纵然时而有边乱侵扰,也都能很好的解决,那自己,非要坐上这个皇位,到底有什么意义呢。 百里凤雏转身看着身后一直跟随自己的羽林军和其他将士, 这都是与自己一同上过刀山下过火海的人,可是…… 他好看的眉皱在一起,理不清思绪。 莫孽娘自然收到了线报的消息,竟然,凉州城都被夺回去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门主,据说,不知百里扶苏的人马,得到了什么秘密武器,属下猜测,他们回皇宫便是去造武器了,那武器甚是厉害,几乎是压着我方的军队打压,皇上不得已,不想损失太多,才退出了凉州城,现在在凉州城外二十里左右的地方驻扎等待,门主,您可有什么计划?我们还是不管吗?” “不管?在这样下去,他怕是要输在百里扶苏手中了吧,我以为,没有我在,你们这个皇上,有多大的本事,竟然被人打出了凉州城,真是不嫌丢人啊!”莫孽娘嘴上说着百里凤雏,心里却在盘算着,苏凰雉这个祸害,看来不除不行了,她的实力,已经远远超过自己的现象了,那日派苏鹂鸢去竟然都没得手,难道真的要自己动手吗?不,现在还不是时候。 “去,将紫星唤来!”紫星便是先前在皇宫中出现过的白衣女子,她与苏鹂鸢的武功不相上下,莫孽娘以为,苏鹂鸢一定是对苏凰雉心软了,才会导致自己的死亡,可是紫星与她们二人并无干系,若是派她出马,想必成功的几率会大一些。 …… 凉州城内,用过晚膳,百里扶苏便回去歇息了,这几日,自己的身体越发的虚弱了,百里扶苏能感受到,体内的变化不仅虚弱,还有些嗜睡,那一箭,果真是伤到了自己的筋脉,身子已经大不如前了。 百里扶苏走后,苏凰雉便一人坐在房间之中,看着手中的图纸,想要归化一下下一步的行动,苏凰雉一边在地图上圈圈点点,一边回想着这几日的战斗,百里凤雏的大军是否有什么弱点,丝毫没发现有危险在靠近自己。 纵然苏凰雉已经会了些武功,但终究是没有内力,她自然不会感觉到危险的存在。? 一个娇小的黑衣人此时正在寝殿上方的屋顶上,观察着苏凰雉的一举一动,环视过周围,确定苏凰雉现在是一个人之后,就迅速从屋顶翻到了窗户边, 由于紫星是女子,骨骼本就娇小,脚步又轻,百里玄策与百里陌白他们都各自在外巡逻,自然是注意不到这边的情况。 只见紫星机敏的越过窗户,翻了一个跟头,就到了苏凰雉跟前。? 苏凰雉一抬眼感受到眼前的黑影,瞬间有些被这个来路不明的黑衣人吓了一跳,在反应过来之前赶忙藏起手中的图纸,脑海中疑惑,这个黑衣人怎么会出现在自己面前,又是要绑架自己吗?又是莫孽娘的人? 刚好自己现在身边也没有什么人,糟了,自己这回是凶多吉少了,苏凰雉的大脑在飞速运转着。? 还不等苏凰雉想出解决办法来,黑衣人已经一个跃身到了苏凰雉身边,一把掐住苏凰雉的脖子,“别乱动,小心我要了你的命。”? 竟然是女子的声音,声音还有些熟悉,好像自己在哪里听过呢? 纵然是女子,语气里满是不容抗拒,? 苏凰雉调整了一下情绪,冷静地对黑衣人说:“我知道你是莫孽娘的人,说说你的目的吧,是要财还是要命。”? “没想到你的胆子这么大,连对待可能会要自己命的人都能这么冷静,门主都能派我出手,果然是名不虚传。”? “姑娘,你的声音,我有些熟悉,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苏凰雉总感觉,一定在哪里听过这声音,到底是谁呢? 紫星心中一愣,她真的能听出来自己是谁? 苏凰雉本想反手一个过肩摔,将那女子摔至眼前,看看她到底是谁, 正在这时候,突然有人来敲门,只听是玉儿的声音:“娘娘,玉儿要现在伺候您洗漱吗?”? 黑衣女子在苏凰雉的耳边轻声说:“你要是敢乱说,那我掐你脖子的手可就不知道会怎么样了。”? 苏凰雉心中冷哼一声,倒是想跟她玩玩,便朝门外喊了一声:“你不用进来了,我今日不舒服,就不用伺候我洗漱了。”? 苏凰雉本来以为自己说完这句,玉儿就会离开的,可玉儿竟然真的以为是苏凰雉有哪里不舒服了,毕竟苏凰雉现在有孕在身,玉儿担心,万一是孩子出了什么问题,就不妙了。 玉儿跟着苏凰雉时间也不短了,对苏凰雉的感情是很深的,她生怕苏凰雉的身子真的有哪个地方不舒服。 玉儿听苏凰雉这么一说,竟然直接推门进来了,赶忙关心苏凰雉哪里不舒服了:“娘娘,怎么回事,怎么会不舒服,是不是这几日太劳累了?”? “……”? 苏凰雉和黑衣女子同时都愣住了,两个人都没想到她会直接推门进来,苏凰雉心中还有些想笑,玉儿怎么就突然进来了,不按套路出牌啊。? “玉儿,你千万不要……”苏凰雉正准备让玉儿千万不要出声,没想到话还没说完,玉儿就自顾自地喊了起来。 “啊--来人,有刺客,来人--”玉儿使出全身力气喊叫着。 外面巡视的侍卫很快将消息禀告给百里扶苏,?“皇上!”? 第433章用我的命,换她的命 “这么惊慌做什么,何事?”百里扶苏看着眼前的侍卫,怎么会这么莽撞。? 可是心中像是有预感一般,闪过一个念头。 “娘娘她……”? “她怎么了!?”百里扶苏听到是苏凰雉,就开始着急起来,开始快速的穿衣服和鞋子。 “有刺客挟持了贵妃娘娘,正在娘娘休息的寝室内。”? “怎么不早说!”百里扶苏满脸的怒气,是什么人这么大胆,居然敢公然挟持苏凰雉,还闯到凉州城内,他是不要命了吗? 难道又是莫孽娘的人,真是一刻都不让自己安生。? 百里扶苏着急地不得了,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向苏凰雉的寝室奔去。 看到浩浩荡荡的一拨人都围在寝室外,百里扶苏冲着百里玄策问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皇兄,刺客正挟持着贵妃娘娘,两人正僵持不下。”百里玄策看百里扶苏来了,赶紧向他禀报,让他拿主意。? 百里扶苏向寝室看去,一个身穿黑衣的刺客正掐着苏凰雉的脖子,看身形,那刺客不像是男子,太过娇小,与苏凰雉不相上下。 玉儿在门口啜泣着,替苏凰雉担心。 百里扶苏捏紧了拳头,心中已经有一股很大的怒火正在燃烧。 莫孽娘,真的是不除掉苏凰雉不罢休,这是多少次了,居然敢挟持她。 “不管你是谁,朕看你是活腻了吧,也不看这里是什么地方就敢闯进来,这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吗?若是在城外,也就罢了,你竟然敢只身来这到这里挟持贵妃。” 百里扶苏越想越觉得来气,但也不敢继续说下去,是为了苏凰雉的安全,他只有忍耐,现在万万不可激怒了这个刺客,否则苏凰雉的性命就难保了,而且,苏凰雉的腹中还有孩子…… 百里扶苏冷静地对着里面的刺客说:“我是百里扶苏,也是主将,你到底想要什么?”? ?紫星冷笑了几声,“我想要什么,我要你百里扶苏的命,你给吗?”? “既然是想要我的命,那就放了她吧,来取我的命好了。”?百里扶苏说道。 听到百里扶苏这么说,苏凰雉有些惊讶,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怎么能拿他的命来换自己的命呢?? “你真的愿意用你的命来换她的命?”紫星竟然也有些难以置信,堂堂一国皇上居然愿意用自己的性命来换一个女子的性命。 这个女人,还不是自己的妻子,而是摄政王的妃…… 其实紫星今日来,本来是要杀掉苏凰雉,只是没想到挟持了这个女人以后,还能一石二鸟,除掉百里扶苏吗? 如若真的是这样的话,自己倒也可以假意做个交易,先除掉百里扶苏,在找机会杀了苏凰雉,那么所有问题,不就解决了! 只听百里扶苏接着说道:“当然,只要你放了她,我的命就是你的,不要动她一根汗毛,否则我要你碎尸万段。” 百里扶苏的声音透露着坚定,不让紫星反驳。? 身后赶来的侍卫听到百里扶苏这么说,全部都惊呆了,皇上竟然真的可以为了娘娘,连命都不要了吗? 苏凰雉沉寂已久的心,突然有了跳动,百里扶苏的话,让她有些轻微的动容,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他为了自己,宁可舍命,也要保自己周全,他说过的话,没有食言。 所有的人,都没想到,百里扶苏竟然愿意为了苏凰雉舍弃自己的性命,要知道他可是皇上啊,有多少人愿意放弃这样的身份,去换一个女子的命。? “你要我怎么相信你,况且我也知道你是会武功的。”紫星总觉得有些不放心,他竟然这么快就同意,拿自己的命换这个女人的命了,难道事情真会有自己想的这么容易吗?? “你要怎样才能相信?” 不管怎样,百里扶苏都不希望苏凰雉会有一点危险,现在苏凰雉在对方手中,百里扶苏生怕那刺客一个激动就下狠手。? “拿起这把刀,自己解决。”紫星边说着,便从怀中取出一把锋利的短刀,扔在了百里扶苏面前,这刀刃在烛火之下,映射出银色的光芒,可想而知有多锋利。? 百里扶苏当然明白刺客的意思,刺客这是要自己把自己了结。 这招当然是最安全的,对于这刺客来说也是最省力的。? 百里扶苏自尽后,自己手中还有苏凰雉,大可以胁迫她,带着自己安全出城,然后再做掉,那么就是真的一箭双雕了。 苏凰雉看着百里扶苏手中的短刀,用眼神对百里扶苏示意道:“皇上,不可以……”? 百里扶苏看着苏凰雉在向他摇头,心里不免生出阵阵的柔情,“雉儿,不怕,我会保护你的,如果可以,我这一生,都会用生命去保护你,我本来不想……可是,真的,没法再继续陪你了,等我走后,你就带着孩子,去寻找你的生活吧,我希望你过得开开心心。”? “不可以。”苏凰雉摇着头,先前为了保护她,已经有很多人为此付出了生命,她真的不想,再牵连谁。 若是百里扶苏死了,那么自己,到底该何去何从? 是继续带着他的大军跟百里凤雏作对,还是自此远走高飞。 可是,他死了,身后刺杀自己的人,真的就会放过自己吗? ?“雉儿,如果可以,我当然希望自己还活着,亲自来保护你,可是……”? 百里扶苏已经缓缓地捡起地上的刀,拿起来,然后往自己腹部使劲儿刺去,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止不住的流。? “百里扶苏--”苏凰雉不可思议地看着百里扶苏的样子,他怎么可以这么傻,为了救自己,怎么可以。? 紫星显然也是被这样干净利落的百里扶苏吓住了,她也没有料到百里扶苏会这么干脆。 就在这个瞬间,掐着苏凰雉脖子的手不自觉地松开了,苏凰雉反身一个过肩摔,紫星被摔在了地上,也自然松开了掐着苏凰雉的手。 那些早已等待在寝室周围的百里玄策等人,早就在等待这个机会了,现在正是时候。? 第434章不会让你死! 百里玄策看准时机,一跃而上,一个飞身把紫星又往后踢得后退了几步,侍卫们看准时机团团把这个刺客围住,然后把紫星绑了,嘴巴用布捂住,防止她像一般死士那样服毒自杀。? 苏凰雉被紫星放开后,立马跑向百里扶苏。 看着倒在血泊里的百里扶苏,苏凰雉上前抱住他,“皇上,你怎么这么傻呢?我不过是你生命中的一个过客,你又何必,次次舍命救我。” “雉儿……我,心甘情愿,只要……咳咳……只要,你没事就好!” 百里扶苏边说还边还扯出一个勉强的微笑。 “我不会让你死的,你不能死,蓝兄会把你治好的,一定会把你治好的,战争还没胜利,不能这么轻易放弃,这是你的江山,百里扶苏!” 百里扶苏也看着自己身下的一大摊血渍,觉得自己希望有点渺茫了,本就中了那箭之后,身子骨孱弱不已,如今这一刀,只怕真的要跟苏凰雉说再见了吧…… “没事的,雉儿,你不用怕,就算是我死了,我也会保护你的,我会让大军舍命送你出城,找一个远离是非的山间小村,让你过上安静的生活,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你想要的,我都会帮你……咳……” “皇上,您先不要说话了,保存体力!”苏凰雉冷静的安慰道,她知道,现在自己不能慌,百里扶苏一定还有救。? 百里扶苏说着用手轻轻的抚上苏凰雉的脸,这张让自己心动的脸,就在自己的眼前,离自己是那么的近,却又那么的远。 “皇上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死的,一定!来人,快把皇上抚上床榻。”? 侍卫们赶紧合力把百里扶苏抬上了床榻, 看着百里扶苏流着血的腹部,所有人都觉得很担心,不知道百里扶苏还能挺过去吗?? “你们都出去,留下玉儿在我旁边帮忙,其他人都守在外面。” 苏凰雉说着,百里陌白也已经把蓝求意找来了,蓝求意看着眼前的场景,不禁皱眉,但也没时间犹豫。 苏凰雉赶紧命令其他人都出去,要让蓝求意集中精力为百里扶苏医治。? “蓝兄,你快看看,这应该怎么处理,一定不能让他死!”苏凰雉有些焦急的说道。 “雉儿放心,我也不会让他有事的。”蓝求意查看过后,用剪刀轻轻的减掉伤口周围的衣物,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还在不停的渗着血,蓝求意从腰包里拿来自己调配好的止血药,赶紧敷在百里扶苏的伤口上,给他止血。 苏凰雉看着眼前的景象,还是有些担心,百里扶苏流了这么多血,不知道现在止血还有没有用了。 不管怎么样,苏凰雉都相信,蓝求意一定能够治好他的。? 只见蓝求意倒了很多止血药在百里扶苏的伤口上,又拿出了一颗药丸,这是自己秘制的存息丸,存息丸,顾名思义,就是在人之将死时,留住他的气息。 百里扶苏现在的气息越来越微弱,得给他补上才行,千万不能让他没了意识,这是非常危险的。 “雉儿,麻烦我处理伤口的时候,您一直呼唤皇上的名字,不能让他睡着,一旦睡着,就麻烦了。”蓝求意吩咐道。? “百里扶苏,你可千万不能睡,听见没有?千万不能睡,你看看我,你看着我,不要睡啊,你要是真的睡了,就再也醒不过来了,就再也看不到我和守一了,还有我未出生的孩子。百里扶苏你还没有跟守一说再见呢,你不能这么自私的就走了。” 苏凰雉听到蓝求意的吩咐,看着百里扶苏,立刻开始跟百里扶苏说话。 “玉儿,去打一盆热水来!” “好!”玉儿应道,急匆匆跑出去了。 百里扶苏本来一张秀气的脸上,已经苍白得像一张白纸,本来气血不足,唇上的色彩更淡了,如今,已经夸张得没了血色。 这么苍白,和逝世的人,并无二异!? 苏凰雉此时也不想顾忌什么了,在现代,若是有人对你施以救命之恩,那么自己无论如何,都是要感激的,哪有什么封建的男女授受不亲之说,于是苏凰雉便紧紧的握住百里扶苏的手,想给百里扶苏鼓励,不让他失去意识。 纵使苏凰雉对他无意,但是她真的不想百里扶苏死,一点儿都不想,百里扶苏绝对不能死的,要是百里扶苏真的有个三长两短,自己这么跟守一解释? “雉……雉儿,如果……如果我还能活着,你可以……可以答应我一个请求吗?”百里扶苏虚弱地问苏凰雉。? “好,不管你有什么请求,只要你活着,我就答应你。” “任何请求都会答应吗?” “只要你能好好的活着,什么请求我都答应你。” 看着苏凰雉坚定的眼神,百里扶苏像是得到了糖果的孩子一般,苍白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其实,百里扶苏只是希望,自己心爱的人能一直这样开心就好,哪怕……哪怕她不是自己的。? “皇上,你可一定不能睡,只要你不睡,凭我的医术,怎么也会治好你的,你可不要小瞧了我的医术,我行医这么多年,还没有我蓝求意治不好的人。”蓝求意也安慰着眼前的人。 “蓝……蓝神医……若是我真的死了,还是拜托你,照顾好雉儿,不要再把雉儿,送回那个人身边,他……他照顾不好雉儿的。”? 蓝求意知道,百里扶苏说的人,就是百里凤雏,他不知怎么回答,便重重的点了点头。 百里扶苏看着自己手中,苏凰雉竟然握着自己的手,便深深的回握了一把,苏凰雉也感觉到了百里扶苏的力气在自己的手上又加大了。 “雉儿,看来,得给皇上服用浴血丹了,这是我师父留给我的,仅此三粒。” 蓝求意说着,便拿出浴血丹,给百里扶苏服下。 这个浴血丹不是随便能用的,是重伤之人,在性命垂危的时候,才能服用,而且要受重伤之人有很好的意志力才行,若是病人没有什么意志力,那这药就相当于是他的催命剂,只会加速气血的流逝,所以轻易不能用。 蓝求意为百里扶苏服用这个药也是兵行险招了,只是现在不得不搏一搏,百里扶苏已经失血过多,眼神有些迷起来…… 第435章答应他的要求 听完蓝求意的解释,苏凰雉当即下了决定,“蓝兄,用吧,事已至此,必须死马当活马医了。如果我们不试试,就没别的办法了。” 她根本没有犹豫和考虑的时间,只是一边唤着百里扶苏的名字,一边用眼神示意蓝求意动手。 “百里扶苏,醒醒,不能睡,你要是睡了,我答应你的事情就不作数了!”苏凰雉继续喊着,稍微提高了一点声音,想要唤醒百里扶苏的意识。 “百里扶苏,你相信我吗?”苏凰雉使劲儿握住百里扶苏的手问。? 许是听到苏凰雉的声音,百里扶苏微微睁开眼睛,有些虚弱的说:“我……我当然相信你,就算全天下的人都不相信你,我也会相信你。” 百里扶苏此时虽然虚弱无比,但是他看苏凰雉的眼神依然很坚定。? 看着百里扶苏的反应,蓝求意放下心来,很好,就是要这样,就算要让百里扶苏有坚定的意志力,千万不能没有了希望,否则就算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百里扶苏了。? 苏凰雉知道此刻的百里扶苏,需要自己的鼓励,苏凰雉就双手握住百里扶苏的手,“那就好,那你要相信,蓝兄一定会把你医治好的, 你不是说喜欢我吗,不是说过爱我吗?你就是这样喜欢我的吗,百里扶苏?我要你站起来,好好地来喜欢我,保护我,照顾我,你死了就没用了,如若你死了,我就会被摄政王掳回去,你能忍受看到这样的场景吗?不仅仅是我,守一也会被他伤害,所以我要你好好的,保护我们。” “雉……雉儿,如果……朕……咳咳……” “皇上,你先别说了,等你好起来,说什么我都答应你,好吗?” 看到百里扶苏已经伤成这样还要说话的样子,苏凰雉更加着急了。 “不,雉儿,你让……让我,说完,我怕,以后就没机会说了……如果我能活着,如果,战争胜利……你能不能,做我的皇后?” 纵然声音有些虚弱,但‘皇后’二字清清晰晰的传入了在场两人的耳中,蓝求意用药的手一顿,苏凰雉也愣了,但不过是眨眼的功夫,便立刻回答道:“好,只要你活着,我就答应你。” 百里扶苏露出了满足的笑容,似乎只要有苏凰雉这句话,他便死而无憾了。 那俊朗的男子眼睛逐渐闭上,嘴角带着笑意。 在苏凰雉原本的设想中,如若他们真的胜了,自己想带着守一远走天涯,但是现在,这一切都不重要了,现在最重要的是百里扶苏的命,只要能救回百里扶苏的性命。答应他又如何呢? 百里扶苏可以几次为了她,连命都不要了。 试问世间有多少男子可以做到这样,放着自己的荣华富贵不要,偏偏要拿自己的命去赌一个女人的命,苏凰雉觉得自己欠百里扶苏很多很多,要是百里扶苏好起来了,答应他做皇后又有什么难,只要他好起来,只要他好起来……? 苏凰雉正在这么想着的时候,突然觉得握住自己手的力度一下子就松开了。 苏凰雉瞪大了眼睛看着床榻上的百里扶苏。 百里扶苏……你不会……? 苏凰雉异常紧张,摸了摸百里扶苏的鼻息。 苏凰雉的手一下子就开始发抖了,没了气息,怎么会没了气息。? 蓝求意也注意到了百里扶苏的这个变化,伸手把了下脉, 苏凰雉不信,不信百里扶苏就舍得这么走了,他怎么能就这么走了呢? “百里扶苏!”苏凰雉情急大喊, “雉儿别着急,他只是太过虚脱,昏睡过去了。”蓝求意为百里扶苏把完脉,将衣袖拉好,百里扶苏也是受了不少罪了,这几日的时间,身上单单缝合的伤口,就已经好几处了,身子又这么虚弱,只怕战争继续下去,情况不容乐观。 “雉儿,我要给他缝合伤口,你要看吗?有了浴血丹的守护,人算是从鬼门关拉回来了,昏过去是因为方才失血过多。”蓝求意解释道。 “没事,你缝合吧,我在这里看着。”苏凰雉总算放下心来,长舒一口气,“总算是没事了,蓝兄,谢谢你。” 苏凰雉对着蓝求意露出有些疲惫的笑容,只是蓝求意却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她,缓缓开口发问:“雉儿,你当真,要做他的皇后?” “君子无戏言,我虽不是君子,但也不可当小人,自然是真的。” 苏凰雉淡淡道,一个几次救自己于危难之中的人,将自己的儿子送给自己抚养,并且,一直待自己有君子之谊,未曾做过什么逾越之事,若真的战争胜利之后,答应他这个小小的请求,又有何难。 纵然自己心在乡野,只是那样,也太过忘恩负义了。 蓝求意知道,苏凰雉说过的话,不会是开玩笑,也就没再说什么,玉儿恰好将热水端来,蓝求意处理完最后一道程序后,便出去了。 苏凰雉在房间里待了两个时辰,百里扶苏的手指颤动了一下,睁开眼便看见眼前的女子,斜靠在床边上,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子斜斜的照射进来,撒在她绝美的面颊上,落下一层日辉,衬托得眼前的人越发温柔。 许是察觉到床上的人醒了,苏凰雉揉揉眼睛看向百里扶苏,看到他睁开眼睛,惊喜道:“你醒了?” “我还以为我必死无疑了,没想到还能活着。”百里扶苏看着苏凰雉说,嘴角里有微微的笑意。? “什么死不死的,我和蓝兄怎么会让你死,你要是死了,不是砸蓝兄的神医招牌么?蓝兄经手过的病人,还没有鬼门关拉不回来的。”苏凰雉轻轻扬起了头,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像是在给百里扶苏自信。 百里扶苏突然觉得,看着这样的苏凰雉真好,像是一道阳光照进了心里。 “皇上,既然没事了,你再睡一会,我去处理那刺客的事,玉儿就在门外守着,有什么事,你就叫玉儿。” “好,雉儿,你要小心。” 第436章引她上钩 苏凰雉来到大军押解那刺客的地方,刺客仍然蒙着面纱。 苏凰雉与百里扶苏都没来,百里玄策几人都没有动她。 苏凰雉走上前,一把将那女子的面纱拉开,怪不得此人如此熟悉…… “竟然是你?” 看着眼前的人,赫然是先前后宫失火,自己被苏鹂鸢掳走,关在一个院子里,来照顾自己的那侍女,苏凰雉想了想,若是没记错的话,那女子,是叫紫星。 她早该想到的,紫星是苏鹂鸢的人,苏鹂鸢又是莫孽娘的人,那紫星,一定也是冥宫中的人。此番前来,看来是要为苏鹂鸢报仇了。 “紫星?你可是莫孽娘派来的?”苏凰雉看着那女子道。 “别那么多废话,要杀要剐随便。”? 苏凰雉突然觉得累了,不想再质问他什么,也不想再多说什么,遇见刺杀这事,反反复复,反反复复的,已经无数次了,她真的觉得疲惫。 古时候的刺杀,似乎和现代社会的勾心斗角有异曲同工之处,不过现代增加了法律制约,有异心之人,不敢明目张胆的造次罢了。 苏凰雉从来没想过,自己能成为这么‘吸引人’的靶心,可以让一个人,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都要除掉她。 她真的想问问莫孽娘,就算自己如她的愿,死了,消失了,难道真的就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吗? 并不是,即便苏凰雉没了,百里扶苏身后还有那么多人,即使是战败了,还有守一可以继承王位,纵然莫孽娘心狠手辣,将守一也杀了,百里扶苏一脉,却永远不会被断绝,人类繁衍生息,若是有一人有心藏起来,莫孽娘是找不到的,到了那个时候,藏起来的人,也像百里凤雏和莫孽娘做过的事情那样,潜伏在某处,等着起义造反,再将皇位夺回去,到时候,这天下,又是一场腥风血雨,那么多将士的性命,就在这样一次次无意义的争夺中丧失,冤冤相报何时了。 “放她走吧。”沉默了许久的苏凰雉突然开口说道。 包括紫星在内,在场的人皆是一惊,将皇上伤成那样,竟然要将她放走。 “娘娘?”百里玄策有些疑惑的看着苏凰雉,不知道她在打什么算盘。 “放她走吧,没听清吗?”苏凰雉清亮的声音又重复了一遍。 紫星看着眼前的女子,似乎是有些不服气的开口,“怎么,看不起人吗?苏凰雉?以为这样我就会感激你?门主的命令,既然我没有做到,那也没什么脸回去了,你不必这样来羞辱我!” 紫星狠狠的看了苏凰雉一眼,找准机会,将身边将士的佩剑拔出,毫不犹豫的刺向自己的腹部。 “你……”苏凰雉没想到,紫星竟然是这般衷心,杀不成自己,便自尽谢罪。 看着面前躺在地上的女子,和满地的鲜血,苏凰雉叹了口气,“埋了吧,我本想饶她一命,既然她自己这么不惜命,自是救不回来了。” …… 莫孽娘一直等着,等到第二日,紫星都没有回来复命,便是知道,行动失败了。 手中的杯子快要被莫孽娘捏碎,猩红的双眼宛若罗刹般,似乎想要顷刻间要了谁的命。 冥宫内的人此时都站在莫孽娘脚下,看着上边发怒的人,大都噤声不语。 “都不说话?怎么,我冥宫这么多人,就没一人能除掉她苏凰雉?一个女子,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非要我亲自动手吗?嗯?养你们这么多年,我是养了一群废物吗?” “门,门主……”人群中,有个微弱的声音,还带着一丝小心翼翼,是在天香楼看门的那小厮。 “属下,倒是有个建议,只是……” “说,别那么多废话。” “我们一直除不掉她,是因为她人在城中,有大军在侧,不乏有武力高强的人保护她,即便我们派出的刺客在暗,他们在明,但是终是寡不敌众,没有万无一失的人,所以她身边总是有帮手,只要让她落单,那么除掉她的几率就大了!” “我自然知道这个道理,可是你当她是什么蠢货吗?她聪明得很,现在正是两军对战的时候,她作为主帅自然不可能出城,我怎会不知,落单杀死她的机会更大一些,可是怎么才能让她落单呢?”莫孽娘思索着。 只听那人接着说道:“门主,有一个方法,不过还是得您亲自出手,成功的几率会多一些,毕竟您的武功,在我们所有人之上,为了以防万一,还是您亲自出手比较稳妥。” “快说,什么方法!” “门主是否还记得,那日您去渝州城外,在大军后方,想要一箭了结那女人的性命,结果被狗皇帝替她挡了一箭。” “嗯,接着说。” “那一箭,想必门主比我清楚,根本无药可医,中箭者少则气血严重受损,得卧床半月,心肺皆伤,就算不死,基本上,后半生也是废人,严重的,更是会减寿十载,依照百里扶苏的内力,属下推测,就算有神医在城内,不至于卧床,气血受损肯定是少不了的,所以,门主不如以这个为诱饵,给那苏凰雉传去密信,就称,让她一人到凉州城外十里的地方,与您见面,您就会给她解药,此药可以有效缓解狗皇帝的伤势,属下猜想,纵然那女人一定猜到,这会是陷阱,但肯定想要冒险一试,万一真的有解药呢?她不像是什么忘恩负义之人,这便是她的弱点,抓住这点,她就一定会按照您的吩咐,只身前往约定的地方取药,到时候,依门主的武功,对付一个她,是绰绰有余了,您觉得如何?” 那小厮一席话说完,莫孽娘眯着眼陷入了沉思,转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似乎很满意听到这计策,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依照那女人的性格,若是这么钓她,一定会上钩的,她就不信,这次,还杀不了她…… 第437章她不会出事吧 苏凰雉处理完紫星的事,又去看了看百里扶苏,回到房中,便坐着愣神。 她不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甚至开始替守一担心,百里扶苏在时,大军至少还有个主心骨,力量都是凝聚在一起的,可一旦百里扶苏不在了,她不能确定,军心还是不是一致的,如若到了那个时候,众人看到大势已去,会不会反水,和百里凤雏站在一起。 她自己的命,倒是无所谓,本来就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可是,守一怎么办,那个小鬼头的面容不断在自己脑海中浮现,守一的懂事,善良,总是奶声奶气的叫她娘亲,发生了什么事,都很坚强,还会反过来安慰自己,苏凰雉早已将他视作自己的亲生儿子,还有腹中已经四个月的胎儿,已经成型了吧,他也是无辜的啊。 正当苏凰雉想着的时候,窗户外突然飞来一直飞镖,擦过苏凰雉的发丝直直的钉在了柱子上。 苏凰雉惊魂未定,看了眼柱子上的飞镖,镖下压着一封信。 苏凰雉上前将信取下,只见信中写到:“两个时辰后,凉州城向南十里外,我在那等你,百里扶苏命不久矣,若想要解药,就只身前往,毒是我亲自配置,解药也只此一份,如若你不来,或者带了别的帮手,或是超过了约定的时间,解药,我当场销毁。落笔是--莫孽娘” “呵。”苏凰雉看完那封信,冷冷的笑了一声,她果然,不杀掉自己不罢休,可是,解药……是说的那一箭的解药吗? 如果她真的有呢,不管了,无论怎样,自己都得试试,可是这一去,势必是一条不归路。 苏凰雉想了很久,来到百里守一的住处,玉儿和絮儿都在这里守着。 苏凰雉让百里守一先到院子里玩一会,把她们俩留了下来,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苏凰雉不想让百里守一听见,这对他来说,有点残忍。 “你们跟着我虽然时间不长,但相识一场,也算是有情分了,玉儿,絮儿,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苏凰雉看着二人。 “娘娘,您有什么吩咐就说,我们两个就是把命给你都可以。” 玉儿说道,絮儿也点头附和。 “说什么傻话,我要你们的命做什么,不过是有个请求,您们务必要答应我!” “娘娘您说,我们一定尽全力帮您。” “絮儿,你会武功,玉儿,你比较机灵,现在,我有事要出凉州城一趟,这件事,无论如何都要保密,如若我回不来,请照顾好守一!” “娘娘,你在说什么,你要去做什么?”玉儿听到‘回不来’三个字便有些急了。 “听我说,如果我回不来,你们就去找皇上,让他把守一,托付给琅华公主,琅华公主性情真挚,为人善良,况且,跟摄政王比较亲近,如果由她来照顾守一,摄政王一定不会为难他,所以,一旦我回不来,立刻去做这件事!” “娘娘!” “我要你们答应我!” “好!”玉儿与絮儿同时说道,他们知道,自家娘娘做事有分寸,有今日的吩咐,一定是遇到什么状况了,只是作为娘娘的侍女,不管说什么,她们都一定会照做。 “娘娘,不管您去做什么,一定有您的理由,但是,万事要小心,我们,等你回来!”絮儿说道。 苏凰雉看着絮儿,她与玉儿不同,玉儿情绪化,大笑大哭,真性情,絮儿恰好与她互补。 沉着冷静,做事认真,有她们两个在守一身边,她也就放心了。 “好,我一定会回来的。” 已经半个时辰过去了,苏凰雉换了身玉儿的衣服,避开百里扶苏身边的人,骑上快马便出发了,凉州城南十里的地方,莫孽娘早就等在那里了。 百里凤雏自从与大军在外驻扎后,便一直想着接下来的事情,其实破解的方法很简单,只要让一批人绕到那御箭卫的后方,从后排切入,御箭卫擅长远攻,却不擅长近战,近战大大缩小了弩箭的威力,若从后面偷袭,便能除掉百里扶苏的主要输出,方法是有了,那么接下来便是怎么悄无声息的绕道后方去了。 可是今日不知怎的,百里凤雏的眼一直跳个不停,心脏也扑通扑通的,怕是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 昨日紫星刺杀的事情,百里凤雏已经听说了,他知道,苏凰雉不会让她得逞,可是今日,为什么自己的心跳这么快,隐隐的不安萦绕着百里凤雏,于是一早,百里凤雏便派人去冥宫打探消息,此时还没有回来,难道又有什么动静吗?百里凤雏正想着,那打探消息的人回来了。 “王爷,只知道门主今日出城了,就在前边不远处,不知要做什么,属下一直追着门主,发现她往这个方向来了,但是中途停下,在一处树林里,一直盘旋着,没有离开。” “本王知道了。”这倒是让百里凤雏疑惑了,她要干什么? 天色有些暗了,似乎是要下雨,许是想累了,没一会,百里凤雏就睡了过去, 从梦中惊醒时,虽是忘记了梦中的内容,隐约记得不是什么好梦,眼皮跳得越发厉害了,有个声音一直在说,苏凰雉不会出事了吧。 百里凤雏如此想着,目光幽幽的看着远处的天,那里黑压压的,似乎会有一场不小的雨下下来,他的心绪一直不宁,眼看这样的天色越来越沉,他的心也跟着越来越重。 百里凤雏心里全都装着苏凰雉,眼皮更是跳得厉害,一颗本就不安的心紧紧悬了起来。 会不会出事了? 百里凤雏兀自猜测,越想越是心难安。 他再也坐不住了,腾然站了起来大步走出了驻扎的军营。 大步跨上自己的快马,朝着那将士说的方向飞快赶去,疾驰的马蹄声在小道上响彻着,这是百里凤雏对她的担心。 天际闷雷阵阵,仿佛暗沉的天会被突然划开一道口子似的,黑云低幕,压得人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如果可以,他多想将她夺回来,就放在自己身边,随时看着,他也不至于日日想她、为她担心。 ? 第438章莫孽娘的计谋 百里凤雏一路赶、一路追,但他的前方看不见任何行驶的车马,驻扎的地方到方才探子说的地方,中间是一片空旷荒芜的地区。 马上就到了,再往前,穿过那片树林就到了,整条弯曲的小道上,只有百里凤雏一匹红色骏马在飞快的向前跑着。 他心里的担心在逐渐加重,从来没觉得有哪段路程这么长过,他不停的走,不停的环顾四周,却只有寂静无声,连鸟的声音都没有,天空压的越发低了,好像马上就有大雨要降临,百里凤雏的速度很快,他坚信自己很快就可以追上她的,他相信…… 直到到了莫孽娘先前等着苏凰雉的地方,苏凰雉来时骑的那匹马此刻却翻倒在了地上,那匹黑色骏马被几只利箭所刺中,倒在了血泊之中没有了生气。 那马已经没有了的气息,是死了,四周也没有人影,只有地上那滩刺目的殷红血迹…… 深秋的风声格外刺耳,似乎咆哮着,仿佛震怒的人在吼叫…… 压抑积累了一天的雨,此刻仿佛是应景般,终于从天而降,带着阻挡不了的倾盆之势,席卷而来。 百里凤雏的身上很快就被淋湿了,但他却全然不顾,挥鞭的动作更急更快,他心里越发的着急了,苏凰雉不会真的出事吧? “驾!”百里凤雏急喊,声音夹杂在了雨中。 百里凤雏的双眸,此刻像是在寻找猎物的豹子一般,凝视着四周,前方被雨水冲刷的大地,荡起了一层雾气,烟水朦朦的,令百里凤雏的视线有些模糊,而且雨水很急很大,滑入眼中带有刺痛感,但这些他都不在乎,此时此刻他更想快些的找到苏凰雉。 他要确认她没事,他知道失去她的那种痛苦,他不要她出事,一定不可以。 还不知道自己一心记挂的苏凰雉,是不是已经出了事,百里凤雏悬紧一天的心始终没有落下,可是方才的景象,不知是谁的马儿早已气绝,就连地上的血迹也被雨水冲刷干净了,只有散不去的血腥味…… 百里凤雏心头大怔,从马背上一跃而下大步赶到已死的骏马身边,他眸色有些阴暗的瞧着,心里的狂怒与紧张让他险些窒息。 金色的箭,箭头有毒! 这不正是自己母亲莫孽娘的箭吗! 百里凤雏此时心中更是害怕了,不知道苏凰雉有没有伤,眼下又会在哪里? 他一点不敢往下多想,只希望苏凰雉没有出事…… “苏凰雉!”百里凤雏在树林里大喊着她的名字,从没有想过他在喊出这个名字时会这么的自然,仿佛已经叫过她千遍万遍一样。 一声声呼唤在林中穿梭响彻,但回应他的只有雨声、风声和树枝拍打的响声。 “苏凰雉……”百里凤雏着急的寻找,想要看见那抹纤细、令他魂牵梦绕的身影,但是他的眼前却什么都没有。 “不会的……你不会有事的……”百里凤雏边找边说,有些语无伦次,但话语振振,又是那么的坚定。 可是,莫孽娘的轻功,就连他都很难追得上,若是她想要杀苏凰雉,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若是这马是苏凰雉的,马都死了,人还会活着吗?她到底怎么样了? 百里凤雏在心里这么安慰自己,可恍然间他又想起了苏凰雉的身体。 先前自己一直以为孩子没有了,可是百里凤雏心中却相信,苏凰雉一定会保护好这个孩子,现在下这么大的雨,若是她病了怎么办、孩子呢,没有体力了,她又不会武功那怎么办…… 这种想法如同暗夜的魔爪将百里凤雏的喉头瞬间勒住了一般,让他连呼吸都困难。 此时的雨越下越大,落在身上都觉得有些痛,百里凤雏在树林里找了很久,但令他魂牵梦绕的身影却一直没有找到。 百里凤雏没有放弃,他跃身飞上了树林的上端,希望能从上面将下面的景象一揽入眼里。 他的心里已经无法用紧张来形容,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恐惧与害怕,他不知道若是苏凰雉出了事后他会怎么样,也无法想象若是自己从此彻底失去了她再也等不回来,他会怎么样…… 苏凰雉,不要出事,不要受伤…… 他在心里默默念着、默默祈祷,冷逸的俊颜上面被雨水淋湿,但属于他的那份冷魅无俦却没有影响到半分。 百里凤雏又将树林找了大半,天空雷声阵阵,等待一触即发的爆发。 “苏凰雉……”百里凤雏大喊,他终于看见她了,她在跑,用尽全力在向前跑,莫孽娘在身后像是在追猎物一般,不快不慢的保持一定的距离跟在苏凰雉身后,不停的向她逼近。 也许是终于没有力气了,百里凤雏看到苏凰雉捂着腹部跪坐在地上,也就是在这时,追击之人似乎彻底失去了耐心,莫孽娘拔出长剑,剑指苏凰雉…… 百里凤雏一个飞身上前,挡住了苏凰雉,将她拦腰抱起,当着莫孽娘的面将她带走了,一刻都不曾停留,百里凤雏知道,一旦停下来,自己势必要与莫孽娘动手,那自然是他最不愿意面对的结局。 百里凤雏踏着树杈不停的在树林中转变路线,以防莫孽娘追到他们。 怀中的人儿似乎因为淋了雨,百里凤雏摸了摸她的额头,有些滚烫,面色也有些苍白,百里凤雏心下一紧,这女人,该是得了风寒,一场秋雨一场寒,她是女子,本就身虚体弱,如今又淋了雨,这可怎么办。 得赶紧找个医馆带她医治,百里凤雏带着苏凰雉飞快的回到自己的马上,将怀中的人固定好,便马不停蹄的向城中赶去,本想要进京城,转而想到最近的医馆。 奥,是那日,发现蓝求意的那个小村落,百里凤雏突然想起了唐婉婉。 “吁……”一声长呼之后,将身下的宝马掉头,向城郊的方向赶去。 而此时的莫孽娘被早已被百里凤雏甩在了身后…… 第439章那是我的孩子 若是平日,莫孽娘还有可能追上他,只是今日这滂沱大雨给百里凤雏提供了天然的屏障,莫孽娘怎么都没想到,他会突然赶来。 方才在树林等待苏凰雉时,看着天色逐渐在乌云的笼罩下暗了下来,莫孽娘心里倒有些不安,她不知道苏凰雉是否还会来,就在她即将要失去耐心的时候,从不远处传来了马蹄声,莫孽娘飞身站在树梢处,看着远处马上娇小的人儿,将手中的长弓拉满-- “咻!”那马匹应声倒下,马上的人儿也摔了下来。 苏凰雉即刻明白,这绝对是个陷阱,根本就没什么解药,莫孽娘不过是想除掉她而已。 苏凰雉从马上摔下,好在自己在现代会跆拳道,找了个平稳落地的姿势,腹中还有小宝宝,不能让孩子受伤。 一落地,苏凰雉便使尽了全身的力气向反方向跑去,一如曾经在百里凤雏的练马场时,使劲了力气奔跑。 不多时,大雨从天而下,苏凰雉跑着跑着,逐渐没了力气,应该是剧烈运动导致自己动了胎气,终究是体力不支,跪坐在地上,正当苏凰雉绝望之时,耳边突然传来有人呼唤她的声音,这声音,穿过眼前的雨幕模糊的传到自己耳中,是熟悉的声音,就在自己即将要昏过去的时候,莫孽娘的剑似乎已经距自己很近,到底,还是,要将命留在这里了吗…… “她怎么样?雉儿怎么样了?”看着床上的人紧闭双眸,额头上不停的渗下汗珠,似乎有些痛苦的样子,百里凤雏心下一紧,着急的问唐婉婉。 “她没事,只是腹中胎儿已经四个月了,我看鞋子上的痕迹,应该是跑了很久,动了胎气,再加上外面的雨也着实太大,受些风寒,好好睡一觉,醒来就好了。” 唐婉婉看着眼前的男子,上次见到他时,他似乎还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现在对床上的女子竟然这么关心,想必一定是深爱的人吧。 唐婉婉笑着摇摇头,随口问道:“王爷,不知床上躺着的人,是谁?” “本王的王妃。”唐婉婉差点惊掉手中的碗,摄政王妃…… 不就是先前蓝求意跟她讲过的那个女子……她不是已经被送进皇宫了吗?现在应该在皇上身边才对,怎么会在摄政王身边呢,还生病了。 复杂,真是太复杂了…… 唐婉婉没再多问,将手中的药碗留下,吩咐百里凤雏怎么给苏凰雉服用后,便出去了。 百里凤雏却还在又惊又喜中,自己的孩子真的还在,已经四个月了,还好,她没事,如果苏凰雉真的出了事,百里凤雏这辈子,都没法再原谅自己了。 他一直守着床上的女子,直到天黑透了,外面的雨声逐渐小了些,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床上的女子颤动了下睫毛,缓缓睁开美丽的双眸。 眼前的光线是柔和的,在苏凰雉醒来之前,百里凤雏特意熄掉了两根烛火,就怕会刺着她的眼。 等苏凰雉看清床边的人后,表情立刻冷了下来。 她甚至都没问一句,怎么是你。 百里凤雏看见眼前的人儿醒来,一时情难自已,将苏凰雉紧紧的搂在怀中,好久了,自己想这个拥抱已经好久了。 她身体的温度,她发丝的香气,瘦弱的骨骼,都已经无比熟悉的刻在了百里凤雏的生命里,如今抱着自己心心念念这么久的人,百里凤雏突然有种感觉,就算下一刻,自己要死了,也就死而无憾了。 苏凰雉使劲推却没有推开,任由他抱着,过了一会百里凤雏才缓缓松开手,还准备说些什么,但苏凰雉只是坐起身,想要穿上衣服回去,不知是淋了雨有些体虚还是为何,苏凰雉刚站起身,就有些头晕,眼前一黑,差点晕倒。 百里凤雏伸手撑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将她扶回床上。 她方才的态度着实让自己难受,他们何时陌生到了这种地步,竟然,竟然连一句问候都多余了吗? “雉儿……”百里凤雏缓缓开口,“你生病了……况且,腹中还有胎儿,现在出去不太好,我母亲,一定还在外面找你,你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了孩子考虑,等到病好了再出去吧。” 苏凰雉连正眼都没瞧他,冷冰冰的“嗯”了一声,又躺了回去,她转了个身,背对着百里凤雏,一时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百里凤雏将被子给床上的人儿掖好,将药端了过来,“雉儿,先把药喝了好不好,唐姑娘说你动了些胎气,这是一些安胎药,也可以去去寒,你一直睡着,我怕药凉了,就将药炉搬进来,一直煨着,快趁热喝了吧。” 苏凰雉想起方才一起身就闻到的炉火味,此时才明白,原来是煎药用的。 不管心里多么拒绝与他面对面,但是他的话没错,孩子是无辜的,苏凰雉硬着头皮起身,想要将药碗接过来,谁知百里凤雏借机一把将她搂在怀中。 百里凤雏看到苏凰雉对自己的话有反应了,他心里窃喜,知道她肯定不会让自己喂药,便先她一步,将她束缚在自己怀中,苏凰雉自然是抵抗的,却耐不住百里凤雏使了些力气,挣脱不得,也不想跟他说话,便任由他,一口一口,将勺子中的药吹凉,送进自己口中。 怀中的人眼神冷漠,百里凤雏却只当她是温柔顺从,猛然想起很久之前,似乎也是这么一个场景,自己给她喂药,那时候他们的关系还没有现在这么僵,那时候他喂她喝药的时候,苏凰雉脸上的笑容,还曾如同烟花一般绽放过。 “雉儿,你为什么要骗我,孩子明明还在……” 听到孩子,苏凰雉终于有了反应,抬头看着百里凤雏,眼神中的冷,像是要把百里凤雏打入无底深渊。 百里凤雏也不介意,两人就这么直直的互相看着对方,只不过,一个是柔情似水,一个是冰冷似剑, “那,是我的孩子,与你无关。” 第440章答应我一个要求 百里凤雏也不恼,药喂完之后,将怀中的人松开,柔声说道:“雉儿,不管你承不承认,这都是本王的孩子,日后,都是要继承本王位置的人。” “我再说一遍,我不是你的苏凰雉,你的苏凰雉,在那日坠墙之后就死了,我腹中的孩子,也与你无关!”苏凰雉冰冷的解释着。 “雉儿,你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我都再熟悉不过了,不管你承不承认,这都是事实,跟我回去吧,我一定会保护好你们母子,就算是我母亲,我也不会让她伤害你。” 苏凰雉沉默不语,已经有些烦躁的躺在床上,转过身去,不想再听这个男人说话。 “雉儿,我知道,我从前不懂事,对你造成的伤害很深,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我并不知道我是从什么时候爱上的你,当我知道的时候,一切都晚了,我并不想,我们变成这个样子,你知道吗?你能感受到我的心吗?” “……” “雉儿,我求求你,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机会,要我用任何代价换都可以,对你造成的伤害,我会用接下来的一生弥补,我会让你看到我有多爱你,相信我好不好?” 正当百里凤雏说着,唐婉婉在外边敲门。 “进来。” “王爷,这是晚上要服用的药,王……这位姑娘的身子还是有些虚弱,这样是不利于养胎的,还有,我准备了晚膳,你们要用一些吗?从回来到现在,你们都没吃饭,也该饿了吧。”唐婉婉看着眼前空气中尴尬的气氛,不知道怎么称呼苏凰雉,只能叫她姑娘。 听见来人的声音,苏凰雉坐起了身,向唐婉婉淡淡一笑道谢。 苏凰雉的笑容让百里凤雏一愣,自己是有多久没看见她的笑了,她能对陌生人笑,却不愿意施舍给自己一个,百里凤雏的眼神黯淡了。 “唐姑娘,你把饭菜放下吧,麻烦你了,明日天一亮我们就离开,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苏凰雉本想要起身道谢,唐婉婉赶紧拦住了她,“不用这么客气,你在这里呆着修养就好,晚膳给你们放下,我就出去了。” 唐婉婉实在不知道怎么再待下去,眼前的气氛着实尴尬,放下东西便出去了。 唐婉婉关上门的那一刻,苏凰雉的笑容又收了起来,躺回床上。 百里凤雏将饭菜端在手里,“雉儿,吃一点吧,你肯定饿了。” “你自己吃吧,我不饿。”说完这句话,苏凰雉就闭上了眼睛,如果装作睡着的样子,他就不会再纠缠自己了吧。 苏凰雉这样想着,听见百里凤雏似乎是将饭菜放回了桌子上,背后那道炽热的目光似乎一直没离开过,百里凤雏正在看着苏凰雉,那个只用一个背影就将自己远远推在门外的人,百里凤雏甚至不知道,要怎么再去温暖她的心,她好像真的,不愿意在原谅自己了。 “雉儿,你到底想要我怎么做?才肯原谅我,才肯跟我走。”百里凤雏像是已经不抱希望的轻轻吐出这句话。 “答应我一个要求。”苏凰雉已经想了很久,她没有把握百里凤雏会答应,但是,试一试也说不定呢? …… 凉州城内,百里扶苏还在休息,这一伤,是真的差点要了他的命,好在蓝求意医术高明,才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蓝求意给他换了药之后,就一直在房间内守着,除了玉儿与絮儿两人,到现在都没有人发现,苏凰雉去了哪里。 还是一直到晚膳的时候,百里守一想要跟苏凰雉一起吃饭,玉儿一直拦着他,说苏凰雉已经休息了,百里守一怎么都觉得不对劲,从中午开始,娘亲和两个姐姐就神神秘秘的,也许是直觉,也可能是母子连心,百里守一总觉得是出了什么事。 所以百里守一找了个机会,留到了百里扶苏的殿内,看见爹爹正在床上休息,脸色还有些苍白,百里守一猜想,爹爹应该是受伤了。 早上就听见外面人声鼎沸的,喊着要抓刺客什么的,但是絮儿姐姐将自己关在屋内,不让出去,百里守一知道,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现在看见爹爹这个模样,更是确定了。 百里扶苏感受到有人进来了,缓缓睁开眼,看见眼前的小鬼头,便冲着他笑了笑,“守一,过来。” 百里扶苏忍着腹部隐隐的疼痛,坐起身来。 百里守一走上前来,抚摸着百里扶苏的额头,“爹爹,你是不是受伤了,哪里受伤了,疼不疼,要不要守一给爹爹吹吹?” 守一眨着圆圆的大眼睛,关切的看着百里扶苏。 这让百里扶苏的心里划过一股暖流,能有这么一个懂事的儿子,也算老天对他不薄了。 “爹爹没事,谁告诉你爹爹受伤了,爹爹可是一国之君,身体硬朗着呢,还能驮着你转圈圈,不信来试试?” 百里守一知道百里扶苏是在安慰他,但还是很配合的说:“好,守一知道了,爹爹最厉害了,爹爹饿吗?守一将饭菜给你端来好不好?” “不用了,守一,爹爹不饿,娘亲呢?怎么没跟娘亲一起用晚膳?” 百里扶苏突然想起来,自从苏凰雉从这里出去后,自己已经一天没有见过她了。 “爹爹,守一来,就是要跟你说娘亲的事。”百里守一像个小大人似的,皱着眉头坐在百里扶苏身边。 “怎么了?说娘亲什么事?”百里扶苏此时全然没有意识到,苏凰雉出了什么危险。 …… 城郊外的小村落里,百里凤雏还有些惊讶,苏凰雉竟然跟他说话了。 “除非你答应我一个要求,我就原谅你。” 苏凰雉坐起身来,看着百里凤雏,眼神中的冷意依旧没消散,但是多了种异样的情绪。 百里凤雏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赶紧问道:“什么要求?你尽管说,只要本王能做到的,一定会做到!” “你可想好了?开弓没有回头箭,你不先听听是什么要求吗?” “只要你答应跟我走,留在我身边,不管是什么要求,我都会答应你。” 百里凤雏目光灼灼的看着苏凰雉,只见坐在床上的女子终于放缓了语气,开口说道:“除非……” 第441章百里凤雏的解释 “除非,你收兵停战,放过百里扶苏和守一,并且答应,一生不再争夺皇位,我就,跟你走。”苏凰雉看着百里凤雏,平静的说出这番话, 他不是说,什么都可以做到吗?他不是说,只要自己肯原谅他,什么条件都答应吗?既然是这样,他想要的,不过是自己而已,那就给他。 苏凰雉赌了一把,赌他愿不愿意为了自己放弃天下,很显然,她赌赢了。 百里凤雏看着苏凰雉的眼睛,缓慢却又坚定地说道:“好,我答应你。” 这在苏凰雉意料之中,却也是意料之外,她没想到百里凤雏答应得这么爽快,竟然没有丝毫犹豫就直接答应了自己的条件。 “无非就是皇位和天下而已,如若你回来,这些,我都可以不要了,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 百里凤雏满目柔情的看着苏凰雉,一瞬间,甚至让苏凰雉有了些许错觉,眼前的这个男人,是不是一直都这么温柔,可是,不是啊,那些伤害,都是真真实实存在的,像是刻在脑海中一般。 每当苏凰雉被眼前现下的温柔包裹住,脑海中像是有另一个自己一般,跳出来告诉自己,“苏凰雉,眼前的这个人,害你失去了两个孩子,无数次想要杀了你,他身边的人,她的母亲,是怎么对你的,你忘了吗?” 苏凰雉摇摇头,将脑海中混乱的思绪拂去,只要百里凤雏答应退兵,不再发动攻击,那么跟他回去,又能怎么样呢?她不管是留在谁身边都是留,就这样吧,苏凰雉安慰自己。 百里凤雏坐在苏凰雉身边,抚摸着她的小腹,“雉儿,以后,就是孩子,你,我,三人了,离开这皇宫,不管你想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你的大军呢?不管了吗?”苏凰雉不知怎么回答他,便开口问道。 百里凤雏眼神黯淡了一下,生死无畏跟了自己那么久的羽林军,若要百里凤雏放弃,想必也是件难事,苏凰雉更不相信,他摄政王会做这么不负责任的事情。 眼前的男人皱着眉,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苏凰雉看着他的模样,终究是不忍心了,毕竟自己和那二十万大军无冤无仇,若让他们白白送了命,自己也着实不忍。 “百里凤雏,如若,你说话算话,当真不会再动手,只要将大军退出皇城,退回你原来的位置,我便传信给百里扶苏,让他不为难他们。他会守信的。” “雉儿,我……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但是,从很早之前开始,我就发现比皇位更重要的东西了,那就是你。” 百里凤雏看了看身边的人,接着说道:“我原本以为,我此生不会对任何人动心,直到我意识到,我真的要失去你的时候,我才知道,原来心痛欲绝的感受,是真的存在的,那日看你从高墙上跌落,你可知我的心,随着你的落地,碎成了千万片,我抱着你,一直喊你的名字,可是你都没有回应,那一刻,我才明白,我错过了多少东西。原本我们可以好好的走下去的,是我,一手造成了今日这副模样,所以,我不怪你恨我,我曾经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蛋,只会伤害你,可是,那并不是我本意,雉儿,如果你相信我,我就从头跟你说起。” 苏凰雉没有说话,当做是默认了,那就听听吧,看他,想要说些什么。 “你刚入王府的时候,我在大婚宴上刁难你,其实是以为你是百里扶苏安排过来的细作,并不是有意针对你,他与他的娘,害得我当年手无缚鸡之力的时候,就被发配到边疆,我在边疆从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小喽啰,一步一步做到威震天下的摄政王,一切就是为了报仇,琅华一定也跟你说过,我母亲……” 说到这,百里凤雏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苏凰雉一眼,看到身边的女子神色并没有太大的波动之后,便接着说道,:“我母亲,莫孽娘,当年是父皇最为宠爱的妃子,那时候,她还是一个极其温柔良善的女子,断然不是现在这般,杀人不眨眼,那时候,我就算与其他的皇子打斗,受伤擦破一点小伤口,她都会心疼的不行,掉下眼泪,她也从来没有想过争抢后位,只是顾容,也就是顾太后,一直视我母亲为眼中钉,没少刁难她,就像王府中的侧妃刁难你那样……我母亲都不曾计较过,直到后来,父皇病重,顾太后亲手杀害了我父皇,假传懿旨,封了百里扶苏为皇上,其实那时候,我也没有想过要报复,只是我没想到,她竟然先杀了我母亲的妹妹,也就是无忌的亲生母亲,逼得年纪尚小的无忌,不得不隐姓埋名,去皇宫做了琴师,后来,又想杀了我母亲,她聪明,假装自缢逃过一劫,但那时候,我以为,她是是离开了皇宫才会开始有想要报仇的念头,也许是顾太后良心发现,也许是觉得我不会造成什么威胁,毕竟城内的党羽,但凡被找到的,全部都被她清除了,所以才饶了我一马,这也给了我后来报仇的机会,这么多年,我们一直都在等着这一天。你进王府的那年,正是我们的势力刚刚建立起来,准备挑起战争的时候,你突然出现,我不得不怀疑,你是不是有什么别的目的,满腔的恨意充满了我的头脑……但是雉儿,你放心,你当日进王府时的婚殿,我已经吩咐十八重新布置了,只要你想,我们随时都可以回去,我重新给你补一个盛大的婚礼,要整个盛京,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前来,欠你的这场婚礼,我加倍给你还回来!” 听着百里凤雏有些激动的话语,苏凰雉再次沉默了,有些东西,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伤害一旦形成,也许伤口会愈合,但疤却会一直在,已经毁掉的婚礼,难道再补一个就能补回来吗? 第442章跟他回王府 见苏凰雉没有说话,百里凤雏接着道:“后来我故意让你去做府中的粗活,不是想要为难你,而是想要你臣服,你和府中的其他女子不一样,他们都巴不得天天围在本王身边,可是不管我怎么对你,你永远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我受不了这种打击,我觉得,我堂堂一个摄政王,还能收服不了你吗?你越是对我没感觉,我越是想挑战,想看看你的底线在哪里,是不是只要我逼得狠了,你才会服软,但我没想到你那么倔强……你,还记得何鸢吧?” “嗯,陷害我害她流产的那个。”苏凰雉淡淡一笑,仿佛说的不是自己的事一样。 “她腹中的孩子不是我的,我从来没有碰过她。” 这倒是让苏凰雉有些惊讶,苏凰雉明明记得,百里凤雏还强迫她看过,他与何鸢两个人不可描述的画面,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恶心。 看到苏凰雉疑惑的眼神,百里凤雏接着解释道:“我身边的暗影无双四个人,你唯一没有见过的,便是双吧。” “嗯。” “其实你见过他,只是你不知道那是他而已,双和我,有着一模一样的面孔,且与你和苏鹂鸢一样,我们都不是双生子,他只是我养在身边的一个杀手,他将我的生活习性,说话语气,都模仿得仿若我本人一般我有不想处理的事情,都是他替我出面,比如说,临幸西苑的那些人……” 苏凰雉瞪大了眼睛看着百里凤雏,似乎有些不相信他说的话。 “我就知道你可能不会相信,但是是真的,我从始至终,其实,只跟你一个人发生过关系,雉儿,我有我的原则,对于不喜欢的女人,我碰都觉得恶心,只是我作为摄政王,不愿意让别人知道而已。” 苏凰雉的嘴角竟然浮现了一丝笑意。 “雉儿你笑了?”百里凤雏像是发现什么绝世宝藏一般,看着苏凰雉嘴角还没散去的那抹笑,整颗心像是吃了蜜糖般。 百里凤雏从来没想过自己也会有这么一天,竟然把一个人的微笑当做是这般珍贵的东西,因为一个浅浅的笑意,便得到莫大的满足,这是从来都不曾有过的。 “怎么,不可以笑吗?没想到,大名鼎鼎的摄政王,竟然还……” 苏凰雉收回笑容撇撇嘴,心里暗暗敲打自己,怎么回事,先前还那么恨的人,就因为几句话,怎么仿佛心中的恨意就减轻了些,不,这一定是错觉,一定是错觉,刚才自己是笑了吗?怎么会呢,怎么会对他笑呢?一定是错觉…… “接着说吧,毕竟,你我之间,还有太多误会没有解释清楚,我是什么时候对你动心的,就连我自己也不知道,可是从很早的时候开始,我就因为你的一举一动而牵挂着我的神经,我把你打去柴房,其实有让十八偷偷去看你,我怕你吃不饱、穿不暖,但是你倔强的样子又着实让我恼火,才会总想要惩罚你,那时候,我想,我就已经爱上你了吧,只是我自己浑然不自觉。后来,在军营中,也就是我们……失去第一个孩子的时候,我真的没想到会发生那种事,因为先前,你也没告诉过我,你怀孕了,如果知道你怀孕了,我一定日日将你捧在手心之中,那时候惩罚你,不过是因为,我吃醋罢了,你跟蓝兄那么要好,却不愿意给我一个笑脸,男人的嫉妒心是很可怕的,况且,你还是我的女人,你说,有几个王爷,能窝囊成我这样,说来也可笑,自己的王妃,日日对自己冷眼相待,却跟别的男人相敬如宾……”百里凤雏苦笑道,接着叹气。 苏凰雉不知道怎么接下这个话题,总觉得她和百里凤雏似乎在两条不相交的轨道上相处,她以为的永远是她以为的,带着自己主观色彩的理解。 原来,百里凤雏和现代社会的顾以宁,有一定程度上的类似,一样不会表达感情,不知道怎么去传达内心真正的想法。 百里凤雏还想继续说下去,苏凰雉轻轻将食指放在他唇上,“别再说了,都过去了。” 唇边传来清凉的触感,让百里凤雏身子一愣,身边的女子用一种略微轻柔了一点的语气说道:“我答应了跟你回去,那么之前所有的事情,就当做没发生过,我也不再是从前那个苏凰雉了,只要你做到你答应的事,过往的一切,就让它过去吧。” “雉儿,我带你回王府吧?你身体好些了吗?我们在这里终究不是办法,我们回王府,将需要的东西收拾好,我就带你走,我们远离这世间的喧嚣,去过我们自己的日子,好不好?” 苏凰雉思索了片刻点头答应,“嗯,好。” 现在已是深夜,若是现在回城,不会太引人注目,百里凤雏担心莫孽娘还在找他们,但是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若是现在回王府,莫孽娘一定是猜不到的,那么自己就有了充足的时间,可以带苏凰雉离开。 于是两人起身跟唐婉婉道告别,百里凤雏带着苏凰雉,快马回京…… 凉州城内,百里扶苏听到百里守一的话,心中隐隐有些不安,起身便去了苏凰雉的寝殿,几次敲门未应,百里扶苏猛地将大门推开,屋子内漆黑一片。 百里扶苏将桌子上的蜡烛点好,屋子内瞬间亮堂了,可是他目光所及之处,空无一人,哪里还有苏凰雉的影子…… “雉儿……”百里扶苏喊了几声,都无人应答。 玉儿和絮儿听到了动静,赶了过来,看到自己娘娘还没回来,瞬间不安起来。 百里扶苏看到这副场景,问:“到底是怎么回事?雉儿去哪了?” 二人犹豫了一会,还是将早上发生的事都告诉了百里扶苏。 百里扶苏只觉一阵眩晕,差点有些站不稳,好在百里守一在旁边扶着。 “雉儿,你怎么这么傻。”百里扶苏苦笑了一声,明明知道会是骗局,可是为了自己,她还是去了…… 第443章熟悉的玉穗 “此事不要告诉任何人,朕相信,雉儿一定会回来的,可能是雨太大,雉儿有些迷路了,我们等等,她一定会回来的。”百里扶苏安慰着自己。 百里守一在旁边紧紧的抓住他的手,像是在给他安慰一般。 …… 百里凤雏与苏凰雉很快就到达了摄政王府,雨还没停,百里凤雏将自己的衣服披在怀中女子的身上,不想让她再受凉。 踏入摄政王府,苏凰雉心中突然升起了一种异样的归家感,这种感觉让她感到有些暖意的同时却又有些恐惧,因为一旦你对一个地方有了归属感,就潜在的证明了,这个地方,一定有能让你安心的人。 苏凰雉不愿意承认,却又压抑不住心底最深层的那种本能的感觉。 百里凤雏转身看到苏凰雉站在大门处愣神,向她招招手,“雉儿,快进来,外面雨还没停呢。” 苏凰雉向他招手的方向走过去,这个场景,竟然这么熟悉,与现代社会的场景完全重合了,“以宁,快过来,外面还在下雨呢!” 是余非在一个下雨天,打着伞过来接她的场景。 苏凰雉突然一阵头痛,不经意揉了揉太阳穴,百里凤雏以为她是因为受寒的缘故,上前一把将站在原地愣神的女子抱在怀里,大跨步进了东苑偏殿。 殿内的烛火燃起,苏凰雉看到眼前的一切,都还是自己刚离开时候的样子,所有的物件摆放位置都没变,上上下下打扫的一尘不染,苏凰雉不得不承认,即便自己在凤鸾殿待了很久,可是凤鸾殿给她的感觉,远没有这个承载了自己许多喜怒哀乐的地方安心。 “雉儿,你有些受了寒,我让下人准备些热水,泡个热水浴再睡吧。” “好。”苏凰雉刚好也是这么想的,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黏在身上,凉凉的。 下人很快将浴桶抬了进来,苏凰雉一脸疑惑的看着百里凤雏,示意他赶紧出去。 像是感受到了苏凰雉的眼神,“雉儿,我不会对你做什么,我只是担心你,你本就受了风寒,我是怕你晕过去,放心,我就坐在屏风外面背对着你……” 百里凤雏说着就将立在床边的屏风抬出来,立在隔着浴桶大概有十尺的地方,背过身去坐着,苏凰雉也不再推脱,不知怎的,她竟然相信百里凤雏的话…… 屏风后的女子,褪去身上的湿衣物,进入水中,不知过了多久,浴桶中的水声渐渐转为了平静,苏凰雉穿上干净的衣裳,还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屏风后方的百里凤雏,此刻他的目光是落在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苏凰雉心里暗暗舒了一口气,可瞬间又不知道自己现在该怎么办了。 她见百里凤雏似乎今夜没有要走的打算,心里又紧张了起来。 苏凰雉就这么立在浴桶边蹙眉想着,有些担心,百里凤雏今晚会不会…… “沐浴好了,就先睡吧。”百里凤雏的声音徐徐飘了过来,使得苏凰雉恍然抬首,但他仍旧没有看她。 苏凰雉抿唇,眼里是有话要说的,可已经到了嘴边仍是没能说出口来。 今日的赶路她确实有些累,被莫孽娘追,跑了那么久,又淋雨受了寒,后来又与百里凤雏在深夜骑马赶回来,纵然自己是坐在马上,可是一路颠簸还是让自己有些疲累,可比起现在的紧张,她倒是全然没有了睡意。 百里凤雏根本就看不进去窗外的景色,他这么坐着就是在等她睡下,但她却迟迟没有躺下,更是穿着这么单薄的衣裳愣愣的坐在榻边,似乎是在担心什么。 百里凤雏心里暗笑了一下,莫不是在担心他? 于是站了起来,绕过屏风后面,单手掀开床边的白纱帐帘来到榻边,居高临下的身子瞬间就将她床边的灯火罩住了。 “怎么还不睡?”百里凤雏问道,低垂的眼眸是近日来总会看见的温柔。 他的声线很平和,仿佛还有了丝丝的暖意,不再像从前那样冷冰冰的让人心颤。 “我……我还不想睡!”苏凰雉说着,单薄衣下的双手已是绞在了一起。 百里凤雏并没有对她做什么,总不好让他滚吧? 毕竟,现在她们两个是做了交易的关系…… “睡不着就躺下吧,如今你有了身孕,身子本来就弱,今日又淋了雨,快休息吧。” 百里凤雏说着,弯下欣长的身子,双手已是搭在了她的细肩上让她躺下。 苏凰雉全然愣住,他刚才的话怎么听怎么像是在关心人!而且他的眼神似乎…… 苏凰雉心里更是紧张起来,这种情愫不再是害怕百里凤雏,而是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心里的那种想法。 她不可能会对眼前这个人有感情的,她明明是恨他的,怎么可能会…… 苏凰雉凝视着百里凤雏的脸,不眨一眼的看着、看得百里凤雏挑起了眉。 怎么会呢,这种想法太可怕了…… 就在这时,百里凤雏腰间挂着的一个玉穗随着他的倾身荡漾出来,苏凰雉看得不真切,但那玉穗太过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的样子。 正当苏凰雉的眼神飘忽的时候。 “怎么了?”百里凤雏扶她躺下,可她的眼神瞧得他心里也有些慌了。 他的出声询问使得苏凰雉眸色一怔,轻答了一声;“没什么!” 苏凰雉偏过头,看向里榻,心里告诉自己一定是自己太累了,刚才脑中闪过的想法是不可能发生的! 百里凤雏眸色深深,他知道她刚才心里一定是有什么话要说的,不过面对他,她不说罢了。 在他决定要等她回首的那天,他就告诉自己一定要有耐心的等,不能勉强、不能逼迫…… 百里凤雏也没有追问,他为她掖好被角后,放下了帐帘,自己又走回了刚才的座位坐着。 漫漫长夜他们两人虽在同一间房中,可两人却是在房内的一边,没有言语、没有相望…… 独自躺在榻上的苏凰雉起初还在想着,百里凤雏会不会在自己睡熟后,上榻来睡,但随着时间在静谧中流淌,自己这种担心好像是多余的…… 第444章同眠共枕 没过多久,苏凰雉的眼睑开始变得沉重起来,渐渐的、渐渐的……睡着了…… 太过安静的地方总是会使人的思绪飘忽飞远,百里凤雏就这么静静的坐着,直到他确定榻上的女子熟睡了,浅浅的呼吸几乎轻不可闻,但因他心系在她的身上,所以她的一切他都极为关心与在意。 百里凤雏站了起来,脚下无声的走近了苏凰雉身边,他没有掀开垂下的纱帘,因为他知道她很敏感,只要稍有动静她就会醒来。 百里凤雏的眼神很痴情,暗色的瞳孔内可以清晰的看见他对苏凰雉真切的情意。 或许就连他自己,从来不曾想过自己也会有今天,为了一个女人做着自己从来不曾做过的事、也为了一个女人,他竟然开始在改变自己…… 纵然苏凰雉现在就在百里凤雏面前,但他的脑海中全都是苏凰雉的影子,有哭泣、有哀求、有悲伤、有沉默,还有他百里凤雏不经常能看见的微笑。 那如昙花一现的笑靥,似乎从来都没属于过自己,百里凤雏不知道,自己穷极今生是否可以得到她那如花灿烂的微笑,不过他希望自己可以,真的希望…… 他希望终有一天,自己能等到她的回头,能等到她的原谅。 百里凤雏隔着朦胧的窗幔,安静望了苏凰雉许久许久,久到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都已经逐渐停了下来,空气中弥漫着秋海棠的香气,东苑移栽过来的秋海棠现在长势正好,百里凤雏想着,明日,自己就要将床上的女子带到大殿看一看,看一看他新布置的婚房。 百里凤雏收回了眼神,将眼里的怜惜、爱意全都藏进了心里,才转身来到方才苏凰雉沐浴过的浴桶边。 此时里面的水早已冷却,可百里凤雏并不在意,确认眼前的女子已经睡熟了之后,不假思索的褪下自己所有衣裳进入了浴桶中。 身为一个男人,更是当朝摄政王爷,此时,却在别人已经用过的水中沐浴,若是这件事被别人知道,想必无人会相信这是真的。 哗哗的水声在寂静的房内响起,百里凤雏只是简单将身上的雨水洗去,在这个浴桶里,有着苏凰雉的气息和体温,即便是凉水也让他感到温暖。 苏凰雉许是真的困了,很快就进入了梦乡,转眼回到自己所在的时代,苏凰雉又看到了余非,却怎么都看不清他的面容,只是他一直在低声唤着自己的名字,“以宁,过来……” 是那日的雨天,没有带伞的苏凰雉在屋檐下等着雨停,余非撑伞向她走过来,梦中的余非向她伸出手,苏凰雉想了想,刚想踏出那一步,只见雨下的更大了,哗啦啦的。 原来是百里凤雏进入浴桶中的水声,这并不是很大的动静有些惹醒了榻上睡着的女人。 苏凰雉恍惚听到了水声,朦朦胧胧间,她睁开了惺忪的眼眸,略显模糊的视线里她看见了眼前不可思议的景象。 百里凤雏竟然在自己用过的浴桶中…… 苏凰雉有些震惊,这个男人是她所认识的百里凤雏吗?为什么最近这段日子她总觉得他变得太多了? 还是说,一切都是百里凤雏为了将自己骗到手的错觉? 苏凰雉透过落下的帐帘,瞧着浴桶中的百里凤雏,他是背对床榻的,但当苏凰雉醒来时,他已经知道了。 床上的人儿,气息的改变,并没有逃过百里凤雏敏锐的双耳,但是此时为了不让彼此增添尴尬,也为了不让苏凰雉多想, 已是洗好澡的百里凤雏仍旧坚持坐在冰冷的水里。 苏凰雉就这么侧首凝望了他许久,此时眼里的朦胧已经散去,困意消失,使得苏凰雉的的眸中一片清明。 苏凰雉透过幕帘将百里凤雏看得清清楚楚,只是她却看不清他的心,不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如今的改变,到底是出自真心,还是假意,如果他是为了报复自己才假意对自己好呢?如果他将自己带回去之后,不履行约定呢? 如果这又是百里凤雏布下的一个陷阱,那他的最终目的是什么,他要自己留在身边,到底要做什么,难道是为了腹中的孩子吗?那到时候,她又该怎么办? 苏凰雉轻轻的将头转了过来看向了帐外,她很困惑,不知道该怎么办。 哗哗的水声变得比刚才要响,那是百里凤雏起身的动作。 苏凰雉闻声立马闭上了眼睛佯装睡着的样子,但心里的思绪却没就此而停下。 百里凤雏穿好了纯白色的亵衣亵裤走了过来,苏凰雉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心下还有些紧张,心里想着,只要他敢有什么过分的举动,自己就动手…… 但百里凤雏只是掀开了帐帘的一角,更是小心翼翼的将被褥向里边折了折,给苏凰雉盖好,自己则躺在了床边边。 属于苏凰雉身上的香味缓缓飘进了百里凤雏的鼻腔,而他身上的独有气息也在四处萦绕,两种不同的气味如此和谐的混合在了一起,竟也能如此的令人舒适。 可是远在凉州城内的百里扶苏却是一夜无眠,整整一晚上,苏凰雉都没有回来,百里扶苏心里的声音不停的在安慰自己,一定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可是,她既然已经留下了话,就是已经想好了后路,那是不是就证明,她真的出事了? 不会的不会的,百里扶苏拂去脑海中不好的想法,她一定不会有事。 再等等,雉儿一定会回来,百里扶苏转头看了看旁边的百里守一,百里守一已经睡着了,百里扶苏相信苏凰雉,就算是为了守一,她也一定会回来,他不会让守一,再次失去娘亲的。 摄政王府。 百里凤雏只是躺在了苏凰雉身边,并没有什么过分的举动, 也没有抱着她相拥而眠,他面朝上方的躺着,双眸看着方才苏凰雉所看的地方。 想象着她在想什么。百里凤雏知道她还没有睡着,而且还在想着事情,或是又在想百里扶苏和那个小娃娃了,她肯定是牵挂他们了吧? 百里凤雏想着,纵使心里不好受,可这又能有什么办法呢?这一切都是他自作自受,是他送她去到别的男人身边…… 第445章十里红妆 百里凤雏将她每一次的出神,都认定是在想念凉州城的那几位,毕竟苏凰雉,宁愿受伤都要与那人站在一起并肩作战。 可这一次苏凰雉满脑子想的人,却都是他,她不知道,百里凤雏到底想做什么,打的什么心思,烛火已经随着窗外吹进来的一阵风熄灭了,在无尽的黑暗中,百里凤雏与苏凰雉他们两人心思各异,彼此都猜不到对方在想些什么。 这一夜百里凤雏一夜无眠,而苏凰雉却在深思中沉沉睡去了。 其实她的安然入睡与其他有关,百里凤雏那快而准的点穴手法,令苏凰雉毫无察觉。 百里凤雏知道,她一定也像自己一样睡不着,为了让她好好休息,才点了她的穴。 此时的百里凤雏侧身躺着,只有她彻底的睡着后,他才能这么大胆放心的凝视她绝美的容颜。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他竟然都不敢正面去看着她了,也许是心中愧疚,也许是别的什么,若是有一天,她彻底原谅了自己,那他就可以正大光明的这么瞧她,就像此刻这样轻轻柔抚她的脸庞,那……该有多好。 百里凤雏在期望那天可以来临,若是可以实现这个愿望,他宁愿用尽一切来做交换。 如果自己能早些看清自己的内心,如果自己能早点明白对她的爱,那该多好,若是他能等到她回眸的那天,也许今日所承受的一切痛苦与忍耐都是值得的。 百里凤雏在后半夜,是一直看着苏凰雉的,没有过分的越轨行为,他甚至都不敢去搂着她,像曾经一样,亲密无间的将她轻轻抱在怀里,将她柔软的身体揽进自己的怀里,让她可以听见他的心跳、他对她的爱与在乎。 百里凤雏不知等了多久,窗外的雨已经彻底停了,乌云悉数散开,明媚的阳光转眼洒在窗外,屋外的晨光晃晃照射进了房内,床上睡着的女子缓缓睁开双眸。 苏凰雉幽幽醒来,朦胧的眼里,昨天晚上躺在身边的男子已经不见了,她的脸上只有醒来后的淡淡绯红,不带任何表情的眨动着她长长的睫毛。 此时苏凰雉眉眼惺忪的眨着眼睛,心里还是对自己能如此安心的熟睡感到有些诧异。 这一觉,睡的甚是安心,安稳,甚至,一夜无梦。 百里凤雏,这个男人,苏凰雉明明前几日还是非常恨他的,但怎么,只是一天时间,似乎对他的感觉,就变了。 纵然仇恨还在,但是苏凰雉从心底,已经不再抵触与这个人的接触,她不再对自己造成胁迫感了。 在经历了那么多受伤的事件后她应该是要更加抵触他的,况且,一直要杀掉自己的人,就是他的母亲啊,但这几日,她怎么似乎有些接受他的存在了。 不,仅仅是一夜之间而已,就在听他说了那些话之后,苏凰雉心中的某些小心绪,竟悄然的开始迸发,只是那声响微乎其微,甚至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 苏凰雉屈肘起身,长如瀑布的墨发倾撒在了身后,她抬起素白的小手掀开了垂下一夜的白色帐帘,屋内的光亮更加惹眼的刺入了她的眸中。 苏凰雉有些不适应的眯了眯眼眸,待适应这光亮以后她着衣走下了床榻。 “咚咚咚!” 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算算时辰,应该是那些等候前来伺候她的丫鬟们。 “进来!”苏凰雉坐在梳妆台前已经绾好了发, 发髻用了一根蓝宝石流苏簪子固定,发髻上还用了同一颜色的蓝色小花蕊来做点缀, 使得她简单的打扮更显她的清美出尘! 这还是先前,自己在集市时,同玉儿一起选的配饰。 想到玉儿,自己这么久没回去,他们肯定以为自己出事了吧。 怎么办,怎么才能让他们知道自己没事呢? 此时进来的人端着盆清水,是苏凰雉没有见过的丫鬟,苏凰雉站了起来看了看她,似乎在无言中问她是谁。 丫鬟浅浅微笑,道:“王妃,奴婢是奉王爷吩咐前来伺候您梳洗的!” “不用了,你把水放下,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好,奴婢就在殿外候着,如果您有什么吩咐,随时唤奴婢。王爷已经在大殿等着您了,王妃梳洗好后,烦请移步大殿。” 苏凰雉梳洗的时候,总闻见窗外若有似无的飘进来一种香气,是自己喜欢的秋海棠的味道。 待到苏凰雉收拾好之后,走出了偏殿,刚抬起头的瞬间,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整个东苑大殿,赫然成了一所花园,无数的秋海棠,经过一夜的雨后,都没有被打落,而是盛放着最美的姿态,宛若女子的温柔。 苏凰雉往前走了两步,那香气更甚了,沁人心脾,让人瞬间神清气爽。 秋日的清晨,暖阳照射下来,眼前是花海,还有什么比这更惬意的呢? 那海棠红的耀眼却不妖艳,一朵一朵的,让苏凰雉的心中,似乎也想开花了一般,砰砰的跳了起来…… 再往正殿的方向走,越发让苏凰雉感到惊讶了,十里红幔,挂满了房檐的角角落落,处处都是婚宴的场景,大红的灯笼悬挂在正殿上,喜字贴满了墙垣。 即便这场景搁在现代,也是不落俗套的,但凡是女子看了都会动心吧。 苏凰雉一步一步,走的极其缓慢,像是被求婚的女子,缓缓走向通往幸福的大门,她说不出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但不得不承认,即便自己的心再冷,到底是女子,心脏的跳动不是假的,一声一声“砰!砰!砰……” 就在这时,大殿前的红色纱幔在微风的吹拂下冉冉飘起,百里凤雏从里面走出来,树上的花瓣,也像是应景般,随着风落下,停留在女子的肩头。 第446章命定之人 若是将此刻的场景,留在相机里,想必也会成为一张永恒的纪念吧。 红色的帷幔随风飘荡,红色的花瓣落在红颜的肩头,此般美景,世间难得。 百里凤雏向苏凰雉伸出手:“雉儿,过来。” 俊美的男子柔声开口,像是要把一个人拉进他的世界。 如若不是眼前的人是百里凤雏的话,就让苏凰雉就此沦陷,想必也值了。 “你这是要干什么……”苏凰雉看着百里凤雏发问。 “当然是还给你一个婚礼啊,当日我毁了你的婚宴,如今,我重新给你一个!” “你……”苏凰雉本想说些什么,但是一时语塞,竟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雉儿。”百里凤雏边喊着苏凰雉的名字,便拉着她往里走。 这大殿的布置,更是超出了苏凰雉的想象,大红的婚服就悬挂在大殿上方,苏凰雉有些耐不住心里的悸动,身手抚摸了那刺绣精美的婚服。 “雉儿,我们得赶紧走了,婚礼没办法补给你了,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的心里一直都在想着怎么去弥补你,如果我们动静太大被人察觉,我母亲会很快派人追上门来,所以为了以防万一,我们现在就离开这里。等到了别的地方,我照样可以补给你一场盛世婚宴,我想要你明白我的心意,我是真心实意爱你的。” 百里凤雏说着像是要从腰间取什么东西,拿出来握在手上,“雉儿,古人云,想要娶心爱的女子,就要有定情信物,现在我就把它交在你手上,过去的一切都已经发生了,我不否认,但是我们,还可以重新开始,不管经历了多少风雨,至少,你现在还在我身边,什么王权富贵,本王,奥不,我都不要了,只要有你,这辈子就足够了,如今我终于看清了我自己的心,也明白了不是什么东西都可以用物质来衡量,恨,不过是我在束缚自己,是我对你的爱,一点一点将我的心溶解,如今,我已经不再仇恨了,我只想和你,还有孩子,好好活下去。” 百里凤雏将手中的东西交给苏凰雉,苏凰雉本以为会是什么绝世珍宝, 那才符合一个王爷的身份,俗气而隆重,谁知道,百里凤雏交给她的,竟然只是一个玉穗,纯洁而碧玉,用银色的丝线缠绕在一起,带着不长不短刚刚好的流苏, 碧玉上似乎是刻了什么字,但这些都不是让苏凰雉惊讶的地方。 苏凰雉惊讶的是,这玉穗!明明是自己梦中,余非送给自己的那个,一模一样,就连碧玉上的花纹都那般相似,这一切,难道真的只是巧合吗? 百里凤雏看着苏凰雉惊讶的样子,以为她是不相信自己所以惊讶,转而解释道:“雉儿,这个玉穗,虽然普普通通,比不上别的珍宝名贵,但你不要嫌它简陋,我已经佩戴多年了,从我出生开始,这玉穗就在我身上挂着,这么多年来,从未离过身,我问过母亲和父皇,他们都没说过是从哪里得到的,但从我有记忆起,这个玉穗就一直陪着我长大,我找灵隐寺的高僧看过,高僧说,直到我遇见命定之人时,将玉穗送出,这玉穗就会随着对方的心绪,慢慢改变,如若是真爱,通体洁白的碧玉就会变成淡淡的蓝色,我不知道可信不可信,但想来,也是一件神奇之物,所以将它送给你……” 苏凰雉接过那玉穗,在掌心的触感凉凉的,还有种莫名的熟悉感,苏凰雉将它带在身上,示意接受了百里凤雏的求爱,既然已经答应了他,那么,就这样吧,况且,这个玉穗,还是自己梦中之物。 难道,余非真的就是百里凤雏吗?他应该不是穿越的人,难道是余非的前世吗? 苏凰雉压下心中的疑问,抬头用美丽的双眸看着百里凤雏:“我们什么时候离开?” “就现在吧,你可还有什么要吩咐的?” “给我纸笔好吗?我给百里扶苏留信,让他放过你的大军。” “嗯。”百里凤雏让下人拿来纸笔,苏凰雉简单写了几个字,那下人便去送信了。 百里凤雏看着眼前的人儿,这个女子,终于彻彻底底的,属于自己了…… 冥宫之中,莫孽娘自然是消息灵通,自从百里凤雏将苏凰雉带走之后,莫孽娘就更是恼恨,百里凤雏竟然抛下身后的大军前来救一个女子,还是从自己手中将人抢走的。 莫孽娘没有追上,便派手下的人去打探消息,直到刚刚,才有人来报,说是摄政王回了摄政王府。 他竟然敢带那个女人回来?他到底想做什么?已经两天了,他的二十万大军在凉州城外驻扎,不想办法突围夺下凉州城,竟然和一个女人一起回了王府,难不成,他不想复仇了?莫孽娘想起之前百里凤雏跟她说过的话, 大事不好!莫孽娘心中有种不好的念头,他莫不是要带那女人远走高飞? 想到这里莫孽娘却是再也坐不住了,“来人!” 手下的大祭司很快上前,莫孽娘吩咐道:“带门中一千暗卫,随我出发!” 大祭司犹豫了片刻,这个关头,门主要带这么多暗卫去做什么?但门主命令不可违抗! “是,门主!” 莫孽娘很快带着人出发,一千暗卫穿着普通民众的衣服,所以并未在城中引起骚动,等到莫孽娘带着人赶到摄政王府门前时,只见大门紧闭,守门的门童此刻也不在门前,暗卫上前敲门,没人回应,莫孽娘一脚将大门踹开,直奔东苑而去。 管家嬷嬷看见是王爷的母亲,也就是当年的莫妃,赶紧跪在地上:“老奴参见莫妃!” “别废话,我早就不是莫妃了,王爷呢?在吗?” 王爷?那管家嬷嬷还有些惊讶,竟然带着这么多人来王府就是为了找王爷吗? “王爷前几日回来了一次,吩咐布置东苑的大殿,昨夜好像又回来了,现在应该还在大殿里吧?”管家嬷嬷迟疑道。 莫孽娘听完就往东苑走去,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惊讶到了,倒也是情理之中,这么多的秋海棠,盛开着,属实耀眼…… 第447章她是我的妻子 莫孽娘没想到,眼前赫然是一副即将要大婚的场景,百里凤雏将那个女人带走,原来就是为了要再娶她一次吗? 他真的为了那样一个女人,什么都不要了吗? 莫孽娘在大殿站了不多时,便吩咐手下暗卫,追踪百里凤雏的气息,怎么可以在这种关头放弃呢,眼见他们马上就要得到胜利了,绝对不可以,莫孽娘也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一定要追到王爷和那女人。” “是,门主!” 一千暗卫很快从城中心开始扩散,莫孽娘却在盘算,百里凤雏可能会带着她往哪里去,南边,应该不可能,南下是自己都能想到的一条路,百里凤雏定然不会这般冒险, 也不可能回凉州城,既然是要远走高飞,定然会选择一个自己想不到的地方,可是,他以为,他真的可以脱身吗?真的还有回头路可以走吗? 莫孽娘思索良久,忽然想到了一个最有可能的去处,他会不会带着苏凰雉回漠北? 百里凤雏先前收复了匈奴,那么对他们两个来说,现在最安全的地方就是,漠北。 想到目的地的莫孽娘,急忙上马,向漠北的方向飞奔而去,四处的暗卫,看到她的行驶的方向,便也追随而去。 百里凤雏与苏凰雉的速度并不快,由于苏凰雉腹中有胎儿,百里凤雏怕颠簸的太严重,会让她动了胎气,便没敢行驶太快,莫孽娘一行人,没用多久,便有人率先看到了前方疾驰的一匹枣红骏马。 “门主!看到王爷了。” “包围他们。”莫孽娘大吼一声,前方正在马上的两人自然也是听到了。 百里凤雏甚至都不回头看,但是手中扬起的鞭子却是更高了, 奔驰间,他却是注意到了怀中女子的表情,她皱着眉,手抚着小腹,遭了,是不是自己的速度太快了。 “雉儿,你没事吧?”百里凤雏开口问道。 “没事,就是有点不舒服……”苏凰雉咬着牙说道,近两日也许真的是颠簸过多,总是会偶尔腹痛。 百里凤雏没有说话,骑马的速度却慢了下来,也就是趁着这个时机,莫孽娘的人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一千个暗卫,里三层外三层的将百里凤雏与苏凰雉围在中间,缝隙小得连一个飞禽都飞不出去, “吁……”百里凤雏长喊一声,紧紧拉住了手中的缰绳,将方才还飞驰的马拉停了,马蹄高高扬起,若不是有百里凤雏在身后护着,苏凰雉只怕要掉下来。 莫孽娘骑在马上盘旋,冷不丁的开口:“怎么,想远走高飞吗?” “这江山,若是你想要,你便要去好了,我,只要她。”百里凤雏冰冷的话语响起,眼神示意,谁都不能动自己怀中的女子。 “呵,可笑,都到了这一步还能是你说想要就能要,想说放弃就能放弃的吗?”莫孽娘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痛楚,如若不是百里凤雏亲口说出那些话,莫孽娘真的不敢相信,苏凰雉竟然有这么大的魅力。 见百里凤雏不开口,莫孽娘接着说道:“百里凤雏,你是我的儿子,是这天下,公认要成为帝王的人,胜利的曙光已经就在眼前了,难道你现在要放弃吗?如若你现在放弃,对得起你身后追随了你那么多年的大军吗?对得起我,对得起你自己吗?你在漠北卧薪尝胆了多少年,又吃了多少苦,现在,你竟然为了一个女子,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子,要放弃?” “她不是你嘴里,来路不明的女子,她,苏凰雉,是我,百里凤雏的妻子,唯一的妻子,明白吗?母亲,她是我的妻子,这一生,我只会有这一个妻子,这天下,这江山,又怎能与她想比,你不要再逼我了。”百里凤雏猩红着双眼怒吼出声,像是在维护什么绝世珍宝一般。 苏凰雉在他的怀里听着他的声音,心脏倏的漏了一拍。 他说,她是他的妻子…… 莫孽娘只感觉心脏一阵刺痛,“雏儿,我是你的母亲,你难道,连我都不要了吗?你看看你身后的这些人,他们,衷心的追随了你我这么多年,为的就是这场胜利,现在,你却告诉我,你要带着这个苏凰雉离开?雏儿,你当真,连你我的母子之情,都不顾了吗?” 莫孽娘的声音已经带着些不敢相信的语气,苏凰雉看到,百里凤雏犹豫了,他的俊眉深深的凝在了一起,似乎在做一个很艰难的决定。 沉寂的空气中,只有呼吸的声音,马匹偶尔的蹄声,风穿过树林的响声,落叶掉落在地上的声音,百里凤雏沉默了很久,终于做了这个艰难的决定。 那男子抬起深邃的双眸,略带痛楚的看着眼前生他养他的血肉至亲,“儿臣不孝,母亲,对不起,我不能没有她。” 苏凰雉的心,“噗通,噗通,噗通”跳个不停,时至今日,她没办法再无视百里凤雏对她的感情了,他能做这种决定,真的出乎自己意料。 “好,哈哈哈哈哈!”莫孽娘突然大笑了几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身边的暗卫手里拔出一把剑。 “既然如此,那么我活着,也没什么意义了,如果你带她走,那么从此,你就没有我这个母亲了,百里凤雏。”莫孽娘冷笑着看向他,示意自己不是在开玩笑。 “门主,三思!”周围的暗卫瞬间跪在地上,齐声说道。 “不要!”百里凤雏看着莫孽娘的动作,下意识的伸出手。 “怎么你都要走了,还在乎我这个人的死活吗?不是要走吗,走啊,滚啊!”莫孽娘大喊着,手中的剑却是使劲了几分,锋利的剑刃轻松划破了肌肤,莫孽娘的脖颈处俨然已经有了血痕。 那鲜红刺痛了百里凤雏的双眼,此时他内心遭受的折磨,是从来都不曾有过的,一边是自己的血肉至亲,一边是自己毕生所爱之人,该怎么选择,到底该怎么选择,为什么就不能有一个两全法呢? 第448章最后的决战 “王爷,世间安得两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你终究要做选择,所以,将我放开吧,她到底是你的母亲。”苏凰雉轻柔的声音,淡淡的说出这句话,他选择不了,自己就替他选。 “不如我们还是战场上较量,输赢,就随天意。” “雉儿……我……”百里凤雏有些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莫孽娘见百里凤雏还没有动静,手中的动作即将要结束自己的生命。 “不要!”百里凤雏喊着。 只见此时,周围的暗卫齐齐跪下说道:“请王爷,放下儿女私情,顾全大局,回到军中,指挥作战!” 千人的声音一遍遍的回响在这片树林深处,莫孽娘闭上眼睛,想要拼死搏一把,手下一狠,脖颈处就汩汩开始流血,百里凤雏在她割得更深之前,飞身下马,将剑夺下,跪在地上,眼中含泪,说出的话语却强硬无比,“我,跟您回去,但只有一个要求,我要雉儿平平安安、完好无损的回到凉州城。” “好,我答应你。”莫孽娘说道,身手捂着勃颈上的伤口,自己,赌赢了。 百里凤雏此时甚至不敢回头看苏凰雉一眼,她一定很失望吧,自己方才才说过,一定会带她走…… 她此时,一定更恨自己了吧,这辈子,恐怕再也无法祈求她的原谅了…… 苏凰雉只是淡淡笑了笑,纵然今日这情形是要她选,她也会选自己的亲人吧。 “你走吧。”莫孽娘对着苏凰雉大喊一声,“今日,就放你一马,日后,在遇见,绝不饶你。” 暗卫给苏凰雉让出了一条路,苏凰雉头也不回的就走了,甚至都没有再看百里凤雏一眼。 待到百里凤雏起身,缓缓转过头去,身后的枣红骏马,和马上的女子,都消失了。 昨天和今日发生的一切,都像是梦境一般。 早上苏凰雉在海棠花下的场景,更让百里凤雏不敢确定,那到底是不是梦境。 凉州城外的守将看见远远地有人骑马而来,本以为是敌军守将,等到走进了才发现是苏凰雉。 “开门,是主帅!” 城门打开,苏凰雉便骑着马往住处去,百里扶苏和百里守一已经得到了消息在门口候着,苏凰雉刚下马,小家伙就扑到了她怀里,眼泪婆娑的,“娘亲,你可算是回来了,守一以为,以为你不要我了,呜呜呜呜……” “娘亲怎么会不要守一呢?”苏凰雉将百里守一抱在怀中安慰道,穿过百里守一看向后面的百里扶苏,缓缓开口道:“对不起,那药,是假的,没能帮到你。” 百里扶苏满眼爱怜的摇摇头,示意玉儿将百里守一带下去。 百里守一走后,百里扶苏走到苏凰雉面前看着她,忽然伸手将她抱入了怀里,“雉儿,你以后不要这么傻,我的命,远不及你的命重要,我没关系的,但你不能有事,我答应过你,要保护好你和肚子里的孩子的,还好,你没事,我都快担心死了。” 苏凰雉本想推开他,却还是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背。 她并没有告诉百里扶苏这两日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坚定的告诉他,自己会竭尽全力帮助他,接下来,势必会有一场硬战,苏凰雉知道,接下来,就是最终的决战了,既然自己回来了,就一定会,想办法帮助百里扶苏赢得这场战争 …… 莫孽娘的伤势并无大碍,百里凤雏带着她回到了驻军的地方,十八本想问他这两日去做什么了,不过看到莫孽娘一同回来,便没敢上前发问,而是询问接下来的战事部署。 “动用匈奴大军吧,让他们先绕到凉州城后,全部大军从正面应战,匈奴大军处理后排的弓箭手,也就是有神秘武器的那批人。”百里凤雏冷声道,不带一丝感情。 十八本来还惊讶,王爷怎么失踪了一天回来,就像换了一个人,这两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那王爷,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明日,今日给匈奴的骨彘王发密信,他知道如何调兵,明日一早,攻打凉州城。” 如果是这样的话,百里凤雏也不想再墨迹下去了,不管怎样苏凰雉都不会原谅他的言而无信了,那么不如就尽快打赢这场战争,将她抢回来好了,到时候,就算是莫孽娘,也再没借口阻止他和苏凰雉在一起了。 “是,王爷!” 城中的苏凰雉也想到了,眼下这种情况,百里凤雏一定会迅速出兵,所以嘱咐百里扶苏一定要时刻准备迎战。 果不其然,就在苏凰雉回到凉州城的第二日一早,城外已经响起了战争的号角。 苏凰雉与百里扶苏登上凉州城的城墙时,百里凤雏的大军黑压压的一片,已经从凉州城的正门处气势汹汹而来,带着势在必得的架势。 苏凰雉提前嘱咐过,在城墙上也布置了一匹御箭卫,各个将士拿着手中的弩箭似乎想要封锁城下大军的去路。 城门打开,一黑一红两批大军交织在一起,战场上顿时有着地崩山摧的架势,荡漾起的硝烟弥漫着整个凉州城,百里扶苏大军身后的御箭卫齐齐射着手中的弩箭。 刚开始是压制住了对方的气势,可是弩箭的数量毕竟有限,也仅仅是保证几方不受压制而已,可谁知,凉州城内,突然不知从哪里涌出的匈奴人,将毫无防备的御箭卫一举攻破,没有了御箭卫的大军,宛如失去了重心,很快便被百里凤雏的大军压制着打。 百里玄策与百里陌白冲在前方,也渐渐有些力不从心了,身后的将士带领的那些人马更是失去了信心。 他们就连最后的保障也没有了,被百里凤雏的大军和匈奴人前后夹击。 百里扶苏站在城上看着这种场景,苦笑了一番,大势已去,大势已去…… “皇上,回皇宫吧,宫中还有萧统领的大军,我们还能再搏一搏,这些人马,保不住了,让活着的将士找机会就往皇宫的方向撤,这样下去,会全军覆没的。” 此刻,城下的百里玄策对城上大喊:“皇兄,快撤,我带人撑着,陌白带你们撤,快,撤回皇宫,守住最后的城池!” 第449章再见了,百里扶苏 百里玄策身上俨然布满了血迹,他已经没有想过会活着回去了,既然这样,就决一死战吧。 为了大局考虑,百里扶苏忍痛听取了百里玄策和苏凰雉的建议,迅速带着所剩不多的御箭卫和将士快马往皇城撤,小小的百里守一看着发生的一切,什么都没问,只是乖巧的跟着苏凰雉和百里扶苏,他知道,眼下,可以信任的,只有爹爹和娘亲了。 百里玄策的赴死之势,为百里扶苏和苏凰雉等人赢得了不少时间,让他们成功的进入了皇宫,桥路被高高拉起,切断了外界的来路。 远处的凉州城,已然是一片死寂,无数的尸体横在地上,血流成河,方才还静默的城池,此时已然是人间地狱。 年轻的祁王百里玄策,将他的名字永远留在了这里,只是至死,他都不肯毫无尊严倒在地上,手中的长戟深深的插入脚下的土地,支撑着他以骄傲的姿态献出了生命。 百里凤雏缓缓走上前,看着他昔日的兄弟,伸手合上了他的双眼。 心中的却远远没有大仇得报的感觉,眼前的这片修罗场,是自己亲手锻造的。 毁了这么多的生命,却只是为了那虚无的江山与皇位…… 逃出去的将士,即使身后有追兵,却也无心恋战,现在他们就指望逃进皇宫,做最后的困兽之斗了,因为听说漠北匈奴骨彘王此时也在赶回京城,看来,这场战争的胜负,其实已经有分晓了。 但是百里扶苏和苏凰雉都相信,只要能熬过最艰难的时刻,整个事情还会出现绝对的大逆转,皇宫是最后一道防御。 仅剩不多的御箭卫,此时守在城墙上,看着远处赶来的追兵,萧成峰带着最后的兵力,守在城门前,一旦他们进来,那么纵然是付出生命,也要守住城池。 眼前的鸿沟确实抵挡住了大军的去路,百里凤雏在后方赶到之时,看着眼前的场景,吩咐大军原地待命,自己则在手中把玩着精弩,这玩意,是他不曾见过的,原来那日,就是这个武器,将自己从凉州城打出去的,这,应该是苏凰雉的吧。 毕竟自己从未见过,眼前的鸿沟,应该也是苏凰雉的手笔,百里凤雏清楚的很,百里扶苏没有这么聪明。 只是百里凤雏很快想到了攻陷的办法,城中所剩将士并不多,可自己的大军却没多少损耗,唯一的办法便是,人桥。 刚要实施,莫孽娘便赶来助阵,眼前的这点架势,又怎能为难住一个会轻功之人,利刃在手,飞身而起,刀起绳落,一座路桥轰然坠落,给了大军前进的路。 莫孽娘冥宫的暗卫飞身上了城墙,斩杀御箭卫。 那些从城墙上败退下来的士兵们都唯恐自己腿短,拼命往皇宫奔去。 百里扶苏此时带着苏凰雉和百里守一来到承乾殿,玉儿和絮儿两人紧随其后。 城,已经保不住了,百里扶苏要给苏凰雉最后的退路。 “雉儿,我可能,不能再留在你身边了,承乾殿的暗道只有我一人知道,你带着守一和她们两个走吧。” “不可能,要走一起走!”苏凰雉皱着眉说,自己怎么可能抛下他一个人走呢? “雉儿,我是一国之君,是百军之首,我不能让他们死战而自己苟活。”百里扶苏冷静道,真正到了决战的这一刻,反而不再害怕了,最多不过就是一死而已,又能怎么样呢? “百里扶苏……”苏凰雉不知道为什么,眼中的泪水有些忍不住,与他相处了那么久,即便没有爱情,却早已把他当做亲人一样的存在。 两行清泪从苏凰雉秀丽的脸上滑落,百里扶苏看了良久,轻轻吻掉那滴泪珠。 “雉儿,走吧,带着守一走得远远的,去南疆吧,我早就在那里给你留好了积蓄,够你们四人后半辈子了,到了南疆后,去陌白的府上,拿了银子,好好活着,过你想要的生活,永远不要再回来了。” “百里扶苏……”苏凰雉没有叫他皇上,而是唤了他的名字。 值了,值了。 小守一什么都明白,却坚强的不掉一滴眼泪。 “雉儿,走吧。”百里扶苏的双眸中也满是泪水,这一别,就是阴阳两隔了,这一生,自己再也见不到这个深爱的女子了。 百里扶苏最后深深抱了苏凰雉一下,在她的额间轻轻落下一吻。 自己要记住这个女人,她的气味,她的样貌,要刻在脑海中,即便是在孟婆桥饮了忘川水,也不会忘记的那种,这样下辈子,也许还能再见吧。 再见了,苏凰雉,我深爱的人。 再见了,百里扶苏,谢谢你。 苏凰雉咬咬牙,带着百里守一和玉儿、絮儿四个人从百里扶苏打开的暗道走下去,这暗道极长,通往城郊,那里有安排接应的人,会带着苏凰雉他们走。 暗道的门即将关闭,苏凰雉回头驻足凝望着这个男子,他与她经历的所有瞬间在脑海划过,再见了,百里扶苏。 苏凰雉在心中做了最后的道别,她也知道,这一去,就是永远了…… 自己再也见不到这个,口口声声说,至死都要护自己周全的男人了,他不管对别人怎样,在自己面前,却永远是那个温润如玉的男子,永远对自己温柔而又知礼、克制,还把唯一的孩子托付到自己手上。 苏凰雉在黑暗的暗道里,再也控制不住眼泪的滑落,原来,失去亲人和朋友,是这样的感觉,心中的痛楚是真真实实的存在的,像一记重锤,狠狠的砸在身上,压得苏凰雉喘不过气来。 苏凰雉以为,自己不会表达感情,现在,她想她会了,这种痛楚,这种锥心的痛感,当你知道要永远失去一个人时的悲伤,却是难以忍耐的,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 百里扶苏留在苏凰雉记忆中最后的声音从暗道外,远远的传来…… “苏凰雉,我爱你。” 第450章逼进皇宫 百里扶苏的话让苏凰雉脚下一顿,怎么也走不动了,她想回去,想跟他并肩作战,而不是自己逃跑,不,不可以,不能让百里扶苏自己面对这一切。 苏凰雉转身就想回去,被絮儿紧紧拉住,“娘娘,皇上此举就是为了保住您的性命,絮儿知道娘娘重感情,有情有义,可若是您现在回去,才是辜负了皇上的苦心啊,皇上只要你和小皇子活着,你们好好的活着,他就算,就算……也安心了!” 絮儿不忍说出“死”这个字,即便是黑暗中,她也感觉到了眼前女子的眼泪,一滴一滴的砸在地上。 百里守一的小手紧紧的牵着苏凰雉,轻轻晃了晃,“娘亲,絮儿姐姐说的对,守一也不想离开爹爹,但是,爹爹用自己的命,为我们争取时间,我们不能回去。” 小小的孩童哽咽着,却还在安慰苏凰雉。 苏凰雉咬咬牙,“走!” 四人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暗道里摸索着前进,再也没有回头。 …… “皇上,您怎么不走?”萧成峰在后面叫着,也带人跟着百里扶苏上去。 没有章法的撤退,兵败如山倒,皇城内被马蹄践踏,哭喊连天,先前百里扶苏遣散众人时,没有走的,此时都后悔了。 即使从百里凤雏和萧成峰面前跑过,也没有人多看他们一眼,什么王爷,什么统领,不管身份有多贵重,此时也都化作浮云。 甚至有的士兵,不但不敢上前,反而跑得更快了,真正为难的时刻,竟然真的有人当逃兵。 原本恢弘气派的皇城里,此时四处飘扬着:“快跑吧,摄政王的大军都已经杀到到皇宫门口来啦。” 百里凤雏并没有动手,只是在大军身后,看着他们势如破竹般,将百里扶苏与百里凤雏一行人逼到了皇宫门口。 现在所剩下的,只有残兵败将了,已经冲到皇宫前的军队更加慌张, 要抢着进入皇宫,后面的也怕被关在门外,赶着往前挤,挤不过去就推搡谩骂,直至打起来。 而里面的只见外面人头攒动,以为百里凤雏真的神速,带着大军冲过来了,忙不迭地关门,皇宫门口顿时一片兵荒马乱,拥挤中倒在地上被践踏而死,打斗身亡的不计其数。 “摄政王来了。” “快,快关门。” 萧成峰指挥人,再等不得人马全部进宫门,强行把皇宫正殿的大门合拢。 伴随着哭喊声,百里凤雏带着大军已经抵达宫门,却是慢了一步,眼睁睁地看着大门在眼前关上了。 “放箭。”宫门上仅剩的弓箭手,却是依然死守着最后的关卡,忙不迭地胡乱往下射箭,那些来不及躲避进皇宫的士兵们可倒了霉,密集的箭雨中死伤不少。 “退后,全部退后,不想死的听本王命令。”?百里凤雏大声嘶吼道。 莫孽娘带来的暗卫保护着百里凤雏和身后的大军,那些箭支伤不到他们。 那些皇城的士兵们一开始手足无措,以为自己死定了,恍然会意,百里凤雏是在命令他们往后撤,于是,再不分敌我,呼啦啦地跟在百里凤雏身后向远处退去。 终于退出弓箭射程范围,有人就给百里凤雏跪下了,“谢摄政王不杀之恩,小人愿听从王爷命令,誓死追随。” 刚才那一刻被他们一直追随的主上说丢弃就丢弃,心中的愤怒可想而知,? 百里凤雏没有趁机赶尽杀绝,还指挥他们撤退,保住了大多数人的性命,谁才是值得他们忠心效命的主子,高下立分。 只是这也由不得百里扶苏,百里扶苏不想躲的,可是萧成峰拉着自己,硬生生将自己拉进了皇宫大殿。奈何他现在身子虚弱,恐怕,撑不了多久了。 有人开了头,立时一呼百应,那些被遗弃的士兵们全跪倒于地,向百里凤雏投降。 身后的百里无忌看着眼前还没跪下的士兵,小声道:“快啊。” 百里凤雏昂然而立道:“本王绝非是挟天子的叛贼,是当今皇上的母后,顾太后当年设计害死先帝,又假传懿旨,将原本属于本王的皇位给了里边的人,把持朝政,今日,本王是替天行道,讨伐他们,匡扶苍梧正道,你们若是因为感激本王救命之恩要投诚,不需要,本王可以放你们走。” 百里凤雏已经不再去想心中的感受,眼前的修罗地狱,无数的死士已经成定局, 那么自己要做的,就是吧原本没有完成的事情完成。 他还不知道苏凰雉已经走了,眼下的百里凤雏,只想快些结束战局,将苏凰雉夺回来。 他要的是忠心的士兵,不是一点恩惠就随风倒的墙头草。 “摄政王仁德,我等已经知道谁是谁非,愿助摄政王讨回公道,绝不三心二意。” 反叛士兵们一片赤诚地高呼。莫孽娘冷笑一声,他顾太后养出来的兵,也不过如此,最后不还是要归于自己门下。 刚才那一件事情,在残存的士兵都进来大殿之前,就把门关上了,虽然不是百里扶苏的本意,但留在外边的士兵,却就已经将两边主子看透,何况很多人只知道百里凤雏是因为皇上抢了他的摄政王妃起兵,并不知道百里凤雏起兵真正的内幕,百里凤雏这么一解释,他们更是坚定了要为百里凤雏效命的决心。 萧成峰看着下面那一片士兵眨眼全部投到了百里凤雏麾下,大惊失色,一边命人赶紧加固宫门一边象热锅上的蚂蚁来来回回焦躁的走个不停。 “皇兄,如今这种架势,我们其实不过是网中之鱼罢了,下一步,怎么走?” 百里陌白此时竟然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仗剑上到宫墙,满脸肃杀道。 也许他从答应回来帮百里扶苏那一刻,就已经猜到了如今的结局吧。 “百里凤雏看样子要用那些刚刚叛变的士兵来攻打我们,那么多大军守在城内城外,只怕我们守不了多久。”萧成峰道。 第451章她留下的越王破阵曲 百里陌白又走到门前俯身看看皇宫的阶梯下面,只见百里凤雏身边围着一圈蒙面的黑衣人,正在商议什么,而后那些人迅速分开,将刚刚投降的士兵们编队,做攻打的准备。那些黑衣人,就是莫孽娘的一众暗卫。 而百里无忌寸步不离的跟在百里凤雏身边,与莫孽娘三人并肩而立。 百里陌白眼中寒芒闪动:“看来,只能使出最后一招了。” 百里陌白跑回到最近的大殿,环顾了下四周,好在皇宫大殿里一直备着礼乐之器,才让他得以实施这最后一招。 说着,百里陌白走向宫门中央,让士兵都散开,在那里摆放了一把长琴。 萧成峰看着百里陌白盘膝在案几后端坐,不明白他要干什么,这生死关头,还有闲情抚琴? “这里,还是先由我顶着。”萧成峰还打算像守城门一样,两人轮班呢。 “你确定能守得住?”百里陌白眼中有着一丝莫名的笑意, 萧成峰还从没见过如此高傲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的百里陌白,一时间没有回过神来。 百里扶苏在一旁安静的看着,此时,已经全然没有了帝王的气势。 他不知道百里陌白要做什么,但他一定不会害自己,只是,他不知道,原来百里陌白竟然也会抚琴吗? 他只知道百里无忌一把长琴为武器,杀人于无形之中,那么,百里陌白又是何时学会的琴艺? 但他只是静静的看着,没有开口发问。只见百里陌白从容地净手,在长琴前坐下,调试琴弦。 墙外,在莫孽娘手下暗卫的组织下,迅速组队完毕的士兵们已经打算冲锋。 他们自以为是会审时度势之人,以为临死之际,倒戈相向,站在百里凤雏的一边,就能保自己一命吗?太过天真了些。 他们真的以为,百里凤雏最后会留下他们这些墙头草的命吗? 只见此时,百里凤雏没有说话,身边的百里无忌冲着皇宫内的人说道:“百里扶苏,劝你不要再做困兽犹斗,这小小宫墙,不等城外大军赶到,我们就能摧毁,那时候,可真就没有退路了,当真不投降吗?” “投降?下辈子吧!”百里扶苏冷冷的大喊,他们,也太小瞧自己了。 以为自己会像那些反叛的士兵一般,贪生怕死吗? 百里扶苏话音刚落,百里陌白修长的手指划过琴弦,与此同时,百里凤雏一挥手,进攻开始。 萧成峰急了,百里陌白还没有布置如何守住宫殿的大门,怎么就开始抚琴了? “咚”地一声,硕大的树干被十来个膀大腰圆的士兵们抬着,奋力向厚重的宫门撞击过去,震落了一层灰尘。 “铮”地一声响,百里陌白拨动了琴弦,那轻轻的一声音符,象一缕韧性极好的丝,传至每个人的耳鼓里,顿时都是心神一震。 “不好。”百里无忌发现这琴声不妙,他是熟识琴音的行家,怎么会,他怎么会这首曲子,怎么可能呢,他竟然会抚琴! “三哥,快捂住耳朵,这琴音有杀伤力。” 百里无忌冲着百里凤雏喊,百里陌白双手在琴弦上,拨出一串串飞花溅玉般响亮的琴音,平素听起来那么优美柔和的琴声,此时却仿佛引导着每个听到这乐声的人的心跳声,一下下跳动的更快,追随他的琴声。 莫孽娘在百里无忌开口喊时也觉得不对,忙撕下衣摆,揉成两个小团就要往百里凤雏耳朵里塞,嘴里还不忘吩咐身后的暗卫:“快,都捂住耳朵。” 莫孽娘知道百里无忌懂得识音辨曲,既然他都开口了,那么这曲子一定有问题。 百里凤雏心中咯噔一声,他记得,苏凰雉先前弹琴助威的场景,难不成,又是她想出来的办法? 以百里凤雏和莫孽娘的功力,要与百里陌白注入琴中的内力抗衡还不算难事,但是那些冲锋在前的普通士兵们就受罪了,一开始还勉强能与琴声抗衡,没一会,就一个个丢掉了手中的圆柱子捂住耳朵蹲在了地上,那琴声越加快了,他们只觉心跳的好快,好象下一刻就会从胸膛里蹦出来一样。 “三哥,这琴音,不像是女子弹奏出来的,百里扶苏受了箭伤,断然不可能有这等功力,那么这琴声,只能是百里陌白的,他是什么时候学会的琴乐之术,怎么先前,一点迹象都没有?” 百里无忌分析的不错,里面弹琴之人,正是百里陌白,想不到百里陌白最厉害的不是剑法和阵法,而是在手下这把长琴上。 不同于百里无忌对自己琴的依赖,陌白的琴艺却是精在曲子之中,任何一把普通的琴,在这样的乐曲下,都能变成利器。 琴即是他的武器,将毕生功力发挥到极致,以一敌众,竟然稍微缓和了眼前的场景。 原来,百里陌白的这首曲子,竟是失传已久的《越王破阵曲》。 若说苏凰雉先前弹奏的《十面埋伏》可以鼓舞人心,与《越王破阵曲》相比,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越王破阵曲的杀伤力,超出一般人的想象。 这曲子,是苏凰雉恢复记忆时想起的,在现代,越王破阵曲被从坟墓中挖掘出来,有详细的史料记载,越王破阵曲,杀伤力非凡,顺风局时,越王破阵曲可让士兵如虎添翼,逆风时,用得好了也有可能翻盘。 对于此时的状况来说,百里陌白知道,翻盘是不可能了,但是必须撑到最后,这是作为皇家子弟的尊严。 萧成峰大喜,看着外面的人不再撞击大门,急忙指挥弓箭手往下面射箭。 “三哥,有办法!我知道这宫中的鼓乐在哪里,赶紧命人去将鼓推来,便可破这琴音!” “还不快去!”不等百里凤雏开口,莫孽娘便吼道。 片刻之后,只听得隆隆鼓声飞快地从百里凤雏他们身后传来, 四匹健壮大马拉着一辆结实硕大马车稳稳奔来,百里无忌站在鼓架后,双手执鼓槌,一波波的鼓声将清越的琴声渐渐打乱,众人只觉暗舒了口气。 百里陌白唇边溢出一丝冷笑,一拍案几,那琴飞入他的怀抱,他一手执琴,一手飞快舞动…… 第452章最后的审判 没人看得清他的手指如何动作,瞬间,琴声拔高几度,又将鼓声盖住。 此时,载着鼓的马车已经来到宫墙之下,百里无忌毫不气馁,也加快了鼓点。 浑厚的鼓点宛如无声的盾,将激越的琴声又逼回几分。 纵然越王破阵曲百里无忌没有听过,但是自己研究琴乐这么些年,总也知道,怎么抵挡。 百里陌白曲调更急了,两人全神贯注,宫墙上下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他们不见刀光血影,却是在一个音符中都有可能杀伤无数的斗法。 百里陌白白衣激荡,美如谪仙的面庞如寒冰一样,目光如利刃落在百里无忌手中那面大鼓和不断挥动的鼓槌上。 百里无忌这一刻稳如泰山,那精瘦的身躯好似孕育无穷力量,目光如电,最后的青涩已然褪尽,那烈烈男儿的壮志豪情同浑厚的鼓声一起在宫墙之上盘旋。 百里扶苏看着眼前的架势,自己作为这个宫殿曾经的主人,不能再坐以待毙了,即使是在做最后的困兽之斗,自己总也要搏一把。 百里扶苏从怀中掏出最后一把精弩,这是先前苏凰雉给他,让他贴身保命用的。 百里扶苏对准了站在鼓边的百里无忌,一弩射出,同时伤了好几人。 这一箭来得突然,百里无忌毫无防备的中了招。 手中敲打的动作却没有停下,但他肩膀上那一箭伤势因为这激烈的对抗,鲜血早已经顺着衣衫淌下,手忽地一软,鼓点一弱,琴声立时就占了上风,靠近宫殿阶梯前的士兵中,已经有人倒地吐血。 百里凤雏给十八使了个眼色,十八立刻明白了,而后百里凤雏飞身跃上马车,将一掌抵住摇摇欲坠的百里无忌的后心,此时百里无忌必须得撑住,没有人能替代他,只有他自己懂得乐曲。 百里无忌只觉精神一振,紧握鼓槌,更加有力地敲击。 十八按照百里凤雏的计划,在他那一群护卫的掩护下,冲到宫门下,大声道:“来啊,砸开这道门,他们就完了,这么点琴声算什么?一起上。” 士兵都知道他说的是实话,只是那琴声带动他们的心跳,仿佛是一把无情的铁手在恣意拿捏,使得靠近上前的人无法站立。 此时,鼓声忽然宛如春雷,隆隆之声激昂而起,有那么一瞬间,将琴声完全覆盖,那些士兵和莫孽娘身边的暗卫马上感觉到解脱般的轻松,急忙上前,与十八一起重新举起大树,向宫门奋力击去。 百里陌白微微皱眉,将琴置于宫殿的正门口上,双手交替拨出最强的音符,就像大河波涛决堤而下,向着殿门外的他们狂奔而去。 百里无忌本就受了那弩箭之伤,唇边鲜血滴落,眼见他的身体就要撑不住这强大琴音内力的侵袭…… 而皇城的另一角,琅华公主站在高高的露台上,从今日城门外的号角声响,她就知道,今日便是决战了,只是她,无法上前去帮助任何一方。 百里琅华一直揪心地看着,这世上她的至亲之人,在这里以命相搏,杀机凌冽,天昏地暗,每一个呼吸间,都显得那么漫长难熬。 那正在搏斗中的人,都是她的哥哥们啊。 这皇城中的生杀予夺,如今血淋淋的上演在自己眼前,百里琅华却什么都不能做。 纵然她不喜欢百里扶苏,可他,从未对她做过什么恶毒之事,就连顾太后,也没有为难过自己,她只是不想他当皇帝,却也从来没想过要他死,可是如今, 百里凤雏和百里扶苏,势必有一个,要死在这皇宫之中,百里琅华只觉得心里一阵阵的刺痛…… 琴音与鼓音交替跌宕起伏着,可是百里陌白没来由的颤了下手,琴声极其细微的一个波动,也许别人还没有察觉,但是这一点点破绽,百里无忌怎会放过? 密密的琴声,霎时间被惊天动地般的鼓声宛如泰山压顶般,只是在顷刻间便戛然而止,百里陌白在宫殿门前抱着琴弦尽断的长琴,十指全是血肉模糊,“扑”地一口血雾喷出,将琴染红。 应和他的,是宫门轰然倒塌的声音,远处烟尘滚滚,百里凤雏大军的旗帜扑棱棱迎风招展向这边飞奔而来。 百里无忌此时也已经全身虚脱地倒在大鼓上,脸上却是激动的笑意,他终于赢了, 从里面的人,第一声琴音响起,百里无忌就知道,这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争,越王破阵曲的力量太过强大,若是没有百里凤雏,他想要与百里陌白战成平手只怕是不可能。 那弩箭穿透了自己的肩胛,此时已是血迹斑斑。 百里凤雏吩咐人将百里无忌带下去医治,自己看着远处已经被撞开的宫门。 “四哥,对不起,我尽力了。” 说完这句话,百里陌白永远的闭上了眼睛,趴在琴上,去了。 苏凰雉将这越王破阵曲告诉他时,就说过,如若想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就要倾注自己的全部内力在琴音之上,如若胜了,便不会被反噬,可是败了,琴音一断,也就是丧命之时,百里陌白从拿琴的那一刻开始,就知道最后可能会发生的结果,他尽力了,真的尽力了,也许,这就是天命吧…… 百里扶苏痛苦的闭上眼睛,将百里陌白平放在身后,缓缓走上前,准备迎接最后的审判。 大门撞开,十八却没有带人进去,只是站在门口候着,此时,殿内的士兵,也没有再敢出去的,萧成峰想要在做什么,也是无力回天了。 百里凤雏一步步走上前,踏进宫门,余光却没看到苏凰雉,也许是百里扶苏将她藏起来了吧,没有关系,等处理完眼前的事情,再去寻她,皇宫就这么大,总不至于寻不到。 “不想死的,现在出去,本王可以不杀你们。”百里凤雏此话一出,殿内残存的士兵皆是面面相觑,而后扔下手中的兵器,跑出宫门,只剩下萧成峰一人,站在百里扶苏身前。 “若要杀皇上,先过了我这关!”萧成峰长剑出鞘,直指百里凤雏而去。 第453章这天下,归你了 “萧成峰,既然你一心赴死,本王就给成全你!” 百里凤雏话音刚落,萧成峰就举着剑向百里凤雏冲来,到底也是顾太后苦心训练过的人,还是有些实力的,可跟百里凤雏相比,还是百里凤雏更胜一筹。 手起剑落,三两招之间,萧成峰胸口的长剑狠狠的穿过去,百里凤雏没有留一点余地,眼前的人,不仅仅是顾太后曾经的心腹,更是三番两次要伤害苏凰雉的人,百里凤雏今日要了他的命,也算是给他了一个痛快,若是往日,百里凤雏势必要将他捉拿至暗牢中,反复折磨,要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利刃穿透了胸膛,“噗……”萧成峰一口鲜血涌出,手中的剑咣当落在地上,发出响声。 撑不下去了,他知道,自己要死了。保不住百里扶苏了,临死前,萧成峰回头看着百里扶苏,嘴角带着笑意,“皇上,还是没能守护您到最后,属下,先走一步了!” 话音落下,长剑从胸口拔出,萧成峰仰身躺在了地上。 所有的闲杂人等此时已经全被处理了。 “呵,哈哈哈哈……”诺大的皇宫内,此时只站着百里扶苏和百里凤雏他们兄弟二人。 不,是昔日的兄弟二人。 百里扶苏仰天大笑,似乎带着悲悯,那笑声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带着一种无法言说的凄凉。 百里凤雏看着眼前的人,只觉得时光飞逝得如此之快,春夏秋冬,寒来暑往,如今,已是快要十一月了。 穿堂而来的风再也不是清爽的感觉,而是带着些冷意。 花草树木皆已逐渐凋零,万物在沉睡,朝代,也即将更替。 百里扶苏亦是看着百里凤雏,缓缓说道:“皇兄,你我,终于,还是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百里扶苏看着百里凤雏平静的说道,似乎知道自己将死,也没有任何恐惧了。 “百里扶苏,今天这一步,是你和你母亲早就该想到的,如果可以,我真的想让她亲眼看着,我拿回本属于我的一切。”百里凤雏的眼神有些飘忽,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兴许是没有看到苏凰雉,心下总有些生疑。 “要杀要寡请便吧。”此时的百里扶苏,身着白衣,负手而立,这个时间,苏凰雉应该已经带着百里守一在前往南疆的路上了,他们只要好好的活着,自己也就放心了,就算是死,也没有遗憾了。 这一生,他短暂的拥有过苏凰雉,知道她的名字,记住了她的容颜,摸过她的秀发,也在分别前,吻了她的额间,甚至,知道她是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秘密,值了,值了。 这辈子,值了。 “百里扶苏,本王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看在你受伤的份上,本王不趁人之危,你用长剑,本王用短剑,你我各出一招,如果你刺中了本王,那本王留你一条性命,如果没有,那便是天命。” 百里凤雏到底是给他留了条退路,只是能不能掌握住,就看百里扶苏自己了。 手中的长剑扔向对面,百里扶苏稳稳的接住了,这场景,一如两人小的时候,一瞬间,时光仿佛倒流回多年之前。 他是三哥,不能以大欺小,用短剑。 他是四弟,也自然承了哥哥的情谊,用长剑。 刀光剑影之间,是利刃刺进皮肤的声响,百里凤雏一愣,双眸看着眼前的人,闪烁着不敢置信的目光。 只见那长剑,在即将刺进自己胸口时,执剑之人手向右方一偏,利剑只是刺破了百里凤雏的外衫,可是短剑却稳稳的刺进了百里扶苏的胸膛。 百里扶苏笑着,看向百里凤雏:“三哥,小时候,你总是让我,每每都是你输给我,今日,我发发善心,也让你赢一次,你赢了,彻底赢了,这天下,归你了。” 此时百里扶苏却是发自内心的笑,终于解脱了,这一切,这人间苦海,终于结束了。 “扶苏……”百里凤雏沉声唤着他的名字,只听百里扶苏说了最后一句话,“三哥,三哥,放过雉儿。” 男子的身体向后退,短刀拔出,顷刻之间,血如泉涌,那白衣男子也倒在了地上,却是带着笑容离去的。 大仇得报,皇上已死,身后的大军看到大殿内百里扶苏倒下,欢呼的声音响彻整个皇城。 只是百里凤雏心里,却没有一丝一毫的高兴,甚至,还有些难以言喻的悲伤。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呢? …… 已经在马车之上的苏凰雉,心突然咯噔一下,下一刻,她痛苦的闭上眼睛,眼泪无声的滑落,她知道,她感应到了,百里扶苏,死了。 怀中的百里守一看到苏凰雉的模样,小手拂去她的泪痕,小小的他已经明白了,这辈子,再也见不到爹爹了。 “娘亲,别怕,没有爹爹也没关系,以后,守一保护你,娘亲别哭。” 守一的话不仅让苏凰雉更难过,车里的其他两个女子也难以压抑内心的悲伤。 絮儿是百里扶苏一手带起来的,玉儿虽说对百里扶苏没有感情,但是看到百里守一没了爹爹,就想到了自己的身世,也是难过。 距离他们离开皇宫,已经有些时辰了,车夫的速度很快却很稳,没有让苏凰雉感到颠簸。 苏凰雉的情绪平复之后,掀开轿帘,沉声问车夫,“现在是何时,我们到哪里了?” “娘娘,现在已经过了午时,咱们已经离京城有些距离了,我们走的路是皇上早就安排好的,这一路,不会有人追到我们,您只管放心就好。” “嗯,穿过这片树林,找一个客栈落脚吧,我们用些膳食再上路,你们也给歇息歇息。” “是,娘娘。”苏凰雉这一路纵然难以压抑悲伤,却也在心中盘算着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真的要如百里扶苏所言,去南疆吗?那么去了之后,真的不会被莫孽娘和百里凤雏的人找到吗? “娘娘,蓝神医,怎么没跟我们一起进城?”絮儿突然想起来,从他们在凉州城被逼回皇宫后,好像一路都没见过蓝求意,不过现在,絮儿才想起来这件事。 第454章我找不回我的雉儿了 “对,娘娘,絮儿不说我也没想到。”玉儿奇怪道。 “蓝兄,本就是百里凤雏的人,可能,随他回去了吧。” 苏凰雉沉声说道,她早就注意到了蓝求意的消失,也许在百里凤雏的大军攻打凉州城的时候,他就已经回到了百里凤雏那里。 二人的话打乱了苏凰雉的思绪,苏凰雉掀开车轿的帘子,外面依旧是阳光明媚,只是她的心里,却像是刚下过一场大雪…… 皇城中,摄政王大军的胜利很快传遍了整个盛京,所有人都在议论,这天下,终是回到了摄政王手里。 此时的百里凤雏依旧站在大殿里,看着地上躺着自己昔日的兄弟,微微皱了皱眉。 “十八!” “王爷!” “给皇上,安排后事,以先皇同等的礼仪,厚葬!” “这……” “按吩咐行事。” “是,王爷!” 百里凤雏转身走出了大殿,行至莫孽娘身边,看着满脸笑意的母亲,百里凤雏缓缓开口,“您的目的,达到了。” “不,还没有,还差最后一步,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做,棋差一招,满盘皆输。” 莫孽娘看着空荡荡的大殿,转身吩咐道:“皇宫的每个角落都不能放过,找到那个女人和那个孩子,一旦见到,格杀勿论!” “不行!”百里凤雏大吼道,想到百里扶苏生前最后的吩咐,“放过雉儿……” 他对着下边的人说:“找到了,带回来,我要活的,本王,要活的!” 台下的人一时不知道应该听谁的吩咐,皆是面面相觑。 “怎么,不听本王的吩咐吗?今日我还是摄政王,明日,便是这天弈王朝的新主,即将即位的帝王,你们胆敢动她们母子一分一毫,杀,无,赦!”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觉跪地:“谨遵摄政王之命!” 莫孽娘再没有说什么,随后,那些暗卫便出动了。 “十八,让大军都散了吧,这么些天来,辛苦他们了,登基之日,我会再行通知,将军饷发下去,都归家看看妻儿吧。” “是,王爷!”十八将百里凤雏的话吩咐下去,一日之日,大军散尽,各自归家。 改朝换代,帝王易改,是件大事,需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百里凤雏已然有些累了。 现下只想回王府休息,登基之事,不急这一时,毕竟在天下人眼中,他已经是新任的帝王了。 莫孽娘没有再为难他,而是去了百里琅华的寝殿,毕竟百里琅华还不知道,莫孽娘还活着,冥宫已经不用再回去了,莫孽娘依旧想住回莫思宫,便让人去收拾了出来。 待到百里凤雏到达摄政王府之时,已是深夜了。 想想这日发生的事情,仍觉得是一场梦境,他最初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自己,马上就是这江山的主人,此时心中,为何这般的痛。 百里凤雏没有回大殿,而是住在偏殿,这里,还有苏凰雉的气息。 此时他正躺在苏凰雉躺过的榻上休息,十八带人来报,称找遍了皇宫上下,都没有寻到苏凰雉和百里守一的影子,应该是已经出宫了。 莫孽娘的人正在外寻找,一旦找到,会先带回王府,百里凤雏的心却无法平静下来,苏凰雉一日不回他身边,他就无法心安。 翌日,百里凤雏还未醒来,蓝求意就登门问罪,蓝求意冲进大殿发现没人,便又跑去偏殿,果不其然,百里凤雏正在偏殿躺着。 “凤雏兄,你可是达到了你的目的,但是雉儿呢?怎么不见了?”蓝求意上来就是一顿问责。 百里凤雏睁开双眼,竟然没有急也没有恼,只是沉声说;“应该是百里扶苏在我们攻打大殿之前,就安排他们走了吧,现在,我的人和母亲的人都在找他们,只是,一直没有消息……” “凤雏兄,你还敢让莫孽娘的人去寻找雉儿,你觉得,她会放过雉儿吗?就算是雉儿逃过一命,可是还有百里守一,如果百里守一被她的人找到,必死无疑,你母亲不会允许百里扶苏的孩子活着的,但他,毕竟还是个孩子啊,他做错什么了?” 蓝求意虽然与百里扶苏没有什么交情,但百里守一也是苏凰雉的孩子,他便不能放任他被抓住。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蓝兄,我也想找到她,我比任何人都想,可是她要走,她要离开我,我抓不住,如果她不想被我找到,我觉得,这辈子,我都找不回我的雉儿了,蓝兄,你帮我想个办法,我也好想雉儿。” 百里凤雏漆黑的双眸看着蓝求意,那眼里的悲痛蓝求意看得真切,一时语塞,不知是该安慰,还是说什么,只得说道:“罢了,我想办法帮你一起找找,我们必须赶在你母亲之前,找到他们母子二人,不,是三人,她腹中的孩儿,已经将近五个月了,身体定是不能做什么剧烈运动,我们应该可以找到,你现在,要准备好你的登基大典,雉儿的事,我想想办法。” …… 昭和元年十一月十五日,已是初冬。 自蓝求意去寻过百里凤雏之后,已经过去了十几日。 上一任皇帝百里扶苏,也已经死了有些日子了,今天便是钦天监算出的登基大喜之日,礼部的人连连加了好几天班,才在保证百里扶苏葬礼不受影响的同时赶出了这么一场登基大典。 百里扶苏的尸身一共停了十一天,由于百里凤雏吩咐过,要按照皇帝的礼仪厚葬, 昨日一早,十八便带人将他的尸体抬到早就修建好的帝王陵中。 后宫中,原本还有些人在,百里凤雏没有赶尽杀绝,便由着人将她们接走照顾,若是没有子嗣的或是选择常伴青灯古佛,或是移居深宫,总之是要搬走,将整个后宫都留给新帝,及其妻妾。 百里凤雏先前将摄政王府的姨娘都遣散了,这些年来,他也只承认苏凰雉一人为自己的妻子,苏凰雉那日宫变消失之后,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找到。 如今,百里凤雏身边,竟是一个妻妾都没有了。 第455章她真的消失了吗? 原本华丽壮观的后宫如今只是空置在那里的装饰物,偌大的空间除了他自己外便只剩一些服侍的宫女、公公,多少显得有些寂寞。 如今刚到三更,百里凤雏刚刚进入熟睡状态便被身边伺候的小公公给叫醒。 他强忍着怒火揉着惺忪的睡眼问:“这才什么时辰,怎么这么早就唤我起了,十八,没教过你规矩吗?” 十八闻言赶紧进来,知道自家王爷,奥不,知道马上登基的皇上又发脾气了。 苏凰雉一直没有找回来,这些日子,百里凤雏的脾气一日比一日差,动辄便要发火。 十八给那小公公使了个眼色,这公公,是十八亲自召进来的。 陈公公连忙拧上一块热毛巾递给百里凤雏擦脸提神,与此同时,十八上前说道:“皇上说什么呢?不要跟他置气,只是如今已经是三更天了,登位大典是要在五更天以前,去灵隐山上的灵隐寺祭祖祈福的,倘若再不起来,一会儿一定赶不及了。” 百里凤雏这才点头示意,坐起身来。 十八说完朝后挥了挥手,各色宫女手拿着放着衣物的托盘进来了,为首的两人伺候着百里凤雏沐浴焚香,擦干净身体。 剩下的人便排着队将各类服饰,配件端到一旁,由这二人负责穿戴。 天弈的朝服本就繁杂厚重,更何况祭祖登基无论哪一样,摆出来都不是小事, 一席龙袍穿下来大大小小居然有九层之多,虽然看上去显得百里凤雏笔挺英俊,浑身上下散发着王者之气。 可即便是在这初冬的天里,竟然也让百里凤雏觉得有些燥热,没多久鼻间额头就开始冒出细密的汗珠。 “太后娘娘到。”宫女刚帮百里凤雏带上头冠,门外就传来小太监通报的声音。 百里凤雏顿了顿,眸中划过一抹深思脚下却不曾停下,走到门口亲自扶着莫孽娘进来道:“母妃怎么来了。” 百里凤雏如今已是新皇,再见到太后自然也不用行大礼,只微微的点头问好即可。 莫孽娘也许是一时有些不适应,脸上的笑意淡去了些,到底没有多说什么,从怀中掏出帕子替百里凤雏将额上,鼻间的汗水擦干,温声问:“出了这么多汗,可是觉得紧张?” 百里凤雏摇了摇头,走到一旁替自己倒了一杯茶,缓缓饮下说:“没有,只是这衣服实在有些厚重。” 莫孽娘将帕子收好,端庄的走到他跟前说:“厚重是对的,雏儿,你要记住衣物的厚重也好,头冠的沉重也好,这是在所难免的,也是你身为一国之君应该担负起来的,倘若连这么点苦都受不了,你又如何做一个明君!” 莫孽娘字字珠玑,一番话说下来像是上了一节课一般,倘若是往常的百里凤雏一定会抱拳说:“母亲,孩儿知道了。” 可今天却没有,百里凤雏一言不发的看着窗前的纱帐,眼神空洞没有聚焦,一看就未曾将莫孽娘刚刚的话听进去。 莫孽娘脸上的笑意彻底没了,她皱了皱眉,刚准备去推百里凤雏,便听到不远处的编钟响了一下,殿门口传来一把苍老而又悠扬的声音:“吉时到,出宫!” 时间到了,百里凤雏该出去了,莫孽娘从来都是一个聪明人,分得清轻重缓急,自然也知道现在不是说别的事情的时候,她压抑住心中的怒火,拍了拍百里凤雏的肩膀温声道:“时间快要到了,走吧。” 百里凤雏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殿外被灯光照亮的长路,步伐坚定朝着宫外走去。 莫孽娘没有跟过去,祭祖也好,登基也罢,这都不是她一个女人可以参与的事情,即便她是太后,是新皇的母亲。 看着百里凤雏的身影越走越远,莫孽娘突然有些难受,这些日子以来,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出了什么毛病,莫孽娘总觉得心口时常会痛,许是大仇得报,太过激动了? 方才百里凤雏对她的冷漠,她看在眼里。 自从那日在皇宫内,百里凤雏亲手杀死百里扶苏之后,莫孽娘能察觉到,百里凤雏像是换了一个人般,对自己再不像从前那般亲昵和敬重。 她知道,他是在怨她,怨她那日,逼着百里凤雏在她和苏凰雉之间做选择。 以至于直到现在,苏凰雉都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这倒也让莫孽娘觉得奇怪,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就能凭空消失了呢? 估计到她的手中还有百里守一那个祸害,那孩子留在世上,迟早是个祸害,万一突然有一天,苏凰雉拿个什么懿旨出来,说百里扶苏已经立了百里守一为新储君,那么他们的努力便是白费了。 莫孽娘已经派出了所有兵力去寻找苏凰雉,甚至周边的小国都找了,皆称,没有遇到入境的女子。 那她到底去哪里了?真的就凭空消失了吗? 莫孽娘看着此时空无一人的走道,心中一空,有一种即将发生什么事情的不祥之感。 可这感觉来得莫名其妙,她再三思索也没能想到缘由,最后只得在自己的心中安慰自己说是自己想多了。 “我们回莫思宫吧!”莫孽娘又一次的看了看寝殿,确定无疑之后方才带着身边的人离开。 出了城门,天色已经不似方才那般了,东方泛起了鱼肚白,前进的道路被万盏灯火照亮,就连地上细微的石子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百里凤雏乘坐的龙撵四周围着各色宫女太监,再外一层便是穿带着盔甲训练有素的军队。 加起来一共五万人将百里凤雏包裹在中心,倘若有人想趁着这机会来偷袭刺杀,那就只能说那人不长眼睛死有余辜了。 只是,百里扶苏与顾太后身边的所有人都已经被除掉了,就算还有命活着的,也早就被莫孽娘关押到了天牢。 龙撵在摇摇晃晃间前进,可龙撵上的百里凤雏,神情却有些微妙…… 第456章苏凰雉的去向 此时此刻,热闹的城中央,苏凰雉也得到了今日百里凤雏登基的消息,唇边闪过一抹讥讽般的笑意。 原来那日,车夫将他们带到吃饭的地点时,苏凰雉左思右想,最后决定,不走了。 就算是逃到南疆,也还是会被人寻到,那倒不如,大大方方的就待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兴许,还能藏得久些。 苏凰雉向絮儿玉儿征求了意见,本以为他们两个会觉得自己异想天开,没想到,两人竟然愿意跟着自己回皇城。 苏凰雉派车夫只身前往南疆,在那里取回了百里扶苏给她们留下的钱财,靠着这笔钱,苏凰雉在皇城最热闹的集市盘下了间铺子,铺子里卖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和女人用的脂粉,这些玩意,自然都是苏凰雉在现代时把玩的东西。 为了防止被人找到,苏凰雉改回了自己的名字,唤作顾以宁,这家铺子,也只起了个简单的名字,安宁。 苏凰雉在现代虽然学的是哲学,可是第二学位却同时修了化学和物理,这也是为什么,她能画出精弩的图纸了。 凭着记忆,苏凰雉制出了现代配方的胭脂水粉,香水还有其他的一些东西。 刚刚上市时,不少女子觉得新奇,都前来购买,后来不过十几日的时间,安宁的名号打响了出去,不少官家女子都知道这皇城有家叫做安宁的铺子,老板是位姓顾的女子,却没人见过她的真容。只是她售卖的那些东西,却是闻所未闻的,也都有着独特的名字。 安宁小铺里,没有多少店员,只有玉儿,絮儿,还有两个召来的小丫头,苏凰雉为了掩饰百里守一的身份,给他戴上了小帽子,穿的衣裳,也都偏向女孩子家。 百里守一懂事,并未觉得有何不妥,娘亲要做什么,他就做什么,兴许是年龄本就小,人又生的白净,穿上这粉色蓝色的衣裳,不仔细看,倒还真看不出来是个小男孩。 于是这一屋子五个‘女子’就安安生生的待在了这皇城之中,一连十几日,都没被寻找他们的人找到。 前几日,是有宫里来的人,挨个盘查城中的店铺,只是苏凰雉聪明,与这家铺子之前的老板商量好了,就说自己是她的远方亲戚,帮她隐瞒身份,她就给那老板一笔银子。 那老板为人憨厚,知道苏凰雉一定是遇见了什么解决不了事情,不然也不会隐瞒身份在这皇城中求生计,便替她隐瞒了下来。 直到今日,百里凤雏要登基的消息传遍了整个王朝,苏凰雉才终于从店铺中走出,她倒要看看,这个男人,这个终于如愿以偿登上皇位的男人,是有多风光…… 远处赶往灵隐山的百里凤雏,此时坐在龙撵上,不知心思飘向了哪里。 今天,明明是他登基的日子,按道理来说,他应该感到十分开心,可恰恰相反,他非但没有觉得开心,反而多了不少苦恼。 虽然只是短短的几日,他却真实的体会到,身为一国之君,并非他做摄政王那般轻松愉悦。 百里凤雏的感受没错,自古以来,所有人都觉得,帝王是这个世界上最自由的存在,坐拥万里江山,千军万马,妻妾成群,其实不然。 恰恰相反,帝王,是这个世界上受约束最多的存在。 上到监察史官,文武大臣,下到平民百姓,无一不在时时刻刻的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在这样的目光下生存那里会存在什么自由呢。 即便百里凤雏即位后,莫孽娘已经帮着把他身边所有大臣全都换成了自己的人,但越是这样,百里凤雏觉得,盯着自己的眼睛越多。 世人皆以为坐拥山河,权势滔天是最令人开心的事情,可才这么短短十几日,百里凤雏就体会到了那繁华背后的孤寂,高贵之后的落寞。 冷清的后宫,诺大的皇城,孤家寡人,纵然是快乐却无人分享,他的悲悸也无人分担。 没有了心爱之人,百里凤雏一个人待在空荡荡的皇宫里,突然间,只觉得自己是已然迟暮的老人,再没有什么悲喜。 ?“若是雉儿在就好了。”百里凤雏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在整齐的步伐声中,这句话的声音虽小,却清清楚楚的传到了龙撵下的十八耳里。 十八愣了一下,咳嗽了一声,示意百里凤雏。 百里凤雏愣了一下,神色莫名的珉了珉嘴,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又一次重复道:“假若雉儿在就好了。” 这次的声音有些大,龙撵外的陈公公动了动耳朵,轻声掀开了帘子问:“陛下有何吩咐?” 百里凤雏没有回答他的问话,反倒是十八,瞪了那小公公一眼,示意他不要多嘴。 陈公公赶忙放下帘子噤声不语。 轿撵内的百里凤雏从怀中摸出自己当日在摄政王府时送给苏凰雉的玉穗,不停的看着。 那日他带着苏凰雉离开,被莫孽娘追到,逼得苏凰雉又回了百里扶苏身边,她走之后,自己才看到了这被扔在地上的玉穗子,百里凤雏不停的看着,耳边回荡的是苏凰雉曾经说过的话。 他记得她说过:“王爷,一辈子这么短,倘若有机会,我只想一生一世一双人,找一个清静的地方,远离这世间的纷纷扰扰,什么王权富贵,名誉钱财不过是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身外之物罢了。” 百里凤雏真的想过,带她走吧,满足她的心愿,离开这所有的嘈杂。 可是,可是,可是自己,身不由己啊。 如果可以,他也想将自己心爱之人牢牢地锁在自己的身边,从此以后红颜相伴,素手添香,执一人之手,共到白头。 可是……天不遂人愿…… 他得到了江山,就一定要失去些什么,如若他能在早一些知道,失去心爱之人是这种心被掏空了感觉,说什么,他都不会让苏凰雉离开自己…… 大军浩浩荡荡的行走了几个时辰,马上就要到达目的地了。 第457章奇怪的一幕 灵隐山位于皇城的西郊,景色优美,山势奇骏,天弈王朝历代的帝王埋在各种各样的地方,墓碑却一律的摆在和灵隐山的八仙台上。 百里一族的子孙后代每年都要来祭祖叩拜,而登基大典一律都要在灵隐山举行。 百里凤雏下了轿撵,站在八仙台前,接过十八递过来的三根香,点燃之后对着祠堂上的牌位恭恭敬敬的咳了三个响头。 “祭祖毕,入宗堂。”不远处传来的唱官的声音。 顺着祖宗祠堂朝外走,不过五尺的距离便能看到一个拿黄金制成的地方,辉煌无比,在这出场地之中,内设了八卦阵法,历来要登基的皇帝,都须得在此处,让自己的血脉随着那阵法流动。 通过这个仪式完成朝代的更迭和帝位间的轮转。 据史书记载,这一阵法势要让这江山重新认主,如果不进行这一步,就没法调和龙气。 当然也只是传说而已,但是祖宗的规矩不得不遵守,百里凤雏自然也不能跳过这一步。 百里凤雏的眼睛眯了眯,从腰间扯出一把佩刀,微微挥舞了两下,手腕上便多了两条血痕,鲜红的液体顺着伤口处流出,经过宽大而粗糙的手掌,从指尖滴落在地上,飞快的在阵法上晕开,随着阵法纹路的流动,形成一张可怕的血网,带着血腥的味道,逼得人皱紧了眉头。 只是突然间,百里凤雏的脑海中一阵眩晕,按理说,以百里凤雏的体质,不过是留了点血,不应该会感到眩晕…… 百里凤雏摇了摇头,等眼前的画面重新清晰之时,手上微微用力将原本已经结了痂的伤口戳破,让血液流动的速度再次加快,鲜血蔓延过阵法的每个角落。 就是在这一瞬间,百里凤雏的大脑中有些场景在飞快的转变,这是很多他不曾见过的事物。 有个陌生的名字不停的在脑海中闪过,顾……顾什么?他闭着眼,看不清,却见来人似乎是苏凰雉的模样,但却穿着奇怪的衣服,到底是谁,那容貌和名字为什么都那样模糊,顾什么?到底是顾什么? 十八在身后看到百里凤雏此般模样,以为他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赶忙上前,在百里凤雏耳边低声呼唤:“皇上,皇上,你怎么了?” 十八的呼唤让百里凤雏瞬间清醒过来,身子猛的一震,睁开了双眼。 方才那是什么,苏凰雉怎么会出现,还有那个只留下“顾”字的名字,到底是谁?自己这是怎么回事……百里凤雏方才像是进入了梦境一般,此时清醒过来,阵法已经完成。 百里凤雏长舒了一口气,今日既然是祭祖登基,那么不能被其他事情耽误,关于方才自己突然被魇住的事,还是等日后再说。 祭祖结束之后,大军又护送百里凤雏浩浩荡荡的回京,这场登基大典从三更开始,一直到午时方才结束。 终于回到了皇宫之中,百里凤雏此时已经是一身疲惫,坐在皇宫之内,下面的百官跪在地上直呼万岁,气势如虹。 在百官之后,是百里无忌带着羽林军站在下方,甲胄鲜明,气势非凡。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震天的响声似乎是要穿破云霄。 记录史册的人,在史书上写到:“天弈王朝新帝百里凤雏继位,作为曾将赫赫有名的摄政王,曾征战四方,威震天下,此次大典,四国王朝派使者前来,并奉上厚礼。” 当天晚上,百里凤雏在承乾殿宴请百官及使者,并将皇宫大殿‘承乾殿’改名为“金华殿”作为他后来几十年处理政务的地方。 此时金华殿高高的玉阶之上,百里凤雏一身明黄龙袍,左边站着的十八和百里无忌,右边是太后。 百里凤雏与莫孽娘高坐殿上,莫孽娘看向下面的百官,这个位置可以很好的将下面所有人的神态和动作收入眼底。 百里凤雏即位后,封了十八为大内总管,百里无忌为护国将军,赐号“瑾王”,赏封地,赐良田。 此时二人在百官行礼完,也坐在了座位上,百里无忌坐在十八下首,端正的身姿仿佛一棵松树,挺拔笔直。 再往旁边看,蓝求意也赫然在席,有了百里凤雏的懿旨,唐婉婉也被召进了宫内,此时正坐在百里无忌旁边。 蓝求意神色如常,百里凤雏瞥向百里无忌,此时放下手中刀剑的男子,身着白衣坐在那里,芝兰玉树的风姿确实跟唐婉婉很般配,也难怪两人情意相投,战争已经结束了,百里无忌先前对唐婉婉许下的诺言,如今也要实现了,这诺大的皇宫里,所有人都在为自己的登基举杯欢庆,只有百里凤雏自己,心下空空荡荡,像是一颗没有根基的树,找不到可依靠之处。 罢了,罢了,今日这大喜的日子,也该高兴些。 百里凤雏看着百里无忌和唐婉婉,勾出一个浅淡的笑容,沉声道:“朕初登大宝,当大赦天下,另外,朕有意给护国将军瑾王赐婚,不知瑾王是否愿意?” 百里无忌闻言要起身行礼。 百里凤雏却摆摆手示意免礼,“无忌,你先前受伤了,还立下大功,朕赏赐你都来不及,行礼就免了,朕今日只是问问你的意思,快些坐下。” 话毕,立马就有小太监上前扶着百里无忌落座。 百里凤雏又接着开口道:“唐家小姐唐婉婉,容貌秀丽,品行端庄,且先前为军中处理过瘟疫之事,朕看跟无忌很是般配。” 百官之前听说百里凤雏登位后,要给瑾王百里无忌赐婚,一个个都兴奋的带着期盼的目光,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姐有此殊荣,大赦天下对百官来说没什么好处,但是要能做护国将军且还是亲封的瑾王的妃子,那可就不一样了。 毕竟瑾王本就是皇上的弟弟,还在军中立下过汗马功劳,如果自家女子能嫁给他,那以后可要享福了,百官们纷纷动起了脑筋,都竖直了耳朵。 第458章一定要找到她 唐婉婉的名字一出来,百官你看我,我看你,都愣住了,唐家小姐是谁,这宫中,还有位姓唐的官员吗? 百里凤雏看着百官的神色,不禁有些怒气,果然像雉儿曾经说过的那般,普通人一生只为了追名逐利,如今听着唐家小姐的名字有些生疏,怕是看不起了吧…… 百里无忌隔着袖子捏了捏唐婉婉的手,示意她不用害怕。 只听百里凤雏接着说:“唐姑娘,便是瑾王身边那位女子,在战争胜利之前,便与瑾王两情相悦,况且,大军之中有阵子闹瘟疫,也是唐姑娘医术高超,才为朕救下了很多将士,唐姑娘是没有背景,但是感情只图情投意合,难不成在座的各位,不是这么认为的吗?” 百里凤雏略带怒气的声音响起,百官皆是噤声,而后说道:“恭贺瑾王,恭贺瑾王妃。” 百里无忌已经高兴得说不出话来,倒是唐婉婉镇定不已,低声说道:“我们是不是要谢恩?” 唐婉婉率先起身,百里无忌随后,对着高座上的百里凤雏遥遥躬身行礼,“多谢圣上赐婚。” “起来吧。”百里凤雏淡淡一笑。 “蓝求意,你多次救朕于危难之中,况且,你医术高明,不如,日后,就由你来掌管太医院的事宜。”百里凤雏看着蓝求意说道。 “谢皇上恩典,只是求意心在江湖,而非朝野,太医院之事,只怕是……” 蓝求意话还没说完,转而又想到,如若将来,苏凰雉真的被找到,带回宫内,若是自己在太医院,那么也有个照应。就不会再出现什么妃子下药陷害之事……那就留下吧,于是他话锋一转道:“只怕是,管理太医院可能会有些吃力,但是求意一定尽力,不负皇上重托。” “嗯。”百里凤雏满意的点点头,该封赏的已经封赏了,自己心里却难免有些酸涩。 如果现在苏凰雉在他身边,他一定会给她一个盛大的婚礼,要她风风光光的做这天弈王朝的皇后,可是,她在哪里呢? 莫孽娘看到了百里凤雏的神情,知道他一定又在想那个女人,心下有了主意。 不过是男人吗,大都喜新厌旧,百里凤雏一直念着苏凰雉,无非是因为身边没有其他女子出现,既然如此,就只能由自己来操办纳妃事宜了。 趁着众人喝酒尽兴之际,莫孽娘起身开口:“新帝登基,总要有些新气象,这后宫,哀家看,已经冷清许久了,也是时候给皇上纳妃了,这后位,也不能一直空着,皇上还是摄政王之时,一心只为国事,没有闲暇时间顾忌妃子,至今没有子嗣,索性皇帝还年轻,是该纳些妃子,开枝散叶了。” 百官听闻皆是点头,表示赞同莫孽娘的建议,连百里无忌也起身说道:“是啊,三哥,你也该,给我们找一个嫂嫂回来了,这天弈王朝官宦人家的小姐众多,不乏姿色出众的,身为皇帝,后宫总不能一直空着,显得冷清。” “朕的皇后,只能是一个人,至于其他妃子的事情,就由太后来操办吧,这些小事,朕嫌繁琐,选妃之日,朕到场就好,今日大典,朕也乏了,你们尽兴,朕就先回去休息了。” 百里凤雏此话一出,台下无不窃窃私语。 知道的人,自然明白他说的是苏凰雉,莫孽娘脸上的神色,像是有些生气,他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驳她的脸色。 那个女人怎么就有这么大的魅力,都已经消失那么久了,他竟然还念念不忘,难道就真的非她不可了? 该死,自己一定要找到苏凰雉,除之而后快,还有百里扶苏留下的那个小祸害,他们一日不死,自己就一日不得安宁…… 十八陪着百里凤雏回寝殿休息,百里凤雏却在即将进入寝殿前,转身去了凤鸾殿。 已经是冬天了,凤鸾殿的竹子竟然还绿着,只是那一树一树的海棠花,此时已经只剩下枯枝, 百里凤雏坐在苏凰雉曾经坐过的秋千上,幻想能有一日,她还能在自己身边。 “皇上,外面冷,进去吧。”十八在一旁说道。 “十八,你可曾,想念玉儿?”百里凤雏突然看着十八发问,这一问,倒是让十八红了脸,“皇上,怎么突然问起这个问题。” 百里凤雏若是不问,十八应该已经不会难过了,可是这突然一问,倒是让他也难过起来。 “你与玉儿,算是青梅竹马,朕一直都知道,你们两情相悦,我和雉儿分开,你们也被迫不能再见面,这么些年,你不说,但我都知道。你恨朕么?如果不是朕,你们也不会被迫分开……” “皇上这是说的哪里话,十八个人的小情小爱,不足挂齿,能陪在皇上身边,才是十八应该做的事。”十八慌忙解释道。 “呵。”百里凤雏自顾自的笑了,傻啊,真是傻……等到有一天,他像自己这样,彻底明白心中的爱意时,才会发现此刻的想法有多么愚蠢吧。 “可有什么消息?” 十八知道百里凤雏在问苏凰雉的踪迹。 “皇上,一无所获,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甚至是蓝神医先前在南疆住过的地方也找过了,都没有……” “难道真的会凭空消失吗?不可能,她一定是藏在什么不想让本王找到的地方,一定是,本王要亲自去找她……” “皇上刚刚登基就要出宫吗?” “朕刚登基,是该让战士们都修养生息了,短时间内,也不会敢有边敌来犯,此时微服私访,是最好的时机,朕一定要找到她,将她带回来。” “那皇上,想从哪里开始?” “就从皇城开始吧,也许,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也许,雉儿就藏在皇城也说不定呢?” 百里凤雏漆黑的眸子在黑夜中发出亮光,一直在后院待着的‘将军’此时正嗷嗷的叫着,远在安宁小铺的苏凰雉没来由的心一悸,精神一恍惚扶着桌子,差点有些站不稳。 百里守一赶快上前扶着她问道:“娘亲,您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第459章一无所获 “娘亲没事。”苏凰雉也有些奇怪,方才怎么突然有些心悸。 “许是天有些冷了,娘亲穿得太过单薄,娘亲,咱们的小店收入也不少,明日,让玉儿姐姐去裁缝铺子,给娘亲做件衣裳来。”百里守一将苏凰雉扶到了椅子上,看着乖巧的百里守一,苏凰雉欣慰的笑了,无论怎样,自己都要好好保护他。 “倒是你,守一,外面不比皇宫,你的生活,更是比不了先前那般了,娘亲还担心你会不习惯现在的生活。”苏凰雉说着摸了摸百里守一的小脑袋。 百里守一趴在苏凰雉腿上,“娘亲,没有了爹爹,守一就只剩你和两个姐姐了,当不当小皇子都不重要,只要有你们在身边就好了。” 二人在大厅坐了一会,就回去休息了,苏凰雉心里还是有些惴惴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 翌日清晨,百里凤雏和十八,在天还没亮时,就身着便服出宫了,莫太后一心想要替百里凤雏选妃,如若不早些出宫,想必今日便会张贴皇榜,宣告选妃事宜…… 二人出宫后,沿着皇城的路往城中心走,天色尚早,街边还只有早餐铺子开了门。 坐在一处看起来还不错的包子店,二人吃了早膳。 百里凤雏一边吃着手中的包子,一边看着周围各色的人,十八却有些惊讶的看着百里凤雏。 “皇……于公子,您今日,有些奇怪?”十八喝着手中的汤,差点就叫漏嘴。 “怎么奇怪?” “十八记得,自从我跟了您开始,您的膳食,要么在王府中解决,要么也得去城里有名的酒楼,今日,在这小小的包子铺,竟然也……” “怎么,你是想说,我不食人间烟火?”百里凤雏竟然不恼,反而笑着问道。 “……” “是她改变了我。”百里凤雏沉默了很久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十八立刻领会了那个‘她’的意思,百里凤雏是想说,是苏凰雉对他造成了潜移默化的改变,让自己不再是从前那个冷血,残酷,不近人情的人,而是逐渐变成了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正当两人吃饭的时候,百里凤雏听到包子铺的小厮对话。 “哎,你知道那个安宁小铺不?” “噢,你说那个啊,我家娘子老去那里买东西,说来也奇怪,这铺子才开起来不过十来天,一到开门的时候,门庭若市的,像是开了很久的铺子一般,比周边那什么卖脂粉的店都要火,这老板娘啊,太厉害咯。” “就是就是,兴许是赶上了好时候,这摄政王登基,她的铺子恰好在这时候开了,许是承了帝王的恩泽吧……” 两人的谈话引起了百里凤雏的兴趣,他有种隐约的感觉,这铺子和苏凰雉有关,当即叫来那小厮,询问安宁铺子的位置。 等到两人从包子铺出来,太阳已经出来了,街上的人慢慢多了起来,百里凤雏与十八一路走一路看,晃悠到了那安宁小铺。 店铺设计得古色古香,简约却又不失雅趣,倒像是苏凰雉的风格,百里凤雏心想道,耐不住心中的激动,就直接进去了。 只见店铺内两个姑娘正在打扫卫生,看见百里凤雏进来,恭敬道:“公子,可是来为夫人买东西呢?我们还没开始营业呢,烦请公子等会再来。” “我是想问你们,你们老板,在吗?”听着百里凤雏的话,那两个女子对视了一眼,心中想到苏凰雉先前就安排过,如若有人进店就要寻她,一定要想办法让她知道,由她决定见不见人。 “老板在后院休息,公子寻我家老板可是有事?”其中一个女子问道,警惕的眼神在百里凤雏身上打量,只见来人身着虽然朴素,但因这长相实在不像是寻常人家的公子哥,浑身上下透露出一种王者的气息。 百里凤雏抬脚就想往里走,两个姑娘拦住了他,“还望公子放尊重些,如若真的想见我家老板,待我去通报过后,余下再议。” 十八见状在百里凤雏耳边说道:“对啊,公子,如若真的是我们要找的人,这般鲁莽,再打草惊蛇就不好了。” 百里凤雏虽是有些耐不住好奇心,但还是没有再轻举妄动,那女子正准备进去通报之时,只见后院有人身着白衣遥遥的走进来,带着面纱,看不清面容。 两位女子一看,不是自家老板,又得了那白衣女子的眼神示意,瞬间明白了,顾老板不想见眼前的来人,当即知道如何应对,便配合道:“老板,您起了?这里有位公子,似乎是找您有些事情。” “嗯,你们下去吧,我来处理。”那白衣女子道。 不对,这不像是苏凰雉的声音,百里凤雏心中疑惑,这绝对不是她的声音。 再也等不及,上前就拉下了那白衣女子的面纱,脸上赫然有道疤痕。 那女子被扯掉了面纱,当即恼怒,吼道:“公子怎的这般无理,想要擅闯我店铺不说,怎么不由分说还动手动脚的?如若在这样,我就要报官了!” “对不起,对不起,这位老板,我们公子,只是再寻找一位故人,误以为你是她而已,这位故人对我们公子非常重要,还望老板谅解,实在是对不住!”十八忙在一旁道歉。 百里凤雏的眼神一下子黯淡了,他明明能感觉到,苏凰雉就在这里,怎么不是她呢? 难道自己感觉错了吗?不可能,这种直觉太过强烈了,不会错的,她一定就在这附近。 “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百里凤雏魂不守舍的留下一句话,十八在柜台上放下了些银子,转身出了安宁小铺。 身后的白衣女子喘了口气,还好瞒过去了,又回到了后院。 “人走了吗?” “走了,娘娘,您说您何必呢。”白衣女子擦去脸上画的伪装,絮儿看着苏凰雉叹息道。 原来早上百里凤雏刚进来的时候,苏凰雉正想去店内,却突然看到了马上要进来的百里凤雏…… 第460章找到线索 当即让絮儿快速画了妆,出去替自己挡过去,好在两个丫头配合,没有露馅。 “娘娘……” “以后就不要叫我娘娘了,叫老板。”苏凰雉在絮儿头上敲了一下。 “知道了,顾老板。”絮儿对苏凰雉一笑,便去准备早膳了。 不管是她,还是玉儿或者百里守一,都知道,苏凰雉不想回到皇宫,哪怕他们可以猜想到,百里凤雏一定想立苏凰雉为后,可是自家老板,并不稀罕那个位置,况且,他们在这皇城中的生活并不赖,虽说没有像苏凰雉想的那般,与山水田园为伍,但在这闹市中,倒也能体会最真实的人间烟火。 离去后的百里凤雏与十八两人,一路都沉默着,十八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发问,此次微服私访,说着是微服私访,其实就是皇上想要出来找‘皇后’了,十八怎么不知道。 这国泰民安的,有什么可私访的呢? 已是冬季了,路上难免有些阴冷,十八与百里凤雏就这样在皇城漫无目的的打着圈圈,直到将近日暮的时候,十八终于忍不住了,“皇上,不是微服私访啊?那也总不能一直待在皇城里吧,我们好歹骑个马,叫个车夫,去其他城内走走,这历来的皇帝,哪有像您这样的,微服私访只带一个人出门……”十八嘴里嘟囔着。 “怎么,这就走不动了,还是朕的大内总管呢?这才走多少路,朕这次为什么出宫,你好像不知道似的。”百里凤雏沉声说道。 “我的好公子,好皇上,我知道,你是出来找王妃……奥不,找未来的皇后娘娘了。但是您也想一想,太后曾经养在冥宫的暗卫何其厉害,找遍了整个天弈王朝,就差翻个底朝天了,都没找到人,我派出去的人也不少,还有蓝太医的人,这么多人都没找到,仅凭你我二人之力,就算是神仙来了,也不一定能找到,我们不能这么盲目,得有个计划,再这样盲目的找下去,太后那边,恐怕后宫都给您安排得齐齐全全的了。” “可是,她一日不在我身边,我就一日安生不了……”百里凤雏说着叹了口气。 “所以我们还是回去吧,您这微服私访啊,就到此为止吧,我们回宫慢慢想办法,噢,对了,属下想起件事。” “你说!” “那日百里扶苏死后,宫内的人员盘查百里扶苏在位时,宫里留下的人,在宫内发现了一个匠人,仔细询问过后,他说他是为百里扶苏的大军制造武器的,你说,这个人,会不会就是造那种弩的,就是当时依靠那件武器把我们打出凉州城的。” “然后呢,你想说什么?”百里凤雏问道。 “十八问过,那匠人知道江山已经易主之后,就松了口,说那图纸是苏……十八还是叫她王妃吧,是王妃设计的,这就证明,王妃和那匠人有交情,那匠人,还带着个孩子,都在宫里比较偏僻的一个殿内安置着,不如我们用他们,把王妃引出来怎么样?”十八提议道。 “你怎么不早说?还有这回事……”百里凤雏瞪着十八。 “这些天一直忙着处理宫内大小事务,天下易主可不是什么小事,大大小小的事,都得属下操心呢,后来,又得忙您登基的事,就把这事给忘了。” “那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回宫!”百里凤雏说道,两人即刻开始返回。 皇宫里,宁安宫内,莫孽娘正在软塌上坐着,这宁安宫,本是顾太后的住所,莫孽娘住进来之后,吩咐侍女将这殿内的所有陈设全都按照自己的喜好布置了,现在看来,顺眼了不少。 莫孽娘一边把玩着手中的武器,便是先前百里扶苏先前留下的精弩,一边听着下边的暗探汇报百里凤雏的动向。 “太后,皇上早上一大早就出宫了,就带了十八总管。” “皇上他们都去做什么了?” “他们只在一个不起眼的小店吃了早膳,接着去了一个似乎是叫做‘安宁’的脂粉店,之后就在皇城里漫无目的的转悠了几圈,现在已经在回宫的路上了……” “早膳,可有查过背景?” “查过了,就是普通人家。” “那脂粉店呢?皇上怎么会无缘无故去女子家去的店?” 那暗卫心里也觉得奇怪,“查过了,就是普通的店而已,老板是位姓顾的女子,没什么特别的。” 姓顾的女子? “可有查过这顾姓女子的来历?” “查过了,没什么特别之处,但是……奇怪的是……” “什么?” “一是这铺子是横空出世的,就是近来才开的,二是这女子没有婚配,但是却有个孩子。” “这有什么奇怪。”莫孽娘不在意的笑了笑,但转念想到,不对,孩子? “可有见过那孩子和那老板的模样?” “并未,那老板整日带着面纱,孩子应该不是您想找的人,是一个女孩,应该不是那皇帝留下的种……” “你们继续盯着,一旦有机会见到那老板的真容,画幅画像给我。” “是,太后娘娘。” “皇上,快要到了吧?吩咐御膳房准备晚膳,今日,哀家要和皇上一同用膳。” “是,娘娘。” …… 百里凤雏与十八到达宫里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宁安宫的侍女们早早的在皇宫门口候着了。 “皇上,太后娘娘为您准备了晚膳,要您前往宁安宫一同用膳。” “朕这就过去。” 百里凤雏踏进宁安宫之后,莫孽娘亲切的让他来自己身边坐下,他扫了一眼桌上的饭菜,全都是自己爱吃的。 “母后有心了。”百里凤雏说道。 “雏儿,你今日,出去寻那女子,可是有结果了?”莫孽娘一边盛汤,一边不经意的问。 却见旁边的男子迟迟不开口回答,莫孽娘抬头看了一眼,发现百里凤雏的脸赫然像是生气了般黑着。 第461章纳妃事宜 “雏儿?”莫孽娘试探的叫道。 “母后,你派人跟踪我?”百里凤雏将手中的筷子不轻不重的摔在桌上。 他最讨厌,最讨厌这种被人监视的感觉。 “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危,你出宫去,只带了一个人在身边,万一有人想对你不利,这可怎么办?”莫孽娘眼神闪躲的解释道。 “母后。”百里凤雏说着抬头看向莫孽娘,“明日便宣布纳妃吧,您不用再疑神疑鬼了,儿臣照您说的办就是,还有,您不必再去寻雉儿了,放她一条生路,她威胁不到您,儿臣吃饱了,先行告退。” 百里凤雏说完,起身离开。 “可是你还没有吃……”莫孽娘的话还没说完,宁安宫的门就被啪嗒关上。 莫孽娘手中的汤倒是遭了秧,清脆的碗碟摔碎的声音,身边侍奉的小宫女有些胆怯的看着发火的莫孽娘。 只见莫孽娘眼神起了杀意,自己无论如何,都要找到那个女人,杀之而后快! 一桌子的菜,给生气的两人做了陪葬,可怜了那精美的菜肴了。 天还没亮,十八就在百里凤雏殿外敲门:“皇上,该上朝了!” 百里凤雏在摄政王时,可没这么拘束,如若无事,自然是想睡到几时便睡到几时的,可是如今做了这皇上,拘束颇多,日日还没从睡梦中醒来,便要去上早朝了。 百里凤雏挣扎着起来,侍女为自己更了衣冠,走到金华殿,坐在龙椅之上,听着百官的朝拜。 近来朝中并没有什么大事,国泰民安,风调雨顺,许是过冬了,什么烧杀抢掠的盗贼,也都不出现了,倒是让百里凤雏省了心。 漠北的匈奴已经臣服于自己,南楚国也与天弈友好往来,南疆一向不参与战争,这百里凤雏一上位,便坐拥太平盛世。 每日来上朝的官员也只汇报些杂七杂八的小事,更多的就是催促百里凤雏即日选妃,毕竟对于一个王朝来说,传承子嗣也是很重要的事情。 待到百官都退下时,皇城的告示也贴出去了,苏凰雉自然也看到了消息。 玉儿匆匆忙忙的跑进店铺,“老板,老板,皇上要选妃了。” 玉儿边说边偷瞄着苏凰雉的表情。 “怎么,你想去啊?”苏凰雉揶揄道。 “讨厌,说什么呢,真是的,你看这告示上写的,‘京城之内,哪家有及笄且未出阁的小姐,皆可进宫参选妃子。’王爷也真是的,老牛还不吃嫩草呢,他都多大了,还及笄的小姐……” “玉儿,别说了。”玉儿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絮儿打断,“还叫他王爷呢?” 絮儿眼神示意她,苏凰雉的神色不对劲。 玉儿赶忙捂住了嘴,示意自己说错话了。 苏凰雉倒是没觉得有什么,手中给花草洒水的小喷壶还在呲呲的发出响声。 他也早该纳妃了,这样就不用一直来找自己,让自己心烦。 “老板,你日日带着这面纱,为什么啊?” “自然是不想被百里凤雏的人找到,他定不会这么轻易就死心,我了解他,不知道又要出什么鬼主意引我出来。” 去皇宫里当皇后多好啊,玉儿在心中嘟囔道,不知道苏凰雉为什么会这么坚持,就是不肯跟百里凤雏回去…… 满城的适龄女子听闻这个消息自然是欢喜的,只要能进宫,那么就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了,到底是痴人啊。 世人皆是这般,城外的人想进去,城里的人想出来。 等她们真的到了这深宫之中,日日为了一个男人的宠爱争风吃醋,互相残杀,年纪轻轻,命就丢在了这深深的宫墙之中,才会知道这皇城,有多可怕。 苏凰雉对着自己店里络绎不绝前来购买脂粉的女子,淡淡的摇了摇头,可悲啊可悲。 三日的期限很快到了,昭和元年冬月初一,由于选妃大典的到来,整个皇城都热闹了起来。 绚烂的阳光落在朱墙黄瓦之上,照出一片泱泱繁华之景,纵然是冬季,也因为这选妃大典,显得热闹非凡。 各家小姐经过一番精心打扮,都坐上华丽的大马车,朝着皇宫的方向前进。 除掉百里扶苏所有的党羽之后,如今皇城之中四大世家分别是北城上官家,南城叶家,西城肖家,东城刘家,平日闭门不出的世家大小姐纷纷盛装打扮,一辆辆马车朝着皇宫涌去。 其他封地城池也有不少名门望族的女子,被送到皇城之中参加选妃大典。 但凡是世家中有几分才情姿色的女子,都在想着一朝飞上枝头成凤凰,嫁给天下之主,从此风光无限,光耀门楣,今日进宫,就算是当不了妃子,万一被哪个王爷看上,也能保自己一番荣华富贵。 一城繁华半城烟,多少世人醉里仙。 宽大的街道上,车水马龙,时不时就能见到几辆华贵的马车疾驰而过。 无数人都在议论着同样一个话题,今日是否能有女子入了皇上的眼,能直接晋升妃位呢? 安宁铺子外热闹非凡,人流熙熙攘攘。 安宁铺子之中,檀香袅袅,琴韵悠扬,简易的木质地板上铺着淡蓝色的波纹地毯,宛如海洋一般清凉美丽。 这是前两日苏凰雉从一云游的外商那里得到的。 后院纱曼之后,朱红色的浴桶之中,鲜亮的花瓣,铺满了温热的水面。 苏凰雉沐浴在水中,热水驱散了她这几日忙碌的疲惫,紧绷的心神,也微微舒缓了几分。 她目光凝视着手腕上的镯子,这是百里扶苏先前送给她的,他死之后,自己一直带着。 伸手掬起一捧热水,洒在面容上,让自己清醒了几分。 深深呼吸了一口充满花香的空气,她靠在浴桶边上,好好地整理自己的思绪。 如今皇城中的人都忙于选妃,自己也终于能放松放松了。 “老板,水快凉了,要添一些热水吗?” 玉儿站在纱曼之外,温婉的嗓音,柔柔地落了下来。 “不必了!” 伴随着苏凰雉的嗓音落下,她缓缓起身,伸手拉下一旁的厚实毛巾将身子擦拭干净,换上白色丝薄的里衣,以毛巾包住长发,缓缓走了出来…… 第462章苏凰雉竟然要进宫? “你先吃点东西吧!”玉儿为苏凰雉披上披风,在这初冬的日子里,若是沐浴过后,不披些厚衣服,极其容易感染风寒。 ?“好!” 苏凰雉坐在窗边,手拿着勺子,舀起一勺香米粥,软软的米粥煮得很到位,味道刚刚好。 她一吃就知道是玉儿的手艺,也就她做的东西味道这么特别。 吃完一碗香米粥,再配上几盘精致的点心,她很快就感觉整个人舒坦了不少。 用过早点之后,苏凰雉的精神也饱满了起来,脸色也比以前好了很多。 兴许是得知百里凤雏要选妃,也就再也不会来烦扰自己了,苏凰雉自然是高兴的。 玉儿又在平日她的饭菜中都加了一些上等的药材,替她补身子,毕竟是带孕之身,少不了要吃补品的。 那些药材皆是百里扶苏生前就在南疆准备好的,特地寻来的珍品,效果也是显而易见,一般有孕的女子,怀孕几近五个月的时候,皮肤都会稍微有些松弛,但由于苏凰雉有这些补药养着,肌肤已经透出了几分红润,整个人看上去依旧像往常光彩夺目。 “老板,您真的决定要入宫吗?”玉儿在一旁有些担忧的问道。 苏凰雉不知怎的,今日早上突然决定,要今日进宫,当然不是为了去选妃…… “老板这番进宫,怕是会遇上不好对付的人,若是被人发现了你的身份,怕是我们平静的日子就要打破了。” 玉儿替苏凰雉擦干头发,手指滑过的地方,水汽蒸腾而起,看上去干爽柔顺。 巧妙的小手一边执着桃木梳,灵巧的手指挽起苏凰雉的发丝,盘起高贵的流云飞凤发髻。 打开梳妆台上镶金的盒子,里面金光闪闪的各色饰品皆是精致无暇,样样都出自苏凰雉自己的手艺。 “遇上又如何,我既然决定进宫,自然是有自己的想法,到时候还不知道是谁被吓到呢!” 苏凰雉闭着眸子,任由玉儿的巧手为她梳妆,她此次进宫,是安排了一个大局。 如今她虽然脱离了皇宫和摄政王府,也不是什么名门贵族的小姐,但她却是这安宁小铺的老板,由于自己卖的东西好,这京城中有名的醉仙居的楼主独独爱来这铺子。 时至今日,也只有这醉仙居的老板,花见笑见过苏凰雉的真容。 不过她并不知道苏凰雉的真实身份,只知道,她是安宁铺子的老板,再加上苏凰雉店里的东西给醉仙居带来了不少顾客,这花见笑与苏凰雉便结下了交情。 在几日之前,醉仙居也接到了一份邀请函,邀请醉仙居的楼主入宫观礼,她当时并未放在心上,昨夜却给苏凰雉传来讯息,问她要不要一同进宫,苏凰雉想了一夜。 正好,便借着这次机会入宫,以便日后进行自己的计划…… 选妃大典是一件皇族盛事,除了各大世家的适龄女子入宫,同时也邀请了这皇城中有头有脸的人物观礼。 这醉仙居的原楼主与皇宫中的人,向来有渊源,这才发出了邀请函。 玉儿听到苏凰雉的话,也不便再多问,只是花了心思替苏凰雉打扮着,她要让小姐的出众,以防宫中那些趾高气昂的女子,那一双双眼睛,狗眼看人低。 “我说老板啊,你可真的要小心行事,别让那皇上,将你认出来了,到时候可就麻烦咯。” 苏凰雉听到她的话,长长的睫毛微微一眨,仍又闭眸,看不出心中想了些什么。 “好了。”玉儿拍拍手,看着这美若天仙的女子,接着说道:“可真美,就像是天外飞仙一般,好看极了!这还是随便打扮的,若是精心打扮啊,定是要那全城的女子都失色了。” 玉儿总觉得还有哪里不够,又细心地为苏凰雉画上淡淡的妆容,放下手中的胭脂,看了盛装打扮的苏凰雉一眼,忍不住赞叹道。 哪怕是她这个女子,见了此时打扮过后苏凰雉的容貌,都忍不住失神,更不用想其他男子见到小姐会是什么反应了! “你这小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这么惹人注意,怎么,巴不得我被人认出来啊?” 苏凰雉无奈的摇了摇头,并不曾看看镜子之中自己那绝世的容颜。 她自是懂得无论自己多美,但也终究是一张皮,要想活出人生的色彩,要靠的不仅仅是容貌。 在现代的她,同样有着惊世之容,她却从不曾注意过自己的美。 她只知道实力决定一切,越美的女子,越要拥有强大的实力,才能不会沦为他人的玩物。 “再等一会儿,马上就可以大功告成了,老板,你想穿哪件衣服?” 玉儿将备好的服装呈了上来,苏凰雉挑来挑去,还是选了件素净点的。 只不过这衣服看起来素净,在阳光之下却有着特别之处,一旦经过阳光的照射,这衣服便会呈现出不同的色彩,当然不是什么魔力,而是因为用了特质的丝线绣制。 玉儿伸手将放置的这件刺绣的衣服为苏凰雉穿好,金丝绣制衣服此刻在室内看起来还没什么特别之处。 苏凰雉的纤腰之上,系上了烟纱腰带,又搭上了一条长长的雪纺绫纱。 当然最后,玉儿没有忘记给苏凰雉戴上雪白的面纱,这面纱是苏凰雉亲自加工过的,在靠近脸庞的地方加上了碎钻,使得自己显得更加神秘。 待玉儿给苏凰雉彻底打扮好后,叹了口气。 苏凰雉转身,便看玉儿一副忧心的模样,“好了,我都不担心,你担心什么?” “可是老板……”玉儿没敢说出心中的疑问,明明昨日还在担心,宫中那位会不会用什么手段引自己出来,怎么今日百里凤雏没来找,苏凰雉反而要自己送上门了呢? “不必为我担心。”苏凰雉淡淡笑了笑,“你是想知道,我为什么要主动进宫,给百里凤雏留下线索让他找我对吗?” “是的……玉儿实在搞不懂老板的心思。” “好了,我这么做自然有我的道理,只是突然想通了而已,你们只要好好看着店,别让守一乱跑,等我回来。” 第463章前往皇宫 “顾老板,马车已经准备好了,我们走吗?”花见笑的小厮声音从前店传来。 “这就好了,花老板稍等一下。”玉儿高声回应道。 苏凰雉起身,玉儿为她披上御寒的大氅,这天到底是冷了,还是得穿件御寒的衣物。 “一定要小心啊。”苏凰雉临出门前,玉儿又嘱咐道。 ?“我知道,放心吧,看好店。” “好。”玉儿点点头。 苏凰雉上了马车,花见笑一声令下,一行人便踏上了马车,朝着金碧辉煌的皇宫驶去。 在二人入宫的路上,一辆辆华丽的马车,都马不停蹄的往皇宫行驶去。 持有皇室邀请函的各大世家人员,还有名贵,并未经过任何检查,就畅通无阻的进入皇宫之中。 皇宫之中的侍卫戒备也森严了几分,这么多人进入皇宫之中,侍卫们压力倍增。 就连莫孽娘的暗卫,自然也是纷纷出动,负责保护皇宫中人的安危。 所有人的目光,此刻自然都聚焦在皇宫之中的宁安宫。 宁安宫是莫孽娘的宫殿,百里凤雏无心选妃,自然也就不想让一种胭脂俗粉脏了自己的金华殿。 再加上此次选妃,百里凤雏说过由莫孽娘全权负责,故而选妃大典被安排在宁安宫,大家在惊讶过后,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宁安宫布置得奢华,由管事嬷嬷们领进来的一众小姐此时正在宁安宫外徘徊,三五成群的聊着天,像苏凰雉与花见笑这种前来观礼的人,已经在殿内安排好了座位。 好在她们二人安排的位置距离上座远些,苏凰雉倒也安心了不少。 环顾了一周,坐上大多数人苏凰雉都不认识,应该是百里凤雏上位后新晋封的朝中大臣,看起来还很年轻,各个衣冠楚楚的坐在大殿之上。 宁安宫此刻格外热闹,在宫人的接引下,各大家族的来者以及诸位王候纷纷落座。 年轻的朝中世族衣着华贵,一个个气宇不凡,惹来无数女子的暗暗倾心,觥筹交错,举杯对饮,等待着百里凤雏与莫孽娘的到来。 对面的几位公子哥此时正在啧啧称赞,目光巡视在宫门外还没进来的小姐姑娘身上。 苏凰雉看了几圈,倒也是有姿色出众的,此时先是众星拱月般的站在众人中心的位置,应该是哪一大家族的小姐吧。 果不其然,那些大臣和王爷的目光几乎都在那女子身上。 花见笑在苏凰雉耳边轻轻说道:“顾老板,看见了吗?那个女子。” 苏凰雉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只听花见笑接着说道:“那是上官家的小姐,就是先前因为擒住了齐将军之子齐南立下功劳的上官家。” 齐南?苏凰雉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这个名字了,那人不是被百里凤雏捉了去吗?此时应该已经…… 苏凰雉摇摇头,算了,跟自己无关。 花见笑接着说道:“这上官家的小姐,据说是公认的,此次选妃最有可能会被直接升为妃位的女子,一般人家的,也只能从答应做起,而后是常在,贵人,嫔,妃,贵妃,皇贵妃,最后是皇后,世人都传,这上官小姐,怕是要越级晋升咯!” “哦,这是为什么?” “我方才不是说过这上官家擒住了齐南吗?你定是不清楚,齐南是齐将军的命根子,齐将军又是上一任皇帝百里扶苏的得力大将,正是由于牵制住了齐将军,当今皇帝这场战争才打得那么顺利……” 哦,原来如此。 苏凰雉难以避免的想起了齐武乐,他是齐将军留给百里扶苏最后的武器,可是如今也已经,不在了…… “这上官家本就有功,这上官小姐,又天生丽质,且天资聪颖,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算是这批秀女里最出色的一个。” 花见笑说着转身看看苏凰雉,摇了摇头,“哎,你这是有孩子了,你要是没有孩子啊,肯定比她还要光彩夺目。” 苏凰雉淡淡笑了笑,没再接话。看着殿外的人群。 在特地花了重金打扮得光鲜亮丽的上官婉香身上,让她不由挺了挺傲人的胸脯,滴水的朱唇,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好像是在得意,大家都围着她转似的。 苏凰雉看着百里凤雏与莫孽娘二人还没来,坐着这里只觉的闷得慌,想要出去走走,便随着花见笑出了宁安宫。 原本以为宫外站着的秀女们是在闲聊,这一出来才听明白,原来是在说旁人的坏话。 ?“狐媚子,竟会勾引人。”此时说话的是一位穿着娇粉色大氅的艳丽女子,妆容化得极为夸张,颇有当年何鸢的架势。 “这是刘府的小姐,嚣张跋扈惯了……”花见笑在苏凰雉耳边介绍着。 这刘府二小姐刘清羽看到众人的目光都落在身边的上官婉香身上,不由暗恨的咬了咬牙。 其他几位小姐,眼底也露出了敌意。 “婉香姐姐这身衣裳可真好看,不知道是在哪里买的呀?以前妹妹都没见你穿过!” 说话的是肖家三小姐,肖栀,别看她此时心中嫉妒,脸上却浮起了甜甜的笑容,撒娇的说道。 “这件衣裳可是我娘亲特地在织锦楼以重金定制的大氅,妹妹自然是没见过!” 上官婉香得意洋洋的说道,扭着腰朝着一旁走去,眼神里皆是傲慢的目光,这可引来背后一片妒忌。 她娘亲的娘家可是财力雄厚,要置办这一身行头,可不是难事,至于其他几位小姐,与她比起来,可真就寒酸了不少。 “皇上驾到!太后娘娘驾到!” “琅华公主--驾到!” 众人还未从惊讶中回过神来,就听到公公的声音,连忙站起身来行礼,苏凰雉与花见笑也回到了大殿之中坐下。 百里凤雏环顾了大殿一圈,似乎是在寻找些什么,他心中总有种隐隐的预感,今日苏凰雉会出现。十八看到百里凤雏的眼神,附身小声道:“皇上,不要看了,你想看的人,没有来!” 坐在诸王席位上的百里凤雏,手中握着一个金樽酒杯,暗紫色的广袖流仙长袖滑落手臂, 听着十八的话,眸子微微一挑,朝着宫外吵闹所在位置看了一眼。 第464章入不了他的眼 有棱有角的脸俊美异常,今日选妃,百里凤雏没穿得太正式,偏偏是这有些平常的服饰,更是为他增添了几分炫目色彩。 只是一眼轻瞥,就叫一大片女子忍不住低声尖叫了起来,若非顾忌自己是在莫太后的宁安宫,她们肯定早就高声大叫了。 刘清羽还以为他是在看自己,心中不由一阵欢喜,露出了含情脉脉的神情。 孰不知,百里凤雏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搔首弄姿的刘清羽,而是在心中暗暗思忖着,今日是否能见到自己想见的人。 最后想到进殿的世家女子,都经过殿前老嬷嬷的检查,非处子不得进殿参选,他的心陡然冷了下来…… 莫孽娘示意十八宣秀女进殿,只听十八一声令下,公公们便开始唱名。 秀女的进殿位置自然也是从四大家族开始的,毕竟权高位重,早些露脸,被留下牌子的几率大些。 “上官小姐到!” “肖家小姐到!” “刘家小姐到!” “叶家小姐到!” “……” ?随着内侍尖细的嗓音响彻而起,四大家族的小姐们迈着优雅的步子,婀娜多姿地踩着自红色毡毯走进宁安宫的大殿,顿时引来无数道目光。? 此时,进殿自然不同于在外面,四个家族的小姐此时都脱下了大氅,大氅裹着看不出来,此时脱了外衣,各个打扮得耀眼非常。 刘清羽第一个将大氅脱下,一袭华丽的鹅黄色流苏蝉翼雪纱衣,在宫灯的光芒中闪着金光。 加上她出众的妩媚面容,顿时抢走了大部分男子的视线。 只是当上官婉香脱下大氅是,众人的眸光齐刷刷地望了过去,拖曳着身姿的上官婉香款款而来。 白里透粉的玉颜,眼尾点的桃花痣更是带着桃花般的妖娆,秀丽的黛眉如丝细长,眼中带着温柔的笑容,给人感觉是那般温和。 许多见过上官婉香的王孙贵胄都傻了眼,却也为她的美色所吸引,脸上露出了觊觎之色,此时她在这宁安宫之中,便是万众瞩目。 后面的两人就稍微有些逊色了,只见四人齐齐的跪下道礼:“参见皇上,参见太后娘娘。” “免礼吧。”莫孽娘笑意吟吟的说道,转而看向百里凤雏,“皇上,开始吧,如何选择殿试,由您决定。” 百里凤雏看着台下的女子就像是看着空气般,只觉得味如爵蜡,毫无趣味可言,不过是庸脂俗粉,入不了眼的东西。 苏凰雉在远远的靠近宫门的位置坐着,饶有兴趣的笑了笑,倒是想看看,百里凤雏会这么选她们。 只见百里凤雏沉默了许久,还是十八反复提示下,百里凤雏才回过神来。 “不必这么麻烦,你们既然都是选上来的秀女,朕自然一视同仁,母后,这次入选的秀女有多少?” “一共五十人,这四位,算是出众的。”莫孽娘说道。 “哦,那就叫她们一同进来吧,朕一同面选。” “皇上,这样不合规矩。”十八小声提醒道。 “朕就是规矩,让她们进来!”莫孽娘本想说些什么,还是压了下去,算了,只要他肯娶别的女子就好…… 台下的四人却是有些生气,怎么能把自己同那些穷乡僻壤的女子放在一起呢?这不是拉低他们的档次吗?但是皇上的命令,她们又不得不遵。 待五十位秀女都进来之后,百里凤雏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他想见的人不在这之中,一点乐趣都没有,又不能拂了母后的面子,怎么办…… 百里凤雏想了想,沉声说道:“你们,都是大家闺秀,想必,寻常的琴棋书画自然是难不倒你们,唱曲跳舞自然也是不在话下,那么今日,朕的第一道题,便是射箭,不懂射箭之术的,请退出安宁宫,领赏银。” 这一句话出来,众人皆面面相觑,这正常人家的小姐,哪有让女儿家学射箭的,这摆明了就是在为难她们,好在四大家族的姑娘,家中父亲多是领兵打仗之人,射箭之术倒还学了些。 五十个人,瞬间被筛掉了一半,能留下的,此时都抚着心口庆幸,走的人,也不敢多说什么。 见还有这么多人留下,百里凤雏就有些头疼了,这可怎么办,还有这么多人,想想日后要应付就烦躁得很。 忽然想到了什么,百里凤雏便吩咐道:“十八,取纸笔来!” 众人还在好奇,皇上这是要做什么,难不成,是要作画? 待到十八将纸笔取来,只见百里凤雏在纸上画了幅图,旁人看不到,十八却看得清清楚楚,这,不是凉州城打仗时摆的行兵阵法吗?被苏凰雉破解的那个阵法! 皇上这哪是在选妃啊,分明是按照曾经王妃的标准在选她的替代品啊!十八大惊,却只是无可奈何的摇摇头。 “此阵,为神龙阵,乃是朕带兵打仗时,常用的阵法,如若有人能想出破解之术,哪怕只能说出一两点来,直接留下,赐号,封常在!” 此话一出,莫孽娘也有些惊讶,下面的百官更是吃惊了,唯有苏凰雉,仍然气定神闲的坐着。 他的意图别人看不明白,自己可是看明白了,他不过是想,找一个替代品罢了,就像自己最初替代苏鹂鸢一样。 苏凰雉冷笑着摇摇头,一旁的花见笑看到苏凰雉的动作,不禁问道:“怎么,顾老板,你会解这个阵法吗?” “不,我只是好奇罢了。”苏凰雉掩饰道。 花见笑耸耸肩,倒也不奇怪,试问在场的人,谁人不好奇。 历来皇帝选妃,不是诗词歌赋,就是琴棋书画,哪有一上来就考人会不会射箭,会不会破阵法的?这选妃,倒像是在选将军了。 百里凤雏看着台下之人的反应,心中舒了一口气,这下,能难住她们了吧,果然只是些中看不中用的花瓶,如若是雉儿,定是一眼就能看出来这阵法的漏洞…… 第465章她的计划 “朕给你们半个时辰的时间,但凡有一点想法的人,即可留下,若是想不出来,退出安宁宫,领赏银。” 百里凤雏话音刚落,就有不少女子红着眼出了安宁宫,这摆明了就是在为难人。 如今落选了回去,也是不光彩的,早就听说当今皇上倾心于旧日府中的王妃,偏偏个个都不死心,偏要来试试,这下好了…… 半个时辰过去,殿内只剩下十来个人,编也编出了些对这神龙阵的看法来,百里凤雏身为天子,自然是说话算话,在场留下的人,留牌子,晋常在,在场的人皆长舒一口气,好歹算是可以留在这宫中了,这下,该没有什么别的测试了吧。 百里凤雏却是勾起了一个邪魅的笑容,似乎是起了兴趣,他倒要看看这些女人,还有多少本事,低头在十八耳边说了些什么,十八瞪大了双眼,“皇上,当真要这么做?” “嗯,快去办。” 十八出去后,留下疑惑的众人,心中都在揣测着百里凤雏接下来还要做什么,不多时,只听远处传来似乎是猛兽的叫声,待到十八进入殿内,竟然是‘将军’。 苏凰雉面纱下的神色惊讶起来,他把将军带来这里做什么? ‘将军’刚进殿时,殿内的女子都被吓得花容失色,就连花见笑都有些呆住了,这哪来的这么大一只猛禽,好在今日苏凰雉身上用的香与在王府时用的不一样,不然‘将军’进殿的一瞬间,定是能嗅出苏凰雉的气味。 只见十八牵着那旁人眼里的庞然大物在大殿内转了一圈,莫孽娘倒是先开口了。 “这成何体统,今日是选妃大殿,怎么把这猛兽带上来了,将各家小姐都吓着了,还不快带下去!”莫孽娘怒吼道。 “慢着,这是朕吩咐十八带上来的,它便是你们的第三道关卡,诺,这黑色的藏獒,名叫‘将军’若想入宫,自然不能没有胆识与魄力,今日,你们谁能将地上那块肉,喂进它嘴里,那么,直接晋升为妃。” 话毕,场下一片哗然,晋升为妃?这可是普通女子在宫里好几年都熬不出来的啊,今日,怎的喂了这藏獒,就可成妃了?真是史无前例,说来倒是简单,只怕是在场的女子,没有一个敢上前的吧,本来就剩下了十几人,这下好了‘将军’凭着自己一己之力,吓晕了几个女子,就剩下四大家族的姑娘,此时还颤巍巍的站在一起,看着那只猛兽,许久都不曾有人动身。 百里凤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开口催促道:“怎么,都不敢吗?如果都不敢的话,那就都给朕滚出去,太后会帮你们安排常在的寝宫,日后,无事不要来烦扰朕。” 听到百里凤雏的话,剩下的几个女子都有些急了,如若是这样,那自己日后还有什么颜面在这世上,最终,只有上官婉香一人,踌躇着上前,小心翼翼的将地上那团还滴着血的肉用棍子挑起,只看将军对着那肉直流口水,张着大口一口将那块肉给吞下,上官婉香吓得直哆嗦,往后退了几步,此时被吓的花容失色的脸上,早已经没有了方才的神韵。 苏凰雉坐在远处看着,纤薄的面纱之下,唇角微微扬起,浮着潋滟灿烂的笑容。 “十八,带上去吧,上官婉香封号婉妃,赐住钟粹宫。” “谢皇上!”上官婉香听见这话,忙跪在地上谢恩,其他的几个小姐自是气得牙痒痒,却又没有办法,是自己胆子小,也怪不得谁。 “臣参加婉妃娘娘!”百官听到封赐,即刻起身跪拜。 “恭喜皇上,恭喜太后,恭喜婉妃!” “平身吧。”百里凤雏对着众人摆摆手。 “母后,这下您满意了吗?若还有其他的安排您就看着办吧,朕先走了,还有其他要事处理!”在百里凤雏说话间,苏凰雉借机出了安宁宫,她要去御膳房,妃子选过之后,要做的事情,自然是用膳,如若想进行自己的计划,就得从膳食下手。 由于上官婉香刚刚晋升为婉妃,宫中一派和乐,没人会注意到一个边角坐的女子的离席。 苏凰雉一路沿着小道走,避过了守卫的禁军,刚到御膳房门口,却突然被人从身后拉到一旁的墙角。 苏凰雉顿时一惊,糟糕,怎么会被发现了,正想要使用暗器之时,只听身后人开口道:“是我!” 蓝求意?对,就是蓝求意的声音,苏凰雉猛地转身看着蓝求意,眼神里充满了疑问。 “嘘!”蓝求意冲苏凰雉比了个手势,示意这里不方便说话,苏凰雉立刻噤声,跟着蓝求意来到太医院的一个柴房内。 蓝求意小声问:“雉儿,是你吗?” 苏凰雉点点头,示意是自己。 蓝求意有些惊讶,接着问道:“你不是都逃走了吗?百里扶苏在陌白府上安排了接应你的人,你怎么又回来了!” “说来话长,蓝兄,不过我现在没时间跟你说,我还有事情要做,我来皇宫的事情麻烦你帮我保密。” “那是自然!你要做什么?有没有什么我能帮你的?”蓝求意问道。 苏凰雉看着眼前的人,沉思了会还是将自己的计划告诉了他,蓝求意虽是有些惊讶,但还是决定帮她。 有了蓝求意的帮忙,给苏凰雉省了不少时间,她回宁安宫的时候,不再偷偷摸摸的走,而是光明正大的进了殿内。 花见笑只当她是去方便了,也没多问什么,此时百里凤雏正扶着额,头疼,方才自己要离开,奈何莫孽娘非说安排了什么歌舞节目,要百里凤雏看完再走,这是他的选妃大典,他怎么能提前离席呢?就在苏凰雉回来不久之后,膳食呈了上来,一道道精美的饭菜看起来甚是可口。 伴随着曼妙的歌曲,共筹交错之间,殿外突然起了风…… 第466章绝美的女子 苏凰雉坐在靠近殿门的位置,自然是受风口,就在这一瞬间,百里凤雏将目光投掷过来,光线穿过层层歌姬舞姬,落在苏凰雉的面纱上,风掀开了苏凰雉面纱的一角,让百里凤雏心中不禁颤动,这,好熟悉的感觉,这是谁,为何如此熟悉? “都下去!”百里凤雏突然大喊一声,将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歌舞伎甘忙退了下去。 百里凤雏往前探身,想要看清那女子的面容,可是离得太远了,怎么都看不清。 “你,坐在最边上那个,你是哪家女子?”百里凤雏忽然大喊。 花见笑以为是在说她,起身微微作揖:“小女参见皇上,小女乃是皇城醉仙居的老板……”花见笑话还未落,就被百里凤雏打断,“不是你,是你旁边那女子,那穿着淡蓝色大氅的女子,怎的在殿内还不将外衣脱下?你到底是谁?” “皇上息怒,她是我的好友,是安宁铺子的顾老板,此次和我一同受邀前来……” 顾老板,顾?她竟然姓顾,她和自己那日祭祖时进入的幻境中,听到的是一个姓。 “起身,来,今日,朕要你为朕跳一支舞!” “这……”花见笑看着身边的苏凰雉,以为她会觉得为难,可是只见她不徐不疾的站起身,眼神示意花见笑没关系,而后缓缓走上前。 她的姿态,分明就是苏凰雉,百里凤雏已经安耐不住下一刻要跳出来的心,那面纱后面究竟是怎样一副面孔,清澈见底的眸子,明明就是自己心心念念要寻找的人,此刻百里凤雏深邃的双眸里,似乎是映着那一道世间最明媚的身影,清丽无双,气韵如诗,深深闯入他的心尖,刻成一抹不灭的烙痕。 苏凰雉走上前,空气中淡淡的味道,似兰似雪,浅浅的,充满了自然的气息,这是苏凰雉特意调制的香氛,大殿中央红艳的毡毯,长长的铺展开来,两边的人坐得满满的,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朝着中央望去,想要一睹这能被皇上钦点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坐在一边的百里琅华却是认出了苏凰雉,张了张嘴巴,手中的空酒杯掉了下来也没有发觉,她……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纵然还没看到真容,但是百里琅华很肯定那就是苏凰雉,只有她才能散发出这种气质。 但是由于面纱遮得紧,妆容又画得细,莫孽娘只觉得好奇,却没认出眼前的人是谁。 只见苏凰雉缓缓脱下身上的大氅,纵然没有阳光,宁安宫里的金碧辉煌却还是将苏凰雉衣衫上的七彩斑斓给映衬了出来,别说带上面纱,此时,众人只是看到了眼前这白衣胜雪的女子,在这宫殿中熠熠生辉,宛若仙子一般,就已经被惊的倒吸一口凉气。 方才的那些世家小姐,在她面前,也都黯然失色,哪怕她不揭开面纱,哪怕只放在那里当个摆设,也是最美的艺术品,方才不管是封了常在的姑娘,还是仅为妃位的上官婉香,看着眼前的苏凰雉,心中都嫉妒到发狂。 “她到底是谁啊?”? “就是,这么美的女子,以前怎么从来没见过?”? “就算是天下第一美女都没有她好看,这揭开面纱,只怕要惊为天人了吧。” “说的是,这方才一展风采的上官小姐跟她一比,简直完全没有一点看头了!” “嘘,现在已经是婉妃了,小心掉脑袋!” “这有什么的,不过是刚晋升罢了,别说她,其他的刘家大小姐也不如人家十分之一呢!” “就是,就是,但看这身姿,定是个不俗的人!” “……” 众人低低的议论起来,声音虽然小,但是却很清晰的让上官婉香和其他几位小姐的脸都绿了下来。 刘清羽更是气得差点把手中的杯子丢了出去,她生平最讨厌的就是比她长得美的女子,更何况是苏凰雉这般,就算带着面纱都美到叫人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女子,她身上的衣服怎么这般耀眼,这是哪家织纺制造的,自己也要做一件才好,苏凰雉并没有跳舞,她今日本就是有备而来,就是要莫孽娘发现她的存在。 此时莫孽娘显然还没有反应过来,看到百里凤雏竟然主动选人,当然是高兴不已,立刻说道:“好,好,好,不急,一会在跳舞,快,站近点让哀家仔细瞧瞧。” 高坐之上的莫孽娘,见到终于有女子站出来,大喜过望,眼里充满了惊喜的光芒,打量着气质出众的苏凰雉,心中格外满意。 这些庸脂俗粉哪里比得上这个仙子般的人儿出色,而且,这个女子看起来不像是无能之辈,定是个有才华的人,就是她了,最佳的人选。 “是,太后娘娘。”苏凰雉特意崖压低了声线,苏凰雉疑惑的歪着脑袋,迈着步伐,朝着前面走了几步,装作不识的样子。 “面纱可以摘下来让哀家看看吗?”莫孽娘的脸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语气也温和了几分,生怕吓着这个心中内定的孙媳妇。 苏凰雉扬起脸庞,面纱在风中飞舞,目光直直地凝视着莫孽娘,心中冷笑一声,怎么,精明了这么久,今日,却是认不出来自己吗?还没等她有所答复,宁安宫之中就刮起一阵大风,无巧不巧地将她的面纱吹落。 苏凰雉见到面纱被吹落,连忙伸手去接面纱,转身的霎那,绝美的面庞,毫无遮掩的显露在众人的眼前,让他们陷入了石化之中,全身从头顶僵硬到脚趾,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完美无瑕的女子,那绝美的轮廓,添一分则多,减一分则少,小小的脸蛋白璧无暇,清透红润,犹如一颗熟透的水蜜桃,浓密的睫羽,覆盖出一抹淡淡的阴影,仿佛一朵忧郁的海棠花,惆怅地绽放在风雨之中。小小的琼鼻下樱桃似的红唇,点染着一抹朱砂般的殷红之色,渗透着丝丝妩媚与风韵,让人不禁生出一亲芳泽的冲动…… 第467章竟然是苏凰雉 那一袭华贵至极的羽衣,更是将她姣好的身姿衬得玲珑窈窕,哪怕略显稚嫩,也足以勾魂摄魄,背后一头如水雾般发丝,在阳光下丝丝分明,划出一道鲜亮的弧度,纤纤玉手捡起薄纱的时候,宛如银河中浣纱的仙女,随意一个动作,都美得如此惊艳。 原本寂静的宁安宫,响起了一声声倒吸凉气的声音,那趋势似乎要将整个宁安宫的空气生生抽干。 苏凰雉手臂轻舒,接住了手中轻盈的面纱,灵瞳带着几分薄怒,朝着莫孽娘身边站着的宫女落去。 这含怒的一望,让莫孽娘身边跟着的人一阵手脚冰凉,如坠冰窟,莫孽娘与百里凤雏也直接楞在当场。 怎么会,怎么会是她呢?如若是旁人,今日在场的王公贵族定会觉得,这等倾国倾城的美人,若不是自己的所有物,岂不是人生一大憾事,但见到来人,认识苏凰雉的人都张大了嘴巴,有些不敢置信,竟然在这里见到了苏凰雉,看那身影与面容,分明就是百里凤雏先前的王妃苏凰雉啊,可是她不是消失了吗?怎么又会突然出现在皇宫之中呢? “雉……雉儿……”百里凤雏犹疑着出口。 苏凰雉心中暗暗发笑,捏算着时间,差不多了!方才遇到蓝求意的时候,得知蓝求意现在在太医院任职,那就正好,也省得自己动手下药了。 蓝求意给方才的膳食了下了比蒙汗还要强劲一些的药物,纵然是莫孽娘,短时间内也会失去行动能力,直至昏厥,甚至在清醒之后,也会有些模糊方才的记忆,苏凰雉就是要这样,要给他们留下自己的踪迹…… 苏凰雉轻轻揭下面纱,走下大殿,随着微风的吹拂,身上彩色羽衣的裙裾被风微微勾起,裙角蜿蜒,在风中勾勒出一道美妙的弧度,挽在手臂上的雪纺菱纱,高高地飞扬而起,扬眸的一霎那,容光大盛,高贵的面容上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傲然霸气,她侧身偏头看向了百里凤雏,“没错,是我。”嘴角旋即勾起邪魅一笑。 “你怎么还敢来?苏凰雉,哀家不去找你,你倒是找上门来了,那便拿出命来!”莫孽娘说着就要运动内力,飞身而上,可是怎么回事,为何四肢一阵瘫软…… “这是怎么回事……你……”莫孽娘怒瞪的双目看着苏凰雉,“你竟然……下药了?来人,给哀家拿下这放肆的女子!” “不行,都别动手!”百里凤雏大声喊道,他也感觉到了体内的气息运行不畅,难道真是雉儿给自己下药了? 苏凰雉留下淡淡的一句话,“若有本事,就来找我。” 便转身离去,临走前,带走了目瞪口呆的花见笑,身后的人想要追上去,但是蓝求意的药可不是闹着玩的,就连百里凤雏都没有办法挪开脚下的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眼前的绝美女子越走越远,像是离了宫的仙子般,直至苏凰雉的最后一抹身影离开皇宫,百里凤雏和莫孽娘这等功力深厚的人才逐渐缓过神来,寻常的人只当自己方才是喝醉睡过去了,全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倒是半醉半醒之间,好像看到了仙子一般…… 在场的只有莫孽娘与百里凤雏还留下了些碎片记忆,方才苏凰雉一定出现过这里,只是现在选妃大典还没结束,不能声张。 百里凤雏却是直接屏退了众人,回到自己的寝殿内,想着方才发生过的事情。 苏凰雉与花见笑回去的马车上,实在是没有办法,苏凰雉将药不经意的涂抹在了花见笑的身上,待到花间笑从马车上醒来,问苏凰雉怎么离席了?苏凰雉解释道,许是皇上疲乏了,就宣布结束了,她又有些喝多了,自己便带着她回来了。 花见笑是有些疑虑,总感觉方才似乎是大殿上见过什么,但怎么也想不起来,只当是酒饮得多了,做梦罢了。 苏凰雉平平安安的回到店铺里,玉儿看到她的身影,赶忙上前迎接。 “吓死我了,这么久不回来,我还以为你出事了,真是的。”玉儿说道。 “能出什么事,我都向你保证过,一定会平平安安回来,我会舍得你们和守一吗?”苏凰雉笑着敲了下玉儿的额头,走进店内,去了后院,脱下大氅,换上了普通的衣物,依旧带上面纱,去了前店,浇浇花,闻闻香水,她的计划进行得很顺利,心中甚是愉悦。 百里守一在店里玩耍,此时正扯着苏凰雉的衣角问她,“娘亲这么漂亮,为什么要遮住脸,守一都看不到娘亲的样子了。”奶声奶气的样子甚是可爱。 “好,今日娘亲开心,就把面纱摘下来一会儿,好不好?但是一会还要带上,不然被坏人发现了,就不好了!” “好,娘亲要摘面纱了,娘亲是这个世上最美的娘亲。”百里守一拍着手开心的不得了…… 而皇宫中就是截然相反的模样了,莫孽娘自从结束了选妃大典之后,心中一直惴惴不安,那个女人一定是出现过,怎么就想不起来了呢? “暗三。”莫孽娘对着殿内无人处唤了一声,立刻有个看不到面容的男子不知从何处跳了出来。 “太后!” “去查查今日的膳食内,是不是被下了药。” “是!” 大殿还没收拾完毕,残余的饭菜还摆在桌子上,暗三上前闻了闻,又尝了点,便回了寝宫复命。 “太后,这药的味道已经极其淡了,该是一种会渐渐淡去的药物,并不是毒物,只是会在短时间内让人丧失意识,无法运功,并且清醒之后,会失去一部分记忆,这药……我们冥宫中都没有,外界怎么会有呢!” 听到暗三的话,莫孽娘更加肯定了心中的想法,苏凰雉一定是来过。 金华殿内的百里凤雏自然也得到了消息,雉儿真的来过吗?雉儿又是从哪得到的这药呢?百里凤雏想着想着,便想到了太医院,蓝求意,一定是他!这普天之下,能用药让先前冥宫的人都被迷倒的,也只有蓝求意了。 “十八,去传蓝太医!” 第468章被她发现了 蓝求意来到金华殿,自然知道百里凤雏是为了什么,只是,告不告诉他呢? 蓝求意这边刚踏进金华殿的大门,莫孽娘派出去盯着安宁铺子的暗卫便回来复命了。 “太后,找到了!” “说!” “今日,那顾姓老板似乎是进宫了,属下没有跟上去,只是那女子回来之后,终于摘下了面纱,属下见到了真容。” 莫孽娘心中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进宫了?那一定是她! “快,画出来她的样子!” 暗卫三两笔在纸上勾勒出一个容貌清丽的女子,呈献给莫孽娘,莫孽娘看到后紧紧的将那纸攥在手中,纸上的女子,赫然就是苏凰雉,那么今日自己在殿上一定是见过苏凰雉,不能再等下去了。 “带上人,日落之后,跟哀家走!” “是,太后!” 莫孽娘心里想到,此次前去,非要将那女子和百里守一一同除掉不可。 面对蓝求意质问的百里凤雏,一直保持着沉默,只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百里凤雏有些急了,“你以为我为什么要问你,既然我能察觉到雉儿的存在,母后定是也能察觉到,如果母后先我们一步找到雉儿,那她和守一就危险了你明不明白,我是想要保护她,我不会伤害她的。” 蓝求意几经思索,还是选择相信了百里凤雏,便告诉他自己也是今日才得知,苏凰雉原来一直就在皇城之中,至于今日为什么会在选妃大典时出现,自己也不清楚。应该是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吧,不然怎么会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来进宫。 百里凤雏没有即刻出发去寻苏凰雉,而是一直等到十八来通报,说看到安宁宫的太后出了宫,才带着蓝求意,远远的跟在莫孽娘身后。 莫孽娘直奔城中的铺子而去,进门便看见一带着面纱的女子在摆弄些什么。 “哎,你……你这人怎么这么没礼貌……”玉儿看见带着几人横冲直撞进来的莫孽娘,上前将她拦下。 “苏凰雉,出来!”莫孽娘冲着玉儿身后带着面纱的女子说道。 “苏凰雉?不好意思,这位夫人,我想您是不是认错人了?”苏凰雉不疾不徐的淡淡说道。 “别以为你带着面纱我就不认得你了,让开!”莫孽娘将玉儿一把推开。 “这位夫人,不知你想要做什么,对我店内的丫头这般无理?” 苏凰雉将玉儿扶起来,示意她去后院,自己来处理。 “你若是有胆量,就把面纱摘下来。”莫孽娘冷哼一声,“如若不摘,就别逼我亲自动手了。” “我这面纱,自我开这店起,就一直带着,怎么,夫人你突然闯进来,我都不知你是何许人也,就逼着我摘面纱,真当我是好惹的不成?” “少废话,我再说一遍,别逼我动手!” “娘亲娘亲!”苏凰雉正对着莫孽娘,身后却传来百里守一的声音,只见百里守一此时被两个暗卫按着,身后是追上来的絮儿。 苏凰雉皱了皱眉,怎么回事,怎么被捉到了。 “娘亲,这群奇怪的人突然闯进来,打伤了絮儿姐姐,还抓了我。”百里守一对着苏凰雉喊道。 “放开他!”苏凰雉大喝一声。 “你让放开就放开?”莫孽娘斜挑着眉。 “我说放开他,你们两个没听见是吗?”苏凰雉的声音已经泛起了冷意,动自己可以,但是动守一,不行! 百里守一看着苏凰雉的眼神,突然扭头在旁边抓着自己的手上狠狠的咬了一口,趁那人吃痛撒手的瞬间,苏凰雉抬起手上的暗器,稳稳的命中了另一个暗卫,百里守一挣脱了束缚立刻跑到苏凰雉身后,拉着她的袖子,絮儿与玉儿此时分别站在另一边,将百里守一围在中央。 “怎么,这就露馅了,苏凰雉,都被我发现了,还有什么好藏的?我是真没想到,你胆子这么大,竟然就藏着皇城之中,我说怎么找都找不到呢。”莫孽娘轻笑一声,冷冷的说道。 百里凤雏与蓝求意此时已经到了店外,远远的听着几人的谈话,在必要的时候,自己在上前。 苏凰雉冷笑了一声,将脸上的面纱摘下,“说吧,到底什么事?怎么,太后位置坐了几天就不想做了?还是觉得做冥宫的门主顺心,又出来想要杀人了吗?” 满是讽刺的语气,激得莫孽娘大怒,“你好大的胆子,你以为,以你的武功,能打得过我吗?今日你身边可没有人保护,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你也别想活着走出这个门,还有你身后那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怎么,为了躲我,吓成这个样子?都变成女孩了?嗯,守一?” “你胡说,老太婆!” “你!”莫孽娘听着百里守一的话,气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紫的。 “给我上,今日在场的人,都杀了,一个都不留!”莫孽娘对身后的暗卫吩咐。 “是,太后!” 几个暗卫齐齐上前,苏凰雉倒像是没事人一样,依然稳稳站在原地,算算时间,百里凤雏马上就要出现了,自己又有什么可着急的呢?今日莫孽娘来闹一场,又想取自己的性命,无非是让百里凤雏更觉得亏欠自己罢了。 说时迟哪时快,就在暗卫准备动手之际,百里凤雏与蓝求意从门外飞身进来,挡在苏凰雉几人面前。 “蓝兄,带雉儿她们走!”百里凤雏对着身后吩咐道:“雉儿,你跟着蓝兄,她会带你去安全的地方,放心!” “你敢!百里凤雏,你这是要跟我作对吗?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莫孽娘看着突然出现的百里凤雏,惊讶不已,难不成从自己出宫的时候,他就一直跟着了吗?不然他怎么会出现得这么快,每次都在自己快要动手的时候出现。 “我敢不敢母后您不知道吗?收手吧,母后,你们都放下武器。”百里凤雏说完,又冲着四个暗卫说道。 暗卫们面面相觑,看看莫孽娘,一时不知道要听从谁的吩咐。 “朕命令你们将武器放下,听不懂吗?如若听不懂,去慎刑司,好好学学我天弈王朝的律例!” 第469章必须死一个 “皇上恕罪,我们……”那几个暗卫赶忙跪在地上。 “雏儿,你确定你要包庇她?你看看她身后的那个孩子,那可是百里扶苏的孩子,那有可能是会跟你争皇位的啊!”莫孽娘指着百里守一说道。 “我只知道,我身后站着的是我的妻子和孩子,不知道母后在说什么,如若无事,还请母后回宫吧,您已经尊为太后,若是动不动就随意出宫,怕是不合规矩。”百里凤雏看着莫孽娘,坚定的眼神似乎在告诉她,身后的苏凰雉,她休想动一根汗毛。 “规矩?这江山都是我帮你打下来的,现在你跟我说规矩?百里凤雏,你在想什么呢?不管你们多少人阻拦,今日,我必须要除掉这个女人!”莫孽娘说着就拔出身后的剑,直指着苏凰雉。 “母后,朕,才是当今皇上,你若是,敢动雉儿一根汗毛,那么我想,这后宫,您怕是无缘再踏进了,不如我给您安排一个僻静的行宫,您也好休息休息,这些年,累坏您了。”百里凤雏低沉的声音里尽是不容拒绝的威严。 “百里凤雏,你居然拿皇上的身份来压我?你居然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忤逆我?”莫孽娘不敢置信的看着百里凤雏,不敢相信,竟然从他嘴里说出这样的话,他摆明了是在威胁自己,怎么,以为自己真的稀罕一个太后之位? “呵,好一个白眼狼啊,我养你这么多年,比不得你身后的这个女人吗?她是你的路障啊!你擦亮眼睛看清楚行吗?” “母后的养育之恩,朕没齿难忘,只是,亲人是亲人,妻子是妻子,朕已经选错了一次了,若是早知今日的局面,那日在树林时,母后以死相逼让我选择的时候,我就不会放手,不是我不死心,是您不死心,母后,雉儿她到底做错了什么,她什么都没做,您何苦要这般逼迫呢?” 苏凰雉听着眼前的两人像是唱双簧一般的感觉,不禁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看到苏凰雉神色里的嘲讽,莫孽娘更是怒了。 “我笑什么?你们母子二人还真是有趣,一个要杀我,一个要保我,所以你们到底在我这铺子里吵闹什么?要杀就快点,如若不杀,麻烦请出去,我们日后还要做生意,别让街坊邻居看我的笑话!”苏凰雉淡淡道。 “你……好,我可以放你一马,看在雏儿这么坚持的份上,但是他,百里守一,绝对不可以留下,谁知道你会不会突然搬出懿旨,说皇位已经传给了那小崽子,到时候,倒成了雏儿抢他的皇位了!” “哦?打不了我的注意,就想动我的孩子?夫人,哦不,尊贵的太后,您是怎么想的,如若我现在动手杀了百里凤雏,你乐意吗?”苏凰雉讽刺的话语响起,百里凤雏却只是紧皱着眉头。 莫孽娘此时已经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雏儿,你瞧瞧,她都想要杀你了,这种女人,你还在维护她做什么!” “母后,她是我的妻子,她的孩子,便是我的孩子,您请回吧,以后不要再打她的主意,我不会让您对她动手的。” “我说了,我可以放过她,但是百里扶苏的孩子,绝不能活着!” 小小的百里守一被吓得往苏凰雉怀里缩了缩。 “守一别怕,娘亲会保护你。”苏凰雉将他紧紧的搂在怀里。眼神像是利剑般看向莫孽娘,“太后莫不是耳朵不好使?我说过,他是我的孩子,你若想动他,还请先除了我。” 在场的其他人看着眼前这个场面,都不知道该如何插话了。 怒目圆睁的太后莫孽娘,冷漠凌厉的苏凰雉,夹在中间黑着脸,似乎是左右为难的百里凤雏…… 场面一度陷入沉默中,终是百里凤雏开口,“母后,请回吧,请让儿臣自己处理!” “那我也告诉你,不可能,今日,我与百里守一,必须死一个!”莫孽娘冷笑道,既然他能不顾母子情谊,那么自己也不用再给他面子了。 “你若真的要挡住我,莫怪我连你也一起动手!” “皇上,你听见了么?麻烦尽快将你的母后带回皇宫,老人家还是不要这么血气方刚的,对身体不好。我还要营业,就不伺候了,你们快些处理。”苏凰雉像是看戏般,将这个烂摊子丢给了百里凤雏。 蓝求意还有些惊讶,今日这说话的人,全然不像苏凰雉,苏凰雉怎么会说出这种话呢?她却不知,苏凰雉正是在试探百里凤雏,想试试他的底线在哪里,想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像之前自己说的那样,会答应自己的所有要求。 只听沉默了一阵的百里凤雏终于开口,“母后,如若您再不离开,我就要动手了。” “来人!”随着百里凤雏的一身呼喊,十八带着不少禁卫军从外面赶来,将莫孽娘等人牢牢的困在中央。 “哈哈哈哈,好啊,我的儿子,竟然要对付我吗?真是滑天下之大稽。”莫孽娘的笑中带着嘲讽,却又有些悲凉。她没想到百里凤雏真的会站在苏凰雉那一边。 “太后莫氏今日选妃宴上饮酒过多,有些醉了,还不请太后回宫!”百里凤雏沉声吩咐道。 “是,皇上!” “太后,请吧!”十八示意一旁的人将莫孽娘请走。 “不用,哀家自己会走,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处理。”临走前,莫孽娘留下这么一句话,便转身离开了。 待到莫孽娘离开之后,玉儿与絮儿还有店里其他两个不明状况被吓坏了的小丫头,此时才长舒一口气,却也不敢发问,倒是苏凰雉吩咐玉儿带着百里守一下去休息,还安慰他道:“守一放心,有娘亲在,没人敢动你。” “守一相信娘亲,那我先去休息了,娘亲处理完之后,也要早些回来。” “好,去吧!”苏凰雉示意让几人都下去,此时店里就剩下蓝求意、百里凤雏他们三人,苏凰雉走到柜台边上,斟了两杯茶水…… 第470章十八玉儿终相见 苏凰雉顺手将茶水递给蓝求意一杯,百里凤雏却在原地仍然僵硬的站着。 “皇上,不坐吗?还是说,嫌弃我这小地方?对了,这茶水不比你宫中的,想必皇上也喝不惯,我就不强人所难了,蓝兄,如何?这茶是我自己研发的花果茶。” 蓝求意有些尴尬的看了看百里凤雏,只是点了点头。手中的茶却是味道不错。 “求意,走吧,回宫。”沉默了许久的百里凤雏终于开口。 “皇上别急着走啊,你母后总来找我这一个小小店铺老板的麻烦,还望皇上给我安排些人,照顾着点,不然不知道哪天,我就不明不白的死在这里了。”苏凰雉对着那男子的背影冷笑道。 “朕知道了,雉儿还想要什么?朕都给你。”男子略显沉郁的声音响起,苏凰雉端着杯子的手一顿。 “不必了,派来几个侍卫保护我就够了。” “嗯,那,你早些休息,朕就先回宫了。” “不送!”待两人出门之后,店里原来的两个小丫头从一旁偷偷跑出来,坐在苏凰雉身边。 “老板老板,你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还认识皇上和太后,还有小少爷居然是百里扶苏的儿子,百里扶苏,不是上任皇帝吗?老板,你到底是什么身份?”两个丫头眨巴着眼睛,好奇的望着苏凰雉。 “你们两个好奇猫,不过是一些虚无缥缈的身份而已,有什么好好奇的,如今我不还是和你们一样,在这店里谋生吗。”苏凰雉佯装嗔怒。 “哎呀,老板,您就说说嘛!” “想听啊?” “嗯,想听……” “等到我什么时候离开这个店铺了,就告诉你们。” “啊,老板为什么要离开呢?那我们怎么办?”对着两个人叽叽喳喳的提问,苏凰雉不再说什么了,马上,就要离开这个地方了,为了保全百里守一,只有那么做,才是最好的方法…… 翌日,苏凰雉刚刚起床,玉儿就激动的跑进她的寝殿内,“老板,你猜我见着谁了!” “瞧你这么激动,还能是谁?怎么,见到什么心爱的男子了?”苏凰雉打趣道。 “哎呀,老板,你怎么这么说呢!”玉儿一跺脚,脸颊上悄悄攀上了两朵红晕。 苏凰雉看着玉儿这个表情,立刻明白了,定是十八来了。去到前店,果不其然,十八正在店内坐着,两个丫头给他沏了花果茶,十八见到苏凰雉出来,像是习惯般的俯身上前,“属下参见王妃。” 苏凰雉淡淡一笑,“十八,你现在也应该是大内总管了,可不要在我面前再自称属下了,我可是受不起你这大礼,还有,我现在可不是什么王妃,这个身份,我担不起。” “王妃……”那两个丫头窃窃私语,她们虽然不认识苏凰雉,却是知道当今圣上原本是摄政王,那么王妃,顾老板难不成就是原来闹得满城风雨的摄政王妃?前后思索了一下,两个丫头惊讶的捂住了嘴。 “十八哥哥,你就随我们一起叫顾老板吧。” “好,那个,是皇上派我来保护你们母子的,周围也已经埋伏好了禁卫军,顾老板放心,您不会有任何问题。”十八还是觉得叫王妃顺嘴一些。 “玉儿,你就替十八安排住处吧。”苏凰雉吩咐完也不理他们,便站在柜台前开始打理自己的东西。 玉儿将十八带到了后院的一处屋子里,十八与玉儿,已经好久没有见过面了,此次两人竟还有些拘束。 “玉儿,我……” “我……” “你先说!” 两人皆默契的同时开口。 “噗呲……”两人又同时都笑出了声。 “好久不见,小丫头。”十八说着,上前一步,本想轻轻抱一下,只是刚把玉儿抱在怀里,便忍不住圈紧了些。 玉儿刚开始有些害羞,但随即也双手环上了抱着自己的男子。 “玉儿,我们真的,好久不见了,有多少日子没见到你,我都数不清了。”十八低声说道。 不知为什么,他此刻抱着玉儿,却是更想念她了,竟有一瞬间,他理解了先前百里凤雏的那些举动,理解了他为什么想苏凰雉想到暗自流泪,像是变了一个人般。 许久之后,十八放开手,打量着玉儿带他进来的屋子,坐下便开始叹气。 “怎么了,十八哥哥?”玉儿好奇的问道。 “你说,皇上和你家老板,到底是怎么回事?如若苏姑娘不想进宫,为何会留在皇城?又在昨日的纳妃大典上出现,如若真的想走,那日宫变之时,你们怎么没有离开呢?百里扶苏一定给你们留了后路,可是为什么没走?” “这……”玉儿轻轻叹了口气,犹豫会道:“我也不知道,那日出了宫,刚刚到城郊,我们找了个客栈休息,可是休息过后,老板就非要回来,还盘下了这家店铺,我和絮儿也没问为什么,咱们这个曾经的王妃娘娘,有她自己的想法和安排,我们相信她,就没多问,前几日,皇宫说要选妃,老板本来庆幸,一旦皇上选妃了,就没时间再来找自己,那就落得清静,可是昨日不知为什么,老板突然决定沐浴更衣,盛装出席,我实在不知她在想什么,总之,你记得那日,凉州城一战,老板从城墙上坠落,醒来之后,就性情大变了,一直到现在……并且老板说,她其实并不叫苏凰雉,而叫顾以宁……所以我们平日里,才叫她顾老板,你别看这个铺子小,生意可是好得很,至今其实也不过个把月,生意就做得红红火火。” “这我倒是看出来了,早上来时路过,就听见街边的姑娘们都在谈论。”十八点头道,转而又说:“我想,其实王妃,是想保护百里扶苏留下的小皇子吧。” “嘘。”玉儿赶紧比了个手势,“可别再叫王妃了,老板啊,听不得有人这么叫她,会生气的。” “我这是叫习惯了,昨日,皇上回去就将发生的事情告诉了我,今日才派我来保护你们,我想,顾老板近日的所有举动,一定都是为了保护百里守一吧……” 第471章朕能立你,便能废你 “我也不知道,太后为什么这么执着的要杀了守一和老板,守一还那么小,那么懂事、乖巧,能对皇上造成什么威胁呢?”玉儿拖着腮不解的看着十八。 “兴许是心中的执念吧,你们也许不知道,但是莫太后,等这一日等了这么久……其实,还有些事情,皇上谁都没告诉,也许说了,你也就能理解了。” “什么事?”玉儿就像个好奇宝宝似的看着十八。 十八看了看周围,小声的附在玉儿耳边说:“当年,皇上还不是王爷的时候,其实本应该有一个姐姐的,可是,在莫太后怀那一胎五个月的时候,当年的顾太后,使了些手段,让这孩子活生生胎死腹中,五个月了,孩子都已经成型了,所以如今,太后才会对百里扶苏的孩子这么抵触吧,兴许,真的是想让他一命偿一命……” “原来如此,那好像也不难理解,老板如今,也有五个月身孕了,时而会孕吐,可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模样,如若这种幸福被人无端剥夺了,不管是谁,都会一直记恨的吧。”玉儿此时似乎又有些可怜起莫孽娘了,世界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更没有无缘无故的恨,这样想来,玉儿似乎可以理解了,莫孽娘为什么一直对杀了百里守一像是有执念一般。 哪知苏凰雉在门外路过,本想叫玉儿去前厅帮忙,此时却刚好听见这番话,将心比心,苏凰雉觉得,先前两次痛失爱子,不过是意外而已,若是现在,如果是换做自己,现在腹中的孩子被人用计谋害死,那么自己也一定要对方血债血偿吧…… 可是,百里守一是无辜的,莫孽娘已经杀死了顾太后的一个儿子,那么他们上一辈的恩怨该是扯平了,可为什么还要杀了守一呢?可笑…… 苏凰雉不由冷笑了一声,但是现在,恐怕这已经不是仇恨了吧,莫孽娘是怕,怕百里守一会夺走百里凤雏的皇位,会影响她居坐高位吧。 百里凤雏昨夜回到宫中之后,吩咐完十八,便坐在金华殿内发呆,内侍太监端来常在和妃子的牌子,让百里凤雏决定去哪处就寝,百里凤雏自然是不想去的,只说自己政务繁忙,便打发了那太监出去,自己撑着脑袋在书案上休息,谁知刚刚有了些睡意,就听见敲门声。 “进来。”百里凤雏不耐烦的答道。 只见上官婉香衣着单薄的迈着小步子踏进殿内,手中端着杯茶水。 “皇上,都这么晚了,怎么不回寝宫休息,坐在这里呢。”她的声音听起来自是千娇百媚。 “出去。”百里凤雏不耐烦的挥挥手,自是没有兴趣去应付她。 “皇上……”柔媚的女子拖着尾腔,精致的面庞上嫩得仿佛能掐出水来,柔软似水的四肢靠在百里凤雏一旁,将手中的茶杯呈上。 “皇上,这是臣妾特意为你准备的安神茶,皇上尝尝?”上官婉香期待的将茶水递上。 早就听说这百里凤雏性子孤傲,今日一见,果不其然,就凭自己的姿色,多少人求着想跪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上,怎么今日在百里凤雏这,倒像是没人要的垃圾了? 百里凤雏耐着心中的怒意,将那茶水接过来,抿了一口,放在桌子上。 “好了,你可以走了,今日朕没有留牌子,还有公务要处理,有空再去看你。” 哪知这上官婉香不识眼色,竟然上手去脱百里凤雏的外衣。 “皇上,臣妾知道您累了,今日,就让臣妾好好伺候你,您也歇息歇息,已经很晚了,国事明日再处理,今日是我成为婉妃的第一天,自然是要侍寝的,如若您嫌累,不想前往钟粹宫,臣妾留在这里也是可以的。” “滚开,别碰朕!”百里凤雏一把将上官婉香推到了一边,险些将她推倒。 “这就是上官家养出来的大家闺秀?都知道上杆子爬龙床了?你可知道廉耻二字怎么写?”百里凤雏漆黑的双眸中尽是怒火,本来今日就够烦躁的了,偏偏上官婉香这时候来添乱。 “皇上这是说的什么话?您既然立了臣妾为妃,那么你便是夫,我便是妻,没有大婚就算了,臣妾不计较,可是圆房之事不应该是理所应当的吗?历来哪有夫妻结发的当天不圆房的?这怎么就算不知廉耻了?” 百里凤雏几句话就说得上官婉香眼中含泪,那楚楚可怜的模样真是我见犹怜呢。 “夫妻?大婚?不计较?呵!”百里凤雏冷笑了一声,“你好大的口气,谁说你是朕的妻子了?你不过是一个妃子,妃子明白吗?还需要朕说得更明白吗?妾!明白吗?永远不会是朕的妻,朕的妻子,此生只有一个,不会是你,也永远不可能是你,你不过是沾了雉儿的光,若不是你会些射箭之术,又喂了将军吃食,你以为,凭自己有什么资格成为朕的女人?” “够了,别再说了!”眼前的女子已经是泪流满面,哭的梨花带雨的看着百里凤雏,“皇上纵然不喜欢我,也不该如此侮辱我,我怎么说都是皇上亲自选的妃子,你就算不看在我的面子上,也要看在我父王的面子上,难道皇上就不怕得罪我父亲吗?” “你父亲?上官一族?你叫什么来着?婉妃是吧,谁给你的胆量这么跟朕说话,朕告诉你,今日朕能立你,便能废你,你最好注意分寸。”百里凤雏扶着额,似乎是格外头疼,这等女子怎么就会哭哭啼啼的装可怜。 “皇上不要这样说,臣妾知错了,臣妾以后一定会乖乖的。”上官婉香听见废妃这两个字,立刻吓得跪在地上,可不能第一天入选就被废,那自己和自己的家族,不都要成了笑话。 “呵,日后长点眼色,没有朕的允许,不要在朕眼前烦朕,最好,离得越远越好,明白了吗?端着你的茶水,滚出去!” “是,皇上,臣妾告退!”上官婉香含着泪退出了金华殿…… 第472章她会爱你吗 翌日一早,百里凤雏上完早朝就在安宁宫门口候着了,他知道自己昨日话说得过分了,今日特意来请罪,不能晓之以理,就只能动之以情了…… “母后,儿臣请见!”百里凤雏在殿外俯身道。 玉止盈从殿内走出来,示意百里凤雏小声点,“皇上,太后,还在气头上呢,不见您,要不,您改日再来吧。” 百里凤雏想了想,推开门便走了进去。 “等等,皇上!”玉止盈没能拦住他,只能灰溜溜的躲到了殿外,这殿内两个都不是好惹的主,自己进去也是两相为难,算了,算了,还是离得远远的。 “谁让你进来的?止盈!”莫孽娘看着走进来的百里凤雏,大声喝道:“出去,哀家不想见你。”莫孽娘坐在软塌上闭着眼睛。 “母后,儿臣知错!”百里凤雏此刻跪在地上。 莫孽娘没有开口,他便一直跪着,约么有半个时辰之后,莫孽娘睁眼偷偷瞄了一眼,只见百里凤雏还在地上跪着,哎,算了,到底是自己的孩子。 “你起来吧,怎么,还要我请你啊?”莫孽娘开口道。 闻言百里凤雏暗暗一笑,起身坐在了莫孽娘旁边。 “找我什么事?怎么,现在不去护着你那心肝宝贝了?” “母后,请您听儿臣一言。” “你想说什么?” “儿臣,知道您为什么非要杀了那百里守一,一是因为他是百里扶苏的儿子,二是因为,我那没出生的姐姐是吗?” 莫孽娘没有回答,自是默认了,百里凤雏接着说道:“母后,百里守一,如若我没记错的话,今年,也刚刚六岁,连一首完整的诗都背不出来,眼下,他对我构不成威胁,二来,您已经杀死了顾容的孩子百里扶苏了,百里守一不过是个无辜的孩子,您又何必非要对他动手呢?” “无辜的孩子?如若,百里扶苏留下了什么懿旨呢?”莫孽娘反问道。 “母后,现在守一由雉儿抚养,您相信我,雉儿不会想要守一居于高位的,她巴不得带着守一离开得远远的,再也不管这世间纷纷扰扰的事,儿臣了解她,就算百里扶苏留下懿旨,雉儿定也不会让守一归宫的。” “口说无凭,那女人那么有心眼,我又怎知,她会做什么?”莫孽娘冷哼一声。 “可是,儿臣爱她,我这后位,非她莫属,如若没有她,儿臣宁愿将这天下交给您掌管,我就随她去了,这帝位,这江山,又能带来什么呢?无边无尽的寂寥罢了,她不在,儿臣的心便向是一具空壳,没有灵魂的空壳而已,您爱过父皇,定是知道那种感觉……” 莫孽娘看着眼前情根深种的男子,不知怎的,突然有些不忍心怪他,但还是怒嗔道,“你可知道,唯有真心,最不值钱,就算你爱她,就算你放过她,她会爱你吗?她若是爱你,还会带着百里扶苏的孩子?她若是爱你,先前怎会帮着百里扶苏打你?” “是儿臣先前,伤她太深了,她恨我……但是儿臣确信,她心里是有我的,母后,您昨日没发现吗?她腹中的孩子,已经五个月了,就像您当初怀姐姐的时候一样,您体会过失去孩子的痛苦,难道想让她也遭受一遍吗?她什么都没有做错,也没伤害过任何人,从始至终,都是我们在伤害她。” 百里凤雏这一说,莫孽娘这才想起来,昨日去店中时,她的小腹已经明显的隆起来了,就算冬日的衣物有些遮住了,但还是能看出来有孕在身了的,那腹中,若是雏儿的孩子,那自己不是要当皇祖母了,莫孽娘怎的还有些激动呢,旋即端起桌上的茶,小酌一口,想了想,最终说道:“也罢,也罢,既然你执意要护着她,哀家答应你,绝对不动苏凰雉,但这是我能做出的最大让步,百里守一,即便他是个孩子,也要提防养虎为患,我是绝对不答应的!” “母后保证,再也不会动雉儿了?” “嗯。” “好,既然这样,我寻个日子便去同她商议,将她迎娶进宫来,到时候,她定会将百里守一带进宫内,到那时,母后再动手,也方便,您就耐心等等。” “嗯。”莫孽娘挑眉看了百里凤雏一眼,只见眼前的男子满脸安奈不住的笑意。 终于有转机了,终于松口了!不管怎样,先说服了雉儿进宫再说。今日不妥,须得在等两日,到时候,百里守一进宫之后,再想办法说服莫孽娘,或者制造机会让他们相处一段时间,老人家嘛,都喜欢小孩子,也许到时候母后就不想杀百里守一了也说不定,那么一切都大功告成了。 百里凤雏这么想着,跪安了之后便回了金华殿,眼见的小太监立刻去钟粹宫禀告上官婉香,说今日皇上心情不错,兴许可以侍寝了,昨日自己夜半无功而返,已经被其他几位常在嘲笑了一番,就算是妃子又如何,不还是被赶出了金华殿吗?今日无风,日头大好,冬日的暖阳总让人觉得温暖了些,上官婉香精心打扮之后,用过午膳,便前往金华殿的寝宫。 门口守门的宫女说皇上去书房取些东西,马上就回来,要婉妃在门外候着,上官婉香却自作聪明,说自己要给皇上准备个惊喜,便提前进入了寝殿之内。 一进去,婉香便愣住了,没想到,皇上的寝殿之内,竟然布满了海棠花,已经干枯的,画成画的,插在琉璃净瓶中强保新鲜的,就连题的字都有海棠花,原来皇上喜欢海棠啊,上官婉香便又自作主张的将一朵含苞待放的海棠花掐下来,插在了自己头上,想着百里凤雏一回来,定是会很喜欢,为此,她还得意了一会,而后又环顾着寝宫内的其他摆设…… 第473章跟我回去 只见桌子上摆着个通透的玉摆,上官婉香上前正拿在手里,还没看清楚上边写的什么字。 “放下!”一声带着震怒的声音传来,吓的她差点将手中的东西扔出去。 “还不放下!”百里凤雏看着对面的女子拿着自己送给苏凰雉的玉穗,只觉得被她弄脏了。 “谁让你进朕的寝宫的,你好大的胆子!”百里凤雏上前一步抓住她的手腕,狠狠的捏在手里,上官婉香吃痛,只得求饶。 “皇上恕罪,婉香只是想给您一个惊喜,不知道这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如若碰坏了,婉香再给您寻一个就是了。”上官婉香说着,还可以将带了海棠花的那一面转向百里凤雏,百里凤雏却是更怒了,“是谁,允许,你摘下这朵花的,又是谁给你的胆子带在头上!” 百里凤雏一边说着,一边使劲扯掉了上官婉香头上的海棠花,眼前的女子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发饰都被百里凤雏扯乱了,可眼前的男子却只是把那海棠花像宝贝一样的捧在手里,完全没有在意自己。 “皇上,您这是在做什么,不就是一朵花而已,至于这么生气吗?”上官婉香一边说着一边整理自己的发髻,回去一定要好好教训那小太监,不是说百里凤雏今日心情好吗?这也算心情好?眼前的男子恨不得将自己吃了吧,看来传闻是真的,皇上心里真有个得不到的女子,这海棠花应该就是那女子喜欢的吧,上官婉香一时气不过,气急败坏的说:“您就是将这么多海棠花摆在这里有什么用,您心中的那个女子也是看不见的,而我,就站在你眼前,你怎么不看一眼呢?不知道是谁在皇上心里,定是已经死了吧!” “啪!”一个响亮的巴掌落在上官婉香的脸上,顿时疼痛袭来,上官婉香娇嫩的笑脸瞬间多了五个手指印,目瞪口呆的看着百里凤雏,甚至都忘了哭。 这一掌,差点将她打蒙了,反应过来之后,上官婉香的眼泪簌簌的落下。 百里凤雏却只觉的聒噪,“朕,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滚出去,日后,永远不许踏进朕的寝宫,还有,收起你那些花花肠子,如若不是太后要选妃,朕都不会多看你一眼,那日大殿上的狗看到了吗?你还不如它在朕心中的地位,如若,再让朕看到你碰朕的东西,朕就不仅仅是削你的妃位了,记住,再从你嘴里传出什么奇怪的话,诛,九,族。” 十八刚踏进殿门就听见百里凤雏在发火,还是发这么大的火,看到他手里的海棠花和跪坐在地上受到惊吓的婉妃,立刻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来人,送婉妃回宫!”十八对着殿外喊道。 立刻有识眼色的宫女进来将上官婉香给扶了出去,直至出了殿门,上官婉香还是呆愣的…… “皇上,您消消气。”十八给百里凤雏端上一杯茶。 “不渴,不是让你守着雉儿吗?你怎么回来了?”百里凤雏将手中的海棠花小心翼翼的放在案几之上。 “苏姑娘说,想要十八将‘将军’带回去……皇上不是吩咐过,想要什么都会给她吗,十八这才回来的。” 将军养在皇宫已经很久了,要带回去……这是何意?百里凤雏心中疑惑。 “皇上,皇上?那我今日,就将这‘将军’带回去了?” “不必,朕亲自过去一趟,正好有些话想说,‘将军’就先放在凤鸾殿吧,你跟朕一起去。” “是,皇上。”想到要去见苏凰雉了,百里凤雏脸上就难得的充满笑意,被门外的小公公看了去,免不了又去上官婉香那里嚼舌根,只怕这苏凰雉来到皇宫里,还是要像从前在王府那般,‘勾心斗角’…… 苏凰雉近来调制了一款新的香氛,正在店内试闻,早上吩咐了十八那去将‘将军’带回来,这会怎么还没回来?那日在大殿上见过‘将军’,心里甚是想念,将他丢在凤鸾殿这么久,那家伙也该想自己了。 左等右等不见人,倒是听见有人回来了,苏凰雉探头一看,脸色立刻沉了下去,怎么是百里凤雏,身后还跟着使鬼脸的十八。 十八在百里凤雏背后冲着苏凰雉吐吐舌头,示意自己也不知道皇上今日怎么跟过来了。 苏凰雉一撇嘴,说道:“丫头,上茶,有客人来了。” 店里两个小丫头像是见到了什么宝贝似的,扭扭捏捏的上前给百里凤雏倒茶,一个胆子大一点的还凑到跟前问道:“你真的是皇上啊。” 百里凤雏淡淡笑了笑,冲她点点头,絮儿见状赶紧过来将二人带了下去。 十八也识趣的去将店门关上,他知道皇上此次前来,一定是有原因的,苏凰雉余光瞧见十八的动作,揶揄道:“怎么,这等大人物来我店里,我这生意都做不成了?我的宠物呢,怎么没带回来?” 十八嘿嘿干笑了两声,跑到后院去找玉儿了。 苏凰雉手上的动作一直没停过,将香氛喷在试香纸上,闻一闻,在加些其他的东西。 百里凤雏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一直等到苏凰雉结束了手中所有的动作,才缓缓走到她身边。 方才一直忙碌的女子却像是不想见到他一般,总是与自己拉开距离。 百里凤雏不急也不恼,就这么一直与苏凰雉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直到苏凰雉坐在桌子旁,喝了口茶水。 杯子被轻轻的放在桌子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随之而来的事女子冰冷的声音,“有什么事,皇上请说吧,我这小店,还要营业呢。” “雉儿,我,有事情想跟你商量。”百里凤雏没有坐下,而是站在苏凰雉对面,低头看着满脸冷漠的女子。 “我一介贫民女子,担不起皇上的商量二字,您是帝王,我是草芥,您有什么吩咐,我也只有遵命的份,若是抗旨不遵,怕不是要问斩吧。”满是讽刺的语气,百里凤雏倒也不恼。只是轻轻的吐出几个字。 “雉儿,跟我回去吧……” 第474章给他一巴掌 “跟我回去吧,让我照顾你,我会给你想要的一切。”男子低沉却坚定的嗓音响起。 苏凰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真是可笑,跟他回去?回去做什么?回去好让他母亲杀了自己吗? “雉儿,我已经跟母后说过了,我向你保证,她不会再动你一根汗毛,母后先前只是觉得你是百里扶苏的人,才会想要杀了你,但是现在,她已经知道,你是本王心爱的女子,她不会再对你动手的,跟我回去吧,母后现在,只想要了守一的命,不会再……”百里凤雏的话还没说完,苏凰雉一个响亮的巴掌倒是惊到了在后门处偷听的众人。 玉儿惊的捂着嘴巴,店里的两个小丫头更是觉得惊讶了,这普天之下,还有敢打皇上的人,恐怕也只有自家老板了吧。 “怎么,百里凤雏,你以为,你是皇上,你母后是太后,就可以这么武断的决定别人的命运和生死对吗?”苏凰雉站起身,直勾勾的盯着百里凤雏,看得他心里直发麻。 这一掌打得不轻,但是他好像没心思在意脸上的疼痛,只是想眼前的人儿解释清楚,自己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这样的……雉儿,你听我说。” “你还想说什么,你今日,就是来当说客了是吗?我告诉你,我活在这世上一天,你们母子就别想动守一一根汗毛,如若有人非要杀他,那么人来杀人,鬼来杀鬼。我,说到做到。” “老板霸气!”两个小丫头发出崇拜的声音。 今日的苏凰雉也是百里凤雏从未见过的,眼里的杀气,语气的狠辣之意,全然不像之前的苏凰雉,倒有几分像从前的自己了,让人不得不相信她说的话是真的。 “雉儿,你听我说好吗?就给我一次机会,让我解释清楚,不管你想怎么打我骂我都可以,但我不想你再误会我的好意。”看苏凰雉没有再反驳,而是将头偏向了一边去,百里凤雏便接着解释道:“我知道你爱守一,视他为己出,而且,百里扶苏死了,用他的命,保全了你们母子,并将守一托付给了你,你爱的人,我自然不会让别人伤害他,只是现在,你跟我进宫做皇后,才是最好的保护守一的方式,我知道你看不上权利这种东西,但是,如若你只是这店铺的小小老板,无论是我母后,或者是他手下的其他人,若是再派杀手前来取守一的性命,我不一定能时时刻刻都在你们身边保护,如若我不在的时候,你们几个弱女子要如何自处呢?可一旦你成为了皇后,朕拥有的,便都是你的,御前侍卫,大内禁军,朕都给你指挥的权利,这样,你才能更好的保护守一不是吗?况且,母后对守一的恨,不过是一时的执念罢了,若是让守一与她相处一阵子,指不定她会喜欢上守一呢?就算不喜欢,到时候,守一也是你苏凰雉的孩子,我会给他一个王爷的位置,他才能更好的保护自己啊!雉儿,我希望你能明白我的苦心,我一定会保护你们母子的,他百里扶苏能做到的事情,我也能做到。”百里凤雏一席话说完,苏凰雉表面上没有什么动容,心里却是将他方才的话翻来覆去想了个遍,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回答,便说道:“你先走吧,我需要时间。” 百里凤雏见苏凰雉松口了,自然是高兴的,连忙说道:“好,好,我给你时间,你要多久都可以,我等你,你现在不想见我,我就先回宫,只要你想好了,随时让十八通知我。” 苏凰雉没有再说话,十八见状,连忙跑出来,将店门打开,百里凤雏临走前,深深的凝望了苏凰雉一眼,眼里尽是数不尽的深情和挂念。 百里凤雏走后,玉儿和两个丫头都围着苏凰雉坐在一起。 “老板,你刚才好霸气啊,真酷!” “怎么,你还知道酷这个字啊?”苏凰雉淡淡一笑。 “老板,我们两个虽然没有谈过情说过爱,但是话折子看过不少,今日这出大戏的精彩程度,远比话折子好看了许多。”一个小丫头捧着脸道。 “去去去,都下去,怎么这么八卦呢,没看到老板烦心得很,快,迎客人去!”玉儿嗔怒。 “是,玉儿姐姐!”两个丫头冲玉儿做了个鬼脸,便跑到门口去了。苏凰雉这才长叹了一口气。 “都听见了?” “嗯。”玉儿点点头,接着说道:“老板,有句话,玉儿不知该不该说。” “你跟着我这么久了,有什么不能说呢?但说无妨。”“玉儿觉得,皇上……不,那个臭男人,说的其实有道理,您想想,皇后是什么?一国,之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更何况,皇上对您的爱意,绝不是假的,从在王府时您应该就能感受出来,我跟十八合计过很多次,先前,王爷可能只是不会表达爱意,但是对您的感情,绝对不假,也许在您看来,帝王的宠爱并没有什么值得骄傲的,但是一旦得到了,却是等同于拥有了至高无上的权利,到时候,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甚至可以给守一安排很多很多大内高手去保护他,太后,不过是副主,您才是后宫的正主,若是您开口,要禁了太后的权利,也不是没有可能,相比于躲在这店铺之内,日日提防有人追杀,倒不如迎头而上,与那些人正面的对抗,如若像这样,您只有进宫做皇后一条路,所以,玉儿觉得,其实,这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苏凰雉知道,玉儿说的没错,自己在心中衡量了很久,可是,守一呢,守一会同意吗? “为了保护守一,我进不进宫,都可以,毕竟……” “老板是想说,那日选妃大典时,您进宫,其实就是为了让皇上来找您吧……”玉儿调皮的吐了吐舌头。 “就你聪明!”苏凰雉敲了敲她打脑袋,玉儿说的没错…… 第475章她回来了 那日选妃大典,自己自然不是无缘无故进宫的,百里凤雏能想到的事情,苏凰雉怎么会考虑不到呢?作为一个读遍了史书的现代人,苏凰雉自然是明白,怎么样才能更好的保护身边的人。 只是,如若她这样做,百里守一真的不会觉得受伤吗?百里守一是个懂事的孩子,知道自己的父皇是被叔叔杀死的,如今,叔叔坐了父皇的位置,自己还要带着他回宫去,让他叫那人爹爹,百里守一真的会愿意吗? 苏凰雉想了想,便吩咐玉儿在店里看着,自己则去了后院,来到百里守一的房间。小鬼头午休还没起来,兴许是听见苏凰雉开门的声音,百里守一睁开眼睛,看到坐在自己床边的苏凰雉,百里守一将脑袋枕在苏凰雉腿上,奶声奶气的说道:“娘亲,是不是有什么事找守一?” 苏凰雉竟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守一像是察觉到了一般,笑着说道:“娘亲,有什么便说吧,守一大了,能够明白。” “守一,娘亲想问你一件事情,只是问问你的意见,如若你不同意,娘亲不强求。” 百里守一闻言坐起身来,看着苏凰雉,小小的手抚摸着苏凰雉的脸颊。 “娘亲,您是大人,守一是小孩子,守一相信娘亲做的决定,不管娘亲做什么,守一都不会觉得娘亲不好的。” 百里守一的话让苏凰雉一阵动容,将他抱在了自己怀里,想着该怎么开口。 见苏凰雉好久不说话,百里守一倒是自己开始说了,“娘亲是不是想说,皇叔这几日总来找您,想让你回皇宫做他的皇后?” “你……都知道了?”苏凰雉有些惊讶的看着百里守一。 “那日,皇祖母来,守一就知道了,守一先前在私塾跟先生学书的时候,大概知道些,娘亲不必担心,皇叔是杀了爹爹没错,但我知道,娘亲讨厌他,守一也是,可是皇叔没有伤害守一,爹爹虽然死在他手中,可是守一还有娘亲,如果娘亲想要回宫里,没关系的,守一可以跟您一起回去,真的。” 听着百里守一的话,苏凰雉更是心酸了,“守一,娘亲想回去,是想更好的保护你,希望你以后,不要因为这件事恨我……” “娘亲想什么呢?现在守一只有你一个亲人了,娘亲做什么,守一就跟着娘亲做什么,不会像您说的那样的!” 百里守一说完还趴在苏凰雉脸颊上啄了下,苏凰雉摸着他的小脑袋,将他抱的更紧了…… 百里凤雏回到皇宫之后,便每日每夜焦急的等待着,他想知道苏凰雉最后会给他什么答案,如若她不同意呢,自己又该怎么办? 寝宫内的桌子上,到处是百里凤雏画的画像,尽是先前记忆中,苏凰雉美好的模样,有春日里与玉儿在王府中踢毽子的模样,有夏日身着烟罗裙和自己一同赏荷花的模样,栩栩如生,美艳动人,这画里若不是倾注了真感情,断然不会这么逼真,甚至还有,苏凰雉带着自己孩子的模样,那是百里凤雏想象出来的样子,想来,孩子也有五个月了,再过不久,自己就能见到孩子了。 每每想到此处,百里凤雏便觉的,未来可期,冬日的寒冷似乎也没那么冷了,这一切,都让百里凤雏觉得,生活竟然也可以这么美好,而这一切,都是苏凰雉给他带来的,只是,如若雉儿来到皇宫之后,不知道会不会生气,自己已经纳了妃子?该怎么跟她解释呢!算了,到时候,雉儿就是自己的皇后了,她想怎么处理,都由着她。 三日之后,十八送给百里凤雏的信中,写了三个字。 “来接我。” 焦急等待了几日的百里凤雏攥着那封信,突然就流下了泪。 十八吓了一跳,“皇上,皇上,您怎么了,信上写了什么?” 十八看着眼前的男子,此时像个孩子一样哭泣,一时手足无措,只听百里凤雏断断续续的说道:“十八,她回来了,她同意回到朕身边了。” 说完,百里凤雏定了心神,“十八,快昭告天下,天弈王朝,即将迎来皇后,朕,要给雉儿,这世上最风光的婚礼!” “好,属下立马去办!”十八听到这个消息,自然也是喜出望外,一家人,终于圆满了,消息一传出去,不仅满朝文武,整个天下都惊动了,百里扶苏在位时,就一直没有立后,这位新皇才上位多久,竟然就要迎娶皇后了,不知是哪家女子,这么有福气。 一时间,整个京城议论纷纷,都想要见见真容,唯有这安宁铺子的几个人,气定神闲的日日正常营业,谁又能知道,这即将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就在她们店铺之中呢? 苏凰雉答应了百里凤雏,先随他进宫住下,便得将这铺子托付出去,而唯一能托付的,只有店里的两个丫头。 苏凰雉将几人一同叫来,商议铺子的事,絮儿却一直不吭声,神情显得不是那么高兴。 “絮儿,你平日话也不少,怎么今日就沉默了,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苏凰雉问道。 “老板,我……我并不想回皇宫。”絮儿踌躇着说出了自己心里话。 苏凰雉可以理解,毕竟絮儿先前是百里扶苏的人,如今要回去,自然是不习惯。 “我明白,那如若你有这份心思的话,这个店铺就交给你,你带着她们两个丫头,但你若不想,我给你些钱财,便去天涯海角吧。”苏凰雉看着絮儿,勾出一个温暖的笑容。 “老板,您真的愿意把这个铺子给我吗?”原本还有些郁郁的絮儿眼都亮了,惊喜道。 “自然是真的,我再给你留个方子,我能做出来的东西,你都可以做。” “那真的就太好了,谢谢皇后……谢谢老板,您放心,我们三个一定看好您的店,您在皇宫里烦了,腻了,随时回来!” “好!” 苏凰雉话音刚落,十八的声音就在门外响起:“娘娘,时辰到了,我来接您回宫吧!” “那我们走了,絮儿,你照顾好自己,还有你们两个。” “老板保重!”絮儿等人说道。 玉儿和百里守一依次道别后,苏凰雉便带着二人踏上了回皇宫的马车…… 第476章定亲之礼 回到皇宫之后,百里凤雏将苏凰雉的寝殿安排在了自己的寝殿旁边,不少大臣说这不合规矩,历来皇后的寝殿,都要在后宫之中,而不能单独设立在皇寝之邻,可是百里凤雏哪里管这些规矩,他只想能日日见到苏凰雉。 钦天监选下的大婚之日,本在元月,可是眼见着苏凰雉的小腹越来越明显,不能再等了,百里凤雏便将大婚的日子提前了。 想到此事,百里凤雏便跑到苏凰雉的寝殿,询问她的意见,不知怎的,自从苏凰雉回来以后,就觉得百里凤雏像是换了一个人,大殿上那么威严的人,怎么到了自己面前,就跟个孩子似的,整日像个粘人精,下完朝就要跑到自己寝殿来,缠着自己说些无关紧要的话,从天亮说到天黑…… 原本苏凰雉是很排斥的,但是耐不住时间长了,也就随他去了,不管苏凰雉说什么样的狠话,怎么骂他,百里凤雏都像没听见一样,日日来自己跟前,算了,就当他是个宠物吧。这日,百里凤雏前来跟苏凰雉商议婚礼的事,说婚期要提前,苏凰雉倒是无所谓,便说好。 百里凤雏眼底的笑意加深,忽然将苏凰雉抱在怀里。 “雉儿,就一次,就抱这一次,我保证,以后不抱了,就当是奖励好吗,这段时间我是不是将你和守一保护得很好,母后也没来找你们麻烦。”听着百里凤雏像是撒娇一般的话语,苏凰雉彻底石化了,算了,就由他去吧,由他去吧。 见怀中的人儿没有拒绝,百里凤雏更是大胆了,拉起苏凰雉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动了动头,在苏凰雉掌心蹭了蹭,“如此,便好。” 苏凰雉没有说话,小手扯下来,本想挣脱开,但不知怎的,两手却不受控制般的,从百里凤雏的腰间穿过,紧紧的圈住百里凤雏紧窄的腰身,温顺的将头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感觉是那样的真实而温暖,唇角也不仅溢出一抹会心之笑。 怎么会这样呢,不对不对,不可以! 苏凰雉对自己的动作感到惊讶,猛地想抽出手,却被百里凤雏禁锢在怀里。 ?“雉儿,我已经告诉了钦天监,将你我的婚期提前,圣谕已经传入礼部,婚期定在月底,时间上有点仓促,可我绝不会委屈你。”百里凤雏的大掌摩挲着苏凰雉微微隆起的小腹,温热的气息随着他说话间扑在苏凰雉的耳边。 “嗯。”苏凰雉轻轻点了下头,没有丝毫即将出嫁的羞怯,唯有一份宁静,还有些说不出来的欣喜之意是怎么回事?目光下移,看着贴在她小腹上的手,眼神闪过一抹释然。 她知道,腹中的孩子已经用衣物遮不住了,有些开始显怀,她与百里凤雏的婚期必然要提前,否则这个孩子纵然得到了百里凤雏的认可,也会为世人所质疑,皇家更不可能接受一个未婚先孕的媳妇,如若是那样的话,到时候被莫孽娘抓住了把柄,可就不好说了…… 日后这个孩子出生时还得费点功夫,好在有百里凤雏在身边,几乎什么他都为她想周全了,她只需安心养胎待产便好。 先前在安宁店铺时倒是不明显,现在兴许月份真的是大了,嗜睡的情况已经开始在她身上出现,百里凤雏与她商议完便带着苏凰雉在御花园内走走,苏凰雉便困倦得不行,最后竟然在百里凤雏闲聊之中昏昏睡去,最后还是由着百里凤雏将她抱入卧房。 然而,苏凰雉这一日并没有休息多久,也就个把时辰便醒来,唤来玉儿,洗漱起身,问了问百里凤雏的去向,才知道他回了摄政王府,不知是做什么去了。 稍稍用了些点心后,苏凰雉便去了偏殿,看看百里守一。 行至殿门前,看着空荡荡的屋檐,这宫殿是百里凤雏特意为自己新建的,还没有赐名字,兴许,是想等到大婚之后再赐名…… 大婚之日很快到来,纵然时间匆忙,却格外的重视,百里凤雏是皇上,他的大婚比之一般的王爷大臣都是不同的,更加的华丽与大气,几乎整个后宫都因为他突如其来的大婚而忙碌一片。 天弈的婚俗自成一系,也只是其中细节稍加改变,其实原本可以不用这么麻烦,只是百里凤雏想要给苏凰雉一个完整的婚礼,依然按着六礼之仪进行,至于纳彩与测八字也都不过是走走过场,真正重要的便是从召吉祥开始,召吉分为大定与小定,首先是小定,这定便是定亲的意思,十二月二十日便是小定之日,原本小定不过是一个订下婚约的仪式,男方只需送上一件贵重又贴身之物到女方家中便可,然而苏凰雉小定之日,百里凤雏没有选择从皇宫,而是从摄政王府抬出定亲礼,定礼足足有三箱,箱子被大红的彩绸装饰着,箱子的四周缀着细细的东珠五彩穗子。 百里凤雏先前已经知道这苏凰雉并不是苏尚书家的孩子,再加上苏尚书已经告老还乡,不在朝中为官,这定礼,自然不会送到苏府,而是由穿着着统一、高矮胖瘦差不多的御林军抬着穿过皇城最热闹的街道,直奔安宁铺子去,而送礼的则是由护国将军,也是皇上的胞弟,百里无忌亲自监督。 十二月二十一日,大定之日,百里凤雏一身玄色蟒袍,在侍内大臣、皇城禁军等几百人的陪同之下,亲自将大定即为聘礼送到了安宁铺子。 那一日所有的百姓都围在这安宁铺子门前,看着骑在白色骏马之上,一袭玄袍的百里凤雏,带着一队人马,将整整一百零八箱聘礼,浩浩荡荡由三百余御林军亲自高抬进去。 那样的盛况,让整个盛京的百姓闻之咋舌,更不用说店内的絮儿和其他两个丫头了。 震惊之余,更多的是感动,苏凰雉竟然将她们,当成了娘家人…… 外界更是议论纷纷,原来当今皇上要迎娶的皇后娘娘,竟然就是先前在京城名噪一时的安宁铺子的顾老板,奇女子,当真是奇女子! 第477章还爱他吗? 因着百里凤雏与苏凰雉的大婚,整个皇城都热闹了起来,自从二十一日大定过后,皇城内的所有商贾铺子都停止营业了,艳红华丽的彩绸飘满各家各户。从皇宫通往摄政王府还有安宁铺子的几条必经之路上,每一个屋檐下都挂上了一盏盏夺目的花灯,花灯自亮起开始,都未熄灭过,无论是白日还是黑夜,整个皇城从二十六日起,都是光华一片。 所有百姓都如同迎接新年一般,赶至着新衣吉福,上灵寺姻缘树上,飘满了祈愿纸,每一张姻缘纸上,都不是女子求姻缘,刻下的都是百里凤雏与苏凰雉的名字,不同的字迹,不同的祝福,也来自于不同的人。 二十一日,午时过后的宫殿内格外的安静,都知道苏凰雉喜静的宫人们,无论做何事都是轻手轻脚,不愿打扰到苏凰雉丝毫。 然而苏凰雉的房内却是十分的热闹,玉儿双手托腮,两肘撑在石桌之上,一脸艳羡的看着苏凰雉。 “娘娘,皇上这么用心的为您准备婚礼,玉儿真是羡慕呢。”玉儿边说边将手中的橘子吃进嘴里。 “怎么,你也想嫁人了?”苏凰雉揶揄一句,却让玉儿差点呛住了嗓子,猛的咳嗽了几声。 半躺半靠在一边摇椅上的苏凰雉,将手中的书放下,蹙眉淡淡的看了玉儿一眼,玉儿好不容顺过气来,百里守一那个小家伙便跑过来添乱了。 百里守一看着玉儿笑道:“玉儿姐姐,你莫不是也有了心爱之人?不然娘亲说话的时候,你怎么会咳嗽呢,让我猜一猜,玉儿姐姐喜欢的是谁……” “胡闹,你小孩子家家,知道什么是喜欢?小心我把你扔到御花园的湖里去!”玉儿瞪着百里守一,脸却是有些红了。 “娘娘,你说,皇上这么大费周章,我们是不是还得回铺子去,然后让皇上将您从那里迎娶出来?” 玉儿的话倒是让苏凰雉也有些疑惑,这几日百里凤雏一直忙里忙外的,时不时还会回去王府,不知道悄无声息的在准备些什么,自己也懒得过问。 苏凰雉腹中的孩子月份大了,越发嗜睡,动不动就犯困。 “我哪知道,他只要不折腾我,随他去吧。”苏凰雉淡淡道。 “娘娘,琅华公主求见!”有守宫的宫女在外传声道。 “让公主进来!”苏凰雉微微坐起身,让玉儿将百里守一带了下去,便看到步履轻盈而来的百里琅华,自先前一别,苏凰雉这还是第一次再见到百里琅华,她依然是那样的娴雅大方,除却眉宇间多了一份忧愁外,越发的娇美了。 “见过皇后娘娘。”百里琅华看着苏凰雉,立刻带着丫鬟福身行礼。 “不必多礼。”苏凰雉虚抬了抬手,看着百里琅华带着丫鬟起身,目光扫过她身后丫鬟提着的食盒,浅笑道:“琅华公主有心了,你我之间不必这么客气,你,还是叫我嫂嫂吧。” “好。”百里琅华同样清浅一笑,“这食盒中,该是嫂嫂爱吃的点心,皇兄离开之前,特意嘱咐过我,没事多来陪陪嫂嫂,怕嫂嫂在这宫中无聊。” “他倒是有心了。”苏凰雉淡淡说着。 “嫂嫂,其实,琅华觉得缘分真的是很奇妙,我一开始就想过,最后,谁会是这天弈王朝的皇后,果然,还是你,也只有你,配得上皇兄了。”百里琅华坐在苏凰雉旁边,丝毫不拘束的拿起桌子上的橘子,边吃边说着。 “怎么突然这么说?此次见你,觉得你与从前,有些不太一样了,琅华,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苏凰雉看着身边像是妹妹一样的女子,柔声发问。 百里琅华长叹了一口气,“就是觉得世事无常,时光易逝啊。” “你小小年纪,怎的这么感慨?”苏凰雉将手搭在百里琅华肩上,想要给她些安慰。 “琅华记得,上次见嫂嫂时,还是去年的家宴,那时候,三哥四哥都在,纵然琅华不喜欢四哥,但是也不想让他死啊,那日宫变,琅华在宫内听得清清楚楚,刀剑碰撞的声音,琴,鼓,将士口中的喊叫声,我躲在寝殿内,觉得自己好无能,看着自己的兄长,手足相残……” “琅华,我不知怎样安慰你,百里扶苏死了,我一样难过,他曾经是我的朋友,也是我的战友,他更救过我很多次性命,我也一度想要帮他守住城池,可是,朝代更迭,帝王交替,乃是历史进程中的必然,每个人的命运,也许都是冥冥中注定好的,我们只能适应,却无法改变,我也曾相信,我命由我不由天,我们注定要经受的生离死别,除了适应,别无他法。” 百里琅华不知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只是兀自点点头,又叹了一口气,“寒来暑往这么久,发生了太多事情了,我真的没想到,当年的莫非竟然还活着,只是她的变化也好大,变成了我完全不认识的人。” 莫孽娘? “那,她原本是什么样子的?” “温柔,善解人意,宽容大度,后来,便成了现在这个样子。那日她来我的寝殿,将我吓了一跳,我真的太惊讶了,你能想象那种感觉吗,就是你以为一个已经去世了的人,很多年之后,又突然出现在你面前,还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百里琅华说到这里,又转身看了看苏凰雉,“说到变化,琅华觉得嫂嫂也变了。” “我?”苏凰雉指了指自己,倒是有些好奇,“我怎么变了?” “琅华记得,第一次见嫂嫂时,嫂嫂的眼神,和现在一样,沉静,像是一弯沉寂的湖水,夹杂着些温柔,还有对皇兄的感情,但是现在看嫂嫂,好像多了层冷意,说不出来的冰冷,嫂嫂,你是不是,不爱皇兄了?” 百里琅华的问题让苏凰雉沉默了,她也问过自己这个问题,自己爱百里凤雏吗?她不知道,但是恨,却是存在的,可是,没有爱,哪里来的恨呢? 苏凰雉淡淡笑了笑,“琅华,这世上,不仅仅只有爱和恨两种感情……” 第478章莫孽娘示好 “我与你皇兄之间的纠葛,是很复杂的,这种感情,说不清道不明,我只能说,我同意嫁给他,进宫做皇后,已经是一种和解了,我放过自己,也放过他,做不到爱,但也不再那么恨了,这已经是我能做的最大的宽容。” 百里琅华看着眼前的女子,以一种平静的语气诉说着自己心中的想法,一时竟也沉默了,百里琅华自然是知道,自己的皇兄都做了些什么,苏凰雉能做到不恨他,已经很难得。 两人本就年龄差不了多少,有不少共同话题,从午后一直聊到了傍晚,聊着聊着,天都要黑了,玉儿过来询问苏凰雉什么时候用晚膳,琅华宫里的人,也来请百里琅华回去了。 “公主快回去吧,天凉,菜冷了便不好了。”苏凰雉淡淡的一笑,而后道。 百里琅华对苏凰雉点了点头,又福了福身才错开苏凰雉,朝着自己宫殿走了进去。 “娘娘,您不回宫吗?外面这么冷,您就是盖着毯子,也不行啊,回寝殿吧,该用晚膳了。” 苏凰雉却像是没有听见玉儿的话一般,躺着椅子上,望着天上忽明忽暗的星辰。 缘来缘去,不过一场浮生繁华…… “扶我回宫吧,玉儿,我也有些饿了。” “您还知道饿啊,旁人有孕都是吃得越多越好,您到好,这么瘦弱,到时候产子,可不得受罪。” 正当玉儿刚走过来将苏凰雉刚扶进殿内坐下,便见有宫人过来。 “娘娘,太后和婉妃求见。”不等玉儿抱怨诉苦完,宫人便已经通传道。 “她们来干什么?”玉儿没有好气的嘟囔一声。 苏凰雉黛眉轻颦,沉思了片刻后道:“请他们进来。” “是。”宫人领命退下。 苏凰雉作势起身,玉儿立刻过去搀扶,苏凰雉缓缓的起身,宽大的锦面短褂下,隐隐可以看到她微微凸起的小腹,若不仔细看确实不易发现。 苏凰雉万万没有想到,莫孽娘与那上官婉香会来自己宫中,莫孽娘应该是知道自己有孕在身,至于上官婉香,自己没同她相处过,不知是怎样一个人,还是小心些为妙,提防发生意外。 好在如今已经入冬,衣服厚重,又揣着手捂子,孕身便不明显,无人能够发现,以防万一,苏凰雉十几日来都没有出过宫门,以待嫁之身,闭门谢客,倒也很好的掩饰了下去。 莫孽娘是这宫中的太后,也是自己要嫁之人的母亲,她肚子里的孩子也有着百里家的血脉,纵然不喜莫孽娘,也没打算跟她有什么交集,但是既然莫孽娘亲自来了,她再怎么也不能将人拒之门外才是。 苏凰雉在玉儿的搀扶之下,悠然的坐到了梅树下的石桌前,披上厚厚的大氅,抵御寒冷。 玉儿给苏凰雉斟了一杯茶,苏凰雉接过,才刚刚掀了掀茶杯,耳边便响起了平缓的脚步声。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只听上官婉香满脸醋意的给苏凰雉行了揖,纵然还没大婚,但是苏凰雉已然是皇后了,该有的礼仪还是要有的。 苏凰雉浅饮了一口茶水,搁下茶杯,对玉儿使了一个眼色:“不必多礼。” 玉儿会意上前,将上官婉君搀扶起来后,从新回到苏凰雉身后站定,苏凰雉又对莫孽娘柔和的笑了笑,抬手摊向她对面的石凳:“太后请坐,本宫衣物厚重,就不行礼了,相信太后会体谅本宫。” “你……”上官婉香本想说,你怎的这般无理,但是被莫孽娘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今日,随着太后前来,我们是来给皇后娘娘送贺礼的。”上官婉香那暗示性的话中将‘皇后娘娘’四个字咬得极重。 莫孽娘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后收拾起情绪,将手伸向一边跟来的丫鬟,丫鬟立刻机灵的将一直捧在手上的雕花檀木盒恭敬的递给莫孽娘,盒子很精致,四周都嵌有上好的翡翠,莫孽娘接过,轻轻的搁在石桌上,对着苏凰雉缓缓的打开…… 盒子一打开,一道红光闪过苏凰雉的双眼,等到光晕消失后,苏凰雉看着盒子里静静的躺着的一只血玉手镯,眸光一闪,却不动声色。 “这只赤血玉镯,是我冥宫中的物件,不管早先我有多排斥你,如今,雏儿非要娶你,我一个当母亲的,自然是不能抢夺他所爱,今日这玉镯赠与你,便是我主动来找你和解了,日后,我不会再找你麻烦,也希望你和雏儿,能好好的,我希望你能收下。” 苏凰雉情不自禁的伸手,触及到玉镯,一股温热的感觉从指尖直袭心房,一下子,竟突然让她有了一股莫名的亲切之感。 “让哀家为你戴上可好?”莫孽娘见苏凰雉喜欢,也有了些许宽慰,于是要求道。 苏凰雉愣了愣,觉得这不像是莫孽娘的作风,她竟然在她眼底,看到了些慈爱之情,当着上官婉香的面,也不好拂了她的面子,于是伸出手,无声的对莫孽娘点了点头。 莫孽娘一喜,眼中的笑意加深,轻轻抓住苏凰雉的手,将赤血玉镯取出,缓缓的为苏凰雉戴上,赞叹道:“到底是年轻,肌肤莹白,配上这只玉镯,当真是好看。” “多谢太后……” “雉儿,还叫我太后呢?该改口了。” 苏凰雉听了莫孽娘情不自禁的一声称呼,心头莫名的一暖,也顺势的响应了一声,“是……母后……” 上官婉香在一旁看着这一团和气的景象,心中的嫉妒更深了,只是苏凰雉和玉儿的心里,反倒是有些不安了,莫孽娘怎么会主动跟她示好呢?这太奇怪了,难不成,这镯子上,有什么蹊跷吗?待两人走后,玉儿扶着苏凰雉回屋,两人对视了一眼,总觉得哪里怪怪的,罢了,苏凰雉摆弄了好久那镯子,也没发现什么所以然,还是等明日,传蓝求意来看。 日子又过了几天,百里凤雏提前安排人将苏凰雉送到了摄政王府之中,他们从哪里结束,便要从哪里开始,百里凤雏要从摄政王府开始,还给苏凰雉一个完完整整的婚礼…… 第479章迎娶之日 而今终于到了大婚之日。 十月二十五日,这一天一早,天空放晴,细碎的阳光早早的将整个皇城笼罩,街道上天还未亮便围堵了无数的百姓,百姓们个个身着新衣,脸上洋溢着最真心的笑容,眼中都绽放着最真挚的祝福之光,并且都自发的站在街道两边,无人越界一步,将宽大的街道让出一条道,翘首以盼的等待着迎亲的队伍。 辰时初一刻,百里凤雏便在豫王百里无忌与大内总管陆十八的陪同之下,一身大红金丝滚边绣图的蟒袍,骑上了头带大红花的汗血枣马,如玉般俊雅的脸上带着能让百川融化的笑容,领着庞大的迎亲队伍,沐浴着暖阳,一路上吹吹打打,好不喜庆的朝着摄政王府而去。 百里凤雏鲜少在皇城公然露面,那日大定之日,也只有部分人看到了百里凤雏的容颜,毕竟有众多侍卫跟着,寻常人,是看不到的。 当他还是摄政王爷的时候,就有不少人听说,摄政王俊美无比,在一些皇城闺阁少女心中,他一直是一个神秘而又梦幻的存在,想要目睹他风姿之人不计其数,这一次如此慎重的骑着高头大马游街而过,着实让无数少女圆了“一睹芳容”的美梦,况且,这可是普通百姓为数不多可以见到皇上的机会,这可是当今圣上啊,那样至高无比的存在,如今就在自己面前。 明媚的日光下,百里凤雏一袭大红色的锦袍,风流倜傥,窄腰立领,腰带与领口间金丝绘龙栩栩如生,宽大的袖袍,随风鼓舞,一股清雅潇洒之气萦绕周身,却丝毫不影响他浑然天成的帝王贵气,漆黑如墨的青丝一丝不苟的被盘龙金冠压着,余下的披肩而散,两缕从鬓间垂下,闲散的飘垂于两肩,与金冠垂下的两根明黄丝带纠缠。 一旁的百里无忌也是个勾魂的主,带着妖孽的笑容回视那些投来目光的少女,惹得小脸各个红扑扑的,可他已经有了王妃。 “三哥,你看看这周边的姑娘,只怕是嫂嫂,不知要有多少情敌了。”百里无忌打趣道。 “我这一生,只会爱苏凰雉一人,这等庸脂俗粉,可是入得了我的眼?”说话间,细长斜飞入鬓的剑眉,比之往日更添了几分柔和温润,剑眉下那双原本漆黑深邃的凤目此刻显而易见的融融笑意,凉薄的双唇微微的扬起一抹迷人眼球的弧度。阳光倾洒在他的身上,为他的精致的五官镀上了一层金辉,让人挪不开眼。 “天,这世间竟有这般俊美如斯的男子!” “当今皇上真真是谪仙般的人物!” “哎,你知道吗,原来现在的皇后娘娘,就是先前的摄政王妃!” “啊,是吗?天啊,你是说,先前安宁铺子的老板,是原来的摄政王妃,也就是现在的皇后娘娘?” “对啊,我还在那铺子里买过东西呢!这下,成了宝贝了,你忘了,那日大定,皇上亲自将聘礼送到了安宁铺子,好不排场!” “天啊,那这女子,当真是世间最幸运的女子。” “……” 百里凤雏所到之处,无不是醉倒一片芳心,层层或赞叹或艳羡或嫉妒的声音不断响起,且一浪高过一浪,整个皇城围观的百姓都在那一刻,被皇上百里凤雏的无双风华所摄,差点都忘了参拜。 正当有人要跪拜时,只听十八扬声大喊:“今日,皇上大婚,百姓皆可免礼!” “皇上圣明!谢皇上隆恩!” 此起彼伏的声音在大街小巷响起,?而另一边的摄政王府,苏凰雉在半睡半清醒之间,被丫头喜娘们打扮着,待她迷糊的看向铜镜时,自己都不由微微愣神。 “娘娘,你真美。”玉儿为苏凰雉整理着嫁衣,忍不住赞叹。 ?苏凰雉看着镜中的自己,有些晃神,为什么,自己的心,还是会跳动,还是会激动,还是会悸动…… 往日里就美艳的眸子在精美的妆容下更显得妩媚惑人,苏凰雉的眸光不经意间看到了桌子上的胭脂盒,心思顿生,一丝狡黠从眸底闪过,趁着身边的人不注意,苏凰雉将一盒胭脂偷偷藏在了如火嫁衣的宽大衣袖之下…… 辰时正午三刻,百里凤雏的马停在了摄政王府,八抬大轿也落在了摄政王府大门口。 王府朱红大门立刻被打开,两串缠绕在门口石狮身上的鞭炮被点燃,在噼里啪啦的喜庆声中,最先走出来的是两排训练有素的将士,将士们个个身穿战甲,手握长矛,腰系大红色的腰带,高矮胖瘦几乎一致,面对面的立在大门,从门前的阶梯之下一直延伸到摄政王府大院之中。 既然最初毁掉苏凰雉婚礼的是在东苑,那么此次迎娶,自然也是在东苑,先前种下的海棠花,百里凤雏花了重金,请人一直照料着,这本该是寒梅盛开的季节,摄政王府的东苑里,却是开了一大片火红的海棠,与今日的婚礼互相映衬着。 最后苏凰雉一袭迤逦于地的大红喜服,被一个做喜婆打扮的壮实老妇人背了出来,老妇步履平稳,一看便不是泛泛之人,百里凤雏骑在马上,看着喜婆将苏凰雉放进压下的轿子之中,唇角那一抹笑意更加的深了,一下子好似那张俊雅至绝的脸又亮了几分。 陪嫁的是玉儿,苏凰雉身边,就这一个可以信任的人,絮儿带着先前店里的两个丫头,远远的站在王府大门外,看着那耀眼的女子,缓缓走出。 玉儿一袭桃红宫装,腰间系着大红色轻纱,脸色带着欣慰的笑容,十八望见穿着红色宫装的玉儿,唇角抑制不住的弯起,幻想着有朝一日,自己也能将她迎娶回来…… “新娘入轿,起轿!”喜婆的一声吆喝,原本已经平缓下来了的礼仪乐队更加的卖力吹奏,百里凤雏身边的两人对视一眼,先驱马而动,整个迎亲的仪队也随之而动,迎亲的队伍本就人多,毕竟是帝王的婚礼,百里凤雏此次迎亲,带了一千羽林军,还有各色的宫女太监,这队伍长得一眼望不到头,这样盛大如游龙一般有头无尾的一幕深深的震撼着所有百姓的心…… 第480章盛世婚礼 苏凰雉此时坐在设计精美的花轿内,心里却是不停的在跳动,竟然像是第一次出嫁般,压抑不住的喜悦,自心底而来。 别说是苏凰雉,换成任何一个女子,今日都会这般激动吧。毕竟皇室的迎亲花轿自然是与普通人家不同,这花轿,是百里凤雏翻遍了古书,让宫内那造过精弩的匠人,复刻出来的。 花轿的四周,没有多余的布料遮挡,轿顶是镶满了珠宝的宝盖,四周飘垂而下层层大红的轻纱,轻纱最里层则是一串串晶莹剔透的珠帘。 透过阳关的照射,百姓隐约可以从华丽的轿子中看到在轿内的新娘身影,一袭华丽而不失美艳的大红喜袍,层层红纱落落飘垂,因着她的坐姿,广袖如扇形一般在两边铺开,凤冠华丽飞扬,一串串圆润的珍珠从凤冠垂下,遮掩住了她的容颜,晃动间,那一双倾动人心的潋滟妖眸波光流转,眉间的那一朵绚丽的五菱华恰好与凤冠衔下的一颗明珠相对,相应成辉,更添魅人艳色。 随着珠帘的晃动,苏凰雉的心也像被人投入了一颗颗石子般,轻轻荡漾着。 轿外的人自然不知苏凰雉这里究竟是个怎样的情况,呈现出一片喜气的队伍仍吹吹打打,花轿的地面铺着柔软的红色羽毛,四周竟是一朵朵开得正艳的海棠花,轿子所到之处,无一不是一阵海棠花芬芳袭来,让人们知道这花的真实性。 冬月末的天,却是海棠花芬芳满意,不禁让所有人心声无限感概。 迎亲的队伍移动,便有跟着花轿四周的宫女,从提在手中的花篮里抓出鲜花瓣一路挥洒,阳光之下,幽香袭人,繁华纷飞。 花轿刚走入通往皇宫的正街时,片片火红海棠花瓣从天而降,让整个迎亲队伍都沐浴在一片海棠香雨之下,海棠花瓣洒在老百姓的身上,引得他们不由的好奇抬头,才看到或是房屋顶上,或是客栈茶楼的楼阁上,都站着身穿绛红色衣袍的精壮有神的男子,他们各个手提花篮,而花篮之中便是那红艳幽香的海棠花瓣。 在抵达皇宫之前,只见先前苏凰雉为了守城命人挖出的鸿沟里,此时皆是栽种了一排排的海棠树,就连路桥上,都铺满了火红的海棠花瓣,纵然是在现代,苏凰雉都没有见过这么大场面的婚礼仪式,百里凤雏到底动用了多少力量,又是在哪里寻得了这么多海棠树,现在可是寒冬腊月啊,他又是怎么让这些花一直开着的…… 整个迎亲队伍就在这样唯美而又梦幻之中,绕完了京都,在巳时三刻走进了皇宫。 婚礼设置在金华殿,此时金华殿内自然是一片热闹,百里琅华带着侍女们招待着宾客,络绎不绝的达官显贵,今日到场的不仅仅有天弈王朝的人,匈奴王,南楚的皇帝,南疆的太子,场面格外的盛大。 苏凰雉的轿子刚在金华殿的阶梯下一落,百里凤雏就翻身跃下马,走到轿子前,微微躬身,将宽大如玉的手掌半伸入红纱之中,清润如玉泉的声音格外的动人,“雉儿,下轿了。” 苏凰雉一手缓缓的伸出,轻轻的搭在百里凤雏伸出的大掌之上,一触碰到苏凰雉的小手,百里凤雏便收紧手,臂间一用力,所有人有只看到华丽的大红轻纱一扬,而后苏凰雉便被百里凤雏稳稳的横抱在怀里,再回头,唯有轿帘轻响,轻纱拂动。 不曾想百里凤雏会这样抱着自己,苏凰雉有些惊慌的扭动身子,她觉得有些别扭,怎么突然间,两人就这么亲近了,可当百里凤雏大手掌贴着薄衣传递给她温温的体温,苏凰雉不由得停止了动作,紧紧靠在他的胸膛,动也不动的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从自己这个角度望去,只见百里凤雏线条坚毅的下巴,带着笑意的脸庞…… 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百里凤雏凝眸望向怀中的她,深邃的凤眸中那潭柔和的湖水仿佛要融化一切,唇畔的微微笑意,骤时天地失色。 “累了吗?再坚持片刻就好。”百里凤雏温柔的询问,似在担心她有不适。 苏凰雉听闻他的话,身子不由一怔,失了神,她一贯清冷的眸子似被那双凤眸吸了进去,忘记了反应,耳畔所有的声音在这一瞬间消失,天地间唯剩百里凤雏的笑颜…… 苏凰雉,你醒醒,你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哲学系女生,你别忘了先前这人是怎么对你的,怎么一场婚礼就让你对他改观了吗?苏凰雉心里的声音不停的敲打着自己,眼神却是陷落在百里凤雏的神情之中,深沉莫测的百里凤雏,此刻眸光柔和的百里凤雏,他平稳跳动的心脏,清隽淡雅的眉梢眼角,从容温和的声音,怎么都让自己有些失神,苏凰雉久久未能回神,似乎有什么心思,融化了…… 百里凤雏抱着苏凰雉,唇边带着从未有过的满足笑容,一步步从容而又优雅的踏入台阶,到金华殿门前时,才把苏凰雉放下,让她脚踩华丽的艳红地毯,随后便有早早等候在门口的宫女恭敬的送上大红彩绸。 苏凰雉接过递上来的彩绸,与百里凤雏一人牵着一头,垂着中间的彩球,踏上艳红的地毯,拖着华丽而又宽大的裙摆,缓缓的朝着金华殿正殿而去。 从进门开始,一直到正殿之中,便有无数的文武百官及内眷围在地毯两侧不远之处。 苏凰雉被无数双眼睛盯着,却丝毫没有紧张。但心中,竟然,竟然隐隐的有些甜蜜之意…… 而一旁的百里凤雏,嘴角的笑却是更甚了,他终于娶到苏凰雉了,终于把自己欠她的,还给她了,想着另一端牵着的是自己心爱之人,百里凤雏心中便是甜蜜不已。 两人在正殿站定,上面坐着的是莫孽娘,纵然自己百般不愿意,只是如今,一切都已经成定局了,要不然,那日自己也不会给苏凰雉送去那玉镯。 莫孽娘在台上坐着,司仪站在一旁,看到莫孽娘的眼神,示意婚礼仪式可以开始了。 第481章答对才能进门 宫廷司仪便扯着嗓子高喝:“新人一拜天地!” 苏凰雉与百里凤雏比肩而立,站在皇宫正殿前的高阶之上,对着苍穹躬身行礼,拜了天地后,两人继续牵着红绸缓缓前行,站在更靠近莫孽娘的位置…… “二拜高堂!” 苏凰雉在玉儿与百里凤雏两人的搀扶下,才拖着厚重而又华丽的喜服缓缓的跪下,透过遮面的珠帘看了百里凤雏一眼,而后两人对着莫孽娘规规矩矩的叩拜。 两人刚一直起身子,就有穿着喜庆的宫女跪在苏凰雉的身边,将木盘高托过顶,递到苏凰雉的面前,木盘上是茶杯,莫孽娘伸手将茶接过,象征性的喝了一口。而后站在他身边的玉止盈立刻适时将一个金色的木匣子交给百里凤雏,百里凤雏将匣子拿过来,只见里面是一个绣工精致的锦囊。将里面的东西取出,竟然是百里凤雏先前交给她的那个玉穗。 “雉儿,这个,朕还是交给你,今后,你就真的是朕的女人了,再也没有人能将你从朕的身边夺走。” 苏凰雉接过那玉穗,挂在身上,这就是苏凰雉,独一无二的女人,从这一刻开始,她便会成为这天弈王朝盛世皇后的传奇,不管先前是怎样,现在,自己的身份,真的就是这天弈王朝的皇后了,她要用自己现在的知识,让这皇宫,稍稍变一下模样,她也要看看,是不是真的像百里凤雏说的那样,自己想要什么,就给自己什么…… 拜完天地,敬完茶,完成了所有繁琐的仪式之后,苏凰雉便被送入洞房。皇室的大婚与平常官宦人家不同。新郎是天子,尊贵的身份摆在那儿,自然没有几个宾客有那个面子让他们留下来招待,而唯一要招待的几位,在敬完茶后,也早就识趣的回到了各自的府内。 进入洞房后,新郎与新娘自然还有许多的程序,一番折腾下来,新房得以安宁已是日落黄昏,擦着夕阳落下的最后一抹余晖,苏凰雉沐浴更上了寝衣,静静的坐在梳妆台前,让手巧的玉儿为她梳发。 “娘娘,您在想什么?”玉儿一边轻柔的为苏凰雉擦拭着湿润的秀发,一边扭过转台上的琉璃菱花镜看着苏凰雉,见她瞬间有些慌神,不由的好奇一问。 苏凰雉掀开眼帘,从镜中与玉儿对望着,轻声叹道:“三年前,我初嫁摄政王府时,从未想到我会有今日,世事……当真是无常啊。” 苏凰雉将手轻轻的贴上已经凸起的小腹。 “玉儿明白了,娘娘。”玉儿也知道苏凰雉的考量,于是立即改口,接着将手上擦拭头发的棉布递给身后的丫鬟,拿起檀木梳小心的为苏凰雉梳理,不经意的抬眼间,看着苏凰雉眼中浓浓的困倦之意,于是连忙道:“娘娘,皇上方才让玉儿转告您,您可以稍作休息,新房外已经有人看守,不会有人清扰您,他处理完婚宴的事,晚些再过来。” “自从有了这小东西后,我便越发的嗜睡,今儿忙了一天,也确实有些乏了,守一呢?可还好?”苏凰雉对镜中的玉儿问道。 “娘娘放心,皇上安排了很多侍卫照顾守一,没事的。” “那就好。”? 玉儿立刻加快动作替苏凰雉梳顺一瀑的青丝,而后在屋内丫鬟的协助下,伺候苏凰雉上榻休息,哪知苏凰雉还没躺下,门外便传来了脚步声,脚步声渐近,听声音,很显然并不是一个人。 “娘娘,娘娘!皇上来了!” 当苏凰雉转眸看向落在窗纸的百里凤雏的倒影时,不由得叹息一声,这什么时候才能休息啊,自己真的困倦了。 “娘娘,先前,玉儿跟店里的丫头学了几招对付新郎的,不如我们来考考皇上,三年前你大婚的时候,没有完成的事情,今日,我们都做完!”玉儿冲苏凰雉眨眨眼。 “玉儿……”苏凰雉本不想这么麻烦,但说话间,玉儿已经跑去开了门。 百里凤雏欲推门而入,不想里面的人先他一步将门打了开了。 只见玉儿把门口堵住,“皇上请留步,娘娘有话要说。” 见此阵势,百里凤雏眉梢轻挑,莞尔淡淡笑道:“怎么,莫不是雉儿要考朕?通过了,才能进得了门?”淡定从容,看不出任何担心,更没有觉得自己所说之话有什么不妥。 “有好戏看了!”站在百里凤雏身后不远的百里无忌拍了拍身旁的十八,兴奋不已,似乎是想要搬张椅子弄壶茶慢慢欣赏房里的一举一动般。 苏凰雉见状,也罢,不如就陪她玩玩,只听苏凰雉缓缓说道:“皇上既然知道就好,若是答不上来,可别怪我心狠,传出去,也让您被人笑话了。” “雉儿若是有这雅兴,不管什么样的测试,朕自然是要随你玩上一局的。”百里凤雏笑道,他突然觉得,今日大婚之后,两个人的距离似乎是更拉近了一些…… 苏凰雉在房间内踱步几许,专注动人的眼眸中划过一抹精光,提高声音冲着房门的方向说道:“就对对联吧,我出上句,你接下句,若是能接上来,那就随你。” “好。” “玉儿,取纸笔来。”苏凰雉吩咐道,她倒是不信,以自己的学识和才华,还能难不倒他一个古代人? 不一会儿,玉儿便将苏凰雉写下的上联呈给百里凤雏,只见上边写着“云朝朝朝朝朝朝朝朝散。” 有意思…… 百里凤雏心中倒是觉得,当真有些意思,只不过看了一会,便明白了这上联的内容:云,朝朝,朝朝朝,朝朝朝散。这是说天上的流云,既然如此,稍加思索,百里凤雏便对出了下联。 玉儿将下联又拿给了苏凰雉,苏凰雉一惊,只见纸上赫然写着标准答案:潮长长长长长长长长消。 百里凤雏的才华自是不容置喙的,算了,便不在多加阻拦,“玉儿,让他进来吧。”? 就这样,百里凤雏顺利地走进了房间…… 第482章名义上的夫妻 “吱”随着一声房门合拢声,苏凰雉蓦然转身,正见一袭火红新郎服的百里凤雏缓缓走来。 这倒是苏凰雉第一次见百里凤雏穿红裳,将百里凤雏的气势彻底激发了出来,一般邪魅,一般冷酷,在这之中又夹杂着些许温柔之意,尽管仍是淡淡浅浅的笑容,可现在的惑人功力更加的强大。 苏凰雉转眼又想起一句:“下雨天留客,留?我不留。” 百里凤雏脸上的笑意更甚了,“下雨天留客,留我不?留。” 苏凰雉似乎完全没意料到百里凤雏能回答得如此之快,错愕的她在百里凤雏靠进一步时,她不由的便后退一步。 “雉儿为何一直后退?我又不是什么豺狼虎豹,我与你现在是夫妻,我是皇上,你是皇后。”百里凤雏浅笑说道,走近苏凰雉的步伐仍然未有停下之意。 “皇上说笑了,豺狼虎豹岂能与皇上相提并论?”话才出口,苏凰雉身子一顿,身后便是床榻,已无路可退,干脆直接坐在了床上。 百里凤雏更是噗呲笑出了声,惹得苏凰雉有些恼意。 “你笑什么?”苏凰雉看着百里凤雏道。 “雉儿,你现在有孕在身,我不会动你,何必这么怕我,我是皇上,是这天下之主,但也是你的臣,所以,何必怕我,你我之间,这猎人与猎物的关系,早就对调了,现在,我是你的掌中之物,你想要做什么,或者不想做什么,我都不会强求,或是为难你。”百里凤雏坐在苏凰雉旁边,情真意切的说出这一席话,目光灼灼的看着苏凰雉。 苏凰雉怂了怂肩:“第一次当皇后,感觉还真是有些奇特。” “怎么,不习惯吗?可是我怎么感觉,你今日还挺开心的,好像话也多了些?也有了笑容。”百里凤雏满目柔情的看着身边的女子,她的一切都让自己觉得这么美好,这么着迷。 见眼前的女子不说话,脸上倒是悄然的飘上了两朵红晕,百里凤雏怎么看怎么觉得甜美,“雉儿,你害羞了?” 就是现在苏凰雉气急了,怒瞪的目光,也让他觉得无比幸福。 “你不要以为我这样,就是原谅了你之前的所作所为,百里凤雏,我不过是为了保护守一,才答应做你的皇后,你我,只是……只是名义上的夫妻罢了。”苏凰雉将脸撇过去,不愿他看见自己的羞赧。 “好,你说什么便是什么,你想让朕来陪你,朕便来,若不想与朕同寝一屋,朕在外殿准备了床榻,睡在外面也是可以的,现在你有孕在身,我得贴身保护你,谁来保护你,我都不放心。”百里凤雏字字深情。 苏凰雉想,如若是普通女子,不管先前受了多大的伤害,如今被这般温柔相待,也该原谅了,可是不行,她天生薄情,百里凤雏又做过那么多不可原谅的事情,自己能给他好脸色,已经是看在他是皇上的份上了,再加上,不管怎么说,她也是自己腹中孩儿的生身父亲,守一已经没有了童年,腹中的孩子,苏凰雉不想让他一出生就没有父亲。 想到守一,苏凰雉长叹了一口气,对百里凤雏说道:“我这宫殿,大得很,如若只有我自己,空落落的,但又不想与你其他妃子住在一起……” “雉儿是想说,让守一与你一同住在这宫内是吗?” “你……”苏凰雉惊讶,她还没说的,怎么他就知道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当然可以,守一是你的孩子,叫你娘亲,我是你的丈夫,自然也是守一的父皇,你可以告诉守一,如若他不介意的话,可以不叫我皇叔,而叫我父皇,我知道,你们两个人记恨我杀了他的亲生父亲,百里扶苏,但是,百里扶苏也是我的兄弟,我不是没有心的,只是身为帝王,有些抉择我不得不做,就算最后我没有杀死他,我相信,以四弟的性格,也不会再活在这世上。” “好了,关于百里扶苏的事,不必再说,我都明白,守一是个懂事的孩子,但是,我不想逼他,如若要他接受你,还得慢慢来。” “好,雉儿,可有什么想起的名字,你这宫殿,还缺一块匾额,朕一直留着,想要等你自己亲自取名。” 苏凰雉想了想,自己在现代时,倒是没少看过古书中后宫的名字,这椒房殿,阿房宫,都是史上有名的宫殿,但住在这宫殿之中的妃子,大多都是短命,还是想一个吉利点的名字…… “不如,就叫坤宁宫吧。”苏凰雉想起了这个名字,历来住在坤宁宫之中的皇后,大都贤良淑德,倒是合适。 “好,明日朕就安排人,将这牌匾做好送来,还有,先前纳妃之事……”百里凤雏想向苏凰雉解释一番,为什么会留下上官婉香,并封做婉妃,哪知话还没说完,苏凰雉就止住了自己的话:“你不必解释什么,我都清楚,后宫总不能只有皇后一个人,有些妃子也是正常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便好。” “只是,这皇后即位,六宫的其他妃子便要在第二天早上前来参拜,先前选妃之日,我出题刁难了些,留下的人虽然少,但也是有几个的,明日,还是要先按规矩来……” 苏凰雉不由在心里腹诽,这皇宫的规矩,就是多啊…… 第483章她在撒娇? “好。”苏凰雉长叹了一口气答道,旋即转过头来看着百里凤雏,“明日之礼,是应当要行的,但是日后,这后宫的礼制,是否由我说了算?” “当然,雉儿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不会有人说一个不字。”百里凤雏心里还有些窃喜,怎么,现在就开始摆皇后的威严了,看来,是适应这个身份了。 “雉儿,睡吧,你有孕在身,不易休息过晚,今日,你也着实累了。” “那……你呢?” “你若是不想让我在这里睡,我出去大殿内将就一晚,也是可以的。” 苏凰雉看着身边的人,这不是为难自己吗,若要旁人知道了,新婚当晚就把新郎赶了出去,那莫孽娘日后还不知道要怎么找自己麻烦呢,算了,算了,为自己着想。 “你就睡在这里吧,别靠我太近。”苏凰雉嘟囔着说道,似乎还有些害羞,脸上的红晕自方才开始就一直没退下过。 说罢便自顾自的脱了外衣躺在喜榻里侧,百里凤雏在身后望着床上的女子许久,最终在她发丝上落下一个吻,安静的躺在旁边。 一整晚,两人都睡的很沉静。 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百里凤雏便要起身前去上早朝了,睁开眼睛看着怀中的女子,觉得一切都美好得不真实,担心吵醒苏凰雉,百里凤雏的动作很轻,但怀中的人儿还是醒了,睁开朦胧的双眼还在百里凤雏的胸口蹭了蹭,惹得男子的身体下意识的就有了反应,这该死甜美的女人…… 待到苏凰雉看清两人的姿势之后,“啊”的大叫一声从百里凤雏怀中躲开。 “你……你怎么能这样呢,我们不是说好了只是名义上的夫妻,不是让你离我远点吗?你怎么能?”看着面前睡眼惺忪发丝还有些凌乱,却仍旧抵挡不住那绝世美貌的女子,丹唇正一开一合的指责自己…… 遭了,要忍不住了!百里凤雏突然抬起苏凰雉的下巴,堵住了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苏凰雉的大脑忽然一片空白,这味道,好甜,不,不应该是这样的…… 眼前的女子愣了几秒钟,使劲推开‘无礼’的男子,愤怒的看着他,那男子却像是抢到了糖吃的孩子,笑意岑岑的看着自己。 “朕保证,昨天晚上朕离你远远的,朕也是早上醒来才看到……说不定是你自己要来朕怀里的呢,也许是天太冷了,嗯。” “你,无耻,百里凤雏,我现在怀疑自己被骗婚了!”苏凰雉指着百里凤雏嗔怒到。 “好了,朕以后睡书房还不行吗?朕要去上朝了,你可以再睡一会,朕让他们晚些再来行礼。”百里凤雏满目柔情的对着床上正噘着嘴的女子说道。 “不必了,我已经醒了,你快走吧。”苏凰雉摆手,已经在赶人。 百里凤雏临走前又对苏凰雉笑了笑,待到离开后,苏凰雉才反应过来,方才自己,怎么那么像在撒娇呢,不,这绝对不是自己,要冷漠,要冷漠,她在心中告诫自己…… 玉儿此时已经端着洗漱用具进来,待苏凰雉在梳妆镜前坐定,看着镜中的自己,不禁说道:“这镜子这么浑浊,都看不太清,回头啊,等我得空,想办法叫匠人制一方干净的镜子。” “是是是,娘娘最厉害了,不过现在,我们还是来梳妆吧,玉儿顺便给你介绍一下,今日来参拜的都有谁。” 苏凰雉点点头,没再说什么,玉儿的手甚为灵巧,拿起梳子,轻轻的梳过三千青丝,手指在发丝间灵活的缠绕,最终为苏凰雉完成了一个贵气的朝凤发髻,在发髻的左右插上赤金宝钗凤鸾牡丹花,然后再在中央稳稳地带上凤飞九天如意玛瑙镂空冠,金色镶红宝石的凤凰,左右是玛瑙翡翠为点缀,相为呼应,光泽万丈。 而后玉儿又打开一个檀木首饰盒,把里面的紫色流苏簪戴在苏凰雉的牡丹髻上,长长的流苏坠在肩上好生风华绝代,然后再用孔雀蓝宝石十二鎏金簪反别安插与发髻之间,小巧的颈项上饰以白玉纯金翡翠项链,越发衬得秀色可餐。 既然是皇后,护指定是要带的,纤长的玉手带着长长的护甲,看着镜中的自己,苏凰雉微含着笑意,凤眼犀利华美,袖口处绣着的娇艳牡丹更是衬出纤纤玉指修长白答,粉粉的薄唇泛着嫣红的色彩轻弯出妩媚的弧度,小巧的耳垂上带着紫玉金莲缨络耳坠,缨络轻盈随风翩翩起舞,肤如玉脂,眉似绿柳,双瞳如水,薄唇香艳,娇艳华美的面容,发髻间的金步摇细细碎碎的响着,每行走一步便是凤仪万千,风华绝代,步步生辉。 身上的百年朝凤朝服更是百里凤雏特意为苏凰雉定制的,镶有3万多颗五色宝石,翱翔的九只凤凰正要遥相呼应皇后的宝座,这是多少后宫女子梦寐以求的,只有登上后位才可主宰自己的命运,成为天下二主。 “娘娘,您果然啊,是注定要做皇后的,看看镜中的人,真是,华美极了。”玉儿替苏凰雉梳妆完,看着眼前的女子。 “又繁琐,又隆重,头冠这般沉,真不知道为什么古代女子一个个都争抢着当皇后,知不知道欲戴皇冠,必承其重啊!”苏凰雉小声嘟囔着,美倒是美,但着实,华而不实,穿的已经够多了,还要披上大氅,真不如现代的服饰轻便。 “娘娘您说什么呢?什么古代女子?”玉儿不明白的问道。 “没什么,走吧,她们应该已经有人到了,若让这些姐姐妹妹们久等,指不定又要传出什么话呢。” “好,走吧。”玉儿扶着苏凰雉起身,走到坤宁宫正殿,果不其然,几个常在都已经到齐了。 “刘常在,肖常在,叶常在,参见皇后娘娘。” 几位常在看见走进来的苏凰雉,立刻起身参拜。 “免礼,都坐吧,来人,赐茶水。” “是,娘娘!”侍奉在苏凰雉左右的宫女替三位贵人都上了茶。 “是不是还少一个人?婉妃姐姐呢?”刘常在似乎是故意说给苏凰雉听的,话音刚落,上官婉香的声音就从门外传来…… 第484章上官婉香的毒心 “皇后娘娘恕罪,妹妹今日起得迟,来迟了,这天冷,身子乏得很,还请娘娘不要怪罪臣妾。”上官婉香打扮得也是相当艳丽了,想来是花了一番心思,挑着眉看着苏凰雉,像是要挑衅般。 “无妨。既然婉香妹妹贪睡,日后,就不用来参拜了,想睡多久便睡多久。”苏凰雉明明是笑着说出的话,却让其他三位常在一愣。 这话看起来像是在给上官婉香特权,实则是在警告她,毕竟,历来只有冷宫中的女子才不必参拜…… 上官婉香自是听出了这话中的意思,低头喝茶水掩饰自己的怒气,怎么,这才刚刚即位第一天,就要给自己难看吗?这后位,你还不一定坐得稳呢。 苏凰雉心中只觉得好笑,自己不想要的后位,在旁人眼里,原来是这般值得争抢的存在,她也不明白,为什么这些女子,总是自以为是的要给别人难堪,不自量力。 几人又客套了几句之后,上官婉香便早早离席了,其他几位常在也相继告退,苏凰雉又是长叹了一口气,这身上厚重的服侍,压得自己身子累得不请。 “玉儿,快扶我回去吧,换掉这身衣服,太累了。” “是,娘娘,我们这就回寝殿。” 玉儿答道,想着上官婉香方才那吃瘪的模样,她忍不住想笑。 苏凰雉回了寝殿,更觉得皇后这个位置太麻烦了,就为了那不到一刻钟的礼制,就要穿上这么厚重的衣服,真不知道,有什么好的,换下衣服,苏凰雉便歇息了,月份大了,人总容易累。 而上官婉香却是直接去了莫孽娘的安宁宫,一进门便开始泣涕涟涟,“太后,这苏皇后欺人太甚!” 上官家是莫孽娘的旧派,莫孽娘自然是偏爱上官婉香一些,但毕竟是习武之人,最看不得这女子的哭哭啼啼,皱眉道:“好了好了,有什么事,你便说,总是哭哭啼啼,像什么样。” “太后,今日臣妾不过是起得晚了些,那苏皇后就威胁我,要将我打入冷宫,害我这个婉妃在众姐妹面前,失了面子。” “哦?她当真这么说。” “是的,太后,您一定要帮我想个法子,好好刹刹她的威风!” 莫孽娘闻言眯起了眼,想起这苏凰雉和百里守一也来了宫里有段日子了,自己因为答应过百里凤雏,一直没对百里守一动手,只是现在,看来是时间提醒一下他了…… 莫孽娘在上官婉香耳边说了些什么,婉香大惊,“这可行吗?” “别怕,出了事,有哀家替你顶着。” “那就多谢太后了,香儿今日就试试。” 过了午后醒来,苏凰雉便感觉腹部隐隐作痛,将手放在小腹上,轻轻揉按,她这几日,实在是嗜睡得厉害,微微摇头,明明心中记挂的事那么多,却还能如此嗜睡,而且,肠胃也很不舒服,闻到腥重的东西,总是恶心想吐,虽是难受了些,但心中却是幸福的,毕竟是自己的孩子。 苏凰雉微微侧目,只见玉儿支着胳膊肘倚在床边,头一歪一歪的在打着盹,床边放下的幔帐,随风飞舞,像是翻飞的浮云,苏凰雉动了动,感觉身子有些酸软,尽量小心翼翼的抽开手。许是玉儿有所察觉,头重重的垂下去,便醒了,见苏凰雉醒过来,随即,笑了笑说道:“娘娘,您睡着之后,皇上来过了,嘱咐我不要吵醒您,他去处理公务了,我现在去将他叫来!” 苏凰雉淡淡一笑,拉着玉儿的衣袖,“别去了,我不想见他,守一呢,我想看看守一。” “好。”玉儿发现苏凰雉的脸色略显苍白,忙让她躺下来,笑着说道:“娘娘饿了吧,我这就去端吃的过来,顺便将守一叫来,一起吃!”说完便跑了出去,不见踪影。 苏凰雉挪了挪身子,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不一会儿,鼻中窜入一缕幽幽的香气,她睁开眼,见到玉儿和百里守一两人的笑脸,百里守一凑了过来,坐在苏凰雉身边说道:“娘亲,是不是小妹妹又闹腾你了,你好像脸色不太好。” “娘亲没事,只是乏了些。”苏凰雉摸摸百里守一的脑袋,看到身后玉儿端着的膳食,微微一怔,本来没什么胃口,但是看到这银耳莲子羹,很是喜欢,不过,她很久没吃过这样的炖品了,不禁疑问道:“这是从哪来的?” 闻言,玉儿蹙起眉头,不满的说道:“本来一早吩咐厨房,叫人炖好银耳莲子羹,再用小火温着,我们要去拿时,就可以取来,可是,御膳房那帮人,却先给太后炖好了,我们的,却还没开始,玉儿就御膳房的人商量了一下,先拿了过来。” 百里守一将莲子羹端过来,“娘亲快闻闻,香不香。” 苏凰雉则是微微皱眉,嗔怪的看了玉儿一眼,“你截了太后的胡,可要落人话柄了。”可是,端都已经端来了,只得低声道:“下次可不许这样了。” “好,玉儿知道了,娘娘快喝吧,你早上就没用膳,一直睡到现在,肯定饿了,若是太后找起来,玉儿就去告诉皇上,让皇上担着。” 苏凰雉见她眸中的关切,心中一暖,但还是佯装嗔怒的瞪了她一眼,“你啊,罢了……拿都拿了,守一先替娘亲尝尝好不好喝!” 说着,那小鬼头便舀了一勺送进自己嘴里,喝完还拍拍肚子说:“真香啊!娘亲快尝尝。” “你倒是有福气,快将粥给我,一会,你娘亲就饿坏了。” 玉儿将碗端过来,拿起汤匙,舀起一勺银耳莲子羹,正要向苏凰雉嘴里送去,突然,百里守一痛叫一声,捂着肚子,倒了下去,面色扭曲的躺在地上,唇角处,吐出白色的秽物,身体开始瑟瑟发抖,没多久,脸上满是冷汗,面目发黑,脸色惨白,着实骇人。 苏凰雉见状,禁不住脸色大变,心突然狂跳得厉害,仿佛随时都要蹦出来,可她知道这时慌不得,极力镇定转头,大声叫道:“玉儿,快,去太医院,找蓝太医!要快!” 第485章是谁下的毒 玉儿闻言,立刻放下碗,迅速的冲了出去,通知门外的侍卫,叫他们立刻找来蓝太医。 苏凰雉则是掀开被褥,快步来到百里守一身旁,她的神智,还在恍惚之间,猛地死死抓住百里守一的手,指甲狠狠地掐在他白晳的小手上,很快渗出鲜红的血丝,百里守一手上痛得厉害,挣扎着睁开眼看着苏凰雉。 苏凰雉感受到百里守一的痛苦,紧紧回握住她的手,敛了敛神,沉声道:“守一,娘亲必须这么做,你只有疼着才不会睡过去,你不能睡过去,你坚持一会儿,蓝太医马上就会来。” 似乎是听懂了什么,百里守一微张开唇,喃喃自语,却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苏凰雉目光一怔,百里守一的症状,应该是食物中毒,随即起身,拿起桌上的茶壶,猛地将茶水,灌进守一的口中,情急之下,她只能想到这样的方法,紧急抢救。 百里守一张开嘴吞咽茶水,胃部被水泡涨,一阵恶心,突然将头一偏,哇的一声,吐出秽物,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玉儿的叫声。 “娘娘,蓝太医来了!” “好,你快去御膳房,看看会不会留下什么蛛丝马迹!”苏凰雉咬牙,对着玉儿喊道。 玉儿闻言立刻跑向御膳房,蓝求意提着药箱匆匆而至,立即上前切脉,目光微怔,低声说道:“娘娘无需太过担心,所幸守一中毒不深,还可医治,我开几味药,熬好立刻让之服下,即可解毒。” 苏凰雉面上一松,这才长叹一口气低声说道:“蓝太医,谢谢。” 蓝求意淡淡一笑,待吩咐人取了药来熬好,让百里守一服下,没多久,他的神色,果然好了许多,苏凰雉这才放了心,蓝求意将百里守一抱到了床上给他将手上的伤口擦了药,苏凰雉低声问道:“蓝太医,可否告之,守一中的是什么毒?” 蓝求意意味深长的一笑,淡淡道:“是砒霜,但也多亏娘娘聪慧,替他急时救治,他才得以活命。” 苏凰雉眸光闪了闪,摇头道:“好在先前你教给我些医术,只是恰巧在医书里,看到过这样的病状,情急之下,只好死马当活马医了。” 蓝求意随即,从怀中拿出一个玉瓶,递到她手边,淡淡笑道:“这瓶中的药,可解百毒,一般的毒,只要三个时辰内服用,基本药到病除,娘娘放在身上,可以防万一,往后在这皇宫之中,可要多加小心!” 苏凰雉淡笑接过,低声感谢道:“多谢蓝太医提醒,这件事,还请您守口如瓶,切莫泄露出去。” 蓝求意知道苏凰雉的心思,点头颔首,微微一笑,道:“好,这里毕竟是女眷的住所,我不便久留,告辞!”说罢,他步履沉稳的走了出去。 苏凰雉已然是百里凤雏的妻子,自己心中的情愫,早该压下去了…… 这时,玉儿面色沉重的走了过来,扯了扯苏凰雉的衣袖,打着手势道:“娘娘,我知道守一怎么会中毒了!” 苏凰雉眉头紧颦,她真的不希望,自己的猜测成真,低低吐了口气,淡淡问道:“是不是这莲子羹中有毒?” 玉儿点点头,手中的那碗银耳莲子羹,银针放下,一层乌黑染在了银针上,她知道事态严重,“我按娘娘的吩咐,去厨房打探过了,厨房的厨子都说,这银耳莲子羹,是婉妃身边的丫鬟命人做给太后的,但是,却迟迟没有人来取,厨子又不敢乱动,我便让厨子,把做好的让给我们,方才守一只尝了一口,这毒,就是这样中下的。” 苏凰雉紧拧眉心,婉妃吩咐人做的,却又没人去取,这难道真的是巧合吗?旋即低声问道:“那剩下的银耳莲子羹怎么处理的?” 玉儿眉心紧皱,接着说道:“我已经验过了,整个锅里的汤有毒,已经被我埋掉了。”玉儿说着抬头看向苏凰雉,脸上满是懊恼之色,眼圈微微发红,“若不是守一先毒发,只怕娘娘,就要被我害死了……” 苏凰雉低低吐了口气,安抚道:“这事怎么能怪你呢,御膳房乃混杂之地,这下毒的人,实在难以判定,此事先不要声张,这凶手是要害守一还是我,都说不定呢,先不要打草惊蛇。” 玉儿目光沉凝,忧心的点点头,苏凰雉皱紧眉心,心里虽不愿相信,却隐隐有所预感,喃喃道:“若此事真是莫太后所为,那么,她的心机,真是可怕,既能害了我,又可以为自己开脱。” 但是她明明,那日还来跟自己示好,怎么今日又做出这等事?如果要问谁的动机最大,那矛头直指向莫孽娘,但是这莲子羹,又是上官婉香命人做的,想到这,苏凰雉忍不住摇了摇头,没想到,这害人之心,防不胜防。 玉儿紧抿着唇,接着说道:“娘娘,你打算怎么做?” 苏凰雉沉思不语,却是心寒异常,脑中突然灵光一闪,不由想起以往些许片断,猛地站起身来,紧紧地握起拳,半晌没有松开。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请安的声音,苏凰雉面色变得沉重,立刻说道:“玉儿,你先下去,我有事情要跟皇上说,盯紧御膳房那边的人。”话音刚落,只见一个颀长挺拔的高大身影,步履沉稳的走了进来。 一袭玄墨色的锦袍,仿佛能融进夜色之中,衣襟前的华贵金线,发出细细碎碎的光点,背后映衬幽暗的夜色,银白的月光,如同轻烟一般,正好落到那人冷峻的面容上,眼眸幽冷如潭,深沉似海,黑不见底,让人恐惧,就这么一双眼,在看到苏凰雉的那一刻,眼中的冷意却悉数化为温柔的情谊。 苏凰雉稍稍侧目,用眼神示意玉儿退下,玉儿点头颔首,经过百里凤雏身边时,俯了俯身,随即,步履急促的走了出去。 百里凤雏上前,坐在苏凰雉旁边,看着床上躺着的人儿,低声说道:“对不起,雉儿,我只是离开了一会儿,没想到就会发生这种事,我回来时就感觉隐隐不安,一进来果然发现出事了……” 第486章你才是宝宝 “守一,现在已经没事了,只是并不知道,是谁做的。”苏凰雉垂下的小脸上,没有妆容的她,淡而清的柳眉之下,一双清眸平静无波,乍看之下觉得十分温柔,顺从……可若是看得仔细,便不难发现,里面透着一抹坚毅、清傲之色,小而挺的鼻子,柔软且微粉的唇,此时,抿成一个清冷的弧度。 百里凤雏方才已经问过了,自然知道苏凰雉心中的疑虑,“雉儿,这次的事,应该不是母后动的手……朕已经派人去查了,你放心,朕一定给你个交代。” “是吗?”苏凰雉说着抬起头看向百里凤雏,声音清清冷冷,本来好不容易缓和了那么一点点的关系,却因为守一这次中毒之事,又降至冰点,仿佛如若守一真的出事了,那么面对百里凤雏,无论何时,都是淡漠无温的表情,像是一层冷冰的面具。 “皇上,不必你来查,这件事,我亲自查,一旦让我发现,此事是谁做出来的,我定是不会绕过那人,无论是谁。” 百里凤雏心里难受,苏凰雉的嘴角明明是带着笑意的,可他还是有些忧心,眼前的苏凰雉,有些让他害怕。 苏凰雉微微抬头,见他目光幽深的注视着自己,那双清冷无波的双瞳,黑不见底,仿佛能映出自己的倒影,只听见她冷淡的声音响起,“我有些饿了,烦请皇上,传膳吧!” 没多久,数名身着粉衣的宫女,手端美味佳肴,足下轻微,徐徐而来,将菜肴放置桌上后,悄无声息的退下。 苏凰雉坐在桌旁,看到百里凤雏似乎没有要走的意思,也没有赶他走,坐下之后,苏凰雉察觉到头顶传来的炙热视线,淡漠的问道:“皇上,您有什么事吗?” 百里凤雏盯着她孱弱的体态,倏地伸出手,一把揽过她纤细的腰肢,稍有些不悦的皱了皱眉,沉声道:“雉儿,你有些太瘦了,腹中的孩子需要营养,这么瘦的话,对孩子不好,日后你的产日,也会很痛苦……” 苏凰雉微微蹙眉,他的目光,时不时的扫向她的腹部,眸中带着一丝困惑,还有一丝不自觉显露的温柔,一切都让她……等到他全然松开对自己的禁锢,苏凰雉暗暗舒了一口气,将目光转移到桌上。 “守一这样,我有什么心情吃饭,能留下皇上一同用膳,已经是在尽一个妃子的义务了。” 宫内御厨的手艺,自然是不可小觑的,膳食顿顿做得色香味俱全,可奇怪的是,今天的菜色,却很是清淡,她很喜欢。 从中午醒来,到守一出事,还好只是食物中毒,及时医治了,不然自己当真要将这皇宫闹个翻天地覆,只是到此刻还未进食,的确是有些饿了,可是,身旁的人是百里凤雏,就算是再喜欢,也提不起多大的兴致,毕竟,害守一出事的人,都与他有关。 苏凰雉只是勉强自己吃了小半碗,便放下银筷,百里凤雏微眯眼眸,有些心疼的看她一眼,似乎觉得苏凰雉吃得太少了,直接夹起一块鲜嫩的鱼肉,剔除肉中的长刺,随后,送至她的唇边。 苏凰雉微微一怔,“怎敢让皇上喂臣妾吃食,可别降了您的身份。” “雉儿,今日的事,真的是个意外,朕马上就处理这件事,你不要对我这么冷漠,好不好?”见苏凰雉对他的态度,他心里难受。 苏凰雉看着百里凤雏,抬眸间,百里凤雏看到苏凰雉的目光,冷洌的射向他,那眼神似乎在怪罪他,才将守一带进皇宫,便出了这档事。 即便苏凰雉黛眉轻颦,带着微微的不悦,但还是张口吞下他送过来的鱼肉,百里凤雏很是满意她的反应,深幽的眸子闪过一丝光亮,问道:“味道如何?” 大概是口中的食物,正在咀嚼中,还未来得及咽下,她的声音,显得有些含糊不清,点头淡淡道:“很好。” 百里凤雏面色平静,唇角却勾起一抹极浅的笑弧,这个举措,似乎让他心情变得不错,并且产生出一股狂热,手中的银筷,在各种菜式中游走,将她的小碗堆积成山。 苏凰雉,紧皱着眉,心里不禁想道:这个男人,难道看不出来自己在生气吗?还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在这里兴致勃勃的喂自己吃东西。 突然,胃中涌上一种强烈的呕意,苏凰雉来不及反应,单手捂着胸口,倏地偏过头,忍不住呕吐起来,眼角不自觉地流出泪来,手着扶住一旁的桌靠,刚入口的食物,就这样,狂吐而出,泛起一丝酸腥的气味。 啪的一声,百里凤雏手中的银筷掉在桌子上,深邃的寒眸直盯着门外的宫女,冷声下令,“赶紧撤了!” 众人闻言,不敢怠慢片刻,赶紧收拾起来。苏凰雉低垂着头,吐得头晕晕的,接过不知谁递来的杯子,把水一口饮进。 “雉儿,你没事吧,怎么吐了?”百里凤雏一边满脸紧张的拍着苏凰雉的后背,一边瞪着门外送膳食过来的宫女,这饭食,难不成也有问题?苏凰雉顿了顿,好不容易缓过来一些,抬眸发现,百里凤雏脸上的神色阴沉如寒铁,似乎正在酝酿着怒意,快要狂飙出来。 “不怪她们,这饭菜没问题,正常的孕吐而已。”苏凰雉有气无力的解释道。 “孕吐?孕吐是什么?”百里凤雏扶着苏凰雉坐回床边,斜靠在床上,才想起百里凤雏是个男人,还是个古代人,肯定不理解这种现代词汇。 “就是,有了身孕的女子,吃到什么不合口的食物,就会呕吐。” “原来如此,可没有办法缓解吗?你和宝宝都需要营养,这样吃了就吐怎么办?你本来就已经很瘦了!”百里凤雏担忧的看着面色有些苍白的苏凰雉。 “你不必这么紧张,你的孩子不会出什么事的,这只是正常反应而已。”苏凰雉有些无奈的扶着额,想着明日还是让蓝求意跟他解释下,不然,不知道他要多大惊小怪呢。 “雉儿,话不能这么说,我不是担心他,我还担心你,你才是我的宝宝!” 第487章上官婉香的挑衅 空气突然变得凝重了,苏凰雉满头黑线闪过,这个男人,怎么能这么直白的说出这种话呢。 “好了,我没事,皇上若是用晚膳了,就走吧,今日守一在,没有你的位置,我要守着他。” “雉儿的意思是,守一不在的时候,我就可以和你睡在一起吗?” “你……”苏凰雉的话还没说完,百里凤雏就站起身,“好了,那朕就走了,放心吧,这件事,朕一定给你个答复。” 百里凤雏走后,苏凰雉一直坐在守一旁边守着,并想着怎么处理这件事,直到后半夜,才沉沉的睡了过去。 翌日醒来时,苏凰雉却是已经脱了衣物躺在床上了,身边的守一也不见了,苏凰雉惊坐起来,大喊道:“玉儿!玉儿!” “娘娘,出什么事了?”玉儿听到苏凰雉有些焦急的声音,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急忙跑进来。 “守一呢?”听到苏凰雉的话玉儿长叹了一口气。 “娘娘,你方才叫得那么着急,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守一没事,昨日半夜,你睡着之后,皇上又来了一次,看见您在床边坐着,就把娘娘抱到了床上,又让蓝太医抱走了守一,为他医治,皇上担心您睡不好,就没让我吵醒你。” 他昨天晚上竟然来了?自己为什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那现在守一在哪里?”苏凰雉生怕百里守一脱离了自己的视线就会出事,一心急着让他回来。 “早上的时候,守一已经清醒了,蓝太医照看了他一夜,今早已经无事了,皇上似乎是将守一带去了金华殿,今日上朝的时候,据说要给守一王爷的位份。” 苏凰雉点点头,有个位份也好,不过,昨日的事,自己还是要查清楚。 “对了娘娘,皇上将‘将军’送进来了,还有,坤宁宫日后的膳食,不从御膳房走了,皇上给坤宁宫配了单独的师傅,日后我们要吃什么,都从宫内出菜。” “好。”苏凰雉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宫内通报的声音,“婉妃请见皇后娘娘!” 她来做什么?这个关口,还送上门来,就不怕自己怀疑她? “进!” 只见上官婉香穿着精致的狐皮大氅,摇摇的迈着小步走进来。 坤宁宫口的‘将军’冲着那女子大叫了两声,差点将上官婉香吓倒在地上。 上官婉香看着这庞然大物,吓得不敢往前走动,苏凰雉暗笑了一声,“将军,乖,回去,婉妃,你进来吧,它是本宫的宠物,很乖的,若是你不伤他,他不会咬你。” 这上官婉香倒是惊了,这畜生竟然这般听她的话,不会,本来就是她养的吧?这什么样的女子才会养这么凶猛的‘宠物’? 上官婉香一边想着一边被身边的侍女扶着,小心翼翼的走了过来,进到殿内。 “婉香参见皇后娘娘!”帅哥婉香假意的作了个揖,毫不客气的就走进大殿来坐下。 “娘娘,臣妾听说,您的儿子,病了?” “劳烦婉妃挂心了,无碍,今日,皇上带着上朝去了。”苏凰雉淡淡答道,她倒是想看看,这上官婉香到底想说什么。 “噢,也没什么,臣妾只是听说,这守一不是皇上的孩子吧,是那百里扶苏的孩子,娘娘这般宽宏,养着别人的儿子……”上官婉香话还没说完,苏凰雉便开口打断了她:“玉儿,有没有听见苍蝇的声音,怎么总有苍蝇在我耳边嗡嗡嗡乱叫呢?” “苍蝇,哪里有苍蝇?”上官婉香还没意识到是在说她。 “这寒冬腊月的,奴婢也就说呢,哪里来的苍蝇,等我去拿个熏香来。”玉儿领会了苏凰雉的意思,还真去拿了熏香过来。 上官婉香还没反应过来,倒是她身边的小侍女反应过来了,附在她耳边小声说道:“娘娘,这皇后是在说您呢!” 此时只见玉儿走了过来,在上官婉香身边特意绕了几圈,呛的她直咳嗽。 “好了,这下清静多了。”苏凰雉挥着手中的绢帕,拂开那有些呛的熏香味。 上官婉清这才意识到,气得她红了脸,站起身来:“说我是苍蝇,苏凰雉,你不过是个野丫头,能坐上这皇后的位置,谁知道你是使了什么狐媚计策,还带着别的男人的孩子,这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般不知廉耻的女子。” “娘娘!”身边的丫头拉着上官婉香的袖子,示意她僭越了,不能再说下去了,只是上官婉香本来就生气,又被苏凰雉当做傻子羞辱,更是心中气氛不平,一时间也顾不得什么尊卑之分了,指着苏凰雉便说道:“你不要以为我看不出来,你这肚子是有身孕了吧,谁知道是谁的孩子,还有脸嫁给皇上,我要是你,就找个没人的地方一头撞死,不然腹中的孩子生出来,也是被人指着骂野种。” 玉儿正想上前教训一下这出言不逊的人,不过却被苏凰雉拉住,只见苏凰雉依旧气定神闲的坐在座位上,任凭她骂。“玉儿,给婉妃上茶,说了这么多,想必也是渴了,快,不要落人话柄,说本宫怠慢了她。” “是,娘娘。”纵然玉儿不愿意,但还是噘着嘴去倒了杯茶水,重重的放在上官婉香面前。 “婉妃娘娘,请用茶!” “不必!”上官婉香说着将那茶水一手打翻在地上,“苏凰雉,你不必在这里假惺惺的装好人,你不过是个狐媚子罢了。” 苏凰雉不怒反笑,哎,可怜的女人啊,怎么总用这种最低级的手段来对付人呢…… 苏凰雉缓缓起身,绕过上官婉香,走出了正殿的门,站在门口,这门前,有三级台阶,苏凰雉盘算着,就算是摔一下,以自己练过的跆拳道功夫,不至于伤到腹中的孩子,算着时间,百里凤雏应该很快下朝了,现在,应该是已经往自己的坤宁宫走了吧。 ‘将军’正吐着舌头在门口盘旋着,突然跳了几下,苏凰雉知道,这是有人来了,身后的上官婉香看到苏凰雉对自己的忽视,竟然不把自己放在眼里,更是生气了,从殿内追了出来…… 第488章树立威严 上官婉香走到了苏凰雉的身后,伸手本想要扶着她的肩头将她转过身来…… 就是现在,苏凰雉突然转身,往后仰,从楼梯上摔了下去,也就是这一瞬间,百里凤雏带着百里守一从宫门外走进来,看见眼前的一幕,魂都要吓没了,快速冲上前,但苏凰雉还是摔倒了地上。 “娘娘……娘亲……”玉儿和百里守一同时喊道。 “雉儿,你没事吧。”百里凤雏心下一紧,紧皱着眉头,眼神像是要杀人一般,将苏凰雉打横抱在怀里,往寝殿走去,甚至都不曾看上官婉香一眼。 “玉儿,叫蓝太医过来!” “是,皇上!” 上官婉香被苏凰雉这突如其来的操作吓了一跳,自己没有推她啊,她,这明明是自己倒下的…… 百里凤雏将苏凰雉放在床上,看着她紧皱的眉头,似乎有些痛苦的样子,柔声说道:“雉儿,你没事吧?蓝求意很快就来了。” 苏凰雉‘痛苦’的睁开双眸,刻意压低了声音,“皇上,我没事,孩子,孩子有没有事?” 本来就失去过两个孩子的百里凤雏自然是比苏凰雉更加紧张,只安抚道:“没事,孩子一定会没事的。” 蓝求意很快赶来,搭上了苏凰雉的脉,奇怪……这脉象,很平稳,蓝求意不解的看了苏凰雉一眼,只见眼前的女子冲自己悄悄眨了下眼睛,蓝求意无奈的摇头笑笑,转而配合的起身看着百里凤雏。 “皇上,娘娘有些动了胎气,不过还好摔得不严重,服些安胎药就好。” “好,你快去煎药。” “是,皇上。” 蓝求意走后,上官婉香颤巍巍的上前,“皇,皇上……” 百里凤雏却是理都没理她,全将上官婉香当做空气。 “雉儿,感觉怎么样了,还痛不痛?” “皇上,莫怪婉妃妹妹,是我自己不小心摔下去的。” “你别诬陷我,我没推你!” 上官婉香话还没说完,“啪……”的一声响,百里凤雏一个巴掌直接将她打得坐在了地上,她捂着脸惊恐的看着眼前满目怒气的百里凤雏,声音冷的消像是嗜血的阎王,“上官婉香。你给朕听好了,若是雉儿或者孩子出了什么事,朕不会放过你,不会放过上官家。” “皇上,真的不是我,我没有!”上官婉香哭哭啼啼的解释道。 “你还狡辩,你信不信,朕命人,将你的舌头拔下来!”百里凤雏的声音不大,却是将上官婉香吓得不轻,连忙跪在地上,“皇上,臣妾知错,臣妾知错,皇上饶命!” “跪着!”说罢转头看向苏凰雉,脸上却又换成了方才柔情似水的模样,“雉儿,等你好些了,这女人,随你处置,朕不插手,还有,守一承袭了朕的名号,摄政王,只是现在他还小些,等稍微大了点,若你放心,就让他管理摄政王府,若是你不放心,就在这皇宫中,给他新建一个宫殿。你觉得如何?” “那就谢过皇上了。”苏凰雉还时不时咳嗽两声,眼神瞟向后边哭得梨花带雨的人,直到蓝求意将药端来,百里凤雏亲手喂她一口一口喝下,而后,苏凰雉以自己想歇息为由,让众人出去了,殿内只剩下还在跪着的上官婉香和玉儿。 外边没有动静了,苏凰雉向窗外看了一眼,宫门已经关上,‘将军’在宫门前徘徊着看门,苏凰雉掀开被子站起身来。 “娘娘,您怎么起来了,你的身体……”玉儿快步上前扶着。“我没事。玉儿。”苏凰雉冲着那丫头笑笑,转而看向上官婉香。 “婉妃,宫中的这些手段,本宫不是不会,今日只是给你一个教训,少惹我,我就是故意摔倒的,好让你明白自己的身份,别忘了,尊卑有别。”苏凰雉的语气很轻柔,说出来的话,却是让上官婉香不禁打了个寒战,抬头看着她,“你就不怕,我告诉皇上,是你诬陷我?” “婉妃,你还是没有明白我想告诉你的重点,就算你现在把皇上叫回来,告诉她,我是装的,一切都不会改变,跪在这地上的,依旧是你。” “若是皇上与太后一早知道你是这么歹毒的女子,定是不会让你成为皇后,皇后本该是贤良淑德的女子,你这般玩弄心计的狐媚子,怎么配得上!” “玩弄心计?今日我若不是给你一个下马威,来日,被诬陷的便会是我,况且……”苏凰雉走到上官婉香面前,附身挑起她的下巴,“况且,你以为你是凭什么做了妃子,你入选当天,我就在大殿之上,射箭之术,是因为我会,那个阵法,也是我解出来的,包括你喂它吃肉被吓破胆的‘将军’也是本宫的宠物,你还不明白吗?你能做婉妃,全然是沾了本宫的光,只要本宫不开心,你被打去冷宫,完全是我一句话的事。” “你……你竟敢威胁我,你就不怕我告诉太后?”上官婉香听着苏凰雉的话已经有些心虚了,本想搬出太后来压人。 “太后?”苏凰雉冷笑了一声,她果然与太后有关系。 “本宫是皇后,是这六宫之主,太后是皇上的母后,本宫才尊称她一声太后,你当真以为,她能保得住你,今日我这么做,就是给你个教训,让你记住,谁才是这后宫的主人。”苏凰雉说着,坐回床边,看着上官婉香冷冷道:“上官婉香,我警告你,不管是我这宫里的一草一木,或者是我,或者是守一,你但凡再敢动一个人,我定不会饶了你,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玉儿在一旁看着眼前威严万分的苏凰雉,才知道原来方才都是在做戏,做戏的目的就是为了震慑住现在这后宫唯一的妃子,听娘娘的话,前日给守一下毒的人,应该就是这上官婉香了。 “你记住了,今后,见到我坤宁宫的人,都绕远点走!”苏凰雉的声音扬起,上官婉香却是体力不支跪坐到地上。 第489章皇后要摄政 “玉儿,差人送婉妃回去吧,好生照看着,今日,推了本宫的事,本宫大度,就不与计较了。” “是,娘娘!” 自从上官婉香从坤宁宫回去之后,被后宫那几个常在暗讽嘲笑不说,更是直接被百里凤雏禁了足,本来百里凤雏是想要将她打入冷宫去的,但是苏凰雉求了情,便只是被禁足了而已,禁足之后的上官婉香,每日都在计算着,怎么报这一跪之仇,但是自己能依靠的,好像只有莫孽娘了…… 上官婉香便派了身边的侍女去了宁安宫,莫孽娘听说了在坤宁宫发生的事,更是听到了苏凰雉对自己的评论,本来百里凤雏给那百里守一封了王,自己就已经很不爽了,如今,苏凰雉在身后,还敢这么说自己,这让她怎么忍得了,必须得想个方法对付苏凰雉。 “暗卫!”随着莫孽娘的呼喊,身后出来了几个身着黑衣的男子,莫孽娘低头在几人的耳边吩咐了些什么,眼神中闪过一抹精光。 几个黑衣人刚出去,百里凤雏就从门外进来了,看见了匆匆出去的上官婉香的侍女,便知道这人是来告状的了。 百里凤雏踏进宁安宫的大门时,神色就是有些低沉的,“儿臣参见母后。” “嗯,怎么了。” “守一,可是你派上官婉香动的手?以她自己,没这样的胆量。”百里凤雏沉声开口质问。 “所以,你今天来找哀家,就是来质问哀家的?”莫孽娘冷笑了一声,“是你告诉哀家,将守一带进宫里,便会想办法动手,现在,你不动手没说,还给他封了王,怎么,巴不得他长大之后,抢你的皇位?你让哀家如何允许,所以,我只能自己动手。” “母后,你当真一点怜悯之心都没有吗?他还只是个六岁的孩子,你为什么要这般赶尽杀绝?” 百里凤雏愤怒的留下这句话,都没听莫孽娘的答复,便走了出去,回到金华殿便落下了一道圣旨:“太后身体抱恙,为让她老人家好生休养,从今日起,在宁安宫内修养,任何人不得探望,打扰了太后养病,直至身体痊愈为止。” 钟粹宫和坤宁宫的两位主子自然是听到了这圣旨,一个忧心忡忡,另一个却气定神闲。 “看来,果然是这太后动的手。”苏凰雉一边剪着瓶中的海棠花,一遍对玉儿说道。 “那娘娘准备怎么办,皇上既然已经禁足了太后,便是给了惩罚了吧,而且,玉儿听说,皇上上朝时,要让守一也参政。” “是吗?”苏凰雉眯着眼思考此事,让守一参政?那自己不是也要插一脚了?既然你太后敢动我的人,那就休怪我,染指你的权利了…… 百里凤雏过来用膳时,苏凰雉便提出了自己的请求,称要临朝听政,这女子听政,可是古往今来之大忌啊,百里凤雏却是想都没想便答应了,真真是让苏凰雉有些惊讶,就苏凰雉的记忆中,史上女子临政的,也只有那武皇和慈禧吧,怎么自己穿越一遭,还有这等福分了,倒是让她隐隐有些期待。 翌日早朝,随着诸王到来,金华大殿一下子安静了几分,群臣纷纷向各位王爷行礼,神色带着几分敬畏。 “参见王爷!”在百里凤雏选妃大典之后,各个王爷本该回自己的封地,但是因为元旦宫宴在即,马上就是一月初一了,这天不仅仅是阖家团圆之日,更是一年一度的花灯大会,这花灯大会自然就在皇城中举行,各位王爷想要借此机会择妃,便在皇城中留下了。可是此时,众亲王都看着殿内那个头小小的孩子,这昨日才破例封的摄政王,今日就来上朝了?更何况,他还是上一任皇帝百里扶苏的孩子…… 现在养在皇后手里,皇上真的不介意吗?他们倒是真的想好好看看,这还未弱冠的小不点,能有什么用?今日有这么一场好戏看,他们哪里愿意错过呢,特别是上官荣复的大儿子,被封做了芙蕖王,芙蕖王的脸上,更是带着几分阴险的笑容,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妹妹上官婉香被当朝皇后教训一事,这小鬼头又是皇后的心头宝,今日,非要捉弄他一番不可,一个尚且六岁的小孩,还在吃奶吧…… 百里守一倒是争气,大大方方的站在大殿一旁,站在百里无忌旁边,现在大殿之中,唯一不会看不起他的,只有无忌皇叔了,听闻宫中有位叫做百里连城的,比自己年龄大不了多少,但是凤雏皇叔当了皇上之后,连城就很少露面了,百里守一知道是皇叔杀了爹爹,但是娘亲还活着,皇叔对娘亲很好,又给了自己封地和名号,小守一心中,倒是没有太多的恨,今日皇叔让自己来上朝,那又有什么可害怕的,娘亲在自己身后,守一不怕,更要快些长大,保护娘亲。 正当大殿内众人都议论纷纷时,?“皇上驾到--” “皇后娘娘驾到--” 随着内侍太监拉长的嗓门,响彻在金华大殿之中,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看向了金华大殿的龙椅方向。 下一刻,身着龙袍的百里凤雏和凤鸾锦服装束的苏凰雉,尊贵的霸气,从身上散发而出。两人相携而来,当是那股无上的气质,就叫文武百官被震慑得说不出话来。 “参见皇上!” “参见皇后娘娘!” 众人没想到今日早朝,不仅新封的摄政王来了,皇后娘娘竟然也来了,这皇后早朝临政,可是闻所未闻,皇上竟然这般宠爱皇后到此地步,认识苏凰雉的人都知道,她自然是有这个实力,但是不认识的人,却是觉得,不过一个黄毛丫头,能有什么本事,就算来了也是无用。 臣子们单膝跪地,齐刷刷跪了一片,无论是愿意还是不愿意,他们都要对皇上与皇后行此大礼。 “守一,站前边来,你个子小,站后边,怎么听得到朕说什么。” 第490章刻意为难 百里凤雏手里捧着蓝求意端来的药碗,这是苏凰雉每日早晨都要喝的安胎药,今日她要随自己上朝,起得早了些,药还没喝,便吩咐人端来了。 苏凰雉喝着热气腾腾的汤药,一边看着下边人的反应,有部分是莫孽娘的人,苏凰雉是知道的,自然与自己也道不同,不相谋了,百里守一乖巧的上前,站在大殿正中央的位置,身后的芙蕖王有意为难,站上前说道:“皇上,这样恐怕不妥,他不过是前朝皇上的遗子,怎么配与我等站在这大殿之上。” 百里守一听罢不甘示弱的开口,奶声奶气的声音却有着一股让人臣服的力量,“这位王爷,你与我皆是王,论位份,我与你平起平坐,论年龄,我年龄小了些,便不配与你站在一起吗?” 这一句话出口,便是直指芙蕖王以大欺小。 ?“噗哧--”苏凰雉清脆一笑,却是没有大臣们的那些顾虑,想笑就笑,活得潇洒畅快,那一笑的风华迷离,犹如海棠花朵朵盛开,美丽到了极致。 “守一莫要开玩笑,你虽年龄尚小,可如今已是摄政王,论位份,可要比芙蕖王略高一层,他见了你,该向你行礼才是,怎的还要你站在他后面不成?不过守一大度,就不与芙蕖王计了,芙蕖王该不会为了这点小事生气吧?”苏凰雉轻描淡写的说道,让芙蕖王即便想生气,却也不得不顾忌苏凰雉最后那句话,若是落得个跟小孩子斤斤计较的名声,多丢位份,传出去也没面子。 ?“这女子好厉害的嘴皮子。”芙蕖王在心中暗暗想到,有气没处发,只能往心里头压,让他几乎要暴走。 ?“众卿都起来吧!”百里凤雏高坐在龙椅之上,清晰的嗓音,掷地有声的响彻而起,充满了沉稳镇精。 在他们的身后,还跟着苏凰雉身边的贴身宫女玉儿和大内总管陆十八,两人在苏凰雉教训了芙蕖王之后对视了一眼,默契的笑了下。 “今日,朕有事要宣。”百里凤雏看着百官沉声开口。 十八旋即上前,展开手中的圣旨,“皇上有旨,皇后娘娘冰雪聪明,才学兼备,自今日起,特赐其伴君临朝议政,赐皇极印!钦此!” 十八宣读完圣旨,所有人傻了眼,都在纷纷猜测,这皇上是真的打算日后都让皇后娘娘亲政吗?竟然圣旨都下了,让那小鬼头当摄政王就算了,还让一个女子议论朝政,这成何体统,皇极印可是先皇传下来的印鉴,见印如见天子亲临,皇上对这个皇后娘娘也太纵容了吧,就不怕,皇后娘娘带着百里守一那小子,替他父亲百里扶苏报仇? 百里凤雏宽大的龙袍下,抓着苏凰雉的手,示意她,可以宣布退朝了。 就在众人正议论的时候,只听苏凰雉开口,“众卿,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说完,苏凰雉淡淡的看了众臣子眼中闪烁的目光一眼,声音依旧平静如常,她倒是要看看,会由谁跳出来阻止自己。 所有人一听这有模有样的话,对于苏凰雉这一介女流的轻视一下子就减弱了几分,再看皇上安静的坐在一侧,对于皇后苏凰雉代理朝政没有一点儿意见。 芙蕖王左右看了看,发现没有人要说话,这可不行,自己必须得上,“臣有本奏!”他自然是早就准备好了要为难皇后,苏凰雉的话音刚落,他就走了出来。 “把奏折呈上来!”这芙蕖王,苏凰雉知道,是上官一族的人,自己为难了上官婉香,这芙蕖王自然是要替自己的妹妹报仇的。 “皇上,皇后娘娘,这折子中的事,本应该由皇上处理,但是今日,既然皇后娘娘要临政,臣等有质疑也是无可厚非,所以烦请,皇后娘娘解答折子中的问题。”芙蕖王拱手说道。 “嗯,容本宫阅后答复你。”太监小卓子将奏折呈递上来,苏凰雉拿起奏折扫了几眼,便将奏折放到一旁,奏折之中还附带了一张地形图,标注着河道情况。 “芙蕖王倒真是体恤百姓,今日,若是本宫没有记错的话,冬至刚刚过去没多久,小寒还没到来,芙蕖王已经开始考虑夏至时节的事情了,当真让本宫动容啊。”明眼人都能听出来苏凰雉这话是在嘲讽芙蕖王的故意刁难,但此种场景,除了百里凤雏,谁都不敢开口,百里凤雏本想帮着苏凰雉看一眼,只见苏凰雉对他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可以。 芙蕖王沉默了片刻开口说道:“自然是要防患于未然,虽然夏至未至,但是早些做打算总归是好的,不至于到时候手足无措。” “嗯,芙蕖王有心了。”苏凰雉淡淡的答道。 “若是夏季已至,我朝北部冬若河将会迎来汛期,下游两岸决口数十处,波及数十座小城池,殃及百姓三十余万,死亡更达到几万人,每年都会出现这个问题,一直没有妥善解决,不知皇后娘娘对冬若河的治理,可有良策?”芙蕖王一开口,就让众位大臣脸上露出了异色,冬若河一直都是历代一大难题,无人能够解决洪水问题,可偏偏冬若河一带,土地又肥沃,是难得的生存之地,原住居民数量不少,每逢汛期,灾情都很严重,芙蕖王这摆明了是想难为皇后娘娘。 “芙蕖王,这冬若河之难并非一朝一夕,而是千古难解的问题,你这是想要为难皇后娘娘吗?”百里无忌虽然先前不管朝政之事,却也听过冬若河的大灾,每年流离失所的百姓众多,死伤不计其数,但是冬若河并非人祸,而是天灾,每逢夏季都会暴涨洪水,由于河道改变,发生灾情的地方防不胜防!。 “豫王殿下,你这话就不对了!既然皇上允许娘娘临政,也许娘娘天资奇才,能够解开皇朝这个心病呢,难道豫王殿下忍心眼睁睁看着万千百姓家破人亡吗?就算有千分之一的机会,本王也要一试!”芙蕖王冠冕堂皇的说道,语气充满了痛心疾首,但是明眼人都知道他不过是找个借口罢了,哪里有什么为国为民的高尚情操? 第491章她的才智 早不说晚不说,偏偏这个时候说,摆明了是为难苏凰雉。 “你--”百里无忌哪里说得过芙蕖王,立刻被堵得无法答话,他擅长用琴是没错,却不擅长跟这些政客玩文字游戏。 芙蕖王看到苏凰雉陷入了沉思之中,嘴角不由泛起了一抹冷笑,他都想不出一点头绪解决冬若河之难,她一介女子,能想出来就怪了。 金华大殿一下子沉寂下来,臣子们都在猜测皇上和皇后娘娘定然也是束手无策,只是他们没有开口,大家只能在一旁等着。 “皇后娘娘,历来没有女子摄政的道理,但是皇上信任您,我们做大臣的自然没有二话,可是,您若没有点让人刮目相看的本事,也恕臣僭越说一句,大臣们当真无法信服。” 苏凰雉淡淡的笑了,若是为难一个古代人,这问题倒是可以难住,可是自己是现代人啊,这种问题的难度,不过也就是高考的程度而已,自己假装沉默一会儿,不过是给他个面子,没想到这芙蕖王这般心急。 百里凤雏脸上也浮起了一抹凝重之色,对于冬若河的问题,他也苦思了良久,这个芙蕖王倒是狡猾,提出的问题又刁钻,又急迫,又让人避无可避。 就在芙蕖王以为自己得逞,脸上露出奸笑的时候,只听高座上的女子淡淡开口,“芙蕖王,根据此地形图,可以判断出冬若河的地形,乃是北高南低。”苏凰雉看了眼他的神色,接着说道:“这拥堵的原因,只怕是因泥沙日积月累,河床高出两岸地面,故而每逢盛夏和初秋暴雨多的季节,极其容易引发洪涝灾害,芙蕖王,本宫所言,可有误?” 苏凰雉在沉思过后开口,话音徐徐落下,平静得像是一汪湖水,但却在所有人的心底都掀起了一股狂浪,尤其是一些对冬若河深有研究的大臣们更是惊讶的睁大了眼睛,其中有位老太傅,是宫中的老人了,由于自己负责的是处理地质问题,所以打仗的时候也没出上力,但是百里凤雏看在他劳苦功高的份上,还是封了太傅,此时这位太傅浑浊的老眼之中,立刻精光闪闪。 老太傅用一种不敢置信的眼神看着一脸平静的苏凰雉,这冬若河的问题,他研究了很久,从先帝百里辰东在位时,自己就开始研究,后来又经历了百里扶苏在位的十几年,自己综合了种种资料,多番考察,才了解到冬若河洪涝的症结所在,可是眼前这个女子,竟然只是看了几眼地形图,就可以说出这么一番话,叫他立刻佩服得五体投地。 ?“皇后娘娘慧眼如炬啊!娘娘得出的结论与老臣考察多年的结果不谋而合。”老太傅激动得颤抖着手,站了出来,声音之中都带着惊喜与激动,若是真的有办法彻底解决冬若河这一大祸患,将会造福多少的百姓。 “哗啦--”听到大臣中最权威,最有声望的夜老太傅给出这么高的评价,所有人看苏凰雉的眼光立刻变了,就连百里凤雏也是愣了愣,他知道雉儿聪明,却没想到苏凰雉竟然如此博学多才,心中不由有些期待起来。 百里无忌的脸上也泛起喜色,看到苏凰雉镇定地说出这么一番话,只觉得她是个不逊于男子的奇女子,他就知道,这个嫂嫂不会让自己失望。百里守一的小脸上,更是挂着骄傲的笑容。反观芙蕖王等一众人脸色则难看了几分,一个个惊讶得下巴都掉了,老太傅是什么人,他们自然清楚不过,他一直都是中立派,不参与任何争斗,一心只研究冬若河,为国为民,操劳一生,今日有他的支持,只怕这苏凰雉临政一事,是尘埃落定了。 可是芙蕖王依然不甘心,接着追问道:?“皇后娘娘说出了症状又有何难,不知可有良策,救百姓于水深火热之中?” 苏凰雉淡淡的笑了笑,随即说道:?“本宫以为,冬若河治理应当分为四步,第一步,在上中游开展水土保持,种植树木,保水护土,这乃是根本之法;第二步,兴建水库以控制洪水,蓄水拦泥,减缓河道淤积;第三步,在下游大规模加高加固大堤,进行河道整治完善分洪措施;最后一步,应该挖出一条可以入海的通道,引流入海。” 苏凰雉面色镇静自若,看着这条冬若河的图形,她就想到了黄河,无数代的前人想尽了办法治理这条重要的河流,方才总结出了治理的根本方法。自己说的这四个步骤,也是高考卷子上的满分答案而已,芙蕖王,真真是不自量力。 为了显示自己的谦虚,苏凰雉还特意说道:“本宫并未实地考察过冬若河,见解难免有所偏颇,众卿家可以商讨一下。” 苏凰雉的四步方法有条不紊,惊得所有人都失去了说话的能力,愣愣的看着龙椅一旁的那个女子,全部都震惊了,就这么一盏茶的功夫,她已经想出了这么详细的治理方法,让他们如何不错愕。 百里凤雏更是唇角含笑,自己这个皇后,果然非同凡响。 “老臣觉得皇后娘娘这四条治水之策,绝妙,一定可以彻底治理冬若河。”老太傅眼眶中迸射异彩,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深深呼吸了几口空气,这才说出了这一句让所有臣子王爷石化的话来。 “老臣也觉得非常可行!”接着又有一个大臣赞同道。 “臣弟也赞同皇后娘娘的说法!”百里无忌赶紧上前附和。 ?“这绝对是一条良策,别说现在还不到夏至时分,这就算几个月之后出现了这问题,想必也能妥善解决。” 众臣都对着苏凰雉点头,唯有那芙蕖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尴尬的站在众人中间。 群臣都彻底振奋了,一个个热烈的讨论起来,场面格外热烈。 ?“众爱卿,可还有本启奏?”苏凰雉抬起长长的衣袖,绝美的容颜上,滑过一抹自信之色,叫人忍不住信服。 ?“臣有本奏……” 第492章魅力尽显 台下的声音接着响起,看到皇后娘娘这般聪明才智,众人皆想上前凑个热闹。 “臣也有本启奏……” 金华大殿上一时间群臣纷纷上奏,百里凤雏倒是想叫停,但是苏凰雉却使了个眼神给他,要他相信自己可以处理好这些事。 想要在这皇宫树立威信,仅仅靠着百里凤雏的宠爱是远远不够的,今日,便是绝无仅有的大好机会,苏凰雉怎么可能会不珍惜呢? 随着苏凰雉凭借她的智谋和在现代的所有记忆,字字珠玑地处理完一件又一件政事,所有的臣子都再也不敢小瞧了她,当然,也有一些政事苏凰雉并不清楚,但是史书总是看过的,还有百里凤雏在一帮暗暗传话,苏凰雉都处理得井井有条,这可跌破了那些想要看戏的人们眼睛。 这一处理竟然就直接处理到了午时,若按照平时的进程,一般不到巳时就会结束早朝,苏凰雉竟然硬生生的撑到了午时。 百里凤雏实在是担心苏凰雉的身体吃不消,毕竟腹中还有孩子,便打断了百官的进言,示意一旁的太监宣布“退朝--”百官这才散去。 苏凰雉长叹了一口气,靠坐在椅子上。 百里守一知道龙椅的位置,自己不能上去,便站在大殿之内喊着苏凰雉,“娘亲,你与皇上肯定累了,早些回坤宁宫用膳吧,守一在殿外等你们。” “好,守一,你在殿外等娘亲一会儿,娘亲马上出来。” 百里守一出去之后,百里凤雏突然将苏凰雉拉到了自己的龙椅上,这椅子本就很大,坐两个人绰绰有余,百里凤雏却偏偏让苏凰雉坐在了自己腿上,苏凰雉被这动作猛的吓了一跳,都没反应过来,身子就已经坐在了那男子怀中,刚想要挣扎,一道磁性的男低音响起:“雉儿,别动,我要听听孩子的声音。” 说罢,头便贴在苏凰雉的小腹处。 “你……”苏凰雉被这一连串的动作震惊得说不出话来,“雉儿,孩子在踢我,肯定是在抱怨,你这个娘亲啊,饿着她了。” 柔软的声音传来,苏凰雉这才知道,原来他是在关心自己。 “你今日第一天上朝,便这么厉害,日后,那些人有什么问题都要来麻烦你了,你说,朕的雉儿这么优秀,这可让朕怎么办才好啊。” 苏凰雉无奈笑出声来,“我已经是你的皇后了,在我们那个时代,就是你的妻子,我还能红杏出墙给你戴绿帽子不成?” 苏凰雉此话一出,百里凤雏立刻坐直了身子,直勾勾的看着苏凰雉,苏凰雉被他看得有些心里发毛,便皱着眉问道:“怎么了,看着我做什么?” “雉儿若是出墙一尺,我便挪墙一尺,出墙一寸,我便挪墙一寸,你,永远都是我的人!” 等等……百里凤雏这话,怎么这般耳熟?好像是现代某个偶像剧里的?怎么这不管是什么时代的男人,嘴巴都这么会说情话…… 苏凰雉为了缓解这个尴尬的气氛,推开百里凤雏就往出走了,“要去坤宁宫用膳就跟上,晚了‘将军’可是不会让你进去的。” 苏凰雉在金华殿上震慑百官,叫众人心悦诚服的消息立刻传遍了皇宫的各个角落,当然包括钟粹宫。 上官婉香听到自己的哥哥在大殿上为难苏凰雉不成,反倒让她出尽了风头,更是吃惊。? “苏凰雉,看你还能得意多久。”上官婉香心里暗暗想到,莫太后一定会想办法对付她,手中的帕子已经被揉成了团。如若此时上官婉香面前有一面镜子,定能看到自己的脸色,气得一阵泛白,脸上扭曲得可怕。 打从立后大典上,上官婉香看到眼前的这个女人,夺走了自己心爱的男人,就恨上了她,但是偏偏苏凰雉受皇上宠爱,自己又奈何不得她,特别是苏凰雉竟然还长得那么美,叫她这个极其注重容貌的人,情何以堪?但是她相信,人有得宠的一天,就有失宠的一天,自己只要耐心等待…… 可是现在莫太后在宁安宫中养病,自己甚至都见不到她,怎么办,只能找人偷偷将自己带进去了,一日不打消苏凰雉的嚣张气焰,自己就一日被压制着。 说是在养病,实则是被禁足在宁安宫之中,莫孽娘听到这个消息,自然也是气得摔碎了手中的茶杯,还被滚烫的茶水烫到了手背,尤其是听到百里凤雏居然特赐了皇极印给苏凰雉,她就更是后悔当初同意百里凤雏把苏凰雉娶进宫了,她竟然要摄政?还让百官心服口服?这日后,宫中,岂会有人再听从自己的命令。 所谓的皇极印,可是先祖传下来的印鉴,执掌皇极印就拥有了后宫大权,同样还能够协助帝君参与朝政,当年顾太后向百里辰东求了很久,先皇都始终没有把皇极印交给她,如今却给了一个黄毛丫头,那么至高无上的东西,居然被这么一个女人给拿到手了?莫孽娘阴沉着脸,自己,一定要想办法牵制住苏凰雉,不知道派出去的暗卫,事情进行得怎么样了,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也就是在这时,上官婉香从殿外进来。 “香儿?你怎么来了?”莫孽娘看着眼前的女子,拧在一起的眉心仍旧没舒展开。 “太后,婉香听说今日大殿发生的事了,您甘心这样吗?哪有皇后摄政的,她这分明是要压制您和皇上啊,就仗着皇上的宠爱,肆无忌惮。”上官婉香边说边噘着嘴。 “不是,我是说,你怎么进来的?”莫孽娘记得,这宁安宫门口不是有百里凤雏的人吗? “那些人啊,皇上没有派亲信,只是一些新来的太监侍卫而已,打点了些银子,就进来了,可见皇上心中还是有您的,不然,臣妾今日肯定进不来,婉香知道,您没生病,定是那皇后在挑拨离间!” “你给那小崽子下毒一事,是不是被发现了?不然皇上也不会来质问哀家。”莫孽娘冷哼一声,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第493章给她教训 “太后,是那苏凰雉太狡猾了,婉香,防不胜防啊,我们必须得想个办法治理治理她。”上官婉香咬牙道。 莫孽娘也不想再跟她计较,眼下重要的事情,却是如何对付苏凰雉,她比自己想象中聪明得多了,片刻之后,莫孽娘吩咐道:“来人,去请皇后娘娘来宁安宫用午膳!” “是,太后!”宫女闻言连忙前往坤宁宫,看太后和婉妃的神情,看来皇后要有麻烦了,不过这可不是她一个小宫女可以过问的事情,她所做的就是听从主子的命令,一切都假装看不到,方能够保住小命。 苏凰雉和百里凤雏下朝之后,带着百里守一回到坤宁宫之中,因为坤宁宫专设有膳房,又有着百里凤雏亲自安排的四个暗卫重重把关,膳房不敢偷工减料,三人回到坤宁宫的时候,便有了香喷喷的饭菜,百里守一自然使眼色,乖巧的和玉儿一同去了膳房,不在殿内打搅两人。 “雉儿,今日辛苦了,早上也没来得及吃东西,只喝了些粥,饿了吧!”屏退了左右,百里凤雏坐在苏凰雉的身边,夹起了一块酥脆金黄的鸡肉,放在她的碗里,满是宠溺。 “你也吃吧,多补补身子!”苏凰雉淡淡的说道。 苏凰雉扒了几口清淡的饭菜,填了填肚子,又顺手夹了一筷子的红烧肉,放到他的碗里。 ?“谢谢雉儿!”百里凤雏看着碗里大块的红烧肉,脸上红扑扑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雉儿,竟然主动给他夹菜了!上次给他夹菜,还是自己在摄政王府时吧,两人就这样坐在一起,简单的吃着饭,偶尔讨论一下政事,气氛也是其乐融融。 吃完饭后,苏凰雉还不太困,就与百里凤雏一同在坤宁宫中的凉亭中歇息,靠在坤宁宫临湖的亭子中,看着夏季满湖的荷花如今却皆已经败落在结了一层薄薄冰的湖水之间,但是整片天地在阳光之中,冰面反射着耀眼的色彩,一切又似乎变得清澄透明,流风宁静,纵然是凛冬时节,倒也不觉得凄凉,只是这冬风已经是有些冷了,好在百里凤雏给苏凰雉披上了厚厚的大氅,苏凰雉手腕上天青色的镯子,流光闪动,色彩越发明丽起来,这镯子,是百里扶苏给她留下的唯一物件了,当时为了让自己防身赠与的,自己就一直带着,可是如今,早已经物是人非,送镯子的人,却早已逝去了。 苏凰雉叹了口气,百里凤雏注意到了她的眼神,沉声说道:“雉儿,四弟下葬之后,你还一直没有去看过他,若是你有这个心思,待到来年春暖花开,我陪你去看看他。” 百里凤雏的声音让苏凰雉一愣,他,真的不介意吗?就在此时,翩跹的蝴蝶,纷纷飞舞到苏凰雉的身边,落在大氅的海棠花上,这冬日里,竟然还会有蝴蝶,当真是奇特之景。 湖风掀起苏凰雉的发丝,颜色并不艳丽但却尽显华贵的大氅,穿在她的身上,越发衬托出她的气质,远处传来的萧声,让苏凰雉有些熟悉。 “这是蓝太医的萧吧,记忆里,我好像听过一次。”苏凰雉淡淡开口。 听着那动听的琴音,正听得入迷时,却被人打搅了,苏凰雉不由秀眉一皱,染上了几许不悦,灵瞳朝着亭子之外看去,就见到一个宫女匆匆赶来。 “见过皇上,皇后娘娘,太后请您到宁安宫用膳!”宫女知道苏凰雉的手段厉害,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说出了来意。 “哦?朕不是说了,不允许太后出来,也不允许任何人探望,皇后有孕在身,万一染上疾病,你一条命都不够赔的!”百里凤雏看着那小宫女厉声呵道。 “皇上恕罪,奴婢只是个传话的。”那小宫女立刻被吓得跪在了地上。 苏凰雉拉住百里凤雏的手,摇头示意他不要为难这小宫女,“好,你出去等着,本宫稍后就来。” “谢皇后娘娘!”那小宫女起身后一溜烟跑到了一旁候着。 “原来是太后的鸿门宴啊!”苏凰雉冷笑了一声。 “雉儿,你其实可以不去的,没有关系。” “不,得去,你母后的事情不处理,心结不打开,我在这宫中一日,就一日不得安宁,你放心,我会处理好,再不济,也还有你派的那些暗卫保护我呢,没事。”苏凰雉安慰道。 “那……雉儿,你一定要小心。” “好。”苏凰雉唇角一勾,露出了一抹冷冷的笑容。 她早就知道她入宫之后,太后和上官婉香不会让她过什么好日子,但没想到她们这么快就按捺不住了,那她就陪她们好好玩一玩,看看最后是谁把谁给玩死了。 “皇后娘娘请!”宫女虽然听不懂她的话,但她却感觉到苏凰雉不简单,寻常女子听到被太后请去,早就吓得花容失色了,哪里有她那么镇定,居然还笑得那么灿烂。 “走吧!”苏凰雉优雅地站起身,对百里凤雏示意了一下她一个人没问题,又差人去膳房唤了玉儿,便带着玉儿坐着凤辇,前往宁安宫。 宁安宫她不是第一次来,不过却是第一次光明正大的来,当苏凰雉走进宁安宫之后,就见到皮笑肉不笑的太后和一脸张扬跋扈的婉妃上官婉香,高高坐在位置上,神色带着挑衅。 华丽的宁安宫内,摆满了古董花瓶,珍贵的水晶屏风,以及各种穷奢及华地装饰物。 “见了太后还不行礼?真是没有礼数!”莫孽娘身边的李嬷嬷,老脸上长满了横肉,看上去甚是凶悍,粗声粗气的喝道,浑然不将苏凰雉这个刚入宫又没有一点势力的黄毛丫头放在眼底。 “狗奴才,好大的胆子,难不成还要皇后娘娘向你们行礼吗?皇上说过,娘娘有孕在身,无论是谁,皆可免礼。我们皇后娘娘就算见了皇上都不必行礼,你们难道认为自己比皇上还要尊贵?或者说,你们根本就不把皇上的话放在眼底?” 第494章尊卑有别 玉儿向前一步,冰冷冷的话音,充满了气势,完全不弱于人,她已经不再是那个遇事只会哭哭啼啼的女孩了,苏凰雉现在是皇后,一定有人总想挑衅,絮儿不在,自己必须坚强一些,厉害起来,才能保护自己的主子,任何人敢对苏凰雉不敬,她都不会客气,哪怕是太后又如何?她可不怕! “哟,太后,你听听,这还是人话吗?连一个婢女都敢这么嚣张,可想而知那主子是什么德行,不就是今日在大殿上出了些风头,还真拿自己当回事。”上官婉香听到玉儿的话,立刻尖锐的说道,声音带着刻薄的数落与不屑。 “皇后娘娘,你这才刚进宫,臣妾自是知道您是姐姐,可是面对太后,怎么就不懂得尊卑有别呢?见了长辈,也不知道跪下来三拜九叩。”上官婉香存心要为难苏凰雉,咄咄逼人的说道。 “凰雉知道了,是凰雉管教不严,还请多多恕罪。”苏凰雉似乎是怕了她们,怯怯的说道,颤了颤身子,在玉儿不敢相信的目光中,走上前作势要行礼,不过就在她刚要行礼的时候,身子一阵踉跄,不小心将一旁珍贵的水晶屏风推倒在地,屏风之后摆满古董花瓶和各种雕像的架子,也在莫孽娘和上官婉香惊恐的目光中轰然倒地。 “轰隆隆!”一个个价值连城的饰品全都化作碎片,被重重的水晶屏风压得没有一丝完好,同样被碾得粉碎的还有上官婉香的心。 上官婉香特地把心爱的宝贝都摆了出来,就是为了给苏凰雉一个下马威,让她被宁安宫的奢华所震慑,然而,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些宝贝,竟然会在瞬息间碎成了渣。 “皇后娘娘,您没事吧?”玉儿赶忙上前扶着苏凰雉。 “哎呦,我的脚扭了,今日怕是行不了礼了,真是不好意思,太后和婉妃妹妹一定不会在乎这么一点点的小饰品吧!”苏凰雉无辜的说道,脸上带着几分慌乱。 ?“娘娘,没磕疼吧?”玉儿见到这一幕,肩膀齐齐颤抖了一下,连忙一脸焦急地跑了过来,搀扶着苏凰雉那看似弱柳扶风的身子。 “还好有那屏风在,不然,我就摔地上去了。”苏凰雉拍了拍胸口,庆幸的开口说道,脸上仿佛还带着几分后怕。 莫孽娘整张脸都黑了下来,自己倒不是在意那些物件,毕竟也是上官婉香那蠢货让摆出去的,只是苏凰雉明摆着是故意的,她是在挑衅自己吗? 上官婉香亦是怒气从胸口不断地聚集,毁天灭地的冲到她的脑海,让她几乎要气得失去理智,心中咒骂着:你怎么不干脆摔死! “你还真有脸说这话!”上官婉香最喜欢的那个琥珀花瓶,此刻已经裂成了好几片,看上去,直割得她心口一阵揪疼。 “不是你要本宫向太后行礼吗?”苏凰雉一脸慌乱的看着上官婉香恶狠狠的样子,活似一个任人宰割的羔羊。 “那你怎么还不行礼?不就崴了脚吗?”上官婉香不依不饶的说道,没有见到苏凰雉跪下来,她就咽不下这口气。 “那--那好吧!”苏凰雉柔柔弱弱的说道,绝美的脸上,看上去好生可怜。 苏凰雉走到桌子前,她放开玉儿的手,又作势要行礼,不过身子又是一阵踉跄,直接将摆满了美味珍馐的餐桌掀翻。 莫孽娘本是练武之人,自然是身子一偏便躲了过去,只是上官婉香就惨了,一锅滚烫的醪糟汤,更是直接泼到了上官婉香的身上,将她从头倒脚淋了一遍。 “苏凰雉!”上官婉香气得直接跳了起来,脸上的痛,失去理智地冲向苏凰雉,脚下一滑,直接撞翻了另一边的古董花瓶架子。 “哗啦啦--”清脆的碎裂声,犹如她自己心碎的声音,那么撕心裂肺,那么刻骨铭心。 “呀!婉妃妹妹真是太不小心了,走个路都会跌倒。”苏凰雉满脸关心的说道,那模样假得比真的还要真,看得玉儿差点就笑出来了,艰难的才忍了下来。 “其实本宫来这里,是告诉太后娘娘,凰雉已经用过午膳了。”苏凰雉说着退后了几步,离开那乱七八糟的烂摊子。 “不过,婉妃。既然方才已经说了,有尊卑之别。”苏凰雉已经收起了脸上的笑意,转而是冷漠的看着上官婉香,接着说道:“这戏,本宫也陪你们演够了,不知道,婉妃开心吗?开心之余,你是不是忘记了本宫说的话,还有,若是我没记错的话,你还没向我行礼呢吧?”苏凰雉冷哼了一声,继续说道:“在场的人,可都看见了,本宫是皇后,更是皇上亲封的摄政皇后,你是不是,也要有尊卑之别,不然让旁人知道了,不知这上官家事怎么教女儿的。” 上官婉香听着苏凰雉的话,一下子没了底气,拉了拉莫孽娘的袖子,莫孽娘更是讨厌这等无能之人,甩开了她的手,自知理亏的上官婉香,为了保住自己,只得低声下气道:“是臣妾错了,还请皇后娘娘责罚,方才臣妾一时糊涂,皇后娘娘大人有大量就饶了臣妾吧。” “不,你没错,跟本宫行过礼就好了。”苏凰雉淡淡的笑着,却更散发出一种威震四方的气息。 上官婉香只得规规矩矩的行了礼,压低身子:“谢娘娘宽宏。” “嗯。”听到苏凰雉应声,上官婉香这才叹了口气准备起身,却只听眼前的人说道:“婉妃妹妹,方才可是你说的,尊卑之间,要跪下来三拜九叩,我虽不比你年长,不敢自称前辈,论位份,我是妻,你是妾,三跪九叩之礼,本宫自是受得起。”苏凰雉面带微笑的说出一番话,在场的宫女却都是被这个皇后娘娘的威严震慑到了,果然名不虚传,怪不得能赢得皇上的喜欢。上官婉香咬着牙,好,就再让你嚣张一次,今日受的耻辱,来日,必加倍奉还。 待到上官婉香叩拜完毕,苏凰雉转身离开。 “噗--”上官婉香见到她潇洒地在玉儿的搀扶下,一尘不染地走出宁安宫,直直吐出一口鲜血来。 “婉妃娘娘,你怎么了……” 第495章百里凤雏下厨? “……”身后的人赶紧上前扶起气晕在地上的上官婉香,见到苏凰雉那不容置喙的威严,宁安宫之中上上下下,竟然没有一人敢阻挡她离开的脚步,身后的宁安宫之中一片混乱,狼藉的场面,活似经历过一场暴风雨。 莫孽娘坐在椅子上,遥望着那女子离去的背影,如若没有发生先前那些事,苏凰雉的性格倒是自己欣赏和喜欢的那种,只是,有的人,注定这辈子做不成朋友。 当蓝求意到达的时候,路过刚刚走出去的苏凰雉,便知道今日这宁安宫内,只怕是不安宁,果不其然,蓝求意一进去,便狠狠地吃了一惊。 苏凰雉走出宁安宫之后,长叹了一口气,十八竟然在宫外候着,只见此时苏凰雉哪里有一点儿受伤崴脚的模样,她朝着等候在外的十八露出善意的笑容。 “皇上派属下在这里等娘娘,说是要带娘娘去一个地方,娘娘请随属下来!”先前苏凰雉前脚刚走,百里凤雏就到金华殿内,让十八去为苏凰雉保驾护航了,他到底是放不下心来,但又知道苏凰雉性子要强,她说了要自己处理,他便不能横插一脚。 等待着苏凰雉的百里凤雏听说了宁安宫内发生的事情,点了点头,他的雉儿,很聪明,看来就算他不在身边,苏凰雉也完全能够自己应付会发生的状况。 十八领着苏凰雉和玉儿,一行人穿过郁郁葱葱的小径,走进了偌大的御花园之内,这几日不知怎的,阳光格外的好,倒让人觉得不是很寒冷。 阳光丝丝缕缕,宛如细雨散落而下,御花园内虽然不比春夏那般生机勃勃,却依然开满了寒梅。万年青佳木茏葱,还有只在冬季开的奇花闪灼,精致的亭台楼阁之间点缀着手艺人编织的藤萝翠竹,突兀嶙峋的假山怪石层叠在结冰的小溪边…… 苏凰雉到了之后,发现这里并没有百里凤雏的影子。 “皇上呢?”苏凰雉转头问十八。 ?“娘娘,皇上在坤宁宫的膳房下厨。” “什么?”苏凰雉不由觉得有些新奇和可笑,堂堂天弈王朝的皇上,竟然下厨做饭? ?“我去看看。”苏凰雉听到百里凤雏在下厨,不由来了几分兴趣,脚步轻移,朝着坤宁宫的膳房走去。 “娘娘,您慢点。”玉儿在身后跟着上前。 苏凰雉刚走进膳房,就看见百里凤雏正在灶台旁灰头土脸的杆着面团,平日纤尘不染的俊颜之上也沾染了一点点白色的面粉,看上去格外有趣,太监小卓子则在一旁烧火。 “哎呦,娘娘您可来了,奴才参见皇后娘娘。”小桌子放下手中的柴火给苏凰雉行了礼。 “好了,你继续烧火吧。”苏凰雉淡淡一笑。 听见来人的声音,百里凤雏扭头看去,“雉儿,你快出去,这地方烟大,对身子不好。” “听闻皇上竟然下厨,这么新奇的事情,我可是得来看看。”苏凰雉看到他有些手忙脚乱的样子,不禁莞尔一笑,在一旁洗了洗手,走到他的身边,缓缓开口说道:“不如我来帮你吧。” 难得苏凰雉今日心情好,又有雅致,百里凤雏也感觉心情颇好。 ?“雉儿,你累了一天,快去歇着,若是觉得有趣,日后有时间,朕就亲自下厨做饭给你吃好不好。” 苏凰雉本来还想说些什么,看了看还有别的人在,算了,就不给他难堪了,好歹也是皇上,一国之主呢。 “你准备做什么?” “今晚打算包饺子,不过,我从来没有自己下厨做过饭,只给你煎过药而已,我也没试过自己做,不知道做得怎么样。”百里凤雏看着苏凰雉,脸上露出了明媚的笑容,用袖子擦了擦额上的汗,岂料袖子上沾染了面粉,越擦越白。 ?“哎呦,皇上啊,您可别再擦了,你瞧瞧这,若是让外人看了去,不知道要怎么说呢。”小卓子在一旁看着百里凤雏满脸面粉的样子,不禁提醒道,自己可真想象不到,皇上竟然还有如此一面。 这模样,还真有几分滑稽…… “噗呲……”玉儿笑了,百里凤雏那样子,活像一只小花猫,苏凰雉本不想笑的,却也被这气氛带得不自觉勾起了唇角,好笑的看着他那满脸面粉的样子,下意识的伸手拿出怀里的帕子,踮起脚尖替他擦干净。 见到苏凰雉的动作,百里凤雏突然愣了愣,呆如木鸡的僵直了身子,心中一阵阵幸福的感觉涌动起来,叫他几乎不能呼吸。 冬日午后的阳光从窗外洒落进来,一丝丝,一缕缕,照耀得屋子里微小的灰尘都看得清清楚楚,像是一场斑驳陆离的梦。 苏凰雉的身子在为他擦拭额头的时候,还微微贴近了几分,眼前女子娇嫩迷人的白皙玉颜,也骤然在百里凤雏的眼前放大,长长的卷翘睫羽,似乎扫过了他的脸颊,红润的朱唇,轻轻一抿,呵气如兰的呼吸,不由轻轻喷吐在百里凤雏的面颊之上,让百里凤雏忽然有种,难以抑制的感觉。 “皇上,您好歹是一国之君,见过的女子也不在少数,怎的见了皇后娘娘,竟然像是没见过女子一般,还有点出息有没有?”小卓子见到这一幕,一边用指力劈着柴火,一边嘟囔道。 “就你话多,皇上遇见娘娘,绝对是没有的。”玉儿在一旁碰了小卓子一下,示意他不要打断当下的美好场景。 “咳咳!”苏凰雉刚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顿时尴尬的收回手,咳嗽了几声,“你脸上,粘了些面粉……” 说完,苏凰雉稍微侧过身去,不再直视百里凤雏的眼神,脸上还爬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 坤宁宫的膳房并不大,比不上皇宫御膳房的恢宏,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厨房的采光很好,大大的窗户敞开在那里,如若在夏季,在微风的吹拂下,定是能闻见芬芳的花香。 现下已是冬季,虽然风有些凉,但心却是暖暖的,外面阳光明亮,灿烂而夺目,暖融融地照耀着每一片土地…… 第496章难得的温馨 这样的景色倒叫人偶尔晃了神,以为是春天马上就要来临。 苏凰雉透过窗子看着坤宁宫的庭院,院子里种了很多花花草草,都是百里凤雏特意寻来的。 百里凤雏记得先前在摄政王府时,苏凰雉就爱种花,便从各个地界寻来了许多奇珍异草,花木葳蕤,竟然让这坤宁宫流出一派世外之风。 苏凰雉深深吸一口气,凛冬独有的气息带着泥土清香的空气,顿时扑鼻而来,让全身心的浮躁,都在这一瞬间消失,不禁让她想起自己在现代学过的一首诗: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只是可惜了,现在不是春秋。这坤宁宫,如若到了百花盛开,生灵复苏之际,想必也是极为迷人的吧。 原本,苏凰雉在答应百里凤雏进宫为后之前,并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生活,她以为会是复杂的,繁琐的,不曾想,在百里凤雏的努力下,竟也让自己难得的过得宁静充实,不仅仅是这样,先前苏凰雉住过的凤鸾殿,百里凤雏为了在坤宁宫营造一模一样的感觉,还建了个竹屋。偶尔苏凰雉想要清静的读书之时,便可去这竹屋里。醉卧于红尘深处,享受着竹影流光,这样的日子,当真羡煞旁人。 苏凰雉回过神来看着百里凤雏,突然感觉,有些东西不一样了,她说不出来什么地方变了,但好像,眼前的人,在自己心中,不是那么恨了…… 想了想,苏凰雉还是挽起衣角,让玉儿找了一块干净的长布,围在自己的腰间。 百里凤雏见她执意要帮忙,便也随了她的意,女子的小手,熟练的擀着面团,张弛有度,颇有节奏地动作,细心地将百里凤雏未完成的事情做好,光洁白皙的脸上神情平和,透着几分淡淡的温柔笑意,映得天地流光飞舞,肤色似雪般白皙,泛着陶瓷般的光泽,褪去了平日冷漠疏冷的伪装防备,此刻的苏凰雉就像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妻子,在为夫君洗手作羹汤,不必担忧勾心斗角的阴谋,不必防备着背后伤人的诡计,一切都返璞归真,回到了最宁静的归处,也就在这一刻,百里凤雏觉得,一切都值了。 “小卓子,柴劈得差不多了,将肉馅剁了吧,朕没做过这个,怕浪费了。” “得嘞,皇上,您瞧好了,我啊,小时候经常在家中帮厨,这点小事,可难不倒我。” “雉儿,你们在这里等一下,朕去取些东西来。” “好。”百里凤雏出去后,剩下的人说干就干,“嘭!嘭!嘭--”只见小卓子在一旁左右手各自抡起菜刀,剁起了肉末,动作凌厉迅速,切得肉末齐整无比,看上去叫人一阵惊叹。 不过一会儿功夫,肉馅就剁好了,玉儿见此,不甘落下,拿起旁边的菜开始清洗,细心地将每一片菜叶洗干净,然后放到一旁装菜叶的篓子里,一滴滴圆滚滚的水珠,自菜叶上落下来,像是一颗颗闪亮亮的珍珠。 “这白菜倒是新鲜得很,娘娘等等可以尝尝,味道一定不错。” “好!”苏凰雉应了一声,手中的速度一点也不慢。 “雉儿,我回来了!”百里凤雏刚走进厨房就见到苏凰雉那在阳光中的背影,衬托着袅袅水雾,给他带来一种别样的温馨感。 “这么快?去取什么了?”苏凰雉闻到空气中飘来淡淡的冷梅香气,还有些药草的气味,翩然的裙裾随着女子转身的霎那旋转散开,巴掌大的小脸上洋溢起了浅浅的笑容,古怪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了百里凤雏一番。 “怎么这般看着我?有哪里不对吗?”?百里凤雏自己看了看衣裳,并没有什么地方不整齐的,中午苏凰雉被宁安宫传去的时候,自己还特地换了一身衣裳,穿得很是齐整,在他自己看来,应该是俊朗无双才对…… ?“没什么不对劲的,你去洗洗手,来帮忙包饺子。”苏凰雉果断的摇了摇头,挠挠粉腮,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 百里凤雏一时看愣了。 “还要不要做了,还不快去。”苏凰雉催促声响起,百里凤雏这才拉回思绪,去洗手了,他走到苏凰雉的身边,看看情况,见到饺子皮这么快就做好了,他微微惊讶了一下,露出了几分赞许。 虽然百里凤雏早就尝过苏凰雉的厨艺,但是今日,亲眼看着她操作,还是第一次。 “好了,饺子皮完成了。”苏凰雉将饺子皮弄好,叠放在一起。 一张张薄薄的饺子皮,看上去格外好看。一叠叠的饺子皮,摆成了一个圆形,在阳光中折射着一层淡淡的白光。 “小卓子,玉儿,你们的饺子馅做好了吗?” “马上就好。” “等一下。”百里凤雏说道,从怀中取出自己拿来的药材。 “把这个,加进去,雉儿如今有孕在身,这药材,是我先前命人从西域送来的,放在寻常的食材中,不仅没有难闻的药味,还能给食物提香,最主要的是有安胎的作用。” “皇上,您还真是体贴皇后娘娘。”小卓子说着还偷偷笑了,片刻之后,小卓子将剁好的饺子馅在百里凤雏的指点下加好药材,还加了青翠的葱花,看上去颜色很是好看。 “你们知道怎么包饺子吗?”苏凰雉将包饺子的原材料拿到石桌上,拉过一条竹凳子。 百里凤雏犹豫了一下,遂即点了点头,想要在苏凰雉面前,表现出无所不能的自己,他雪白的衣袖下,探出修长的手指,他的手极美,即便这是一双经常握着刀剑,沾满了鲜血的手,指腹上带着薄茧,但丝毫不影响他的手透露出的美感。只见眼前的男子挑起一张薄薄的饺子皮,再用小勺子舀起一团饺子馅,放在饺子皮的中央,然后在苏凰雉略微错愕的目光中,直接把一个饺子三下两下包成了一个小包子。 “包好了!”百里凤雏看着苏凰雉微微一笑,像是献宝一般,将自己的‘作品’呈现给眼前的人。 这一笑,可真是……并非唯有女子才能笑靥如花,男子一笑,亦可倾世无双。 苏凰雉见到百里凤雏腼腆的笑了笑,无奈的叹了口气,果然,不该抱有太多幻想,她能指望一个在战场上嗜血无情之人,能包出来一个像样的饺子吗? 第497章带她看景 最后,百里凤雏像是肯定般的把第一个‘小包子’摆到了玉儿搬过来的蒸笼上。 百里凤雏的眸子里带着几丝渴望夸奖的光芒,这模样,实在是不像百里凤雏会有的。 天呐,这莫不是,换了个人?苏凰雉忍不住笑了出声,娇俏的笑声,叫人心醉神迷,直让百里凤雏心坎一阵阵涟漪荡起。 “皇上,你那是饺子吗?我怎么觉得更像包子!”小卓子嘟着嘴面无表情的说道,对于皇上一心想在皇后娘娘面前表现的模样,他感觉一阵汗颜。 这,真的是传说中那个,杀人如麻,下手不留情的摄政王?就算是现在已经成为了皇上,也不能差别这么大吧? ?“那就是包子,连塞牙缝都嫌小的包子。”玉儿小声的嘟囔着,却还是飘到了百里凤雏的耳边,让他的唇角刚刚扬起的羞涩笑容不由一滞,倾世俊颜上飞过一抹不自然的红晕。 “你们两个给朕闭嘴,怎么,想趁着今日朕心情不错,就胆敢这么说话?”百里凤雏突然阴沉着脸,若是平时,寻常人一定都吓得跪地求饶了,玉儿却知道,他这个皇上,是担心自己会在苏凰雉面前丢脸。 “怎么,皇上,这就恼羞成怒了不信你问皇后娘娘!”玉儿躲在苏凰雉身后,看着面色铁青的百里凤雏。 小卓子在一旁暗暗笑着,“玉儿姑娘说得对,皇上要冷静,莫要恼羞成怒,这样不好,不好!” 百里凤雏强忍下的青筋,猛地跳了出来。 ?“其实,这个包得还行吧,很有个性。”苏凰雉给了一个非常模棱两可的评价,不想太伤百里凤雏的自尊心。 ?“皇上没包过饺子,自然不懂,能做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苏凰雉看着眼前男子阴郁的面色,算了,还是鼓励一下吧。 ?“这饺子做好之后,给太后和琅华也送去一点吧。” 不管莫孽娘对她如何,苏凰雉还是得以礼相待,毕竟,她到底是百里凤雏的母后,若真的撕破了脸,只怕受罪的,还是守一。 “好了,别阴沉着脸。我来教你怎么才能包出饺子样儿。”?苏凰雉唇角浮起一丝笑意,拿起一张饺子皮,放在百里凤雏的手上,自己又拿起一张,然后手把手地教百里凤雏怎么捏饺子的边缘。 看着一张张饺子皮,在苏凰雉的手中捏出不同的花样,那花样看上去特别漂亮,惹来小卓子和玉儿的一阵赞叹。 方才苏凰雉与玉儿从御花园回来之后,十八没有跟着,而是快马回了摄政王府,将老树下埋了许久的陈年佳酿挖了出来,带回了皇宫。 若不是百里凤雏提醒,他早就忘了这茬事了,将酒带回来之后,摆放到了御花园被擦得干净铮亮的大圆桌上…… 百里凤雏的学习能力很高,就看了一遍,便将苏凰雉的捏法学得有模有样,几人一起包饺子,速度很快,不多时就忙活得差不多了。 小卓子将满满一蒸笼的饺子端了进去,要蒸一蒸才能吃。 “雉儿,多亏了你们来帮忙,不然就朕自己,这饺子,怕是到了天黑都包不好,这会儿也差不多了,你快去把手洗了。”百里凤雏对苏凰雉说道。 不一会,便见回来的小卓子冲自己使了个眼色,暗示百里凤雏抓住机会培养感情,毕竟自从皇后娘娘入宫之后,谁都能看得出来,是皇上一直巴巴的追着娘娘后面献殷勤,娘娘却整日冷着脸,今日好不容易有机会,还不得把握住。 “啊,娘娘,等一下,我给你和皇上烤几个番薯吧。” 烤番薯? 苏凰雉眼睛一亮,自从穿越过来之后,还从来没吃过呢。 玉儿用厚实的油纸包好了两个刚烤好的番薯,放到百里凤雏和苏凰雉的手上,百里凤雏对苏凰雉笑了笑说道。? “走吧,朕带你看看,这皇宫中,还有你没见过的景致。”百里凤雏捧着热腾腾的烤番薯,另一手拉起苏凰雉的小手,一脸微笑地朝着御花园相反的方向走去。 苏凰雉不禁有些惊讶,难道不是去御花园吗?只见百里凤雏带着她,一路走到了一个竹林密布的地方,这里的竹子,比自己最初进宫时住过的竹轩阁还多,穿过这片竹林,眼前的景象瞬间开阔。 “你之前,在皇宫也住了很久吧,但是扶苏,应该没带你来过这里。” “嗯,这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百里家世代帝皇退位之后所居住的地方,只不过,父皇死于意外,就没有在这里居住,这地方,种满了各种果树,无论是春夏秋冬都是风景如画。” 听着百里凤雏的解释,苏凰雉点点头,“这里确实很美,一点都不像是在皇宫,倒是更像宫外的村庄。” 百里凤雏拉着苏凰雉坐在一株大树下,厚实的草甸,衬着她那一袭华丽的大氅,格外醒目。 “嗯,除了御花园内的荷花池,这里,也是外界是相通的。”百里凤雏说着,伸手摊开油纸,拿出里面烤好的番薯,拨开了焦黑的皮,烤得金黄的番薯,香气浓浓,那副清润动人的嗓,渗透了细腻的宠溺,轻绵滑软,一字一句都带着酥麻入骨的魔力。 ?“来,吃吧!” “谢谢!”苏凰雉接过剥好的番薯,吃了一口热热的番薯,闻着带着烤味,尝起来格外香甜。 ?苏凰雉吃完番薯之后,感觉肚子里充实了很多,呼吸着清新的空气,晒着树荫下的阳光,一点点圆形的小光圈,洒在她的身上,竟然还让人觉得有些暖暖的。?? “雉儿,再过两日,就是正月朔日了,到时候,宫中的达官显贵,都会来到皇城,皇宫负责举办花灯大会,想必你也知道,人多之时,便是危险发生之时,到时候,你要紧紧的跟在朕身边。”百里凤雏有些担忧的说道,脸上有着让人看不透的深邃莫测。 第498章会一直在你身边 花灯大会龙蛇混杂,如若在这时,有人想对苏凰雉和百里守一不利,那么便是最好的时机。? “花灯大会要在宫中举行吗?”苏凰雉眉心浅浅一拢,若是这样的话,她大概也能猜测到到时候会是什么状况,毕竟,宫中大大小小的宴会参加过不少,各家王爷公主齐聚在一堂,鱼龙混杂,稍不留神,就会有杀手趁乱潜入。 “这也是为何我会担心的原因。”百里凤雏眼眸一紧,眉心浮现一道淡淡的蹙痕,点了点头,缓缓回答道。 “好了,别担心,我命这么大,先前,你和太后也没少折腾我,我不也活得好好的?”苏凰雉斜着眼看百里凤雏,像是在埋怨道。 “我怕预测不了到时候会发生的事。”百里凤雏听到苏凰雉的话,有些羞愧的低着头。 “不过……”苏凰雉说着,看着远方逐渐落下的斜阳,长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自从来了皇宫之后,我感觉,你的变化好大。” “是吗?” “嗯,不仅仅是性格变了,说话的方式,都与之前的摄政王百里凤雏像是两个完全不一样的人。”苏凰雉转过身来看着百里凤雏,眼前的男子,五官刻画得无可挑剔,若是放在现代,估计也能在偶像界掀起一番不小的腥风血雨,若说先前的百里凤雏,眼里皆是看不透的深邃和神秘莫测,此时正对着自己的他,眼神里却是掩盖不住的柔情蜜意。 “那,雉儿是喜欢原来的我,还是现在的我?” “当然是……”苏凰雉下意识的想要回答这个问题,转而意识到,不对,自己什么时候说喜欢他了?他这不是明摆着套自己的话吗? “嗯?怎么不说了?”百里凤雏笑着追问。 苏凰雉却避而不答。转过头去,百里凤雏沉默了一会儿,接着问道:“雉儿,我一直有些事情想要问你。” “你说。” “先前,在凉州城时,我曾与四弟深夜见过一次面,他告诉我,你已经不是原来的雉儿了,你也不叫苏凰雉……这,是真的吗?”百里凤雏说着犹豫了片刻,看到苏凰雉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便接着问道:“我并不是在意你的身世,而是想要知道,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有没有亲人?或者……” “我知道你想要问什么,告诉你也无妨,就是你别吓着了就好。”苏凰雉站起身,看着远处的斜阳,“我知道,我现在所在的王朝叫做天弈王朝,可我并不来自这里,我来自后世,在我的记忆中,历史上并没有你们这个朝代,所以,我不清楚,我和你之间隔了多少年,由于一次意外,我偶然间来到了你们这个时代,又机缘巧合成为了苏家的二小姐,在那个世界的我,没有亲人,也没有什么朋友,只有一个……算了,已经不重要了。”苏凰雉本想提到余非,转而笑了笑,提他做什么……又转过身来看着百里凤雏,“我确实不叫苏凰雉,我的名字,叫做顾以宁,后来的事情,你也都知道了……” 百里凤雏一脸认真的听着,虽然有些惊讶,但却对苏凰雉的话,深信不疑。 “你所谓的世界,便是我们生存的土地吗?那里也有天空,有星星,有月亮吗?” 苏凰雉无奈的笑了,“当然,那里什么都有,甚至比这里,好上千百倍,唯一缺少的,大概是真挚的感情吧。” “雉儿,你……”百里凤雏看到苏凰雉眼神里的忧郁,她说,在那个世界,她没有亲人,没有朋友,那不正像原来的自己,那种孤独的滋味,自己清清楚楚,百里凤雏没再说什么,突然站起身,从身后抱住苏凰雉。 “以后,我就是你的世界,是你的家人,是你的朋友,是你的爱人,这一生,我都会陪着你。” 苏凰雉被百里凤雏突如其来的动作和话语惊得一愣,旋即低下了头,这是第一次,她没有推开他的拥抱…… 两人又在这地方坐了会儿,直到天色暗了下来,也有些冷了,百里凤雏才开口说道:“雉儿,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饺子应该已经好了,我吃过你做的其他菜色,这饺子,还是第一次。” 说完,百里凤雏满是期待,脸上激动的光彩,像是寻到了什么宝贝一般。 “少贫嘴,就算吃的时候,你又怎么认得出哪个饺子是我做的?”苏凰雉看着那他那抑制不住的笑容,不断上扬的嘴角,轻轻给了他一拳,没好气的说道。 “那当然,雉儿做的饺子,自然是最好看的,我怎么会不认得?等会儿,谁也别想跟我抢。”百里凤雏毫不吝啬的夸奖道,看着苏凰雉脸颊上泛起的红晕,不由心神一荡。 “要是我跟你抢呢?”苏凰雉假装挥舞了一下拳头,清甜的嗓音,悦耳动听。 “那朕,就只能牺牲一下色相了,把我自己送给朕的皇后吧!”百里凤雏朗朗一笑,俊颜之上浮起大义凛然之色,拍了拍胸脯,开口说道。 “噗--”苏凰雉听到他的话,不由一阵无语,眼前这个男子,怎么像个小孩子一样。 “就你这干巴巴的身材,还不如那饺子呢,两者相较,我情愿吃饺子,我们那个时代的男人啊,都是有腹肌的。”苏凰雉说着便自顾自的往前走,留下身后的百里凤雏皱着眉。 “苏凰雉,难道你见过其他男子的身子?腹肌……便是肌肉吗?朕也有,朕征战沙场多年,难道还比不上其他男子吗?”百里凤雏追着苏凰雉的步伐,叫外人看来,当真是一对打情骂俏,幸福无比的小夫妻。 百里凤雏带着苏凰雉出来逛了许久,往后走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回到坤宁宫的时候,外面已经点上了大红的灯笼,菜香饭香都齐齐扑鼻而来,充满了节日的喜庆色彩。 马上就要迎来上元时节了,宫里为了准备那日的花灯大会,也早早的在各宫门口悬挂了灯笼,坤宁宫自然是不能少的。 “皇上,娘娘,你们总算是回来了,快坐好吧,就等你们了!” 第499章是家的感觉 “琅华?你怎么来了?” “怎么,嫂嫂不欢迎我啊!”百里琅华笑着跑出来迎接二人。 “这说的什么话,你平日没事就多往我这里走动走动,免得我整日,只能看见你皇兄的脸,都要烦了。”苏凰雉对百里琅华说道。 百里琅华脸上旋即掬起水波般的笑容,见到百里凤雏和苏凰雉两人一起走进来,她觉得二人好生甜蜜。 “我下午本想要找嫂嫂聊聊天,来着坤宁宫便闻见一阵香气,进来才知道你们在煮饺子,饺子要一起吃才香,对吧,皇兄。”百里琅华调皮的冲百里凤雏眨眨眼。 “公主快坐吧,等会,饺子就不好吃了。”玉儿在一旁说道。 “上饺子咯!”小卓子端着一大盘饺子,放在桌子上,饺子的香气顿时就四散开来,让人忍不住口水直流。 “好香啊,我吃过那么多的饺子,还没吃过这么香的呢!”百里琅华的脸上露出了惊讶之色,闻着那特别的香气,不由有些激动,这皇宫里的菜肴,固然精美绝伦,可是饭菜,总要一起吃,才显得格外香,多少山珍海味,都比不过今日的这顿饺子。 “这可要归功于雉儿了,这饺子是你嫂嫂做的。”百里凤雏自豪的说道,并肩和苏凰雉坐了下来,一筷子夹起一个饺子,放到苏凰雉身前的碗里。 “哎哟,皇兄,这饺子,不是你张罗着做的吗,我可都听他们说了。”百里琅华瞧见两人甜蜜的一幕,不由开玩笑打趣道。 “哎,你们倒是幸福,何时给琅华参谋一桩婚事啊,我就不至于天天在这皇宫中,看着你们打情骂俏了。”百里琅华半开玩笑的说。 “怎么,想嫁人了?”苏凰雉看着百里琅华,“对了,琅华,我还不知道,你今年,芳龄何许?” “我今年整整十七了。”百里琅华苦巴巴地说道。 苏凰雉手中的筷子顿了一下,“才十七岁,就想嫁人了?” 这古代的女子,还真是……十七岁,在现代,可都还没成年呢! “十七岁不小了,朕先前王府中的妃子,豆蔻之年就嫁进来了。” 苏凰雉略微尴尬的笑笑,殿外大红的灯笼,挂满了房檐,红艳艳的一片,灯光明亮地照在苏凰雉的玉颜之上,染上薄薄一层粉红,让她更加容光焕发,剔透无暇的肤色,仿佛涂抹了胭脂,平日在外人面前的凌厉霸气,在此刻完全消失。 “哎,好羡慕皇兄和嫂嫂,都有小宝宝了,我的夫君,还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呢,琅华也想有一个小宝宝。” “……”苏凰雉手中的饺子差点掉下来。 “琅华,雉儿都害羞了,别说了,女孩子家,成何体统!”百里凤雏佯装怒道。 众人见到苏凰雉脸上的羞涩,不由露出了善意的笑容。 “想要孩子,这朕可帮不了你,来,都吃饺子吧!”百里凤雏给百里琅华和苏凰雉都夹了饺子。 “大家都别愣着了,放手吃吧,今儿,我们不分主仆,一起吃。” 十八和玉儿还有小卓子,全程看着几人之间的打趣,这坤宁宫,竟然有了家的感觉。 “来尝尝朕先前就埋下的好酒,雉儿,这是果酒,你也可以尝一些,对身子有好处,无妨。” “好--” 一杯酒下肚之后,不对,不对! “玉儿,守一呢?我就说,怎么感觉少了点什么?没叫守一过来吗?” 玉儿冷不丁的被苏凰雉一提醒,“啊……对了,刚才你们回来之前,守一说不知要去做些什么,端了盘饺子,就走了!” 百里守一端了盘饺子,这是要去干涉? “快去找找,别一会出了什么事。”苏凰雉有些着急的起身,可不能让他一个人在外面,万一出事怎么办,正当玉儿起身要出门之时,就见百里守一又端着盘子回来了,小眼红红的。 “守一,怎么了,谁欺负你了?”苏凰雉有些心疼的上前。 “我端饺子送去皇奶奶那里,被赶出来了,饺子也被打翻在地上……” 皇奶奶?莫孽娘? “你去了宁安宫?”百里凤雏有些诧异。 “对啊,娘亲说过,饺子是要一家人吃的,总也要皇奶奶一起吃吧,守一知道,皇奶奶不喜欢我……”百里守一的哭声让在场的几人都有些动容,苏凰雉心中更不是滋味了。 “没关系守一,我们一起吃,皇奶奶也许,也许……只是心情不好。”苏凰雉不知怎么安慰眼前的小家伙,只能善意的解释道。 小孩子,自然是好哄的,百里守一又懂事,很快就不难过了,冬夜拉开帷幕,酒足饭饱之后,玉儿带着百里守一回到偏殿,小卓子也回了金华殿,苏凰雉与百里凤雏坐在窗边,曼妙的女子托着腮看向窗外,今夜的云层很薄,漫天的星星,在夜空中闪烁,夜风轻吟,风中的铃声轻悠悠的响彻。 “雉儿,该睡了,你累了一天了。”男子柔声说道,已经稍稍有些喝醉的苏凰雉眼神迷离的看着百里凤雏,“百里凤雏,为什么你要对我那么好?事事都顺着我的意?” 她清甜的嗓音,柔软地落了下来,伴随着几分醉人的果酒味道,扑到百里凤雏的鼻翼。 “为什么,原来对我那么不好,现在,又这么温柔?” 百里凤雏看着月光下,苏凰雉一头发丝已经稍微有些凌乱散开,饮酒过后的酡颜红艳欲滴,迷醉的眼眸微微半眯,睫羽犹如小蒲扇般动了动,一双迷朦的眸子,映着金色的光亮,直直地瞅着他,小手揪在他的衣襟上,仿佛急切的想要得到答案。 “雉儿,这个问题,是你问我的第二次。”百里凤雏轻轻捏了捏眼前女子挺俏的小鼻子,有些无奈而宠溺的说道。 不知是谁说过,女子都是最敏感的,尤其是对感情,充满了不确定,她们没有安全感,非常容易对感情产生茫然,哪怕她们心中不曾怀疑过对方,却还是会想要一遍一遍的确认,可是,眼前这个女子,被自己伤害了无数次,欺骗了无数次,如今,却还是待在自己身边,即使她曾经说过,再也不会相信自己,可是,她还是…… 第500章苏凰雉的温柔 “第一次,我回答,是因为是你!”百里凤雏顿了顿,看到她微微一黯的眸光,牵起她微凉的手,将她揽进怀中,紧贴着自己的温暖胸膛,让她的手,覆盖在胸口,满足的浅笑着。 男子凑近她耳畔,薄薄的唇,几乎要贴上她的耳垂,“这一次,我回答你,因为我爱你!” 简简单单的话语,没有任何的准备,骤然闯入了苏凰雉的耳畔,化作雷霆般的轰鸣声,炸得她整个人的魂魄都震颤了起来。 琴音般的嗓音,似那醉人的酒,仿佛是在哄小孩子一般,轻软绵软,席卷的炙烫热气,更是喷吐在敏感的耳垂,让苏凰雉整个人,几乎都要控制不住的沉醉进去,几乎无法自拔,那么好听的嗓音,让她难以承受那酥麻的电流,苏凰雉感觉到自己的心里,像是一种被震颤的喜悦,顺着浑身血脉不断奔腾,直直冲到脸上,宛如百花绽放,争相吐艳。 红润的唇角,爬上了浓浓的笑意,无论苏凰雉怎么想止住上扬的弧度,却发现那已经超乎了自己控制的范围,她并不是第一次听到百里凤雏说这句话,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这一次,?她有一种心情愉悦的感觉,说不出是为什么,甚至连苏凰雉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百里凤雏原来在自己心里,真的这么有分量了吗?难道是因为自己喝醉了? 百里凤雏今日带来的那叫做桃花酿的酒,不仅没有酒的辣味,反而甘甜无比,苏凰雉不胜酒量,还是喝多了,先前百里凤雏说我爱你时,自己明明很抵触的,现在为什么只是听到他亲口说出那句话,她就开心到,像是快要跳起来。 苏凰雉此时的心情,丝毫不夸张的说,反复是像是水中的浮萍,随着水波的流动浮浮沉沉的,不断地飞扬到天空上,轻飘飘的旋舞,直至达到极限,这感觉不对,自己不会真的,也爱上眼前的人了吧?可是……如若不是爱,那现在这又是什么感觉呢?不对不对,自己只是喝多了而已…… 百里凤雏有些好笑的看着眼前神色丰富的女子,一会儿笑着,一会儿摇着头,将她紧紧地拥在怀中,百里凤雏感觉到了她的喜悦,他的胸口也热流汹涌,再也不会有人能像苏凰雉一样,叫自己魂牵梦绕的思念,哪怕是一刻未曾见到她,都会牵肠挂肚,她毋须做作,也能流露出让他神魂颠倒的魅惑,她无需诱惑也能让他沉沦深陷,他的心里,脑海里,全都被苏凰雉这个女人占得满满的,他若是不爱眼前的这个女人,还能爱谁呢?他就想这样一辈子疼她爱她,哪怕要付出他的一切都可以,只要雉儿在自己身边,就足够了…… 窗外突然飘进来一些细碎的雪花,一点一点的,落在窗户上,月光在雪花映衬下,更为温柔似水,窗子边相拥的身影,美得就像是一副画。 苏凰雉的发丝在微微吹进的风中轻轻的飞扬起来,掠过百里凤雏的眼眸,女子温柔的笑着,男子缱绻的望着。 “雉儿,朕的回答,你还满意吗?”百里凤雏低头迎上苏凰雉略带娇羞喜悦的面容。 男子磁性的嗓音带着叫人柔软到心坎上的情谊,他的心,彻底融化了,醉酒后的苏凰雉,再也掩饰不了自己的情感,这对于百里凤雏来说,是难能可贵的,遥想原来的百里凤雏,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酷,现在对着眼前的女子,却是这般温雅如玉,这世间,恐怕也就苏凰雉一人了。 百里凤雏不知道苏凰雉明日醒来会不会想起今日发生的事,自己一再的表明爱意,纵然开口有可能被拒绝,但当他鼓起勇气的那一刻,所有的不安都被按捺了下去。 “嗯!”苏凰雉站起身,转身将脸埋入他的肩窝处,听着他心脏有力的跳动,似乎跟自己的心产生了共鸣一般那种感觉非常奇特,无论是穿越之前的世界,还是现在,这一瞬间,她都想忘记所有,就贪恋这一刻的温暖。这是从心底里迸发的情绪,不仅仅是平日那浅浅的温馨,多了一种更加浓烈的感觉。叫她说不清楚,心底又欢欣又忐忑,女子的小脸,不知是因为醉酒,还是害羞的缘故,脸颊的热度,透过衣裳渗透到他的胸口,像是一方热烫的融铁。 “下雪了。”苏凰雉方才看到了窗外飘进来的雪花,小声嘟囔道。 “雉儿,你真的醉了,却是下雪了,这里有些冷,睡觉吧。”百里凤雏听到她软软的清甜嗓音,唇角的弧度不禁挑起。大手揽着苏凰雉的纤腰,感觉到心口的热度,他的眸子闪烁着光彩,雪花落在了她的秀发上,男子的指尖顺着那如墨的发丝,缓缓梳理下来,将雪花拂去,?原来,这看似一块寒冰的人儿,在害羞时,也会有炽热的温度…… 苏凰雉点了点头,今日确实是有些累了,早上上朝处理了一早上的政事,中午又被叫去宁安宫,下午帮着包饺子,一整天,自己都没休息一会儿。再加上有孕在身,倒也是真的有些累了。靠在百里凤雏的身上,让她更加倦慵,他的身上总是有种叫她极为安心的味道。尽管自己不愿意承认,但只要有百里凤雏在身边,似乎自己什么都不必担心。 百里凤雏算了算时辰,也差不多该休息了,明早还要上朝,马上就要准备上元时节的花灯大会,这两日,应该有够忙的了。 小小的人儿靠在自己肩头似乎是睡着了,百里凤雏看着窗外的雪景,纵然凛冬已至,万物俱寂。可是这一刻,温香软玉的女子,伏在自己肩上,竟让他觉得,这是他来到这世上之后,最幸福的一刻。 第501章说你爱我 百里凤雏将苏凰雉打横抱起,一步一步缓缓的走到床边。 苏凰雉身上穿着的却还是宫装,这可怎么办,玉儿已经去歇着了,若是自己替她换下衣服,翌日醒来,苏凰雉会不会怪他…… “怎么还不放我下来。”苏凰雉小声的嘟囔着。 “雉儿,你得换了衣服才能睡……”百里凤雏皱起好看的眉头。 “奥,我自己来就可以了,你背过身去,不许看。” “好。”脱离了自己怀抱的人儿,步履婷婷地走到屏风之后,屏风之后的宫灯,将她影影绰绰的身姿影子印入男子的视线,先是大氅,接着是暖和的袄裙,袄裙脱下来之后,已经五个月的孕身显现出好看的曲线。 看着她一件一件褪下衣裳,甩到屏风之上,纤细的腿,玲珑的曲线,无一不叫他百里凤雏有些饿了……如若不是苏凰雉有孕在身,如若不是……自己怎样也要尝尝这小甜果。 苏凰雉拿起屏风后的丝绸寝衣,换上一身舒适的寝衣,这才走了出来,回头就见到百里凤雏早已经失去了踪迹。 此时站在门外冷静的百里凤雏,却是勉强按压下心中的一团火焰,这猫,日日抱着鱼,怎么睡得着呢! 苏凰雉裸着纤纤玉足,摇摇晃晃的躺在床榻上,挪到了靠里侧一角。伸手抱着厚却不重的绒被,闭上了眸子。 这被子上的味道,有着几分阳光的气息,应该是玉儿下午拿出去晒过了。 “晚安!”苏凰雉像是对着空气说了一番话,继而转身睡去。 百里凤雏彻底冷静下来之后,进来便见到眼前的女子似乎已经睡得香甜,在她鬓边轻轻落下一个吻,穿着里衣躺在外面,睡得一脸安宁。 此时百里凤雏的心中已经没有太多的想法了,有她在身边,就是一件非常满足的事情了。夜色寂静,风铃的声音遥遥响动,动听清脆的声音,在耳畔响彻。苏凰雉身上淡淡的温润香气,非常好闻,让人烦躁的心都会平静下来,两人都是?一夜好眠,早晨起来神清气爽。 翌日,苏凰雉醒来的时候,身边早已经空空如也,伸手撩开床帐,就见到百里凤雏已经在一旁的书案上批阅奏折,察觉到这边的动静,男子回头笑道:“雉儿,醒了,头疼吗?” “不疼。”苏凰雉摇摇头,转瞬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换了,这是他换的吗?苏凰雉吃惊的眼神看着百里凤雏。 男子噗呲笑出声,“衣服是你自己换的,朕可没有动手。” 闻言女子长舒了一口气,不对,自己怎么有点断片了,只记得昨夜喝了些甜酒,怎么后面的事一点都想不起来。苏凰雉拍拍脑袋,难不成真的是一孕傻三年吗? 百里凤雏被她这副模样整笑了,便想逗逗她,“雉儿,你可记得昨日都发生什么了?” “能发生什么?”苏凰雉撇过头不去看他。该死,自己在现代时,就见过各种酒后撒酒疯的人,难不成,自己昨日,也做出了那种举动?不可能,不可能! “先喝杯水吧!”百里凤雏给苏凰雉倒了杯热茶水,苏凰雉接过来水温刚刚好,刚要仰头喝一口,便听身边的男子说:“昨日,你拉着朕的袖子,说你爱我。” “噗……”一口水吐到地上,苏凰雉还险些被呛到了,这怎么可能!苏凰雉用一种极其不愿意相信的目光看着百里凤雏,仿佛是在问,“你是在逗我吗?” 百里凤雏本来还一本正经的神色一下子就绷不住了,“好了,好了,逗你的,我们只是在窗前赏了会儿雪景,你就睡下了。” “昨晚下雪了?”苏凰雉这才将茶水喝进去。 “嗯。” 苏凰雉将杯子递还给百里凤雏,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起来的,她一点都没有察觉,许是昨晚睡得太香甜了,原本她睡眠是极浅的,稍微有一点儿动静,她都会被惊醒,如今连他起来都不知道,究竟是她太过安心了,还是他的动作太轻了呢?现下还不想起身,百里凤雏却是端着杯子回到了桌案旁继续看折子。 苏凰雉斜斜的倚在床边,用手臂撑着脑袋,凝视着百里凤雏认真的专注模样,如若说先前的所有事情都没发生过,苏凰雉倒是不得不承认,都说认真的男人最好看,这话一点也不错,这倒是让苏凰雉想起,现代看过的很多小说男主人公,应该就是百里凤雏现在这般模样吧。 下颔弧线在阳光的勾勒下显得极为清晰,薄美的唇线,似用最美的朱砂精心描绘而成,甚至比女子还要柔润一些,却又不会显得苍白,还透着几抹樱花般的粉,狭长的凤眸,眼角微扬,有着一股寡淡冷漠的锋芒,还有着一种深邃莫测的霸气内敛,那股尊贵的帝君之气,叫周遭金碧辉煌的摆设都黯然无光。 苏凰雉摇摇头,人不可貌相,人不可貌相,可别忘了这个男人恐怖起来,有多吓人,她转而看向窗外,看来今日依旧是个好天气,冬日的暖阳自窗外倾泻而下,苏凰雉甚至能想象得到,马上要来的春天,会有多美好,到那时候,外面的景色一定是一片郁郁葱葱…… 寝殿之中如此安静,甚至能够听得到微风吹过窗沿的轻柔声音,还有百里凤雏手中的朱砂笔滑过奏折时候的声音。 苏凰雉呆呆的看着窗外的景致,思绪却不由自主的想到了百里凤雏…… 这样的百里凤雏,对她来说既陌生又熟悉,他霸凌天下,举手投足间有着一股慑人的强大魅力,让人忍不住臣服,可是面对自己却又那般柔情似水,差点叫人一晃神,就要沉溺进去…… 方才百里凤雏就感受到了女子对自己的注视,现在怎么不看自己了?他将笔落在书案上,将奏折放置一旁,回头看了床榻一眼,原本冰冷无情的目光,在看到苏凰雉的那一刻,像是霎时间融化的坚冰一般,温润似水…… 第502章摆驾出宫 柔和的晨光,缓缓落在苏凰雉那张未施粉黛的面颊上,白皙透亮,像是一捧幽静的天雪染上了一缕焕彩,尽管穿着寝衣,却仍然是娇娆无限,也许是怀孕了的缘故,苏凰雉的面庞此时显得格外温柔,都说人刚睡醒时,是一天中最丑的时刻,可是现在的苏凰雉,却像是出淤泥而不染的仙子。 苏凰雉将头偏过来时,刚好对上百里凤雏的目光,小脸蓦地就有些红了,她赤足走下床榻,徐徐而来,宽大的水袖不停荡漾。 百里凤雏快步上前,将苏凰雉抱起来,惊了苏凰雉一下,“你干什么!” “给你穿鞋。” “冬日的天这么凉,怎么能赤足下床呢?”百里凤雏说着将鞋子给套在苏凰雉纤瘦的小脚上。 “昨晚睡得可好?”男子将她放下,两人齐齐坐在床沿。 “睡得很好,你什么时候起身了?怎么不叫我?”苏凰雉懒懒地坐在在他的身侧,琉璃般的眼眸,晶莹灿亮,此时她的目光中,充满了宁静与平和。 “我想让你多睡一会儿,看你难得睡得这香。”百里凤雏淡淡的说道。 “现在,我可是摄政皇后,下次起来,也叫我一起,两人一起做事,总是比较快的。”苏凰雉扫了眼那御案上一堆高高的奏折,想想也知道他肯定是批阅了很久。 “好!”百里凤雏答应得很是干脆利落,让苏凰雉不由挑了挑黛色秀眉,有些怀疑的看了他一眼。 “雉儿这么迫切的想陪着朕,朕怎么能拒绝呢!” “你……谁迫切了?” “娘娘,玉儿可以进来吗?”两人正说着话呢,玉儿端着热水盆和毛巾,站在寝殿之外,温婉的嗓音缓缓落下。 “进来吧!”苏凰雉红唇轻启,起身披上了件长袄,两人梳洗一番,换上了上朝要穿的衣裳,只是喝了一点粥,百里凤雏就去上朝了。 由于昨日苏凰雉已经处理了很多事情,今日百里凤雏便让她歇着,毕竟再有两日,便是上元花灯大会,若是累坏了身子,到时候就没法带她出席了。 玉儿给苏凰雉汇报着宫中的状况,说是昨日那上官婉香也因为一摔,现在正躺在床上下不来,一时半会儿是翻不出什么浪花了。 这让苏凰雉和玉儿都松了一口气,看来可以安生好些时候了。 虽说上官婉香不成气候,但是对付起来还是浪费时间,现在更好,不过,这样一来就苦了钟粹宫的宫女,伺候着脾气不好的主子,无时不刻都是一种折磨。 苏凰雉放下手中温热的杯盏,眼眸之中滑过一抹凌厉之色。 “玉儿,就趁这个时机,我们回铺子一趟吧,自从进宫后,也有大半个月了,得回去看看絮儿她们。” “可是娘娘,您有孕在身,方便吗?若是出了皇宫,有人对您不利怎么办……” “无妨,又不是微服出宫,这次,就以皇后的阵势出宫,替我收拾吧,待会,将十八寻来。” “是,娘娘。” 约么两个时辰之后,十八就将苏凰雉要求的都准备好了,正准备出坤宁宫,下了朝的百里凤雏也回来了。 “宫里没什么问题,朕陪你一起去吧,这怎么说,那店铺也是你出嫁的地方,好歹算是你的娘家,回娘家怎能让雉儿一人去呢?”百里凤雏目光炯炯有神的凝视着苏凰雉,缓缓开口说道,他可不放心让她一人回去。 “那好吧,十八,你去准备一下!”苏凰雉见他坚持,只能点头答应,不然就算她不同意,他肯定也会自己跟去,那倒不如光明正大的去。 “娘娘,今儿一早,还没吃什么东西,打算吃点什么呢?”玉儿听到要出宫,不由一阵激动。 “不必准备了,我们今日出宫吃!”苏凰雉摇了摇头,看到玉儿那开心的样子,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带上守一一起吧。” “那是自然,我可不放心他一个人留在宫中。”苏凰雉说道。 “十八,你就不用去了,看好皇宫。” “是,皇上!” “摆驾,出宫!” 随着苏凰雉一声令下,浩浩荡荡的侍卫跟随在龙辇的两侧,黄金龙辇华丽霸气,三面垂着纱曼,一面挂着金色珠帘,远远看去,看不清龙辇之中的人究竟是何等模样,但却能感觉到他们身上的那股尊贵之气。 沿途的百姓,纷纷跪下行礼,见到皇族禁卫开道,龙辇众星捧月地驶来,高头大马奋起四蹄,扬起一片尘土。 “这是什么人出行?好大的阵仗,是什么王爷吗?”外来的客商,见到龙辇过去,探了探头,好奇的感慨道。 “这是我天弈王朝的皇上和皇后,旁人谁敢动用龙撵啊!”当地的百姓,开口替他解惑。 “这皇后娘娘才色双绝,和皇上的故事更是从两人还是王爷王妃时就开始了,可是一段传奇佳话呢!” “可不是吗,咱们皇后娘娘多厉害啊,听说现在就算是朝政大事,都是皇后娘娘劳心劳力地陪着陛下打理,当真是奇女子!” “一个女子能执什么政?”客商有些不相信的说道,认为这些百姓不过是夸大其词。 “什么一个女子?女子又怎么了?皇后娘娘可是巾帼不让须眉!你知道冬若河之难吗?就是皇后娘娘提出的解决良策,相信很快冬若河沿岸的百姓就不必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了。” “还有还有,先前打仗的时候,皇后娘娘可是出了不少力呢!” “娘娘不仅人长得美,实力也是非同小可。”百姓们听到他的话,不由怒气冲冲的说道。 如今他们对苏凰雉,可是视若神明降世,谁也不能侮辱她。 “冬若河?原来那是皇后娘娘提出来的良策,真乃天女啊!我就是住在冬若河两岸的居民,这洪水灾害弄得我不得不背井离乡,还好有皇后娘娘。”这些打外边来的行商之人,立刻就眼眶红润起来,目光感激地看着那渐行渐远的龙辇。 苏凰雉并不知道她在民间的声誉变得这么高,因为她提出来的政策皆是以民为本,为百姓们考虑,故而备受百姓崇敬与爱戴…… 第503章花灯大会 两人的轿撵逐渐靠近皇城中央最热闹的地界,朝着铺子的方向行驶。 接到了苏凰雉出宫的消息,絮儿已经带着两个丫头将铺子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就连牌匾都擦得干干净净。 集市中热闹非凡,更别说苏凰雉留下那间铺子了,生意越做越红火。 禁卫军将周遭的百姓稍稍往外驱散了一些。威严的男子,牵着那绝世美人的手,缓缓下了轿撵。 絮儿激动的扑上前,“娘娘!”她可不想跪旁边的皇上,毕竟,自己有过主子了,不愿再叫另外一个人皇上。 百里凤雏自然也不能有什么意见,手中的人儿被絮儿夺了去,两人一起走进了铺子中。 两个丫头提前沏好了茶,现下,该是准备饭菜的时候了。 苏凰雉坐在木桌旁,跟絮儿聊着最近发生的事,顺便问了铺子的情况。 “娘娘,百姓们自从知道这铺子的老板,是当朝皇后娘娘之后,生意就更为火热了,每日只要一开门就有络绎不绝的客人进来,我们准备的东西常常不够卖,原本,大多是女子来购买,现在,就连男子也时不时的来店里逛逛,大概是想要见您吧,还有,不少考取功名的寒门学子,也总托付我向您行卷……” “行卷?”这个词有些陌生,苏凰雉好像在史书中看到过这个词,但并不是很了解。 “行卷,就是在考取功名之前,将自己的诗词通过人脉关系,传到宫中,若有人赏识,便可在科考之日大出风采。”百里凤雏耐心解释道。 “对,娘娘您看,那边一大堆呢,我都说了,不行,但他们还是执着的将自己的作品放在那里。” 苏凰雉顺着絮儿指着的方向看去,好家伙,都快堆成小山了。 “再加上,您是皇后娘娘,何等的尊贵,若是入了您的眼,只怕是有机会被皇上直接选中入朝为官,絮儿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等会我倒是可以看一些,是要选些门客,毕竟我现在与政事也有牵连。”苏凰雉自顾自的说道。 “奥,对了,今日是冬月二十九,明日便是上元,宫中会有花灯大会,你们要不要进宫一同待几日,我记得,你们的亲人……” 苏凰雉没有说出口,絮儿和店里的两个丫头都和自己差不多,自幼失去双亲,就剩下些关系远得要命的亲戚,也不是多么亲近。 “娘娘,我们真的可以进宫吗!”两个丫头高兴的拍着手。 “当然可以。”苏凰雉点点头,“把店里的招牌香带一些进宫吧,我有用处。” “是,娘娘!” 一天的民间之行很快结束,几人在铺子之中吃得丰盛,将要日暮时,百里凤雏与苏凰雉二人又带着几人一同回了皇宫,当然,也带上了那些寒门学子要行卷的文书。 时光如梭,年华随风把流年暗自偷换,苏凰雉殿内的水仙一夜之间都开了,翌日,花灯大会也随之揭开了帷幕。 这花灯大会,顾名思义,自然是要放花灯的,可是,花灯是在晚上才出场的,像是现代的元旦一般,从一大早开始,皇宫之中,到处张灯结彩,放鞭炮,由于迎来了新的皇上和皇后,更是热闹非凡。但是莫孽娘的禁足还没有解开,苏凰雉一早就像百里凤雏提议,解了莫孽娘的禁足,只是去宁安宫传消息的太监回来却说:“娘娘,皇上,太后重病卧榻,不愿意参与今日的花灯大会……” “重病?”苏凰雉反问道:“可有找太医瞧过了?” “瞧过了……说是……”那小太监唯唯诺诺的,“太医说……说太后没有病……” “好了,你下去吧,朕知道了。”百里凤雏将立刻明白了莫孽娘的意思,不过是在和自己赌气而已。 只是这太后重病的消息不胫而走,就连花灯大会也是皇上和皇后在张罗,心想,这皇宫之中,还是皇上和皇后为首,早就听说皇上为了皇后娘娘禁足了太后,况且往日都是太后组织上元节的花灯大会,这次,主要操持的人竟然是皇后,果然,这个皇后不简单。 白日的喜庆为夜晚即将到来的宫宴铺垫了气氛,快到了傍晚时分,就有不少王公贵族络绎不绝的进入皇宫之中。这花灯大会还有一个不成文的传统,那便是周遭各国的才女,都会得此机会进入皇宫,无论是被皇上还是哪家王爷看上了,若是双方皆有意,即可当场赐婚赐号,不少女子更是早就听闻过百里凤雏的名号,更是急迫的想要在这花灯大会上表现自己。 “驾--”?一辆辆华丽的马车,载着来自各国的才女,齐聚到了皇宫之中。由于人数众多,所以花灯大会并未在宫殿之中,而是距离金华殿宫门不远处的琼华台。???? 白色汉玉筑造的琼华台,四周雕凿着缠枝牡丹图案,还点缀着金碧辉煌的百鸟朝凤图,在阳光下耀眼闪亮。 白石为栏,花团锦簇闪烁其间,叫进宫前来参加花灯大会的各大才女,都亮了眼睛,对于皇宫中的金碧辉煌向往不已。“东夷国长乐公主驾到……” “……” 当众人听到长乐公主的时候,都不约而同停下了讨论,四周一下子寂静了下来,这东夷国和南疆一样,都是秉着友好相处的原则,极少发生战争,虽是小国,却因一个长乐公主而出名。 最受宠的长乐公主名为怜千弦,是一个非常传奇的女子,听说她虽然生于皇室,但却不是皇族姓氏,反而跟着母姓怜,自小,她身体不好,就被送到了寺庙之中,接受佛光普照,神圣如仙。 在东夷皇朝之中,她是东夷国君最宠爱的妹妹,也是声名远播的才女,在场很多人都听过她的名字。 “怜千弦,她怎么也来了?不知,她看上的是皇上,还是谁家王爷呢?” “就是,这长乐公主怜千弦,若说容貌,不比我们婉妃娘娘差……” “嘘!还敢提婉妃娘娘!小心皇后娘娘处置你……”那议论的人闻言噤声,看向了远处下马车的女子…… 第504章即将开始 在周遭议论纷纷中,有的人睁大了眼睛,看着那个被人扶着走下马车的女子。 那是一个灵动至极的女子,纵然是冬季,可她竟然不怕冷的穿着一袭绣着一朵朵银色碎花的雪白纱裙,腰间束着淡紫色的丝带,两条简单的坠珠流苏绕在丝带之上,缓缓垂下,雪白的绫纱挽在手臂上,愈加衬托出她的仙灵之气,看得人都冷了,难道她不冷吗?也对,这东夷国长年下雪,在那样的气候中,应该早就习惯寒冷了,怪不得这长乐公主有个名号,叫‘冷美人’,只见怜千弦柔润的黑发,在脑后环绕成一个圆形的发髻,装饰着雪白色的羽绒飞碟,一串串雪花般的吊坠,从雪白羽绒飞蝶之上散落而下,一条乳白色的珍珠发饰,在发髻四周绕过,显得格外好看,她的脸上戴着面纱,让人看不清她的模样,对于众人的注视,她只是淡淡的望了一眼,便独自走到一旁的花树之下,安静地坐了下来,没有和任何人交谈。 莺莺燕燕的女子纷纷交头接耳,各自坐在御花园边的石椅上讨论起来,无论是认识的人,还是不认识的,都在这里齐聚一堂。 各国中有才华的女子,都想在花灯大会之上崭露头角,借此扬名天下,为家族争光,也为自己提高身价,好找个如意郎君。 上官婉香和后宫的三个常在此刻正高坐在上方,脸上露出了一副得意之色,自从苏凰雉成为皇后之后,她们几人默契的站在了统一战线,上官婉香前日在宁安宫吃了瘪,更想联合众人,将这仇报回来。 今日因为太后称病,百里凤雏与苏凰雉又还未出席,上官婉香摆出的架势,俨然把自己当作了后宫之主,和几个常在议论着。 “原来,这就是那个长乐公主啊,也不过如此嘛!”上官婉香看到长乐公主那孤傲的形象,不由腹诽了起来。 “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呢?看上去应该不错!”肖常在时不时朝着怜千弦望去,想要看清她的模样。 “戴着面纱肯定是长得丑,不敢见人,对了,你们有谁知道这一次花灯的彩头是什么吗?”上官婉香温婉的声音,带着几分自傲的落了下来,她正是听太后说了这次花灯的彩头很吸引人,今日才要出席的,不然,自己才不会来。 刚被苏凰雉教训过,谁愿意再跟她碰面。 ?“是什么啊?”肖常在好奇的看向上官婉香,一旁的刘常在也同样望了过去。 “你们听到的话一定会很想得到。”上官婉香故作神秘的说道,脸上写满了志在必得之色。 “神神秘秘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婉妃姐姐,你就别卖关子了,我们知道你在宫中的地位比我们高,就跟我们透露一下吧!”刘常在一派天真的问道,声音撒娇。 “这一次花灯第一名的彩头是一个愿望!”上官婉香将小道消息透露了出来,丝毫不觉得眼前的两个草包对她有什么威胁,就算告诉她们也没什么大不了。 “心愿?”???肖常在撇了撇嘴巴,觉得这个彩头还不如金银首饰来得吸引人。 ?“你可知道这个心愿,是向皇上提的,只要是皇上能做到,金银财富,权利,皇上都可以给,你们是不是傻,这可是唯一可以一步登天的机会。”上官婉香捧着脸庞,激动的说道,满面红光,仿佛志在必得似的。 “这意思是,我就算许愿要成为皇贵妃,也可以是吗?”几个常在立刻蠢蠢欲动了起来。 “当然!”四周听到她们谈话的其他女子也都跟着兴奋起来。???? 见到来到皇宫之中的几位王爷,有互相倾心的,人群中一阵喧闹,让氛围越发热烈了几分。 “皇上驾到!皇后驾到!”随着一声长喝,场面瞬间安静了下来。 一辆华丽的龙辇出现,百官群臣,都站起身来迎接一国之主的驾到。 “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排山倒海的声音,响彻在皇宫之中,让所有人不由肃然起敬。 “诸位不必多礼!”百里凤雏与苏凰雉在侍女的搀扶下,缓缓走下来,在黄金宝玉的帝座上落座,随后,百官与诸王也按照先后到来各自落座。 行过礼之后,百里凤雏示意大家不必拘礼,舞乐奏起,场面格外热闹。 “不知道今日哪位小姐会夺得天下第一才女的美誉啊!” 有的王爷打量着一个个妙龄女子,眼睛一个劲的放光。 “听说东夷国的长乐公主,琴艺过人,这一次想来是十拿九稳了。” 东夷国的国君自然在座,听到有人夸赞自己的妹妹,自然骄傲无比。 “呵呵,诸位过誉了,长乐才疏学浅,怕是要丢人现眼了。”东夷国君脸上笑得跟菊花绽放一般开心,嘴上却是言不由衷的说道。 百里凤雏怕苏凰雉无聊,将后宫那几位妃子常在的座位安排在苏凰雉的右下方,果不其然,百里凤雏吩咐完众臣可以畅所欲言,上官婉香就端着酒杯上来了,坐在苏凰雉旁边。 已经怀有五个月身孕的苏凰雉比起前端时间丰腴了不少,不过相对而言精神和气色也好了很多,上官婉香有些酸溜溜的问,“再过几个月该生了吧!”视线落在她微微隆起的腹部上,其实她才怀孕五个月,按道理来说肚子也不会有那么大的。 “是啊!”苏凰雉即将为人母亲,身上似乎有着一种慈爱的光晕,让她显得越发的夺目光彩,此时听见上官婉香的话,倒也不想跟她找不痛快,既然你好言相待,我自然不会为难你。 上官婉香笑了笑,自从上次她被苏凰雉诬陷以后,百里凤雏对她的态度更加冷淡了,不,已经不是冷淡了,而是看自己就像看空气一般,不过也许是碍于她上官家族的关系,才让她一直留在后宫至今。 “我想该是个小皇子吧,皇上一定很高兴!”上官婉香客套的与苏凰雉闲聊起来。???? 苏凰雉微笑着,美丽的容颜能将四周的景色比下去,她柔荑轻抚自己的小腹,百里凤雏却接过话来说道:“朕喜欢女儿!” 第505章第一场比试 上官婉香听着,又见苏凰雉笑得清约婉人,心里不由一刺…… “是吗?我还以为皇上会比较期待这胎是男孩呢!”上官婉香笑着说道,将刚才心里的不适藏得很深。 “你要是没什么事,就下去吧,皇后旁边的位置,不是你能坐的,况且,比试马上要开始了,你不去准备吗?”百里凤雏淡淡开口。 上官婉香压下眼神里的妒忌,识趣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天色逐渐要暗下去,百里凤雏看到时间时间差不多了,便示意十八可以开始,只听十八长喊一声:“花灯大会开始,请各国来访的公主,小姐上前比试琴棋书画,百官诸王与皇上皇后将作为这一次的评判,选出最有才情的女子,该女子可向皇上提出任何心愿,皆可满足!” 十八的话落下之后,一个个世家小姐,公主才女们,领了牌子,按照顺序一个个展现自己的才艺。 “第一场,比试丹青,请有才情的女子画出天弈王朝的皇宫之景!”十八看了看台下的女子,看到众人准备好了,便开口公布。 “每一局都挑选出表现最佳的女子,若是两人势均力敌,则继续往下比试,直到分出胜负。” 花灯大会没有第二名,只有天下第一,所有女子争夺的就是这第一的位置。 十八的话音落下之后,所有参与的人自然都是使出了浑身解数,力求做到最好,夺取天下女子都羡慕的天下第一才女的美名。 由于是比试丹青,所以几批人一起比试,上官婉香脸上露出一抹自信之色,手中拿着笔,开始作画起来,除了琴艺之外,她丹青的功底也非常好,而且,她早就从莫孽娘那里知道了比试的顺序,所以并不紧张,况且,自己生下来便在天弈王朝,难不成,别国的小姐,还能有自己了解这皇宫的景致?自己可是堂堂的婉妃,不拿出点实力让她们看看,怎么可以。 长乐公主怜千弦也认真的作画起来,脸上没有一点害怕,她早就见惯了这样的场面,自然不会有什么紧张,肖常在和其他一些胆子小的小姐,因为一上台便紧张了,完全不知道要从何处下笔,首轮便被淘汰出去了。 随着人数一点点的减少,众人都屏息的作画,生怕出了一点纰漏,这丹青是第一局,对于有着丹青功底的女子而言,的确是占了很大的优势,一些并不擅长丹青的女子,则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可惜,比试的顺序是苏凰雉所定,她们纵然觉得不公平,也只能默然。 来参宴之人的脸上,也露出了紧张之色,紧张之余还有一股难言的兴奋,毕竟,今日在场的女子这么多,不乏才情出众的人,也是为自己择妻的好时机。 今日天色不错,纵然天色已经快要暗下去了,最后一缕阳光从琼花台的一角落下,有风拂过,吹拂过认真作画女子的耳际,拂起长乐公主的一缕发丝,那身影纤细曼妙,直顺柔软的发,淡紫色的长裙,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惊艳之感,随着又一缕调皮的风擦过,怜千弦脸上的面纱随风落下,甜美绝艳的笑容,自高高漾起的唇角泛滥开来,宛如三月桃花林中温软的春风,让所有人都不由失神,灵魂似乎被狠狠撞击了一下,叫人难忘。 一旁的上官婉香自然也是注意到了,对于怜千弦一摘掉面纱,就把所有男子的魂给勾走了,她恨得牙痒痒,上官婉香心里想到,已经有一个苏凰雉了,可不能再来一个,这女子生得这般貌美,皇上肯定也能注意到。 不过她想多了……台上的百里凤雏,目光全都放在苏凰雉身上,两人就方才提到的话题正在争辩。 苏凰雉问他,“方才你说,你喜欢女儿?” “当然,若是女儿,一定生得像你,朕自然是喜欢女儿。”百里凤雏说着摸了摸苏凰雉隆起的小腹,“雉儿,你说,我们的女儿……” 百里凤雏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苏凰雉打断,“打住,我可不喜欢女孩,我喜欢男儿,女儿,你又不舍得让她学武,肯定天天娇生惯养的,长大了难免是个嚣张跋扈的小丫头,男孩就不一样了,你可以教他骑马射箭,我可以教他很多东西……” “可是……”百里凤雏一脸正经的看着苏凰雉,“如若是男孩,你就会爱他,而不是爱朕,朕不允许,你只能爱朕一个男人。” 霸道宣泄的告白,苏凰雉的脸蹭一下就红了,撇过头去,岔开话题,“看,那长乐公主的面纱摘下了,倒是个美人。”她企图转移百里凤雏的注意力。 “这天下,没有第二个能与雉儿媲美的女子!” “……” “第一场比试完毕,请各位评判!”几人作画完毕后,十八站上前宣布。 “请各位将方才宫女送来的梅花,放在你认可的画作面前,数量多者,胜!” 众人闻言陆续上前将花朵放下,百里凤雏也扶着苏凰雉下台,两人皆将梅花投给了怜千弦,百里凤雏不太会欣赏这些,不过苏凰雉在现代时看过不少国画,上官婉香的画,好看是好看,但是中规中矩,没什么特别之处,反倒是怜千弦的这幅画,将皇宫画得栩栩如生,像是拍的照片一般,短时间内,能将画至此,可见功力深厚。 ?“这一局,婉妃娘娘和长乐公主的表现都很出众,皆可进入下一局的比试。”十八数完花朵数量开口说道。 上官婉香脸上一喜,对自己胜出没有悬念,毕竟自己的丹青她还是知道的,但是百里凤雏将花投给了怜千弦,却让自己心里别扭不少。 怜千弦只是安静的站在一旁,没有什么太高兴的神情,她这一次来到天弈皇宫,只不过是为了一个人,她希望可以借着风华大会,让她的名字被那个人知道…… 只是看到自己心仪的男子,对他身边女子的眼神,怜千弦心中,突然咯噔了一下,于是缓缓开口道:“皇后娘娘,臣女有话要说!” 第506章长乐公主的挑衅 苏凰雉还未落座,便听见身后的声音,转过身来看着那站在下方的女子,“长乐公主请讲。” “皇后娘娘,千弦早就听闻天弈王朝皇后娘娘才华了得,为朝廷出谋划策,深得百姓的崇敬,今日花灯大会,还望皇后娘娘赏脸,与臣女比试。” “长乐公主过誉了!”苏凰雉说完,转过身继续上前,揽着百里凤雏的手臂,在众人的视线中,走到了主座之上。 怜千弦看到她似乎有些不在意般回到了王座上,心中稍稍有些不忿,便接着说道:“皇后娘娘难道是不想为国争光吗?还是说皇后娘娘不过是虚有其表,欺世盗名之辈?” 这一番话倒是让苏凰雉皱起了眉头,方才自己初见怜千弦时,可没看出来她是这种善妒之辈,怎么现在咄咄逼人的…… 只见方才坐回席中的上官婉香与身边的几位常在使了个眼神,这下好了,有人替自己出头,那可得煽风点火一把,“皇后娘娘,长乐公主说的没错,这一次各国才女云集,皇后既然有才华,何必藏着掖着,畏首畏尾像什么话?你是想要我们天弈王朝被人耻笑吗?” 上官婉香的话倒是说得义正言辞,但态度却是极其强硬,一件小小的事情,就给苏凰雉套上了个大罪名。 “谁知道传言可信不可信,皇后不过是一介女流,大家也别指望她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何必丢人呢!”座中一位边陲小国的公主料定了苏凰雉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才艺,一阵刺耳的讥笑,让大臣们都皱了皱眉头。 但是,皇宫中的很多大臣对苏凰雉是极其尊重的,特别是前几日上朝时,苏凰雉解决了冬若河的遗留难题,在他们看来,这都是皇后娘娘的功劳,没想到今日在这宴席上,竟然被这般刁难。 百里凤雏正想开口厉声呵斥这些嚼口舌之人,苏凰雉悄悄拉了下他的袖子,摇头示意不必如此。 百里无忌的王妃唐婉婉却是站起身来说道:?“皇后娘娘有孕在身,今日上元节的花灯大会,也是娘娘一手操办的,早就疲乏了,公主何必强人所难?” 玉儿等人自然也是面色一冷,对于那公主的话,表示非常不满,众人听到唐婉婉的话,也都觉得有理,皇后有孕在身,本就身子娇弱,就算是不参加花灯大会,也没有什么关系。 “呵呵,看来咱们天弈王朝无其他人能够拿下这次的彩头了,只能看小女的本事了!”东夷国君得意的说道,脸上充满了骄傲。 怜千弦可是他们精心栽培出来的才女,为的就是给东夷争光,他对于这个妹妹可是满意得很。? “哦?这次花灯大会还有彩头?”苏凰雉装做不知道的样子反问道。 “可不是吗?彩头是向皇上许一个心愿,皇后娘娘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上官婉香接过话来,一脸惋惜的说道,存心想要气苏凰雉,原本温婉的面容上,也露出了不协调的恶毒。 看到她那神情,听着她的话,玉儿几人都气得直跺脚。 百里凤雏想要起身,还是被苏凰雉按下了,她缓缓起身,一步一步走了下来,面容上透着似笑非笑的神色,让人分辨不出她到底是喜还是怒。 “呵呵,既然大家如此盛情,那本宫也不好拂了大家的兴致,却不知这花灯大会,如何比法?”清晰如天籁的嗓音,掷地有声的落了下来,让所有人都惊讶的张大了嘴巴,不敢置信的看着苏凰雉。 “既然你想自取其辱,那也怪不得旁人!”怜千弦冷笑着说道,长裙拖曳地走了过来。? “方才已经比试过了几轮,决出了才情最佳的两人,正是贵国的婉妃和我,皇后娘娘只要与我们二人比试琴棋书画即可。” 怜千弦的话音刚落下,大家都爆发出了一阵惊呼声。? “皇后娘娘与两大才女相比,这要赢也太难了吧!” “皇后娘娘虽然智谋过人,但并未听过她会任何才艺,只知道在战时会抚琴而已,但是这四项比拼,仅仅抚琴也是不够的。” “唉,这次怕是要在全天下人的面前丢脸了!”大臣们在一旁感叹道,显然对苏凰雉没有必胜的信心。 先前的丹青比试,众人都已经见识过了怜千弦和上官婉香的才艺,她们两人的才名早就为人所知,所以大家对于苏凰雉自然是不看好的,而且,看先前苏凰雉那推脱的模样,所有人都在想她一定是不会。 站在一旁一直打量着百里凤雏的上官婉香也不由微微一愣,但想了想,这样的比法似乎也没什么不对的,其余人都已经被淘汰了,总不能再比一次,也就没有开口说什么。 苏凰雉却是笑着,心愿?这心愿不重要,自己只想让普天之下的人都见识到,她苏凰雉,无所不能! 苏凰雉示意十八可以开始了,怜千弦却打断了她,“皇后娘娘,此次比试,是您亲自操劳的,想必试题也都难不倒你,若是这样比试就不公平了,不如让在场的各位王公大臣出题,我们比试可好?” 怜千弦此话一出,在场的众人皆是一惊,竟然还要换题?震惊中却听到苏凰雉淡淡的声音飘来,“可以,不知在场的诸位王公大臣,有何想法?”苏凰雉平静的声音响起,在场的人久久没有声音,此时只见一位打扮素净的男子站出来,“皇后娘娘,本王乃邻国的虞王,自小喜爱棋艺,也经常与友人切磋,如若娘娘看得上,本王便将几个破解不了残局奉上,供各位比试,还请各位过目!” 虞王将自己的棋局图拿着环视了一圈,众人皆点头示意可以,苏凰雉冲十八示意。 便听十八长喝一声:“那么开始第二局比试,这一局是比试棋局!”??? 第507章惊人之作 宣布比试内容的十八,平淡的声音,徐徐落了下来。 “什么?真的要比试棋局,不是琴艺吗?”上官婉香面色一变,原本她明明听莫孽娘说第二局比她最擅长的琴艺,没想到居然临时改了,这对自己可有些不利。 “这一局比试棋艺,这里是虞王爷提供的三个残棋的棋局,能够破解任何一个,都能进入下一局比试,请皇后娘娘,婉妃娘娘,长乐公主,各自挑选一个!” 上官婉香心里惴惴不安,因为这棋艺是她最不擅长的,如若摆到了第二局,一旦自己失手,那么必定无缘决赛。 这些棋局对在场精研棋艺的人们来说,都很熟悉,但他们见到这几个残局都不约而同的摇了摇头,因为就连他们这些自视为棋中圣手的人,都对这残局无可奈何,更别说她们几个女子了。? “这棋局大家都解不出来,倒是给皇后娘娘解围了,如若娘娘解不出来,倒也不至于丢人。” 台下的几个人看着棋局,摇了摇头说道。 苏凰雉却是淡淡笑了笑,向两人伸出手说道:“请吧!” 话音一落,苏凰雉直接挑了一方残棋,看了这棋局一眼,手指捏着一枚棋子,随意变幻了一下位置,原本的残局,立刻变幻了起来,只是一个棋子,画龙点睛一般,将全局都改变了。 “哐当--”旁观的虞王手中的酒杯,惊讶得掉到了地面之上,看着眼前女子的纤纤玉指,信手拈来的随意落下一子,让他都不由豁然开朗,他以前怎么就没有想到移动这一子呢,只是一子,他就知道这一局苏凰雉肯定可以破这棋局。 “好!”百里凤雏见到苏凰雉移动了那一子,眼睛也亮了起来,浮起了欣喜之色,见到她即将要得胜,比他自己胜利还要开心。 “啪嗒--”在苏凰雉成功破解棋局之后,长乐公主也解开了棋局。 “你很厉害!”怜千弦眉毛细长乌黑,眸子水润清澈,仿佛可以一眼见底似的,她淡淡的看了苏凰雉一眼,对于这个美得叫她嫉妒不起来的女子,不由有几分欣赏。 这个残局她以前在东夷国的时候,就曾经请人研究过相似的,没想到这一次正好遇到了。 “你也不赖!”苏凰雉浅浅一笑,朝着怜千弦点了点头,她觉得这个女子虽然言语之间偶尔有些善妒,倒还不至于让自己讨厌的地步。 怜千弦却是对苏凰雉有些改观,眼前这个小腹微微隆起的女子,不似其他皇家女子那般锋芒逼人,苏凰雉反倒浑身透着一股温和的气息,那种温和与一般女子刻意表现出的温婉不同,她身上有种发自骨子里的宁静。 “这一局,皇后娘娘和长乐公主技高一筹!”十八看了一眼急得满头大汗,却握着棋子迟迟不敢落下的上官婉香,直接公布了结果。 “本宫还没下子,你怎么可以把本宫淘汰了?”上官婉香气急败坏的看着十八,一脸的惨白。 “婉妃,这里可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百里凤雏威严的声音冷冷的落了下来,立刻就有宫女将上官婉香“‘请’了下去。 “雉儿当真让朕欣喜,那么下一局,便由朕来命题。”百里凤雏站起身,看着下方的两个女子,一个身着淡紫色长裙,一个身着华丽的宫服。 苏凰雉的脸上,却是像一汪水般平静如斯,像是不把在场的人放在眼里,百里凤雏就喜欢她这股子傲娇劲。 “这第三场命题,朕要你们比试书法,但是写什么内容,就由两位自己决定。” “十八,将笔墨纸砚呈上来!” “是,皇上!” 质量上乘的纸张,无比精致的毛笔,上好的砚台,全都一一准备齐全。 宫女将墨研磨好,两人各自拿起了笔,饱蘸墨水,写下了各自的字迹。 看到这一局比试书法,百里凤雏并不担心,苏凰雉的字迹,他见过。让他更好奇的是,苏凰雉会写些什么。 只见那女子在纸上洋洋洒洒,似乎是作了首诗,写完之后,苏凰雉就放下了手中的笔,众人都好奇的张望过去,想要看看她的字如何。 人们总说字如其人,看字总是可以看出几分端倪的,待到纸上的墨迹风干,宫女将苏凰雉与怜千弦写的字展开来,白纸黑字清晰的映入众人的眼帘。 苏凰雉转过头看了怜千弦写下的字,娟秀的字迹,带着一种柔风般的温柔,铺成在纸上。 “两屏相隔初见君犹如梦中见仙人。”很简单的字,很温馨的感觉,竟叫人看着她的字,就会端的生出几分宁静的感觉来。 但是苏凰雉看的真切,明眼人皆能读出,这诗句,分明是在向百里凤雏传情啊! 一时间在场的唏嘘声一片,百里凤雏却是不以为意,小女子家的情情爱爱,向来都不能吸引自己,转而看向苏凰雉的纸。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百里凤雏凝视着苏凰雉写下的四行风骨清隽飘逸的字,那一笔一划犹如铁画银钩,龙飞凤舞,充满了张扬霸气,一个女子的字迹,一个女子的诗句,能够霸气得慑人心魂的地步,所有人都有些惊诧。 “好一个为万世开太平!” 在场的人眼睛都不由亮了几分,看着这四行诗句,透出一股恢宏的霸气,哪怕是男子都少有这般霸气。 “好个为天地立心!” 在场的人,有一国之君的,无不惊叹的望着那偌大的字,拍掌叫绝,心中越发火热起来。 众人对于这个才貌双绝的女子,都有了别样的看法。 百里凤雏却是在心中深深震撼到了,一个女子,竟能说出这般有魄力的话,不禁开口道:“雉儿,这四句,何解?” 苏凰雉环视着四周众人的眼神,心中暗暗高兴,这张载先生的横渠四句,果真在各个朝代都适用,况且自己现在是摄政皇后的身份,能说出这番话,更能让人信服…… 第508章载入史册 没想到自己的专业哲学,真能在关键时刻帮到自己。 苏凰雉淡淡清了清嗓子,“自古诐、淫、邪、遁之词,翕然并兴,一出于佛氏之门者千五百年,自非独立不惧,精一自信,有大过人之才,何以正立其间,与之较是非、计得失!仁者,人也,古往今来多少先贤,创立各个学派,并以此基学识,这目的也正是‘为天地立心’,即是挺立天地中人的精神,建立我天弈王朝国人的思想境界。” 苏凰雉一番解释后,在场的人都听得震惊了,有学识的女子不在少数,只是此等饱读诗书,达到这种境界的女子,却是少之又少,普天之下,也就苏凰雉一人了吧! 苏凰雉却淡淡笑了笑,接着解释道:“这为生民立命,不过是乾坤一说,乾称父,坤称母,予兹藐焉,乃混然中处。故天地之塞,吾其体;天地之帅,吾其性。民,吾同胞;物,吾与也。人与我、物与人,同生天地之间,皆秉天地之性。所以,每个人都应当以百姓为同胞,以万物为友人。这,便是立命!” “好!”百里凤雏喊道,又接着问:“为往圣继绝学呢?” 台下的女子走了两步,开口解释,“这尧、舜、禹、汤、文、武、周公、孔、孟所传圣人之道,自孟子之后便学绝道丧了,他们的使命就是努力续接和开拓这个道统。人能弘道,非道弘人。学必如圣人而后已,便是为学者要以圣人为目标,如此气象乃是‘为往圣继绝学’。” 玉儿都听愣住了,十八示意了下,玉儿才将手中的茶水奉上,苏凰雉正口渴呢,以袖掩着小酌了口,接着说道:“最后,这论学,则必期于圣人,语治,则必期于三代,内圣外王,一以贯之。王者以道治天下,尧、舜、三王、周公、孔子所传之道,未尝一日得行于天地之间。不仅要重建心灵秩序,还要重建社会政治秩序,以圣人之道引领天下实现有序、永续发展,如此气象乃是‘为万世开太平’!” 苏凰雉最后一句话,掷地有声的落下,百官皆鸦雀无声,旋即爆发了激烈的掌声。 “言官!”百里凤雏大喊一声。 “皇上,老臣在!” “将娘娘的话记录详实,载入史册!” “是,皇上!” 苏凰雉解释完毕,就回到了上座,在场的众人再也不敢小瞧眼前的女子,只是这比试还得进行下去,稍有心思的人,却是已经将苏凰雉的话记录下来,准备回去研读。 两人的字迹摆在面前,一人的字迹霸气,一人的字迹娟秀,若说原本,众人一时间无法决断谁更好一些,但是此刻,苏凰雉将四句诗解释完毕,顿时高下立见,家国情怀,和小情小爱想比,胜出的,显而易见。 苏凰雉知道自己要胜出,但还是想比试最后一场,不知这最后一场,会是什么,她要这长乐公主,输得心服口服。 “长乐公主,不知这场书法可否留个悬念,你我进行完最后一场比试,在宣判结果?”苏凰雉清丽的声音响起。 怜千弦自然知道,她是在给自己机会,既然这样,那自己便不客气了。 “那就谢过娘娘了,那么这最后一场,我们比什么?”怜千弦开口道,只见此时上官婉香站起身来说道:“听闻皇后娘娘在战时,以曲制胜,这长乐公主,也素来擅长琴艺,不如今日就让我等开开眼界,比试琴艺如何?” 上官婉香自以为是的认为苏凰雉一定没有长乐公主出彩,毕竟这公主的琴艺,是远近闻名的,便自顾自的提议。 “好,就依你,这最后一局,就比试琴艺,长乐公主可愿?”苏凰雉斜睨了一眼上官婉香,呵,聪明反被聪明误。 “当然,请皇后娘娘赐教!” 百里凤雏听闻比试琴艺,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浮起笑意,希望苏凰雉可以获得最后的胜利,也不知她要提什么愿望,自己倒是有些期待了。 “不知道这琴艺,到底是谁比较出色?” “听说长乐公主一手瑶琴,弹得极好,不比琴姬差呢!” “也不知道皇后娘娘这琴艺如何!” 众人低声议论,目光逡巡在苏凰雉与怜千弦之间,对于这一局琴艺比试非常期待。 弹琴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练就的,除了战场上的人,从来都没有人见过苏凰雉弹琴。 “希望娘娘可以带来奇迹。”哪怕是唐婉婉的心中都没底,她也没听苏凰雉弹过任何曲子,甚至都没见过她碰过琴。 反倒是一旁的百里无忌笑了,他可是知道的,这个皇后娘娘,琴艺有多厉害,与自己相比怕是不遑多让。 “娘娘行不行啊?”玉儿紧张地握着手中的帕子,一脸紧张的看着琼华台上的苏凰雉。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絮儿同样是急得满头大汗。 “娘娘一定没问题的,我相信娘娘!”旁边的两个小丫头秀气的小脸上,倒是有着一抹笃定,温和的嗓音,充满了坚定与没任何理由的信任。 “咱们的娘娘,从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十八神态间还是充满了自豪。 “哼,前面两局是她的运气,这一次看她怎么丢人!”上官婉香与几个常在坐在一旁,安慰地拍了拍她的手背,三角眼斜斜地扫了一眼苏凰雉,低声讥讽道。 “婉妃姐姐说得有道理,琴艺可不是凭运气就能蒙混过去的。” 上官婉香脸上苍白的面色,也恢复了几分,喝了一口热茶,尖锐的目光,直直的朝着苏凰雉扎去。 “婉妃姐姐也不必气馁,这皇朝之中可没有谁及得上你的才华。”叶常在手指上长长的丹蔻,捏起一颗鲜嫩的樱桃,用力一掐,汁液便顺着她的指尖一直流淌而下,看上去很是渗人。 “妹妹过奖了,那是妹妹没有上场,不然第一肯定是你的了!”几人都讨好的说道,脸上绽放着谄媚的笑容。 “还是姐姐最会说话。” 不一会,就有宫女各自端着琴走上去,一个宫女将手中的十二弦琴放到了苏凰雉身前的琴台上。 “你先来吧……” 第509章震惊众人 苏凰雉坐在一旁,素手一引,朝着怜千弦微微一笑。 “好!”怜千弦也不推脱的应下,她淡淡的看了眼前的十二弦琴一眼,长袖一抚,纤纤素手动了起来,低眉信手,徐徐地弹奏起琴。 一袭雪纺,飘逸至极,琴音与她身上的宁静气息一样,让人为之流连,所有的浮躁都在琴曲之中静静地沉淀下来,与其说,她弹奏的是一支曲子,倒不如说她弹奏的是一曲梵音,叫人仿佛听到了寺庙中的暮鼓晨钟,眼前似乎浮现出了袅袅梵香。尽管怜千弦的琴音没有太大的波澜起伏,却有着一种自然柔和的味道。 一曲终了,全场寂静无声,所有人都坠入了一场宁静的梦境之中,清风如醉,水波粼粼,不愿从那份祥和中舒醒过来。 在这样冬日的夜晚,听上一曲让人心醉的琴音,简直是犹如天上人间般的体验,倒是懂得琴艺的百里无忌惊讶的看着众人如痴如醉的模样,似乎都未曾回过神来了,他便知道眼前的女子,并不普通。 她的琴音之中,似乎还有着一股神奇的力量,那并不是普通人的力量,而是修炼中人才拥有的力量,听着像是宁静的乐曲,其中却是有着深厚的内力。 怜千弦一曲终了,轮到苏凰雉了。 “叮咚--”苏凰雉坐在玉台之上,白玉般的小手,轻轻勾了几下琴弦,试了几个音色音色,融入了几分魂力,霎那间就叫所有人清醒了过来。 怜千弦听到她的琴音,一直淡淡的眸光中,也不禁流转过一缕诧异。? “铮--”苏凰雉熟悉了一番十二弦琴,皓腕一抬,素手一勾,便开始弹奏了起来。 在现代的她并不会弹瑶琴,只会弹钢琴放松身心,如今,也没有什么可隐藏的了,别人都挑衅到她的头上来了,她倒要让她们看看,究竟自己,配不配这天弈王朝的皇后之位。 又是一声叮咚,竟然缓缓飘下雪花来,果然是天助她也,空气中飞舞的雪花,在苏凰雉的周身飘散,随着苏凰雉的琴艺,缓缓震动,动人的琴音缭绕着翩翩飞舞的雪花,此起彼伏,不知从何处飞来的?一只只色彩绚烂的蝶儿,编织出一副七彩斑斓的画卷,她那纤细地指尖游移在丝丝琴弦之上,弹奏出叫所有人都惊艳地热血沸腾的音符。 一曲浩瀚霸绝的‘将军令’,渗透出万丈豪情,充满了自由洒脱的感觉,这蝴蝶,原是蓝求意养在太医院的医蝶,似乎受了苏凰雉的琴音感染,远远的顺着琴音的方向,飞了过来。 “娘娘好厉害啊!” “是啊,太厉害了!” 玉儿和絮儿都忍不住拍起手来,说不出的激动与骄傲。 “皇后娘娘,她还真能藏……”唐婉婉在一旁都震惊的睁大了眼睛。 百里无忌不是没听过苏凰雉的琴曲,今日,却还是被震惊到了,若说先前的十面埋伏是雄浑壮阔,那么今日这不知名的曲子,在万丈豪情之余,也夹杂着绵延如斯的细致。 一阴一阳,一刚一柔,被苏凰雉完美的融合进了一首曲子之中,着实让人惊叹。 上官婉香呆在原地,敛眸怔愣地凝视着琼华台上雪花纷飞中正闭目弹琴的苏凰雉,自信张扬的神彩,在她的面容上渲染开来,叫人连呼吸都微微一滞。 耳边袅袅的琴音,抑扬顿挫,好似雪过天晴,满山碎琼乱玉,又好似瀚海之上一望无际的浪潮,冲向了九霄云天,所有人都被震惊住了,一个个睁大眼睛,目光灼灼地落在苏凰雉身上,有惊疑,有激动,有倾慕,有嫉恨,有崇拜,复杂至极。 “她竟然有这般绝世琴艺!” “皇后娘娘,果然名不虚传,当真是厉害至极。” 不少人在下方议论纷纷。 “她以为这样就能赢吗!”上官婉香恶狠狠的说道,看到苏凰雉竟然弹得一手好琴,气得险些内伤。? “她怎么可能会弹到这种程度,没有弹十几年,是不可能的,我一定是听错了!” 怜千弦一直以琴艺为傲,但她那靡靡之音,跟苏凰雉的琴音比起来,简直就是云泥之别,完全无法比拟,她唯一可以与苏凰雉相比较的才能,如今却是她的致命伤,打击得她一蹶不振。 然而正当苏凰雉弹着,十二弦琴中几根弦丝,突然绷断,让原本认为苏凰雉必赢的众人,都张大了嘴巴,见到这情形,隐藏在众人后的几位侍女都露出了一抹得意的冷笑,这个结果早在她们的意料之中。 原来这琴,是他们提前按照吩咐做好手脚的……然而,她们还没得意多久,就见到苏凰雉继续弹奏着剩下的八根琴弦,曲调依旧完整,甚至还有一种别出心裁的韵味。 “不亏是我朝的皇后娘娘……” “当真是见识了!”不等百里凤雏开口,大家都已经纷纷公认苏凰雉为此次比赛胜出的人。 “皇后娘娘才华横溢,千弦自愧不如!”怜千弦缓缓起身,心悦诚服的说道,语气平静如水,没有一丝的不甘与气怒。 事已至此,她输得彻彻底底,如若在像上官婉香那般矫揉做作,反倒失去了最后的风度,自己本是抱着必胜的决心来的,没想到这苏凰雉当真厉害,愿赌服输,自己输了就是输了!? “承让了!”苏凰雉薄唇轻启,嗓音清甜,不骄不躁地落了下来。 “天下第一才女之名,皇后娘娘当之无愧!”十八长喝一声,宣布今日的胜出人选。 “那么雉儿,现在,你可以向朕提出一个心愿,朕什么都可以满足你。”百里凤雏俊颜之上,涌起了满足的笑容,看着女子走来的身影,伸手将苏凰雉拉到自己身边。 明日之后,苏凰雉的名字,会彻彻底底的名震天下,不管是多偏远的疆域,都会因为此次上元宴会,而熟知天弈王朝皇后的名字,她不仅仅貌若天仙,更是才华横溢,而这个女子,此刻,就在自己身边,笑意岑岑的看着自己…… 第510章她的吻 众人都在等着苏凰雉开口,毕竟,苏凰雉现在,是这天下最尊贵的女子,财富,珠宝,想必已经入不了她的眼,那么,她到底会对百里凤雏提出什么心愿呢? 不多时,只听苏凰雉缓缓开口,“本宫并没有什么想要的,只是,据我了解,我朝国库充实,但地方徭役却负重不堪,很久之前,我机缘巧合之下,去过乡下的不少地方,百姓苦不堪言,所以,今日,我想借此向皇上求个恩典,一年之内,免除穷困地区的百姓赋税徭役,待到来年生活好转,再重新进行赋税。” 高台上女子的话,再一次让在场的人震惊了。 “不愧是皇后娘娘,这度量、眼识,又岂是一般女子可以与之相比的。” “说的对,皇后娘娘体恤百姓,我等老臣,自愧不如。” “……” 一时间,赞赏不断,百里凤雏更是对身边的人刮目相看,他以为,苏凰雉会留下这么个愿望,让自己放她自由,他以为……可是没想到…… “那就依照皇后所言,明日早朝,即刻落实各地的督查人员。”百里凤雏低沉的声音传遍了琼华台,在场的人皆是跪下谢恩,“皇上圣明,娘娘圣明!” “众卿免礼!”百里凤雏说着就牵起苏凰雉的手,示意十八可以宣布结束了。 “今日才女争艳结束,众位王公大臣,如若有心仪的女子,即可自行相伴到御花园的河池里放花灯,花灯结束,自行离宫。” 随着十八的声音落下,在座的人纷纷离席,各自相伴,前去放花灯。 苏凰雉与百里凤雏二人自然也是要前去的,玉儿跟在苏凰雉身后犹豫了一会儿,倒是百里守一先开口了,“娘亲今日好威风。” 说着撒开玉儿的手,去抓着苏凰雉,又低声在苏凰雉耳边说道:“娘亲,玉儿姐姐好像想要找十八哥哥,守一让絮儿姐姐带着我先回宫了,我在坤宁宫等娘亲。” “好,你个小机灵鬼!”苏凰雉刮了下百里守一的鼻子,便让絮儿和两个丫头带着他回去了。 玉儿忙拉着十八,要一起去放花灯,宴会落幕之后,天色也完全黯淡了下来,苏凰雉和百里凤雏无声的并排走着,望着两人渐渐走远的上官婉香,眼里的眸色已经变了,这是说不出的幽暗,似乎含了敌意,一个人若是太幸福了,而她身边的人又很不幸的话往往会招人嫉妒,上官婉香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上官婉香一直认为百里凤雏是看重了苏凰雉的美貌才会立她为后的,可是今日,苏凰雉在众人面前大出风头,这不但没有让上官婉香停下心中的歹念,反而激起了更深的恨意…… “雉儿,你累吗?今天,也忙忙碌碌一天了,没来得及休息。”百里凤雏开口柔声问道。 “还好吧,先前不还能跟你打仗呢。”苏凰雉看了眼百里凤雏,揶揄他说。 “对了,你不说我都要忘了,先前,你怎么那么傻呢,都有身子了,还天天上战场,万一哪个不长眼的伤了你,可怎么办!”百里凤雏站定身子,转过身来正对着眼前的女子。 “万一,你受伤了,万一,我们的孩子受伤了,万一,又像那天一样……”百里凤雏话还没说完,嘴巴就突然被一个温润的小唇轻轻啄了一下,惊的他顿时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女子。 她竟然……竟然,主动亲了自己!!! 直到苏凰雉红着脸拉开两人的距离,百里凤雏都还没反应过来。 “你话太多了。”冰冷的声音响起,苏凰雉已经转过了身,不愿让百里凤雏看见自己脸上的红晕,心里已经在暗暗懊悔,该死,刚才自己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做出如此举动,若是让他误会了可如何是好? 苏凰雉咬了咬唇,自顾自的往前走,听到百里凤雏说孩子,自己还是很期待孩子的降临的,她想着若是这个孩子来到他们身边后,她和百里凤雏的生活又将会是怎样的呢?苏凰雉近来总是在想着日后的日子,是不是再也没有悲伤没有痛苦…… 她这么想着,嘴畔的笑意竟然在不觉间加深了,身后的男子回过神之后,又怎么会放过眼前主动送上怀抱的可人儿呢,伸手将女子拉回身侧,大掌扣上她的秀发,环住她纵然怀孕了还是纤细无比的纤腰,附身落下一个充满霸道的吻。 苏凰雉一时来不及反应,本想拒绝,却在他的牵引下,越发不受控制,沉溺在男子的温柔中,身体像是化作一汪水。 百里凤雏再一次,沦陷在怀中女子的甜蜜里,这女人,该死的,怎么这般甜美,明明,明明,已经抱过很多次,吻过很多次,为什么,为什么每一次,都还能激起自己心中燃烧不灭的火焰…… 繁星倒映在湖水中,波光点点,一弯新月俏皮的藏在繁星后面,大红的灯笼在冬日的风中摇曳,荷花池处放花灯的男男女女嬉笑怒骂,天地间,此刻仿佛只剩下这拥在一起亲吻的两人。 苏凰雉脑海中此刻却有转瞬的空白,什么都想不到,过去的恨、伤害、残忍的一切,竟然像是融化了般,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百里凤雏才意犹未尽的放开怀中快要窒息的女子。 苏凰雉有些羞恼的将自己的脸埋在百里凤雏怀中,小口小口的喘着气,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心中竟然会有这般甜蜜的感觉。 “雉儿,我们,也去放花灯吧。”百里凤雏满足的抚摸着怀中女子的秀发,这样就好,这样就好,自己不奢求更多了,况且,苏凰雉现在有孕在身,自己就算有力气,也无处施展,还是等孩子生了,到时候,再好好运动。 “据说,写在花灯上的愿望,都可以实现,我知道你心系天下,但是朕想实现你自己的愿望。” “知道了,那我们快走吧。”苏凰雉小声嘟囔着,脸上的红潮还没退去。 百里凤雏笑了笑,拉着她的手往前走,而这一切,都被远处躲在树后的上官婉香看在眼里…… 第511章要教训她 手中的一方丝帕快要被她扯裂了,满腔的嫉妒让上官婉香此刻恨不得杀了苏凰雉,一定,要想个办法…… 拿着花灯走到河池旁的两人,找了个人少的角落,苏凰雉作为一个现代人,定然是不信什么鬼神之说的,只是许愿这种事,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是人类对美好生活的一种寄托,所以,她也在花灯上写下了自己的心愿。 在苏凰雉认真写的时候,百里凤雏假装不经意的看了一眼,只看到上边似乎有自己的名字,还没看清呢,眼前的女子就怒瞪了一眼,“怎么能偷看别人的愿望,看了就不灵了,知道吗!” “好好好,不看了,不看了。”百里凤雏心里眼里全都漾着笑意,笑看眼前的女子说道。 待两人放过花灯后,就一起回宫了,大抵是真的累了,苏凰雉也懒得将百里凤雏轰出去,就这样睡下了。 翌日,苏凰雉醒来时,百里凤雏已经去上朝,虽然自己是摄政皇后但是为了自己的身体考虑,百里凤雏只允许她隔三日上一次朝,这样也好,省的每日都有很多烦心事,自己也可以省下时间来,看看上次从铺子带回来的卷文。 玉儿端着洗漱器皿进来,看到苏凰雉已经醒了,“娘娘,絮儿姐姐一大早就带着两个丫头回去了,让我跟您说一声,今日是城中集市,生意一定很好。” “这个丫头,也该一起吃过早膳再回去,既然都走了,也罢。”苏凰雉摊摊手起身走到梳妆台前。 “守一呢?” “守一今日不必上朝,皇上让老太傅带着他念书,现在,应该在老太傅那里,娘娘不必担心。” “也好,是该学些知识了。”苏凰雉点点头,用过早膳,玉儿带着苏凰雉在宫中走动,坤宁宫什么都不缺,但是无聊得很,两人便一同去了百里琅华的宫殿。 苏凰雉和百里琅华相谈甚欢,直至快要午时,“娘娘,该回去休息了!” 一旁的玉儿见时辰差不多了,这才弯腰提醒苏凰雉。 “嗯!”苏凰雉点点头,看着眼前的百里琅华,道:“琅华,我先回去了!” “好,嫂嫂慢走!”百里琅华站了起来,目送她走出了亭子。 苏凰雉眼下已是回到了房间,身体的沉重让她稍稍走动一下就会微微喘息。 “娘娘,你还想吃些什么吗?”玉儿扶她坐躺下后轻声问道,平常苏凰雉在午后都会吃些小点再睡的。 “还是和昨日一样吧,午膳就不用了,我不是很饿。”苏凰雉说道。 “是!”玉儿得令后为她捻好被角退出了房间,只有她一人的地方也并不显得孤单。 苏凰雉满脸柔意,抚着肚子在和腹中的孩儿说:“孩子,你要乖哦,用不了多久你就能和娘见面了。” 就在此时,突然有个小丫鬟冒冒失失的跑来,苏凰雉立刻从床上坐起来,“慌慌张张的,可是出了什么事?” “娘娘,琅华公主托我送信过来,说是有要事相商。” “把信放下吧。”那丫鬟将信放下之后,便退了出去。 苏凰雉还想着这宫里的丫头怎么这般没礼貌,走上前打开了信,瞬间愣住了。 “守一出事,我去救他,御花园石孔桥方向,速来,琅华留!” 这……这是怎么回事,自己不是刚从百里琅华那里回来吗?这是怎么回事,不管了,先过去再说。 苏凰雉急急忙忙出去,连大氅都没来得及穿,便已经往外跑,正撞上跑来的玉儿。 “娘娘,您这么着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怎么不披大氅,会冻坏的。” 苏凰雉却是一刻都不敢停下,生怕去晚一步百里守一会出事,但是心中不免有疑虑。 “玉儿,皇上,御花园,没时间了,快去!” “好,您慢点娘娘!”玉儿本想跟着苏凰雉一同去,但是听她的语气,似乎发生了什么大事,怎么办,算了,先去找皇上再说。 玉儿一跺脚,一刻也不敢耽误,就往金华殿跑去…… 苏凰雉跑到了信上的位置,却是一个人都没有,这空旷的石孔桥,高高的悬在湖面上,下边是已经结了冰的湖水,苏凰雉只觉不妙,没等自己反应过来,上官婉香已经站在了她身后,正阴森森的看着她。 苏凰雉叹了口气,早该知道是陷阱的。 “怎么了,婉妃,你有什么事找本宫吗?”苏凰雉淡淡开口。 “哟,皇后娘娘怎么都没穿大氅,万一冻坏了身子,皇上可是要心疼的。”上官婉香酸溜溜的说着。 “你若是有事就说,没事本宫就回去了,这天儿,是挺冷的。” “哼,在我面前你摆什么架子,我找人查过了,你不过是一个不知来历的野丫头罢了,你凭什么做皇后!” 对上上官婉香嫉恨的目光,苏凰雉不想理会,转身要走。 上官婉香看见她这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更是生气了,伸手拉住要走的人。 “我话还没说完呢,你站住!” “放开!”苏凰雉冷冷道。 “放开?皇上在上朝,一时半会赶不过来,我看这次,还有谁能救你!” “我说,放开。”苏凰雉看着上官婉香,那眼神吓得眼前的女子一震。 “你别,别想吓我,这里什么人都没有,今日,我就要教训教训你!”上官婉香恶言道。 苏凰雉叹了口气,怎么总有这么不自量力的女子,虽然自己怀孕了,但是对付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还是没问题的。 上官婉香说着,一个巴掌就要落下来,苏凰雉却轻巧的躲了过去。 “苏凰雉,你还敢躲?”上官婉香冲上前,将苏凰雉推到石孔桥的边缘,想要一脚踢在她身上,没想到苏凰雉又躲了过去。 “我不想跟你动手,你若是现在停手,本宫全当什么都发生过。”苏凰雉的声音响起,却是让上官婉香像是一匹失控了的野兽一般,张牙舞爪的就扑了上来。 人都说,上天让其灭亡,必先让其疯狂。 上官婉香许是发现苏凰雉并没有那么脆弱,激动之下,掏出了手中的短刀,胡乱的刺了起来。 就在苏凰雉彻底失去耐心的瞬间,玉儿带着百里凤雏赶来,看到眼前的场景,发出一声长喝,“雉儿,小心!” 第512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然而就是百里凤雏的这一声中,苏凰雉晃了神,在回过神来时,只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的下坠,耳边传来一声怒喊,接着自己就失去了意识…… 百里凤雏眼睁睁的看着眼前的人儿从桥上坠下,摔在冰面之上,自己还是晚了一步,就像上次眼睁睁的看着苏凰雉从城墙坠落一般,心一瞬间空了,不停的下坠,下坠……他甚至都没心思去顾忌桥上的人,只是一掌将上官婉香打晕在地上,而后飞身至冰面上,跪坐在苏凰雉身边。 “玉儿,传蓝求意来,快!”晃了神的百里凤雏很快明白,自己一定不能慌,不能慌,只是为什么,手这么抖,这么抖呢?心里空落落的,升起了一股害怕之意,害怕她再一次离自己而去。 苏凰雉的身下渗出血来,百里凤雏整个人都慌了,方才玉儿将自己唤来时,他就有种不祥的预感,没想到,最不希望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百里凤雏将苏凰雉抱回坤宁宫的时候,蓝求意也带着人赶来,眼前的一幕不禁让他皱紧了眉头,怎么,又是这样。 “求意,求意,你快看看雉儿,快。”百里凤雏手足无措的将蓝求意拉过来。 玉儿屏退了房内的所有人,自己不能哭,要坚强,要守着娘娘,站在门口守着。 蓝求意稍稍安慰了百里凤雏,便给苏凰雉搭脉,片刻之后,紧皱的眉头才缓缓舒展开来,长叹了一口气。 “皇上,娘娘和孩子都没事,放心吧。”百里凤雏一下子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般,坐在床边,嘴里呢喃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转而他又想起什么来,抬头问道:“既然没事为什么会流血,流血会痛,雉儿会痛!” “皇上,娘娘从桥上落下,只是受到了外力的作用才流血的,不过没有大碍……”蓝求意没有说的是,先前在凉州城时,百里扶苏让给苏凰雉的那粒药,实际上又保住了一命…… “只是,娘娘似乎不是休克,而是再一次陷入了沉睡,就像……就像上次从城墙上坠落那样,上次沉睡了四天,这次,不知道要多少天……” “没关系,只要她没事就好,蓝兄,你先在这里守一会儿,我去处理这件事。”百里凤雏的目光中燃烧着和熊熊怒火,想要立刻处死上官婉香,只是现在,还不能动她,他要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百里凤雏将上官婉香关进了天牢,一切,要等到苏凰雉醒来之后再处理,而后,又回到了坤宁宫,果然像是蓝求意说的那般,一直到晚上,百里守一回来了,苏凰雉都没有醒来。 玉儿怕百里守一伤心,告诉他苏凰雉需要休息,不能总去打扰,百里守一也懂事的每日只在自己殿中学习。 接下来的一天,两天,三天,苏凰雉都没有醒来,在暮色来临之际,百里凤雏不管忙不忙,或是再忙,他都会来苏凰雉的房间看看她,顺便和苏凰雉腹中的孩子交流交流提前培养感情。 男人含笑俯首在苏凰雉的肚子上,侧耳听着由她腹中传来的声响,每一次做这样的事情对他而言都是幸福。等待的日子总是显得格外漫长,不过百里凤雏不再心急,他知道苏凰雉一定会醒过来的!随后的几日,皇宫内的气氛有些阴霾重重,百里凤雏上完朝便一直没有出过苏凰雉的房间,即使处理政务也在榻边守着她。 十八今日也来了坤宁宫,在苏凰雉算是脱离危险之后,百里凤雏就派他去查了上官家族所有人的行踪,跟随百里凤雏身边多年他也算了解这个男人的心思,眼下他不去管他们是因为苏凰雉还没有醒来,一旦他这个皇上所在意的女子安然无恙,那么这些曾经伤害过她的人相信一个都跑不掉! 百里凤雏眼眸深深,瞧着苏凰雉似乎在想什么,他道:“先别动他们!”最后他吐出薄唇的话竟是这样一句,但十八知道他是想要亲自动手收拾上官家的人。 “是!”十八点点头,简单回答后就退出了房间。只剩下苏凰雉与百里凤雏两人。蓝求意昨日带来了自己养的蝴蝶,这些蝴蝶翅膀上的粉末,可以让苏凰雉快些痊愈。 百里凤雏眼里的眸光看着眼前的女子,又变得很柔很柔,即使眼下苏凰雉看不见,但他相信她是能够感受得到的。 蝴蝶在此时煽动了翅膀,小小的身体小小的眼,落在苏凰雉的身上。 “雉儿,你快些醒来吧!”百里凤雏轻言轻语的说着,他细细凝视她的眉眼,最后目光落在了她的小腹上,抬手就附了上去,这里孕育着属于他们两人的孩子,这一点让他格外幸福,还记得当日他们成亲的第一夜后,他迫她承欢,最后还给了她一碗薄情的避子药,那时的他根本不会允许自己与她有任何的牵连,但时至今日,他却感激上苍让自己和她有了割不断的牵绊…… “雉儿,我们的孩子若是女儿,她一定像极了你!”百里凤雏开始想着他们的孩子是什么模样的,是不是和她一样美丽婉约,是不是与她一样纤弱而坚强…… 百里凤雏眼里溢满了柔情,就连嘴角都弯起了浅淡的笑意,蝶儿似乎感受到了他内心的那份喜悦,全都煽动着翅膀回应他,仿佛在告诉他,他的愿望是会实现的。 日复一日似水流年,苏凰雉没有让他们失望,在百里凤雏日盼夜盼中终于有了醒来的迹象,斗转星移,苏凰雉躺在这张榻上已经足足有十天牢。伏榻而睡的百里凤雏手掌握着苏凰雉的纤掌,即使在睡梦中他都不舍得松开。 一连多日榻上的人儿都没有反应,可在今夜她似乎是睡够了,如同睡美人即将醒来一样,薄如蝉翼的眼睑在轻轻煽动着,使得她身上的几只斑斓彩蝶飞舞起来,在她头顶旋转,突然有只蝶儿在百里凤雏的侧脸上落下,轻柔的触感惹醒了浅睡中的他。 第513章终于醒来 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一样,蝴蝶的颤动使得百里凤雏睁开朦胧的眼,殿内没有上灯,所以他没有发现苏凰雉的睫毛在微微颤动,只是他能感受得到,几只蝴蝶又缓缓飞了起来,在他眼前掠过,最后停在了苏凰雉的眉心,似乎在提醒他,他等待许久的女子已经快要醒了。 百里凤雏的视线被蝴蝶吸引,当他低眸瞧着眼下的女子时,心头涌起了无限的惊喜与愕然。 “雉儿……”百里凤雏小心翼翼的喊她一声,还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刚才看见的是否真实,若是梦怎么办?他大气不敢深喘,就怕这个梦会碎了,他不想这么快就醒来,他有好多好多的话要和她说,他很想告诉她,自己这些日子是多么的想她,仅仅是十日,自己却觉得像是过了百年那么久,离开她一分一秒,那种压抑的窒息感都让自己不能呼吸。 而沉睡了十天的苏凰雉,也终于在梦中看清了余非的模样,赫然与百里凤雏生得一模一样,怎么会这样?百里凤雏不是穿越过来的人,那么就证明,他,真的是自己命定之人吗?梦即将要醒之前,苏凰雉陷入了一片黑暗,可是仿佛有人从黑暗中走来,眼前朦胧不清,但她清楚的听见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雉儿,雉儿。”一声声的,想要将自己从这万丈黑暗中拉出去。 “百里凤雏……”苏凰雉似乎是本能的喊着男子的名字,尽管没有发出声响,但百里凤雏看着眼下的女子,知道她张合的唇瓣是在叫他,这一刻他忽然欣喜落泪,百里凤雏不是什么容易落泪的人,也不易动情,但偏偏冷硬如他,却抵不过心爱女子的一声呢喃,一声记挂。 “我在、我在……”男子低哑着声线连连回答,不管苏凰雉能不能听见,他只想让她感受到自己在这里,就在她的身边!终于,苏凰雉缓缓睁开了眼,一直晦涩的视线终于有了色彩,她看清了他的脸,虽然昏暗的房内有些漆黑,可她看见了他眼里的眸彩,突然间,苏凰雉想要抬起手来触碰一下百里凤雏明显憔悴的脸庞,但手上的无力让她做不到。 像是心有灵犀一般,百里凤雏瞬间看懂了她要做什么,握着她的手轻抚上自己的脸庞,眸光一眨未眨的瞧着她说:“身体还痛吗?” 过分的温柔惹得苏凰雉愣了愣,一时没回过神来,百里凤雏却有些慌了,以为苏凰雉是有哪儿不舒服,紧张的问道:“雉儿,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 苏凰雉回过神来,扯动了一下嘴角,指尖动了一下好让自己能清楚的触及到他的脸庞,她摇摇头一时说不出话来,几只飞来飞去的蝴蝶很是识趣,在他们两人用眼神交流时都停止不动,似乎这样的场景令万物都不忍打扰。 百里凤雏笑了,眼里的痛与欣喜交融着,来不及退去,也来不及掩藏。 “雉儿,真好,真好,你能醒来真好……”百里凤雏感慨万千地说着,??他并不怕等待,也不怕自己每日在女子的入睡中心痛不已,他唯一害怕的,就是自己的雉儿再不会回来……好在现在,她醒了。 苏凰雉突然皱了下眉头,男子像是如临大敌般,“怎么了,雉儿,是不是哪里还痛着?我去喊蓝求意。”起身就要出门。 苏凰雉软弱无力的手轻轻抓住他的袖子,“我没事,我只是想问,孩子,还好吗?” “孩子没事。”百里凤雏长叹了口气,知道她刚刚醒来身体很虚弱,他低柔的告知她,如今她腹中的孩子很健康。 苏凰雉点点头,想必是先前的药起作用了,女子的眸色在那一刹那微微低下,好似在看自己的腹部,真好,又逃过一劫,苏凰雉心里亦是感动了,眼里涌出了泪水来,在她从鬼门关走一趟回来后,上天居然对她这般不薄。 百里凤雏看到女子这般模样,忍不住俯首吻着她的眼角,说不尽的温柔与缠绵,细致的吻着她眼中滑下的每一颗晶莹,他说:“雉儿,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不是你的错。”苏凰雉看着眼前的人,与梦中余非的面容完美的重合在一起…… “上官婉香,在天牢里,等着你醒来处置。”百里凤雏柔声说道。 “你先休息几天,等身体养好了,朕带你上朝,上官一族,随你处置。” “好。”苏凰雉点点头,伤害她没事,但是,她腹中的孩子,却不容旁人动一分一毫。 翌日,苏凰雉醒来的消息蓝求意很快得知,蝴蝶在清晨都回来了,这便是象征着宿主醒了,在太医院的蓝求意亦是舒了口气,她没事就好。 眼下,苏凰雉正半卧在榻上,双眼瞧着正在亲自喂她喝药的男子,心里似乎有压抑不住的甜。 百里凤雏给他准备了蜜枣,他记得,她最怕苦,这蜜枣的香甜,已经盖过了药碗中的苦。 “今日感觉怎么样了?”百里凤雏放下空碗,用锦帕子为她擦拭嘴角的药汁,关切的问道。 “好多了。”苏凰雉微笑着说,气虚还是有些弱,不过已经没有大碍了。 百里凤雏也柔柔的笑着,为她捋捋额前的碎发,这时蓝求意过来了,他刚一进门就瞧见了这样温馨的一幕,心里还是有些别扭,毕竟他还没有做好完全放下苏凰雉的准备。 “今日感觉怎么样,胸口可还会疼?”蓝求意也是这样问她,如今她身体还在恢复阶段,又身怀六甲不可马虎。 “好多了!”苏凰雉瞧着蓝求意走近自己,眉眼带笑,但却与看百里凤雏的不同,似乎独独少了一份刻骨的爱意在其中。 蓝求意并不想要去做比较,可却又总是身不由己,他在榻边的圆椅上坐下,修长的手指搭在她的手腕上替她把脉。 “最近几日不要着凉,为你开的药也要按时服用,知道吗?” “嗯!”苏凰雉应答道,百里凤雏看着苏凰雉乖巧的模样,实在有些惹人心动,玉儿这时端着早膳进来,一大早就知道自家娘娘醒来了,此刻更是激动得不得了,刚放下饭菜,几乎都是要扑到苏凰雉身上…… “娘娘,您可算醒了。” 第514章孩子的名字 玉儿蹲在床边,“皇上整日守着您,您终于醒了,玉儿可是担心死了。” “好了,又不是第一次,我命多硬啊!守一呢?” “守一去太傅那里了,对了,雉儿,那天的事,是我不好,我没有说清楚,太傅是我的心腹,你大可放心,守一在他那里,不会出事,而且,太后也不在宫中了,你沉睡的几日,我已经将太后送到了灵隐寺,去念几天斋。” “我知道了。”苏凰雉点点头。 “娘娘肯定饿了吧,起身吃些东西。”玉儿说着将大氅给苏凰雉披上。 蓝求意放下药材后,识趣的离开了,现在的他,不打扰是最好的祝福。 百里凤雏扶着苏凰雉吃了些早膳,便又让她躺下休息了,苏凰雉本想出宫转转,只是百里凤雏不允许,非得让自己好彻底了之后才能出宫,而后,他便回大殿处理了些事情。 几日之后,邻近傍晚时,百里凤雏又去了苏凰雉的寝宫,似乎这已经成为了他的一种习惯,经过多日来的调理,苏凰雉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但百里凤雏还是不许她下榻,在没有完全康复之前,他是不会让她离开这间房门半步的。 一直躺在榻上的苏凰雉起先也没有怨言,但时间一长后她就开始有些小小的意见了。 “我已经没有事了,我想出去走走!”苏凰雉又苦苦哀求着,皱着一张绝世面容瞧他,柔柔的声线透着蛊惑,一双碧水秋眸更是惹人遐想连连。 百里凤雏的心都有些融化了,这次醒来之后的苏凰雉,似乎,跟以前又有些不一样了,好像时不时的,就会跟自己撒娇,这变化让百里凤雏欣喜不已,但为了她的身体着想,他还是和前几日一样的回答,“等你完全康复以后再出去,乖,先把药喝了。”百里凤雏连哄带骗的说着,将刚刚煎好的药吹凉递至她的唇边。 苏凰雉像是有些生气的撅起了红唇,侧过头去不理他,有些微恼的样子,今日她说什么也要出去,若是再这么躺着,她一定会发霉的。 百里凤雏心里叹息一声,又柔声道:“雉儿,你若不喝就一直不会好,你不想出去了吗?” “我不喝!”苏凰雉耍上了性子,说什么也不能被他给哄了过去。 “真不喝?”百里凤雏反问一声,嘴角还扬起了笑来。 “不喝!”苏凰雉坚决的说道,也没有看百里凤雏,若是这时候她看一眼他,自然就会看见他微微勾起的唇角含着狡黠的笑意。 百里凤雏似乎就在等她的回答,听她这么说来以后,自己喝了一口碗里苦涩药汁,含在口中俯身而下…… 苏凰雉眼角余光捕获了他刚才的动作,瞬间明白他想干什么,一手抵在他的胸膛蹙眉道:“不喝不喝,我都已经好了,再躺下去,我真的会疯掉的!”有些恼了,连带着睡着的时候,她都躺了快有大半个月了,今日,竟然都是一月十五日了,她都感觉,就连肚子都微微有些凸起了,可眼前这个男人却还是小心翼翼的不让她下榻出门。 百里凤雏知道她是认真的,看来今天他是说服不了她了,无奈之下,只能咽下口里的药汁退一步要求道:“那先将药喝了我们再出去!” “不要!”苏凰雉是吃定他了,若是自己现在依他了,怕是想要出去就更难了,百里凤雏凝眸瞧她,知道自己再说也无用,只能放下了药碗去拿了一件大氅给她披上,在脖颈处系好,随后抱她起来离开了房间,又吩咐玉儿带上厚毯子,跟在身后。 这宫中,现在也唯有御花园可去,即使没有提前跟苏凰雉商量好,百里凤雏也是往那个方向走去的,虽然在他的怀中,一路走过去,众人的目光都盯在这一对璧人身上,苏凰雉嘴角还是忍不住的染上了笑意,心情都渐渐好了起来。 百里凤雏一路抱着苏凰雉来到了御花园的琼花台,“坐在这里不要乱走!”百里凤雏示意玉儿将毯子铺在台子上,而后将苏凰雉轻轻放了下去,还是极为小心的说着。 苏凰雉没有回答,只是柔柔一笑,瞧着眼前的景致,这里依旧静美的如同梦境,不觉间,苏凰雉的手抚上了自己的小腹,现在小腹已经隆起得明显了,这里正孕育着新的生命,是属于自己的孩子。 百里凤雏被她的动作吸引了,心里的柔软总是为她触动,不禁附身贴在女子的小腹上。 “雉儿,孩子在踢你。”感受到生命的律动,百里凤雏激动的说着。 苏凰雉自然也感受到了,“孩子又在踢了,我想这个小家伙一定是个男孩。”苏凰雉一手搭在百里凤雏的身上柔声说着,浑身上下都透着母性的光圈,让她显得韵味十足,更具魅力。 “雉儿,我喜欢女儿,若是女儿,你想好要为她取什么名字了吗?”百里凤雏突然想起这个问题,前几日,百里凤雏和十八讨论着,想了几个名字,不过他还是想听听苏凰雉是怎么想的。 “你真的喜欢女儿啊?”苏凰雉浅声问道,心里一直以为他会喜欢男孩多一点,毕竟皇室中人大多都在意儿子。 “嗯,我希望我们的第一个孩子是女儿。”百里凤雏说道,幸福溺满眼眶,如今他们还年轻,而他对她更是痴情绝对,想来一个孩子是远远不够的。 苏凰雉也有些尴尬的微微一笑,他这话很明显是要和她生几个喽,不过她还是顺着他的话说:“我还没有想好,你呢?你想好了吗?”苏凰雉还没想过这个孩子要叫什么,每一次和它交流,她都是唤孩子。 “忆凰这个名字怎么样?百里忆凰!”百里凤雏说道,这个名字是他的第一首选。 “忆凰?”苏凰雉低喃着重复了一遍,颔首瞧着自己的腹部后,又看着他问:“那若是男孩呢?”?如今他们就想好了女孩的名字,若是等孩子生下来后是男孩岂不是没有用了? “若是男孩就叫百里羽雉!”百里凤雏答道,握着苏凰雉的小手将其包裹在里面,瞧着她的目光满是柔意。 ?苏凰雉顿时明白这两个名字,是将她的名字拆开后起的,他竟能如此用心,取了自己的凰,和雉…… 第515章只给她的温柔 “但我还是喜欢女儿多一些,我的女儿自然要比其他女子强势一点。”百里凤雏还是满心希望这一胎会是女儿。 “皇上……这……”苏凰雉心情繁复的喊他一声,眼里的动容很明显。 “以后,可不可以不要叫我皇上,就叫我百里凤雏。” “……” 百里凤雏双眸注视着眼前的女子,他喜欢听她喊着自己的名字,她的声音轻柔,就像是饱含着对自己的情谊。 他们两人在御花园内坐了很长时间,直到微微起风了,百里凤雏才要求苏凰雉回坤宁宫休息。 在回去的时候,百里凤雏本想抱着苏凰雉,但是被苏凰雉拒绝了,没有要他抱,两人就像以前那样携手而归,今日是十五,一轮皎洁的圆月挂在上空,月光倾洒而下,将两人的身影倒映的格外清晰。 一回到寝宫内,两人就看到玉儿已经将晚膳准备好了,二人简单用过膳后,苏凰雉就躺在了榻上,百里凤雏说是要先去处理一些事情便离开了。 这么晚了,还要处理什么事情?只见百里凤雏出了坤宁宫后,脸上立刻变得冷漠无比,他的温柔,只给苏凰雉一人。 “十八,怎么样了?” “没死。” “嗯。” 原来自从那日,在石孔桥上,上官婉香失手将苏凰雉推下去,百里凤雏便将她关在天牢里,日日折磨,但就是不允许她死,眼下雉儿身子也好得差不多了,百里凤雏要确定,她不会死过去,敢伤害苏凰雉的人,百里凤雏一定不会轻易放过。 百里凤雏踏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天牢,上官婉香被关在最深的牢中,那里是整个天牢最脏,最恐怖的地方,通常是为了关押犯了滔天大罪的犯人。 里面被绑在柱子上的女子,听见外面传来“踏,踏”的脚步声,慌乱的摇着头,嘴里呜咽着,因为被塞住了嘴巴,她连咬舌自尽都做不到,只能日日承受着非人的折磨。 十八看着眼前的婉妃,头发凌乱,身上已经满是鞭笞的血痕,唯有那张可以说得上是美丽的脸,还不曾被用刑。 这般美丽的女子,为什么心肠那么歹毒呢?十八不明白,自家皇后娘娘还怀着身孕,她怎么忍心,将她推下去。 上官婉香的脸被百里凤雏捏起,修长的手指微微用力,捏的她下巴生疼,口中的布被拽出,由于百里凤雏捏着她,她还是没办法自尽。 “上官婉香,你可知道,你的名字,都会脏了我的嘴。”上官婉香哪里经历过这样的刑罚,早就吓得有些神志不清了,偏偏百里凤雏又让暗卫拿捏着度,让她不至于被折磨而死,想死却不能死,这才是更让人痛不欲生的。 “朕留着你这张脸,不过是怕你来日吓着雉儿和孩子,如若不然,朕早就将你千刀万剐了,朕有没有提醒过你,不要动雉儿,你偏不听,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朕的底线,朕看在你父亲的份上,已经饶了你几次,如今看来,你当真不识抬举。” 上官婉香只顾着摇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十八又将布子塞了回去。 “好了,朕今日来只是提醒你,不用再寻死了,马上你就能得偿所愿。”说罢,便迈着大步离开,似乎在这里多待一刻,都会脏了自己的眼…… 当百里凤雏再次回到坤宁宫后,苏凰雉已经睡着了,百里凤雏看着她的睡颜心里满足不已,脸上的表情,也变的柔和了,与方才在上官婉香面前的,判若两人。 自从苏凰雉受了伤以后他已经很久没有与她同榻而眠了,今日在和她一同去了御园之后他特别想要将她拥在怀里好好睡上一觉。因为他在搂着她时也是在抱着自己的孩子,这样的感觉远胜拥有全世界…… 百里凤雏褪下长袍后就在她身侧躺了下来,就在他刚刚掀起被角时,苏凰雉便醒了。 “睡吧!”百里凤雏温柔的说着,躺下后将她揽在了自己怀里。 苏凰雉也没说什么,惺忪的眼中有着倦意,她向里床挪了挪身体,好让身边的挺拔男子躺得更舒服些。 百里凤雏扯起了嘴角,紧了紧手臂也闭上了眼眸。百里凤雏在拥着苏凰雉时,满心知足,倦意也来袭得很快…… 两人的呼吸均匀轻柔,相拥的场景温馨美满,似乎曾经的痛苦,全都已经烟消云散了,等待他们的将是幸福未来。 日子在幸福与安乐中一天天过去,苏凰雉的肚子也在变化着,寒冷的冬日,似乎就快要结束了。 苏凰雉如今怀孕已经快要六个月了,现在她可是整个皇宫的宝贝,百里凤雏自然更是紧张她了,每日跟着他散步,她到哪里他就跟在一侧,就怕她会不小心磕着碰着,伤了自己又会伤了孩子,如此小心翼翼,再加全天候的贴身保护,这样的他已是成了百里无忌和几个王爷拿来开刷的对象了,不过他们也不敢太过了,毕竟眼前的男子是只老虎,他眼下将所有的利爪全都收起来,也只是独独为了那皇后罢了。 百里凤雏对苏凰雉的宠爱不仅整个皇宫的人尽皆知,就连整个天弈王朝也都快传遍了大街小巷,皆传着两人的佳话,还有将之写成话折子的。 百里凤雏为了苏凰雉生产以后能得到更好的调理,特意命人在一处鸟语花香的地方,造了个别院,那里地方清幽,四面环绕绿林青山,还有清清小溪常年流淌不歇,这样静美的地方很适合她居住。起先苏凰雉还不知道这件事,但百里琅华时常来自己宫内做客,那别院的有些摆设还是百里琅华操办的,她说话又向来都是直言直语没有遮拦。这不,今日百里琅华来了坤宁宫,正撞上苏凰雉与百里凤雏坐在一起,一不小心,便说漏了嘴…… 第516章叶常在来访 百里凤雏一个眼神飞过去,百里琅华立刻噤了声。 “你呀,你呀,什么事情都藏不住!” 百里琅华俏皮的吐了吐舌头。 苏凰雉听后,面色有了瞬间的吃惊,她偏过头瞧着身边的百里凤雏,百里凤雏又不给她正面的回应,只是瞪着百里琅华。 “原来嫂嫂还不知道呢,那是琅华多嘴了,是琅华错了,该罚该罚……”百里琅华见百里凤雏的眸色不对,立即干笑几声试图缓和一下自己内心的紧张,更多是希望苏凰雉能开口帮忙说说话,打破眼前的这份尴尬场面。 “是真的吗?”苏凰雉淡笑着出声询问道,眼里浮上了惊喜之色。 百里凤雏现在倒是会给人惊喜了,而且这一次还是那么大的一份礼物。 “嗯,如今还在建造当中,在你临产之前应该可以完工。”百里凤雏敛了敛瞧着百里琅华的眸光,柔声回答着苏凰雉。 本来他是想给她一个惊喜的,可现在倒好,全都让这多嘴的丫头给破坏了他的计划。 苏凰雉笑了,“好了,琅华又不是故意的。” 远处的玉儿走来,看见苏凰雉脸上近来,越来越多的笑意,瞧着眼前快要当母亲的女子,自己的心里也泛起了一阵甜来。 “其实让嫂嫂知道也好,这样一来,岂不是让嫂嫂更加清楚,三哥对她的情意吗?”百里琅华见百里凤雏的眼神好了很多,又紧接着的打趣说道。 苏凰雉闻言不语,心里确实很如她所言那样。 “公主说的没错,皇上啊,当真是宠爱娘娘呢。”这时玉儿也开口帮腔,坤宁宫内的气氛融洽得不得了。 百里凤雏看着眼前苏凰雉的模样,便没有提起上官婉香的事,他不想在这个时候,扫她的兴。 约么到了午膳时,百里琅华就离开回了自己宫中,两人简单用了膳,苏凰雉便回寝殿小憩,随着月份越来越大,自己越发的嗜睡了…… 这样平静幸福的日子总是过去得很快,转眼就是一日,黄昏来临时百里凤雏与苏凰雉二人还坐在院中,凛冬逐渐出现了结束的迹象,带来一种逝去的美,有些早春开的花,已经慢慢的想要露出嫩芽,苏凰雉身着长袄,肩头上还披着一件大氅,一只手端着暖炉,一只手,柔软的被百里凤雏握在掌心,这让苏凰雉不禁觉得温暖至极。 还稍稍有些冷冷的风,徐徐吹拂着女子垂在双肩的青丝,百里凤雏的目光总是瞧着前处的她,如今会时不时的将视线落在自己身边,苏凰雉有时亦会不经意的将双眸聚在男子身上,或许是有了腹中的孩儿,血缘关系又割舍不掉,百里凤雏开始让苏凰雉觉得有种莫名的亲切感,当他们不约而同的相视时,百里凤雏嘴角都会漾起一抹极致幸福的笑来,这对于他来说是任何事物都无法取代的满足与幸福,苏凰雉则是将头稍稍低下,避开他的目光…… 正当幸福时,叶常在从坤宁宫门前路过,见坤宁宫内他们两人,进去也不是,就这么离开……她又舍不得…… 这叶常在知道百里凤雏只钟爱苏凰雉一人,从那日上元节宴会比试就知道了,后来,又听说了前两日,上官婉香故意伤害皇后而被百里凤雏关在天牢折磨一事,就更是明白这皇后不好惹,尽管自己也倾心于百里凤雏,可是被封为常在后,他又何曾来过后宫,日日下了朝便待在坤宁宫,许是母凭子贵,这苏凰雉也许是仗着这腹中的孩子吧。 那,如果,自己也有孩子了呢?后宫的女子,没有一个是省事的灯,一旦抓住机会,定会要顺着藤往上爬,没有人甘愿居于人下,上官婉香是这样,叶常在,更是如此…… 明明是一同进的宫,怎么她上官婉香已经成了妃,自己还是个小小的常在,宫里的嬷嬷都敢给自己脸色看,叶常在气不过,决意要爬上高处,所以今日才特意从坤宁宫过,她知道百里凤雏一定在这里,如若靠争的手段争不到,那么既然皇上喜爱皇后,自己就跟苏凰雉走近一点不就好了?那样见百里凤雏的机会,不就多了?想到这里,叶常在站在坤宁宫门口,遥遥的冲着里面问安。 “皇上吉祥,皇后娘娘吉祥!”叶常在开口和他们打招呼。 “嗯!”百里凤雏淡声应答,而苏凰雉则是微笑着颔首,‘将军’则在宫门口吠着,吓得叶常在不敢进来,这一副矫揉做作的姿态,自然也是装出来的。 “玉儿,去把常在迎进来吧。”苏凰雉低声吩咐道。 既然人都来了,自然没有拒之门外的道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苏凰雉这般想着,百里凤雏却是突然脸色一沉,这不知道哪里来的女人,自己连名字都记不住的货色,又来扰他和雉儿的清闲。 那叶常在进来之后,倒是规矩的跪下请安。 “叶常在来本宫这里,不必多礼。”苏凰雉淡淡道,这叶常在倒是比上官婉香懂事多了,苏凰雉记得,上官婉香第一次面见自己时,仗着有莫孽娘撑腰,不仅来迟了,还没行礼,既然这叶常在懂事,那么自己也会好生相待。 就是这叶常在进来后,说了些莫须有的客气话,听得百里凤雏着实心烦,苏凰雉只是应和着笑笑,在这宫里,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如果全都是上官婉香那种女子,总是想致自己于死地,就算自己有九条命,也抵不住啊,况且,这次坠落,只是自己幸运而已,如果有下次呢,自己还能像现在这么幸运吗? 直到百里凤雏终于受不了了,才出声道:“皇后还要休息,叶常在若是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就跪安吧。” 声音低低沉沉,显露出了不高兴的心情,百里凤雏拉着苏凰雉的手就往坤宁宫外走。 苏凰雉冲叶常在淡淡一笑,直到两人走出了坤宁宫,而叶常在自然也就不好在这个时候不识趣的多说什么,她看着两人携手离开的背影,目光是落在百里凤雏身上的,这个男人身长玉立,挺拔的身姿从身后看都透着一股冷漠的高贵…… 第517章处置婉妃 叶常在眼里的眸色变得复杂,她住在皇宫已经有段时间了,若是没有什么理由或是更好的借口,皇上又一直这么冷淡,她很难再继续坚持下去,自己的院落,和冷宫又有什么区别?毕竟不用过久,苏凰雉就要生了,如果是儿子,势必要立为太子,那么到时候她在这里将更加没有地位。 其实在这段时间里,后宫已经有了闲言碎语,别说别的宫,自己宫里的下人都在议论,嘲笑她自不量力,整日里将自己打扮得光鲜亮丽的,想要和皇宫女主人比,简直是自取其辱。 叶常在听到这些议论后心里的郁结难以控制的加深,她恨命运的不公平,更恨那些嚼舌根说她坏话的狗奴才,更是想不通,百里凤雏为什么要这样对她们,如若是这样,当初不选妃不就好了,都把自己选进来了,又日日不临幸,让自己遭人嘲笑……不行,她得想个办法,硬来是不行的,上官婉香的下场自己已经看到了,看来,得从苏凰雉入手了。 而百里凤雏将苏凰雉带出坤宁宫后,却是要跟她说上官婉香的事情,两人走在皇宫的道上,百里凤雏看着苏凰雉今日的心情还好,便开口说道:“雉儿,上官婉香在天牢里,你想怎么处理?” “你对她用刑了?”想来依照百里凤雏的性子,一定将那女子折磨得不轻。 “嗯,朕说过,胆敢伤害你的人,朕一个都不会放过,不仅仅是她,她的整个家族,都要为她做出的混账事付出代价。”百里凤雏的双眸里瞬间褪去了面对苏凰雉时的柔情蜜意,似是要将嘴里的人碎尸万段一般。 苏凰雉叹了口气,站定身子,看着百里凤雏,“上官婉香稍加惩戒即可,至于上官一族,他们是无辜的。” “可是你和你腹中的孩子不是无辜的吗?你们又做错了什么?今日是你没有出事,如若你出事了,这便是一尸两命,雉儿,我简直不敢想象,如若我再次失去了你,会是什么样子,若是这样,那么上官婉香,她的家族,普天之上,上官一氏,朕要他们,全部从这世上消失。” 眼前的百里凤雏,仿佛又变成了苏凰雉一开始认识的那个弑杀成性的男人。 苏凰雉突然抬起手,将他眉间的褶皱抚平,“我这不是没事吗?百里凤雏,你现在是皇上,不再是原先的摄政王了,你做的所有事情,百姓都会记在心里,上官婉香不过是一个嫉妒成疯的女子罢了,一如当年的何鸢,刘侧妃,她们说到底,不过是同类人罢了,说来也怪我,你身为一国之主,日日在我这坤宁宫待着,后宫的妃子本就少,现在又被你关起来一个,这百官不议论你,而是会议论我,独宠专横了……”苏凰雉的话还没说完,百里凤雏便激动的说:“看谁敢说,我不割了他们的舌头!” “你看你,我话还没说完呢,一天天净会打打杀杀的,等日后,万一我生的是个女儿,一出来还不被你吓着了。”苏凰雉嗔怒的看着百里凤雏,男子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冲着苏凰雉的小腹说道:“孩子不怕,爹爹只是替你娘亲抱不平。” 苏凰雉没好气的笑了,这个男人怎么变脸变得这么快。 “带我去看看她吧。”苏凰雉叹了口气说。 “好,不过,我们在天牢外等一会,里面太脏了,我怕你和孩子受不了,已经吩咐十八带人去将她收拾干净了。” “嗯……” 两人说着,便到了天牢外的大堂之中,这里有时候会用来审讯犯人,倒还干净,百里凤雏扶着苏凰雉坐下,十八已经在里面候着了。 “皇上,一切都按照您的吩咐准备好了。” “好,都收拾干净了?” “干净了,保证不会吓到皇后娘娘。” “带上来吧。” “是!” 片刻之后,几个侍卫拖着一个已经站不住脚的女子,将她扔在大厅之中,可以看出来,是收拾过的,隔着身上白色的囚服,隐隐约约的还能看到些许血迹在身上,头发虽然是梳过了,但还是凌乱,眼神中已经失去了往日的荣光,俨然是一副受尽了折磨,对活着失去兴致的模样。 苏凰雉大概可以想象到百里凤雏对她会刑有多狠,但是,即便自己心存怜悯,却仍然觉得,人做错了事,就该受到惩罚,如若在现代,她这种行为,就是杀人未遂了。 苏凰雉冷冷的看着那女子,缓缓走到她面前,看着往日曼妙无比的上官婉香,此刻这般模样,心中还是有些别扭的。 上官婉香看到了苏凰雉,硬撑着抬起头。 “雉儿,你要做什么便吩咐侍卫,别脏了你的手。”百里凤雏贴心的吩咐道。 “好,将她口中的布条扯下来。”苏凰雉吩咐着。 十八立刻上前,将上官婉香嘴里咬着的东西扯下来。 “上官婉香,我可曾有对你不善的地方?”苏凰雉冷声问道。 上官婉香只是猩红着双眼看着苏凰雉,没有回答。 “我不曾对你劣过,可是你却要加害于我,我也能理解,但是我腹中的孩子是无辜的,你身为一个女子,你个世家大族教出来的窈窕淑女,怎能因为一介嫉妒心,做出这种事情?我是一条命啊,不是什么没有生灵的物体,你告诉我,到底是为什么?” “哈哈哈哈!”上官婉香突然笑了起来,“为什么,你说为什么?因为你,皇上都没有看过我一眼,我好歹,也是皇上亲口封的婉妃啊,我不求多的,哪怕,哪怕只是皇上来我钟粹宫坐坐,都可以,可是这点小小的要求都不能满足,你说为什么?别再装好人了,谁知道你使了什么狐媚子功夫迷惑皇上?” 第518章她的手段 “啪!” 上官婉香还没说完,苏凰雉清脆的一个巴掌就甩在了她的脸上,坐在地上的女子显然没有意识到苏凰雉会这么做,直接楞在原地,等回过神来,捂住被打的左半边脸。 “你敢打我?”尖锐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沙哑,上官婉香满脸质疑的看着苏凰雉,瞬间张牙舞爪的扑上去,想要打苏凰雉,只是十八眼疾手快,几人上前将上官婉香的手缚在身后。 “放肆!”百里凤雏大喊道。她竟然还敢还手? “是不是朕对你用的刑罚太轻了,谁给你的胆子还手,带下去。” “等等,皇上,让我来处置吧。”苏凰雉冷冷说道。 “好。”只见苏凰雉看着上官婉香,眼神里像是带着怜悯。 “这一巴掌,是因为你对我的侮辱,狐媚子功夫?难不成,你以为我仅凭狐媚子功夫,就能迷惑住皇上?” 一句话说罢,又是紧接着一个巴掌,“啪……”两巴掌打得上官婉香嘴角渗出了血迹。 “这一掌,是替我腹中的孩子打的,好在他没事,若是他有事,别说皇上,本宫,亦不会放过你。” 话音刚落,第三个巴掌又落在女子已经明显红肿的脸上,“这一巴掌,是替我自己打的,我与你无冤无仇,你却总想加害于我,怎么,以为本宫好欺负吗?” 苏凰雉再也不可怜眼前的人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百里凤雏站在后面,倒是觉得苏凰雉做的对,心中还暗暗想着,“果然是朕的女人,和朕一样有魄力。” “雉儿,那你想怎么处置?杀了她吗?还有她身后的上官一族?” “不杀,杀了,太便宜她,既然到今日还不知悔改,我也不必对你有什么怜悯之心了,这上官婉香,去除妃籍,关在天牢里,不许任何人看管,不许自杀,除掉每日吃饭的时候,允许有人去喂,其余时刻,皆要她在这深牢中反省,直到悔改的那一刻。 “百里凤雏瞬间明白了苏凰雉的意思,这就如同把她关在了冷宫之中,但是与之还有些不同,冷宫里的妃子好歹还有复宠的可能性,这被削去了妃籍,却是此生再无受宠的可能,况且,这冷宫之中,好歹还跟着几个可以说说话解闷的侍女,苏凰雉的这个惩罚,却是要上官婉香在天牢里孤独终老…… 其实苏凰雉本不想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只是她绝无悔改之意,自己想给她机会,她都不知道抓住,那就怨不得她狠心了,就算是她把上官婉香放了,难道上官婉香就会感激涕零,再也不做坏事吗?不可能,上官婉香只会永远怀恨在心,找机会再次加害自己…… “雉儿,那上官一族呢?” “上官一族,由于上官之女,身为妃子,品行不端,险些酿成大祸,皇上仁厚,不诛九族,各自官削三级,以儆效尤,皇上觉得如何?”苏凰雉转过身,看着百里凤雏,淡淡笑道。 “甚好,那就依照皇后所言,十八,立刻传旨下去,即刻实施,将人带下去吧!” “是,皇上!” “苏凰雉,你不得好死!”上官婉香被拖走之前还大喊着。 百里凤雏却是上前两步,捂着苏凰雉的双耳,“有些话,不必听到。” …… 还在远处的灵隐寺内,莫孽娘正看着手中的佛经,身边的暗卫上前汇报了今日发生的事。 莫孽娘眼皮抬也没抬,“这苏皇后,当真蛮横,做起事来,倒是有哀家的风格,颇为狠辣,看来,日后也是个狠角色,看来,真的要赶快处理了。” “太后,那您准备怎么做?” “那人可是找到了?”莫孽娘嘴里的人,似乎是什么神秘角色。 “还没有,不过,已经有踪迹了,应该就快了。” “嗯,尽快把,不然拖到春日,苏皇后腹中的孩子出生,就麻烦了。”莫孽娘放下手中的佛经,现下,她猜不到苏凰雉心中的想法,到底是想扶百里扶苏的孩子上位,还是自己腹中的胎儿,如果是想让自己的孩子继承皇位,那么还能接受,可是,为什么她就不允许自己杀了那百里守一呢?除掉他之后,他们三口不更是其乐融融吗?偏要留一个遗孀在这世上,日日让自己烦心。 “太后,那我们现在要静观其变吗?您何时回宫?还有,那叶常在打从您来之后,日日写信,也没什么特别的,只是些客套话。” “这上官婉香不中用,从前,我倒没发现这小叶丫头,机灵得很,知道虚与委蛇。”莫孽娘顿了顿说道:“拿纸笔来。” 很快,住在钟粹宫偏殿的叶常在收到了莫孽娘的指示,看着纸上写的字,唇角勾起一抹笑容,一个人的心里一旦扭曲,而旁人又没有在第一时间内有所发觉时,这个人对于其他人来说就是个危险。 百里凤雏与苏凰雉二人从天牢回来后,苏凰雉便睡下了,醒来之后,已是日暮时分,百里凤雏似是有事出去了,苏凰雉一心盼望孩子的到来,在百里凤雏的影响下她也在潜意识的认为腹中的孩子的女儿,她和她说话时也习惯了喊她的名字…… “忆凰,忆凰……” 已经怀孕快要六个月的她还是那么风华绝代,除了每日必不可少的在坤宁宫内走动走动外,玉儿还给她教了更有趣的东西。 就比如,缝纫,苏凰雉一得闲,便为孩子做衣服,这样的事本是可以让宫人来做,但苏凰雉却觉得自己动手才更具意义,这不,苏凰雉刚醒了没多久,百里凤雏便回来了。 此时百里凤雏坐在书桌前看书,而她则坐在圆桌旁缝补着,在烛光的倒映下,她已经有了慈母的风范,而这样恬静美丽的她比起百里凤雏手里的书更具吸引。 “别做了,这个伤神。”百里凤雏放下手里的书走来,取过苏凰雉手里的针线及布料说着。 “再等一会,这件马上就快好了。”苏凰雉不愿意,这件小马褂她做了三天了,眼看就快好了,她自然是不会这么放弃的。 百里凤雏执拗不过她,只能将东西还给她,自己则坐在她身边,看着她的小手,灵巧的穿梭…… 第519章御花园遇叶常在 夜幕逐渐降临,也到了要休息的时间,苏凰雉放下手中的东西,起身倒了杯水。 如今的苏凰雉,似乎已经逐渐习惯百里凤雏睡在自己身边了,百里凤雏从不会有什么过分的举动,顶多是在身旁搂着自己而已…… 翌日,苏凰雉醒来时,百里凤雏已经去上早朝了,玉儿正端着水进来伺候自己洗漱,苏凰雉突然想起了些什么,便问道:“玉儿,在这里,难道没有过新年的习俗吗?” 毕竟在现代,一月一号只算是小年,真正的年,要过了年三十那个才算,可是,眼瞅着这日子快到了,怎么宫里反倒没有动静了? “新年?娘娘说的可是除夕夜之后的新年?”玉儿放下手中的东西,坐在苏凰雉身旁。 “嗯。” “娘娘您不知道,这宫里是有不成文的规矩的,如若皇宫中换了主,三年之内,不得过除夕。” 苏凰雉立刻明白了,“原来如此,所以,过了上元节之后,最近,就没有什么别的宴会了吗?” “宴会还是有的,在这宫中,就不缺大大小小的宴会,除夕是过不成了,但是元宵节还是要过的,为了庆祝人们的团员,元宵节,通常在中宫举办,也就是皇上的金华殿,日子也快了,怎么了,王妃是有什么安排吗?” 苏凰雉点点头,安排倒是真的有一个,只是不知道百里凤雏,会不会答应了…… 许是老天都察觉到了苏凰雉的幸福,今日又是晴朗的好天气,阳光明媚的,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苏凰雉起身后,就由玉儿搀着去了御花园,途中遇到十八,十八称今日百里凤雏政务繁忙,要出宫处理一些事情,可能午膳不能回坤宁宫了,苏凰雉也没有多想,刚在御花园坐下不久,就遇到了叶常在,叶常在似乎是有意来找苏凰雉的,在皇宫住了这么久,也知道苏凰雉自打有身孕以后,总喜欢来御花园坐坐。 “妾身参见皇后娘娘。”叶常在领着身后的侍女行了礼,含笑着启口道。 “不必多礼,起身吧。”苏凰雉淡淡道。? “娘娘,今日天气甚是不错。”叶常在从门口走来,苏凰雉瞧她,同样回以浅笑,答道:“是啊!” “今日皇上没有陪娘娘吗?”叶常在其实已经知道百里凤雏不在皇宫,只是她不晓得他去了哪里,现在这么问着苏凰雉无非是想得知他的去处。? “皇上政务繁忙,本宫身子越发重了没法替他排忧解难,只能他一个人操劳,日理万机,想必很快就会回来。” 叶常在笑了笑,坐在苏凰雉的身边,望着眼前日渐衰败的唯美景色正有复苏之相,说道:“娘娘,听说这里是皇上特意为娘娘改建的,以前并非是这个样子。” 现在的御花园内种满了各种奇珍异草,苏凰雉印象最深的莫过于秋海棠了,毕竟秋海棠,不是在哪里都能存活的,不过如今再想起来,他们之间真的改变了很多,不管是百里凤雏还是苏凰雉自己…… 苏凰雉嘴角染上笑意,当初的痛苦如今也变成了一种回忆,因为他们的宽容与放下,他们两人才走到了今天,属于他们之间的感情得来不易,苏凰雉自从经历很多次生死一劫后已经看得很开了,即便过去发生的事情已经成为定局,自己就算再怎么恨,也只是徒增烦恼而已,不如就这样继续下去,也许,一切伤痛终会被时间一一抚平…… 叶常在看着苏凰雉脸上的模样,那种喜悦与幸福之意纵然没有表现出来,但在眼神中写得明明白白,自然心中是嫉妒的,叶常在面上还是表现出了一副没有波澜的模样,转移话题道:“今日虽然阳光明媚,但冬日还是有些干燥,不知娘娘可有什么保养的方法,听闻先前娘娘自己开了脂粉铺子,不如教教妾身一两招,妾身这脸啊,逢冬季就干燥。” “这样啊,本宫手里现在也没有什么东西,今晚你来我坤宁宫取吧,本宫宫中有上好的蜜粉霜,你皮肤娇嫩,应该没有问题。”苏凰雉淡淡道。 “那妾身就先谢过娘娘了,那个,妾身有个问题……”叶常在眼神有些躲闪。 这妾身妾身的,苏凰雉着实有些不适应,她只想自己和玉儿坐一会儿,怎的这叶常在一直叽叽喳喳的,还不走…… “叶常在有话不妨直说,在本宫这里,不必客气。”叶常在瞬间喜笑颜开,“娘娘,妾身打小爱听故事,后宫姐妹也少,娘娘可否跟妾身说说,娘娘和皇上的故事?” 闻言,苏凰雉心里突然涌上了很多画面,好的,坏的,各种不一样的百里凤雏,都在自己眼前浮现,但是耐不住这叶常在的再三请求,苏凰雉还是随便挑了两件说道。 叶常在饶有兴趣的听着,说完却是话锋一转,开始讲自己是怎么知道百里凤雏的。 从小时候的崇拜,到成年之后入宫…… 苏凰雉本是认真听着,但到后来看着她一脸沉醉的讲述自己与百里凤雏的过去时,她脸上的那种幸福神情丝毫没有掩饰……这情形,好熟悉啊,上一个在自己面前炫耀的,是谁来着,怎么名字都记不清了,也许这叶常在不是炫耀呢?但苏凰雉总觉得,看起来纯良无害、单纯活泼的叶常在,并不像看上去那么简单。 纵然苏凰雉知道百里凤雏对叶常在无意,不过听她说这些话时苏凰雉还是觉得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 “对不起,娘娘,妾身和皇上……”叶常在见苏凰雉凝眸瞧她,眸色已经和刚才有些不一样了,立即将话锋打住道歉起来。? “没关系!”苏凰雉敛了敛脸上的不自然,单手抚上了肚子,似乎也有了不想再继续谈下去的意思。 大家都身为女子,苏凰雉看得出叶常在对百里凤雏还是有感情的,所以有些话点到为止就行,再说下去只会让双方都尴尬罢了。 叶常在目光落在苏凰雉身上,但苏凰雉却已经将视线转移到了他处,瞧着这样的苏凰雉,叶常在心里对她的看法也加深了几分,看来自己是小看这个苏凰雉了。 第520章飞来一箭 一个女人能将自己的竞争对手出牌的机会遏止住,那她就是聪明的,在叶常在眼里,此刻的苏凰雉就是如此,她的沉默是最好的武器,即使她面色平静柔和,但相信她的心里已经十分清楚自己对百里凤雏怀有怎样的心思了。 接下这里又恢复了安静,两人都没有再说话,最后还是玉儿识眼色的说,要到用膳的时间了,苏凰雉才回了坤宁宫。 “玉儿,你觉得这叶常在如何?”苏凰雉边问边找着蜜粉霜。 “娘娘,玉儿不知道怎么说,但相比起婉妃,叶常在似乎直言直语的,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 “是吗?”苏凰雉挑挑眉,想起在小说中看过的大boss往往是一开始不起眼的小人物…… 用过午膳之后,苏凰雉就睡下了,但是直到她醒来的时候,百里凤雏都还没有回来。? 苏凰雉其实心里也有了疑惑,往日百里凤雏出宫的话这个时候也该回来了,但她都用过晚膳了,仍旧没有见到那抹欣长挺拔的身姿。 倒是叶常在按时到了坤宁宫,来取了蜜粉霜,身后还跟着两个小丫鬟。 苏凰雉为了避免日后无端的陷害,当着几人的面说道:“叶常在,你先涂抹在脖颈处试试,看会不会过敏,如若不会,你再拿回去用,可别日后,肤质没有变好,反倒害得你过敏,就不好了。” “娘娘这是说的哪里话。”但她还是当着众人的面试了试,片刻之后,没有什么过敏反应,才跪了安准备离开。 苏凰雉自然往寝宫外走了几步,准备送送,只是刚出宫门,便察觉到一丝危险的气息,苏凰雉不禁皱起了眉头。 说时迟哪时快,只听叶常在一声:“娘娘小心!”便挡在了自己身前,左肩生生的替自己挨下了一箭,在抬头看去,这夜色之中,哪里还有刺客的痕迹。 “玉儿,传蓝太医来!” 苏凰雉冷静的让侍女扶着叶常在到自己的寝宫,叶常在却是已经满头冒着虚汗,唇色苍白。 蓝求意很快赶来,为叶常在处理了伤口,索性这伤口不深,也没触及要害,蓝求意包扎了下,便示意叶常在无碍了。 苏凰雉本想留叶常在一晚,但她百般推托,最终还是派了侍卫送她回宫。 待叶常在走后,苏凰雉使退了玉儿,蓝求意才在一旁说道:“娘娘,这伤口有蹊跷。” “蹊跷?”苏凰雉拧眉。 “嗯,我查了那支箭,想必娘娘也看到了,是一把短弩,应该就是娘娘先前制造的精弩,可是精弩的威力,您比谁都清楚,但是这叶常在的伤口,却恰巧偏离了要害,且力度不深,如若是刺客,需要精准的计算出距离,才能最大限度的减少伤害……” 苏凰雉心里琢磨着,蓝求意说的没错,对自己设计的那些精弩,她是最了解不过了,而且在这重重皇宫里,怎么会有刺客闯进来呢?一定是宫里的人,可是不管怎么说,叶常在还是替自己挡住了一箭,“算了,我现在总不能恩将仇报,农夫与蛇吧。”苏凰雉叹了口气。 “农夫与蛇?”蓝求意有些疑惑。 “没什么,就是一个典故罢了,怎么说也是她替我挡住了这一箭,我现在怀疑她,无凭无据的。” “或许是我多疑了,不过还是想提醒你一下……”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天色已晚,早些休息。” 蓝求意走后,苏凰雉便一直在寝宫内坐着,百里凤雏今日一天都没有出现,如今大腹便便的她坐不了太长时间,快要六个月的身子让她颇为吃力,有时候她在想肚子里会有几个宝宝呢,怎么她六个月的肚子,让她动不动就累得不得了,眼下她倦意袭来,怕是自己等不了百里凤雏回来,这才在临睡前交代殿前守宫的丫鬟,“等皇上回来后叫醒本宫。” “是,娘娘!”丫鬟一边为她捻好被褥一边回答,服侍好后才熄灯离开了房间。 夜深的皇宫有种肃穆的威严,偌大的皇宫中,灯一盏一盏的熄灭,但属于这里的主人却还是没有回来…… 苏凰雉已经沉睡在了梦乡,恍惚间她听到了门扇的开启声,伴随‘吱呀’一声后,一股淡淡的香气袭来。 苏凰雉想要睁开眼睛看看是不是百里凤雏回来了,但她眼睑的沉重却让她无法睁开,仍旧躺在榻上的她突然觉得自己浑身没有力气,此刻她的意识是清醒的,可她却一动不能动,这样的感觉让她心狂跳起来,她能感觉到一只柔软的手在她脸上轻抚,随后还落在了她凸起的小腹上,虽然温暖,但她却觉得心寒不已,一种恐惧席卷她全身…… 那人似乎是知道苏凰雉此刻的恐惧,刚刚放在她肚子上的手也拿开了,那种莫名的的味道在渐渐变淡,苏凰雉连蹙眉的能力都没有,她只能静躺着,想喊喊不出,想要睁开眼睛又做不到,没有多久,坐在榻边的那人起身了,随着‘吱呀’的门扇声再次响起又落下,苏凰雉知道那人走了,过了很久,房内又来了人,但与刚才不同的是此刻轻抚她脸颊的手掌温暖而又有些粗糙,苏凰雉知道这是百里凤雏,她努力的想要睁开眼睛,更是在心里不断喊着他的名字,她在挣扎着,想要摆脱此刻的那种无能为力。 百里凤雏凝眸瞧她,眸光温柔带有纠结,眼下的他还不知道她其实已经醒了,见她此刻的神情很平静,就连呼吸也很均匀,和睡着了没有什么区别,不知道两人这样待了多久,苏凰雉放在两侧的手指终于能动了,她急喊一声,“百里……” 出口的声线是无力的,她猛然睁眼的刹那就像是从地狱逃出来的一样,眼里的恐惧让人一眼就心疼了。 “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百里凤雏当下心头一痛,很快就藏起了刚才心里的纠结,他俯下身去柔声的问,嘴角还漾起了柔和的微笑,似乎是在告诉她,他就在这里。 “……”苏凰雉却是眼里流下了泪,她突然抬手紧紧搂着他的颈项,心里的那份害怕她不知道怎么跟他说……